作者:马六甲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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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曾藏有一面铜鼓,鼓身刻着‘胡黄白青灰,吴龙狼狗黑常蟒’十二仙家,鼓底刻着二十四清风,清风也就是鬼,而鼓面上刻得是一幅人面怪羊吃草的图案,据说,这鼓是关外萨满教祭祀‘结巴仙’所用的祭器,名叫‘镇万仙’,而鼓的原持有者,是我的祖父。
……
我的祖父叫马三山,是个浑人。
听村里的老人说,他年轻时喜欢偷狗,不管谁家的狗,砸死就拖回家吃肉,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就因为他浑,出门时后腰里都会别两把菜刀,打起架来不要命,别人见了他都躲着走。
在旁人的印象里,他似乎从没怕过任何人任何事,每天别着菜刀招摇过市,一不上班二不种地,谁都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出去干了什么,也没人敢问,只知道他每天早出晚归都很准时,可突然有一天,他早上出门后一夜都没回来。
这把有孕在身的祖母急坏了,自己拖着身子不方便,就动员家里人出去找,结果怎么找也找不到,后来直到第二天夜里,祖父才自己摇摇晃晃回了家,进门时脸色漆黑,问他话他也不说,闯进里屋就往炕上爬。那时候老家的火炕都很高,他爬上炕就开始魔怔似的站在炕沿上往下跳,自己摔自己,一直摔一直摔拦都拦不住,直到把自己摔得满脸是血,都快晕死过去时才停下来。
祖母后来回忆说,那天祖父进门时身上的衣服很脏,又是泥又是草,就跟在野地里打过滚似的,裤腿里还卷着两片烧给死人用的纸钱,应该是去过村外的坟地,而且祖父不是空手回来的,进门时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个东西,爬上炕时顺手就塞进了炕上的被垛里,第二天祖母掏出来一看,就是那面铜鼓。
祖父好端端的去坟地干嘛?那面铜鼓又是从哪儿来的?祖父从没提过,所以一直是个谜团。
那之后过了三个来月,祖父家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也就是我爸的第一个姐姐。
可孩子出生后没几天,有一天晚上一家人在炕上吃饭时,祖父手里的饭碗一个没端住掉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孩子的头上,婴儿卤门还没长实,一下就被饭碗盖死了,祖母吓得嚎啕大哭,祖父也在旁边愣了了,过了半晌突然憋出一句话来——‘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呀’。
后来祖母因为这件事做了病,就算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想起来就哭,哭得眼睛都看不清东西了,而祖父也从那之后性情大变,变得更浑,更天不怕地不怕了。
那时候我家老宅子住得比较偏,旁边是个大垃圾堆和一个废弃工厂,经常有蛇顺着大门缝钻进院子里来,祖父只要看见,就用铁锹把蛇斩成好几段,然后铲出去扔掉,后来有一回,院子里不知从哪儿钻进来只大黄狼子,那东西钻得快,祖父知道自己抓不到,就盯着它看,想把它吓唬走,可祖父瞪它的时候它非但不跑,竟然也直勾勾盯着祖父看,还跟人一样站了起来。
祖父当时喝高了也没想那么多,浑劲儿一上来抄起铁锹就拍了过去,黄狼子还是不动,还是立在那儿盯着祖父,祖父就再拍,一连往黄狼子脑袋上拍了十多下,直到拍死,直到把脑袋瓢都拍碎了,那只黄狼子愣是没动地方。
祖父当时还在气头上,就把死黄狼子的皮剥下来,晒在了院里的晾衣绳上,后来祖母从外面回来一推大门,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哭嚎着就开始骂街,先是骂祖父老不死的惹了大祸,得罪了仙家,然后很突然地又开始狂笑不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停都停不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一连串谁都听不懂的话。
当时我也已经十五六岁了,也在现场,见祖母那副模样我吓得直哭,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不过巧的是村里住着几户满族人,就有人说,听老太太嘴里叨咕的语法语气,很像是满语,可就连他们这些满人都听不懂她念叨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后来,祖母这种症状差不多持续了一个来钟头,就自己停了下来,累得躺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村里人又说,要不去找‘看香的’给查查事,别真冲撞到什么,可祖父完全不理这茬儿,轰走了围观的人就回屋喝小酒去了。
哪知道这事过了没多久,祖父突然开始嗓子疼,有时候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直咳血,平日里从不离身的烟袋锅子也不敢碰了,后来到医院一检查,竟查出了咽喉癌晚期。
家里人也都清楚就算是住院也没什么用了,就把祖父直接接回了家,可就在祖父被接回家的几天后,祖母突然给我家打来电话,告诉我们说,祖父说感觉自己快到头了,让我们赶紧过去一趟。
等我们到老家时,刚一进院子祖母就跑了出来,拦着我们战战兢兢地说,之前祖父告诉她,自己看见院子里有人来接他,是个老头子和一个老太太,老头子拄着拐棍,两个人一直瞅着屋子里笑,可当时祖母什么都没看见。
我爸听完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买来香围着院子往前后左右都拜了一圈,然后进屋安慰我祖父说没事,让他别乱琢磨,而我祖父却还是一副看淡生死不服不逊的表情,出奇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只维持了几分钟,他突然毫无预兆地抓起炕头的剪子来,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一下,血瞬间溢了出来,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吓住了,可祖父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我们这些人只说了一句话——“你们都别管!”
家里人哪儿能真不管,祖母也哭嚎地拦着挡着,用破抹布试图按住伤口,可祖父还是瞪着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一把扯掉抹布扔了出去,后来又折腾了没几分钟,他开始抽搐,脸色也越来越白,后来就……
我记得出殡那天,天上下着瓢泼大雨,家里人都忙着招呼亲戚朋友,我穿着一身孝服出去买烟,回来时就看见个看起来特别慈祥的老人,穿着身白衣裳,拄着根拐棍立在前面大雨里,一直盯着我微微发笑。
可我根本就没见过他,甚至感觉在附近几个村里都没见过这么一号人,完全都没有印象,不知怎的我就突然开始害怕,也没理他就赶紧往家里跑,可从他身旁经过时,我清清楚楚听到那老人笑着说:“你跑不了,下一个就是你。”
老人话里带笑,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却听得我头皮发麻,前所未有的恐惧,好在后来几天一切如常,渐渐的我也把这事给忘了,一直到头七那天,怪事又来了……
按照老礼,那天我们一家人都要回老家去住,我跟我爸睡在祖父走的那张大炕上,我记得他生前习惯头朝北睡,而我喜欢头朝南睡,就把枕头拉到南边来睡。
当天晚上倒是没什么动静,毕竟我睡觉比较沉,可早上睡醒时我发现,明明我枕着的枕头竟然自己跑到了炕北边,正好摆在祖父生前最喜欢睡的位置上,而睡觉前我明明在炕沿下整齐摆好的鞋,现在东一只西一只随意乱扔着,就跟晚上被人踢了一脚似的,可当时就只有我跟我爸在,他又比我醒得晚,晚上也没出去过。
而且当晚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看不见人,却能听见祖父的说话声,那声音问我说:“小六子,我上车走了,你跟我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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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没敢回答,就把自己给掐醒了,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等我爸醒了之后,我把事情告诉了他,他说我是想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这么安慰我,可当晚他还是带着我去给祖父烧了纸。
刚烧的时候还没风,可烧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刮起了大风来,把烧着的纸钱刮起六七层楼那么高,我俩生怕把周围柴火堆点着了,就赶紧烧完回了家。
可从那之后,我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我开始经常性的做怪梦……
比如我梦到自己给一只大狗擦屁股,狗屎沾了我一手,我就去中堂洗脸盆里洗手,这时突然有个白影‘噌’地一下钻进了我的屋子里,进去时还特别着急地说了句‘你别害怕,我来你家躲躲’,我一转身,就看见背后沙发上四平八稳坐着条黑狗,黑狗的表情特别不屑一顾,只瞄了我一眼后,就别过头去不看我了,可嘴里一直在叽里咕噜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又或者,我梦到过两只浑身发光的巨大黄狐狸,被关在一个大铁笼子里,然后左边的墙头上趴着个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的孩子,趴在墙头上十分诡异地朝着我笑……
还有一次,我梦到自己不明所以的就跑到了祖父家里,祖父平淡的对我说了句‘睡觉吧’,我就真躺下了,后来睡了没多久,他突然拿出一面镜子来,朝自己身后扫了一扫,镜子里竟照出了个小孩儿来,正坐在那里特别淡定地直勾勾看着我,吓得祖父赶紧把镜子扔了,再回头一看,发现炕边上并排坐着六只黑猫……
总之几年下来我怪梦连连,隔三差五就被这些怪梦给吓醒,因为睡眠不好精神头儿越来越差,甚至总感觉自己后背发沉脚底发飘,腰疼也越来越厉害,可去医院检查了几次都没个结果。
开始的时候家里人都不以为然,可时间久了他们也都害怕了,又解释不了我身上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也只能干着急。
后来有一次我两个姑姑回娘家,一家人坐在炕上聊天时说起这事,祖母出主意说:“要不然去黄家沟子找二仙姑给看看?”
黄二仙姑是我们当地小有名气的出马仙,据说看香很灵验,甚至不少外地人都来慕名拜访,可祖母这话说完,我父母和两个姑姑都沉默了,因为我家和二仙姑家早有旧账,我祖父吃过人家的狗。
据说那时候二仙姑还是个没出马的小娃娃,亲眼看着我祖父一嘴巴把她爸抽得直打滚,然后拿石头砸死人家养了好几年的大黄狗就给拖走了,当时黄家人虽然不敢招惹我祖父,可一直怀恨在心,两家人就这么结了怨。
祖母说,梁子是老辈人结下的,终究也得老辈人去解开,于是她特地去买了点心和酒,当天下午就带着我出了门,要去黄家沟子拜访二仙姑。
黄家沟子离我们村不到十里地,那时候交通不方便,祖母又不会骑自行车,所以我俩是步行过去的,一路上祖母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事情,等我们到二仙姑家大门口时已经是傍晚了,天都黑下来了。
见黄二仙姑家大门虚掩着,我就探头往里面看,就见院子里荒草丛生到处乱糟糟的,连房檐上都长了草,院墙也因为年久失修开了裂,如果不是屋里正有人嘻嘻哈哈的聊天,我还以为是座早就没人住的废宅呢。
立在大门口犹豫了一下之后,祖母带着我走了进去,可我们刚一掀里屋门帘子,没等进屋呢,就听见炕上忽然有人骂道:“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进我们家的门?”
听到这话我气坏了,拽着祖母就想走,可紧接着就听见炕上的人又说:“老太太你们别走,我骂得不是你们,是跟着你们的那个女的……”
对方说完,我不由自主地回头扫了一眼,后面哪儿还有什么女人,整个中堂里就只有我和祖母两个人。
我又挑着门帘往屋里一看,炕上摆着张小方桌,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妇女正盘着腿坐在炕上喝酒呢,这个人就是祖母口中的黄二仙姑。可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这让我有点奇怪,因为我在外面就听见屋里嘻嘻哈哈聊得火热,难不成她自己跟自己聊天来着?
见我和祖母进去,二仙姑理都没理我们,低着头滋咂一口酒吧嗒一块肉,又开始继续吃喝,祖母赶紧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把点心和酒都摆到了炕上,又搡了我一下说:“这傻孩子,还不快叫人!”
我反应过来,赶忙叫了声‘二仙姑’,对方点了下头,随后扫了祖母一眼,爱答不理地问:“这不是马家老太太吗,什么邪风把您给吹来了?”
祖母被问得有点尴尬,赶紧又掏出个红包来,一探身子塞进了二仙姑怀里,才说:“二仙姑,我家老头子以前不懂事,你海涵,这回我们家遇到了难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俗话说举拳难打笑脸人,见祖母这么客气,二仙姑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摆了摆手说:“老太太你放心,老辈子的恩怨我不放在心上,我这个人,不记仇。”
听到这话祖母放了心,赶紧让我把自己的事说出来给二仙姑听听,可我刚要说,二仙姑却摆了下手示意我别说话,随后慢慢悠悠下了炕,走到炕对面柜子前先点了三根香,插在了柜上菩萨像前的香炉里。
上完香,二仙姑又坐回炕上,点了根烟说:“什么都让你自己说出来,我们家老仙家还看什么?”
二仙姑说完又叫我和祖母随便找地方坐,然后就盘腿坐在炕上眯着眼不说话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这安静大概持续了三五分钟,二仙姑忽然开始张哈欠流眼泪,就跟几天几夜没睡觉困得要命似的,又过了几分钟,她开始干呕,然后一连往地上吐了好几口唾沫,有一口还差点吐在我裤子上。
我坐在椅子上不敢出声,一见二仙姑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心里直发毛,就偷着问祖母说:“她这是怎么了?”
祖母悄声答道:“你别害怕,一会儿二仙姑请来仙家一查,你就没事了……”
祖母说话时,二仙姑的身子突然开始软踏踏地乱晃,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随后有气无力地开口说:“有股清风磨你磨得挺厉害呀,不是一年两年了……”
二仙姑说完撇了我一眼,随后开始说我的身体状况,把我那些后背发沉脚底发飘、经常做噩梦的事全都说了出来,丁点不差,甚至连我经常梦到大狐狸和怪孩子的事她都知道,我听得格外震惊。
等她说完,祖母赶紧问:“二仙姑,我家孩子人性好,平时一不招风二不惹事的,这到底是哪路的仙家这么害他?”
“你别着急,我们老仙正帮你查呢……”二仙姑说完话又拄着桌子晃了几晃,突然一皱眉头说:“我还真没猜错,这事的源头是出在你家老爷子身上,你家老爷子手脚发粘,拿了人家的东西……”
祖母一听更是吓坏了,偷着骂了祖父两句之后,赶紧求问二仙姑,祖父拿了谁的东西?什么东西?该怎么办才好?二仙姑还是摆手让我们别着急,眯着眼睛又晃了起来。
二仙姑晃了三五分钟,脸色越来越难看,表情变得格外的痛苦,突然,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瞪眼间身子一倾,竟惨叫着从炕沿上摔了下来……
我跟祖母见了,赶紧跑过去想把她扶起来,可二仙姑却跟发了疯似的嚎叫着推开了我们,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朝着西北方向开始疯狂的磕头,嘴里连呼‘我错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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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仙姑的突然举动把我和祖母吓了一跳,没等过去拦着,她已经磕破了额头,流得满脸都是血。
我赶紧扑过去把她按住,可二仙姑还是哭嚎着扑腾身子,脑袋一个劲儿的乱晃乱摇,先是用血糊糊的额头撞地面,后来我把她翻过来躺着按在地上,她又开始用后脑继续去撞,就跟非把自己撞死不可似的。
“快把她脑袋给垫上!”
祖母喊了一声,顺手从炕上抄起个枕头就扔给了我,我赶紧垫在了二仙姑后脑勺下面,她这才不至于把自己撞死,可张牙舞爪地劲头儿却还是不减,简直就跟吃了疯狗肉似的,吓得祖母在旁边颤颤巍巍直念‘阿弥陀佛’,可是全无用处。
我死死按住二仙姑不敢撒手,胳膊都让她挣扎时抓出了好几条血道子,后来二仙姑的怪异表现又持续了两分多钟,哭嚎声终于渐渐弱了下来,身子也开始发软,应该是挣扎累了,又过了没多久,她开始满头大汗的疯狂喘息,彻底不再挣扎,软哒哒的瘫在地上不再动弹,我这才放心松开了她。
我抹了把汗,慌张地问:“二仙姑,你到底是咋了?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可她还是瘫在地上喘,双眼发直,根本不理我,这时祖母从后面偷偷拽了我一下,战战兢兢说:“她刚才这个谁也拽不住的劲头儿,简直就跟当年你爷爷一模一样……”
祖母这话一说,我脑子里嗡地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猛一下就想起了祖父当年疯了似的从炕上往下跳自己摔自己的事情来,虽然当时我还没有出生,可那件事我听说过不止一次,所以印象很深。
一时之间,我和祖母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想起刚才的情形来还在后怕,可这总不能是二仙姑故弄玄虚在吓唬我们吧,她连自己的头都已经撞破了。
就在这时,奄奄一息的二仙姑终于开了口,使劲力气摆着手说:“那东西怨气太重,说死都得要了你孙儿的命,我道行浅帮不了你们,再搀和下去自己都得没命,你们还是回去吧……”
二仙姑说完扶着炕沿挣扎爬了起来,祖母赶紧上前扶着她小心翼翼坐回炕上,求救说:“二仙姑,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帮帮我家孩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家一辈子都忘不了!”
祖母边说边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跪下求求人家,刚刚那事也把我给吓住了,哪儿敢多想,赶忙噗通跪倒,拉着二仙姑的裤脚就开始求她救命,可二仙姑只是盘腿坐在炕沿上闭着眼一言不发,用枕巾按着还在流血的额头不说话,我和祖母求了一阵子,见二仙姑还是不表态,也就心灰意冷了。
无奈下,祖母只能又掏出二十块钱来,塞进二仙姑说里时说:“大妹子,我也知道你有难处不能怪你,这钱你拿着买点药,不管怎么样今天都谢谢你了,我们老马家知你的情……小六子,咱们走吧……”
祖母说完挽着我的手就往门口走,转身时眼睛里都转眼泪了,我的脚步也开始发沉,刚刚听了二仙姑那番话后,我人生中第一次了解到什么是绝望。
可就在我们即将出门时,背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等等’,祖母赶紧扯住了我,转过头去时脸上又惊又喜,就见二仙姑已经睁开了眼,正紧皱着眉头盯着我和祖母,神情极为复杂。
沉默片刻,二仙姑晃了下祖母塞在她手里的二十块钱,叹息着说:“老太太,我想明白了,做人做事都得有始有终,你的钱我收了,你的事我就得办,你孙子的事我管,就算一命顶一命,我也管到底……”
听到这话,祖母激动得喜极而泣,赶紧又按着我让我跪下给人家磕头,二仙姑摆了摆手又说:“可这件事确实不那么好办,刚刚我请家里老仙做个和事老,想化了这段冤孽,没想到对方这么凶,连我都要害,看来以我的道行,软的硬的都治不了他了……”
“他到底是哪路的仙家?”祖母问,“二仙姑,只要能救我孩子,倾家荡产我们都乐意!”
“天机不可泄露,有些话我不能说,而且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这样吧,我先给你一样东西。”
二仙姑说完又下了地,打开柜橱开始翻,随后取出了个脏兮兮沾满灰尘的红布包袱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盏玻璃罩油灯。
她取出油灯先灌了些豆油,然后揪下一撮头发用火柴点着,又用头发点燃了灯芯,昏暗的灯光一亮起来,二仙姑说:“你们今晚提着这盏灯回家,记住,路上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都别回头看,就一直往家里走,到家后灯不能灭,摆在你孙子睡觉那屋正中间的地上,什么时候鸡叫了,什么时候再掐火……”
祖母听完连连点头,二仙姑又接着嘱咐道:“另外老太太你也别闲着,明天一早你去找村里屠户借把杀猪刀,中午十二点时阳气最重,让这孩子他爸在右手手腕上缠条红布,坐在孩子屋门口磨刀,必须得面朝外,磨一个钟,然后把刀用红布包好让孩子别后腰上,你再带他来找我……”
祖母又点了点头,让我也跟着一起记好,又问:“二仙姑,那然后呢?”
“没然后了,下午你们来的时候估计见不着我,不过明天有个朋友会来拜访我,到时候你们把这盏灯给她看,她肯定会帮你们,那是个高人,你们这事我解决不了,但是她能……”
二仙姑没再多说,又嘱咐我们千万照她的话做之后,让我和祖母赶紧拎着灯回家,祖母我俩又千恩万谢之后才离开,出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出了黄家沟子,是一条直通我们村的小土道,两边都是农田和野地,那年头没什么娱乐设施,晚上吃了饭也就没什么人出门了,因此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扫不见,我心里跟紧绷着根弦似的,拎着灯跟祖母往前走,手都在打颤,可明明天气还不太凉,我却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一股子阴冷阴冷的风不断的往我后脊梁上灌,冲得我浑身发麻冷汗直流。
而且,也不知道是幻听还是自己吓自己,一路上我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人跟着我们似的,恍恍惚惚的偶尔就听见有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轻有时候重,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回头看,多亏了祖母在旁边及时提醒我别回头。
后来一直到进了我们村时,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进村时却清清楚楚听到远处似乎有人在哭,是个男的,哭声很凄厉,而且绝不是从村里传出来的,仔细听,似乎是村外的东南方向,那个方向也是一片荒野,以及荒野里一块我们村的坟地。
我忍不住问祖母说:“奶,坟地里好像有人哭。”
祖母看都不看我一眼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没好气地说:“你别乱想,没人哭,赶紧回家。”
我‘哦’了一声,说话时不经意扭头看了祖母一眼,瞬间心里咯噔一声,我看见她肩膀上趴着个小孩儿,紧紧搂着祖母的脖子,脸背对着我的方向,依偎在祖母的背上,但那应该是我神经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吧,因为眨眼的功夫那小孩儿就消失了,于是我也没当回事。
我们回到家里时,家里人都赶紧迎了出来,两个姑姑也在,看样子也为我们担了大半天的心,中堂一桌子菜也早就凉了,进门后爸妈赶紧招呼我们先吃饭,吃饭时祖母把在二仙姑家遇到的事说了一遍,把其他人都吓坏了。
可说话的功夫,就听见角落里突然传来孩子哭声,我们一看,竟是我二姑家的小孙子淘气,趁我们没注意偷偷玩二仙姑的那盏油灯,结果捻灭灯芯时烫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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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才刚刚说过油灯绝不能灭,那孩子就掐灭了灯火,气得二姑直跳脚,拽起孩子就打屁股,可祖母我们已经顾不上拦着劝着了,赶紧跑过去查看油灯,那倒霉催的孩子竟把灯罩子挑了起来,用手指把灯芯捻得就剩下了一丝火星。
“快把门对上!”
祖母喊完话,离门口最近的三姑赶紧闭上了屋门,顺进门的风一停,灯芯上颤颤巍巍的点点火星又逐渐复苏了过来,祖母赶紧让我妈去缝纫机拉匣里翻了根针出来,跪在地上开始用针尖小心翼翼挑灯芯,好不容易把火苗又给救了回来,一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阵有惊无险过后,我们一家人又闲聊了一阵子,见已经不早了,祖母就站起来要走,她一直自己住在老院里,我爸曾几次劝她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可她不肯,说舍不得,好在老院离我家不太远,就在我们同村,祖母身子骨也还硬朗,就没强求。
祖母离开时两个姑姑也跟着去了老院住,家里就剩下了我们一家三口,我爸就让我赶紧拎着油灯进屋睡觉去,毕竟摊上这种事,早睡总比晚睡好,一觉睡到大天亮也就不至于三更半夜胡思乱想了,可他忘了,我偏偏睡眠不好……
回了屋,我按照二仙姑的话,把油灯摆在了屋子最中间的地面上,就上床睡觉了,可躺在床上越想越害怕,于是又起来开了屋里的灯才踏实睡下。
可我睡眠质量差,屋里开着灯又睡不好,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之后,我被一阵奇怪的轻响声吵醒。那声音低微而清脆,时远时近,就像是有人在安静的屋子里扔了个玻璃球,然后玻璃球开始在地上不停地跳来跳去,跳来跳去,听到那声音后我渐渐转醒,迷迷糊糊微微睁开眼,眼前黑乎乎的,奇怪,我明明睡前是开着灯的呀?
我正这么想着,又一阵更奇怪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有人躲在墙角说话,说得很快,叽里咕噜的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睁大眼睛鼓足勇气循着声音望过去,屋子中间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颤巍巍的,发出昏黄而微暗的光,借着那光芒,模模糊糊的我就看见墙角处蹲着两个黑影,似乎是两个人,正蹲在我屋子的墙角处聊天,那阵叽里咕噜的说话声就是从他们口中发出来的。
我看不清两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他们大概的轮廓和姿势,就见其中一个蹲在那里,正抬头注视着我的方向,似乎是在看着我,而且说话不多,而另外一个也蹲在旁边,但是却面朝着另一个人影的方向,不停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时不时还手舞足蹈几下。
起初刚从睡梦中转醒过来,我的大脑还有点迟钝,可是片刻之后大脑一清醒,我难免又惊出了一身冷汗来,吓得恨不得马上大叫一声,把我爸妈叫过来,可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来,没办法,只能继续装睡,偷偷眯着眼盯着那两个黑影的一举一动……
盯着盯着,我昏沉沉的又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从床上撑起身子,浑身酸疼难受,又一看屋子中间摆着的油灯还在燃烧,才放心下了床,出去一看,祖母已经来了,正和我妈坐在中堂闲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把杀猪刀,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祖母一早去找屠户借来的,那个年头,家家户户都养鸡养猪,哪个村里都有几个杀猪卖肉的屠户,要借把杀猪刀不是难事。
随后祖母问我,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就直接把看到两个黑影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说完大家都愣了一下子,随后祖母安慰我说肯定是又做噩梦了,可我总觉得昨晚那种感觉,比一直以来的噩梦要来得更加清晰逼真。
快中午的时候,祖母催促着我爸取来磨刀石,一看快到十二点了,赶紧让他拿个凳子坐到我屋门口开始磨刀,一磨就磨了一个钟头,把杀猪刀磨得锃亮,随后祖母用提前预备好的红布把刀包好,就揣进了我的裤腰里,带着我又出了门,去黄家沟子找二仙姑,临走时我妈还特地又备了份点心和酒,还给祖母多带了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我和祖母第二次到黄家沟子时是下午两点多钟,不到三点,天还大亮着,这次祖母没有犹豫,带着我加快脚步就直奔了黄二仙姑家,哪知道到了二仙姑家门口一看,我俩都愣了住,记得昨天来时,院子里冷冷清清就跟个废宅似的,可今天到门口再一看,院子里、屋子里进进出出的到处都是人,大门口还挂了两个白纸灯笼,横梁上用钉子钉了一大条白布。
见事不对,祖母赶紧带着我走进了院子,正好从中堂走出来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祖母就问他说:“大兄弟,这是黄二仙姑家对吧?这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看了祖母一眼,摆着手叹息道:“您老是来看香的吧?哎,您来晚了,人没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祖母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又追问道:“人没了?昨天还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那人答道:“昨天是好端端的,晌午时候我还见她去小卖部买酒来着呢,谁成想好端端的个人说没就没了呢?听说是后夜没的,自己在屋梁上上得吊……”
他说完想走,祖母赶紧又拽住他,继续追问了一番,总算是弄清了细情——
据说是早上时候有人来找黄二仙姑看香,可二仙姑家门一直闭着怎么叫也叫不开,到上午十点来钟的时候,外面已经有六七个看香的排队等着了。
黄家沟子有不少二仙姑的亲戚,正巧一个家里大哥看见了,寻思二仙姑平时很少出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大门打开,以便来看香的自己进去,可怎么今天大门紧闭呢?而且门上也没上锁,分明就是从院子里插了门栓。
那个大哥越想越不对,叫了会儿门见里面一直没人响应,就翻墙进了院子,结果进了屋一看,就见二仙姑正吊在自己屋的房梁上,眼珠子都突出来了,可是竟然还在笑,那抹怪异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一个村子里,有什么大事小情根本瞒不住人,尤其二仙姑还是黄家沟子的名人,没一会儿功夫整个村都惊动了,黄家人和村干部们都赶了过来,还专门请来了县里的法医验尸,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缢身亡,除了昨晚额头上自己磕头磕出来的皮外伤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
等那人原原本本说完时,祖母已经彻底惊住了,拎在手里的两瓶酒‘啪嗒’一声脱手摔在地上,瓶子摔得粉碎,我愣在一边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脑海中竟回荡起昨晚二仙姑的一句话来——
“下午你们来的时候估计见不着我……”
难道说,二仙姑昨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难道说,是因为我身上的事,害了二仙姑?
见我和祖母都不说话,那人又叹了口气说:“哎,也是够可惜的,挺好个人,平时乐乐呵呵的,怎么说上吊就上吊了呢?好端端的有啥想不开呢?”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见从他背后传出个女人的声音来——
“黄大姐根本就不是上吊,是冤鬼索命,被掐死后挂到绳子上的……”
听到这话,我们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就见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年纪的女孩儿,正从中堂里背着手慢慢悠悠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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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走过来时没理那男的,而是径直停在了我和祖母面前,目光落在了我手里提着的那盏油灯上,问祖母说:“老太太,您不像来看香的,来找二仙姑是有别的什么事吧?”
祖母没明说,扫量了一番眼前人之后,问道:“请问你是,二仙姑的亲戚?”
女孩儿听完抬手一指我手里的油灯,又说:“不是亲戚,是朋友,你们拎的这个灯,就是我的。”
听到这话祖母有些激动,正好之前跟我们聊天那男人离开了,祖母就赶紧把女孩儿让到了院子角落里,才笑着问:“姑娘,二仙姑昨晚说,今天会有个朋友来拜访他,难道就是你?”
女孩儿没说话,点了下头。
祖母一见,赶紧把我手里的油灯抢过去,送到女孩儿面前又说:“二仙姑说,见了你让我们把这灯给你看,说你是个高人,能帮我们?”
“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吧?”
女孩儿说完接过灯看了一眼,又回头往屋里扫了一眼,才皱着眉头说:“我要是没猜错,黄大姐就是因为你们的事儿没命的吧?”
祖母不说话了,因为这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女孩儿见了又说:“你们别害怕,就算跟你们有关,也犯不上怪你们,黄大姐修得是正道,帮你们是她的本分。我中午来时,县上的人已经在给黄大姐验尸了,她脖子上吊的勒痕下边,当时还能看出两个紫色的大手印子来,可后来慢慢就自己消了,法医一看屋里没打斗痕迹、她身上也没伤痕,就直接鉴定了个自缢了事,可我看出来了,这里边有事儿,而且是大事儿……”
听她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你意思,二仙姑是让人先掐死再吊房梁上的?”
女孩儿转过头来,直勾勾盯着我答道:“是先掐死没错,可我出来时说了,不是人掐的,是冤鬼索命。”
虽然是白天,但这话还是听得我一阵毛骨悚然。
这时就见女孩儿叹了口气,盯着手里那灯又说:“我算出黄大姐命门里带一阴劫,所以半年前送她这灯,希望能关键时候安身保命,没想到还是没救得了她,原本我俩定好今儿晚上不醉不归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这么说,要不是她把这灯给了我们,可能就,就没事了?”祖母问。
女孩儿点了下头,只说了句‘这儿不方便’之后,就带着我和祖母出了院子,随后在离二仙姑家不远的一个墙角下面停了下来,才说:“黄大姐虽然跟我算不上同道同宗,可有恩于我,既然她把你们托付给我,那你们这事儿我肯定会管,不单要管,还得为黄大姐把仇报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跟我说说吧……”
祖母听完赶忙让我把自己的情况,以及昨晚在黄二仙姑家发生的事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说的时候,就见那女孩儿脸上神情越来越凝重,说到二仙姑突然朝西北方拼命磕头,想把自己磕死的事情时,女孩儿的手抖了一下。
我说完后女孩儿没当即说话,而是皱着眉头沉默了一阵子,忽然抬手指向西北方,问:“从黄家沟子往西北方向去,是什么地方?”
祖母答道:“黄家沟子西北边是我们村儿。”
女孩儿点了点头,又问:“两个村之间应该又块阴地,对不对?”
“阴地是……”
“简单说,就是阴气重的地方。”
“那还真有!”祖母点点头说:“我们村村口前面就是块坟地。”
“坟地……应该没那么简单……”
女孩儿再度皱眉沉思了起来,而我听到这儿也想起了什么来,就拽了一下祖母的衣袖说:“奶,你不是跟我说过,当年闹地震时死了不少人,然后就……”
“对对对,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把这事忘了!”祖母拍了下腿,赶忙又说:“姑娘,那坟地以前还是个大死人坑……”
这是真事儿,当年我们这边闹过一次大地震,还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地震时间正好是后夜两三点钟,家家户户都在睡觉根本来不及跑,结果房子拍下来砸死了不少人,有亲历的老人说过,当时就看见老远的地方突然闪了下光,然后地就开始晃,眨眼间的功夫就什么都倒了,所及之地几乎都给夷平了。
那时候救援条件差,震后前一周救援队根本进不来,老百姓们只能自救,在废墟里拼命挖人找粮食,被挖出来的死人在平地上并排摆着,摆得满登登的,活人就在旁边搭棚子暂住,场景很凄惨,后来怕死人放臭了闹瘟疫,没办法,就只能在村子外面刨了个长条的大坑,把死人都一齐埋了。
后来那个大坑所在的位置,就成了坟地,不只是我们村,周边几个村死了人也有不少埋过来的。
等祖母说完,女孩儿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才说:“看来那地方有东西,而且道行还不浅,要不然黄大姐也不能吓成那样,她身上的仙家道行可不低。”
随后女孩儿对祖母说:“老太太你带着钱呢吧,你们的事儿我管,可你得先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祖母连连点头,女孩儿又说:“你去准备二十斤黄豆、两瓶酒、笔墨黄纸还有一匹白布,黄家沟子就有做熟食的,再买十二只扒鸡回来,另外帮我准备一口大水缸,今晚上我有用……”
祖母的脑筋不太好用了,掰着手指头记了半天才记住,赶紧一路小跑去准备东西,把我一个人留了下来。祖母走了之后,女孩儿又问我说:“昨晚你们回去时,黄大姐只给了你们一盏灯,没让你们准备别的什么东西吗?”
“还有这个。”
我赶紧从后腰把包着红布的杀猪刀取了出来,女孩儿把刀往怀里一踹,带着我就出了村子。
在村外溜达来溜达去,最后女孩儿把我带进了个果园里,趁着果农没注意,折了根比较粗的桃树树杈带了出来,随后女孩儿又取出我那把杀猪刀,坐在地上开始用杀猪刀削树杈,削成了根溜直的棍子之后才又带着我回了二仙姑家。
我们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二仙姑家里没那么多人了,只剩下几个家里亲戚在收拾房子,尸体也被抬去了家里老院,以便办葬礼方便一点。
看得出来,这女孩儿跟黄家人都挺熟悉,后来跟二仙姑几个亲戚商量了一下之后,对方就答应把二仙姑的房子暂时借给我们住一晚,毕竟刚死了人,空着也是空着,后来又过了一个来钟头,天黑下来时,出去准备东西的祖母也回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背后还跟着个白头发老头儿,推着个二八自行车,车子后托架上捆着个大麻袋。
进了院子,老头儿就开始一言不发地卸麻袋,把里面的黄豆、烧鸡和笔墨黄纸什么的都拿了出来,祖母想帮忙可老头儿拦着不让,祖母就把我拽了过去,笑着给我引荐说:“小六子,快叫五爷,他是你爷当年的好哥们儿,这俩人啊,以前没少在一块儿鬼混,老招人骂了,现在在黄家沟子卖熟食,今儿个多亏了人家帮忙了……”
老头儿回身扫了我一眼,随后一边卸东西一边哈哈笑道:“嫂子你提那干啥,都老八辈子的事了。”
我叫了声‘五爷’,顺带往他身上一扫量,这老人后腰插着两把菜刀,裤腰带上别着根铜烟杆子,还真是颇有我祖父当年的‘风采’,虽然是第一回见面,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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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也没心思多问,后来听祖母说才知道,这也是个老浑人。
据说年轻时,五爷也是横行黄家沟子的小太保,没少带着人跟我祖父干架,结果越打越对胃口,两个人就结了义,算是一起作威作福祸害乡里,再后来,五爷因为偷电缆判了十二年,出来后改行卖了熟食,也就不跟我祖父瞎混了。
卸好了东西,女孩儿从里屋走了出来,祖母就问她还有什么需要的,她好赶紧去买,女孩儿摇了下头,随后让我帮忙把那匹白布抱了起来,开始在院子里铺。
一匹布是十丈,三十多米,打开来铺了大半个院子,铺好后女孩儿从里屋拿出了两把剪子来,递给祖母和我,让我们把布剪开,剪成一块块碎布条。
把三十多米白布剪成碎布条是个大工程,于是五爷也把别在后腰的刀拔出来帮忙,我们剪布条时就听女孩儿说:“现在东西算是准备妥了,但有件事还得请你们帮个忙。”
祖母赶忙说好,五爷也一拍胸脯说:“三山跟我亲如兄弟,他孙子就是我孙子,有事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女孩儿点了点头,又说:“黄大姐昨天也说了,那东西磨你家孙子磨得挺厉害,但其实光是磨着他,短时间内倒是也不至于害他送命,但你们昨天来看香时黄大姐想简单了,结果反倒是触怒了对方,这下那东西非得要你孙子的命不解,要不是昨晚你们拿走了我的灯,再加上黄大姐以命相保,怕是已经出事了……”
“那,那该怎么办?”祖母慌张发问。
女孩儿摆摆手说:“你们别怕,今晚对方还会来索命,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与其躲着倒不如会会他。今晚我留下跟他过过招,但除了事主之外,其他人都不能在场。前夜我会安排你们做一件事,做完之后你们回来在门外给我守夜,别让任何人接近,后夜不管听到院子里有什么动静,你们更是一不能看、二不能进来,否的非得出事不可……”
祖母和五爷连连点头称是,随后祖母怯怯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进来?”
女孩儿答道:“鸡叫以后就行了,成败就看这一晚,要是连我都收拾不了那东西,你们就给我俩收尸吧……”
听到这话,祖母脸都吓白了,可女孩儿倒是不以为然,随手抄起一把碎布条来,又说:“一会儿剪完了布条,你们带着这些布条去趟西北方的坟地,把布条挨个塞进坟包里,一个坟包塞一条,塞完了就赶紧回来……”
听她交代完,祖母和五爷又点了点头,女孩儿就让我们继续剪布条。
过了不久,又有人进了院子,打头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肩膀上扛着一口大水缸,身后还跟着个八九岁的孩子,两人一进门,五爷就站了起来,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是帮忙送水缸来的。
按照女孩儿的吩咐,水缸被安置在院子正中间,然后女孩儿让我往缸里倒水,自己则躲到一边去炎魔写字,等我把水缸倒满水,女孩儿的字也写得差不多了,祖母那边的布条也已经剪了满满一箩筐,女孩儿一见够用了,这才让三爷和祖母停了手,让他们这就带着布条出发去坟地,三爷让自己儿孙也跟着去帮忙。
四个人出发前,女孩儿写了四道符,每道符上放了几粒黄豆包好后,分别塞进了四个人的口袋里,这才让他们走。
临走时祖母依依不舍地看了我好几眼,又对那女孩儿千恩万谢一番之后问:“姑娘,你是我们家大恩人,可我们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呢。”
女孩儿微微一笑,答道:“我姓白,一尘不染的白,单名一个薇字。”
祖母一行人离开后,白薇插好院门,又开始在院子里忙乎了起来,先是拧开一瓶酒倒进装满水的缸里,随后开始往缸里倒黄豆,然后让我脱了衣服坐进水缸里去。
我问她说:“你是要拿我炖汤?”
白薇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答道:“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除非你不想活命了。”
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照她的话做,正脱衣服时就见女孩儿又从里屋拿出了九个大盘子来,围着水缸摆了一圈后,每个盘子里放了一只扒鸡,随后开始往水缸周围的地面上撒黄豆。
我又问她说:“你让我奶买了十二只鸡,还三只呢?”
她又瞪我一眼说:“我自己吃的。”
我脱好衣服坐进缸里时,白薇也摆完了九只鸡,然后拿个板凳坐在旁边开始吃另外三只,当时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多十点来的了,主要是之前剪碎布和写字废了太多的功夫。
我也一晚上没吃东西,就问白薇能不能给个鸡腿吃,可她根本不理我的茬儿,只说让我待在缸里别动,就接着吃自己的不管我了。
第三只扒鸡快吃完时,白薇突然叹了口气,说道:“黄大姐家仙家也最爱吃鸡,每次我来找她都特地买两只,然后我俩一拼酒就拼一宿的,以后看来是没机会了……”
白薇突然伤感了起来,我就问:“你也是出马仙吧?”
“我不是,我跟黄大姐同道不同宗,他们这一宗,在我们看来是歪门邪道。”
白薇撇了下嘴,反正刚吃饱闲着没事做,就跟我说起了出马仙的渊源来。
她告诉我,出马仙属于关外满教,也叫萨满,相传人身上与生俱来五百年道行,动物仙修炼需要道行,就上人的身来取,顺带帮人办事看香当酬谢,后来这种事多了,就有了‘出马仙’这一说法,但其实被上身的人只能称呼为‘马’,上人身来办事的动物,才能称之为‘仙’。
而传说中这些上人身拿道行的仙家,也有好坏之分,心善的能帮你办些实事,但要是赶上心肠坏的,就会怂恿心术不正之人铤而走险,或者就是为点小事磨你害你之类的,名字叫仙家,其实多为修炼中之物,为了修行和人达成某种协议,各取所需而已。
就比如东北最为普遍的‘保家仙’,也是从萨满教传来的说法,动物仙的一种,它来你家住,你想让它保你,那你就得供它拜它,别惹它生气,这不就是各取所需。
白薇还说,萨满虽在北方流传甚广,但在同道眼里很不入流,因为动物仙心术正的不多,为非作歹的倒是不少,尤其正统道教的道士,跟萨满更是死对头,互相看不起,这主要是因为传承起源不同。
有个说法是,道教起源于人教,萨满教起源于截教,就是说,所有修道之人,皆为人教徒子徒孙,所有动物精灵,则为阐教徒子徒孙,所以道士们供的是太上老君,萨满教的出马仙们供的则是通天教主和金花教主。
当时白薇说这些时,在我听来都是天方夜谭,因为根本不懂,后来慢慢经历多了,懂得也就多了。
尤其后来有段时间我去辽宁时,发现大部分人家里都会供奉萨满教的保家仙,大多是贴的黄纸神榜,或者专门用木材砖瓦搭建‘仙家楼’供奉,然后每天烧香磕头,家里有啥好吃的必先给仙家们备上一份,才敢自己来吃,不然仙家万一生了气,全家就没好日子过了。
我也专程探访过很多出马仙,他们都将神榜供在居室正面山墙上,两边贴着对联,‘在深山修真养性,出古洞四海扬名’,横批‘有求必应’,供奉的神榜上会写很多名字,最上面必是通天和金华两大教主,下列教主统帅堂口人马的仙名,什么‘黑妈妈’、‘常天龙’、‘胡翠花’、‘青海大仙’之类的,比比皆是。
白薇健谈,那晚跟我一聊就聊到了大半夜,各种谈笑风生,可是快十二点时,白薇的突然脸色一变,紧接着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往里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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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攀谈后我跟白薇相处也算熟了,看她焦头烂额往屋里跑,就坐在缸里开玩笑道:“拿纸去啊,怎么你吃完就拉?”
然而白薇根本理都不理我,快步冲进里屋后,又赶紧折了回来,出来时手里多了根笔直的木棍子,就是下午我们在果园里偷折的那根桃树杈,不过,棍子上已经被白薇缠好了一圈圈白布,白布上还都画满了我看不懂的字符。
冲到水缸旁边时,白薇先用棍子狠敲了我脑袋一下,才说:“你给我老实呆着,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说完话就见白薇一转身面向院墙,突然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强奸啦’,把我给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墙外面传来一阵疾快的脚步声,以及说话的声音。
声音顺着墙壁一直来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我听出那说话声应该是五爷和祖母的,脚步声应该也是,于是明白了白薇的用意,她是在试探在外面守门的五爷和祖母两个人。
好在看来两个人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因此没有直接冲进来,否则就违背了白薇之前说的话,让他们在外面看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进来。
见两人没往里闯,白薇也放了心,就把提前写好咒文的一张张黄纸拿了过来,又对我说:“你听着,一会儿你把整个身子都钻到缸里去,我会用黄纸盖住水缸口,你在里面也一样,无论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能冲破黄纸出来,否则你就得死……”
“那我憋死怎么办?”我问。
白薇又道:“你放心,潜下去时你仰着头把鼻子露出来,憋不死,但你记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你千万不能钻出来,切记……”
我赶紧点了点头,按照白薇的话把整个身子都潜进了水里,仰着头只露出口鼻在水面以外。
随后白薇开始用黄纸盖住水缸口,一连盖了三五层,把水缸口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瞬间,水缸里一片漆黑,唯一能见的光亮来自于天上的月亮透过黄纸射进来的暗淡黄光,这一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蜷缩在水缸里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外面白薇的声音,她没走远,而是开始在水缸边上来回念经。
随后过了没多久,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缸里的水似乎变得越来越凉,就跟里面加了冰块似的,我开始忍不住瑟瑟发抖,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呼呼地响声传来,盖在水缸上的黄纸也开始哗哗乱颤,似乎是外面刮风了。
紧接着,就听白薇在外面哈哈一笑,说道:“好一阵清风徐来!你们逆天行事索人性命,就不怕遭了天谴吗?”
白薇说完没人回答,但院子里却传来一阵很怪异的响声,就像是什么动物在咯咯咯的叫,同时还有阵类似磨牙的声音传来,可我没法钻出水缸,到底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随后白薇的声音再度传来,但说的话我开始听不懂了,叽里咕噜的就像念咒似的,而更多叽里咕噜的回话声也开始从周围响起,我仔细一想,这种话,不就是蹲在我家墙角那两个人影对话时说的话?
突然,风变得更大了,盖在水缸口的黄纸颤动得更加猛烈,就跟随时都可能被风吹飞似的,而水缸外面的说话声也变成了一阵打斗声,我躲在缸里越发惶恐不安起来,缸里的水也越发变得冰凉刺骨,冰得我四肢都开始发麻,因为心里的不安和身体上的痛苦,几次差点忍不住冲出水缸,都硬憋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透过水缸口被水浸湿的黄纸,我就看见一个人影缓慢地移动到了水缸前面,随后那影子越来越大,似乎是那人面相水缸俯下了身子,紧随其后,我见那黄纸的背后,透出了一张模糊的脸来。
那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因为俯下身子时背对着月光,因此根本看不清五官,但脸的轮廓还算完整,我躲在水缸里抬眼一看,心中猛然间又是一惊,那张脸,竟然有几分熟悉,而且是越看越熟悉那种,但又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来……
隔着几层黄纸,我盯着她的脸出了神,而她也在上面直勾勾地盯着缸里看,一动不动的。
可这平静只持续了没多久,她突然抬起手来,开始哭嚎着在黄纸上拼命抓挠了起来,时不时还把整张脸贴过来,想用嘴啃碎黄纸,吓得我浑身发抖,只能把整个脑袋都没进水里不敢喘气了。
庆幸的是,那黄纸竟异常的结实,女人几次抓挠啃咬都没能把黄纸弄破,可我也在水里憋得头晕脑胀,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往上挪动身子,尽量让鼻子和嘴从水里露出来,以便能够呼吸。
然而缸里的水位太高,等我口鼻露出水面时,鼻子尖几乎已经碰到了那不停颤动的黄纸,女人撕咬黄纸时黄纸往下压,对方的牙齿几次隔着黄纸碰到我的脸上。
我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恨不得马上冲出水缸逃走,恨不得叫出声来发泄,可又不敢,强烈的恐惧导致我的心情越来越激动,再加上被黄纸封住的水缸里空气稀薄,没过多久,我的头脑开始发沉发晕,就在那女人又一次扑下来啃咬黄纸时,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等再清醒过来时,最先听到的是院外传来的几声鸡叫。
过去农村的土鸡报晓非常准时,鸡叫三遍天准亮,我透过缸口黄纸往外看,天还黑着,这应该是第一遍报晓,大致应该是凌晨四点来钟。
一想到白薇说鸡叫以后就没事了,我赶紧撕开黄纸窜出了水缸,就见白薇摆在水缸周围的九个盘子都已经碎了,盘子里的扒鸡滚了一地,而白薇躺在距离水缸不远处的地面上,如同死了一般,浑身上下灰尘扑扑的,手里还紧攥着那根棍子,但棍子已经从中间折成了两段……
我抓起缸边的衣裳胡乱套好,跑过去先把白薇抱了起来,就感觉她浑身软绵绵的,手竟然比我泡了一夜水的身子还凉,好在还有呼吸……
这时被关在院外的祖母、五爷等人也撞开门栓冲了进来,一见我正跪在院子里抱着昏厥不醒的白薇,赶紧围过来问东问西,可我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简单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说,祖母等人都愣了住,一时间竟也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而就在这时,昏厥中的白薇也已经在我怀里悠悠转醒了过来……
见白薇醒了,大家又惊又喜,可根本没等细问她夜里情况,白薇却先一把攥住了我的衣领,咬着牙一声惊问:“你爷爷到底拿了谁的东西?”
白薇这话一出,我们都愣住了,为什么她会突然问出这么句话来?
这时就听白薇又说:“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最好都交代出来,不然的话恐怕连我也帮不上忙……”
白薇说完,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祖母开了口,说道:“之前二仙姑也说过我家老头子手粘,拿了人家东西,可我家老头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犯不上偷啊!”
五爷听了也在旁边点着头说:“三山不是那种人,当初我叫他跟我一块偷电缆发财他都不干,就因为那事我俩才闹掰的……”
白薇听完又说:“你再好好想想?就算没偷过,万一是捡的呢?”
祖母细细一想,皱了下眉头说:“要是说捡,我家里还真有件他捡回来的东西,是一面手鼓……”
这是祖母第一次想起那面铜鼓来,当时我们还都没意识到,那东西的来历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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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祖母这么一说,白薇立刻询问起了那手鼓的样式大小来,祖母简单说完,就见白薇又皱起了眉头,依在我怀里开始沉思。
沉思了几分钟之后,白薇这才从我怀里挣扎起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又说:“难怪连黄大姐都因此丧命,看起来你们是惹了不得了的东西了!昨夜里来了几只小鬼索命,个个都是身带戾气的恶鬼,但显然不是真正要磨得你们家破人亡的真凶……”
听到这里,祖母慌张发问说:“难道有这些事,都是因为当年我家老头子捡回来的那只手鼓?”
祖母说完,白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老太太,当时小六子的爷爷怎么捡来那东西的,你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
事关重大,祖母当然不会掖着藏着,于是把我祖父捡来那铜鼓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那件事在我们村并不是什么秘密,就是我祖父突然失踪一夜的那天,祖父回来后神情异常脸色发黑,爬上炕就开始自己摔自己,并且把那手鼓藏在了被垛里。
因为藏得快,所以当时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祖母也是晚上铺被子准备睡觉时才发现的,可碍于祖父当晚失常,又把自己摔伤了,也就没有细问。
第二天祖父好些之后,祖母问祖父那铜鼓是哪儿来的,祖父开始的时候咬着牙闷不做声,后来被祖母问得烦了,才说是捡来的,祖母又问他是从哪儿捡来的?祖父抬手往外一指,只说了两个字,坟地。
至于其间的详细流程,祖父从没提过,再后来只告诉祖母这东西关系重大,必须好好保管好,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时候农村封建,向来都是夫唱妇随,因此祖母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也没当回事。
后来没过几天,祖父突然拿铁镐抛开了火炕,并把那铜鼓藏进了炕洞里,又用砖块重新砌了上,再之后,祖父从没将铜鼓从里面取出来过,一直至今。
祖母说话时,白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随后又问:“就只是这样,别的你真都不知道?”
祖母惶恐地摇了摇头,急得眼睛里都转了眼泪,显然是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细情,否则眼下我遇到这种事情,她也不会瞒着不说。
又一阵沉默之后,白薇才说:“老太太,你家老头子显然是撒谎了,刚刚我听你一说那鼓的外形,就猜出那应该是当年关外萨满教的东西,而且必是件了不得的东西,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恶鬼为了它来害你们了。这么个东西,可不是任谁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
“那怎么办?”祖母问道。
白薇摆了下手说:“你别着急,昨夜我跟恶鬼对峙过,显然这些恶鬼也不过是被什么东西给驱使了,跟你家无冤无仇,倒还好解决,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在背后驱使恶鬼的那东西,道行应该不低,他一直想要回当年你家老头子拿走的那件东西,为了这事儿才非要害得你们家破人亡,看来这东西是关键……”
说到这里,白薇皱着眉头望向祖母,又说:“这样吧,你去把那东西从你家炕洞里刨出来,交给我看看再说。”
听白薇说完,祖母连连点头,赶紧答道:“好好好,我这就回去把炕刨开,然后把那东西给你送到这里来。”
“不,你不用送到这里来……”白薇边说边活动了下筋骨,又接着说:“这里的事了了,接下来你们得跟我去一趟坟地,午后咱们在你家碰面即可。”
说到这里,白薇又望向五爷,说道:“五爷,您就是本村的人,找些铁锹铁镐应该不难吧?”
五爷一拍胸脯,答道:“三山的孙子就是我的孙子,三山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你教给我!”
“好!你快去多找些铁锹铁镐来,最好再找几个男的来,越壮越好,最好是活蹦烂跳阳气重的,然后跟我一起去坟地……”
白薇说完五爷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转身就出了黄家宅子。
五爷走后,白薇在我的搀扶下坐了下来,虽然我根本不知道她一夜里都做了些什么,但看脸色和行动就知道,她似乎伤得不轻,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侥幸逃生一样,可无论我怎么试探,白薇就是不说,只回了一句‘这不关你的事,知道得越多对你越不好’。
半个钟头的功夫,五爷回来了,除了又带来自己的儿子孙子外,还带了七八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过来,每个人都扛着一把铁锹铁镐,而其中有几个是黄家的人,昨天来时我们就见过。
随后白薇又在院里找了捆绳子让我拿着,拿好之后,就带着我们出了发,动身前往位于我们村村口附近的坟地。
快到坟地时,祖母跟我们暂时告了别,只身回家去取那手鼓,而其他壮汉则在白薇、五爷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来到了坟地里。
那是片大坟地,放眼望去一坐坐坟头矗立,即便是白天也让人不由地竖起了汗毛,再加上当年地震后死人坑的传说,更显得格外的慎人。
进了坟地后,白薇又对五爷说:“五爷,昨晚往坟包塞布条时你也在场,你现在带着人,挨个坟头找,再把昨夜塞进去的布条,都给找出来……”
“找出来?这是为什么?”五爷不解地问。
白薇却摇着头说:“这你别管,总之一定要仔细的找,别落下任何一个坟头,如果发现取出来的布条有任何异样,你赶紧告诉我……”
五爷点了点头,赶紧带着人行动了起来,毕竟眼前几百座土坟包,要把塞进去的布条再找出来,可是个大工程,于是八九个人分头行动,开始在坟地里低头弯腰地仔细寻觅了起来,而白薇自己则靠在坟地边一棵树下,开始休息。
找了大概半个来钟头的功夫,从坟包里再揪出来的布条也不过小一半而已,毕竟作业塞布条时也是五爷、祖母等人分得工,因此塞在坟包哪个位置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眼下再找起来并不方便,有时候甚至要用手指在坟包上的土里来回翻个遍才行,而找着找着,忽然就听有人在远处喊道:“快看,这里有个布条不一样!”
那人一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白薇也赶紧倚着树站了起来,随后那人跑到白薇面前把布条递了过去,我们一看,顿时吃了一惊,那确实是祖母和五爷昨夜裁剪的布条不错,然而布条并不是白色的,而是血红色的……
“这是……”
五爷一声惊问,正把布条凑近鼻子下面闻的白薇,皱着眉答道:“是血,血浸透了布条。”
这话又让大家吃了一惊,最近一段时间周边村子并没死人,也就是说,这些坟都是老坟,老坟里面怎么会渗出鲜血来呢?
所有人诧异之际,白薇扔下布条又说:“看来我猜测得还真没错,快继续找,把布条浸成红色的坟肯定不止这一座,一定都给我找出来……”
听到这话,大家赶紧又继续分头去找,找到最后把整个坟地翻了个遍,一共找出了三个浸红了白布条的坟包来。
白薇将三座坟分别查看了一番,随后指着其中一座对我们说:“昨晚带头得在这儿,快,把里面的尸体给我挖出来……”
白薇说话时我往坟前墓碑上看了一眼,碑文正中间写着六个大字——孝女赵倩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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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赵倩这个名字,我不禁出了神,因为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离我们村不远的地方有个小水坝,是周围村里的孩子最爱玩的地方,尤其的夏天,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一群光屁股小孩儿叽叽喳喳往水里跳,我小时候也经常跟一群小伙伴过去洗澡。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大概三年前,水坝上出了事。
那也是个夏天,最热的时候,一个姐姐带着弟弟和我们村另外两个小孩儿去水坝玩水,那个姐姐就是赵倩,因为当时赵倩已经十七八岁了,平时老实巴交的也很成人,因此大人们也都挺放心的。
结果赵倩在水坝边上挖苦荬菜(一种能吃的野菜)时,三个孩子互相起着哄就下了水,这一下去,三个都没能再上来。
当时那水坝像个水泥砌成的大池子,十来米宽,深度得有个四五米,一听说出了事,周围几个村的人赶紧都跑过去帮忙,水坝也开始放水,后来找了两个多钟头,总算是找到了泡在水里的三个孩子,可找到时三个孩子早就都没有生命迹象了……
三个孩子的爹妈们听说孩子没救了之后,都哭得死去活来的,毕竟那个年代农村重男轻女很严重,家里的男孩子简直就像命根子一样宝贝,于是孩子的父母们就把矛头纷纷指向了当时负责看孩子的赵倩,说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不止另外两家如此,赵倩的爹妈也是这样,因为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
后来三天里,另外两家的家人每天堵着赵家门口骂街、送花圈,赵倩的爹妈把她关在房间里,不给吃饭也不让出门,也是每天对她连打带骂,三天后赵倩终于受不了了,于是晚上顺着窗户逃出家门,又去了弟弟出事的水坝,跳了下去。
再后来,村里人连找了几天后终于在水坝里找到了赵倩的尸体,把尸体捞出来时,据说她眼睛瞪得老大,到下葬时都没能闭上。
我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一来是因为事情就发生在我们村里,二来是因为我们两家住得不远,而且我和赵倩是同班同学。
没过多久,赵倩的坟包就被刨了开,露出了埋了三年已经开始腐朽的棺材来,五爷扔下手里的镐,问白薇道:“开不开棺?”
“棺还是先别开了,转葬开棺最好有事主家人在场。”说到这里时,白薇又望向了我,说:“这家人住哪儿,你得带我去一趟……”
我点头应下,随后白薇留下其他人看着棺材,只让我跟五爷两个人跟着,就进了村子,赵家的宅子在我们村最北边,位置比较好找,因为他家门前正对着一条斜过去的臭水沟,旁边还有个土坡。
快到赵家时,没等我指出哪家是赵家的房子呢,白薇就先往前一指,指着其中门口正对着土坡的院子说:“这里应该就是她家吧?”
我赶紧点了点头,夸了句‘你猜得真准。’
哪知道白薇摇着头说:“我可不是猜的,你看这家门口斜着条水沟,沟里有水本是好事,能截龙气,家必发达,可水沟偏偏又是条臭水沟,而且是条断沟,这就有了座空朝实、背水一战之嫌,必定气运不畅、家宅难兴。你再看旁边这个土坡……”
白薇又指向沟边正对着赵家门口的斜坡,接着说:“斜坡在门口靠左一侧,按照八卦来说,是震卦主青龙位,青龙位斜坡正对门口,想必这家人必定运程一年不如一年,而且在周边名声极差。把臭水沟和青龙位斜坡放在一起,自然是长驱直下,轻则运势困顿,重则断子绝孙,他家养不活孩子……”
听白薇说完这些,我打心里开始佩服。
可不是吗,虽说水坝那件事已经过了三年,可另外两个溺死孩子的家人隔三差五还会来闹,这三年来,老赵家能砸的东西,几乎都已经被砸光了,再加上家里姐弟俩相隔三天都没了,赵家爹妈的神经也大受打击,做人做事都变得孤僻古怪,因此这几年来在村里几乎没什么人爱理他们。
另外,之前我也听我妈说过,赵家夫妻后来又想过再要个孩子,那大概是赵倩姐弟出事后一年左右的事情,可后来十月怀胎一朝落地,生下的却是个死胎,再加上赵倩的爹妈岁数都大了,后来就再也没怀上过了,这不正应对了白薇刚刚的话,他家确实养不活孩子。
走到赵家院门口,白薇没打招呼就自己走了进去,赵倩的母亲当时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
一见白薇带头闯进去,赵倩母亲赶紧站了起来,警戒地问我们是干嘛的,我凑上前说:“婶子,我是老马家小六子,你不认识我了?”
赵倩母亲看了我一眼,神情总算平静了下来,就面无表情地问我们有什么事?白薇显然不太会拐弯抹角,索性就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说,自己带人把她姑娘的坟给刨了。
白薇这话一出口,惊得赵倩母亲立刻嚎啕大哭了起来,似是被白薇的话吓得,又似是因为白薇提起赵倩,而触动了三年前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赶忙给她解释这其中的缘故,虽说凌晨时的一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但大体上算是让她平静了下来,这时就听白薇又说:“婶子,来时我也听小六子说了些你家的事,你家近年来连遭厄运,除了风水格局和命相外,和你闺女的死恐怕也不无关系,赵倩死的冤,死后卡在喉咙里的那口怨气恐怕一直没泄出去,要不然也不会沦为孤魂野鬼不能投胎。这次磨老马家的清风,其中一个就是她,我要是猜得不错,她磨得恐怕也不光是人家,连你们自己家,最近也不会没察觉到什么吧?”
白薇说话时,赵倩母亲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紧闭着嘴低着头也不回话。
白薇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赵倩母亲的脸色,又往她家中堂望了一眼之后,忽然笑了笑说:“赵倩……回来过吧?”
她这话出口,赵倩母亲更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地惊呼了出声——“你怎么知道?”
“你印堂发黑,屋顶上还缠着股黑气,恐怕是清风入了门。”白薇答道:“我跟你直说了吧,现在赶得巧我正好在,还有办法化解此事,如果你们现在不听我的,用不了多久,你们老两口子都得没命,你信不信?”
“我是她妈,她犯不着害我!”
“你是她妈没错,可你别忘了,当年赵倩的死,跟你们也脱不开责任,人死如灯灭,她现在不会念你们什么养育之恩,只剩下一口怨气,回来就是找你们报仇的……”
白薇说完跨步往中堂走,在中堂和东西两屋各绕了一圈之后,抬手指着位于中堂门口处的灶台说:“你们是不是在这儿见过她?”
这一下,赵倩母亲的脸色更白了,顶不住白薇连连逼问,终于说了实话。
“大师,您年纪轻轻的,真是个神人,求你救救我们这一家子吧……”
赵倩母亲再度泪崩,紧紧拉着白薇的手款款道来。
听她说,最近这一个多月,她经常半夜做恶梦,梦里梦到的东西各不相同,但却有一样是相同的,每个梦里,她都能看见自己女儿赵倩的身影,或是从自己身旁经过,或是立在远处幽幽地盯着自己看,也不出声。
后来她把这事跟自己男人一说,赵倩爸爸就说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为了解心结,还是赶紧去赵倩坟上烧了点纸,可是就在昨天晚上,家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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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农村家家户户都烧火炕,屋里的炕连着中堂的灶台,上面的大锅用来焖饭炖菜,锅下面单独用砖砌出个四四方方的炉灰口来,以便把柴火烧完剩下的灰烬掏出来。
赵倩母亲说,那大概是晚上八点来钟,吃罢了晚饭后自己正在中堂刷碗洗筷,家里男人也没闲着,蹲在锅台前面正在掏炉灰,可掏着掏着,他突然一声惊叫,紧接着跌在地上就昏死了过去。
赵倩母亲吓了一跳,跑过去好不容易把他弄醒,就问他出了什么事,就听对方慌慌张张说:“我看见,我看见倩儿了,趴在灶台里,往外爬……”
赵倩母亲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因为她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可她打着手电筒往灶台炉灰口里看时,真发现里面原本烧得平平整整的炉灰,变得乱糟糟的,就跟有什么东西在炉灰上打过滚似的。
当晚,赵倩的父亲惊吓过度,被送到了镇上卫生院去输液,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而今天快早上时,赵倩的母亲又做了个怪梦,梦到自己的闺女穿着溺死时的那身花衣裳,立在自己的面前,而那花衣裳上和赵倩的脸上染满了血,立在那儿留着血泪一遍遍的喊——“救我,救我。”
说到这里,赵倩母亲不禁垂泪,白薇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说:“这就错不了了,从时间上看,她应该是去找我之前先回过家,至于你早上做的那个梦,你闺女浑身是血,正好时遇到我之后的时间,昨晚我可没给他们好果子吃……”
听白薇说完,赵倩母亲慌张求道:“大师,我家倩儿到底怎么了?你可得帮帮她呀!”
“她三年前因为怨气太重沦为了孤魂野鬼,虽对人间有恨,但也不至于胡乱害人,我猜是让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弄得自己现在也没法脱身,所以才会托梦给你求救……”
“那,那该怎么办?”
赵倩母亲问完,白薇又道:“你闺女的坟我已经自作主张挖开了,毕竟这件事不处理,必定祸害一方,我现在过来就是想征求下你的同意,我想开棺,而开棺时为了抑住棺材里的怨气,必须有死者亲属在场才行。”
“这……”
赵倩母亲犹豫了一下,然而最终在白薇我们的劝说恳求下,终还是拿定了主意,狠狠点了下头说:“我姑娘活着时,我们对不起她,现在她死了,我们不能让她再受罪了!开吧,我都听你们的!”
一见搞定了赵倩母亲,白薇终于露出了笑容来,也不敢怠慢,带着我和五爷,以及赵倩的母亲就返回了坟地,临走时还找赵倩母亲帮了个忙,借了套冬天盖的大厚棉被,以及半袋子黄豆,让我扛去坟地。
回到了坟地后,我们并没有直接开棺,白薇显然赵倩的母亲自己走到棺材边上,先好好跟闺女叙叙旧。
一见女儿的棺材露在外面,赵倩母亲自然也不好受,情绪一上来,抱着棺材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一堆如何如何对不起女儿、如何如何想女儿的话,哭嚎得嗓子都哑了,更听得我们都跟着眼睛发酸。
白薇立在旁边也不说话,一直看着赵倩的母亲哭嚎到十一点钟,她才忽然开了口,喊道:“午时已到,阳气至盛,开棺大吉!”
喊完这话,白薇把跟来的一群人都叫到一起,说道:“壬申年开棺,凡火命者向前一步,凡属虎、属蛇、属猪者后退一步……”
白薇喊完话,队伍里三人前进三人后退,白薇把前进的三人叫到身边,说:“按照命理六十年运转,今年为金命之年,火克金,外加午时阳气重,火命人可顶阴气,一会儿你们三个负责启钉开棺。但你们三个记着,一会儿掀棺材盖时你们不能往里面看,抬着棺材板赶紧从坑里跳上来,千万别回头,跑出二十四步后扔下棺材板,都背对着棺材跪下不许动……”
三人赶紧点了点头,白薇又对退后那三人说:“你们三人生肖有克,被阴气冲到怕会体虚血弱,一会儿开棺时你们躲到五十步外,万不能接近棺木……”
三人也点了点头。
随后,白薇又从站在原地没动的人里随便挑出了四个比较壮的来,把送赵家借来的棉被塞进其中一人怀中,又说:“开棺时,你们四人背对棺材各拉住一个被角高高举起,万不能让阳光直冲尸体,也不能回头,否则必生祸端,懂不懂?”
四人应了一声‘懂’,白薇这才放了心,于是先让四人各拽着一个被子角跳下坟坑,在棺材正上方撑起了一个遮光的凉棚来,随后又让负责开棺的三人带着家伙也跳了下去,让他们开始启棺材钉。
随后白薇又把我和赵倩母亲叫到身前,交代说:“赵家大婶子,刚刚我让你抱着闺女棺材哭丧,是为了化解棺里的怨气,但这还不够,所以一会儿还得劳烦你和小六子下坟坑一趟,在棺材前好好跪着,并且开棺后亲自负责将尸身从棺中取出,这没问题吧?”
赵倩母亲赶紧点头称是,我也应了下来,于是接连下了坟坑。
按照白薇的要求,我和赵倩母亲都跪在了棺材前面,随后不久,三个负责开棺的人就卸掉了棺材钉,开始将棺材盖子小心翼翼的撬起来。
这时白薇又立在坟坑边上告诫我和赵倩母亲说:“你俩记住,一会儿不管在棺材里看到什么,都别害怕,人都会死,死后都不过是一具臭皮囊而已,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没什么可怕的……”
白薇说话时,那三个负责开棺的已经掀开了棺材板,一股臭味瞬间倾泻而出,令人作呕。
三个人也不敢往棺材里看,抬着棺材板赶紧往坟坑边上跑,按照白薇的吩咐疯狂跑出二十四步之后,扔下棺材板赶紧都跪在了地上,而那四个背对着棺材拉被角的,也都吓得脸色发青,头冒冷汗,却不敢扭头往后看一下。
因为棉被的遮挡,坟坑周围的人看不到尸体,所以唯一直接看到棺材里面的,就只剩下了立在分坑边的白薇、以及我和赵倩母亲三个人。
白薇显然早就料到里面的模样,因此面不改色,而我和赵倩妈妈抬头望棺材里面一看,瞬间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浑身汗毛恨不得都倒立了起来……
就见一具女尸四平八稳躺在棺内,整个身体雪白完整,完全看不到任何腐烂的痕迹,如果不是周身透出一种诡异的白色来,简直可以说是栩栩如生,这哪里像是已经埋了三年的尸体?
我抬眼扫向女尸的脸,那张脸依然熟悉,脸色雪白的赵倩静静躺在棺材里,脸上还挂着生前溺水时的痛苦彷徨,眼睛也依然还是睁开着的,满眼的愤恨未消……
看到那张脸,我突然联想到凌晨时,水缸外那个试图咬破黄纸的女人,那张脸,那轮廓,那痛苦不堪的表情,就是赵倩,想到这些我更恐惧了……
“你们四个慢慢蹲下……”
白薇的话将我从恐惧中拽了出来,四个拉着被角的人听到这话赶紧慢慢下蹲,蹲下后手里的棉被正好盖在了棺材上,紧接着就见白薇跳下坟坑,撸起袖子将双手伸进棺材里开始掖被子,三两下就用棉被把棺内的尸体整个包了起来,转身朝我和赵倩母亲说:“你俩还不快把尸体抬出去,万一怨气涨到喉咙尸变,可就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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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薇的督促下,我和赵倩母亲把卷在被里的女尸抬出了坟坑,白薇又把之前那四个拉被角叫了过来,让四个人用棺材板搭着被里的女尸,随赵倩的母亲先回了赵家。
随后,五爷拿着另外两条被血染红的白布走了过来,问白薇说:“还有两个坟包里的白布也是红的,怎么处理?”
白薇看了一眼布条,问:“那两座坟的主人是哪儿的?”
五爷答道:“我看过墓碑,其中一个老坟也是六子他们村的,另一个看日期刚埋一年多,是我们黄家沟子的……”
他话一说完,就听白薇镇定问道:“这两座坟里埋的,是一个老头儿一个三十来岁中年男的,对不对?”
五爷惊得一愣,赶紧点了下头,问白薇是怎么知道的?
“这三个我凌晨时都见过,当然都知道。”白薇皎洁一笑,又接着说:“不过这两个怨气不太重,比赵家闺女好解决多了,五爷,你和小六子想办法去说服这两座坟主的家人,先让他们答应挖坟开棺,然后还用我刚刚开棺这七个人,还按我刚刚的方法做,只要赶在天黑前把尸体都挖出来就行……”
“挖出来尸体放哪儿?”五爷又问。
“就放坟坑边上,这两个今晚由我处理,可赵家闺女,就不好办了……”
白薇说到这里时望向了我,那眼神意味深长,却什么都没说。
把坟地这边的事情都交给五爷之后,白薇带着我又回了村,不过并没有直接去赵家,而且让我带着她去一趟祖母独自居住的老院。
白薇在黄二仙姑家就说过,让祖母自己回家找那藏在炕洞里的铜鼓,午后在祖母家碰面,我们在坟地这么一阵折腾之后,等离开坟地时,恰好刚刚过了晌午。
到老院没等我们进去,隔着院墙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嚎声,我带着白薇走进院子一看,在哭的是我二姑家的那个小孙子,我爸妈、两个姑姑以及祖母都在,正围着那孩子不停的哄。
一见我们走了进去,祖母最先迎了出来,略显尴尬地笑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啊,这种节骨眼上,这孩子还瞎捣乱,哭起来没完了……”
白薇朝那哭天抹泪的孩子看了一眼,才问:“这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祖母答道:“就我刨炕的时候,他非得在旁边看,我寻思看着就看着吧,别捣乱就行,结果刚把炕洞刨开,这孩子哇一下就哭了,怎么哄都哄不好,嚎这么大半天都快背过气去了……”
听祖母说完,白薇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又问祖母说:“你家有碱没?给我兑一碗碱水来。”
祖母一听赶紧进屋去找碱,白薇则是自顾自朝院墙处溜达了过去。
那时候各家各户院墙上没有镶瓷砖那一说,最多也就是给墙面刮刮大白显得好看,祖母做人节俭,我爸说出钱给她刮刮大白她嫌贵,就找工人在院墙上刷了层石灰粉,墙面白白净净也挺平整,她就满意了。
走到墙壁前,白薇捡了个祖母挖野菜用的小铲子,然后蹲在墙根下就开始刮墙上的白灰粉,很快就刮了一小把,正好祖母也端着碗碱水出来了。
白薇把刮下来的白灰粉放进碗里,那手指搅合匀之后,端到了二姑家小孙子面前,她先伸手在孩子脑袋顶上轻拍了三下,随后用手在碗里舀了点白灰渣子就往孩子的额头上抹,没等我们明白过来她的用意,那孩子的哭声竟立刻就弱了下来。
白薇笑了一下,又柔声对孩子说:“来,你喝一小口,不苦。”
孩子似乎特听白薇的话,她让喝,孩子竟然咕咚就喝了一口碗里的碱水,喝完之后也彻底不再哭了。
白薇给孩子抹了下眼泪,问他说:“你告诉姐姐,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孩子答道:“我看见炕里趴着个小孩儿,炕一凿开就爬出来跑了……”
孩子话一出口,我们全家都惊了住,唯独白薇镇定自若,抱着孩子又问:“那个小孩儿什么样?”
“穿着身黄袄子,屁股上长着个大尾巴,爬得特别快……”
“那他爬到哪儿去了,你见着没?”
白薇问完,孩子突然转身就往中堂跑,白薇赶紧跟了进去,我们一家人紧随其后也进了屋。
孩子径直把我们带进了祖母平时住的东屋,进去一看,原本盖在火炕上的炕席和被褥都卷在一旁,炕中间塌出了个大洞来,显然是祖母为了找那铜鼓刨出来的。
孩子没带着我们上炕,把我们带到了炕对面的电视柜前面,抬手指着电视柜左边的木头衣柜说:“他爬里边去了……”
听孩子说完,白薇打开柜门就开始翻,里面放的是一些衣服和杂物,翻着翻着,从柜底深处翻出了个布包袱来,白薇也没说话,直接打了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张满是黄毛的兽皮。
白薇转身问我祖母,“这是什么?”
“几年前我家老头子在院里打死只黄狼子,这是黄狼子皮……”
祖母说完我也有了印象,那不正是祖父去世前不久的事情,后来祖母进门看见那张黄狼子皮挂在院里,还吓得又哭又笑的……
这时祖母又说:“别人都说这种东西太邪乎,本来我也想赶紧扔了,免得招灾,可后来一想,这毕竟是老头子留下来的念想,我,我舍不得扔,就一直压在柜子底下没动过,不是今天你给翻出来,我都忘了这事了……”
听祖母说完白薇笑了,把那张皮又卷回包袱里,递给祖母说:“念想归念想,可家里放着这种东西确实不好,一会儿塞灶台里烧了吧……”
说完话白薇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笑意,又笑呵呵说:“看不出来你爷爷还挺浪,身上背着这么多事儿,这是想把漫山遍野的牛鬼蛇神都得罪个遍怎么着?”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好,只能‘呵呵’两声应付了过去。
随后白薇又跟祖母要那炕洞里掏出来的铜鼓,祖母这才想起正事来,跑到散在炕头的一堆被子前开始乱掏一通,很快又掏出了个脏兮兮的包袱来,把包袱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个锈迹斑斑的黄铜手鼓,大概八九寸大小,就像一块厚厚的发面大火烧。
铜鼓上刻的图案比较特殊,之前也介绍过,就没必要再多说了,而白薇把鼓翻来覆去观察了一遍之后,目光最终落在了鼓面那副人面怪羊吃草的图案上,那幅图里的动物,看身形明显是只肥硕的大绵羊,可脸上的五官却刻画得跟人一样,正低着头啃地上的草吃。
白薇盯着那图案看时,脸色及其凝重,害得我们等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了,随后过了几分钟,白薇终于皱着眉头开了口:“这东西可够邪气的,萨满教供得是动物仙,向来把十二仙家列为上仙供奉,可你看这鼓上,不单把萨满教的十二家仙刻在鼓边上,而且每个仙家都低着头不敢往上看,有俯首称臣之意……”
听白薇一说,我也仔细又看了一眼,确实,那鼓的四周围刻画得是十二种不同的动物,狐狸、蛤蟆、刺猬、蜈蚣、蛇之类的,每种动物的姿势都不同,可是不管姿势怎么变,它们的头却都朝下垂着。
白薇又把鼓翻过来一看,鼓底一共刻了二十四只造型不同的鬼怪,每个鬼怪都姿势扭曲神情愤怒痛苦,甚至有几只的姿势明显可以看出来是在抱头鼠窜……
看到这里时,白薇突然一声惊呼——
“难道说,这就是黄大姐曾跟我提到过的……古时候萨满教的大祭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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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薇口中,我第一次听到了这铜鼓的名字——镇万仙。
她告诉我,自己有一次来找黄二仙姑喝酒时都喝多了,喝着喝着就聊起了二仙姑这种出马仙的历史来,聊到了古萨满教。
当时黄二仙姑告诉她,古时候萨满教供奉的动物仙不下百种,其中以十二种动物最通仙气,容易修成正果,分别是‘胡黄白青灰,吴龙狼狗黑常蟒’,因此被尊称为十二仙家,其中又单独划出了狐黄白柳灰五大保家仙来,不只是萨满教,连北方很多地方的老百姓都焚香供奉。
二仙姑说,其实‘出马仙’是外人给他们的称呼,但他们本身不叫出马仙,萨满教的徒众就叫萨满,此教起于千年之前,兴于满人入关,甚至一度被清朝皇族奉为‘国教’。
清朝灭亡后,萨满教走向没落,徒众四散流离,经过一代代传承,大多也就忘却了很多古代供奉的仙家和术法,其中有个仙家,正与这铜鼓‘镇万仙’有关,白薇说,那被遗忘的仙家名叫‘结巴仙’。
所谓的萨满教仙家都有原型,胡翠花是胡仙,也就是狐狸;黄九龄是黄仙,也就是黄鼠狼;常天龙是柳仙,也就是蛇蟒之流;灰二爷是灰仙,也就是老鼠;青海大仙是青仙,也就是蛤蟆……
可这位结巴仙是什么?
二仙姑告诉白薇,在萨满教的历史上曾众说纷纭,但它原型到底是什么却没人知道,后人唯一听说的是,‘此仙家,人面羊身,通人性晓人语,伏于地下洞悉人间百态,出则百鬼退避、万仙俯首’,也就是说,萨满教里所有动物仙都位列在它之下。
为了供奉祭祀它,古时候的萨满们甚至专门打造出独一无二的祭器,这面号称‘镇万仙’的铜鼓,就是其中之一。
白薇跟我们简单一说,大家都听愣了,因为我们根本不懂这些。
虽说我们身在北方农村,又赶上那个迷信当道的年代,各家各户都会多少信些什么,可我祖父在世时向来不理这套,也不让祖母在家里供任何东西,对于什么出马仙、萨满教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村里人闲聊时的大致听说了。
但从白薇的话里我们都能听得出来,当年祖父从坟地带回来的这件东西,确实了不得,再一联想起祖父把铜鼓捡回来后,家里接连发生的各种怪异现象来,事情变得更加的邪乎了。
屋子里一阵沉默之后,祖母忽然毫无预兆地哽咽了起来,战战兢兢问道:“难不成当初连我家大姑娘的事儿,都跟这个破东西有关?”
一想到当初被饭碗盖死的孩子来,祖母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随后又说:“可这么邪乎的东西,我家老头子干嘛非要留在家里?它害我们不浅啊!”
“你家老头子是干什么的?”
白薇忽然发问,一时之间我们全家人竟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最终我爸挠着头说:“要说干什么的,连我这个当儿子的都不知道,总之天天出去溜达,隔三差五还打一架,抄着菜刀追着人砍,能追出去好几里,但凡我们村儿跟他差不多岁数的老头儿,以前没有没挨过他揍的……”
我爸说完白薇乐了,似乎来了兴趣,就又问:“这老头儿活得挺带劲啊!可他天天这么浪荡,靠什么养活你们一大家子人啊?”
“养家活口这方面,他倒是没亏着我们……”祖母抹了把眼泪,又说:“他打猎是把好手,经常打点子山鸡啊野兔子啊回来,卖点钱给家里当补贴,要么就逮村里的狗回来炖肉吃,反正村里也没人敢惹他,谁家的狗让他吃了只当是活该找丧了,然后狗皮扒了卖掉,还能换点钱花。你别看我家老头子浑,爱惹事,可顾家确实是一把好手,这一点我倒是挺欣慰的,别说是逮个狗了,外面逮个耗子他都往家里送……”
祖母说着一指白薇手里的铜鼓,接着说:“这老缺德的属猫的,要不能捡回这么个害人的玩意儿来吗?”
白薇听完又笑着说:“这东西可捡不来,这是宝贝,多少出马仙抢着想买都买不到呢,我看啊,你家老头子不简单,他不是普通人……”
白薇一句话又把我们全家问住了,什么叫不是普通人?难不成耍浑也能耍出手艺来?问题是祖父一辈子下来就没干过正事儿,到处惹是生非游手好闲,他不是普通人,他又能是什么呢?
见在我们家问不出什么来,白薇也就没再为这事多费口舌,把铜鼓重新又用布包好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总之你们把心放肚子里,就算是为了黄大姐,这事我也会追查到底的!不过这铜鼓到底从哪儿来的,又是什么东西为了它这么害你家,恐怕就只能问黄大姐本人了,就她清楚……”
“可她已经不在了呀?”
听我问完,白薇回眸一笑说:“你放心,过几天她还得回来一趟呢。”
她没继续说明白,只抛下这么一句后就出了门,说要先去老赵家看看。
可这都已经过了晌午了,白薇为了我家的事从昨晚开始忙活到现在,除了前夜吃了三只扒鸡外,还粒米未进呢,依着我家人的实诚劲儿,怎么好意思让她饿着肚子到处奔走,于是赶紧又把她拦了下来,非要让她在家里好好吃顿便饭再去忙。
当时是下午一点来钟,白薇见离天黑还早着呢,而且也确实饿了,就没推辞,祖母赶紧带着我妈和两个姑姑忙活了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炒好了几个菜、蒸了一锅馒头,为了答谢白薇对我家的恩情,我爸还特地杀了只鸡当犒劳,把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好久都贡献了出来。
白薇跟我年纪差不多,但是论酒量的话,四个我捆在一块估计都喝不过她,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我爸拿来的两瓶白酒干进去了,又吃了四个馒头半只鸡,这才停了筷子,一看时间已经是两点多了,白薇也没再耽搁时间,安慰我家人稍安勿躁之后,带着我就直奔了老赵家。
我们再到赵家,跟前次来时大不相同,上午来时老赵家门庭冷落,可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人满为患了,不止五爷带着几个人提前从坟地回来了,村里很多听说了这事的人也都跑过来看热闹,围着赵家院子各种说三道四。
院子里的哭声更是此起彼伏,我和白薇挤进去一看,是赵倩的父亲已经从镇上回来了,听说了事情之后,正坐在院子里嚎啕大哭,时不时还抽自己个耳光,骂自己当年太混蛋,说话太毒,害了自己的闺女,而赵倩的尸体仍还用棉被裹着,安放在中堂两张并在一起的桌子上,由村里几个有分量的老人以及赵倩的母亲陪着,五爷腰插两把菜刀,也叉着腰一动不动守在旁边,活像个门神。
进屋前,白薇先把五爷叫到了院子里,问道:“五爷,坟地那边情况咋样了?”
“挺好,另外两座坟的家主都联系过了,都正帮忙刨坟呢,我见人多手杂就先带了几个人回来看看……”
五爷说完,白薇点了下头,又说:“您回来的正好,一会儿还劳烦您去趟老马家,跟马家老太太多要点钱,一来是坟地里帮忙的哥儿几个都没吃饭呢,您给弄点饭菜送去,二来多匀出点钱来分成七分,给那四个拉棉被遮光、三个启棺的大哥分了,今天让他们干的事损阳气,恐怕回去都得大病一场……”
“我跟马家老爷子是生死弟兄,这么点破事不至于劳烦人家,这钱回头我垫上!”五爷一拍胸脯,又问:“小师傅,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薇笑答:“后夜这三只怨鬼肯定回来,你帮我多预备柴火汽油,今晚我要解了这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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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白薇自己去了趟坟地,留下我和五爷等人在村里找柴火和汽油,暂存在赵家的院子里,快傍晚时白薇才回来,见院子里堆的柴火和汽油都够用了,就让五爷带人先送一半到坟地去,随后把我和赵倩父母单独叫进了里屋。
进屋后白薇往炕上一坐,对我们说:“今晚你们把赵倩的尸身抬回她生前居住的屋子,然后别出来,我会在外面把门锁上,留你们三个为赵倩守一夜灵。子时后赵倩会循着尸身回家,回来时先看到生前最熟悉的环境和人,怨气必定减弱,你们三人中,两人又是她血脉至亲,只要诚心守灵,她那口怨气应该能散开……”
听白薇说完我松了口气,心想毕竟只是守灵而已,没危险就好,可这时就听赵倩父亲发问说:“守灵好办,可干嘛还要锁门?你还怕我们跑了?”
“我不是怕你们跑了,我是怕尸体跑了。”
听到这话我们都愣了住,白薇笑了笑又说:“子时之后赵倩回魂,怕是你们会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但是你们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害怕,更不能跑,要不然惊了亡魂,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说话时白薇神色凝重,显然不是在吓唬我们。
我赶忙又问:“那你呢?你不跟我们在一起吗?”
白薇答道:“今晚我得留在坟地处理那两具尸体,三只清风都不能留,否则后患无穷。可凭我自己要同时对付三只终究有难度,也只能把最难缠的这只留给你们摆平了,谁叫你摊上这事了呢?”
白薇说完又转向赵倩父母,瞪着眼说:“还有你们两口子,现在赵倩去害老马家,全因背后有东西捣鬼,可赵倩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还不都是你们造的孽!今晚说句不好听的,能化解这孽债最好,实在化解不了,就算赵倩带走你们两口子,也是死有余辜!”
赵倩父母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磕头求救,可白薇不再理会他们,从后腰掏出两样东西来,是之前祖母借来的那把杀猪刀,以及三张黄纸咒符。
她先把杀猪刀递给我,让我带在身上护身,随后将三张黄纸咒符分发给我们三人,告诉我们万一今晚出了事,这符能保我们的命。
从屋里出来后,白薇让赵倩爹妈赶紧先去买灵纸,晚上好烧给赵倩,随后又留下我一个人在赵家,自己匆匆忙忙赶往了村外坟地。
白薇走后没多久,买回灵纸的赵倩爹妈开始准备晚饭,毕竟村里几个老人也为这事忙活了大半天,赵家不管顿饭自然是不合适,于是我也就留了下来,席间我们聊起了白薇来,老人们都夸白薇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是个神人,随后又问我这白薇的来历,我懵了一下。
说起来除了名字之外,我对白薇似乎还没有任何的了解,更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她是为了给黄二仙姑报仇,才答应管我的事,而村里的老人们也说,在十里八乡似乎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高人的存在。
后来有老人说了,说不定她是游方的道士,因为早年间我们这边来过一个道士,算卦相面特别准,而且精通安槽术,当时周围几个村儿都抢着请他过去帮忙安槽,被他动过法事的牲口都吃得香还不爱得病。
可是又一聊,白薇一不穿道袍子,二不拿桃木剑,连行事作风也不像个道士,虽然给了我们几张符咒,可懂行的老人看完后立刻确定这不是道家的符。
道家的符分符头、符胆、符脚,符头多以‘敕令’、‘雷令’加以代表三清祖师爷的‘三勾’起笔,可白薇画的符,充其量算是一张黄纸上写了一串谁都看不懂的奇怪字母似的,相对于道士符咒的刚劲有力、棱角分明,白薇的符上更多的是圆润。
聊到‘道士’这个话题,老人们都来了兴趣,就闲聊起周边村镇这些年闹的种种怪事癔症来,一聊就聊到了十来点钟还不愿散席,后来就听一声门响,是五爷从坟地回来了,村里的老人都怕五爷,因为都知道五爷是以前跟我祖父混在一起的浑人,惹不起,于是这才匆匆散了席。
送走了其他人后,五爷对我和赵倩父母说:“小师傅吩咐了,晚上十一点钟一入子时,你们就赶紧进屋守灵,我负责在外面看门,门由我锁上,明早第一遍鸡叫后再给你们打开……”
听完这话我们赶紧点了点头,随后五爷让我们先把尸身搭进屋里,等我们三个小心翼翼把尸体抬到炕上时,已经快十一点钟了,也就没再离开,把火盆和纸钱都准备好之后,就在屋里并排跪了下来。
四周围一静下来,整个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尤其我无意间一眼扫见炕上一双苍白的脚从棉被里露出来,不禁汗毛倒立,忍不住抱怨说:“白薇也真是的,自己去收拾两个好对付的,反倒是把最难对付的留给我们,今晚让人怎么过呀……”
听到我的抱怨,五爷忽然在门口发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具最难对付?”
“白薇自己说的。”我想都不想就答道。
谁知话一出口,五爷顿时一声冷哼,答道:“小师傅是怕你含糊了事,故意吓你的!我在坟地时看过,另外两具尸体出棺时比这具吓人得多,连血条上血的颜色都比这具要重!刚刚派我回来时,小师傅撵走了所有人,只把自己和两具尸体留在了坟地,鸡叫前不准我们离开村里一步……看来今晚不好过的不是你们,是她自己啊……”
听五爷说完,我心里‘咯噔’一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沉默了片刻之后,站起来就往外冲,可冲到门口却被五爷一把挡住,瞪了下眼怒冲冲道:“我知道你担心小师傅的安危,我也担心,可你仔细想想,现在这种时候你就算去了能帮上什么忙?只会拖人家后腿!”
“可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我怎么放得下心……”
见我情绪激动,五爷放缓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说:“孩子,小师傅是高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再者说你今晚绝不能离开这里,小师傅还有件事单独交给你,未免吓坏了赵倩的爹妈,让我单独转告你……”
“什么事?”我问。
五爷勾勾手指让我附耳过去,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小师傅说,你后腰揣着的杀猪刀,今晚会派上大用场,叫你千万保管好,绝不能离身……至于刀的用途,小师傅嘱咐我先不能告诉你,以免你狗肉上不了宴席,知道多了反倒是办不成事……”
五爷没再多说,说完这些就把我又推搡回了屋子里,从外面锁上了门。
经过这一天多的相处,他老人家的倔脾气我是知道的,见他不说也就没再多问,怀揣着心事又跪回了原位,随后就听一阵脚步声渐远,是五爷出了中堂,去了大门外。
十一点钟很快就到了,我们赶紧把灵钱灵纸取出来开始烧,一边烧一边念叨着让赵倩安心去投胎,别再纠缠我们,别再留恋人间。
起初的时候还一切正常,盆里的火烧得旺盛,四周围也平静如初,可靠近十二点的时候,火盆里的火苗最先出了异样,熊熊燃烧的火焰开始乱颤乱抖,屋里明明没有风,却自己开始左右摆动,火星也从盆里开始自己往外飞,紧接着,我就感觉屋里似乎越来越冷,就跟开了冷气似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冻得我开始瑟瑟发抖了。
我忍不住拽了下身上的衣服,无意间一抬头,视线正好扫在炕上,隐约地就见赵倩裹在棉被里的那双苍白的脚,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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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吓得整个人都软了。
察觉到我神情有异,赵倩父亲立刻在旁边战战兢兢问:“咋了,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我赶紧摇头不敢多话,因为白薇交代过,就算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也不能害怕不能跑,要不然惊了赵倩的魂,我们可就危险了。
可外面传来一阵‘汪汪’的狗叫声。
那不是一般的狗叫声,听声音就像是村里的狗都疯了要吃人似的,叫得一声比一声凄厉疯狂,震得人心里发慌,紧接着周围的鸡鸭也开始乱糟糟的叫了起来。
赵倩父亲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再追问了,战战兢兢说:“这叫什么事,弄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赵倩的母亲一直抹着眼泪在旁边烧纸,瞥了自己男人一眼,哽咽着说:“你还好意思说?当年要不是你连打带骂逼死孩子,现在用遭这种罪吗?”
被这么一说,赵倩父亲不出声了。
随后没过多久,外面的鸡飞狗跳声渐渐平静了下来,可外面越是平静,我心里就越是害怕,屋里也变得越来越冷,那种冷不是一般的冷,是刺骨的阴寒。
又过了一会儿,火盆里抖动的火苗突然变小,竟渐渐自己熄灭了,赵倩父亲赶紧抓起一把灵纸来往火盆里塞,想用还没完全熄灭的炭火把纸钱引着,但塞了几次,那明明干燥着的纸钱就如同被水浸湿了似的,竟怎么点都点不着。
赵倩爸爸吓得抹了一把冷汗,趁着屋里还没完全黑下来,赶紧掏出打火机想再点火,可刚‘喀吧’一声点起火苗,借着打火机的光亮,就见一团黑乎乎的气盘踞在屋顶上空,慢悠悠地打着转。
“这,这哪儿来的黑烟啊?”
一时间我们三个都吓了住,紧接着忽然就听跪在最左侧的赵倩母亲倒吸了一口凉气,尽量控制着颤抖的声音惊呼道:“你们快看炕上……”
赵倩母亲话一出口,我不由地又抬头扫向炕上,不看还好,这一看,真吓得差点叫出声来,那包裹着尸体的棉被在动,一鼓一鼓的,就像里面的尸体要出来似的。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一声惊叫从身旁传来,竟是赵倩父亲先吓得窜起来跑像门口,开始拼命拽屋门,可屋门早被五爷从外面锁上了,他只能拼命叫喊求救,甚至想把门给踹开。
赵倩母亲抹着眼泪哭嚎道:“你跑个啥?她是你闺女,就算回来找你报仇也是你自己嘬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她也已经吓得浑身发软动弹不得了,明明火盆里已经没了火,但还是用颤抖的手一把把往盆里扔纸钱,嘴里开始念叨阿弥陀佛,念叨让赵倩饶了他们。
我赶紧拽住赵倩父亲又跪了下来,瞪了他一眼说:“你别瞎动,忘了白薇说的话了吗,真惊了魂咱们都得死!别出声!”
听我说完,赵倩父母都用手捂住了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而炕上的棉被也已经被从里面拱了开,浑身雪白僵硬的赵倩直挺挺坐了起来,一双黑乎乎的空洞眼睛开始在屋里来回扫量,不知道是在寻找什么。
屋里一片寂静,但时不时能听见一阵‘咕咕’地怪声从赵倩喉咙里发出来,吓得我们大气都不敢喘了,紧接着就见那尸体竟从炕上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开始往前走,如梦游般娴熟地下了炕,开始在整个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时而在炕沿旁转来转去,时而走到对面柜子前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喉咙里发出来的‘咕咕’声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哭泣声,可她的脚步仍没有停下来……
我们三个人跪在屋里水泥地面中间,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脖子僵硬连头都不敢扭一下,有时候乱走的赵倩稍一接近,都吓得我身体跟过电似的,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忽然,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赵倩的脚步声和‘咕咕’声都停下了,更是吓得我心里一激灵,明知赵倩刚刚是在我们身后走动,可我们却都不敢回一下头,就像是脖颈子被水泥砌住了似的。
这突如其来的死寂持续了大概十来秒钟,一个幽幽地声音似是从我耳边传来——
“妈……”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我侧头望去,赵倩已从背后俯身过来,将头倚在自己母亲的肩膀上,诡异地咧着嘴笑……
“啊啊啊!”
赵倩的母亲猛地一声惨叫,白眼一翻晕死在地,我和赵倩父亲再也忍耐不住了,吓得惊叫着就开始往门口冲,哪知道我们一动,面带诡笑的赵倩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一边放声大哭一边扑了上来,眼看要被赵倩扑个正着,我赶紧拽开死命砸门的赵倩父亲,就听‘哗啦’一声,赵倩迎头撞碎屋门冲了出去,一转身就开始往院子里跑。
我心说这回糟了,大半夜的家家户户都在睡觉,而且全村都听说了赵家这事,本来就都担惊受怕着呢,这要是让赵倩突然冲出大门在街上乱跑,非得吓死几个人不可。
一想到这些,我赶紧也追了出去,就见赵倩正哭嚎着往自家大门口冲,可还没等冲出门去,虚掩的大门外却先闪进来一个人影,我追到中堂仔细一看,是五爷。
五爷嘴里叼着烟,手里抓着捆绳子,绳子一头已经绑成了现成的绳子套,气势汹汹立在门前,一见赵倩冲向自己,二话没说就把绳子套扔在地上,自己则闪到了一旁。
眨眼的功夫,冲向门口的赵倩就一脚踩了进去,五爷瞪着眼狠命一拽,‘噗通’一下就把赵倩拽趴下了,转身开始拖着赵倩往前狂奔,赵倩拼命挣扎,可一条腿被绳子绑着,根本就站不起来,只能瞎扑腾。
这时就听五爷吼道:“小师傅让我转告你,赵倩死时喉咙里噎了口怨气下不去,所以腐而不烂,子时阴气一重难保就跳了尸,这就跟人死前几天回光返照越发精神差不了多少,让你别害怕,你要是害怕了,后面的事儿就不好办了!”
虽然似懂非懂,我还是赶紧点了点头,又惊问五爷说:“那白薇还交代了什么?”
“小师傅还交代说,如果赵倩怨气太重守灵都消不下去,那就得手动把怨气给她排出来,而且必须你亲自动手,因为你是被她磨的正主儿……”
五爷一边说一边拖着绳子在院里转圈,抬手在自己头顶和喉咙位置各拍了一下,又接着喊道:“卤门为阳,喉口为阴,小师傅交代,让你用那把杀猪刀,在她头顶喉咙各划一刀,帮她泄了气……”
听到这话我愣了住,这不是杀人吗?我连鸡都没杀过,白薇让我杀人?
我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插在后腰的杀猪刀,手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这时五爷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气喘吁吁地吼道:“小子你别耽搁时间,我他妈今年都七十二了,再这么转下去非得先累断气了不可!”
五爷七十二岁了都能这么威猛,我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怕什么?
想到这里,我索性把刀从后腰拔了出来,拧着眉瞪着眼就朝被拽在五爷屁股后头的赵倩追了过去……
五爷一见,赶忙放慢步伐配合我,趁着赵倩还没爬起来,我左手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右手攥着刀就往她喉咙上抹了下去,当时握刀的手颤得厉害,简直就如同不是自己的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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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虽然害怕,可这种时候我哪儿还顾得上别的,牟足了狠劲儿一刀就割开了赵倩的喉咙,刀从她脖子上划过的一瞬间,一股子臭烘烘的灰气立刻从伤口里喷了出来,就跟摔漏了的煤气罐似的,呼呼的开始往外冒,把我吓坏了。
没等我缓过神来,就见赵倩哭嚎着开始抓向我,我赶紧往后退,手里的刀却被她扑打到了地上,再一看,趁着五爷放慢脚步的功夫,胡乱挣扎的赵倩竟把腿从绳子套里挣脱了出来,正从地上往起爬。
“你个小王八蛋干得这是什么事?”
五爷气得直跺脚,瞪着眼骂道:“还一刀你倒是也顺便割了呀!”
他这么一喊,反倒吸引了赵倩的注意力,转身就朝他张牙舞爪扑了过去,脖子上冒出的灰烟生在空中拖出了一条长线,吓得五爷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骂我没用。
五爷老当益壮跑得飞快,赵倩追不上,就调过头来开始追我,吓得我也开始跑,一时间把院子里弄得鸡飞狗跳惨叫连连,五爷我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时候,赵倩的母亲竟扶着墙壁走了出来,一见院子里的情景,吓得一下就瘫在门口‘哇’地一声开始哭,她这么一哭,赵倩立刻转身扑了过去,可老太太在门口坐着连跑都不会了,就剩下哭,一边哭一边喊着赵倩的名字,一口一个‘爹妈对不起你’。
眼看赵倩就要扑到她身上,我这才想起那三张符来,白薇临走时给了我们一人一张,说万一出了事,这符能保我们的命,我赶紧喊道:“大婶子,快把符掏出来!”
听我一喊,老太太赶紧战战兢兢从口袋里掏出符纸,正巧赵倩扑过去往自己母亲身上一压,符不偏不倚帖在了她的身上。
符一贴上去,赵倩突然哭得更凄凉了,可浑身开始抽搐打哆嗦,趴在老太太身上就跟个出了水的泥鳅似的来回拧,吓得老太太都不敢动了,跑又跑不了。
趁这机会,五爷一个箭步窜上去,拿着绳子就缠住了赵倩的两条腿,又朝我吼道:“别愣着了,赶紧补上第二刀!”
我一反应过来也跑了过去,握着刀哆哆嗦嗦在赵倩头顶上一抹,‘呼’地一下,又一股子臭气顺着她头顶就喷了出来,再一看赵倩,这回彻底瘫了,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挣扎扭动越来越弱,最终软哒哒瘫在了自己母亲的怀里。
见赵倩彻底不动弹了,我和五爷才小心翼翼把她拉了起来,被压在下面的老太太下得半死,都不会动了。
我又问五爷说:“五爷,接下来咋办?白薇交代没?”
五爷朝院里那堆柴火一翘下巴,答道:“倒汽油,点火,小师傅说,这口怨气泄出来就能烧尸了……”
听到这话,我赶紧爬起来朝柴火堆跑去,抓起汽油桶就往柴火上浇,五爷也把赵倩的尸体抱了过去,平放在了柴火堆上,随后拿打火机‘呼’一下引燃了浇满汽油的柴火堆,一瞬间火势冲天,赵倩的尸体顿时淹没在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里。
火焰临把赵倩吞没时,我们还能听到一阵阵轻微地抽泣声从火堆里传出来,赵倩的身子在火里动了动,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我和五爷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在地上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这一夜,折腾死我们了。
五爷掏出烟袋点了锅烟,就见赵倩父母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先双手合十朝火堆念叨了几句,随后赵倩父亲问:“老爷子,这回就没事了吧?她不能再祸害我们家了吧?”
五爷瞥了对方一眼,有气无力地说:“按小师傅的说法,怨气泄了尸体一烧就没事了,可是苦了你家这娃子了?”
我赶紧问五爷啥意思,五爷叹了口气,又说:“小师傅跟我说,要除尸体上的怨气有俩方法,一个简单一个复杂。她让你们守灵的这个方法是复杂的,真心实意让赵倩自己消了怨气,也就入土为安安心上路了,另一个方法简单,就是直接拿把阳气重的刀开卤门、喉咙给她强行放气,泄了气把尸体一烧完事……”
听五爷这么一说,赵倩父亲不干了,竟瞪了下眼说:“那干嘛还让我们折腾一宿,直接给她放气不就行了?这小师傅诚心害我们怎么着?”
五爷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叹着气说:“这个方法是简单,但那股子气不是你闺女心甘情愿消的,就算气泄了,尸烧了,她也得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投不了胎……”
听到这话,赵倩父母都沉默了,而我也明白了白薇的用意,她是不想害赵倩魂飞魄散,才让我们先用了这个复杂的方法,可终究还是失败了。
五爷拍拍裤子上的土站起身来,叼着烟锅子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对我说:“小六子咱们走,在这儿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挺好个姑娘活着时候让你们逼死,死都死了,又让你们害得投不了胎,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哎,还是心不诚,自己从小看大的闺女,你们怕什么怕?”
直到五爷带着我出门时,立在院里的两口子愣是低着头一句话没说,恐怕也是满心的内疚上火吧。
从赵家出来后,五爷先带着我回了我家休息,毕竟白薇说过,第一遍鸡叫前不准我们出村子,虽然我们都担心她的安危,可终究不敢不听她的话。
因为这两天都没睡好觉的关系,我俩往炕上一躺,没说几句话就各自睡着了,后来隐约中就听一阵鸡啼传来,五爷我俩几乎同一时间从炕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就往外冲。
我爸妈也不含糊,穿上鞋跟着我俩跑了出去,一路狂奔向村外坟地,离着老远就见坟地里火光冲天,我们赶紧跑近了一看,两个大火堆正熊熊燃烧着,火光把整个坟地照得跟白天似的,可是除了柴火烧着后的脆响声之外,整个坟地一片死寂,听不到一点声音。
我们又朝火堆靠近了点,模模糊糊的,就看见两个火堆中间的平地上,摆着个圆不隆冬的东西,没等我看清楚那是什么,我妈先‘啊’地一声叫了起来,紧接着双腿一软就瘫在了我爸怀里,我再仔细一看,地上那圆圆的,是颗人脑袋,白薇的脑袋。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五爷也惊在旁边不动了。
可就在这时,白薇脑袋上的两只眼睛却慢慢睁了开,紧接着有气无力地说:“看够了没,赶紧把我挖出来呀!”
我们这才发现,不对劲儿,那不光是一颗脑袋,脑袋下面还有脖子,脖子下面的整个身体都在土里埋着呢……
我又惊又喜,赶紧跟着五爷跑了过去,徒手就开始在地上刨,一边刨我一边问白薇道:“好端端的你怎么还把自己种地上了?还想结个果怎么着?”
“我要是告诉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信吗?”
白薇没好气地翻着白眼,随后若有所思地说:“我就记得脚底下一空就陷进了个坑里,然后模模糊糊看见旁边地上钻出张人脸来,对我说了句‘坟地下边有东西’之后,又钻进土里没了……”
说到这儿,白薇欲言又止,皱着眉头不再说话了。
我和五爷刨地的功夫,我爸妈又从村里叫了几个帮忙的来,没一会儿就用铁锹挖开土,把白薇拽了上去,当时白薇身体瘫软几乎是不能动的,身上清晰可见一条条血道子,衣服也撕破了好几处地方。
而令我们惊讶的是,最初我们以为白薇掉进去的洞,是哪个闲人在坟地里挖的捕兽陷阱,可随后就听有村民说,那好像不是个坑,是个直通向下的大洞,朝里面喊话还有回音,根本看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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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地下面为什么会有个洞,一时间在我们当地闹得人心惶惶。
后来我们村的老人说,那可能是当年震后的死人坑没填瓷实陷了下去,在坟地和下面的死人坑中间陷出了中空的断层来;也有人说是下面有宝,因为我们挖白薇时,白薇说的那句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传来传去就传成了坟地下面埋着宝贝,再后来还有人专门下去寻过宝,结果上来时的模样吓坏了不少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当天晚上在场的人都没想那么多,把白薇弄出来之后,闻讯赶到的村长就让我们找点石头先把那洞口给盖上,毕竟那洞有多深我们都不知道,要重新填起来根本不可能。
被挖出来后的白薇根本动弹不得,躺在地上几乎可以说是奄奄一息,没办法,我们只能去村上诊所借了个担架,把白薇从坟地抬回了我们家。
路上,躺在担架上的白薇一直看着我笑,我就问她笑什么,白薇打趣说:“我原本以为见到你时,你裤子肯定是湿的,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种。”
被她一调侃我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想起在赵家那些事来,后脊梁骨还在发凉。
这时白薇安慰我说:“你也不用太害怕,见过青蛙没?你把青蛙脑袋剁掉,皮剥掉,它还会动。人也是动物,你仔细想想就跟今晚赵倩的事差不多,差别仅仅是一个科学能够解释,另一个还无法解释,但早晚都会有人找出原因……”
白薇这么一说,我安心了不少,仔细一想也是,倒退几十年,人还被坟地里冒出来的鬼火吓得半死呢,结果后来被证明出是骨头里白磷自燃产生的火光,类似的还有什么刚死的人放地上接地气可能缓过来、猫跳过尸体会起尸,正因为很多东西还无法用科学解释,老百姓才把它们都归为了迷信。
没等被抬回我家,白薇就在担架上睡着了,我们也都知道她这两天太累,因此都不敢吵她,结果白薇一觉睡到当天傍晚时才醒过来。
白薇醒后我告诉她,被火烧掉的三具尸体已经都被家人重新下葬了,三家人还特地送了谢礼过来,白薇听完脸色好转了许多,似乎心头的重担终于落了地。
可没过多久,她的眉头又重新拧起,看了我一眼说:“你也别太乐呵,这些怨鬼磨你的事是化解了,可到底什么东西在后面搞鬼,还没头绪呢。”
听到这话,我的心也提了起来,不由地联想到了那面铜鼓来。
随后就听白薇又说:“我有个法子查清那面鼓的事,但是还得等几天才行,查清之前你得一直跟着我,这样安全,免得再生出别的是非来……”
我赶紧点头,我爸妈在一旁听了也应了下来,还特地给白薇塞了个大红包,权当是她救我一命的谢礼。
当晚,祖母和我爸妈把家里的好酒好菜都拿了出来,村长和村里几个老人也来凑热闹,热热闹闹喝了一顿,唯独少了五爷,因为一早把白薇送回我家后,五爷就先回了黄家沟子,祖母怎么留都留不住,临走时他老人家只告诉祖母,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这倒是让祖母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人家也跟着奔波了这么长时间,却连我家一口水都没喝,后来靠近中午时,就让我爸特地买了点谢礼,送到了黄家沟子五爷家里去,祖母这才安心。
晚上酒过三巡,一桌子人又聊起了白薇的出身来,有人问她是不是萨满,她摇头,问她是不是道士,她还是摇头,后来只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们,自己非僧非道非萨满,可跟这三家还都有些渊源,至于身份,不好说,至于师承,不能说,听得我们满头雾水。
最后可能见大家都有些扫兴,白薇一笑,终于交了句实话说:“我们这一门,掌的是五行八卦,斗的是牛鬼蛇神,你们要是非想知道,我只能透露一句,我在门里排位以琉璃为字,号‘琉璃师’。”
“好一个琉璃师,不管您是西天的罗汉还是人间的散仙,今儿我们都服了,咱喝个痛快!”
村长高高举杯打破僵局,于是乎一桌子人翻过了这一篇,又热闹了起来。
那一晚大家都喝得尽兴,十一二点钟饭局才散,连村长带几个老人几乎都是晃着离开的,整张桌所有喝白酒的人里,唯独白薇没喝高,用我爸的话说,这小丫头的酒量简直是深不可测。
可毕竟这么晚了,白薇在附近也没合适的地方住,我妈就把她留了下来,在我家过得夜。
第二天一大早,白薇就说要走,让我也跟着一块离开,我问她去哪儿,白薇往前一指说了句‘黄家沟子’,带着我就上了路,因为有白薇这种高人跟着,我爸妈和祖母也都放了心,自然也没多问什么。
到黄家沟子后,白薇带着我直接去了黄二仙姑家,门口的白布还高高挂着,一个中年人正在院子里除草,一见白薇我俩走进去,赶紧迎出来跟白薇打招呼,后来白薇告诉我,这人是黄家大爷,也就是二仙姑的亲哥哥,黄家这一脉里是兄妹三个,二仙姑往上有个哥,往下还有个妹,但出马的就二仙姑一个,毕竟按照说法,做这种事也是要看仙缘的,仙家看得上你,你才有资格当它的‘马’供它上身。
客套了几句之后,黄家大爷告诉我们,说昨天傍晚时二仙姑就出殡了,毕竟年纪轻,又是这么个死法,不适合大操大办,也只能偃旗息鼓埋完了事。
一提及二仙姑,白薇神情又落寞了下来,随后问对方说:“大哥,看在我跟黄大姐的交情上,我能不能求您件事?二仙姑这院子你能不能借给我住几天?头七夜黄大姐肯定先回这儿来,我有点事想问她……”
白薇一说这话我明白了,难怪她说要弄清那铜鼓的事还得等几天,原来她等的是黄二仙姑的头七。
都说死者会在头七夜回家探亲,了却人间之情之后就去投胎了,至于真的假的我倒是没见过,可经历了昨天的事之后,一想起这些我就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黄家大爷也犹豫了一下,说:“这房子刚死了人,这就住进人来不好吧?我早上过来本想好好收拾收拾院子,然后锁上门放个一年半载再租出去……”
白薇笑道:“死人的房子马上住人是不好,可也得看住的是谁,我住进去给你们压一压是好事,你想啊,黄大姐怎么死的?这么个死法可投不了胎,回来后说不准就不走了,到时候祸害起自家人谁都受不了,你是黄大姐的亲哥,她出马这么久,这里面的事儿你多少也该懂点……”
她这话说完,黄家大爷果真犹豫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说:“我说那话也是为了你好,你非要住进去我也不拦着,但你能不能也帮我个忙,你要是帮,别说借助几天了,随便你住个一年半载的,我连房租都不要……”
“行,我帮!”
根本没问什么事白薇就应了下来,黄家大爷喜出望外,赶紧锁了院门带着我们就走,穿大街过小巷后又到了个宅子门口,没等我们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哭闹声,随后就听个老太太哭嚎地喊:“老二刚没老三又闹,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白薇立在门口愣了一下,就问黄家大爷说:“这里面怎么了?”
大爷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我就实不相瞒了,妹子,昨天送老二出殡时,我们……撞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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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没忙着进院子,而是立在门口问起了详情来,黄家大爷也没瞒着,就仔仔细细回忆起昨天出殡时的事情来。
大爷说,因为二仙姑死于自缢,又请先生拆了下八字避开煞时,所以直到傍晚时才出殡下葬。
五点来钟,在一众亲属的随行下,二仙姑的灵柩被抬到村南边一处小山上,山腰位置是黄家沟子单独划出来的一块小坟地,黄家的祖坟就安在那里,随后负责下棺的‘八仙’拽着绳子往坟坑里下了棺,亲属们嚎啕大哭着开始往棺材盖子上添土,再由旁人将棺木整个掩埋,按理说,殡礼进行到这里就算结束了,跟来下葬的人开始陆续散去,只剩下一些亲属以及村里帮忙的、扶灵的还没走。
因为下葬的是自己的亲妹妹,黄家大爷当时也还没离开,结果忽然就听见旁边有人喊道:“你们快看哎,这大刺猬真肥!”
听到喊声,很多人都扭过头去看,就看见一个拄着铁锹的男人正用脚拨弄地上一只团成球的大刺猬。
黄家大爷告诉我们,那男的叫杨大志,是个厨子,村里有什么红白喜事搭棚摆桌,都是请他来下厨,杨大志也实诚,毕竟都是为村里办事,有时候菜炒完了,还帮着事主家里做点杂活,因此在黄家沟子人缘不错。
二仙姑下葬这天也是,杨大志中午炒完了大锅菜,就张罗着给黄家帮忙,后来傍晚下葬时,连坟坑都是他帮忙挖出来的。挖完了坟坑,杨大志就在旁边看热闹,看着看着就发现坟地边草丛下面有个洞,他一时手贱就拿铁锹开始挖,本以为是兔子窝,结果挖出了只刺猬来。
在我家乡那边本来就有吃刺猬的习惯,把刺猬打死后拿黄泥整个包起来放火上烤,黄泥烤干后刺猬也熟了,把黄泥砸开一扒,刺猬身上的刺和皮也跟着一起包了下去,勾兑点三合油来吃,比叫花鸡还香。
尤其是秋后的刺猬,为了准备冬眠开始囤食物,个个肥的流油,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杨大志本身就是个厨子,见那刺猬又大又肥,当时眼都亮了,就乐呵着想抓回去吃,结果正在二姐坟前哭的黄家三姑娘一见,赶紧跑过来阻止,说吃这东西不吉利,尤其是在坟地里抓的,因为这东西按萨满的话说也是供奉的仙家之一,灵性很强。
三姑娘毕竟是黄二仙姑的妹妹,虽说没出马,但在姐姐的耳闻目染下,对这种事多少也懂一些。
可杨大志根本就不听,反驳三姑娘说:“我十来岁学徒,到现在当了二十年厨子,蛇虫鼠蚁什么没吃过?现在想抓个刺猬吃也不行?”
一听这话三姑娘就急了,再加上二姐出殡本身心情就不好,扑上去就开始抢刺猬,杨大志就抓着刺猬偏不给,要不是周围的人赶紧拦着,非得扭打起来不可。
后来杨大志也急了眼,吼了一句‘你不让我吃是不是’之后,把刺猬往地上一摔,抡起铁锹就拍了过去,把刺猬脑袋直接拍碎了,拎起来就走,气得三姑娘在背后又是诅咒又是骂街的,再后来人群就不欢而散了,三姑娘也被大爷拉回了家。
原本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也没在意,结果当天晚上,黄家就出了事。
三姑娘二十五六岁了,还没出阁,所以跟黄家老太太住在老院的对面屋里,二仙姑和已经成家立室的大爷住在两个新院,当晚大概是十点来钟,差不多就是我们往屋里搬赵倩尸体准备守灵的时候,已经睡下的黄家老太太忽然听见外面有什么人在哭,哭声很微弱,也很凄厉。
开始的时候老太太以为是外面闹猫,没当回事,可哭声却一直不停,老太太这才起了疑心,披上衣服到中堂一看,发现哭声是从对面三姑娘的屋里传出来的。
老太太走到门口推开门一看,就见三姑娘正用一种很怪异的姿势跪在炕上,屁股撅着,头紧贴着一对大腿根儿,身子来回乱晃,一边晃一边哭。
这可把老太太吓了一跳,赶忙拉开灯问她怎么了,可灯一亮,就见三姑娘幽幽抬起头来,‘哇’地一下哭声更大了,一边哭一边蹦下了炕,开始在屋里来回乱转乱翻,哭嚎着要找绳子勒死自己,说活够了,一时间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想拦着三姑娘又拦不住,只能跑到院子里喊人,很快就惊动了几家邻居,黄家大爷也闻讯赶了过来。
一行人冲进三姑娘屋里时,就见三姑娘正拿着根麻绳往自己脖子上套,两手攥着绳子头死命的勒,真跟想自己勒死自己似的,黄大爷赶紧带着几个邻居先把她按了住,随后用绳子把她手脚给绑了起来,免得她出什么事。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三姑娘这是怎么了,街里街坊都是看着三姑娘从小长大的,心说她也没有神经病啊,怎么突然就疯了?
后来有个邻居提醒说:“会不会是癔症?今天二仙姑下葬都去坟地来着,不能是撞客了吧?”
听到这话,黄家大爷就壮着胆子问被绑在炕上的三姑娘,说:“请问您是哪路的仙人大老爷,我三妹妹是个好人,从没做过坏事,您千万别害她呀……”
开始的时候,三姑娘还是一直哭,谁都不理,后来黄家老太太吓得又是念叨又是叩拜的,黄家大爷也在旁边一直好言相劝,在炕上哭嚎着乱滚的三姑娘,哭声忽然停了下来,趴在炕上一抬头,瞪圆了眼珠子开始朝着黄家大爷嘿嘿的笑,随后颤颤巍巍开了口:“我招你惹你了,你们害我……我招你惹你了,你们害我……”
一直就是这么一句话,在她嘴里开始反复的重复,大概重复了几十遍之后,三姑娘‘哇’一声又开始哭,这一哭就哭了一整晚,哭得嗓子都哑了,未免她把自己哭死,老太太还特地掰开嘴喂了她几次水,再然后,三姑娘这种症状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听黄家大爷说完,白薇皱着眉头问:“既然昨天就这样了,为什么不赶紧找我去?”
黄家大爷犹豫了一下,又说:“起初我是想赶紧去找你的,可我家老太太不让,说暂时先别惊动你,毕竟老二刚没老三又这样了,怕村里人说闲话,再说老三还没出阁,真传出去了对她名声也不好,我们就想先过一夜看看,万一早上自己好了呢?结果还是没好,我在那屋待着闹心,又没办法,就出来收拾院子来了,躲个清闲呗……”
白薇皱着眉一想,说:“你们是怀疑,昨天那只刺猬身上有事儿?”
大爷连连点头,压低声音说:“你想啊,不然她干嘛说出‘你们害我’这种话来?昨天一整天,唯一见血的就只有那只刺猬了……”
白薇又想了想,答道:“按照萨满的说法,一般家里供着的保家仙有五种,胡黄白柳灰,其中的白仙就是刺猬,要真是撞了这玩意儿,还真不好对付。”
说完话,白薇径直就往屋里走,一掀门帘,果然见被五花大绑的三姑娘正在炕上打着滚哭嚎呢,屋里还有几个人在,除了同样哭天抹泪的黄家老太太之外,几个邻居也在帮忙看着。
白薇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匀了之后走到炕沿处一把按住三姑娘,伸手就往她脑门上拍,‘啪啪’一连拍了几下之后,三姑娘不哭了,开始直勾勾盯着白薇嘿嘿发笑,白薇这才松开三姑娘,转身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说:“既然不是撞清风,那铁定是冲仙家了,走,跟我去坟地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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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屋里出来,白薇立刻让黄家大爷准备三把铁锹、一捆细绳、一捆香烛纸钱,黄纸笔墨以及上供用的瓜果梨桃。
因为二仙姑才刚刚出殡,各种贡品和香烛很快就准备好了,又预备好其他工具之后,白薇就赶紧带着我和黄家大爷一起出了村。
出村没走多远,就见前面现出一座矮山,又爬到山腰处,一块坟地现了出来,带路的黄家大爷抬手一指说:“就是这儿,前面那座新坟就是我二妹妹的。”
白薇默默不语走到坟边,先双手合十拜了一拜,随后才问黄家大爷,那发现刺猬的地方在哪儿?
黄家大爷把我们领到坟地边一处草丛前,指着草丛中间一个被挖塌的小洞说:“就是这里。”
我一看,那洞不大,真跟个野兔子洞似的,不过洞口已经被挖塌了,铁锹挖掘的痕迹清晰可见,不用问也知道是那个杨大志干的好事。
白薇凑近洞口蹲了下来,仔细观察了一阵子之后,抬手跟黄家大爷要了半把香和一小捆纸钱,把香点燃后用纸钱一卷,纸钱很快就被香从里面引燃,开始呼呼的冒烟,白薇顺手一塞,就把纸钱塞进了洞里,随后转身对我们说:“你俩别傻站着,围着坟地转悠转悠,什么地方冒烟就告诉我。”
我俩点了点头,于是赶紧分头去找冒烟的地方,围着坟地转了两圈之后,我往前一看,就见正前面的草地里真冒出一股青烟来,冒烟的地方离白薇点火的洞口大概有个二十来米远。
我赶忙叫了白薇一声,白薇跑过来在草丛里一翻,竟又翻出了个洞口来,微微一笑说:“找到了,这里应该就是白府的正门。”
随后,白薇吩咐黄家大爷把带来的瓜果梨桃分盘盛放,在洞口前摆好,又让我取四根香、两根蜡烛插在洞口前点燃,而她自己则躲到一边,又开始研磨写字,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在一大张黄纸上写下了一堆密密麻麻别人看不懂的咒文。
写好之后,白薇把写满符咒的黄纸卷成一团,又用蜡烛火苗点燃之后就塞进了洞口里,紧接着盘腿往地上一坐,竟朝着洞里自言自语了起来——
“冒昧叨扰白家仙府,敢问府君是白家哪位,太爷还是太奶奶?因何事触怒,竟对三姑娘下此狠手?”
也是怪了,白薇说话时,就见塞进洞口的黄纸先是突然呼呼燃烧,紧接着火苗越来越弱,开始冒烟,那烟时而往洞里吸,时而往外喷,就跟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喘着粗气扰乱了烟雾飘舞的节奏似的。
白薇也没理会,又接着说:“萨满十二仙班,白家仙班向来最为宽厚仁慈,白老太奶世代悬壶济世治病舍药,救人无数,何必为了些小事就为难不懂事的凡夫俗子呢?再说句闲话,您为白姓,而我也姓白,虽说不同道,好歹五百年前也是一家,不如今天就卖我个面子,了了这件琐事,日后我必让黄家人早晚供奉,绝不怠慢……”
话说到这儿,白薇赶紧使眼色让黄家大爷跪下磕头认错,谁知道不磕头还好,这一磕头,洞口的浓烟反倒是只往外喷不往里吸了,就跟洞里突然吹起了强风似的。
一时间灰烬纷飞,吹了白薇一脸,这下白薇可生气了,瞪眼之间一脚就把洞口三个果盘踢翻,站起来指着洞口就喝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娘可没出马仙那么好的脾气,什么都惯着你,你不是抬举,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随后白薇又往洞口一蹲,指着里面叽里咕噜念叨了起来——
“乌拉巴拖毛了达撒迷,达撒麻了达撒空吧伦八奇……”
我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可从白薇的神情举止就能看出来,应该是骂街呢,而且那话说的就跟那天晚上我房间墙角两个人影说的一模一样。
当时我也问过白薇,那两个人影说的是什么话,白薇告诉我,那是上方语,也叫宇宙语。所谓‘人有人言兽有兽语’,说白了就是仙家地精修出人形前所说的话,再粗俗点说就是‘鬼话’,‘鬼话连篇’这成语就是从这儿来的。
骂了一阵子之后,白薇让我和黄家大爷拿铁锹挖洞,我俩哪儿敢不听,抄起铁锹就开始挖。
那洞本身就不大,也不深,两锹下去就能挖开一段,我俩沿着洞道走向连挖出好几米,正挖着呢,也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忽然间就听洞里传来轻微地‘吱’一声叫,紧接着一道白色虚影‘噌’地一下就从洞里钻了出来,眨眼间的功夫就顺着我两腿之间钻了过去。
白薇和黄家大爷似乎都没注意到,还在继续挖,而我愣了一下,回头一看,不禁吓得浑身一哆嗦,就见身后大概十步开外的杂草丛里,趴着个圆咕隆咚的大刺猬,大到什么程度呢,大概两个人脑袋拼一块那么个大小,灰了吧唧跟头小野猪似的,正趴在草丛里盯着我们这边看。
我仔细一看,那刺猬通体都是灰色的,可身上那些刺的尖端却都是白的,脸上的毛也是白花花的,俩眼珠子通红。
一缓过神来我赶忙叫白薇,可还没等白薇回头呢,那刺猬猛一扭头,又一眨眼竟就跑没影了。
见我愣了住,白薇就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想都没想就把刚才看见的东西跟她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就听白薇叫了一声‘不好’,赶紧又抓了一把香用灵钱卷着塞进了洞里,灵钱呼呼开始冒烟,可烟只往上冒,再也不往洞里吸了。
“遇见棘手的玩意儿了……”
白薇眉头紧锁开始沉思,随后抓住我手里的铁锹杆子把锹从土里拔了出来,我这才发现,自己的锹尖上竟然粘着血迹,白薇又蹲下开始用手在土里刨,刨着刨着,就从土里翻出来个灰不隆冬的小手儿,仔细一看,是只刺猬爪子……
见白薇盯着那爪子出神,我立在旁边尴尬笑问:“这不能是让我斩断的吧?”
“不然你以为呢?”
白薇回头翻了我一眼,又说:“不过你也别自责,这事儿怪我低估了对方,反正也是来跟它翻脸的,那也就什么都别怕了……”
这时就听黄家大爷又问:“那现在可咋办?我三妹妹还有救吗?”
“有救,而且我是救定了,如果刚才从洞里跑出去那玩意儿真跟小六子说的一样,那我就非得除了它不可了……”
“这会不会有点狠了?”黄家大爷犹豫着说:“看样子那也是仙家,又没弄出人命来,把事情闹大了不好吧?”
听到这话,白薇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叹着气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刚刚小六子也说了,他看见的那只刺猬刺尖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刺尖发白说明身上带着道行,应该是个修不少年头的老仙家,眼睛发红,则说明它很可能是个妖仙,要真是妖仙那就非除不可……”
听完我问:“白薇,妖仙是什么?”
“所谓妖仙,就是不通过正道修行得到的邪修仙班,这种仙为了得道行到处害人,比如吃妇女污血、偷坟掘墓吃尸体腐肉心脏,甚至还有喝活人血修炼的,一般吃过人肉喝过人血的妖仙,眼睛就会变红……”
话说到这儿,白薇突然顿住,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又朝黄家大爷惊呼道:“难怪这东西会把洞府建在坟地里,你快回村多叫些人来,把黄大姐的尸体挖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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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说完,黄家大爷连忙跑回村里求救,不一会儿就带回来十多个扛着铁锹铁镐的村民,消息一传出去,还跟过来一大群围观的。
大家也不怠慢,没多久就又黄二仙姑的新坟又给刨了开,可棺材刚露出来,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就从棺内弥漫而出,白薇一闻,赶紧让村民们起钉开棺,同时又让几个村民撑起凉棚,以免尸身见了三光。
棺材盖打开后大家往里一看,瞬间全都惊了住,就见那昨天下葬时还衣冠整洁的二仙姑,此时此刻却满身污血,胸口处还露出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黄家大爷一见,吓得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一口一个‘我可怜的二妹妹呀’就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白薇倒是没显慌张,跳下坟坑仔细观察了一下尸体之后,皱着眉头说:“看来是没错,那妖仙为修道行吃了人心,没准这块坟地里其他事主,也难以幸免于难……”
随后白薇让几个胆大的把二仙姑的尸身先从棺材里请了出来,又往棺材里一看,果然,棺材底下赫然露出个大洞来,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用锋利的爪子从外面挖进来的。
这一下,周围所有围观的人都慌了,有些家里亲属也埋在这坟地的,赶紧往村里跑,回去报信,赶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家人赶过来挖掘自家的坟墓了,而挖出来之后一看,结果都是一样,不管是新尸还是老尸,胸口都被什么东西扒了开,心也不见了,而且棺材底下全都有洞。
白薇将所有尸体观察了一遍之后,说道:“看来这东西藏在这儿不是一天两天了,道行应该不浅,它吃尸是小,可坏了这么多家人的墓地风水,如果不尽快起尸安葬,至少会坏这一家六十年的家族风水,祸害三代呀……”
我赶忙惊问道:“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抓住它?”
白薇摇了摇头,叹道:“刺猬成了道行就是白仙,这玩意儿不好抓,刺猬会地遁你没听过吗?”
我赶紧点了点头,这我还真听说过,何止是听说过,甚至我小时候还亲眼见过。
记得那是我八九岁的时候,有一回祖父回来拎回来个刺猬,说留着给我玩,当时我可高兴了,就用纸箱子扣在了院子里,怕它跑掉还特地在上面压了几块砖头,谁知道第二天再去看时,纸箱和地面都原封没动,刺猬却不见了。
后来又有一次,是我自己在道边捡了只刺猬,就带回家用铁桶扣在了中堂,桶上同样压了转头,地面也是平整坚硬的水泥地面,结果一晚上过后再看,那刺猬又不见了,桶和砖头纹丝未动,地面上也没有一点被挖过洞的痕迹,听祖父说这叫土遁,刺猬通灵,就算没修成道行的也有灵性,所以你逮不住。
一阵沉思之后,就听白薇冷哼了一声,又说:“不过,既然咱们抓不到它,那就让它来主动找咱们。”
这话说完,白薇立刻召集拿铁锹铁镐的村民们过来,让他们开始沿着我们找到的两处洞口开始挖掘,说是要抄那妖仙的家。
大概中午十二点半,十来个村民抡着铁锹铁镐开始挖,一挖就挖到了下午三点来钟,顺着洞道分支,竟又在坟地里刨出了十来条分向不同方位的洞道来,光是洞口就又发现了好几个。
而白薇也没闲着,让我们刨洞时,她躲到一边又开始在黄纸上画图,不过这一次画的不再是符咒,而是地图,这块坟地的地图。
在黄纸上画好坟地大概的轮廓之后,白薇开始沿着我们挖出洞道的位置在图纸上画线,一条条线路交错此起彼伏,仔细一看,这刺猬挖出来的洞道几乎绕满了整个坟地。
我们挖完时,白薇的地图也画完了,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八卦罗盘来,放在黄纸上开始对照,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精精灵灵,头截甲兵,左居南斗,右居七星,良辰吉日,金龙点睛,逆吾者死,顺吾者生。甲丙戊庚壬为阳干,乙丁己辛癸为阴干,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十居中……”
白薇一边念叨,一边根据罗盘方位开始用手指在黄纸地图上量,量了一阵子之后,拿起毛笔在地图上偏右的地方画了个圈,指着那圈又对我们说:“从这地方往下挖,此为白虎位正居,所谓隔河望虎,此位正压山腰,往下挖应该能见水,山管人丁水管财,这妖仙还挺会找居处……”
听白薇说完,我们按照地图找到了那方位,正是在一座老坟右侧十来步处,随后开始往下挖,大概挖下去三四米后,一个村民用铁镐刨地时刨到块硬邦邦的石头,仔细一看,竟是个被埋在地下的井台子。
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的村民似乎想起了什么,跟我们说:“早年间这山上是住过人,特地在山腰凿了口干井窖,用来下雨天屯水用,免得老得去山下挑水,后来坟地往外扩建,村里也开始规划人口,他们才搬下山去住……”
“那就没错了,山水相依白虎坐宫,接着往下挖!”
白薇点了点头,又让村民们继续往下挖,很快就刨碎了井台子,下面露出个几米深的大坑来,应该就是村民口中的屯水井窖,不过大半已经被泥土淹没了。
随后几个村民带头跳了下去,在井窖里继续开挖,挖着挖着就从土里又挖出个小洞道来,再继续挖下去没多久,只听一阵吱吱喳喳地声音传来,我们往里一看,就见一个个小脑袋正从土里往外钻,紧接着井里一个村民喊道:“小师傅,挖出来一窝刺猬!”
听到喊话,围观的所有人都不由地赞叹起白薇的神机妙算来,可白薇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随后让几个村民把那窝刺猬用铁桶拎了上来,一数,整整五个,而且看起来个头都不大,应该是窝小刺猬。
白薇指着桶里的刺猬说:“这应该是那妖仙的崽儿,被杨大志用锹拍死的那只肯定是只母的……”
白薇也没多说,用黄纸把铁桶封住后,就让我拎着跟她一起下了山,路上我问:“白薇,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着看戏吧,今晚肯定热闹了。”白薇冷笑着说:“你想想,那妖仙在坟地里住得好好的,结果媳妇先让人用锹拍死了,现在洞府被毁、孩子也被逮走,你个愣头青还还不小心割掉它一条腿,你要是它,你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我想都没想就答了一句‘咽不下’,心说这要是我,非得闹得对方家破人亡不可,可转念一想,我又问白薇说:“白薇,可我还有点不明白,拍死那只刺猬的是杨大志,为什么杨大志没事,那东西反倒去害好心为刺猬求饶的三姑娘呢?”
白薇答道:“有句话叫鬼怕恶人你听过没?杨大志是个厨子,少不了杀鸡宰鱼,身上肯定带着股煞气,这种人不好磨,可是这口气不出又不行,所以只能捡着软柿子捏……”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一笑,又冷哼了声说:“不过,道行浅的不敢磨,不等于道行深的也不敢碰,我才想那个叫杨大志的也好不到哪儿去,只不过没敢说出来呢而已……”
说着聊着我们就进了村,拎着那铁桶直接回了黄家老院,可都没等走到门口,远远的就见有个男的正在黄家门口瘫跪着,低着头不住地呻吟,血顺着嘴角就往外流,已经在地上流了一大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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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白薇走到黄家门口时,没等弄清楚状况呢,那人转过身来就开始朝我俩疯狂磕头,一边磕头嘴里还一边支支吾吾叨咕着什么,可是说的什么根本听不明白,血一个劲的顺着嘴角往下淌,噼噼啪啪往地上掉,把我看得一头雾水。
可白薇似乎看出了什么来,蹲下身一把掐开那人的下巴,顺着口腔往里一看,就见那人口腔里生满了烂疮,血就是从烂疮上渗出来的。
而且那绝不是一般的疮,每个疮里都往外滋出根刺来,扎得他满嘴的伤口,别说是闭上嘴了,只要嘴唇稍稍一动,滋出最长的几根次都会划破肉皮子,在他嘴里扎出新伤来……
这得多疼啊,光是想想我都跟着难受起来,不禁朝着白薇问道:“白薇,这是什么疮这么厉害?这嘴还能要吗?”
“活该,烂嘴都是轻的,谁让他嘴馋呢。”白薇一声冷哼,站起来又说:“你闻他满身的葱花味,袖子上还都是油点子,不用问也知道是个厨子,他应该就是杨大志。”
白薇话音刚落,只听有人在黄家院子里说道:“没错,他就是杨大志。”
我往里一看,就见要插两把菜刀的五爷正大摇大摆从院里走出来,边走边又笑道:“坟地的事儿传得黄家沟子人尽皆知,我一听说是小师傅你来了,就赶紧来黄家打听打听情况,后来一琢磨,出这么大的事你肯定得找这小子,我就先你一步帮你把他拎来了……”
走到门口,五爷抬腿就是一脚,踹得杨大志直打滚,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又开始磕头,嘴里接着叨叨,可由于满嘴烂疮的关系,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就听五爷又说:“我去杨家时这小子插着门还不给开,生让我把门给踹开的,后来问他媳妇才知道,这小子昨晚回家后真把那只刺猬给吃了,结果吃完后当天晚上就突然闹着说牙疼,然后又说嘴疼,等到后半夜时,已经生了这满口的疮。他也猜到肯定是在坟地犯忌讳了,可又怕村里人说闲话看他笑话,就不敢声张,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不敢出门……”
白薇听完又笑了,瞪了杨大志一眼,说:“这就叫报应,人家好端端的都没招你,你就拍死人家还吃了肉,你说你是不是活该?我真不想管你,就让你连喉咙里、肠子里都生了疮,疼死拉倒……”
一听这话杨大志吓得脸都白了,抱着白薇的腿就开始哭嚎,五爷也在旁边劝说道:“小师傅,能救的话你就救救他吧,虽说他嘴馋了点,可终究罪不至死,这回他肯定也长教训了……”
白薇点点头,笑道:“救肯定是救,可他这种癔症不好治,就看他配合不配合了……”
杨大志一听赶紧点头,事到如今他哪儿敢不配合,随后白薇告诉他,让他回家把昨晚吃剩下的刺猬骨头都找出来,差一根都不行,杨大志听完赶紧捂着嘴往家里跑,不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杨大志走后,白薇又回屋看了看三姑娘的情况,还是跟清晨时一样又哭又闹的,完全没见好转,又过了没多久,黄家大爷也带着几个人回来了,一进门就问白薇还有什么吩咐。
白薇说:“今晚那妖仙铁定回来寻仇,你们得帮我寻十样东西,缺一不可。”
黄家大爷一听,赶紧去找来纸笔说要记下来,五爷也表示愿意帮忙,之后就听白薇把十样东西一一列了出来,分别是:绝户咒,天葵布,落地精,腹死胎,寡妇血,庙中钱,行房景,阴间钱,处子泪,横死物。
白薇更说完时大家都愣住了,因为这些东西我们听都没听过,这怎么找?后来白薇简单一说我们就明白了,于是黄家大爷和五爷分别带着人,就开始在黄家沟子里找了起来。
第一样,绝户咒,说白了就是没有子嗣儿女的老太太的咒骂,巧的是黄家沟子正好住着几家老绝户,五爷就挑了个平时骂街骂得最狠的,直接带到了黄家来。
第二样,天葵布,名字虽然叫的好听,可其实就是女人用完后的卫生巾,白薇说这是污物,谁要是不小心碰到,轻则压运三十天,重则口舌不断破财连连。后来大爷说,三姑娘就在老院住,厕所里有的是这东西,也就不用费事了。
第三样,落地精,就是男子落在地上的精血,白薇把这任务交给了我。
第四样,腹死胎,这个不太好找,也就是因堕胎流产而死去的胎儿尸体,为了找这个,黄家大爷特地去了趟县城,据说花了不少钱疏通,才从一家医院弄出来个。
第五样,寡妇血,简单直白就是寡妇的血,但白薇特地交代说,那寡妇必须是小寡妇,不能有子嗣,而且不能在本命年内。
第六样,庙中钱,就是寺庙道观中功德香内钱财,巧得是黄家沟子往西十来里正好有座老奶奶庙,供得是西王母娘娘,五爷特地叫自己的儿子去跑了一趟。
第七样,行房景,这个比较特殊,就是男女行房的场景,听白薇说完要求后我们都有些傻眼,这可比较难找,总不能请对小夫妻过来现场表演吧?
当时老黄家在黄家沟子是大户,是当时村里少数几家有cd机的家庭之一,大爷还私人珍藏了几张那种片子,就试探着问白薇,放片子行不行?没想到白薇真同意了,大爷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八样,阴间钱,说白了就是坟地里下葬时用的铜钱,我们刚把山腰整座坟地翻了个底朝天,因此找这个不费劲。
第九样,处子泪,童男子的眼泪,为了取这个,五爷特地把自己小孙子叫过来揍了一顿。
第十样,横死物,凶杀、自杀现场的物品,染了不祥怨气后就成了邪物,为了这个,白薇特地把黄二仙姑用来上吊的绳子要了过来。
等把这十样东西全部凑齐,已经是晚上六七点钟了,在黄家匆匆吃过饭后,白薇让我们把好不容易凑齐的这十样东西都摆到了炕上去,围成一个圈,把我、杨大志以及被五花大绑的三姑娘围在中间。
当时我心里还是很恐惧的,可一看到那画面就忍不住想笑,其他八样东西摆在一旁还好,可我左右两边,左边摆的是个正在放黄盘的电视,右边盘腿坐着个噼里啪啦冲着我们骂街的老太太,这种感觉就有些微妙了。
我问白薇:“然后呢?我们怎么做?”
白薇答道:“别的事情你们仨别管,晚上能睡着最好是睡一觉,明天天一亮就没事了。”
随后八九点钟,白薇遣散了来黄家看热闹的人群,把黄家老太太和大爷也都赶了出去,除杨大志、三姑娘我们三个在屋里之外,还特地留下五爷拽把凳子坐在中堂坐镇把风,而自己则去了院子里,坐在地上又开始削傍晚时折来的桃树枝。
我在炕上枯坐着,按理说,旁边有三姑娘疯狂哭闹、满嘴生疮的杨大志喊疼叫惨,还放着片子、听着老太太把我祖宗十八代翻来调去的咒骂,根本是睡不着的,可不知怎么的,当晚靠近十二点的时候,我眼皮子突然开始发沉,脑袋也突然变得晕乎乎的,紧接着哈欠不断,坐在那里头都抬起不来了,迷迷糊糊的我就开始做梦……
梦里,我坐在祖母家老院的炕头上,一个白胡子老人坐在对面炕梢,身上衣服脏兮兮的,一条胳膊用绷带缠着吊在胸口,直勾勾盯着我说:“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害我?你爷都不在了我还怕你什么?”
听着那声音,我吓得头皮发麻却动弹不得,可突然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白,我啥时候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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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就听出那是祖父的声音,心里一激动就回头去看,结果看到的不是祖父,是个黄色的大狐狸盘腿坐在我后面眯着眼笑,那举止姿势就跟祖父一模一样。
然后就听坐在我对面的老人‘嗷’地叫了一声,扭头就往炕底下爬,大狐狸眼珠子一瞪就朝他扑了过去,可是没扑到老人身上,却扑进了个大铁笼子里,狐狸就又蹲了下来,直勾勾盯着我看……
梦就只做到这里,一阵突如其来地咳嗽声却把我给吵醒了,我睁开眼一看,自己还坐在炕上,五花大绑的三姑娘还在抽风,杨大志也还在来回打着滚还疼,唯一的变化是坐在旁边一直骂街的那个老太太不骂了,咳嗽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老太太骂声一停,守在中堂的五爷立刻冲了进来,朝那老太太惊问道:“你怎么不骂了,快接着骂呀!”
老太太一边咳嗽一边喘着说:“老五,我骂了半宿嗓子都冒烟了,至少你给我口水喝吧?”
五爷一听赶紧出去拿水,这时候,我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怪响声,似乎是有人正在激烈打斗似的,可我们坐着的地方距离窗口还有一段距离,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外面什么情况我根本看不见。
五爷端着水舀子再进来时,我赶紧问他说:“五爷,现在几点了?白薇怎么样了?”
“一点多了,你别多问,好好坐着你的……”
五爷边说边把水舀子递给老太太,老太太咕咚咕咚就开始喝,看来真是渴坏了,可还没等喝完,就听‘哎呀’一声惨叫传来,捂着嘴来回打滚的杨大志疼得猛一翻身,脚一蹬,正好踹在了老太太的肚子上,老太太被踹得翻在炕上,刚喝进去的水‘噗’地一口又都喷了出来。
老太太旁边是正在来回放片的cd机和电视,还有用来接电的插销板,这一口水一点没浪费全喷在了插销板上,紧接着就见插销板开始噼噼啪啪冒火光冒烟,电视瞬间就没影像了……
就在这时,白薇的叫声忽然从外面传来:“是谁破了我的阵!快!快重新摆好!”
白薇吼声没落,满面惊慌的五爷赶紧抓起插销板就开始研究,可一沾了水根本不能用了,老太太也捂着肚子疼得满炕打滚,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心说这回可坏了,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可就在这时,杨大志的惨叫和挣扎却越发强烈了起来,另一侧被五花大绑的三姑娘也开始抽搐吐白沫,哭闹得更加的厉害,我脑袋里一阵晕眩,晃着身子几次又差点睡着,每次只要一闭上眼,就听见那伤了条胳膊的老人在我梦里笑……
“五爷,快闪开!”
迷迷糊糊中,就听白薇一声怒吼,瞬间挑开门帘冲了进来,拉开五爷的同时迈步就上了炕,抓起炕上还剩下点水的水舀子猛灌了一口之后,掐着我脖子就往我脸上喷,凉水一浇,我清醒了不少,白薇赶紧又给了我两个耳光,这下我更清醒了,再一看,就见白薇浑身上下又是泥又是伤的,狼狈不堪。
没等我问她怎么了,就见白薇用膝盖顶住杨大志胸膛,把他压在了炕上,紧接着徒手摆开他的嘴往里一看,血肉模糊的口腔里,眼睁睁就见一根根棕色的小刺正从烂疮里往外长,刺越往外长,杨大志越疼,他越疼,嘴就越是忍不住动,越动,那刺就越是在他上下牙堂里乱扎乱划……
白薇一看,赶紧又对五爷说:“五爷,快把准备的红糖水拿来!”
五爷听完转身就往中堂跑,随后端着一碗糖水跑了回来,这也是傍晚时候白薇让准备的,说是糖水,其实碗里一大半都是红糖,兑上水粘稠得就跟浆糊似的,白薇还让往里面抓了两大把盐,连昨天杨大志吃掉的那只刺猬的骨头,也被捣碎搀在了里面。
白薇接过碗,掐着杨大志的嘴就把糖水往里灌,糖水里面的盐分在他嘴里伤口上一煞,更是把杨大志疼得死去活来的,好在五爷帮忙按着,否则非得把他疼跑了不可。
没过多久,杨大志总算是安静了下来,白薇抹了一把汗,赶忙又去看同样在炕上乱滚乱苦恼的三姑娘。
白薇在我们周围摆的阵一破,三姑娘的哭闹声更厉害了。
“五爷、小六子,你们替我抓着她!”
白薇说完,我和五爷赶紧拽住三姑娘,就见白薇把右手食指往自己嘴里一塞,一咬牙,在手指肚上撕开了条小口子,血立刻就溢了出来。
白薇左手按住三姑娘的头,用溢出血来的右手食指开始在三姑娘额头上画符,画完后手掌往她额头中间狠狠一拍,‘啪’地一声,三姑娘立刻不哭了,转瞬之后竟开始‘咯咯’地发笑……
见她这副模样,白薇瞬间黑了脸,皱着眉头喝道:“拆你家抓你崽儿的是我,有种你冲着我来!”
三姑娘不哭不闹,直勾勾盯着白薇还是笑,笑得人心里发慌,笑着笑着,就见她缓缓伸出了舌头来,白薇一见顿时惊叫一声‘不好’,赶紧伸手去掐她的嘴,可还是晚了一步,三姑娘一瞪眼,诡笑间已经开始用牙狠咬自己的舌头……
“有事你冲我来,别害人家姑娘!”
白薇一边叫一边慌张地试图把她的嘴撬开,可三姑娘牙咬得太紧,白薇根本无处下手,这时就听五爷怒吼一声‘让我来’,说话间从后腰把菜刀掏了出来,刀尖精准地往三姑娘牙缝里一塞,就撬开了一条口子,可即便刀在嘴里,三姑娘还是拼命的咬,吓得五爷也不敢撬得力气太大,生怕刀尖真竖在三姑娘牙上时,三姑娘狠命一要,刀顺着她的牙缝直接豁到下巴上去……
白薇见状,直接把自己右手手指塞了进去,一被三姑娘咬住,疼得白薇脸都白了,回头就朝我和五爷又吼道:“那妖仙上了三姑娘的身,快去拿纸笔来!快去!”
五爷赶忙抽回刀来,带着我就往外跑,把中堂里预备的笔墨黄纸抱进了屋里来。
白薇让我们赶紧研磨,并把黄纸在她身边铺好,随后左手抓起笔来一阵奋起疾书,没一会儿功夫就在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奇形怪状的字符。
白薇抓起黄纸就往三姑娘脸上贴,一边贴一边喝道:“你想玩大的是不是?老娘就陪你玩到底!”
黄纸盖在三姑娘脸上时,白薇顺势拽出自己被咬出血来的手指,抓起水舀子灌了口水,‘噗’地一口就喷在了黄纸上,黄纸一见了水,在三姑娘脸上贴得更结实了,再看白薇,她双手按住三姑娘的头,瞪眼间用自己额头狠命撞向三姑娘的额头,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六丁六甲听吾令,金童玉女领天兵!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诸神见吾俯首拜,邪煞逢我走不停!何神不伏,何鬼不惊,赐吾神威斩煞星!时到奉行,九天玄女急急如律令!”
这一连串的咒决念完,白薇已经用自己的额头在三姑娘额头上连撞了十来下,一下比一下狠,把自己的额头都撞成了黑紫色还不停下来,后来又撞了大概三四下,就听黄纸后面三姑娘的笑声越来越小,倒是把自己撞得迷迷糊糊的白薇,开始的时候是时不时咯咯笑两声,再后来,笑起来就没完了,把浑身瘫软的三姑娘推到在炕上之后,她自己开始狂笑着在炕上来回打滚,身体时不时还伴随着干呕声抽搐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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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突如其来的诡异举止,把我和五爷吓了一跳,反观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三姑娘,面色红润呼吸均匀,就跟安然无恙在熟睡似的。
忽然,白薇从炕上猛一下坐了起来,一个没坐稳直接从炕上滚了下去,开始往门口爬,我和五爷赶紧搀住了她,就见白薇摇头晃脑时哭时笑,额头撞出来的淤青处呈现出吓人的黑紫色。
我赶忙问她说:“白薇,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白薇也不理我,借着我的力站起来摇摇晃晃就往外走,我和五爷不知所措,只能在后面跟着,一直跟着白薇到了院里,快到紧闭的大门口时,晃来晃去的白薇双脚一软再度倒地,我和五爷这才又跑上去搀住了她,就听白薇颤颤巍巍开了口:“快开门,快……”
五爷赶紧打开了门,白薇也在我的搀扶下从院里走了出去,一出门,就见守在门外的一大群人立刻围了上来,其中大多是黄家和杨大志家里的亲戚,带头的是黄家老太太和大爷。
我搀着白薇走到人群前面,白薇开口道:“你们放心,三姑娘和杨大志都没事了。”
白薇话一出口,人群一阵雀跃,就听白薇又说:“不过他俩这几天身子虚,千万不能硬补,三天内一日一餐只能吃粥喝水,不能见油星,切记……”
两家亲属听完朝着白薇连连拜谢,黄家大爷激动地说:“小白师傅,你对我们有救命的恩情,我们该怎么报答您呀……”
白薇勉强撑出一丝微笑,瘫在我怀里摇了摇头说:“嘿嘿,报答就免了,这是我们修行之人的职责所在,各位要是真念我白薇的好儿,来年给我上坟时,多烧点纸……”
她这话一出口,一群人顿时都惊了住,我也愣了一下,可根本没等再问白薇话中之意,白薇已挣扎着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就开始往前跑……
“白薇!你怎么了!”
我心中焦急,赶紧冲过去从后面拽住了她,白薇身子一晃又瘫在了我的怀里,抽搐了几下之后,嘿嘿笑着对我说:“小六子,你家的事儿可能得另请高明了,破了我的十秽阵后,那妖仙趁我不备进屋上了三姑娘的身,想跟她同归于尽,我不能见死不救,就,就强把它拉到了自己身上……”
听到这话,我心里又惊又怕,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就见白薇瘫软的身躯几度抽搐,血唾沫开始顺着嘴角往外流,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嘴里竟都是血,已经自己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上下牙齿张张合合的,就像是在自己和自己做对抗似的……
这时就听白薇又说:“这妖仙道行太深,我怕,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你把我扶到村子外面去,死我也得死在外面,这么多人看着,我不好意思死……”
“白薇,你,你别说傻话!”
一瞬间手足无措,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愣在一旁的五爷脸上也露出前所未见的悲伤。
“白薇,你不能死,我家的事儿你还没解决呢,过? A0天你不是还要见二仙姑,你不是还要帮她报仇,还要追查那铜鼓的事儿,你得活着,你得活着……”
我紧紧搂着她,一时间只剩安慰,再无他法了。
“嘿嘿,人都得死,我虽修为不高,但死在卫道途中也算对得起祖师爷了,对了,还……还有一件事……”
白薇突然紧攥着我的手腕,激动地说:“从坟地抓来那窝小刺猬,是为引出这妖仙,它们虽是妖仙的崽儿,但本身是无罪的,我死后,你们,你们切不能迁怒这些无辜生灵,把它们放归山林去吧……”
“哎,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我连连点头,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五爷也偷偷抹了把眼泪,从后腰拔出双刀吼道:“丫头你放心,谁敢动它们一根刺,我沙五爷活剐了他王八槽的!”
追上来的村民们也都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全都在为白薇惋惜,可她救了我们,谁又能有方法来救她呢?
一阵沉默之中,就听黄家老太太在后面哽咽着说:“老大呀,你送妈去趟老奶奶庙……”
黄家大爷的声音随后传来:“妈,大半夜的您去那儿干嘛?”
“妈不信小白这么好的人就落个这种结局,妈要去给王母娘娘烧香祈福,就算把妈的阳寿度给她,妈也想把这孩子救回来……”
老太太这话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不少人开始响应,都说要连夜去为白薇烧香祈福,让王母娘娘救她。
而一听到这话,瘫在我怀里的白薇自己竟也愣了一下,随后皱了下眉头说:“要是真能在我被磨死前赶到老奶奶庙,或许我真还有一线生机,寺庙里的神佛像只要开过光的都有灵光,能压邪祟,借着灵光说不定我还能斗得过这妖仙……”
听到白薇这话,我心中又惊又喜,不等其他人发问,我抱起白薇往肩膀上一扛,撒腿就往前冲。
昨天下午时白薇让我们找十种秽物,其中一样就是庙中钱,就是五爷的儿子从老奶奶庙里找来的,记得那庙在黄家沟子西边十来里的地方,为了救白薇,十来里算个屁?
我扛着白薇一口气跑出村,往西一路直奔,大晚上的没有路灯,那年头村外的山道更是曲曲折折坑坑洼洼的,我身上更没有手电筒,出了村没跑出多远就摔了一跤,险些把白薇给甩出去,我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扛着白薇又往前跑。
当时我心里没有任何旁的想法,唯一想的就是争分夺秒把白薇送到老奶奶庙,哪怕把自己腿摔断,哪怕把自己摔死,死之前我爬也得爬到老奶奶庙大堂里去。
我正在黑乎乎的土道上跑时,忽然就听背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紧接着一道亮光从背后袭来,我扭头一看,竟是一辆车灯锃亮的自行车正朝我追来,正疯狂蹬车子的正是五爷。
“小子,跳上来!”
从我身边经过时车子完全没减速,我一拽车座就跳上了后托架去,怀里抱着白薇,上气不接下气地安慰说:“白薇你撑住,我和五爷一定把你送到庙里,你撑住!”
忽然,就听黑暗之中又传来一声高呼——
“骑得快的去前面开道!”
我扭头往后一看,黄家沟子村口方向,一盏盏摩电灯灯光已接连亮起,很快,一辆辆自行车追了上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一个小孩儿甚至屁股还够不到自行车座,疯狂蹬着车子就超到了我们前面,一边蹬车子一边朝前面漆黑的土道上吼——
“前面有人没!都让道!撞了不管赔!”
又过了没多久,一阵嘟嘟嘟地声响传来,竟是两台拖拉机追了上来,前面一辆车的车斗里装满了碎石渣子,还站着两个手持铁锹的男人,从我们身旁超过去时,司机吼道;“五爷,让小师傅上后面的车,我们在前面给您垫道,免得破道都是坑颠坏了小师傅……”
说完话司机开着拖拉机冲到前面,车斗里两个男人抡起铁锹就往道上撒石头渣子,把道上那些坑洼不平的地方都给垫得平平整整的……
随后第二台拖拉机也追到了我们旁边,开车的是黄家大爷,车斗里堆着几床被褥,黄家老太太也坐在上面,朝着我们招手说:“你快让小白坐过来,这儿暖和,也比你们的破车子快……”
一瞬间,我心头立刻涌上一股暖流,盯着怀里抽搐不停的白薇说:“你可千万得撑下去,别辜负了大家伙儿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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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奶庙位居山腰,临近的村子叫南赵庄,据说是前几年村里个富户建的,用来给南赵庄压风水,庙很小,就一个院子一间正殿,院里有间小屋,是看庙和尚的住处,因为庙小,所以平时香客不多,就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偶尔会来祭拜一下,给庙里舍点香油钱。
在一群村民的帮助下,我们很快到达了山脚下,拖拉机开不上去了,我二话没说抱起裹在棉被里的白薇,就往山道上冲,几个村民拿着手电筒护在左右给我照明,五爷拎着两把菜刀在前面开路,毕竟大半夜的山上荒凉,虽说早就没了豺狼虎豹,可五爷还是不放心。
好在山不高,一小会儿的功夫我们就到了庙门口,由于大家都着急,黄家大爷冲到门口就开始踹门,想把门踹开好进去,却被五爷一把拽了住,瞪着眼说了句‘你敬神神才敬你’之后,开始恭恭敬敬敲门,随后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跑步声传来,和尚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五爷跟和尚道明来历时我抱着白薇就闯进了大殿里,把白薇往王母像前一放,一路上昏迷不醒时而抽搐的白薇当真精神了起来,微微张开双眼说:“你把我把身体摆正盘腿坐好,再给我找九个香炉和一把香来……”
我赶忙照办,将白薇身体摆正后去跟和尚要了一大把香和九个小香炉,随后按白薇的要求将其中八个香炉围着她的身子摆好,第九个香炉小心翼翼摆在她头顶上,由白薇自己扶着,然后每个香炉里插了三支香……
这时白薇又问:“小六子,之前你祖母给你借的那把杀猪刀,你还带着呢没?”
听完这话我赶紧点了点头,自从上次用那刀给赵倩放过怨气后,那刀就一直没离过我的身,整天用红布抱着藏在后腰里,当做是防身之物。
我取出刀来,白薇又说:“我现在一点力气没有,你用那刀在我眉心间隔一刀小口子,用血润润刀锋,然后我有事情交给你做……”
虽有些于心不忍,但我终究还是照着白薇的话做了,用刀尖小心翼翼在她额头前挑出了道伤口来,刀从她皮肤是划过时,我的心里跟着一阵刺痛,随后刀锋润了血,我问她说:“接下来呢?我怎么做?”
“你记不记得咱们上山时,山脚道路边摆着块圆滑的大石头?”
白薇问完我又点了下头,那是块天然风化的石块,风吹雨打之后棱角早就磨平了。
这时白薇又说:“那石头看似普通,其实是镇庙的界碑,但凡寺庙道观,只要是有灵之地,都会天然形成一块天然界碑震慑周边鬼魅,以便挡住小鬼入内扰了仙家清净,那界碑处有神将守护,你到界碑石对着山下那面找地方藏好,天亮之前要是看到什么东西,你别害怕,就砍……”
“那如果我没看到东西呢?”我忙问道。
“要是没看到,天亮后你就带人进庙给我收尸……”
白薇笑了笑,也没再多说,就打发我赶紧去照做,并且让我把跟来庙里的村民们都哄了出去,关好庙门后只留下五爷立在门口把风。
我跑下山,很快就在路边找到了那块镇庙界碑,说是界碑,其实真就是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风化石,只不过个头比较大而已,少说一人来高。
在石头旁选了个最舒服的角落后,我攥着用红布裹好的杀猪刀躺了下来,这一躺就躺了两个多钟,其实我也不知道大概时间,但后来再上山时,正好是凌晨四点钟。
四点钟之前,我躺在石头的阴影里不敢动,就感觉一阵阵山风呼啸,由于心情紧张,林子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都能把我吓一跳,后来也不知是躺了多久,我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不是躺在地上那种潮湿的凉,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凉。
紧接着怪声来了,听起来像是有人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随后从石头后面传来一阵对话,但说的不是人话,是白薇之前告诉我的那种上方语,听话语声,对话的似乎是个一老一少,老人的声音很急促,说的也比较多,而那年轻的声音冷漠得听不出语气来,显得有些爱答不理似的。
白薇说过,让我看到什么东西就砍,趁着那两人对话的功夫,我悄悄打开红布,攥着刀站了起来,沿着石头边缘偷偷绕了过去,借着月光我往石头后面一看,看不见人,就见地上趴着个圆滚滚的黑影,满身盖着层长毛,半截身子还在土里,似乎是在瑟瑟发抖,那一连串叽里咕噜的话就是从它嘴里传出来的。
紧接着没等我看清楚呢,那东西突然一扭身子就想往土里钻,我心里暗叫了声‘不好’,未免让它跑了,猛一个箭步窜上去就抓住了它背上的长毛,这一抓,登时就觉得手心里一阵刺痛,可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拽住它抬手就是一刀,‘噗嗤’一下就扎进了它大概喉咙的位置上……
开始的时候那东西还在挣扎,我就用手拼命按着,后来没过多久,那东西蹬了蹬腿儿终于不再动弹,我凑近了再仔细一看,他覆盖全身的哪儿是什么长毛,是密密实实的一层刺,而且少了一条腿,竟然是那只在坟地里被我用铁锹斩断一条腿的老刺猬……
我又回头往石头方向一看,奇怪了,之前明明有个年轻人的声音是从石头处发出来的,可是根本没人,就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这事儿虽然诡异,可我也没顾上多想,赶紧脱下外衣包住那只死刺猬就往山上跑,跑到庙门前就见一群村民们都在焦急的等待,一见着我立刻围上来问长问短,随后我把那包在衣服里的刺猬往外一亮,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吓住了。
随后没过多久,就见由五爷守着的庙门缓缓打开,最先走出来的是那看庙的和尚,一出门先双掌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大家赶紧都凑上去问他白薇的情况,和尚也没说话,转身又回了院里,再出来时,双手搀扶着摇摇晃晃的白薇。
“白薇!我把那刺猬宰了!我把那刺猬宰了!”
我指着地上那血淋淋的刺猬,忍不住一阵叫喊,白薇朝我微微一笑,之前脸上的阴霾早已一扫而光。
谢过了看庙的和尚之后,我小心翼翼背着白薇下了山,当时白薇的身体显然还没回复,但是神情言语已经恢复了正常。
反正也是无聊,我就跟她说起了在那大石头下遇到的事情来,听我说完之后,白薇笑呵呵答道:“那时我借着庙里灵光吓走了那只妖仙,可根本没能力诛杀它为民除害,它侥幸偷生,当然会第一时间往山下跑,结果下山时遇到了把守界碑的神将,你后来听到在石头对面跟老刺猬对话的,应该就是那神将无疑了。这山中庙宇的守界神将多为山中百年精石所化,又号石敢当,身为石灵,脾气也和石头一样硬,那妖仙进庙时是借我的身,要自己出去谈何容易,所以被神将拦住后只能设法再从别的道路逃走,可还没等走呢,就被你一刀宰了……”
“嘿嘿,我厉害吧!”
我不由一笑,猪八戒背媳妇似的故意颠了颠背上的白薇,白薇‘哼’了一声,又说:“厉害的可不是你,是你手里那把刀,杀猪刀煞气大,二仙姑特地叫你爸午时磨刀,又在刀上附着了一层阳气和你爸对你的心念,自然能驱邪避凶了,不过,你有一点确实让我挺意外的……”
“哦?哪一点?”我问。
白薇笑答道:“你家祖辈上看来有我同道高人,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道行的狐仙专门看护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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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这话说出来把我吓了一跳,就赶紧问她哪儿有什么狐仙?
白薇皎洁一笑道:“在黄家做法时我还在纳闷,十秽阵破了之后,那妖仙开始磨三姑娘和杨大志,为什么就你没事?”
我辩解道:“我有事啊,那阵子我头脑发晕的厉害,还一直做怪梦……”
哪知道我话刚说完,白薇就摇着头又说:“你那怪梦正是妖邪磨你的表现,你想想,以前被几只冤鬼缠住时,不也是噩梦连连?其实当时我就已经在怀疑了,根据你的说法,自你祖父去世后你长期性做恶梦,身体也越来越差,说明那些恶鬼已经磨了你几年之久,这都磨不死你,你的命是多硬?今晚那妖仙上了我的身,斗法时我总算找到了缘由……”
“什么缘由?”
“你家以前肯定供过保家仙,而且祖辈上必有此道中人,所以家里代代都有狐仙保着,还不是一只,是一对……”
“一对狐仙?”
“没错,你无意间斩断那妖仙一条腿,十秽阵被破掉之后按理说它最不该放过的就是你,可竟然接近不了你,只因为你有狐仙保着它不能接近……”
“也就是说,保着我的狐仙比今晚这只妖仙更厉害?”
话说到这儿,我也不禁仔细回想了起来,白薇一提起狐狸,好像还真是,自从祖父走后我噩梦连连,梦中时常就会出现狐狸,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两只巨大的黄色狐狸被关在笼子里,难道也跟白薇口中的狐仙有关系?
我本想细问,可白薇却已经趴在我背上睡着了,显然是来回折腾得太累了,随后我们又坐着黄家大爷的拖拉机回了黄家沟子,黄家老太太特地腾出自家正房来给白薇暂住修养。
白薇恢复身体的那几天里,老太太简直把她当成坐月子的亲闺女一样照顾,每天伸手来衣张口来饭,拿着礼物前来拜访的村民更是络绎不绝,毕竟经此一事之后,白薇算是在周边十里八乡里闯出了名号,村民们都把她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名声甚至比二仙姑还要响亮。
白薇伤得毕竟不重,有个三两天的功夫就又活蹦乱跳的了,经过一番调理,三姑娘的身子骨也硬朗了起来,唯独之前吃刺猬的杨大志嘴里伤得太重,虽说满嘴的烂疮消了,但要彻底痊愈终究还得些时日。白薇在黄家养伤那两天,他还特地带着媳妇来探望过,进了门先磕头,嘴里支支吾吾说着感谢的话,可我们一句都也听不明白,后来白薇告诫他平时多做好事,每周吃两天素,杨大志赶紧点头应了下来。
趁着白薇养伤的功夫,黄家大爷还特地请来装修队收拾了一下二仙姑的房子,留给我和白薇暂住,后来我和白薇搬过去时,正好是二仙姑头七那天的傍晚。
按照风俗老礼,死者头七夜回来时一家人应该团聚到一块,并且在晚上帮死者准备好一顿饭,之后就各自回屋睡觉,回避亡魂,等死者见完亲人们最后一面时,自会离去投胎。
黄家是大户人家,更是注重这些地方风俗,因此当天没等到晚上,黄家老太太就把家里的直系亲属都叫到了老院来住,操持着给二仙姑做最后一顿饭。
其实黄家的人口也并不多,家里老头子早年间就不在了,三个孩子除了大爷成家立业之外,老二老三都是待字闺中没嫁的老姑娘,因此人丁不算兴旺。
傍晚黄家人在老院做饭时,白薇特地把黄家大爷叫到一边,笑着说:“黄大哥,今晚我想借你家三姑娘一用,你看行不行?”
听到这话大爷一惊,赶紧问道:“你借我家老三干嘛?”
白薇也没瞒着,就直言了当地说:“今晚黄大姐头七回魂,我有些事得问问她,可是没有肉身她在人间定不住,三姑娘是她至亲血脉,身形也相仿,所以我想借三姑娘做一回‘马’,把黄大姐请上身来。”
“这……”
白薇话一出口,黄家大爷不免犹豫了一下,毕竟这不是小事,可还没等他答应,三姑娘却自己从旁边走了过来,朝着白薇我俩一点头说:“小白,我连命都是你救的,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再说我也想我姐,今晚我的身子你随便拿去用吧……”
白薇点了点头,于是没再多说就带着我离开了,只说时候一到她会专程来接三姑娘。
回二仙姑家的路上,白薇又对我说:“小六子,我现在身子虚不便做法,否则有损阳寿,所以今晚得请你替我叫魂……”
听白薇说完,我连忙问她这‘叫魂’是什么意思,毕竟我根本不懂。
白薇答道:“今晚黄大姐头七夜,回来时必定先回自己家中,随后再回老院探亲,吃过最后一餐饭后就会离开,按时间推算,在家里大概会待半个时辰。她回来时,我们必须先藏起来不得惊扰亡魂,随后由你尾随黄大姐回老院见亲属,届时我会教你拘魂定魂之法,借黄大姐的魂上三姑娘的身,再由你带回来由我训话……”
听白薇简单一说,我点了点头,毕竟听上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晚,白薇让我在院子里摆了张圆桌,桌子上摆了两盘水果和一盘扒鸡,以及黄纸笔墨等做法事应用之物,除此之外,白薇还特地叫我去找五爷弄了只鸡来,鸡得是公鸡,还必须得是黑公鸡。
午夜时分,白薇盛了一碗米饭摆在桌子中间,又在中堂门口外洒了一层白灰粉,随后带着我躲到了院子的角落里,让我别说话别动,而那只黑公鸡,则被拴着腿绑在了桌子脚上,开始的时候黑公鸡极力挣扎,似想挣脱帮着腿的绳子,后来挣扎累了也就不再动弹,窝在地上就开始打瞌睡。
我和白薇这一躲就躲了半个多钟头,忽然就觉一阵阴风袭来,紧接着只听‘咯咯’两声,那打瞌睡的黑公鸡忽然站起来又开始折腾,白薇悄声对我说了句‘来了’,我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就在这时,黑灯瞎火的屋子里忽然传出声音来,仔细听,似是有人在轻声哼歌,那声音很轻,曲曲折折兜兜转转,难以形容的慎人。紧接着就听‘吱’地一声,虚掩着的中堂的门竟自己打了开,白薇也不看一眼,低着头就开始小声数数,数到四十二的时候忽然抬起头来,一拍我肩膀说:“快去,接下来可就看你的了!”
一看到白薇期待的眼神,我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当即狠狠一点头,站起来就往院里那张桌子前冲去,冲到桌子边时我特地往中堂门口扫了一眼,白灰粉上一双脚印清晰可见,白薇说石灰粉能养尸,因为能吸阴气,这双脚印显然是二仙姑粘上去的。
随后我端起桌上那碗白米饭出了门,摆在大门外路口中间后点了三根香开始烧,随后跪在地上开始虔诚叩拜。按照白薇的说法,这一炷香烧完后,这碗饭里也就注满了游魂野鬼的至阴之气,我吃下之后一夜之内就能见鬼。
香烧了差不多四十分钟,一烧完我赶紧拔掉香头,几口就把整碗饭吃了进去,只觉得那碗饭里香火味很重,呛得人直咳嗽。
可我哪儿还顾得上这么多,回头跑进院里取了白薇准备好的几件物品,抱起那只黑公鸡就往外跑,出门时只听白薇在门口焦急地喊道:“记住,你顶多还有二十分钟时间,可别耽误了时辰……”
我点了下头,抱着公鸡赶紧朝黄家老院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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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黄家的一路上,我见到几个小孩儿在黑漆漆的街道里蹦来蹦去,我也没理会,抱着公鸡就往前跑,也是怪了,怀里的黑公鸡一路上都一声没吭,可一到了黄家院子门口,那鸡开始‘咯咯’地躁动不安了起来。
因为白薇嘱咐过当晚别插门,所以门是虚掩着的,我赶紧小心翼翼推开条门缝钻了进去,就见院子中间位置摆着一盏油灯,就是之前白薇那盏,二仙姑用这盏油灯救过我的命。
我将怀里的鸡用红线和摆在院里的油灯绑好之后,一个人走向了黄家正房,到门口我先往地上看了一眼,黄家中堂门外同样撒着石灰粉,一双脚印朝内,显然是二仙姑进去了。
我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之后推门而入,头一直低着头不往前看,径直朝西屋走去,按照白薇的吩咐,回老院住的二仙姑亲属分东西俩屋住,三姑娘一个人睡西屋,其他人都只能在东屋的大炕上挤一宿。
而要到达西屋门口,必须从摆在中堂的一张桌子前面经过,桌上摆着前夜黄家人做好的饭菜,给回来的二仙姑吃。
从桌子前走过时,我余光朝桌边一扫,瞬间心里‘咯噔’一声,恍恍惚惚地就见桌子北面正位上,直挺挺坐着个人影,脸色青白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正是二仙姑,而一个穿着寿衣的小孩儿正坐在她脚边的地上,紧紧搂着她一条腿。
她真的回来了。
白薇提前告诉过我,进来时看到异样也不要声张,因为按照她的说法,吃下那碗白米饭后我身上阴气重,压了阳气,因此只要我不声张,就不会惊了二仙姑的魂。
我没理她,也没敢多看一眼,从她身旁经过后转身就进了西屋。
我一进去,似乎也提心吊胆了一夜的三姑娘赶紧从炕上坐了起来,慌慌张张问我说:“小六子,我,我姐回来没?”
“嘘……”
我赶忙示意她别说话,随后走到炕前悄声说:“二仙姑真回来了,你快躺下,按白薇交代的办。”
三姑娘点了点头,赶忙又平躺回了床上,我开始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往外一样样拿东西,分别是一只茶杯一只碗,一袋小米一炷香,一块红布一卷黄纸以及一小瓶水、一双筷子和一把小刀。
(以下方法请大家不要轻易尝试)
我先用小刀在三姑娘手指肚上放了点血搀进小米中,随后点燃那炷香让她双手捏着,再将搀血的小米倒进茶杯里,将筷子平放在杯口后用红布盖好,开始端着杯子在三姑娘头上绕圈,绕圈时我嘴里反复念叨着白薇教了我一整天的咒语——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窍未临;河边野外,荒庙庄村;公庭牢狱,坟茔山林;虚惊诉讼,失落真魂;收魂附体,助起精神。今差,山神五道,游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着意搜寻。天门开地门开,受命童子送魂来……天门开地门开,受命童子送魂来……”
我来回念叨了三遍,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紧接着绑在院里的公鸡也有开始‘咯咯’地叫个不停。
听到鸡叫,我将杯内小米倒进一只空碗里,随后将碗压在三姑娘头顶上,另一手拿着筷子在碗里戳,一连戳了也不知道多少下,就听‘呼’地一声,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阵风吹开了门帘,虚掩的屋门‘吱’地一声就打开了,片刻之后,躺在炕上一直紧闭着眼的三姑娘幽幽地张开了眼,开始眼都不眨地盯着我看。
三姑娘突然睁眼把我吓了一跳,赶忙将碗从她额头上取下,在小米里搀了些水搅匀后用提前准备好的黄纸封了住,端着碗开始往外走,边走边念叨:“公鸡魂,母鸡魂,别惊慌,别逐散,鸡圈有狗守,家中有主人……”
之前白薇说过,我往外走的时候千万不能回头,走得要慢要稳,因此我一眼都不敢回头看,而快走到门口时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响动,随后有脚步身跟了上来,不用问也知道是三姑娘跟着我下了炕。
我走进中堂时一看,之前坐在桌子北边的二仙姑已经不见了,可孩子的哭声却更清楚了,是从桌子底下传来的,我不敢看,就继续往前走,走进院里赶紧将手里端着的那只碗放在了公鸡面前,掀开黄纸喂它吃里面的小米。
这公鸡倒也听话,碗往面前一放立刻就开始啄,我嘴里就继续念叨不敢停下,一边念叨一边用打火机点燃了油灯。
油灯一亮起来,那啄米的黑公鸡开始打晃,晃了几下之后从嘴里发出一阵慵懒的沉吟声,于是我将绑着公鸡和油灯的红线放长,拎着油灯就往门外走,黑公鸡立刻也循着灯光跟了上来。
而回去的路上我没再看见那几个蹦来蹦去的小孩儿出现在周围,后来白薇告诉我,那些是头七夜押解二仙姑回家的鬼童,就像鬼差一样,守着二仙姑怕她的魂儿跑了,而我们叫魂时用黑公鸡吓跑了鬼童,理论上就跟帮着二仙姑的魂儿越狱一个道理。
进门时,我特地将院门开到最大,一听后面脚步声跟上来,我拎着灯就往中堂走,白薇已经在等候了,在中堂里面对面摆了两张椅子,自己坐在南边那张上,背对着门口。
按照白薇的嘱咐,我将油灯放在了两张椅子中间,灯往地上一放,那黑公鸡立刻乖巧地在灯旁边窝了下来,倚着油灯开始打盹儿,随后没过多久,就见三姑娘直挺挺走了进来,走到北面椅子前就坐了下来,开始直勾勾盯着白薇以及立在白薇身旁的我看。
我一路上都没敢回头,这是第一次和三姑娘对视,也不知是因为三姑娘本来就跟自己姐姐长得相似还是怎么着,我就觉得从那张青白色的脸上,竟然真的能看出二仙姑的模样来。
我吓得动都不敢动,白薇却镇定自若,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灵钱就往天上抛,随后双手掐诀轻轻念叨:“收魂祖师下金階,神仙兵將降云来,魂魄自在,万无挂碍。”
两句话念完之后,白薇一附身掐灭了灯芯,开口问道:“黄大姐,那晚你请仙家上身想为老马家打和,后来看见了什么?”
听到这话,黑暗之中就听三姑娘开始低声痛哭,她这么一哭,不知怎的我开始头疼。
随后忽然就听三姑娘的声音传来:“黑老太爷坐镇阴山万骨枯井,万仙皆惧万鬼来朝……”
听完这话白薇眉头一皱,又问:“阴山万骨枯井?你说的这地方,是不是就在那片坟地下面?”
三姑娘并没回答,沉默了一下之后幽幽开口道:“小白,当姐姐的劝你一句,我的仇你不能报,黑老太爷坐镇阴山本不理人世之事,你再管下去必将惹怒仙家,步我的后尘……”
白薇听完脸色一沉,冷笑着说:“姐,你觉得我白薇是个怕事的人?我怎么做你别管,你先告诉我,那万骨枯井是不是就在坟地下面?那下面曾是地震时的死人坑,因为阴气太重,现在被那位黑老太爷占做了修行道场是不是?”
“小白,你不能去,黑老太爷并非简单仙家,它可是……”
三姑娘话说一半,忽然间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哭了起来,黑暗之中紧接着就见她的身影从椅子上跌倒在地,开始扭曲抽搐,就跟突然抽了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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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如其来一哭闹,我的头更疼了,简直就跟戴了紧箍咒的孙猴子似的,捂着脑袋站都站不住了。
“你快出去!”
白薇赶紧朝我吼了一嗓子,我转身跌跌撞撞就往外跑,一出中堂双腿一软就摔在了地上,但头疼的感觉却明显减轻了不少。
我在中堂休息时,白薇也站起来按住了‘发疯’的三姑娘,叫了几声见不管用,她一把扯断黑公鸡腿上的红绳,就把鸡扔了出来,朝我又吼道:“快,把鸡杀了放血!”
如果是平时,让我杀鸡宰鱼什么的我肯定不敢,可这种情况之下也不由分说,索性把心一横,我就掏出了刀来,照准鸡脖子就割了下去,被放了血的黑公鸡在地上一阵扑腾,最后血快放干时也终于不再动弹,而中堂里三姑娘的吵闹声也停了下来。
我再冲进去时白薇已经打开了灯,随后我俩抬着昏厥不醒的三姑娘进了屋,把她放到炕上休息,我趁机问白薇说:“白薇,三姑娘刚刚是怎么了?”
“看来是黄大姐的魂儿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白薇凝着眉说:“那玩意儿道行看来不浅,怕是自从黄大姐通灵见了它之后,就一直被它盯着呢,如今黄大姐的魂儿送走了,接下来只能我们自己查了……”
“查?咱能怎么查?”我问。
白薇答道:“你还记得我在坟地里被埋那事儿吗?”
我赶忙点了点头,记得那是快早上的时候,五爷我们到坟地去找白薇,却发现白薇被埋在地上,只露出了个脑袋来,后来她自己说,是脚底下一空就掉进了个坑里,然后竟还迷迷糊糊的看见旁边地面上钻出来张人脸,对她说了句话……
“当时从土里钻出来那人说,坟地下边有东西,我这几天一直在纳闷儿,坟地下面有什么东西?那个从土里钻出来的又是个啥?”
白薇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才又说:“当时那怪事就有蹊跷,现在又听黄大姐借三姑娘的口这么一说,你们村那块坟地下面八成有文章,我猜测是有比上回那只刺猬更厉害的妖仙作祟……”
话说到这儿,白薇却自己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话,又说:“不对,应该不可能是妖仙,黄大姐身为出马仙,供的都是正途家仙,最看不上邪魔外道,如果对方是妖仙的话,她又怎么会说起话来这么恭敬的?何况上次你说,她死的前一天竟还突然对着坟地的方向磕头,这事情没我想的这么简单……”
白薇再度陷入沉思,我在一旁问道:“如果不是妖仙,那么那个黑老太爷又可能是什么?”
“如果不是妖仙,必是正途得正果的大仙家。”
白薇答道:“黄大姐管它叫黑老太爷,莫非是黑家的人?吴龙狼狗黑常蟒,黑仙就是乌鸦,这种仙家并不常见,而且从习性来看更不会藏到地底下去呀?”
白薇想了想,转身对我说:“你去准备绳子香烛和黄纸笔墨,今晚咱就去坟地一探究竟再说。”
我点了点头,随后跑出去准备东西,白薇则照顾起三姑娘来,我准备东西时,黄家人跑来询问情况,正好三姑娘也已经醒了,白薇就让大爷先把三姑娘背回去照顾,简单说明已经没事了之后,也带着我上了路。
出了黄家沟子,我俩直奔我们村的坟地,到了地方一看,之前白薇陷进去的那个大洞已经被村里人用一块块大石头简单填了上,上面还盖了几块石板。
白薇我俩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石板掀开,随后在碎石堆里掏开了一个小洞,没等做什么呢,就觉一阵阵阴气呼呼地从那小洞里往外灌,打在脸上,我的脸都开始发麻,但那不是风,是气。
白薇也没废话,蹲在旁边就开始准备东西,先取了一炷香按在蜡烛上用红绳绑好,随后又用黄纸在外围包了几层,再用绳子系上塞进了那小洞里。
点燃了蜡烛和香之后,白薇让我慢慢往下放绳子,并且仔细观察那蜡烛下到什么位置后熄灭,蜡烛灭了就在绳子上做个记号。
我按照白薇的意思,开始拽着一大捆绳子往下慢慢放,开始的时候,就见下面的烛火摇摇曳曳却还不至于熄灭,然后一直下到了大概二十来米的地方,那烛火忽然轻轻一摇,一下就灭了,洞里瞬间一片漆黑。
我赶紧掏出马克笔在绳子上做了个记号,随后叫白薇说:“白薇,烛火灭了!”
白薇正躺在一边休息,懒洋洋问:“那火是怎么灭的?是不是好端端的突然一下熄灭?”
我赶忙应了一声,就听白薇伸着懒腰说:“这就对了,按理说要是因为氧气稀薄烛火熄灭的话,火光会越来越弱,随后灭掉,如果是突然熄灭,那只有一种解释,从绳子下到的这个位置开始,下面阴气过重。”
“那现在怎么办?”我又问。
白薇看了看月色,答道:“你就这样拽着绳子别动,半小时后再把绳子拽上来……”
说完话白薇不再理我,翘着二郎腿靠着个坟包竟然睡着了。
这里终究是片坟地,我可没她那么大的胆子,趴在石头堆上拽着绳子,偶尔周围传出点什么怪声来我都忍不住哆嗦,吓得连连朝四处张望,望着望着,借着月光就见大概十几米开外的一座小坟包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的。
开始的时候我也没害怕,就仔细又盯着看了一会儿,这一看不要紧,我脑中瞬间‘嗡’地一声,吓得手里的绳子差点脱了手,那坟包后面时而伸出时而缩回去的,竟是个圆滚滚的脑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偷偷监视着我们似的,我吓得赶紧练踹了白薇几脚把她叫醒,而就在我叫醒白薇的功夫,那小脑袋往回一缩,一下子又不见了……
白薇起来后气得狠狠踹了我好几脚,我告诉她刚刚我看见东西了,她却不以为然,往周围看了几眼后就说我是精神紧张出现幻觉了,随后又一看时间,正好也过了半个小时,她就让我把那绳子拉出来。
我把绳子全都拽上来后,白薇从辣上把那炷香取了下来,我看了一眼,一炷香共是三根,但只剩下两根还在着着,而另外一根,烧了没有四分之一就熄灭了。
白薇盯着香说:“俗话说,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你看这香烧的,这下面绝对有东西……”
说完话白薇扔了手里的香,又把随身的小罗盘取了出来,盯着看了几眼之后,她让我拉直做了记号的绳子,从记号处开始用脚量,每量一段,就用笔在黄纸上写下数字,似乎是计算着什么。
等把绳子量完之后,白薇让我又将石头和石板都原样盖了回去,盯着黄纸上的一串数字皱着眉不说话了,我就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下去?
白薇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下去容易出来难,再单干下去准保出事,看来我得回去一趟了……”
说到这里,白薇扭头又对我说:“小六子,我得离开几天,大概一个礼拜左右就回来,这几天你先回自己家住,但得帮我办件事……”
“你说。”
“天一亮你就去找五爷,让他帮忙找三只黑山羊,个儿越大越好,你先替我养着;另外你让五爷帮忙给我找几个屠户,资历越老越好,至少得杀猪宰羊十年以上的,一个礼拜后我有大用……”
我点了点头,又问:“可你大半夜的要去哪儿?”
听我问完白薇叹了口气,满脸不甘地说:“回家,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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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白薇就跟我分了手,我回了家里,而白薇不知道去了哪儿,我问她她也不说。
早上,我按白薇的吩咐又去黄家沟子找五爷,请他帮忙找黑山羊和屠户,五爷一口应了下来,显得对我们的事特别上心,于是我也跟着他在周边几个村儿里奔波了一整天,没等晌午就在几个羊倌手里买好了黑羊,五爷也跟认识的几个老屠户打好了招呼。
见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我多多少少放了心,本以为只等着一周后白薇回来彻底解决这件事了,谁知道第二天我们村的坟地就出了大事,把十里八乡都惊动了。
当时是早上,睡醒后我就想去黄家沟子找五爷,因为前一天就答应继续跟他去几个村里找屠户,可我骑着自行车刚出了村,就看见村外小道上开过来两辆警车。
我们这边穷乡僻壤的,很少能看见警车出没,我一猜就是出了大事,就蹬着自行车追了过去,随后就见那两辆警车停在了我们村的坟地边上,旁边还停着另外两辆轿车和一辆救护车,而坟地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看到这里时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地就联想到了那个怪洞,赶紧扔下自行车跑过去看,我挤进人群往里一看,就见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用担架往外抬尸体,吆喝着让围观的村民让一让路。
担架上的尸体一共两具,都用白布单子盖着,可往人群外面抬时正巧刮过来一阵风,就把前面那副担架上的白布单给刮到了地上,下面的尸体一露出来,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就见那具尸体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青灰色的,而且那人的五官呈现出一种极度惊慌的表情,一时间,围观的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医护人员赶紧又用白布单盖好尸体,就搭到了救护车上。
而就在离那怪洞不远的地方,有两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在对另外一个跪在地上的光头男人问话,那个光头身上脏兮兮的,又是泥又是草,就跟在地上打过滚似的,脸上的表情也同样惊慌失措,双手还被民警用手铐铐在背后,似乎是犯了什么罪。
由于周围沸沸扬扬的,又拉了警戒线不让我们靠近,因此他们的对话我一句都没听到,后来过了没多久,两个西装男拿着笔录转身就走了,几个民警也把那惊慌失措的光头男拽上了警车,驱散了人群之后,警车也开走了。
他们都离开之后,我赶紧问村里在场的熟人这是出了什么事,后来得知,似乎是早上有个村里的羊倌出来放羊,结果经过这片坟地时,就见三个人躺在地上,就是那怪洞旁边的位置,而且怪洞上原本盖着的石板和石块都被掀开了,洞口露了出来。
后来那羊倌凑近一看,三个人里有两个已经没气了,另外一个虽然还活着,但却倚着坟堆瑟瑟发抖,就跟被什么惊了魂儿似的,羊倌刚跟他一说话,吓得他哇哇的就开始叫。
那羊倌也害怕了,就赶紧回村告诉了村长,然后由村长报了警,这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
再后来我又仔细一打听,又明白事儿的村民告诉我说,听过来的民警说,在坟地里发现的这几个人都是我们当地游手好闲的混子,他们似乎是昨晚偷偷进了那怪洞里,结果下去的时候据说是五六个人,最后上来的就三个,而且有两个上来之后不知怎的就开始闹反应,在地上乱滚乱挣扎,然后就死了。
听完我心里暗想,自己还真没猜错,果然跟那怪洞的事有关,可白薇现在又不在,我赶紧蹬着自行车就奔了黄家沟子,找五爷去商量对策。
到了五爷家里我把事情一说,五爷也愣了住,随后马不停蹄地跟我又折回了我们村里,想探探村民的口风,看还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结果五爷我俩刚一进我家院门,我爸我妈就急匆匆的从中堂里跑出来,把我俩拽进了屋里。
我赶紧问:“妈,这么急慌慌的干啥?”
“不急才怪,你出去时有民警来过咱家问话,刚刚才走……”
我妈这话说完我再度一惊,赶紧问她对方都问了什么,我妈答道:“倒是也没问啥别的,就是问了问前段时间坟地发现洞的那事儿,问前因后果时,我把咱家跟老赵家遇到的那些事也都告诉他们了……”
“他们就信了?”
我惊讶地问了一句,因为这些事情毕竟都很不科学,别说民警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甚至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
就听我妈又说:“信不信的不知道,可我说的时候他们一直在特别详细的做笔录,然后说了句‘谢谢’就走了,还挺客气,应该不会把咱怎么样吧……”
我妈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民警来我家干嘛?只是简单的做笔录问情况?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后来偏中午的时候,祖母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告诉我们,那几个民警竟然也去她家了,问前几天我们村里出的事,和坟地那洞出现的原因,大致跟问我爸妈的东西一样,后来几个民警还去了老赵家和村里另外几户人家做笔录。
毕竟这整件事跟我们家脱不开关系,结果弄得我们全家都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好在一直到第二天,那些民警也没再来过,坟地里死人那事儿似乎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过去了似的。
结果到了第三天,一大清早的就又有人来瞧我家的门,我妈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三个人,带头的是个笑眯眯的胖子,身后立着一男一女,都面无表情带着墨镜。
带头的胖子给我妈出示了一下证件,竟然是县里的公务人员,我妈赶紧把他们招待进了屋里,随后胖子让我妈把我叫了出来,闲聊了几句之后切入正题,又开始旁敲侧击地问我这段时间在我身上出的种种怪事。
毕竟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事情大概的经过简单一说,而说话时除了胖子偶尔笑着插两句嘴之外,另外那对戴墨镜的男女全程一言不发地朝着四处打量。
我说完之后,胖子朝坐在身边的女孩儿笑问道:“小张,你有什么看法?”
女孩儿推了下墨镜,终于开了口,说:“分局估计的没错,这案子一般人确实破不了,那洞里显然有害人的东西,而且道行不浅,那几个人估计是以为下面有宝才偷偷下去的,结果冒犯了下面那东西……”
听这女孩儿一说,我不由地佩服了起来,看她的语气做派,显然是个内行人。
胖子听完皱了皱眉,又笑着问:“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女孩儿想了想说:“这一带山多水多,近年来妖仙害人的事我也遇到过几回,就一个办法——‘除’!一会儿你带我们去坟地看看情况,今晚我会尽量把事情解决掉……”
胖子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谢过我的配合之后,站起来就往外走,戴墨镜的男女也一言不发跟了出去,而直到他们离开我家时我还在好奇,那对戴墨镜的男女究竟是什么人?看那言谈举止绝不像是吃公家饭的人。
出于好奇,他们坐着辆面包车离开后我也跟了出去,果不其然,一离开我们村子,那辆车立刻折向了坟地,于是村里又热闹了起来,不少喜欢看热闹的村民都追到坟地去看。
等我们追到坟地时,就见那戴墨镜的女孩儿正蹲在那怪洞洞口前往里观察,胖子和另一个墨镜男则正在一件一件的从面包车后备箱里往下搬东西,是几个大箱子,和一张盖着红布的方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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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把东西拿下来之后,那女孩儿开始脱掉外衣,并从其中一个箱子里取出了件黄澄澄的道袍来,我在旁边围观时吓了一跳,这女孩儿竟然是个小道士,难怪懂得这么多。
穿好道袍的女孩儿让胖子把方桌摆到洞口旁边,随后她又接连从箱里取出桃木剑、摇魂铃、笔墨香烛、糯米朱砂黄符纸,以及一大块木板来,都摆到了桌上,又把桌上的香烛点燃之后,她双手分持桃木剑、摇魂铃,脚踏天罡步,开始舞剑念咒,做得煞有其事一般,而胖子和墨镜男则躲到了一边观看。
女孩儿念叨了一番之后,右手手腕一压,手里的桃木剑‘啪啪啪’连往桌上拍了三下,竟粘起了三张符纸来,随后左手里的铃铛也往下一按,又一声响,用铃铛把摆在桌上的那块木板也粘了起来。
她攥着铃铛和剑往前一迈步,左手的铃铛又一压,就把木板盖在了洞口上,随后右手里的桃木剑剑锋连点三下,三张黄符纸又贴到了木板的背面上。
女孩儿转身回到桌前又是一阵忙活,以朱砂研墨开始在一大张黄纸上写符咒,写的时候是不是从碗里抓一把糯米往黄纸上洒,等符咒写完,碗里的糯米也被她抓空了一大半。
写完之后,女孩儿把笔一扔,抓起黄纸就也贴到了那木板的上面,随后双手掐诀行礼,弓着身子往后退了散步之后才转过身来长吁了一口气,勾勾手指把胖子叫过来说:“你叫几个人到这儿来看着,今晚子时前这块木板绝不能掀开,否则方圆数十里必现大凶,另外,你叫人送几捆绳子过来……”
胖子赶紧点头应了下来,于是女孩儿也没多说,脱下道袍就回车里休息去了,过了没多久真又过来了两辆车,从车里下来的几个人先是在怪洞旁边卸绳子,随后开始在坟地周围站岗。
看到这里时我心里开始打鼓,他们准备那么多绳子干嘛?难道是想下洞去?可白薇临走时就说过,这洞下去容易出来难,连白薇都不敢胡来,这女孩儿岂不是找死?
我越想越着急,就想过去找那女孩儿谈谈,免得她坏了白薇的大事,可还没等穿出人群,一只手就从背后把我给拽了住,我回头一看竟然是五爷,他竟然也来看热闹。
五爷也没多说,拽着我就走出了人群,随后把我拉到个没人的地方说:“小六子,这事儿你先别瞎掺和,这帮人咱们可能惹不起。”
“惹不起?五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五爷朝那几个站岗的男人指了指,又说:“你看那几个站岗的,身上虽然都穿着便服,可从身板站姿就能看出绝不是一般人,应该都是部队里出来的,因为命案,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公家,咱们就不能鲁莽行事了……”
我急忙又问:“那现在怎么办?白薇过几天才能回来,总不能真让他们鲁莽下去送死吧?上回那伙儿人偷着下去已经死好几个了,据说有几个连尸体都还没弄上来呢……”
五爷摆了下手,拧着眉头说:“你先别着急,我看这个小道士也不是善茬儿,咱先看看她想怎么做,再见机行事。”
他老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应了下来,于是就没急着过去多嘴,后来那群人在坟地里一直没走,连午饭晚饭都是在坟地里吃的,而围观的村民们在都挺执着,饭点该回家吃饭的吃饭,吃完又马上聚了过来接着看热闹。
我跟五爷也不例外,一整天都在观望着情况,结果全天下来坟地里那些人还是没有动静。
一见没什么看头,晚上时大部分看热闹的人就都散了,我和五爷当然不会走,就跟另外一些舍不得走的村民在坟地外面继续盯着,这一盯就盯到了靠近夜里十一点,那女道士终于又从车里走了出来,穿好道袍后又从箱子里取出一盏铜油灯来,摆到了放桌上,那灯不是平时用的那种带玻璃罩子的油灯,看起来倒更像是古董,而且灯上排开摆着七根灯芯。
伸了个懒腰之后,女孩儿又掐诀念咒舞了几下桃木剑,随后用烛火接连点燃了那七根灯芯,又在灯前香炉里供了一炷香之后才放下桃木剑,快步走到了被木板封住的洞口前。
她先警告其他人都别靠近,随后双手握住木板边缘猛地一掀,那一瞬间,一团有型可见的黑气‘呼啦’一下就从洞口里喷了出来,黑气直冲天际,冲上去至少十来米高,随后才渐渐地消散,把我们这些在周围看热闹的都吓了一跳,毕竟谁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可那女道士看都没看一眼,抱着木板转身就跑回了方桌前,把木板放到方桌上开始仔细观看,看了大概十来秒钟,越看脸色就越难看。
出于好奇,我们也都往前凑了几步,仔细盯着方桌上的木板一看,也是惊得一片哗然,那木板最初盖在洞口上时是黄白色的,对准洞口那一面上还清晰刻着一幅老君像,然而现在再拿过来看时,压住洞口的那一面已经是一片漆黑,就跟被涂了一层墨水似的……
见女道士立在方桌前出神,胖子赶紧凑过去笑问:“小张,情况怎么样?”
女道士扫了胖子一眼之后,摇了摇头说:“不行,这洞里阴气太重根本下不去人,要是盲目下去准保还得死人……”
听到这句话,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心说,看来这女道士确实有两把刷子,而且还很明智。
可她这话说完,那胖子立刻垂下了脸来,摆着脸色说:“小张,来的时候你可一口一个保证,说没问题,现在总不能变卦了吧?”
女道士忙解释道:“你放心,我既然答应管,就一定会管,只是我现在需要点时间做准备,先给这洞里卸卸阴气才能下去人……”
“呵,你少来这套,你是嫌给的钱少吧?”
胖子哼了一声,先前的喜笑颜开早就一扫而光,满脸不悦地又说:“你们要是嫌钱少,我可以跟上面申请给你加,可事儿咱不能不做吧?现在至少还有三具尸体在洞里,上面催得很紧,如果还不赶紧把尸体都弄出来,这事儿可就压不住了……”
在胖子步步紧逼之下,那女道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扫了一眼立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墨镜男之后,终于把心一横,狠狠点了下头说:“行,那我就下去一趟!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可能我最多也就是把尸体先帮你们找回来,要解决根本问题的话,恐怕没那么容易……”
听到这话,胖子脸色话锋一转,又嘿嘿笑了起来,拍了拍那女道士的肩膀说:“小张你这就对了嘛!你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我们大家都会支持你!”
女道士没再理他,转身叫过来那墨镜男,让他开始给自己准备东西。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着急,就问身边的五爷怎么办才好,五爷却还是摇了摇头,跟我说:“静观其变,小师傅现在不在,咱们不能瞎惹事。”
没办法,我也只能又忍了下来。
靠近十二点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好了下洞准备,要下去的一共是五个人,除了那对一直戴着墨镜的男女之外,还有三个负责站岗的男人,被胖子选出来下去帮忙。
五个人下洞前,胖子先给做了一番训话,随后才让开始行动,就见五人先将一条绑着矿灯的长绳子顺进了洞里,随后腰间绑好绳索的女道士,开始打头阵往洞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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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道士钻进洞里时,我忍不住又问五爷说:“五爷,真让他们下去啊?”
五爷点头答道:“让他们先给探探路也好,坟地下面到底有什么,咱还一点底都没有呢……”
随后,就见另外四人在腰间绑好绳子后,也都进了洞去,留下那胖子带着几个人在洞口边守着,时不时拿起对讲机来,跟下到洞里的人问两句情况。
起初还一切正常,可大概后夜一点来钟的时候,情况忽然不对了,胖子抓着对讲机连‘喂’了好几声,可对讲机里竟没人应答,传来的只是一阵阵沙沙声,似乎是没了信号,这一下,胖子跟下面的人彻底失去了联系,也开始着急,背着手围着怪洞开始转圈,这一下,我们的心也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坟地里整个气氛瞬间凝聚了起来。
后来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猛然间一声尖叫忽地从对讲机里传出,吓得胖子浑身一哆嗦,握在手里的对讲机直接扔了出去。
“快捡起来,有信号了!”
五爷气得在旁边一声怒吼,那胖子这才缓过神来,跪地上抓起对讲机赶紧吼道:“喂喂,听得到吗!下面情况怎么样?”
对方却不理他,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叫背景音,只听那女道士的叫声从里面传来——
“快!快拉我们上去!快拉我们上去!快……”
信号突然间又再度中断,胖子吓得抹了一把汗,赶紧朝守在洞口的另几个人吼道:“快拉绳子!”
听到命令,几个人赶紧各自拉住一条绳子开始往上拽,试图把腰间绑着绳子的五个人拽上来,可刚拽了没多久,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跟他们对抗似的,任由几个人拽着绳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来,可五条绳子竟全都纹丝不动……
见势不妙,五爷我们都坐不住了,赶紧吆喝着其他看热闹的村民跑过去帮忙,分别拽住五条绳子一齐往上拉,这一下那些绳子总算是开始往上移动,而撕心裂肺地惨叫声求救声也开始越发地清晰了起来。
拽着拽着,就见洞口处露出了个人影来,两只手拼命地扑腾抓挠,我们一看,是跟随女道士下洞的其中一人,带头拽绳子的男人见了赶紧跑过去帮忙,可刚拽住他的胳膊,那人一扭身子回头就是一口,结结实实咬在了拉他的人的手背上。
这一口,直接撕掉男人手背上一块肉,可他还是忍着疼把对方从洞里拽了出来,两个人‘噗通’一声都倒在了地上。
“继续拉绳子,快继续拉!”
胖子吓得面如土灰,在一旁连喊带叫的指挥着,我们赶紧又开始拉另外四条绳子,可是拉着拉着,就见其中三条绳子应声而断,拼命拉绳子的人往后一翻都摔在了地上,那胖子一见,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都别闲着,快来帮忙!”
见所有人都慌了神,我赶紧吼了一声,索性把最后一条绳子往腰上一缠,心想今天我他妈不把你拽上来,我就跟你一块下去!
五爷等人见了都爬起来帮忙,一群人拽着一条绳子就开始使劲,可是拽最后这条绳子时所受到的阻力却显然更大,任由我们十几个人往上拽,那绳子却还是好几次被什么东西拽回洞里一大截。
但大家都没放弃,毕竟绳子下面系着好几条人命呢,可唯独那胖子瘫坐在地上吓得魂不守舍的,嘴里连连叨咕:“完了完了,这回我怎么跟上面交差呀,非得背黑锅不可!”
听到这话,五爷来了脾气,攥着绳尾跑过去就往那胖子脖子上缠,一边缠一边气得骂道:“人命关天你还考虑这些?今儿个绳子拽不上来,勒死你个狗日的!”
随后过了没多久,情况似乎开始好转,绳子开始飞快地往上移动,紧接着就见一条血糊糊的胳膊从洞口伸出攀住了石头,众人心中大喜,激动得恨不得叫出声来,可手里的绳子却不敢丝毫的松懈。
仔细一看,攀住石头的是那个一直跟着女道士的墨镜男,几个人赶紧跑过去帮忙拉他,却听墨镜男一声惊呼了一声‘先救她’,随后用尽吃奶的力气往上一扔,把另一只胳膊紧紧搂着的女道士先递了上来,随后才自己往上爬。
那女道士被救上来时整个人是没有知觉的,道袍上撕了十多道口子,浑身上下血淋淋的,而墨镜男也没好多少,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上来时还是清醒的。
一得了救,墨镜男立刻跌跌撞撞跑到女道士身旁,开始帮她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确定女道士还有呼吸之后才自己跑到了那方桌前,对着七芯灯打了几个手决后端起装着糯米粉的碗就往回跑,先往女道士身上倒了多一半,随后往自己身上也洒了点,然后端着碗又朝最先被救上来那人跑去。
可还没等跑到他身边呢,就见躺在地上的那人忽然一阵抽搐,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开始抽风打滚吐白沫,随后一股黑紫色从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皮上由里往外透,见到这幅画面,周围所有人都惊住了……
缓过神来,几个人就想冲过去查看情况,却被那墨镜男喝止了住,警告他们不要靠近,随后又过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地上那人渐渐停止挣扎,再也不动了……
墨镜男叹了口气,说了句‘没救了’之后,低头望向了身边另一个男人受伤的手背,问道:“你手怎么弄的?”
因为是第三个被救上来的,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人在救第一个人时被咬了一口的事,而话一问完,就见对方不以为然地甩了下手说:“我这是小伤,不碍事。”
墨镜男也没再多问,毕竟当时光线比较暗,再加上对方手背伤口没血糊满,根本看不出是怎么受的伤,就转身又回了女道士身边。
当时女道士仍还没醒过来,但呼吸还算匀称,墨镜男这才放了心,就把吓得魂不守舍的胖子叫过来说:“你打电话守住洞口,绝不能再让任何人下去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要是不想担责任就全听我的,这次冒然下洞可是你指挥的,害死这么多人你还嫌不够?”
墨镜男这么一说,那胖子终于老实了,连连点头答应照做,墨镜男又说:“洞里的尸体回头再想办法,你先把我和小张送到医院,把我们那几箱东西也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胖子又点了点头,赶紧照做,回车里打电话联系人之后,很快就又赶来了一辆救护车和另外两辆捷达轿车,后来救护车带走了昏迷不醒的女道士、墨镜男,以及那具尸体,另外两辆捷达车就再没走过,车上的人收拾完现场后,在坟地守了一夜。
我们看完热闹要回去时,那胖子特地把村民们都叫到一起,吓唬我们今晚的事别往外说,因为是机密,如果泄露出去的话我们都得抓进去坐牢,我和五爷当然不怕这个,随口答应后回了我家,然而当晚坟地发生的怪事,第二天还是不胫而走,毕竟看热闹的村民们大多心直口快,但也都没什么恶意。
回了家,我和五爷都睡不着,就坐在炕上聊起那件事来,我问五爷说:“白薇刚走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来,您看接下来该咋办?”
五爷叼着烟袋锅子琢磨了大半天,沉沉答道:“拉走他们的救护车我见过,是县上医院的,你先别着急,早上我去探探口风再说,那洞里是怎么个情况,现在恐怕就那个戴墨镜的小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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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来钟,五爷洗漱完骑着自行车就去了县上,大概下午两点来钟才回来,我们赶紧问他打听到什么没?
五爷没理我们,先奔向中堂水缸,舀了一舀子水咕咚咕咚喝完之后,往炕上盘腿一坐开始给烟袋锅子里塞烟叶,这才才款款道来。
早上出门后,他直奔了县里医院,真找到了晚上拉走女道士和墨镜男的那辆救护车,后来他就开始在医院里来回转悠,结果就发现有一间病房门口一直守着两个人,而且那两个人他都认得,是晚上在坟地里站岗的,因此他确定,女道士和墨镜男应该就在病房里。
可那间病房根本不让一般人靠近,五爷盯了半晌,就看见一个大夫和两个护士推着医疗仪器进出过,而且病房在走廊最深处,连假装从门口经过都不可能。
偏近中午时,五爷看见在坟地瞎指挥那胖子来了,还带着俩六七十岁的白头发老专家,可进去没多久他们就又出来了,两个老专家一边走一边聊着什么,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再然后,送两个老专家离开的胖子又折回来过一趟,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个笼子,笼子里关着的是两只浑身漆黑的大公鸡,把公鸡送进病房之后,那胖子又自己走了。
午后五爷又盯了一会儿,见也没什么别的动静了,就赶紧回来了,连饭都没顾得上吃。
我妈一听五爷没吃饭呢,赶紧热了俩菜给他垫肚子,五爷边吃边又说道:“我在医院里跟几个病人聊了会天,听说那病房里的人自打被送进来开始,门口站岗的就没离开过,看来要进到病房里肯定不容易,后来还听说,他们凌晨刚到医院时,医院院长都跑过去照看了一下,其中一个站岗的还给院长亮了什么证件,后来院长都开始点头哈腰的,看这意思,这几个人有点本事,整不好是什么大官。”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五爷想了想,叹了口气说:“看来也只能等小师傅回来了,咱这几天先别瞎搞,免得捅出什么娄子来不好收场。”
我点了点头,心说也只能这么办了。
吃饱喝足后五爷就先离开了,说还要去继续找厨子,临走时告诉我,让我没事多注意注意坟地的情况,以免再出什么乱子,我点头应了下来。
那之后,我没事就到村外坟地附近去溜达溜达,反正这段时间见了不少怪事,不知不觉间胆子也练大了,有时候半夜起来尿尿的功夫,我也得打着手电筒到村外去溜达一圈,可一晃两天下来,一切都安然无恙。
一直到了第三天,晚上十一点来钟我正要睡觉,又想起了坟地的事,反正精神也挺足呢,我就拿着手电筒打算再过去绕绕。
结果我刚出村口,就看见坟地的方向现出一股子亮光来,我心里一惊赶紧跑了过去,离得近了再一看,灯光果然来自于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坟地里竟然搭起了个工棚来,几个带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工棚旁边铲石渣拌水泥。
坟地边上还停着两辆解放卡车,车上装的也全都是水泥和黄土,整个坟地都被笼罩在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之下,记得我六点来钟过来看时还没有这些东西。
我又仔细一看,卡车旁边有个人正手执小红旗指挥其他人,正是上次那个胖子,一看见他我就猜到肯定是没干好事,难不成他们又要打那怪洞的主意?
可对方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人,不管他们要干什么我肯定都阻止不了,于是赶紧调头就跑回了家,回到家里我把事情跟我爸妈一说,我爸也急了,就带着我先去找了村长,而经过上次老赵家的事情之后,村长对白薇自然也是信任有加,一听说有人在乱搞我们村坟地,当即跑到村委会用大喇叭召集来一批村民,拎着铁锹棍棒就浩浩荡荡赶往了坟地。
我们赶到坟地时,就见怪洞旁边已经又被卸了一大车黄土,几个工人正拼命抡着铁锹把土往那怪洞里攘,村长赶紧带头冲了过去,喝止住几个工人之后,胖子大摇大摆走了过来,特轻蔑地扫了我们一眼,问道:“干嘛?这是县里的命令,你们想搞事情啊?”
一听说是上级命令,村长愣了一下,可还是没怂,瞪着眼说:“不管谁的命令,我们村不少人家的祖坟都在这儿呢,你瞎施工坏了我们风水咋办?还有,这片坟地是我们村的土地,不管你们要动什么工,为什么不跟我们村村委会先协商,却大半夜的偷着动工?”
胖子被问得一愣,气冲冲地摆着手说:“这是秘密任务,你们一帮庄户人懂什么?都别捣乱,赶紧散了,散了!”
我在旁边哼了一声,敲锣边说:“秘密任务?把这洞给填上?我怎么记着这下面还有好几具尸体没弄出来呢,直接就埋这儿了怎么着?你说是县里的命令,有文件没?你把文件拿出来我们看看啊!”
我这么一说,其他村民也都开始跟着起哄,再看那胖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显然是拿不出文件来,就只是吓唬我们,让我们都赶紧各回各家别捣乱。
这一下我猜出了他的用意,不用问,肯定是这小子心里有鬼,上次他胡乱指挥女道士带人下洞,结果害死了好几个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上级肯定追究他的责任,所以他想把洞给填上,一了百了,自己也免得再担责任。
他如意算盘打得好,可我们当然不会答应,大家伙儿就起哄让他把动工文件拿出来给我们看,只要有县里盖戳文件,我们马上走人,否则的话谁敢再往洞里攘一锹土,我们就动手,结果气得那胖子脸都歪了。
可胖子还是不死心,一口一个‘老乡老乡’的开始跟我们软磨硬泡,最后见我们软硬不吃,胖子恼羞成怒下登时朝着工人们一摆手吼道:“别他妈管他们了,继续开工!我是县里的人,我看你们这帮刁民谁敢动我一根汗毛?还反了你们了!”
胖子一横,村民们都来了脾气,攥着锹镐棍棒就往前凑,想揍他个王八槽的,吓得胖子就往工人们身后躲,而一群工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不敢违逆自己的‘老板’,只能抄着家伙硬着头皮顶在前面,一时间坟地里的气氛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打起来。
可就在这时,就听有人在人群最后面吼道:“捣什么乱,都给我闪开!最近坟地没死人,还想搞搞气氛咋的?”
那是个女孩儿的声音,底气十足,一传进人群里大家立刻都停了手,随后就见后面的人群让开了一条路来,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白薇。
“你可算回来了!”
看见白薇走过来,我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就见她肩膀上背着个花布包袱,此时拧着眉瞪着眼,还是一贯的冷漠。
一走到我身旁,旁边的村民都开始争抢着跟她打招呼,一口一个‘小师傅’,白薇谁也没理,朝我一翘下巴问:“大半夜的你们开舞会呢?也不怕把下面的死鬼都蹦出来?”
我哪儿还顾得上跟她开玩笑,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用最简单的话跟她一说,白薇这才弄清楚状况,转身走到那胖子身边,嘿嘿一笑说:“小胖子,你以为把洞填上就没事了?你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你知道你现在的做法会害死多少人吗?来,你跟我过来……”
白薇说完话,拽着胖子的胳膊就走到了洞边,往下一指说:“你往里看,那是什么?”
白薇说完示意胖子往下看,胖子估计也懵着呢,真就探着身子看了起来,紧接着就见白薇绕到了他的身后,活动活动筋骨,猛地一脚就踹在了胖子的肥屁股上,胖子一声惨叫,瞬间整个人都跌向了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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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当然没掉下去,快整个翻进洞里时就被白薇一把拽住了裤腰带,等于大半个身子悬在洞口的碎石头上,吓得鬼哭狼嚎的。
白薇哼了一声,冷冰冰说:“你往下看,仔细的看,你眼前那片漆黑里,好几个人可能在盯着你看,等着你把他们救上来送回家,你却要连人带洞一起埋,你说他们能放过你吗?不天天晚上去拜访你才怪……”
胖子吓得惨叫连连,赶紧挣扎着求饶,一口一个‘我错了’,求白薇把他弄上去,白薇这才用脚瞪着石头用力一拽,被拽上来的胖子‘噗通’一声就翻坐在了地上,吓得魂不附体。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之后,胖子才咧着嘴不知所措地说:“妹子,不是我心狠,可现在哪儿还有别的办法?小张可是我们专门请来的,那是正正经经的道士出身,她现在都醒不过来了,这洞再不填上说不定还得有不知好歹的下去寻宝……”
白薇一笑,答道:“这事你放心,既然我敢阻止你填洞,我就自有办法解决这件事,这儿人多嘴杂,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白薇说完让胖子先把那些工人都打发走,又让村民们都散了之后,让我带着她和那胖子回了我家。
回家后,白薇先让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详详细细跟她说了一遍,听我说完之后她才问那胖子说:“这么看来,现在这件事的最高负责人是你?”
胖子撇着个嘴,十分得意地点了点头。
白薇一伸手,又问:“你的证件呢,给我看看?”
随后胖子取出证件给白薇递了过去,但白薇开始他却说道:“这证件盖着官戳绝对有效,但只是县上临时下发的,用来吓唬吓唬老百姓,其实并不是我的真实身份,至于我的真实工作单位,抱歉,我没法说……”
胖子说话时洋洋得意,就跟自己多了不起似的,可听完这话后白薇却微微一笑,有意无意地说:“你是507的人吧?”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话一出口,那胖子直接惊住了,直愣愣看了白薇半天,才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507研究所成立于1968年4月,全称‘航天医学工程研究所’,表面上负责航天医学的综合研究和宇航员的选拔培训,但实际上着力进行的是气功、特异功能、灵异事件等研究工作,是个独特的非科学研究机构,这次的怪洞事件闹出了几条人命,因为你们发现尸体上有些迹象用科学的方法难以解决,所以才会派你过来进行指挥考察,我说的对不对?”
白薇的话说完,胖子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挑起大拇指来,惊讶地说:“高人,你竟然知道我们,还了解的这么详细,老妹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薇笑答道:“我就是个闲人,不是什么大人物,倒是我哥跟你们所有过合作,所以我多少了解一点儿而已。”
她说完话朝我望了一眼,又笑着说:“这次我回家搬救兵,也是想请我哥帮忙,不过他没空,可惜了……”
听到这话我发了愁,问:“白薇,救兵没请到,那现在怎么办?”
“不要紧,虽然人没请来,不过我想要的东西还是拿来了,有这东西在就好办事了。”
说话间白薇伸手掏进脖领,把戴在脖子上的一个原型玉吊坠掏出来给我们看,那玉坠整体雪白,镶嵌着一圈金边,而上面刻着的图案,是只张开翅膀翱翔空中的猫头鹰,可奇怪的是那猫头鹰只有一只脚,爪子里抓着条蛇。
我问:“这玩意儿是什么?”
“秘密。”
胖子又问:“老妹儿,敢问你哥是……”
“不方便说。”
白薇一脸的神秘,把吊坠又塞回衣服里之后,又对那胖子说:“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调查我,而是调查怪洞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按你们的话说,眼下从洞里活着出来的一共有三个人,一个疯了,一个昏迷不醒,就只剩下一个还在,这个人我今晚就得见见,小胖子,你没意见吧?”
“我不叫小胖子,我叫陈国富!”
胖子没好气地瞪了白薇一眼,想了想之后,叹着气说:“眼下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好,你们跟我走!”
随后那胖子带着我和白薇出了门,开着自己那辆破捷达直奔了县城医院。
我们到医院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因为有陈国富的带领,因此守在病房门口的人也不敢阻拦我们,就放了行,不过我们要进病房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后面喊我和白薇,回头一看,就见五爷正从一间病房里探出头来朝我们招手。
按理说五爷现在应该在黄家沟子自己家里,怎么会在这儿?我和白薇心中大喜,赶紧过去一问才知道,原来五爷不放心这边的情况,所以每天晚上都过来守在旁边病房,假装给病号陪床的护工。
有五爷在,我心里踏实了不少,于是我们三个人一起进了那间‘闲人免进’的病房。
那是一间八张床位的房间,毕竟那个年代资源有限,可没有什么独立病房之类的高档服务,不过病房里有六张床位是空的,只有两个病号,一个是至今昏迷不醒、周围摆着各种大型医疗设备的女道士,另一个是身穿病号服,正躺在床上看书的墨镜男,也是怪了,他连看书都还戴着墨镜没摘下来……
一见我们走进去,墨镜男立刻站了起来,神情戒备地开始打量白薇、五爷和我,随后问陈国富说:“这几位是……”
“是我请来的高人,想问你一些关于那洞的情况。”
陈国富话一说完,墨镜男立刻轻蔑一笑,又躺回床上爱答不理地说:“几位,我劝你们别管这事,神棍我见得多了,不过是为了求财而已,真搭上性命可不值得,那洞不是你们能下的地方……”
一听对方的态度,我和五爷难免有些生气,可白薇却满不在乎地在病房里开始溜达,随后目光扫向墨镜男病床下的几个箱子,以及胡乱塞在床底下的罗盘、桃木剑和一袋子黄符纸,就笑着说:“你是龙虎山的道士?龙虎山第六十四代天师张碧清是你什么人?”
这话瞬间勾起了墨镜男的兴趣,又坐起来问:“你能看懂我们龙虎山的画符术?”
白薇也没回答,开始在那昏迷不醒的女道士床边打量,随后从墨镜男床底下抓了一把糯米粉,又从脖子上拽下那块玉坠拽了下来。
她左手抓着糯米粉,右手以剑指夹住玉坠,用拇指按住女道士肚脐位置之后,手掌张开往上一转,食指和中指中夹着的玉坠正好摆在了女道士胸口正中间,白薇拇指用力,顺着女道士肚脐往上一拉,整个手掌就压在了玉坠上。
随后白薇用手掌根部压住玉坠掐了几个手决,开始用力往下按,连按了三下之后,那昏厥不醒的女道士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喘了几口粗气之后顺着鼻孔竟若有似无地喷出了两股子黑烟来……
白薇把玉佩往起一拽,那女道士顿时瞪着眼张着嘴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开始深深往嘴里吸凉气,白薇顺手就把手里攥着的一把糯米粉塞了过去,瞬间全被女道士吸进了肚子里,这才又‘噗通’一声躺回了床上……
看到这里时,那墨镜男彻底愣住了,白薇却若无其事地甩甩手说:“阴气一除,用不了两三天她就能醒,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她,是那几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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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薇说完,陈国富赶紧说:“你想看那几具尸体的话,我这就带你去,尸体就暂存在这家医院的太平间里,整件事不处理完,我们不敢动。”
白薇扫了他一眼,笑道:“算你小子聪明,乱动那几具尸体必定出事不可,你先带我去一趟。”
说完话,白薇、五爷我们三个跟着陈国富就出了门,没再管那墨镜男,随后被陈国富带进了位于医院地下室的太平间,找到了存放那几具尸体的冷柜。
最开始那伙儿偷偷下洞的混子一共是六个人,下去后上来了仨,但其中两人上来后就死了,剩下个光头疯了,所以留下了两具尸体,后来胖子派了三个手下跟着女道士和墨镜男又下了一次洞,这也是回来了三个人,除女道士和墨镜男之外,另一人也是上来后就突然挣扎死亡,因此一共是三具尸体。
陈国富叫护士把三具尸体拉出冷柜时,尸体上都裹着尸袋,随后陈国富就叫手下把尸体都抬了出来,并排摆在了太平间里的一张大桌子上,随后叫护士把尸袋打开。
守太平间的护士虽然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儿,但对于尸体这种东西早就司空见惯了,因此想都没想,就熟练地去拉其中一个尸袋头部位置的拉锁,可刚把拉锁‘吱’地一下拉到颈部位置,那女护士却突然一声尖叫就瘫在了地上,吓得脸色煞白。
尸体她见过不少,但是睁着眼贼溜溜左右扫量的尸体,恐怕她是第一次见。
这画面也把我们吓坏了,就见那躺在里面的尸体皮肤呈现出紫灰色,嘴唇雪白雪白的,明明已经死了几天,但一双眼睛是睁开的,不只是睁开,偶尔还眨巴两下,一双眼珠子时而上翻时而左右观望,如同个初来人间处处好奇的新生儿似的……
“他,他还活着……”
陈国富吓得浑身乱颤,虽然太平间里冷气十足,可他还是瞬间就吓出了满头的白毛汗。
可白薇依旧不以为然,哼了一声说:“会眨眼就一定是活着?你也太天真了。”
说着话,白薇走到另一个尸袋前顺手拉开了拉链,果不其然,另一具尸体也是睁着眼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贼溜溜地乱转,随后白薇又拉开第三个尸袋,还是如此,只不过第三具尸体的眼睛似乎还没有完全睁开,看起来耷拉着眼皮懒洋洋的……
白薇指了下第三具尸体,问陈国富说:“这应该是你们的人吧?”
陈国富连连点头,慌张说道:“就,就是他,我派下去的手下……”
“那就对了,再有一两天的功夫他的眼也就完全张开了……”
听到这话,我惊声问道:“完全张开后会怎么样?”
白薇答道:“这三个人下洞后吸进了太多阴气,死后阴气聚集在胸腔不散,就成了行尸,小六子,你还记得老赵家那姑娘吧?”
我连连点头,赵倩的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一想起这件事来,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赵倩的尸体从炕上缓缓坐起来的画面,吓得脊梁骨发凉。
这时白薇又说:“虽然这些事用科学解释不了,但从某种意义上,这三具尸体现在的情况就跟赵倩差不多,都是一股阴气盘踞体内作祟,只不过赵倩的怨气是自身死时集聚的,而这三具尸体上的阴气是通过鼻腔口腔吸入的……尸一旦成了行尸,必然是先睁开眼,这叫开灵,开灵之后再过几天,不光是眼睛能动,身体也会开始活动,如果放任不理,等它们行动自如后就会在阴气的支配下,任意攻击所见的一切活物,到时候想拦都拦不住了……”
陈国富听完惊问道:“那一把火烧了有用吗?”
“那得看什么时候烧。”
白薇答道:“要是尸体刚弄出来就尽快烧掉,那还好,但如果是现在你想把这几具尸体弄走烧掉,火一烧起来,反而会加速这些尸体身体里阴气的扩散,没准就从火堆里直接爬出来了……”
“那,那怎么办……”
看表情,陈国富急得都快哭了,白薇却满脸轻松地笑着说:“别害怕,姐不是在这儿呢吗?你去病房里把龙虎山那小子叫下来,带着他的法器,我得请他帮帮忙……”
陈国富连连点头,登登登就跑出了太平间,没一会儿就拎着两个大箱子、带着那个墨镜男又跑了进来。
进门后,墨镜男赶紧跑过来查看尸体,一看之下也惊了住,这时就听白薇问道:“小子,龙虎山有个术法叫五鬼散魂咒,你学没学过?”
墨镜男点了下头,答道:“学是学过,可从没实践过。”
“学过就行,这三具尸体阴气聚集恶魂不散,你得帮我先给他们散了魂,不然再过几天必生祸害……”
墨镜男再度点头,赶紧回身让陈国富帮忙找张桌子和点心、水果、茶水、酒,这就要起坛作法。
桌子搬来后,墨镜男先在上面蒙好黄布,随后点燃七芯灯,盘腿坐在地上开始默念咒文,五分钟后再站起来时,才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掏法器,先以装满清水的铜盆净面净手漱口,随后把备好的水果米酒和香烛等祭物在桌上一一列好,又备好符纸、朱砂、笔墨、铜钱剑后,开始脚踏天罡步舞剑做法,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龙虎山六十五代弟子杨左生拜请东西南北中‘五方五鬼’到坛前,拜请迷魂童子摄魄童郎,散魂五鬼随吾旨令,擒魂捉魄散魂令其不得长生,魂飞魄散不留情,吾奉敕令莫违行……”
墨镜男一边念叨,一边又抄笔在桌上连写三张符咒,以手中铜钱剑啪啪啪连点三下后,三张符咒上未干的朱砂笔墨被剑身粘了起来,随后墨镜男又用剑在三具尸体上连点三下,三张符又分别贴在了三具尸体的额头上。
符一贴上,三具眼珠子贼溜溜乱转的尸体口中忽然传出哭闹,好在身体动弹不得。
这时就见墨镜男回转身形继续舞剑,一边往坛上铜盆里扔灵钱,一边又念——
“征魂童子魂童郎,藏下阴中之地不能生,散魂散魂,征伊三魂七魄,追去见五道仙师,周身如势,精神散形,吾奉阎罗天子鬼力大王押行,急急如律令……”
念完后他猛灌了一口米酒,端起右侧烛台对着铜盆‘噗’地一喷,盆里霎时间火光冲天,再看那三具尸体,贴着符的额头处白烟直冒,浑身开始瑟瑟发抖,随后三双眼睛接连闭上,身体也再不动弹了……
法事做到这里白薇终于松了一口气,在三具尸体胸口处分别压了一下之后,叫来躲在一边的陈国富说:“这三具尸体该火化火化,该土葬土葬,没事了……”
解决完尸体的事,我们才又回了病房里,这一次墨镜男的态度谦和了不少,毕竟白薇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手段,于是白薇问到那洞里的情况时,墨镜男终于开了口。
“那洞道很深,当天我们往下潜了十几米后洞道就开始渐渐变宽,随后到二三十米时才到地面,我们借着灯光扫量四周,洞壁光滑平整,那绝不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更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筑出来的巢穴,一处处洞道通向四面八方,大得惊人……”
“那然后呢?你们发现了什么?”白薇赶紧又问。
墨镜男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那洞里臭烘烘的,随后小张带着我们顺一条最近的洞道往里走,走着走着,我们看见前面阴影里走出了几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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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埋地下的死人坑里竟会有人,这话把我吓了一跳,白薇却气定神闲的问:“你们遇到的,是不是三个人?”
墨镜男点了点头,陈国富我们更吃惊了,为什么她会知道?
见我们所有人都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白薇解释说:“你们傻呀?之前那伙儿混子下去过,后来有三个没上来的,自然就在洞里留了三具尸体,尸体一直浸在阴气极重的环境之下,变成行尸的速度自然更快,所以才会在洞里攻击生人活物……”
说到这里,白薇皱着眉又沉思了起来,转而问道:“这么一说,你们根本没见到更里面的东西,就被那些行尸拦住了?”
墨镜男点了点头,心有不甘地说:“遇到那些行尸时,我师姐本想带着我们绕路过去,哪知道对讲机里的说话声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结果才被他们攻击,那三个东西完全没了人性,我们挡不住只能往后撤,然后就……哎,这次我和师姐奉师命下山游学,从江西一路游历过来经了不少事,但从没有任何挫折挡住过我们,没想到这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听墨镜男说完后,白薇指着那昏迷不醒的女道士问:“她是你师姐?”
“恩,她叫张小茹,和我同为龙虎山弟子,这次我们本是三个人一起下的山,还有一个是我的亲哥哥,不过刚到你们这里时他就突然一个人失踪了,我和师姐也就是为了找他才多在这儿停留了几天没走,顺便帮当地村民化解了几桩冤孽,才被陈国富注意到……”
说到这里时,墨镜男突然站了起来,右手呈剑指状以左掌裹住,朝白薇鞠躬行礼说:“忘了介绍,在下龙虎山六十五代弟子杨左生,高人,先前我失礼了……”
“没事,老娘不见怪。”
白薇摆手一笑,随后又皱着眉头说道:“这可就难办了,也就是说连你们都不知道那洞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师傅说过,若遇大险必先探明究竟抓其弱点击破,现在单从那洞里的阴气判断,那东西我们根本就对付不了,且不能心急,只能找弱点想办法对付它,可到现在都过这么久了,我们却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
白薇说完大家都沉默了,胖子陈国富更是急得在病房里团团转,毕竟真要是收拾不了洞里的东西,他得担责任。
一阵沉默后,杨左生忽然开口说:“我倒是想起了个人来,他似乎知道点什么?”
“谁?”白薇赶紧发问。
杨左生说:“除了我和师姐活着从洞里出来之外,还有一个活人你们忘了……”
听到这里,陈国富一声惊呼:“你说那个光头混混?他不行,他都已经疯了!”
“疯是疯了,可你忘了吗?上次我们去见他时,他嘴里一直嚷嚷着一句话,‘大怪物’,而且是反复的喊,我猜测他肯定是见着那东西真身了,毕竟他们进去时那洞里还没有行尸挡路……”
“可是……”
陈国富刚说完可是,就见白薇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说道:“那小子现在被关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陈国富不敢怠慢,于是乎也只能带着我们出了医院。
路上陈国富告诉我们,那混混名字叫孙二虎,家在南赵庄,他疯了之后碍于事件严重性,所以暂时没有放他回家,而是租了个房子专门用来关押他,并且有专人看守,陈国富也会每天派精神病院的大夫过去给他治疗,希望他能早日恢复。
那房子离着医院不远,没多久我们就到了,是个县上闲置的平房。
我们到门口刚一下车,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地喊叫声,随后进去一看,那小子被关院子左侧一个厢房里,厢房的窗户上全都罩了一层铁栏杆。
见我们走进去,负责看守的人赶紧迎了出来,陈国富问:“孙二虎情况怎么样?”
看守摇摇头说:“还是那样,一点都没见好转,每天精神病院的大夫都是灰头土脸的走,根本没辙……”
“有辙没辙先让我看看。”
白薇说完走向厢房,用手电筒照着往漆黑的厢房里看,就见厢房里到处乱糟糟的,桌椅板凳都倒了一地,床上还有屎尿的痕迹,而那光头男正晃晃悠悠满屋子溜达,时而惊慌失措地怪叫,时而嘶吼两声‘大怪物大怪物’,身上也是脏兮兮的。
“把门打开。”
“这……”
白薇说完,看守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在陈国富的命令下开了门,门一打开,满屋子的臭味瞬间涌了出来,那味道令人作呕。
“你们跟我进来……”
白薇说完先捂着口鼻走了进去,进去时故意没让看守开灯,蹑手蹑脚走到孙二虎背后时,趁他没发现,朝着他耳朵就吼了一声‘呔’,这要是平常人,至少得被吓得一哆嗦,可孙二虎竟一点反应没有,还是傻兮兮地往前溜达。
白薇招手让我们过去,指着孙二虎说:“你们过去把他按住,小心点,他可能会咬人……”
听到这话,五爷、杨左生我们三个都没含糊,胖子陈国富则是躲在白薇后面不敢上前,也在我们意料之中。
我们三人废了好大力气把孙二虎按倒在地,我和五爷按着手,杨左生按着双腿,白薇往他身旁一蹲,开始拿着手电筒在他脸上来回乱照。
她这一照我们才注意到,孙二虎的脸色几乎看不出任何的血色,白得吓人。
这时就见白薇伸手按了一下孙二虎右眼眼窝,手拿起来时,原本惨白的眼窝处竟透出一股青色,白薇赶紧又扣住他的手腕,像个老中医似的开始给孙二虎号脉。
不等我们明白她在干嘛,只听白薇口中念念有词道:“脉细弦,时时发愣,一魂游走不归;男右眼窝发青,二魂游走不归……”
念到这里白薇忽然扭头问看守说:“他这几天睡眠怎么样?”
看守赶忙答道:“睡得倒是不少,有时候怎么叫都不醒,有时候自己突然惊醒过来,有时候明明醒着,到处溜达时他都磕头打瞌睡……”
白薇点了点头,随后又抓住孙二狗左手手腕开始号脉,继续默念道:“时而惊醒时而沉睡不醒,三魂也已游走不归;左右手尺脉濡沉涩,四魂游走不归;面色苍白无血色,脉象时断时续,五魂游走不归;轻度休克时而发愣嗜睡,六魂游走不归……”
念完之后白薇站起来就往外走,我们这才松开孙二虎跟了出去。
看守又锁好房门时,我朝白薇惊问:“白薇,他怎么样了?”
白薇紧皱眉头若有所思,摇了摇头说:“难怪精神病院的大夫都检查不出什么来,他不是疯,是失了魂。人有七魂三魄,受之阴阳二气合成形体,魂魄聚则生散则死。孙二虎七魂已失其六,应该是在洞里吓丢了,要让他恢复正常就必须先把魂找回来……”
“怎么找?”我问。
白薇轻叹着说:“我可以在洞口处起坛招魂,但洞道太深作用不大,必须有人配合我……”
“怎么配合?”我又问。
“在我做法时……手持铜锣下洞叫魂……”
听到这话,大家都沉默了,陈国富一声惊呼:“下洞?现在冒然下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是啊,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可终要有人下去才行。
一阵沉默后我把心一横,一拍胸脯就要请缨,可一只苍老的手却从旁边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小师傅,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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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主动请缨,我着实惊了一下,刚要发话阻拦,五爷却一把攥住了我的衣领,瞪着眼咬着牙说:“臭小子,你爷爷就你这么一个孙子,你他妈敢乱来,不如我现在一菜刀剁了你来的痛快!”
他猛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出去很远,随后转身又朝白薇说道:“杨左生小师傅和小六子留在上面帮你,让我下去!我七十多了还能活几年?再说了,打了一辈子架,我还怕几只行尸不成?这事儿就我去最合适!”
白薇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五爷把我拽到一边没让我再多话,随后白薇让陈国富把我们又带去了村外的坟地,这一次把孙二虎也带了过去。
到了坟地后,白薇先让陈国富的人在洞口边上钉了根木桩,把孙二虎五花大绑绑在了木桩上之后,开始在木桩前正对着洞口的方向起坛摆阵。
她先提笔在黄纸上抄了一份聚魂符,随后把提前从孙二虎身上脱下来的一件衣服展开铺到黄纸上,铺平后拿着一把烧纸灵钱开始在衣服的上空烧,一边烧嘴里一边念念有词,并把烧纸落下的灰均匀地抹在了那件衣服上。
连烧了二十一张烧纸之后,白薇将衣服和下面的黄纸叠在一起递给了五爷,并告诉五爷说:“收阳魂要比收阴魂费事得多,五爷您下洞之后,一边敲铜锣一边拿着这件衣服喊孙二虎的全名,他的阳魂如果听到就会自己过来找你……”
五爷接过衣服问:“那我怎么知道收了几个?”
白薇答道:“我在这衣服里提前塞了六颗红枣,下洞后你先塞一个在嘴里嚼,如果枣忽然变得又苦又涩,说明有阳魂上身,你就吐掉再嚼下一颗,一共六个阳魂,等你把六颗枣都嚼苦了,就差不多了……”
“行,包在我身上!”
五爷坚定地点了下头,白薇犹豫了一下,又拿出那块玉戴在了五爷的脖子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说:“五爷,下面险象环生,您把我这块玉戴上,这玉不单能为您护身保命,还能除下面的阴气,助您马到成功……”
五爷听完哈哈一笑,故意调侃道:“小师傅,这么大的礼你不心疼啊?”
“看您说的,宝玉赠英雄,这玉戴您脖子上……真好看……”白薇眼泛泪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好,那我就暂时收下了,等我上来,一定完璧归赵!”
五爷说完爽快地一个转身,腰系铜锣怀抱衣服大摇大摆就往洞口走,可一看见坐在洞口前的我,忽然就愣了住。
自打来了坟地,我一直躲在洞口后面不说话,心里反复挣扎,该下去的明明应该是我,五爷跟这整件事没有任何的关系,帮我们这么多全凭得是当年跟我爷爷的结拜之交,现在怎能让他老人家舍身犯险呢?
几度挣扎之后,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我把准备好的下洞用的绳子,绑在了自己的腰上。
五爷愣住时,我嘿嘿笑着站了起来,朝五爷一伸手说:“五爷,谢谢您老把东西拿过来,给我吧……”
“你小子……你小子疯了吧……”
“五爷,我没疯!我爷爷没的早,这段时间我一直把您当我亲爷爷看待,这事儿本来就跟您没关系,我不能让您老替我们去冒险,要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您下去,我他妈一辈子都安生不了,您让我去吧,我求您了……”
听我说完,五爷眼角见湿,微微笑着说:“傻孩子,什么叫跟我没关系?我跟你爷爷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啊!所谓义比天大,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我不管他那么多,挡在洞口前又瞪着眼说:“总之说什么我也不能让您下去,今儿谁说都不管用,你把东西给我……”
见我急了眼,五爷有些动摇了,沉思片刻后将那衣服递了过来。
我心中大喜,赶紧上前去接,哪知道正要接住时五爷突然缩回了手,紧接着一拳头就闷在了我的脸上。
五爷虽然年纪大了,但力气大得惊人,这一拳头闷过来,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花就跌坐在了地上,没等站起来呢,五爷扑上来按住我,趁机抓起洞边另一根绳子就把我双手双脚绕了上,随后解开我腰上的绳子开始往自己的身上系。
“五爷,您骗我!您骗我!你们快拦着他!快拦住五爷!”
周围没人动弹,他们都清楚,这事儿五爷下去确实比我更合适,一来比我有经验,二来残忍一点说,五爷已过古稀之年,就算回不来……
“小六子,你他奶奶的给我听着……”
五爷按着我的脑袋,贴在我耳边说:“你爷没的早,以后好好孝顺你奶你爸妈,另外五爷我求你件事,我有个小孙子你见过,刚七八岁,我要是回不来,以后他挨欺负了你可得帮着他,谁敢欺负我孙子,你就替我揍谁……”
“五爷……五爷您别下去……您别下去……”
“哈哈,男子汉别动不动就流猫尿!行了,五爷我该上路了!”
说完话,已经系好了绳子的五爷一个纵身就跳进了洞里,我扑腾着追到洞口时已经看不见他了,就听黑乎乎的洞里传来一阵底气十足地唱戏声——
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
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
进退多要听令号,违令项上吃一刀;
就此与爷我归营号,到明天午时三刻成功劳。
听到戏词,我还是忍不住哭了,白薇、杨左生他们也都开始抹眼泪。
记得我小时候,我爷爷也爱唱京剧,经常腰里别着菜刀带我出去溜达,一边走一边唱,这段定军山我早已耳熟能详,蜀国大将老黄忠年过七旬披甲上阵,葭萌关外退张郃,定军山前斩夏侯,五爷还是不服老。
他老人家这一下去,一直到天亮都没再回来,也没有一点音讯,因为下去时陈国富没给他配对讲机。
也不能说没给配,是五爷故意没要,怕碍事,再说下去后他又是敲锣又是喊叫的,再加上有点耳背,就算配了对讲机他也听不到声音。
我们就一直在洞口边守着,白薇和杨左生也在坛前各施其法,似乎是在配合五爷在下面招魂,我把头探到洞口里仔细听里面的动静,起初夜里时还能听到从下面传上来的锣声和五爷声嘶力竭的吼声,后来渐渐的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应该是五爷在洞道里越走越远了……
早上六点来钟,陈国富顶不住了,就问我们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可我们哪儿还吃得下,都没理他,陈国富就自己回车上睡觉了,可我们都没离开,继续该干嘛干嘛。
我们试图通过绳子把五爷拽回来,可为了方便,下到洞底后五爷自己已经解开了绳子,没办法,我们只能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午后,中午时陈国富派人送来了点盒饭,可我们根本吃不下去,一门心思都是五爷的安危,可仍不见下面有任何的动静,再然后,又是傍晚,又是深夜,急得我在洞口团团打转,恨不得能让这该死的时间停下来,恨不得马上看见五爷从洞里爬出来,傲气十足地嘿嘿对我傻笑,可是……
深夜后又是凌晨,凌晨后又是清晨,清晨后又是中午,五爷已经下去一天多了,没有任何的音讯,而一直等在洞外的我们也快撑不住了,到处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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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点东西吧……”
夜里,白薇递过来个盒饭,我扫了她一眼,就见她两眼红肿的厉害,看样子没少偷偷抹眼泪,再加上这两天我们都没合过眼,身体难免都快支持不住了。
可我吃不下去,摇着头说:“先放着吧,给五爷留着,下面没吃的,他上来了肯定特别……特别饿……”
说着话,我的声音又颤抖了,可一低头的功夫,忽然注意到垂在井边的绳子似乎在动……
绳子动的一瞬间,我浑身跟过了电似的,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朝着白薇激动地吼道:“回来了!五爷回来了!”
听我惊呼,白薇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瞬间泪目,因为她也已经发现了洞边的绳子正在一次一次地颤动着……
“快!五爷回来了,快来帮忙!”
白薇一声惊呼,杨左生、陈国富等人赶紧都跑了过来,我也把头又探进了洞口中,朝着满眼地黑暗一声声喊叫着‘五爷’,渐渐地,就见黑洞之中一个人影缓缓浮现,似是个人在费尽力气朝上攀爬,可我根本看不清那爬上来的到底是不是五爷……
而就在这时,黑影口中忽然传出一阵有气无力地唱腔——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是五爷!快拽绳子!”
听到我的话,大家赶紧拖住那颤动的绳子往上拽,我也爬起来帮忙,拽着拽着,就见一条几乎已被鲜血完全染红的手臂从洞中伸出,一把攀住了洞口边的石头,紧接着一张苍老却坚毅依旧的脸孔从洞中露了出来,那张脸上满是血点子,却还在朝我们嘿嘿地发笑……
“我……回来了……”
“五爷!”
一阵激动下我探身想去拉五爷一把,可刚抓住他的手臂,五爷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别,别碰我,疼……”
没办法我只能松开了手,让五爷自己一点一点地往外爬,等他大半个身子从洞里探出来时我才看清,他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痕,到处都是血迹,插在后腰的两把菜刀也都被血染红了,其中一把还断去了一半刀刃,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激战。
五爷没有如我预料一样,矫健地一步从洞里迈上来,而是双手攀着岩石休息了一会儿,甚至差点又再度跌进洞里去,好在我和白薇及时拉住他,把他扶了上来,而脚一沾到地面,五爷双腿一软登时倒地,血淋淋的朝我们笑,却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五爷,您怎么样?五爷!”
我们围在一边不住地叫,小心翼翼灌了些水给他喝,五爷总算缓了过来,从怀里先取出孙二虎那件同样沾满血的衣服递给白薇后,笑呵呵问:“白薇,你说下面那些行尸,碎了还能动吗?”
白薇抹了一把眼泪,激动地摇着头说:“五爷大显神威,它们再敢动就拿它们包饺子!”
“哈哈,不包不包,那肉……不好吃啊……”
谈笑间,五爷又从怀里摸出一物递给白薇,是她那块玉佩,也已经被污血弄脏,递给白薇时五爷特抱歉地说:“小师傅,实在不好意思,把你的宝玉弄脏了……”
这话说完,五爷双眼一闭还是昏了过去,好在呼吸匀称,让我们多少放了些心,当时大家满心激动振奋,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五爷这一闭眼,竟然……
后话后说,而五爷成功招回孙二狗的六个阳魂,无疑帮了我们天大的忙,可我们还是没工夫休息,白薇赶紧带着龙虎山小道士杨左生再度起坛作法,法事完毕后将那血淋淋的外套扔在火盆里烧成了灰烬,又把烧完的灰勾兑鸡血给孙二虎灌下去之后,孙二虎那疯疯癫癫的劲儿总算是减轻了不少,可我们不敢松懈,就仍把他绑在木桩上让他睡了一夜,我也累得趴再坟地里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我这一觉一直睡到当天下午,起来时就见白薇、杨左生和陈国富他们正在旁边围坐着聊天,每个人都神情严肃,而醒过来的孙二虎也已经被解开了绳索,坐在边上。
“白薇,五爷呢?”
我爬起来赶紧先打听五爷的情况,白薇朝我笑了一下说:“你放心吧,五爷性命无忧,身体里残留的阴气我也已经帮他除了,早上时我把他送回了黄家沟子,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我点了下头,又问洞里的东西有眉目了没?
听到这话,白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一指孙二虎说:“你问他吧……”
于是乎,孙二虎把那天跟几个哥们儿下洞的情形跟我又说了一遍,令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和白薇第一次过来探查这怪洞时,他竟然也在现场。
当晚我和白薇从黄家沟子赶过来探洞,我隐隐约约就见远处有个晃动的人影,把我吓了一跳,本以为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哪知道那人影竟就是孙二虎,原来自打这怪洞浮出水面后,周边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很多人都说那洞中有宝,孙二虎一行人这才打起了发横财的主意……
这团队一共六个人,原本各有分工,然而一到了下面,看见一条条横七竖八的古怪洞道,就全都吓懵了,只能壮着胆子随便找条路往前走,由于洞道错综复杂,结果走着走着就走散了,后来,找不到同伴的孙二虎就拿着手电筒,摸索着洞道往前探索,走着走着……
讲到这里时,孙二虎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始打哆嗦,脸色发青。
我赶忙问他道:“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我远远的就看到条很长的尾巴,正往个洞里钻,那尾巴上满是黑乎乎的鳞片,我一个同伴的尸体扔在那洞边上,身上血糊糊的……我吓得调头就跑,跌跌撞撞又不知道跑了多久才遇到其他同伴,后来我们总算找到洞口,就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谁知没等爬上去,有个同伴就突然发了疯似的开始攻击我们,最后我和另外两人好不容易爬了上去,没想到刚一钻出洞口,他们就……”
我心里一颤,听孙二虎说完不由地惊呼道:“你说你看到的那东西浑身裹着黑鳞,难道是……蛇?”
“应该是柳家的人。”
白薇沉沉答道:“孙二虎没有看到全部,只看到了一条正要钻进洞的尾巴,但从他描述的大小来看,那柳仙少说也得个二十几米,柳家又分长蟒四蛇三家,具体它是那一家的仙家还不能确定,但应该出不了这个圈子了……”
经过这段时间跟白薇朝夕相处,我对所谓萨满教‘仙家’也了解了一些。
白薇口中的柳家即为‘柳仙’,据说萨满教的动物仙以十二家为主,说白了就是十二种不同动物修成道行后的家族,其中又有五大家最为人熟知,分别为‘狐黄白柳灰’,胡家是狐狸,黄家是黄狼子,白家是刺猬,灰家是老鼠,而柳家是长蟒四蛇的合称,长为长虫,蟒为蟒蛇,四蛇就是四脚蛇,在我们那边乡下俗称‘长虫小舅子’,说它是蛇的亲戚。
这时杨左生问道:“小白师傅,柳仙要怎么对付?”
白薇摇摇头说:“十二家中以柳家最为凶猛,它又一直躲在地下,恐怕不好对付,除非把它引出来,再以弱点击破。”
我不由惊问:“可该怎么将它引出来呢?”
话一问完,白薇立刻扭头朝我望了过来,说道:“你家不是还欠它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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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一说我就明白了,她说的是那面铜鼓,她是想利用铜鼓把洞里的东西引出来。
不过白薇并没纠结于这个话题不放,随口说完后又问我:“你们这儿哪座山最高?你带我上去看看。”
我想了想,我们村附近的山着实不少,几乎可以说是四面都环山,但要说最高的,无疑就是南山了,南山其实没有名字,因为在我们村的正南面,所以一直被称为南山。
趁着天还大亮,我就带着白薇上了山,同行的还有杨左生和陈国富,路上我问白薇上山去做什么,白薇笑答道:“我想看看你们这一带的风水,柳仙盘踞在此绝非偶然,因此我猜测你们这边风水上肯定有古怪。”
白薇也没多说,一路上东张西望四处扫量,手里还一直捏着随身的小罗盘,神情也是时而紧张时而激动,格外的匪夷所思。
等我们沿着砍柴人踩出的山道到达山顶时,已经是傍晚了,趁着天还没全黑下来,白薇立在山顶最高的峭壁上,指着远方问我们说:“你们看,这延绵不绝的山脉把几个村子团团围在中间,像什么?”
“像一条围着村子睡着的龙。”杨左生最先答道。
没想到听到这话,白薇的第一反应是撇了下嘴,随后笑着说:“以前我师傅说,道门弟子擅长驱邪治鬼除癔症,却疏于五行风水,起初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你仔细的看,这环着村庄的山脉是龙形没错,但不是一条,是八条……”
这话引起了我们的好奇心,都开始仔细盯着远处的山脉张望,白薇又说:“这不是一条完整的山脉,每隔一段距离,两山之间就会出现一段错位的缺口,将整个山脉分为了有头有尾的八条龙,八条龙首尾相连,龙首全都朝向内部同一方位,这叫‘八龙投江局’……”
白薇解释时我又仔细一看,好像还真是这样,那起伏的群山乍一看像是一条完整山脉包裹着几个村落,但实际上有几处山体是断开的,要么是因为山与山之间间隔太大,要么是因为人为开采形成了断层,仔细一数,一圈山脉正好被分成了八段,而每一段山脉首尾相连处都是往圈子里偏,像八条龙的龙头,朝向我们村的方向……
“八龙投江,日聚灵光,久居于此,为霸一方。”
白薇随口念了几句话,又对我们说:“八龙投江局与清东陵的百鸟朝凤局有异曲同工之妙,八条龙环视水泊,也就是你们村外曾淹死赵倩和两个孩子的水坝,聚集日月灵气而不泄,按风水来说本事善局宝地,但由于地震时死了太多人,都被埋进死人坑里,导致阴气也无法散出,宝地反倒成了死地……”
杨左生惊问:“难道这就是柳仙盘踞在此的原因?”
白薇点了点头,说:“妖仙喜好阴死之地,灵气又能助其修行,看来是十有八九了……”
听到这话,陈国富紧张兮兮地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别着急,要散掉洞里的阴气逼出妖仙,就得先暂时卸了这风水宝地的灵气,风水局一破,妖仙再洞里铁定待不住,小六子再利用那铜鼓去引,我就不信它不现真身!”
见白薇语气坚定,我也有了信心,就催促她说:“那咱们还等什么,快破了这风水局吧!”
“别急,引出柳仙容易,但要灭它可就难了,”说完话白薇又叫来陈国富,说道:“小胖子,你先下山一趟,我有俩任务交给你。”
“小师傅,你说!”
见陈国富应得这么痛快,白薇也没客气,果断地说:“第一件,下山后你尽快找个打井队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连人带设备必须第一时间上山跟我会合……”
陈国富犹豫了一下,毕竟已经是傍晚了,何况打井需要很多重型设备,比如钻机、马达之类的东西,要弄到这么高的山上来并不容易,尤其是当时那个物资本就匮乏的九十年代,可最终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问白薇第二件事是什么。
白薇又说:“第二件,我需要大量的酒精、汽油、旱烟叶、玉米秸秆和硫磺粉,越多越好,能办到吗?”
“这个好办!”陈国富点头说:“我拿着县里的证件呢,周围十里八项有多少这些东西我都帮你收过来,但是你得多给我点时间……”
白薇应了下来,就打发陈国富赶紧下了山,随后,她手持着罗盘,开始带着我和杨左生在山里来回溜达了起来,我就问白薇:“你在找什么?”
“找龙王的命门。”
白薇一边盯着罗盘看,一边回答道:“龙与人似,也分软硬善恶高低贵贱,各有弱点命门,八龙投江盘踞一体高低有序,山最高者为王,也就是我们脚下这座,它的命门就是破局的关键……”
随后她告诉我,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气势,山脉卧龙也是这样,龙势共有十一种,分别为生、死、强、弱、顺、逆、进、退、病、福、杀。
白薇说,从山体判断,我们脚下的是一条‘强’龙,强龙星峰回异,体格雄健,有翻江倒海压倒一切之势,但有句俗话说得好——‘强龙难压地头蛇’,龙压不住蛇,反而成了蛇的保护层,八龙投江局也成了为蛇洞聚集阴气的工具,所以,要泄阴气就得先破风水局,风水局破了,阴气自然也就散了。
随后我又问她:“可咱们怎么找那命门?难道就这么走来走去?”
白薇笑答:“这山正在你们村子南面,离位应丁、午、丙三龙位,生祸害,所谓‘剥换退卸见真龙,小峰依旧狼星起’,丙龙优游财有余,此位命门处果蔬密集,草肥土沃;午龙懒缓贵高腾,此位命门处山势险峻,可见活水;丁龙南极人寿巧,此位命门处松柏成群,易生老树。只要多注意这三种地方,慢慢找总会找到真正的命门所在……”
我们大概在山上转了三个多钟头,白薇忽然在一处山草肥沃的开阔地停了下来,开始围着一处土地乱踩,脸上也逐渐露出了喜悦之色,随后,她让我找东西标记号位置,我们三个就在原地休息了起来。
又休息了没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叫喊声,应该是有人循着手电筒的光发现了我们,那人跑近时我们一看,是陈国富的一个手下。
跑到我们身边后,对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师傅,打井队已经找到了,可车开不上山,把设备运上山来需要些时间,恐怕至少也得后半夜开工了……”
“来得及。”白薇微微一笑,跺了跺脚说:“你告诉他们,直接把设备拖到这儿来,就在我脚下的位置开始打井……”
对方点了点头,赶紧又朝远处跑去。
果不其然,我们在山上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一群打井工人拖着、抬着、用推车拽着打井设备过来时,已经快早上了,把工人们都累坏了,听说上山时因为看不清路,还摔坏了两台大电机,气得工头直嚷嚷:“是哪个神经病要在山上打井?这可是石头山,能钻开才怪!就算钻得开,下面也没有水呀!”
可白薇根本就不搭茬儿,翘着二郎腿又在草地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督促着打井队赶紧开工,也是怪了,这满山的石头坚硬无比,哪儿那么容易钻得开,可唯独白薇选中的这一块,一路往下全都是松软的黄土,钻机一路钻下去,竟连一块石头都没遇到,这把经验丰富的工头都吓住了。
而钻机打到大概三十来米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脚下整个地面都颤了一下似的,紧接着,钻井旁传来了一名工人的惊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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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呼声大家都围了过去,就见一名工人正慌张失措地跌坐在钻井旁,我们往井洞里一看,焦黄的泥浆正从钻机下往上翻滚……
“这山上,这山上怎么会有水……”
工头也吓了一大跳,毕竟我们所处的位置靠近山顶,距离地下水水平面的距离还差得远呢,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泥浆来,这太诡异了,然而没过多久,从里面冒出来的泥浆就开始像小喷泉一样翻着泡泡往上喷,足足喷起来半米多高,然后顺着山石开始往山下流淌。
白薇告诉工人们别停,继续往下打,于是工人们只能继续开工,谁知道大概又打下去几米深的距离,又一声惊呼从井洞旁传来,我们又跑过去往下一看,就见几条小蛇正从泥浆里翻滚着往外爬,而且是越来越多,就如同一条条钻来钻去的泥鳅鱼似的,在泥水里纠缠翻滚,滚得浑身焦黄,简直就像是钻井无意间钻到了蛇窝似的,庆幸的是,那些蛇都不大,都是些山里田地里常见的草蛇,但看着那些蛇在泥浆里翻来覆去的,还是惊得人心头发麻。
看到这幅画面,工头吓得哆嗦着就让旁边的工人快去取灵钱灵纸,白薇却拦住了他们,只让他们再继续往下继续钻,不用管那些东西,只管继续钻井。
听到这话,两个工人吓得直接就撂挑子跑了,不敢再继续干下去,怕会得罪东西遭报应,而大多数工人还是留了下来,硬着头皮继续开工。
又往下打了几米,倒涌出来的泥浆里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钻出来的一条条小蛇也开始激烈地在泥水里翻滚挣扎,那场面看上去及其吓人,紧随其后,我若有似无地又感觉到脚心下面传来一阵晃动,紧接着就见涌出的泥浆又开始倒流回井洞里,没过多久,原本满井的泥浆竟然就都消失不见了……
这时工头跑过来说:“这位女师傅,这山里面好像是空的,被我们打出了空洞来,现在怎么办?”
“把钻井撤掉,位置到了……”
白薇说完,工人们赶紧收拾工具,把潜水泵、一节节铜管和电钻都拽了出来,这时我们再往那井洞里一看,下面黑乎乎的,竟真打出了一个看不见底的大洞来……
随后白薇又让人在井洞旁准备法器贡品开了坛,先后以朱砂鸡血混入墨中写下了三篇檄文,随后放在铜盆里用火烧成灰,和桌上的贡品一起倒进了那深不见底的井洞里……
这些东西一倒进去,忽然间就觉那井洞里喷出一股子呼啸地怪风,风刮出井口时传来一阵阵嗡鸣地响声,就像是山在吹口哨似的,而那响声更极像是传说之中的龙吟虎啸……
也不知跟这有没有关系,但那井洞钻透之前还是晴空万里,而那怪风从井洞里吹出来后不久,天都跟着渐渐阴了下来,后来那风顺着井口朝着空中吹了三五分钟,再抬头一看,天上已经是乌云密布了,我又往井口一看,井洞里若有似无地开始往外飘黑烟,烟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随后,白薇扔下手里的桃树枝说:“风水局内龙气已卸,你们跟我下山摆阵!”
我们下山时已经是傍晚了,下山后白薇又对我说:“小六子,之前我走的时候让你和五爷帮我找三只黑山羊,以及越多越好的屠户,你还记得吧?”
我点了下头,告诉她人我们已经找得差不多了,羊现在就养在我家,不过找的那些厨子的住址,只有五爷知道。
听我说完,白薇赶紧让我先回家把那三只黑羊牵到坟地怪洞的洞口前,然后又让我马上去一趟黄家沟子五爷家里,把五爷记录那些屠户的名册找到,今晚连夜将所有人都聚集过来。
去黄家沟子时,是陈国富开车带我去的,到五爷家里一看,五爷仍还躺在炕上昏迷不醒,后来在五爷儿子的帮忙下,我们才找到了那本名册,于是我和陈国富开始挨着村的找人,让他们尽快聚到我们村边的坟地去……
晚上九点来钟,我和陈国富找全了人后开着车往我们村儿赶,到坟地里一看,坟地四角支着几个帐篷,用木杆子挑起来的电灯把整个坟地照得灯火通明,一群群人正在坟地里忙忙碌碌的奔走着,有的在洞口上方用木头搭高台,又的抡着铁锹在怪洞洞口周围挖坑,还有几个人正一趟一趟从坟地边的卡车上往下一袋袋的搬东西,干得热火朝天。
见白薇正立在坟地中间指挥,我赶紧跑过去说:“人都找得差不多了,连老带少一共是十三个屠户,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没?”
“歇会儿吧。”白薇朝我笑了笑说:“等东西都准备好之后,就得看你的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她说:“你们这是在干嘛?搭战壕?”
“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白薇也没多说,就让我躲到一边去看着,没一会儿的功夫,架在怪洞洞口正上方的台子已经搭了起来,大概十米左右,白薇让两个陈国富的手下人爬了上去,然后开始用绳子一袋袋的往上运麻袋,我打听了一下,袋子里装得都是硫磺粉。
又过了一会儿,围着怪洞挖的大坑也完成了,直径深度都有五六米,整环了怪洞一圈,验收之后,白薇开始让人用从不远处农田里接过来的水管往坑里放水,还往里面倒了不少硫磺粉和汽油,然后用陈国富也不知从哪儿找到的铁丝网,在坑的外围又结结实实围了一圈,就等于把洞整个圈在了里面。
这些都完成之后,白薇抬手指向了我们村外离坟地最近的高压电塔,又对陈国富说:“你想个办法把电从电塔上直接接过来,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你帮我把铁丝网和水里都通上电……”
“这,不太好办吧……”
陈国富为难了起来,他也明白,电力设施绝不能乱动,稍有差池,轻则电伤了人是小,重则弄出人命、或是导致十里八乡都断电抢修,回头上级追究下来,这责任可谁都承担不起。
见陈国富犹豫不决,白薇劝他说:“万事俱备,现在可就差这么一哆嗦了,那柳仙到底多大多厉害咱毕竟心里没数,你不把电引过来,万一要是硫磺水都治不了它,它发起脾气来,这一片的老百姓可就都倒霉了……”
白薇这么一吓唬,陈国富哪儿还敢怠慢,于是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趁陈国富带着人开工时,白薇我俩先把那十来个屠户都带到了我家休息,后来经过协商由村委会出面给他们找了住处,就没再让他们回家。
不过白薇跟谁都没有明说自己的计划,在我家休息一晚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又去了坟地,还叫我把祖母家的那面铜鼓也带过去。
我们到坟地时,陈国富还在车上打瞌睡,不过电已经顺利接好了,就见几条粗电缆从远处高压电塔上一路垂到了坟地。
见东西都置办妥当了,白薇终于松了一口气,在铁丝网上打开一条缺口,又往坑上垫了块木板桥之后,开始动员我们往那怪洞里搬柴火。
柴火是陈国富提前找来的,在坟地旁堆了一大堆,一直赶到中午的时候,我们才把柴火全都扔进了那怪洞里,随后白薇又让人拎着几桶汽油、几袋硫磺粉和旱烟叶直接扔进洞里去,办好了之后,白薇抓起地上的绳子就开始往我的腰上系,显然是想让我下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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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没想到的是,在我腰间系好绳子后,白薇竟也开始在自己的腰上系绳子,我干嘛问她想干嘛?
白薇笑呵呵说:“当然是跟你一块下去,要不然就凭你自己,非得喂了柳仙不可。”
说完话,绳子也已经在她腰上系好,白薇先看了看天空,透过漫天的阴云还能看出太阳的轮廓,白薇叫来其他人说:“趁着阳气正足,一会儿我和小六子就先下洞去,你们在上面都给我机灵点,我一发信号就赶紧拽我们上来……”
其他人赶紧都点了点头,每个人都神情严峻,随后,白薇叫人开始往洞里缓慢地放绳子,绳子的一头拴着我们的身子,中间位置卡在高台下固定好的滑轮上,而另一端则被拽在铁丝网外一群人的手里,就像是拍戏拉钢丝吊威亚似的。
被放进洞去时,我问白薇说:“反正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你干嘛非要冒险?”
白薇提着油灯徐徐下坠,嘿嘿笑道:“我不放心你呀!这次除这柳仙主要就为了你,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家人交代?”
很快,我们被放到了洞里的柴火堆上,那一大堆柴火扔下来后,足足在洞口处堵了四五米高,而且处处都是硫磺和汽油的味道,呛得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白薇又说:“一会儿过了午时,你就开始敲手里那铜鼓,一边敲一边喊给它送鼓来了,这位黑老太爷磨了你家这么多年,显然这鼓对它意义非凡,再加上风水局已破,我就不信它不出来……”
说着话,白薇将自己的玉又取出来戴在了我的脖子上,又说:“洞里的阴气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全散开,这玉你戴着,可帮你抵御阴气,关键时候甚至能救你的命……”
“那你呢?”我问。
白薇又一笑说:“你不用担心我,我是修道之人,没那么容易死。”
随后我俩都不再说话了,因为这洞里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我们甚至都不敢自由的呼吸了,于是乎就面对面在柴火垛上坐着,一坐就坐了将近一个钟头,才听到上面传来一阵呼喊声——
“小师傅……下午一点已经过了……”
白薇默默点头,随后又朝我说:“时辰已到,你可以开工了。”
听到这话我赶忙站了起来,也不顾洞里味道难闻,一边敲打着从祖母那里取来的铜鼓,一边提高声音朝着洞道深处高声呼道——
“黑老太爷,我给你送鼓来了,你自己来拿……”
我没完没了的喊,白薇则一声不出地盘腿坐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那盏油灯的灯芯不放,手里还紧握着从后腰抽出来的一根红色的小棍,那是一根桃树树枝削成的木棍,后以黑山羊血染红。
我这么一喊就喊了几个小时,嗓子都喊哑了,可是洞里却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我就问白薇说:“人家会不会碰巧没在家?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白薇狠狠瞪了我一眼,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想活命就给我继续喊!”
我撇了下嘴,只能又开口接着朝洞里喊,一直从下午一点钟喊到傍晚,然而洞里却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地异常。傍晚时,有人从上面用绳子吊下来两盒盒饭和水,趁着吃饭的功夫我休息了一会儿,随后又在白薇的逼迫下继续喊,从傍晚又喊到深夜,我的嗓子几乎都快发不出声音来了,手也因为一直敲那面铜鼓敲得都肿了……
我受不了了,又问白薇说:“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白薇用手里的桃木棍子狠狠敲了我一下,瞪着眼说:“你少废话!给我继续!”
可就在她说话的功夫,几滴雨点子却从洞口处飘落了下来,上面竟然下起了蒙蒙细雨。这一下雨,白薇的脸色也更加阴沉了下来,就对我说:“你先继续在这里喊,我得上去看一眼,万一高压电塔上接过来的电路连了电,可就糟了……”
说着话白薇拽动绳子,上面收到信号的人赶紧把她拽了上去,只留下了我自己继续立在柴火垛上鬼哭狼嚎地吼叫着,而白薇刚离开没多久,我就感觉上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原本的毛毛细雨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透进洞里淋在柴火垛上,我也发了愁,万一浇湿了柴火一会儿点不着,这可怎么办?
可就在我发愁的功夫,一阵莫名地震荡却忽然间从我脚底下传了上来,我心里猛地一惊,瞬间就吓得不敢动弹了,紧接着,那震荡竟开始变得越来越强烈,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我脚下的柴火垛里乱钻似的,甚至时不时还听到一阵咔吧咔吧地响声从柴火垛里发出来。
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怎么的,我开始不只是身躯发麻,头脑也渐渐迷糊了起来,隐隐约约就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可我完全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什么……
那声音逐渐接近,就听见昏昏沉沉地有人说道:“鼓还来,鼓还来……”
我身子打着晃,尽量集中精神,含糊地问:“是谁,谁在说话……”
就在这时,前面的一团漆黑中忽然伸出来一条很长的脖子,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正笑眯眯地盯着我看……
他的脖子越深越长,苍老的脸颊一边朝我逼近,他一边笑呵呵地说:“自吾成道三百春,坐观阴阳乱纷纷,静中悟得乾坤理,张口吐出元妙真……”
说完话他真朝我张开了嘴,那嘴大得出奇,而从他的喉咙里竟开始吐出个红彤彤的东西来……
我只当这是梦,几次告诫自己快醒过来快醒过来,可是完全没有作用,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扭头一扫,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立在我身旁,盯着对面的‘怪老头’嘿嘿发笑,而在我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老太婆,也在笑,盯着我笑,笑容极其诡异。
一见着两人,长脖子老头气得瞪着眼吼道:“老马家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我旁边笑眯眯的老头也不说话,横着拐棍就挡在了我的身前,老太婆也从旁边悄悄攥住了我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随后她开始朝我笑眯眯地说话,可一张嘴,嘴里传出来的竟是白薇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快跑!”
话音没落,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腾云驾雾似的开始往上飘,心里一惊就从幻觉里清醒了过来,就见白薇正吊在距离我头顶大概三五米的地方,用力地拖拽我腰上的绳子,绳子一动,就等于给了上面信号,上面负责拉绳子的人立刻开始往后猛拽,我的身子又一晃,就被从柴火堆上拉高了两米多。
快要赶上白薇的高度时,我慌张地问道:“干嘛呀你?怎么行动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通知?再不拽你你就死在这儿了!”
白薇声音颤抖,似是被什么东西给吓住了,而我俩被绳子飞快拽起来时,她的手也在不断地往上攀爬,忽然又瞪着眼说:“你往下看!”
听到这话,我不自觉地就低头望向了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柴火垛,柴火垛上,白薇的那盏油灯还摆在原位,发出一阵幽暗昏黄的光芒来,刚看时我倒没发现什么,可仔细盯着柴火垛一看,一瞬间吓得浑身跟过了电似的……
柴火垛里面,隐隐约约就见藏着两只瞪圆的大眼睛,竖起来的瞳孔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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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散乱的柴火,那张巨大脸孔的轮廓几乎已经现了出来,而我惊住之际,上面的人已经把白薇我俩拉到了临近洞口的位置。
这时就见白薇从衣服里抽出一张写满字的黄纸来,裹住手里的木棍后甩手就朝下面扔去,棍子落在柴火堆上,不偏不倚正好击碎了油灯的罩子,就听‘啪’地一声,油灯翻倒时里面的豆油流了出来,瞬间就引燃了早就淋好汽油的柴火垛,一瞬间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就听一声震耳欲聋地怪叫从柴火垛下传来,藏在下面的巨大东西开始扭摆着身子挣扎,身子这么一晃,一个个还没开盖的汽油桶也滚得到处都是,塑料桶很快就被烧漏,里面的汽油一泄出来,火更猛了,火舌喷起来几米高,差点儿烧着我和白薇。
这下我总算明白,白薇为什么不把汽油全部倒在柴火上,而是将几个汽油桶直接扔下来了,她是怕火焰太猛我们顾不上跑,这让我不由地不佩服起白薇的细腻心思来。
可当时的情况根本容不得我多想,低头一看,柴火垛里一条满身是火的长虫正拼命地挣扎,忽然身子往火堆里一缩,眨眼间的功夫又猛地跳了起来,如同一条大火龙朝我和白薇扑了上来。
好在这时我和白薇已经被绳子吊出了洞口,我俩赶紧爬上高台,白薇朝我吼道:“你盯着点那东西,它敢往上扑,你就往下倒硫磺粉和汽油,我就不信磨不死它!”
白薇说完不再理我,拽走我脖子上的玉坠后,就跑到了高台上提前摆好的法坛前,掐诀念咒开始做法——
“身中诸内境,三万六千神;动作履行藏,前劫并后业;我身常不灭……”
法坛上摆的除了必备法器外,还有三颗黑羊头和一大盆黑羊血,白薇捏着手决以兰花指将玉佩浸入盆中,口念咒语的同时,又将几张写好檄文咒语的黄纸点燃后扔了进去,脚踩天罡步开始做法……
她做法时,就见火光冲天的洞里,一条火蟒一次又一次地往洞口上扑,蹦得一次比一次高,不光是把我吓住了,铁丝网外面一群人更是全都吓得呼爹喊娘了。
回过神来,我赶紧拎着高台上一桶桶汽油、一袋袋硫磺粉往洞口倒,可光凭这些东西显然还是阻止不住对方的猛攻,直到白薇端着那一大盆羊血泼在它身上时,就听火蟒嘴里一声怪叫,身子一拧‘噗通’一声就摔在了洞口边,竟没再掉进洞里去。
而一落了地,那火蟒立刻就注意到洞边不远处的水坑,蹭蹭地就开始往坑里爬,白薇一见,赶紧朝铁丝网外吓得屁滚尿流的一群人吼道:“快!点火拉闸!”
白薇一声令下,杨左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赶忙跑进旁边的帐篷拉下了电闸,另一个屠夫也用扔进铁丝网的火把点燃了搀在水坑里的汽油,一时间火光冲天而起,直接从高压电塔引过来的电流也在水里噼里啪啦开始乱响,那火蟒在水坑里一阵扑腾,想回洞、洞里火光冲天回不去,想冲破铁丝网,网上也都通了电,一时间真算是穷途末路瓮中之鳖了……
可我们完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毕竟光是看着那慎人的玩意儿,都吓得腿发软了。
虽然它身上着着火,但还是能够看出,这是一条通体被黑鳞覆盖着的巨蟒,肚子部位水缸粗细,少说也有二十多米长,一口吞掉一个活人完全不成问题,而那巨蟒眼珠子发红,红得都开始放红光了,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死人坑里的死人肉吃多了……
但最让人奇怪的,是它的头顶,这蟒蛇的头顶上竟然长着个红彤彤类似鸡冠一样的东西,下巴上还拖着两条红肉,更添了几分吓人,我甚至不敢想象,自己村子边上,竟然会一直藏着这么个东西……
这时,白薇又立在高台上吼道:“屠户身上煞气重,妖魔鬼怪不敢靠近,你们十三个人快围成一圈,用你们身上的煞气吓退它……”
听到这话,一群屠户都壮着胆子往前冲,很快就在铁丝网外围成了圈子。
可谁都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胖子陈国富的惨叫声忽然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我们循着声音一看,就见陈国富正被另一个人压在地上,那人两只手拼命地在他身上抓挠,如果不是被陈国富托住了下巴,张的老大的嘴恐怕已经咬在陈国富的身上了……
“小刘!你干嘛!你快放开我!”
陈国富吓得连连惨叫,而这时我也已经认出,压在陈国富身上的那人,是他自己的手下,这几天一直跟在陈国富身边,女道士、杨左生和另一个探险队队员从洞里回来时,也是他第一个冲过去拉自己的同伴,结果反被对方咬了一口。
当时情况来得太突然,我们根本来不及调查这是怎么回事,直到后来才恍然大悟,他会突然发疯是因为被咬时伤口残留了洞里的阴气,潜伏的阴气扩散遍全身后他就沦为了行尸,因为他一直隐瞒着自己的情况,结果到后来白薇想救他都救不了了。
话说回来,他扑倒陈国富后第一个冲上去的是杨左生,也幸亏是他这个龙虎山的道士,几招就把对方给制服了,可打斗中行尸却撞断了从高压电塔接过来的电缆,水坑里和铁丝网上的电流瞬间荡然无存……
白薇一见也慌了神,但已经回天无力了,我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在火焰中挣扎的巨蟒撞开铁丝网,开始在坟地里追着人到处乱冲乱撞,一阵鬼哭狼嚎声瞬间响彻夜空。
缓过神来我赶紧朝白薇问道:“白薇,这下可怎么办?”
“没,没办法了,天不助我白薇除魔卫道,我又凭何与天斗……”
白薇愣在原地,出神地盯着乱舞的火蟒,已经完全没了主意,颤巍巍又说:“这么大的雨,很快就会把蟒蛇身上的硫磺和汽油冲刷掉,原本打算耗死它,现在它破了我的阵,等死的只能是我们了……”
说着话,就见白薇满是雨滴的脸上划过两道泪痕,她哭了,我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绝望的样子。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的白薇瘫坐在了台子上,捂着脸哽咽道:“都怪我太莽撞,没做足准备就动手,这下连周围村子的老百姓都让我害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
“你别这么说,这不怪你,也一定有办法补救……”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不断地安慰着白薇,而一想到即将遭难的村民和爹妈祖母,我也急得眼圈通红,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向远处的高压电塔,也就是陈国富接电缆的那座,一个鲁莽的主意瞬间油然而生……
我来不及征求白薇的同意,赶紧爬下高台,跑出坟地后从怀里拽出铜鼓,高高举起吼道:“黑老太爷,我给你送鼓来了,你自己来拿……你自己来拿……”
我连喊了好几句,果然,那条遍体鳞伤正在坟地里乱撞的巨蟒猛地一下就调头朝我追了过来,我吓得转身就跑,顶着瓢泼大雨,直奔向高压电塔,冲到塔底下就开始拼了命似的往上爬。
村外的角钢高压电塔都是二十二万伏的,四五十米高,我哪儿还顾得上触电不触电,疯了似的往上爬,大概爬上多一半时我扭头往坟地一看,人群都跑出了很远,应该是暂时安全了,我又往下一看,那条遍体鳞伤的漆黑巨蟒已经盘着塔身追了上来,动作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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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赶紧又往上爬了几米,再回头时,那巨蟒张开的血盆大口已经够到了我的脚边,一时没折,我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紧抓着塔身的角铁猛一甩手,就把手里的铜鼓高高抛了起来,几乎同一时间,我一个纵身就从将近三十米的高度纵身跳了下去,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我就没抱着还能活的打算。
也是巧合,坠到巨蟒尾部附近时,我猛一把抠住了一片蛇鳞,呲牙咧嘴把那片鳞生给撕下来之后才继续又往下坠,而那条巨蟒也没再管我,缠着高压电塔就追向我扔到高空的铜鼓,蟒身几次被塔上的电流击得啪啪乱响,伴着漫天的暴雨擦出一阵阵激荡地火花……
那蟒不管不顾直逼塔顶,脖子往前一探,张嘴一口就叼住了空中的铜鼓,盘着电塔开始肆意摇头摆尾,可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霹雳却已裂开天空,直劈向巨蟒的头顶,就听‘咔嚓’一声震耳欲聋地巨响,万丈的光芒几乎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而我两眼一花,摔在塔下的稻田里失去了知觉……
我再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正躺在一张病床上,我爸妈都坐在旁边哭,村长、陈国富和白薇等人也都在,每个人都神情憔悴,满脸困倦。
见我忽然醒了,众人立刻激动得欢呼了起来,我爸妈赶紧抹着眼泪谢天谢地,陈国富第一个扑过来,蹲在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说:“英雄,你可算是醒了!我代表领导,代表人民群众,感谢你……”
“你给我滚。”
白薇一脚踹在陈国富的肥屁股上,把他踹开后赶紧把大夫请了进来,先用听诊器帮我检查了一下身体,检查完后就见那大夫长吁了一口气,笑着说:“没事没事,他的身体一切正常,真是奇迹!不不,也不能全说是奇迹,得感谢当时那场雨和他摔下来的姿势,这小子,命真硬……”
当时我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没太听明白大夫的话,后来白薇给我解释说,当时电塔周围都是我们村的新翻的田地,本身就松软,再加上那场倾盆大雨的浇灌,地面软得就像沼泽泥潭,而我在拔掉一片蛇鳞后身体顺势搬正,等于是直立着落在地上的,双脚先着了地,膝盖弯曲时一定意义上卸掉了力,才一屁股坐在松软的泥地里摔昏了过去。
如果我是水平躺着或头部先着地,必死无疑,即便是臀部先着地,也会导致盆骨粉碎性骨折,再加上内出血也活不了,就算侥幸活下来,估计也得落个终身残疾,而现在,我只是双腿打着石膏板不能动,大夫说我只要好好休养两三个月就没什么大碍了,大难不死实属庆幸,而我关心的倒不是自己伤势如何,是那条巨蟒……
我问白薇时,白薇脸上露出了异常激动欣喜的表情,嘿嘿笑着说:“那位黑老太爷以前肯定作过不少孽,所以才一直躲在地底下不敢出来,它怕自己作孽太多会遭天谴,结果还是没躲过去……”
随后帮我喂水时,白薇简单讲了一下我昏死后的情况:
当晚那条大蟒蛇被雷劈中后浑身再度起火,后来缠着电塔挣扎了两分钟左右才摔了下来,落到地上时整个身子都已经劈糊了,焦糊的身子在地上扭摆了一会儿才不动弹了。
那雷不偏不倚击中了蟒头上的鸡冠,顺着鸡冠裂开了脑壳,又一贯而下豁开了蟒的肚子,等白薇带着人过去检查蛇的尸体时,那蛇肚皮上裂开的痕迹清晰可见,肉都是往外翻着的……
白薇说,这是劫数,是因为这蟒以前作孽太多所以天都不能饶它,这就叫‘生前不学好、活该遭雷劈’。
不过可惜的是蟒蛇摔下来时身子压断了塔上的电线电缆,导致我们全镇都停了电,这两天电工们一直在抢修线路。
当然了,这些都是小事了,听白薇叙述完那位黑老太爷的死状,我只觉得大快人心,就又问她说:“那么,那条蟒的尸体呢?怎么处理了?”
白薇没好气地扫了一眼立在旁边的陈国富,说:“还能怎么处理,早被人家507所的人秘密运走了,连你家的铜鼓都被人家收去了,他们对这些玩意儿最有兴趣。倒是便宜了这个死胖子,屁忙都没帮上,这次反倒成了大功臣。”
陈国富嘿嘿一笑,恬不知耻地道:“老妹儿,你看你着相了不是?出家人怎能贪慕虚名呢?再说了,什么叫屁忙都没帮上,我为了收那些柴火啊、汽油啊、硫磺啊什么的,把十里八乡都跑遍了,花了不少钱呢……”
“得得得,我也懒得跟你废话,总之你把残局收拾好就行,当晚没造成其他伤亡,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说完话白薇也嘿嘿笑了起来,毕竟解决了那位黑老太爷,大家都了却了一桩心结。
可当时白薇我们都不知道的是,二仙姑头七回魂时所说的‘阴山万骨枯井’,所指的竟真是藏在那怪洞最底下的一口古井,我们还都以为只是对那蛇洞的称呼呢,而陈国富已经在处理完巨蟒尸体的当晚,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派专人下洞开始了研究……
当然了,这些事我们本就不大关心,随后我又问白薇说:“白薇,五爷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我这话问完,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之后,白薇微微笑着说:“你放心,他老人家……挺好的,能吃能睡,只是身上有伤所以不能来看你,等你安心养好伤出了院,我带你去黄家沟子拜访他……”
“好嘞!”
我倒也没多想,早已被除掉巨蟒的胜利喜悦冲昏了头脑。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一直留在医院里养伤,因为年轻力壮身体恢复得快,再加上我爸妈、白薇甚至陈国富隔三差五就带着补汤补药过来看我,没过多久我就能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等两个多月后出院时,我已经拆了石膏板,也扔了拐杖,大夫说只要别进行剧烈运动,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爸把我接回家时是中午,村里竟然凑钱摆了几桌酒给我接风,因为爬高压电塔引走巨蟒的事传开后,我已经成了村里的大英雄。
可我的心思根本不在什么接风宴上,吃完饭骑着我爸的车子就去了黄家沟子,去看五爷,这两个多月下来,我几乎没有五爷的任何消息,每次问白薇他们,他们都是支支吾吾转移话题,要么就是告诉我五爷挺好的就一带而过,我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我。
到了黄家沟子,我本想先去找白薇,因为在医院时就听说,她要在我们这儿多住一段时间,就在二仙姑的老宅子安了家,可又仔细一想之后,我还是自己先奔了五爷家一探究竟,哪知道没等到达五爷家院门口呢,我就已经觉出了不对来,往前看,五爷家院门左右插着两支幡,还靠墙摆着几只花圈,连门框上都绷了一层白布……
难道五爷他……
一时激动,我扔下车子就冲了进去,到院里一看,正对着中堂门口摆着张法坛,五爷的儿子老四和孙子小三子披麻戴孝地跪在法坛前,而法坛的后面,两个戴着墨镜的道士正在专心致志地舞剑念咒,竟是杨左生和他的师姐张小茹……
我赶紧冲了上去,一把攥住杨左生的衣领子,惊问道:“姓杨的,五爷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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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发问,把杨左生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从中堂里却传来白薇的声音……
“出院怎么也不说一声,进来吧。”
一见白薇也在,我搡开杨左生就跑了进去,瞪着眼问白薇道:“通知你?通知你你又得骗我!快说,五爷到底怎么了?”
“跟我进来吧,五爷在里面……”
白薇说完转身往屋里走,我也赶紧跟了进去,就见屋里也摆着个法坛,上面摆着各种做法应用之物,我又扭头往炕上一看,就见五爷正平躺在炕上,浑身都没穿衣服,仅关键地方用红毛巾盖了住……
我赶忙问白薇说:“五爷这是怎么了?”
白薇叹了口气,答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那次五爷从洞里出来后吸入了太多阴气,估计是饿极了,还在下面吃了几口行尸肉,因此阴气根本无法净化干净,后来五爷晕死了过去,这一晕,一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你是说,这两个多月里,五爷根本就是个植物人?”我惊问道。
白薇点了点头,无奈地说:“你住院这段时间我们怕影响你休养,就没敢告诉你,这两个多月下来,我们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杨左生和张小茹也每天过来帮五爷作法祈福,可是根本没用……”
我拍了拍法坛,又问:“那你这是又要做什么?怎么还把五爷衣服都脱了?”
白薇叹道:“我们已经无计可施了,加上最近出了点事,所以我想先用延寿七星灯固住五爷的魂魄,只要能保住他不死,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救他来……”
白薇一说出了事,我赶紧问她出了什么事,可白薇却没再深说,摇了摇头道:“你别多问,有些事你就算知道也帮不上忙。”
随后,白薇让我给她帮忙,先把五爷身上的七星灯阵摆好再说。
我记得以前看小说时,三国演义里有这么一段,讲的是诸葛亮六出祁山时在五丈原夜观天象,发现自己命不久矣,于是摆下七星灯向上天祈福,每日步罡踏斗行法事,为自己延寿续命,结果后来因为大将魏延的闯入导致七星灯被风吹灭,诸葛亮也就在五丈原含恨而终了。
想到这个,我问白薇说:“你做的这个法事,是不是就跟三国演义里诸葛亮那个是一样的?”
白薇点了点头说:“大致相同,诸葛武侯确实精通阴阳玄妙之术,这续命七星灯为古阴阳家招魂续命之术,能够帮人固魂保命,但这次管不管用,只能听天由命了……”
随后白薇让我去拿神坛上的小碟子,然后一个一个往地上摆,一排摆七个,一共摆七排,也就是整整四十九个,随后四十九个碟子里各摆一根白蜡烛,摆好之后又让我拿起神坛边的一包白米,开始一把一把往那些蜡烛上洒。
我撒米时白薇也没闲着,上炕后将五爷扶坐了起来,帮他盘好腿后,又取出一套针灸用的银针,开始往五爷的身上脸上扎,一时不解,我就问白薇说:“你在给五爷针灸?”
白薇撇了下嘴说:“说是针灸也没错,要摆七星灯阵,需以身体上的七个穴位对应北斗七灯,胸口膻中穴对应贪狼星灯,眉间天目穴对应巨门星灯,头顶泥丸宫对应禄存星灯,背上夹脊穴对应文曲星灯,腰部命门穴对应廉贞星灯,胸腹丹田炁穴对应武曲星灯……”
说到这儿,白薇轻轻捏起五爷腰间的那块红毛巾,不禁脸上一红,赶紧把手里的银针塞了进去,又说:“裆部海底穴……对应天罡星灯……”
白薇为五爷针灸时,我也已经把七七四十九个碟子里都洒满了米,随后白薇让我帮忙拿七个碟子、七根红蜡烛上炕,用碟子摆成了北斗七星的造型之后,白薇将七根红蜡立在了碟子里,之后又让我往碟子里撒满米,在五爷身上和周围也都撒一些。
撒的时候我问白薇:“这米有什么用?难不成也能像糯米一样除阴气?”
这时白薇已经下了炕,抄起法坛上的桃木棍说:“你别小看了这些白米,这叫百家米,是我让五爷的儿孙从黄家沟子九十九户人家凑来的,也叫祈福米,米上聚集人气,邪魔外道都不敢近身……”
随后白薇让我将地上的四十九根白蜡烛点了起来,而她则开始挥动桃木棍做法事,嘴里念念有词:
“嗡桑巴冉桑巴冉,布玛呐萨冉嘛哈藏巴巴吽哄,所哈娥娥呜,热热里里哎哎喔喔昂……”
白薇念得嗯嗯啊啊的我一句都没听懂,不过念咒时,白薇接连点燃法坛上的七张黄纸,引着了五爷身前的七根红蜡烛。
屋里没风,可是就见七根红蜡烛的火苗左右摇摆很微弱,一直到我把地上的七七四十九根白蜡烛全部点燃之后,再看那七根红蜡烛,火苗‘噌’地就跳跃了起来,开始熊熊燃烧……
白薇松了一口气,又道:“在胞时人有三元养育,九气布化,五星为脏,七星护体。五爷魂魄孱弱,如今有了七星童子护住魂魄,暂时可保平安,只要这些蜡烛不灭,他就出不了事,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尽快想到方法,让五爷醒过来才行……”
听她说完,我问:“那如果这些蜡烛烧光了呢?怎么办?”
白薇答道:“所谓‘人似如灯灭’,这些蜡烛烧光一根或是熄灭一根,就必须马上换一根新的填补上,这些蜡烛只要还有一根点燃着,没有全都熄灭,这续命七星灯阵就不会失效,也就没人能夺走五爷的魂……”
我又问:“既然五爷暂时没事,那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门口摆着花圈挂着白绫,就跟办丧事似的?”
“这叫驱丧冲喜,避过外面幽魂小鬼的法眼,免得有脏东西趁着五爷虚弱进来磨他,不过眼下既然点了七星灯,一般的小鬼幽魂也就不敢靠近了……”
白薇松了一口气,坐在炕沿上开始休息,随口聊起了我的身体恢复情况。
可还没等多聊几句,就听‘呼啦’一声,一个瞬间的功夫,摆在地上的四十九根白蜡烛接连熄灭了一大半,炕上的红蜡烛也有四根连续熄灭,可屋里完全没有一丝的风。
白薇吓了一跳,赶紧从炕上蹦下来,喊道:“糟了,是他又来了……快,快把拉住重新点着……”
我赶忙去点那些熄灭的蜡烛,白薇则快步冲出了门去,就听她在院子里朝杨左生等人喊道:“快把大门关好,他又来了……”
紧接着,院子里热闹了起来。
重新点好所有蜡烛后,我也跑出去看,当时已经是傍晚了,天色已经蒙蒙发黑,就见白薇、杨左生、张小茹以及五爷的儿子孙子都堵在紧闭的大门前,透过门缝紧张兮兮地往外看,我赶紧也凑过去往外看了一眼,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的长头发中年人蹲在门口,盯着紧闭的大门正嘿嘿发笑,时不时还会吼两句——
“两天,嘿嘿还有两天……”
那人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穿着件破破烂烂的黑布袄,头发里沾满了枯草,就跟刚从草坑里打完滚似的……
见白薇等人都面露慌张,我赶紧问道:“白薇,这人谁呀,怎么把你吓成这样?”
白薇没说话,倒是一旁五爷的儿子老四开了口,战战兢兢地说:“这人是我们村李疯子,平时一个人住在村口破砖窑里靠捡破烂为生,我们村里人都可怜他,偶尔就给他点剩饭菜,冬天时候还有给他送破衣服破棉被取暖的……”
听老四一说,我笑道:“就一个疯子怎么把你们吓成这样?我轰走他不就行了!”
我说完就想开门,白薇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摇摇头,皱着眉说:“你别惹他,这人……是个阴间的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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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大概在门口蹲了一个多钟头,一直嘿嘿的傻笑,要么就是自言自语,后来见门一直没开,才站起来晃晃悠悠走了。
他离开后,白薇把我们都叫到了屋里,吩咐我们轮班看着五爷屋里的蜡烛,千万不能灭,两天内必须尽量想到让五爷醒过来的方法,否则就彻底没救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沉默了起来,毕竟两个月以来他们几乎尝试了所有科学的、不科学的手段,可五爷仍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每天只能用塑料管顺着鼻孔灌点流食勉强为生。
我问:“那不过就是个疯子,至于把你们吓成这样吗?”
听我问完,白薇摇了摇头,叹道:“小六子,有些事你还不知道,那不是个普通的疯子……”
这时老四也在旁边插话说:“是啊,小六子,你可别看不起他,这疯子灵着呢,在我们村里特别出名……”
随后,老四跟我说起了这个其貌不扬的李疯子来。
老四说,这李疯子原本不疯,当年在黄家沟子也算是个富户,原本家里日子过得不错,直到有一天晚上,出门提前回家的李疯子亲眼撞见自己的媳妇,跟村里一个老光棍在炕上光着身子打滚,一切都变了。
一见出了事,那光棍抱着衣服就跳窗户跑了,留下李疯子和媳妇大吵了一架,吵得惊天动地,李家爹妈见了赶紧劝架,哭嚎着家门不幸出了这种丢人事,结果急火攻心之下,双双瘫在炕上起不来了。
那个跑了的光棍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外面躲了几天后,也知道自己在黄家沟子站不住脚了,于是又偷偷溜回李家,带着李疯子的媳妇私奔了,这一跑,二十来年再没露过面。
说到这里时,老四气得直咬牙,随后又告诉我,当时那对狗男女卷走了李家所有值钱家当还不算,临走时那光棍还在李家点了一把火,把李家的屋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那晚正巧李疯子下地干活回家得晚,屋里就剩个正在睡觉的孩子和一双瘫在炕上的老人,后来村里人听见李家大人哭孩子叫的,赶紧跑出来救火,还有人去地里叫李疯子回来,可那时候整个房子已经被火给包围了。
老四告诉我,那年他也就七八岁上下,五爷他们爷儿俩也参与了救火,最后还是五爷往身上泼了桶水,冲进去把李疯子年仅三岁的闺女抱了出来,后来他还想冲进去救李疯子瘫在炕上的爹妈,结果没等进去房梁就烧塌了,整个房子都倒了……
李疯子跑回来时,哭嚎着在满地的火炭里扒拉了半天,手都烧焦了,最后找到爹妈时,老两口子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那之后,李疯子的脑子就不正常了。
起初,他带着闺女在亲戚家里轮流住,可那年头儿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他每天疯疯癫癫又哭又闹的,还什么活儿都不干,谁也不乐意白养着他,后来他就抱着闺女在村口废砖窑里安了家,靠吃村里人舍的剩饭和扔的搜饭烂菜过日子,有时候甚至跟狗抢食吃,那时的李疯子已经彻底成了疯子。
村里人都可怜他,更可怜他那个从小就聪明可人的闺女,小小年纪就得跟着受这种罪,后来家里亲戚看不下去了,就把孩子从李疯子手里骗了出来,说是送到他远方亲戚家里寄养,其实就是卖给人家当闺女了,孩子刚被带走那几天,村里人经常听见破砖窑里传出凄惨的哭声,一直哭了半个多月才消停下来……
不过这时的李疯子还只是个普通的疯子,老四说,大概是距今四五年前的时候,他才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那年村里有个年轻人得了重病,到处求医找药都不管用,有一天李疯子突然哈哈笑着闯进了他们家,对那孩子爹妈说:“你家孩子没救了,明天早起八点半我来收他的魂儿,你们赶紧准备后事吧……”
家主一听这话,气得当场把他打了出去,结果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那年轻人躺在自家炕上咽了气,一家人哭得死去活来的,而李疯子昏死在了他们家墙根下,后来没多久就醒了,醒来后哈哈大笑着走了,后来那家人说,年轻人断气的前几分钟,他们清清楚楚听到李疯子在墙外面喊了句‘跟我上路咯’。
再后来,这种事又发生过几次,只要李疯子上门说你家谁谁谁几点死,到了时间那人肯定断气,当然了,也不是每次有人死他都会出现,村里有人专门问过他,李疯子疯疯癫癫说,自己是阴间的鬼差,叫‘马脑袋’,在下面第二道三重门的看守,有的人不归他管,他只听吩咐办事。
结果他刚说完就开始喊疼,把自己袖子一掀,胳膊上浮出了一道血淋淋的血条子,李疯子赶紧说,自己不能再多话了,泄了天机得背因果,下面的人正在抽他呢。
听老四说到这里时,我还有些半信半疑,就当听笑话似的哼了一声,老四说:“你不信?那我给你说个我亲眼见过的事儿。那是去年夏天的事了,我跟村里几个人去赶集,就看见李疯子一个人在集市上溜达,时不时还自言自语两句,毕竟是一个村的都认识,我们就凑过去跟他说话,然后有个人就给他出难题,说不信他真能勾魂,让他现场给试试……你猜李疯子怎么说的?”
我摇了摇头,老四又说:“他说时间还没到,他来集上勾的那个人下午两点才死,但是能给我们证明自己的身份。”
“哦?他怎么证明的?”我问。
老四答道:“他指着前面正买菜的一个不认识的女的说,你们信不信我看她一眼,就能把她吓得尿裤子?我们当然不信,就让他现在去试,结果李疯子真走了过去,从后面叫了那女的一声之后,朝着女的瞪了下眼珠子,那女的吓得当时就坐地上了,裤子也湿了……这是我亲眼得见,当时我们都傻了,后来李疯子告诉我们,他是这片儿的鬼差头子,那女的也是鬼差,能看见他真身,但是刚干没多久,结果让他一瞪眼给吓成这样……当时李疯子说完这话,就开始咧嘴,然后血从他背后破背心里渗了出来,我们把他的背心撩起来一看,他背上凭空多了三道血条子,他说是自己说太多让下面人打的……”
老四说得绘声绘色,还几次申明是自己亲眼得见,我也不敢不信了,就问他:“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个李疯子时而清醒时而疯疯癫癫,跟人说不了几句话就会开始耍疯,可是当天下午两点钟,集市上真死了人,一个在集上卖菜的老太太,因为天气太热中暑死了……”
听老四说完,我沉默了许久,随后转身问白薇说:“白薇,难道真的有这种事?”
白薇点了点头,答道:“我听我师傅说过,人间确实有位阴间办事的阳差,用我们行内话说,叫‘走无常’,什么牛犄角、马脑袋、牛蹄子、马辫子,表面上是普通人,其实是开了灵光,被阴间的牛头马面选做了勾魂的鬼差。你没听说过也正常,毕竟这种人一不给人看相算卦,二不会驱魔除癔症,所以没什么名声,大多都被当成是疯子或神经病了……”
话说完,白薇皱起眉头一阵沉思,忽然又说:“可我有一点想不通,既然是阳差,好好给下面办事就好,心善的也就提前个几分钟提醒一下死者家主就不错了,可他从上礼拜开始就每天来一趟,就跟在帮五爷倒计时似的,这又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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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这问题我们根本回答不了,一时间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我望了一眼坐在炕上一动不动的五爷,不禁心血来潮,站起来说:“我不管他是马脑袋还是马机魃,我得救五爷,我找他去!”
我站起来就往外冲,白薇赶忙拽住我说:“你去了又能怎么样?软的硬的我们都试过了,人家是阴间当差的走无常,根本不吃这套……”
“那是你们心不诚!”我气急败坏地说:“实在不行老子宰了他!我看他还敢来勾五爷的魂儿!”
我一急眼,白薇也急了,瞪着眼说:“小六子你别犯浑,不怕犯法你去宰!就算你把他宰了又怎么样?阳差不止一个,既然五爷是阳寿尽了,你宰了这个下一个又来了,阎王叫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现在重点不在李疯子身上,在五爷身上,我们得想办法给五爷续寿,先把他救醒!”
“怎么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小茹站了起来,冷眼盯着白薇说:“你有能耐你倒是想办法啊?别光在这儿练嘴皮子!”
张小茹一句话把白薇怼得也没话说了,就见两个女孩儿眼珠子瞪得一个比一个大,整个屋子里瞬间弥漫起一股火药味,起初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想劝架,结果杨左生从旁边悄悄给我使了个眼色,凑在我耳边告诫说:“你别搀和,她俩天天干架,小心惹火烧身……”
“干架?为啥呀?你师姐昏迷时可是白薇救了她!”我惊讶地问。
杨左生眨巴眨巴眼,又说:“你懂啥,我师姐她不服啊,女人的嫉妒心可强了……”
他这话刚说完,耳朵就让张小茹揪了住,疼得杨左生直叫唤,就听张小茹紧咬着牙关质问道:“师弟,你说谁嫉妒心强呢?来,师姐好好疼疼你……”
“师姐,我错了,哎呀我错了……”
屋里一下就闹腾了起来,可丝毫没能缓解大家沉重的心情,我叹了口气说:“你们就让我去吧,放下什么阳差、走无常的身份,他也是个妈生爹养的人,实在不行我给他跪下,我求到他心软为止……”
说话时我眼睛里都转眼泪了,毕竟是五爷性命攸关的事,白薇等人一见也跟着难过了起来,又沉默了一会儿,白薇抹了下眼角说:“你带两瓶酒过去,早去早回,我们继续在家里想办法救五爷……”
“哎,我这就去!”
我点了点头,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又叫老四给找了两瓶白酒弄了点下酒菜之后,风风火火朝村头跑去,出了村儿没多远,我就看见黑乎乎的荒地里露出个小土包来,是个已经塌了一半的破砖窑,早年间这一带是个小砖厂,后来没人干了,砖窑也就废弃到了现在,周围的荒草都一人高了。
我扒着荒草靠近砖窑,往窑洞子里一望,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正想提心吊胆的往里走,忽然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先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又来看我了,你给我带狗肉了没?”
听到有人说话,我赶紧往里喊了一嗓子:“在里面的是李疯子吗?”
紧接着,又听里面的人说道:“错了错了,原来不是你,咋这像你呢。”
那人说话含含糊糊的,就跟喝醉了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我说,于是我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我往里走时,就见窑洞子里现出一点火光,随后火光映出了一张脏脸来,果然就是李疯子,他正用火柴点燃身旁的小半截蜡烛。
点燃蜡烛后,李疯子开始直勾勾盯着我看,面无表情地问我说:“你是谁呀,你想干啥呀?”
我也没直说正题,就盯着他嘿嘿嘿地笑,放下手上的酒和下酒菜后也坐了下来,问他说:“李疯子,听说你是给阴间办事的阳差?我不信。”
李疯子嘿嘿一笑,没回答,显然是不想跟我说话。
于是我拿出下酒菜,打开了酒,又套近乎说:“你放心,我不是外人,我就你们隔壁村的,姓马。”
我刚一提到自己姓‘马’,李疯子的脸上立刻现出一丝惊色,又打量了我一番后,开口说道:“咱们这边姓马的人家可不多。”
“是啊,附近十里八乡的好像就我们一户。”我答道。
李疯子又问:“你说你是我们隔壁村儿的,我跟你打听个人,马三山你认得不?”
我愣了一下,他竟然认得我祖父,于是连连点头道:“当然认得,马三山就是我爷,你认识他?”
李疯子显得更激动了,笑眯眯说:“我当然认得,本该是我勾他的魂,结果……哎,不提了不提了……”
话说到这儿,李疯子忽然抬眼望向我的身后,嘿嘿怪笑了两声说:“哎哟,你们老两口也在,好久不见了……”
李疯子说完就抄起地上的酒瓶,朝我后面敬了两下之后就往嘴里灌,把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一看,背后哪儿有什么东西啊。
灌了几口酒之后,李疯子放下瓶子,又朝我笑着说:“你爷我俩有交情,你说吧,来找我干啥?”
于是我笑眯眯问:“也没啥事,我就是听说你是个走无常,可我不信这些东西,所以想亲眼来看看。”
李疯子笑道:“哈哈,这是能随便看的?我把真身露出来,吓都吓死你了。”
我又问:“这么说,你真是个阳差走无常?”
“我真是,这附近的阳差都归我管,我是个头子……”
这话说前一半时,李疯子还摇头晃脑傲气十足,可随后突然变得一脸痛苦,竟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就问他怎么了,李疯子没回答,先把破衣服撩开,把肚子露了出来,就见他肚皮上渐渐浮现出一道血红色的伤痕来,就像是被鞭子抽的似的。
见我惊了住,李疯子才说:“你看我又挨打了,泄露天机得遭报应,不过没事,谁让你是三山的孙子呢,我爱跟你家人聊天,你家人厚道……”
我点了下头,又笑问:“可为啥你能当阳差呀?是修过道啊,还是会法术啊?”
“我啥也不会,我就这命。”
李疯子一边喝酒一边又说:“下边人手不够使,就得找上边的人帮着办事,找啥人啊?就我这种八字强阳气旺的人,我的生魂硬,不怕阳气,出窍了就容易靠近快死的人,下边就让我们当阳差,替他们把死人的魂儿从家里给领出去,再交给鬼差带走,押下边去……”
说这话的功夫,李疯子身上已经又挨了三四‘鞭子’,伤口直往外渗血,我就问他疼不疼,李疯子哈哈笑了起来,答道:“咋不疼呢,可是没事,我就是这当牛做马的命,打呗,我早就活够了,我不怕死,是下边不让我死,让我替他们办事啊……”
答我话时,李疯子思路清晰头头是道,丝毫不像个疯子,眼睛彤彤有神,甚至看起来比正常人都清醒得多,于是我又问他说:“听你意思,你还挺重要,是不是这一片儿的魂儿都归你勾?”
李疯子摇摇头说:“也不是,我们也分工,有时候还得出差呢,我最远一回去过江苏,咱这儿一个本地人在那边横死了,我们几个人出了魂儿,顺着火车道过去的,还得跟地藏老爷通文牒跨境,去了一天多才回来,我肉壳子差点儿死这破窑里……”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有点玄乎,可万没想到的是,紧接着李疯子就给我描述起江苏那边的风土人情房屋样式来,甚至连火车站什么样,车站口冲着那边他都能说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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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奇怪了,按理说李疯子这么个人,平时溜溜达达能出镇就不错了,江苏距我们这儿几千里地,他一个疯子,一个一分钱没有的乞丐,怎么可能去的了?
于是我喝了口酒,又旁敲侧击地问:“李疯子,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有没有勾魂失手的时候?就比如该勾的魂儿没勾走,那人又活了?”
听我问完,李疯子当即摇了摇头,瞬间让我心灰意冷,就听他说:“我们这种做阳差的,是不允许失手的,命数都是天定的,这人世上修过术法会查寿的不少,你见过几个会改寿的?真要是哪天我们犯了错,该勾的魂没勾来,那就得一命抵一命到下面去补数,这是规矩……”
“就是说,只要下边让你们去勾那人的魂儿,那么那个人就一点救都没有了?”
我说完,李疯子坚定地又摇了摇头,我哑口无言。
窑洞里的气氛随即沉默了下来,这时就听李疯子嘿嘿笑道:“行了你别瞒着我了,你有事找我办对吧?你说,我听。”
听到这话,我‘噗通’一下就给李疯子跪了下来,情绪一上来瞬间红了眼眶,哽咽道:“我是为五爷来的,求你高抬贵手帮帮他……”
李疯子叹了口气,摇着头说:“沙五爷对我有恩,当初救过我闺女,我心里也念他的好儿,所以提前多少天就去他家里通知,可他的阳寿只到后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就尽了,我应了下面的差也不能不办,就算我不办,总有下个阳差去办……”
“可五爷不能死啊!”
我抓着李疯子的腿,又求道:“五爷是因为我的事才变成这样的,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减我的阳寿补给五爷,这行吗?”
李疯子又摇头说:“我哪儿有那能耐,孩子你还是回去吧,给五爷好好准备后事,让他走得风光点……”
听到这话我彻底毁了心,哪儿还有心思喝酒,就绝望地往外面走,可走到窑洞口时候我还是不甘心,一转身又给窑洞里的李疯子跪下磕了几个头,哭着求道:“就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但凡能救五爷,你让我干啥我都愿意!”
李疯子起初就把话说绝了,我以为我这话说完,李疯子也不过是无奈地摆摆头作罢,可谁都没料想到,他竟笑了,笑呵呵抄起酒瓶子又灌了两口之后,一抹嘴说:“你挺诚心啊,只要能救他,你真什么事都能办?”
我赶紧点了点头,李疯子又说:“你爷爷还在时,隔三差五就带着酒来找我,请我喝酒吃狗肉,冲着他,我就给你指条明路吧,孩子,我还真有个方法或许能救五爷,但是不一定管用……”
“死马当作活马医,刀山火海我都愿意试试!”我赶紧激动地说。
李疯子笑道:“我看得出来,五爷家里有几个能人,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您说,帮什么忙?”我问。
李疯子沉默了一下,又说:“我有个闺女叫秀秀,四岁那年让我亲戚送走了,那之后我再没见过她,可我知道她在哪儿,也知道她遇了东西,那东西是她十三岁那年跑到山上庙里玩儿时带出来的,倒不想害她,就是看上她了一直跟着她没走,最近那东西会给她带来一场大灾……”
“多大的灾?”我问。
李疯子答道:“往小了说,我闺女得死,往大了说,祸延五服,从我闺女往上倒五代都得死绝咯,我也在里面……”
听完这话我吓了一跳,于是又问:“这么大的事你干嘛找我?你就是个阳差走无常,大鬼小鬼都得怕你,你还救不了她?”
李疯子苦苦一笑,叹着气说:“那是我亲闺女,我要是能救还不救吗?可我拿那东西没办法,它不是下边的玩意儿,是……”
话说到这儿,李疯子忽然语塞,抬手朝着天上指了几下,朝我挤挤眼说:“总之这事儿我办不了,一般的人都办不了,没准就你能办……”
“为啥?”我又问道。
李疯子笑呵呵说:“因为你是马三山的孙子,你们家人天生阳气旺戾气重,还有大仙家护着……”
说完话李疯子又望向我的背后,开始朝我后边挤眉弄眼,就像有人站在我后面跟他打招呼似的,可我扭头一看,根本没人。
这时李疯子摆摆手说:“话我只能说这么多,再多我就遭因果了,剩下的东西你得查,查得出查不出,能办不能办,反正你们就两天时间,后天晚上十一点四十,我铁定会去勾五爷的魂儿,你们看着办……”
李疯子说完开始嘿嘿发笑,一把一把抓我带来的下酒菜往嘴里塞,咕咚咕咚往嘴里灌酒,完全不理我了。
我又跟他说了几句话,见他不回,于是也赶紧跑出窑洞回了五爷家,回去的路上心潮澎湃,只想赶紧把这些事儿告诉白薇他们,至少这下终于是有了个盼头。
果不其然,回家后我把事情一说,白薇、张小茹等人一阵雀跃,之前的死气沉沉瞬间一扫而光,而冷静下来之后我们又一想,现在我们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李疯子的闺女叫秀秀,从她被抱走的时间可以推算出,她现在年纪应该是二十七八风华正茂,可她在哪儿?长什么样?我们一无所知。
这一下,大家又都沉默了下来。
忽然,白薇紧皱着眉头问道:“李疯子说,自己的闺女是十六岁那年到山上庙里去玩儿,招下来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白薇又说:“当初秀秀被抱走时,是被送到了李疯子的亲戚家,这亲戚既然跟李疯子家平时有走动,说明住得也太远不了;而十三岁的女孩儿年纪还小,家里肯定不放心跑得太远,所以那庙应该也就在住的地方附近……”
说到这儿,白薇望向老四说:“你去查查,这周边十里八乡的哪个村子附近有庙,咱们一个一个找,肯定能找到……”
就听老四答道:“要说那种供土地城隍的小庙小牌楼,哪座山上都有,但要是像点样子的庙,这附近好像就一座……”
老四话说到这儿,我脑中也是灵光一闪,一张嘴,竟跟白薇、老四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南赵庄,老奶奶庙。”
事不宜迟,既然已经确定了要去的地方,稍微准备了一下之后,我们赶紧上了路,那年头交通不方便,尤其是晚上,于是老四从村里借来了三辆自行车,我带着白薇,杨左生带着师姐张小茹,老四带着自己的儿子,就风风火火上了路。
之前白薇被妖仙上身时,我们曾去过一次老奶奶庙,因此这回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一路上三辆自行车争先恐后风驰电掣,很快就到达了山脚,随后我们马不停蹄地推着车子就上了山。
敲开庙门,那守庙的和尚一见是我们格外的亲切,就把我们请了进去,白薇一边在庙里溜达一边打听南赵庄的事,很快就入了正题,问那和尚说:“你们山下的村儿里,有没有个叫秀秀的姑娘,小时候爱到庙里来玩儿,现在怎么也得二十七八岁了……”
“秀秀……二十七八岁……”
那和尚回忆了半天,忽然一拍手说:“我还真记得前些年有这么个小女孩儿,当时也就十来岁,天天跟着一群孩子来庙里疯跑,可我对她印象最深,因为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进来就是疯玩瞎跑,那小丫头,每次一进庙里就掉眼泪,也不是哭,就是眼泪吧嗒吧嗒的自己往下掉,后来我们庙里出过一次事,那次之后,就没见她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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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大家都来了兴趣,就继续追问他出了什么事,和尚说,那还是大概十四五年前的事情了,正是夏天,一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结果山上泄洪把庙墙冲垮了,山底下几个村儿的村民们一合计,反正这庙也破烂不堪了,就想趁机把庙整个翻修一下。
毕竟这庙解放前就有了,有用没用的暂且不提,它好端端的在这儿,附近的老百姓心里就踏实,再说重塑庙宇也算是基阴德,后来钱筹够了,村民们就请来工人施工,连庙里大殿都拆了打算重建,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把整个庙宇翻整一新,村民们为表诚心,还用翻修庙宇剩下的钱,从外地专门请回来一对一人高的大理石石狮子,摆在庙门口镇门。
和尚说完倒是把我听糊涂了,就问他说:“这也没什么事啊?村民出钱翻修庙宇,这不挺好的吗?”
我一发问,和尚叹了口气说:“原本是挺好的,要是按照这个流程平平安安走下来,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可从工人拆大殿时开始,就出了事了……”
随后那和尚又款款道来,原来事情就出在庙堂被拆那天。
他说,当时庙里的老方丈还在世,自己不过是庙里扫地的一个小沙弥,那天,几个工人上山来拆大殿,未免庙里供奉的西王母法像落尘,就特地找了一大块黑布把法像给盖了起来。
结果一见法像被布盖住,老方丈赶紧跑过来阻止他们,说庙里开了光的法像是不能盖的,不然神仙眼前一黑看不到东西,庙里就会进东西,可工人们根本不听这套,村民们也嬉笑着劝老方丈别操心了,反正也就是一两天的小工程,很快就完事了,于是就把老方丈给劝出去了。
老方丈当时倒也没多心,可当天夜里他正准备睡觉时,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嬉笑声,就像是有孩子在外面打闹,因为庙里经常有山下村子的孩子来玩儿,老方丈就以为是哪家的孩子大半夜来捣乱,就出去看,可刚出去不久,‘啊’地一声惨叫就传遍了整座庙宇,小沙弥听见叫声赶忙跑出去看,就见自己的师傅一个人躺在院子里,已经昏死了过去。
他把老方丈拖回禅房后,一直到天亮后老方丈才渐渐清醒了过来,小沙弥就问他昨晚出了什么事,老方丈告诉他,晚上他听到孩子的笑声出去看时,就看见庙门口并排站着七八个身穿黄袍的小娃娃,都背对着院子,耸着肩膀在原地蹦跶,他就凑过去看,没走多远,那些小娃娃忽然齐刷刷地转过了身来,每个都脸色雪白两腮通红,眼珠子瞪得老大,老方丈吓了一跳,眼前一花就再无知觉了。
当时老方丈说这事情时,小沙弥和一些村民都以为他是操劳过度产生了幻觉,毕竟这可是佛门清净地,哪儿有脏东西敢往里闯,而且这事之后连续几天,庙里都安然无恙再无异相。
工人们也继续施工,很快就把大庙装修一新,给庙换了两扇新门之后大致就算完工了,再之后,村民们就把那对请来的大理石狮子运上了山,安置在了庙门两侧,没想到石狮子放好的当天晚上,老方丈突然失踪了,这一失踪就整整三天没见人影。
三天后的半夜里,看庙的小沙弥偶然听见庙墙外传来一阵低沉地敲打声,就开门去看,结果发现竟是失踪了三天的老方丈,正双手抱着门口其中一只石狮子的脖子,用自己的脑袋狠撞那石狮子的脸,小沙弥吓得赶忙跑过去阻拦,可等跑到石狮子前,满脸是血的老方丈已经断气了,而那石狮子的脸上也糊满了血,看起来格外的慎人。
后来,小沙弥想尽方法想把石狮子脸上的血迹洗掉,却都没用,正巧那时候山下南赵庄来了个游历化缘的高人,在村里帮人算命看相,就被村民们请上了山。
高人看过那石狮子后说,这是老方丈的冤魂作祟,他是被害死的,死后阴魂不散附在石狮子上不肯离开,所以血才洗不掉。
这话把村民们和小沙弥都吓住了,就求问他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事没?于是高人让村民们在庙后面挖了个深坑,又把石狮子用锁链捆起来后埋了进去,随后做了个法事就离开了,果然,那之后大概俩月多的时间,庙里再没出过事,山下的村民也就渐渐把这事儿忘了……
听和尚说完,我又问:“这事儿确实古怪,可是跟秀秀有什么关系?”
和尚摆摆手说:“你听我说啊,秀秀的事在后面呢,我刚才不是说了,以前山下南赵庄的孩子都爱来庙里玩,秀秀的事就出在老方丈走后大概一个半月左右……”
和尚找了口水喝,坐在禅房门口台阶上,又开始给我们讲了起来。
据他所说,当时是个下午,山下的一群孩子又跑到山上来玩,在庙里庙外一通疯跑,和尚早就司空见惯了,也没多管,可后来大概到了傍晚的时候,和尚忽然发现这群小孩里,有个小女孩儿的表现突然有点异常,这个小女孩儿就是秀秀。
“你们见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背着手驼着背,像个老人一样耐心地在翻新的庙宇里四处巡视欣赏的吗?”
和尚说完,大家都摇了摇头,随后和尚告诉我们,当时他一发觉秀秀有些不对劲儿,就开始偷偷观察,就见秀秀背着手到处走来走去,时而盯着新修的庙堂屋顶欣慰地笑,时而看着施工时院门右下角磕出来的裂痕黯然兴叹,那一举一动都让和尚想起了自己离世的师傅。
再后来,秀秀转身出了庙,竟在院门外蹲了下来,一蹲就蹲了大半晌,一动都不动,后来其他孩子准备下山,可怎么叫她她就是不说话,仰着头目视前方就跟块石头似的,而秀秀蹲着的位置,就是那座染了血的石狮子之前摆放的位置。
后来和尚也过去叫秀秀,问她为什么还不下山,结果这时候秀秀才幽幽地抬起头来,朝着和尚很慈祥地一笑,说了一句话:“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师傅啊!”
和尚吓得脑袋里‘嗡’地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因为她的表情、语气甚至语速简直就跟故去的老方丈一模一样,这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绝对装不出来的。
和尚吓得赶紧跑出去老远,让其他孩子趁着天亮快跑下山去叫人,后来没过多久,一群村民就跟着秀秀的爹妈(养父养母)上了山,那时的秀秀还是跟个石头似的蹲在地上不动弹。
当时山下那位高人早就离开了,村民们只能壮着胆子凑过去跟秀秀说话,还有对着秀秀磕头烧香的,可秀秀一句话都不说,谁拽她她就发了疯似的挣扎咬人,还咬自己的舌头,吓得村民们就都不敢碰她了。
再后来村里有个老人急了,就出了个主意说让人用筷子夹她手指,把她身体里的东西疼走,还骂它不要害这么好的小姑娘,结果这时秀秀抬头笑了,说:“你们别费事了,就算把她手丫子都掰断了也不顶用,你们别碰我我就不祸害她,我就是回来看看……”
秀秀说完开始哇哇的哭,一边哭一边嚎着说‘你们害我呀,你们害我呀’,后来一直哭到大半夜才忽然晕了过去,村里人就把她抱进禅房去休息,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了,说自己做了个梦,梦见庙里的老方丈在跟自己玩,老方丈背上还背着个男的,光头,没穿衣裳,身上还灰了吧唧的,玩的时候一直直勾勾盯着她笑。
后来秀秀就被带下了山,从那之后再没到山上来过,而这事传开之后,周围村里的其他孩子,乃至于上山烧香的村民也都不敢来了,难得翻修好的寺庙从此门庭冷落一直至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之后庙里再没出过什么事了……
和尚说完一声长叹,扭头问白薇说:“小师傅,你是个高人啊,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薇哼了一声,沉沉答道:“和尚啊和尚,你们算是让当年那个狗屁高人给害惨了……”
这话一出,和尚愣了住,赶紧又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害我们了?”
这时张小茹接过了话茬,说:“那高人用的应该是茅山的铁锁缚魔镇妖的术法,看样子应该是个道士,可他一没调查缘由,二没先为石狮子除灵驱怨,就直接把石狮子埋了,这可犯了大忌了,看来还是根基不稳,学了个半吊子就下山骗人来了……”
张小茹话刚说完,白薇就一声冷哼说:“看见没,凡事半吊子到处骗人的,全是你们这些牛鼻子臭老道……”
“小短腿儿你挤兑谁呢?”
“就你腿长,你浑身上下都是腿,你是蛛蛛爬子行了吧?”
眼看俩姑娘又要干架,杨左生我俩赶紧连哄带劝,我转移话题问:“你们先别吵吵,现在咋办?”
白薇瞪了张小茹一眼,气呼呼地说:“还能咋办,显然是当年翻修大殿盖住法像时有东西住进来了,要查这事得从那座石狮子下手,先挖出来再说吧……”
说完话,白薇让和尚把我们领到了庙后边埋狮子的位置,让老四、杨左生我们仨一人拿着把铁锹开始挖,起初挖的时候还好好的,可大概挖下去一米多深之后,土壤里开始往外泛血,把锹都染红了……
这一下,白薇和张小茹的脸色都变了,几乎异口同声惊呼了起来——
“别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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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收到了上级的上架通知,心情很复杂。
喜的是终于不用再压着稿子了,我多更,你多看,我写爽,你看爽。
忧的是自此肯定会和一部分不愿继续支持马六的好读者、好兄弟就此暂别了,惋惜。
不论如何,明天上架第一章,都发个大红包给大家好了。
粗略算来,这该是我正式发在黑岩的第六本小说,也是我自认为目前写的最好、最用心的一本小说。
从13年写校花控,到现在写阴阳师,从‘马君武’到‘马六甲’,不知不觉我已在黑岩待了四个年头,这四年的时间,有过大起大落,有过嬉笑怒骂,这并不是我起步的地方,但却让我学到了很多,经历了很多,也认识了很多朋友兄弟,不知不觉间,就把这里当成了家,再不舍离开了。
可写不出好作品来,凭什么留下?
因为很多心理上的负担,16年我停止不前,在写完《十二天劫》后几乎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处于极其消沉压抑的瓶颈期,每次敲打键盘都觉得是一种痛苦,一种负担。
这本书的初稿,更是不断翻新又不断推翻,甚至有时候为了写开头的二百多个字,都会一遍遍的推敲删减,哪怕一个字一个词用得不对,整篇文都要重写,不知不觉的就把一个开头改了一百多遍,每次都求着老读者帮我看文给意见,看得读者们都烦了,我还是不断再求助,直到现在最终定稿,才满意地呈现给了大家。
虽然不知道大家满不满意,但请多见谅,毕竟能力有限,这已是我目前能写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那时候很多人都说我是过度纠结了,之前废掉的每个稿子都不错,随便开一个不就好了?可我不那么想,尤其经过几年的沉淀后,我开始明白何为‘匠人精神’,已近而立之年,我不愿再去糊弄读者,更不愿再去糊弄自己,我想写我所写,爱我所爱,我想当我多年之后再回顾曾经的作品时,每个词每个词都无愧于心无愧于读者,我想让我所有的读者都用心看见,我可能不是写的最好的,不是最有才华的,不是最火的,但我是最用真心去对待他们每一个人的。
我不是作家,我就一写手;我不是明星,我愿做戏骨;我渴望飞翔,但我更愿脚踏实地稳如泰山;我不乏读者,可我更想真心实意的和你们每个人做朋友。
做那种嬉笑怒骂不拘小节的好友,就像当年那些一路跟随、如今已成兄弟姐妹的老读者一般,坦诚相待一路相随。
也许这就是我的性格所至,一个平凡的,爱钻牛角尖的,喜恶溢于言表的,不甘屈服于世的,我。
不改初心,终是成了使命,脚踏实地,甘愿熬成匠人,我愿背负着自己的使命与梦想前行,以一个匠人的身份和心态,一丝不苟的,给予每一个支持我的读者,最大的回报。
想说的大概只有这些吧,毕竟每个肩负梦想被世界孤立的人,都有过一段痛苦、孤独而不屈的回忆,以前说过,现在何必再重提往事博同情呢,毕竟这仅是一篇上架公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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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说说正事。
上架就意味着从明天开始,章节需要购买才能看,一章大概三五分钱吧,具体我也忘了,省下一包烟钱也就够看半个月了,而大家每天花几分钱购买的每一个章节,都是我至少用一个小时精心打磨出来的,什么肠病胃病、颈椎病、腰椎病、精神衰弱、黑白颠倒的,早就来者不拒了。
有些新读者可能不懂,“好好的小说为什么要上架呢?”,甚至也有直接骂街的,其实没必要,因为我们是全职写手,您看书用的这些钱,是我们唯一的收入来源,做写手的没几个有钱人,有钱人不敢这种破工作,所以也得养家糊口,也得过日子。
我们更不是骗子,也不是自私什么的,简单说就像种地—收粮,上班—开工资,付出—回报一样,自己劳动所得,大家肯定都懂。
上架后我会适当多更,让自己写爽,也让大家看爽,不过这就过年了,说句‘新年快乐’的同时,还是得求大家多体谅,过年忙,可能会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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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着重说一下充值事宜】
【充值方法】
1:先要注册一个黑岩账号,黑岩支持一键登录,所以只要有QQ、贴吧、微博、微信号的都可以一见登陆黑岩,不用注册。
2:点击最上面的【充值】,按照充值流程来。
3:具体充值方法:黑岩支持六种充值方式,网银、支付宝、财付通、手机话费充值卡、游戏卡、paypal这些都可以。
我详细说一下每种充值方法。
【网银】,这个需要你开通了网银才能充值,充值比例是1:100(就是1块钱等于100黑岩币)
【支付宝】拥有支付宝账户的人可选择,比例也是1:100
【财付通】
这个和支付宝一样,同样是1:100
【手机话费充值卡】这个最方便最快捷,黑岩支持三种充值卡,移动神州行、联通以及点心充值卡,在报停、便利超市都可以买到的,充值比例是1:85,因为移动联通要从中扣取一些手续费。
【游戏点卡】
这个和手机充值卡一样,很好买,不过黑岩仅仅支持以下几种游戏点卡,其他的不支持,买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分别是“骏网一卡通”、“盛大游戏卡”、“征途游戏卡”、“Q币卡”、“久游卡”、“易宝”、“网易卡”、“完美世界卡”、“搜狐畅游卡”、“纵游一卡通”、“天下一卡通”和“天宏一卡通”,这些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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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两人吼声,我们赶紧停下手中的活儿,我问白薇:“怎么了?刚刚是你们让挖的呀?”
白薇紧皱着眉头不说话,蹲下后抓了一把土,就开始凑在鼻子下面闻,这时就听张小茹答道:“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按照我们龙虎山道学的说法,土中酿血至少有三种情况,每一种都极不乐观……”
“是煞。”白薇忽然开口,凝着眉道:“下面的东西成了煞,错不了。”
白薇这话出口,张小茹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了起来,赶紧也抓了一把土开始闻,闻了一阵子之后才开口道:“这下可棘手了,但按理说不会呀……石狮子本来就是祥瑞之物,有驱邪避凶之能,怎么会成煞?”
“这其中必有缘故。”
白薇扫了张小茹一眼,忽然又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叫按理说不会?这种事可从来没有理给你按,你师傅没教过你吗?”
一见白薇呛火,张小茹就要爆发,吓得我赶紧凑到两人中间,转移话题问:“二位你们先别吵,谁先给我解释下,‘煞’是什么?”
“别问我,问那个什么都明白的!”
张小茹瞪了白薇一眼,就不再理我了,就听白薇说道:“有个词叫‘凶神恶煞’你总听过吧?按照道家的说法,煞分四种,神、耗、星、鬼,煞鬼就是遗留人间的恶鬼;煞星也是恶鬼,但是因为前世仇怨,所以专为找某一人或一家报仇回来,戾气更重更难对付;煞耗是万物成精所化的凶神;煞神就是为恶人间的正神。这四种煞中,煞鬼最好对付,煞星其次,煞神煞耗之流很少出现,所以从古至今知道怎么对付的根本就没几个……”
白薇说到这里,张小茹接过了话茬,叹了口气说:“但愿我们遇到的是一般的煞,不然的话,这事情就难办了……”
随后,就听白薇又问:“张小茹,你和杨左生都是龙虎山弟子,应该懂得除怨化煞的方法吧?”
张小茹点头道:“确实学过,但我们资历尚浅从未遇过,这次也只能硬着头皮试试了……”
“那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化煞这种事情我做不来。”
听白薇这么一说,张小茹微微笑道:“小师傅你太谦虚了,不过你放心,一定尽力。”
听着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维,我和杨左生都愣了住,明明几分钟之前两人还差点打起来,可现在竟如同完全没发生过矛盾的好姐妹似的。
而听到两人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那和尚也一脸地惊慌,张小茹交代杨左生准备法器时,就凑过来问:“这些年来庙里一直挺安宁的,这下是不是又得有什么乱子?要是重新修一次庙,能不能化解?”
白薇听完笑道:“和尚,看不出来你们庙挺有钱啊,动不动就翻修?”
和尚惭愧一笑,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说道:“小师傅你说笑了,我们这些出家人,哪儿有什么钱财来源,尤其当年修庙时那件怪事之后,庙里的香火一落千丈,要不是我在后院自己种了不少菜,勉强充饥都成问题了……不过前段时间,黄家沟子的村民们护送你来庙里除妖的事,算是在十里八乡传遍了,很多人听说后都又开始来庙里烧香布施,情况因此好转了不少,所以前山下南赵庄的村民就开了个会,说想找些资金再把这庙重新修一修……”
话说到这儿,和尚忽然顿了一顿,紧接着又略显激动地说:“对了,你们不是要找那个李秀秀吗?前几天南赵庄拿着筹款名单来找我合计方案,我看李秀秀的名字也在上面……”
这话瞬间勾起了我们的兴趣,白薇赶紧问:“李秀秀?筹款?你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和尚点了下头,随后告诉我们,原来现在的李秀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身世凄凉、家道中落的小女孩儿了,据和尚所说,李秀秀十九岁那年嫁给了南赵庄同村的一个庄稼户,本该从此平平安安相夫教子,哪知道结婚后没多久,那庄稼户就在上山捆柴火时失足滚下山沟摔死了,李秀秀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后来为了避嫌,也免得村里人说三道四,李秀秀就离开了南赵庄,一个人到城里去打工,听说后来辗转又嫁了两户人家,但也不知是命太硬还是命太苦,两个男人也是都不得善终相继毙命。
不过,虽然感情不顺利,但在事业方面,这几年李秀秀确实飞黄腾达,成了南赵庄人人称颂的企业家、大厂长,这几年给村里做了不少好事,这次修庙,南赵庄的村干部们特意去找那些从村里出去的有钱人筹款,李秀秀就是其中一个。
听和尚说完,白薇赶紧问那李秀秀现在在哪儿?
和尚答道:“我听说这几天李秀秀回了村,这么晚了,肯定是在老家陪爸妈呢,可她家在哪儿我一个和尚就不知道了……”
白薇听完一阵沉思,随后转头又对张小茹说:“你们师姐弟留下化煞,要是化不掉也别勉强,我们几个先去南赵庄找找李秀秀……”
已经穿上道袍备好法器的张小茹应了下来,随后目送白薇、老四我们下了山。
南赵庄就位于山脚下不远的地方,大半夜的家家户户都已经插门睡觉了,我们在村里胡乱绕了一圈,竟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才是,正毫无头绪时,不远处的墙角后面,忽然探出个圆滚滚的玩意儿来,借着月光一照,亮堂堂的。
没等白薇我们看清是啥,就见对方已经开始朝我们招手,紧接着朝我们跑了过来,离近了我们又一看,来人竟然是孙二虎,也就是之前偷下怪洞‘寻宝’的那个光头,记得当初五爷替他找回魂儿之后没多久,陈国富就逼他签了一份保密协议,然后把他给放了,毕竟他也没犯什么大错,没抓住狐狸还惹了一身骚,更何况那件案子对于陈国生看来本身就是高度机密,也不方便胡乱抓人。
可他怎么会在这儿?我仔细一想,明白了,他本身就是南赵庄的人。
一见了我们,孙二虎别提多高兴了,毕竟之前自己丢魂儿时,白薇救过他的命,见他嬉皮笑脸的也不见外,我就问他说:“孙二虎,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外面转悠啥呢?”
孙二虎挠着后脑勺笑道:“这不最近手头紧,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就出来转转,看能不能捡点啥值钱玩意儿……”
这小子一说我就明白了,什么叫‘捡’,这小子是想去偷。
白薇冷哼了一声,插话道:“孙二虎,你倒是什么事儿都敢干,做坏事可是要有报应的,现世报听过没?”
“哎哟小师傅您别吓唬我,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一会儿我就回家睡觉,明天开始好好种地!”
孙二虎狡猾地笑了笑,转而又问我们说:“先别说我,你们几位大半夜的这是转悠什么呢?总不能,也想捡点什么吧?”
白薇不耐烦了,索性直接问道:“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来得正好,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李秀秀家在哪儿?”
“当然知道,她发达以前我们关系好着呢,要不是怕她克我,没准我早娶她当媳妇了……”
“别说没用的,快带我们去!”
白薇当即没好气地给了孙二虎一脚,孙二虎倒也不见怪,爽快地应下来后,就领着我们去了李秀秀家。
当时我们都没成想,自打我们进了南赵庄,就已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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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虎把我们带到李秀秀家门口时,我们最先注意到的是停在大门口外面的一辆桑塔纳轿车。
提起桑塔纳来,现在的人恐怕都不屑一顾了,可当时不一样,这么说吧,当时在我们市,城里事业单位员工的人均月收入,是二百来块钱,而这车在那时候就卖到了二十七八万,也就等于,一个事业单位的正式职工,每个月不吃不喝拼命攒钱,也有一百多年才买得起一辆。
当时我们那边的有钱人,出门开个吉普开个捷达就挺有面子了,敢开桑塔纳的非豪即贵,比现在开保时捷开路虎的都豪气,一看见那车,孙二虎就告诉我们,李秀秀肯定在家呢,毕竟全村的人都算上,也就人家李秀秀开得起这么好的车。
随后孙二虎敲开了李家的门,开门的是李秀秀的养母,聊了几句之后,孙二虎就叫她去把李秀秀叫出来聊会天,说找她有事,看得出来,这个孙二虎和李家确实关系不错。
李秀秀出来时我们一看,这女人身材高挑长发披肩,身上穿着套笔挺的帅气西装,眼睛里炯炯有神,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她一走出来,老四立刻抱着自家孩子凑上去问她还认不认得自己,谁知李秀秀仅是扫了自己两眼,就摇了摇头。
老四有点尴尬,就说:“你不记得也难怪,你被抱走那年还太小呢!你仔细想想,当年你家着火那回,是我爸把你从屋里抱出来的,想起来没?”
李秀秀还是摇头,但显然对自家着火的事多少还有印象,亦或是听自己的养父母说起过,就皱着眉头警戒了起来,语气不善地问:“你们是从黄家沟子过来的?找我什么事?”
“是你爸让我们来的。”
老四话一出口,李秀秀顿时一声冷哼,双手插着兜不耐烦地说:“我就一个爸,正在屋里看书呢,如果是那个疯子叫你们来的,你们就回去吧。只要是他的事,我一概不管,我跟那个疯子现在没有一丁点关系……”
听到这话我们都愣了住,白薇就没好气地问:“不管咋说他都是你亲爸,你至于这么绝情吗?”
“绝情?比把自己四岁的闺女白白送人还绝情?”
李秀秀冷哼了一声,随后摆摆手说:“行了你们赶紧走吧,关于他的事我一句都不想听……”
说完话,李秀秀转身就往院里走,却听白薇又立在门口冷笑着说:“幸亏他不是有求于你,而是叫我们来帮你的,你不领情那就算了,就让那男的一辈子跟着你吧……”
白薇话一出口,李秀秀的步伐戛然而止,沉默许久后才缓缓转过身来,瞪着白薇惊问:“你刚才说啥?你看见谁跟着我了?”
白薇微微一笑,又说:“你这两年是不是总觉得双腿发软、肩膀发沉、脑袋发晕,还总做怪梦,对不对?跟着你那个人,一米七的个头,浓眉毛小眼睛,鼻子左边有个瘊子,又对不对?”
李秀秀没说话也没动,但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地凝重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转身又走了回来,从我们身旁经过时勾了勾手指,示意我们跟她走,我们也就没多话,默默跟上了她。
我们一路上都没说话,一直快出了村子时,李秀秀才在一片没人的空地前停了下来,点了根烟,才问:“你们找我到底啥事,直说吧……”
我们自然也没掖着藏着,就把这次来找她的前因后果如实说了一遍,李秀秀听完脸色煞白,拿着烟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她抽了两口烟,随后故作镇定地说:“你就看见他一个?”
李秀秀问完,白薇如实地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说:“一共三个,还有两个跟在你身后,我没敢直说,怕吓到你……”
“呵,你放心,我没那么胆小。”李秀秀苦苦一笑,又说:“我早知道有东西跟着我,我也找过那些所谓的大仙儿、道士,结果每一个顶用的,都说治不了,我也就习惯了。你刚才描述出来的这个人,是我的第一任丈夫,已经跟了我好几年了,另外两个是我进城打工后认识地另外两任丈夫,他们都是意外死的,死后就都没走,天天磨我……估计是恨我命太硬把他们克死了吧?”
白薇却又摇了摇头,答道:“李秀秀,你想得太简单了,你的命一点都不硬,你印堂发黑眼底发虚,我现在就能看出你身边有虚影,我看你没几天活头了……”
“你想说,他们会害死我?”
“游魂野鬼没那么大能耐,只不过是被害死后无处安身,也投不了胎,所以只能跟着你而已,真要害你的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又是什么?”李秀秀惊问。
白薇神秘一笑,又问:“除了发现有三只冤魂缠着你之外,你没再发现点别的吗?”
李秀秀想了想,答道:“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不管是什么时间什么场合,就感觉总有一双眼睛在不远处盯着我不放似的,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这就对了,因为他真的一直在监视着你。”白薇冷笑着说:“自打今晚进了这个村儿,我就觉出不对劲儿了,跟着你的那个东西不简单,他也在偷偷盯着我们……”
“那他是什么东西?”李秀秀又问。
然而白薇却摇了摇头,说道:“至于是什么,我还没有头绪,但是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总有办法把他揪出来……”
起初李秀秀显然不信任我们,竟还说了句‘我凭什么相信你’,好在孙二虎在,就凑上前说:“秀儿你可不能这么说,前几个月雷劈大蛇仙的事你没听说吗?当时为民除害的就是这位小师傅,她还救过我的命呢!”
李秀秀听完这话才放了心,于是就又问白薇说:“那你准备怎么救我?”
“我能不能先去你家看看?”白薇问。
李秀秀爽快地应了下来,就想带着我们往回走,可刚走几步就被白薇拦了住,说:“不是你现在住的这个家,是你结婚后跟丈夫住的新房,方便吗?”
“这……”
李秀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孙二虎的劝说下应了下来,于是带着我们去了当年结婚时住的院子。
路上李秀秀告诉我们,自从十九岁那年丈夫摔死后,那房子她就不住了,后来自己一个人去城里打工,那房子也一直空着没人住,直到现在。
而一提到后来的两任丈夫,李秀秀难免流露出几分难过,苦笑着说:“我从小命就苦,所以我比一般的孩子更渴望稳定和幸福,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我有过三任丈夫,一个摔死,一个车祸,一个胃癌,对于婚姻这种事,我已经彻底绝望了……”
“你以为他们真是死于非命?”白薇边走边扫了李秀秀一眼,又问:“李秀秀,我听老奶奶庙的和尚说,你进了庙里就会掉眼泪,是不是?”
李秀秀连连点头,告诉我们,小时候她总跟村里别的孩子跑到山上去玩,可但凡一进庙里,就开始不自觉地眼睛发酸流眼泪,后来出了石狮子那件事后,家里就再不让她上山了,但直到如今,有时候旅游时进了庙里,她还是这样。
听李秀秀说完,白薇笑道:“这说明你前世与佛有缘,而且缘分颇深,所以进了庙就会不自觉地哭,据我估计,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招引来那东西的注意吧……”
说着话,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大门紧锁的废院子前,这就是当年李秀秀的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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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门口,李秀秀找出钥匙正要开锁,老四抱在怀里的儿子小三子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白薇赶紧拍了拍小三子的头,就让老四先抱着孩子走远点,在外面等就好,随后让李秀秀带着我俩以及非要跟进去看热闹的孙二虎进了院子。
这院子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满院荒草丛生,正房的窗户门都烂得不成样子了,我们又进屋一看,连已经塌了大半的土炕上,都顺着黄泥裂缝滋出了野草来。
白薇拿着手电筒,带我们在两个屋子里各溜了一圈,起初倒是没发现什么,可看着看着,就听孙二虎惊呼道:“你们看,墙,墙上有字……”
我回头一看,就见孙二虎正慌张地抬手指着西屋的一块墙壁,白薇赶紧将手电筒的光柱移了过去,这一看,就见墙壁上清晰写着三个血红色的人名,就像是用血写出来的一样……
这一看之下,李秀秀也是吓得脸色苍白,‘噗通’一声就瘫坐在了地上,盯着墙上的三个名字,颤颤巍巍说:“这,这是我三任老公的……名字……”
这就奇怪了,按照李秀秀的话说,自从她离开南赵庄后,这房子就从没人进来过,因为里面值钱的东西都搬空了,所以更不会进来小偷,更何况,李秀秀后两任老公都不是南赵庄村人,又是谁会知道他们两个的名字,然后一起都写到墙壁上的呢?
这一下,大家都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唯独白薇镇定自若地走到墙边,用手在血字上抹了抹之后,把手指凑近鼻子下边开始闻,随后才说:“这血迹不是写上去的,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而且时间应该不短了……”
说完这话,白薇开始用手在墙上乱拍,几乎把每个角落都连拍了好几遍之后,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了张随身携带的黄纸来,铺在地上就开始研墨写字,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很快,她就熟练地在黄纸上写出一道道咒文,而那些咒文连在一起看,竟拼成了一张狰狞的鬼脸,写好之后,白薇双手抄起黄纸就往墙上贴,随后开始从挎包里往外抓黄豆,边往贴在墙上的黄纸上洒,边又念道——
“馘魔大将,部领神兵。前有三千,后有成群。黑云叆叇,诛斩魔灵。若亲若疏,尽底收擒。不得违令,火急奉行……”
嘴里刚念叨完,白薇手里最后一把黄豆也撒了出去,紧接着就见她又从挎包里掏出一瓶提前灌好的鸡血来,往嘴里猛灌了一口之后,‘噗’地一下就喷到了黄纸上……
鸡血化作血雾一喷溅到黄纸之上,立刻荡起了层层血色的烟幕,随后渐渐湿透黄纸,将黄纸整个浸成了血红色,这时我们再盯着黄纸一看,难免又都惊了住,随着血水浸透的纹路在黄纸上蔓延,那些没被血水浸湿的地方,竟逐渐拼成了一张神形具备的人脸……
就见那人眼睛圆瞪,嘴角上扬咧得已近扭曲,似是在瞪着白薇狂妄地冷笑……
“他,他是谁……”
李秀秀自然也看出了人脸的轮廓,不由地一声惊问,可白薇根本就没空理她,赶忙又从挎包里掏出火柴和汽油,先往黄纸上倒了些汽油,随后又以火柴‘呼啦’一下引燃,整张黄纸瞬间就烧了起来,而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我若有似无地看到那黄纸上的人脸,诡笑着眨了眨眼睛……
“律令大神,万丈蓝身。手持斧钻,呼集天兵。擎烈火车,烧鬼灭精。并行馘戮,不许留停……”
白薇继续念咒,一边念叨一边又开始掏黄豆往墙上砸,砸了一阵子之后,那黄纸引燃的火已经烧完了,逐渐熄灭之后纸灰徐徐飘落,却在墙上永久留下了一张烧得黑乎乎的人脸轮廓,轮廓异常清晰精细……
而这时再看白薇,却不知为何开始盯着那墙壁上烧出来的人脸喘粗气,就跟快要无法呼吸似的,往后退了两步之后,忽然上气不接下气地发问道:“地府馘魔元帅大咒都拘不了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若是邪魔外道,为何拘法对你无效;若是正途修家,为何又要缠着人家姑娘不放?你到底是何居心?”
墙上那人脸自然还是一动不动,可白薇却像是再跟他对话似的,时不时嘴里还冒出几句上方语来,脸上的神情更是越发凝重。
就在这时,一直惊立在一旁的李秀秀忽然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身子诡异地哆嗦了几下之后,发了疯似的就开始往墙上扑,用手指指甲拼命往墙上那人脸图案上抓挠,一边抓挠一边嚎叫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啥要害死我……为啥要害死我……”
“不好,快阻止他!”
白薇赶紧喊了我一声,我缓过神来就往前冲,孙二虎也跟了上来,我俩一左一右架住李秀秀,就觉得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我们两个大男人竟好像要拉不住了似的……
突然间,李秀秀猛地一个转身就从我俩的束缚下挣脱了出去,一抡胳膊竟然把我和孙二虎都摔倒在地,随后转向白薇一头扑了上去,狠狠掐着白薇的脖子,瞪着眼吼道:“你别多管闲事,我得报仇啊!我得报仇啊!”
那神情,那举止,那话语,哪里还像是之前那个李秀秀的样子。
没等我和孙二虎爬起来,白薇顺手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空白黄纸,就往李秀秀脸上贴,随后又掏出剩下的大半瓶鸡血往嘴里灌,‘噗’地一口喷在黄纸上,被贴中脸面的李秀秀立时鬼叫连连起来,挣扎着撞开白薇,就夺门而出……
我这才跑过去把白薇扶了起来,惊问道:“白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薇有气无力地说:“那东西刚刚就藏在墙里,我本想用密宗的馘魔法咒拘住那东西,可他根本不吃这套,怕是一直跟着李秀秀的三只孤魂野鬼看我对付不了对方着了急,又见那东西现了神,所以心急之下竟都上了李秀秀的身要报仇……快,快去把李秀秀给抓回来,今晚抓不回来,早上就得给她收尸了……”
一听这话,我赶紧往外跑,冲出大门时正好看见李秀秀跌跌撞撞的身影正好消失在街道远方的黑暗之中,她狂奔时双手软哒哒地下垂着,上身使劲往前探,两只脚踮着脚尖,还扭曲地歪着头,简直不像是个人在奔跑时该做出来的动作,格外地诡异,但却跑得飞快……
而老四正慌张地抱着孩子立在门口,一见我冲出去,赶紧惊声问道:“妈呀可吓死我了,到底咋回事啊?秀儿咋还扭着就跑出来了?”
“别废话,快跟我追!”
我说完话就想朝李秀秀跑掉的方向追赶,白薇也在孙二虎的搀扶下跑了出来,可都没等追出多远呢,就听背后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地呼声d——
“小师傅……小师傅……”
大家都听出那是杨左生的声音,就都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夜幕之下就见满脸苍白地杨左生正抹着汗珠子朝我们飞奔过来,又嚷嚷道:“小师傅,快,快去看看我师姐,她……她出事了……”
张小茹?张小茹不是留在庙后面化煞吗?
惊愕之间,杨左生已经冲到了我们身前,双腿一软就坐在地上,又喘着粗气慌张地说:“我可算找到你们了,快,快去庙里救……救我师姐……她……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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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左生刚说这话时,把白薇我们都吓了一跳,这边才刚刚出事,张小茹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后来就见杨左生坐在地上喘匀了呼吸,随后告诉我们说,就在他下山前不久的时候,张小茹他俩还在山上做法事化煞,本来一切都挺正常的,谁知道过了没多久,张小茹忽然说,看到个什么东西在后面草丛里探头,就跟在偷偷盯着他们似的。
因为杨左生没有察觉到,所以也就没当回事,就当师姐是看错了,可又过了没多久,师姐忽然浑身抽搐着瘫倒在地,开始在地上打着滚又哭又笑的,把他和那和尚都给吓坏了。
杨左生本想试着为师姐驱邪,哪知道根本没有用途,就见张小茹瞪圆了眼珠子在地上苦笑着打滚,那情形及其可怕,随后她忽然又站了起来,先是扑翻了杨左生,随后又掀翻了神坛,砸掉了上面所有的东西之后,才双眼一翻晕了过去,可她并没完全晕厥,时而抽搐两下后竟还会坐起来大哭或者是哈哈大笑,然后再哭笑到断气后又昏厥过去,一会儿再起来继续挣扎哭笑,如此反复循环。
这一下,杨左生彻底没了主意,只能在和尚的帮忙下先把师姐给绑了起来,随后赶紧下山来找我们求救,在南赵庄找了我们好久,穿大街过小巷后总算是找到了我们。
听杨左生说得情况紧急,白薇我们自然不敢当做是耳旁风,于是留下老四、孙二虎两个人带着小三子继续找李秀秀,我和白薇跟着杨左生快步就要上山。
出了南赵庄,又爬到山上,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后杨左生将我俩带到了庙后面的那块空地前,就见被绳子绑着的张小茹正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躺着,而那个和尚正心惊胆战地守在旁边不敢离开。
白薇一见,赶忙快步凑了过去,按着张小茹脑袋翻了翻她眼皮子之后,皱着眉头说:“看来是化煞时确实有东西经过,小茹被附上了……”
说着话,她开始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样样的法器来,就想为张小茹做法驱魔,这时候我也跟着杨左生走到了跟前,哪知道就在这时,摇头晃脑哭哭笑笑的张小茹忽然一抬头就望向了我,紧接着先是猛一瞪眼,随后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口中发出一阵哭嚎——
“他来了……他来了……”
哭嚎时就见张小茹的身躯胡乱摇摆不停,似是要挣扎掉自己身上的绳子,可是根本没用,于是她一个转身跌跌撞撞就想要跑。
白薇见了,赶紧拽住张小茹身上的绳子,皱着眉头盯着张小茹看了看情况之后,颇为好奇地嘿嘿笑着说:“奇了怪了,这玩意儿怕你。”
说完这话,白薇故意叫我走到旁边,靠近张小茹,哪知道我刚一靠近,张小茹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吓得哭嚎着往后躲,浑身打哆嗦。
白薇见了,赶忙让我抓着绳子别让她跑掉,随后以朱砂研磨在黄纸上念叨着开始写咒文,写好之后就往张小茹的后背上帖,贴的时候白薇又念叨了一阵子,等贴完后,示意我撒手放开绳子,再看张小茹,开始跌跌撞撞地往远处跑,但是跑得很慢,甚至比我走路的速度都要慢,跑几步就跌在地上,然后摸爬滚打着再爬起来,浑身抽搐双腿抽筋,就跟走不动似的。
白薇也不说话,就让杨左生我们在后面溜溜达达跟着往前走,随后就见白薇跌跌撞撞地绕过了寺庙,走到了庙门口,这时白薇终于笑了,脸上露出格外惊喜地表情,开口说道:“我还真没猜错,嘿嘿,李疯子呀李疯子,你早就知道玄机,就是没说出来……”
听到这话我赶紧问道:“白薇,这是怎么回事?你猜到什么了?”
白薇扫了我一眼,笑道:“这就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小六子,你还记得和尚跟咱说当年修庙的事儿时,提到老方丈生前看见有几个穿黄袍子的小孩儿在庙门口跳没?当时我就特别奇怪,那些小孩儿是哪儿来的,现在又在哪儿?难不成真是老方丈眼花看错了?没想到现在它们果然憋不住又出来了……”
说到这里,白薇抬手朝着张小茹一指,又说:“我说过,这庙从当时就住进了东西,现在张小茹身上的这玩意儿,应该就是其中之一。我没想到的是,这东西竟然怕你,怪不得李疯子一直不肯对我们吐露请求,一直到你出院之后才托付给你呢,没准这事情只有你才解决得了……”
“啊?”
白薇这话把我给吓了一跳,赶忙又问:“可是这东西为啥会怕我?我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没做呀?”
白薇又一笑道:“我也还不明白,不过刚刚看眼神就能看得出来,这东西确实惧怕你,它上了张小茹的身,恐怕是想给我们捣乱,免得我们为庙后面埋着的石狮子除煞成功,而现在我用咒文锢了它的神,它上了身,却出不来了,只能拖着张小茹的肉身跑……小六子,要是你遇到害怕的东西逃跑时,你会跑到什么地方?”
“那还用说吗?赶紧跑回家压压惊,往被窝里一猫我就不出来了……”
我撇了下嘴说,说完白薇就点头又笑了,而这时,那五花大绑、背后贴着咒文的张小茹已经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庙里,开始往大堂里奔。
没过几分钟,张小茹已经进了供着老奶奶庙的正殿,进殿时竟还被台阶绊倒在地,随后开始往大殿的中心位置爬,她一直爬到大殿里摆着西王母神像的神坛脚下,随后开始用头在神坛前的地面上开始撞,一边撞一边鬼哭狼嚎地哭闹,简直就跟想钻进去似的。
白薇一见,赶紧快步上前,先脱下外套蒙在了张小茹的脑袋上,随后赶紧吩咐我们去找铁锹铁镐过来,另外再拎几桶水。
这些庙里都有,于是很快和尚就带着我们找了来,等我们找完东西再进大殿的时候,就见白薇正盘腿坐在地上休息,而张小茹也已经完全不再挣扎了,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贴在背上的黄纸也已经撕掉了。
白薇朝我们笑了一下,随后指着张小茹说:“她没事,我刚把她身上的东西给放走了,你们先带把她带到禅房里去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在她身子下面的地方开始挖,肯定有所收获。”
我和杨左生点了点头,随后将张小茹先抬进了禅房休息,又折返回来按照白薇的吩咐开始在大殿里挖地面。
挖之前白薇特地让我们朝着西王母像磕了几个头,又上香了之后才敢动土,我们先用铁镐抛开水泥地,随后就开始用锹往下挖,而和尚、杨左生我们三个挖地的时候,白薇则躲到一边,又从挎包里掏出一样样的东西来,我看了一眼,都是些鸡血啊、糯米啊、咸盐啊、白碱啊什么的,就跟要开火做饭似的。
白薇拿出那些东西后开始调和,按比例调好后才把一大包乱七八糟的粉末倒进了水桶里,随后就坐在一边看着我们干活,笑嘻嘻也不说话。
而我们大概挖了十来分钟,也没在地面上挖多深呢,忽然我一锹下去,竟把刚挖出来的洞的洞底给戳漏了,‘哗啦’一声,下面露出个黑乎乎的洞来,我往里一望,吓了一跳,就见一张脸正藏在洞里,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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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突然,我吓得‘妈呀’一声就叫了出来,我一叫,和尚和杨左生也吓得赶紧倒退。
紧接着就见一个黄色的东西‘噌’地一下从我腿边钻了出去,就想往外跑,哪知道它跑得再快,还是逃不过白薇的手疾眼快,站起身来的白薇瞄准时机用手狠狠一踩,就踩住了那东西的尾巴,疼得那东西‘吱’地一声,回头就往白薇的腿上咬,而直到这时我们才看清楚,那竟是一只大黄狼子,体型足有成年野兔子大小。
根本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那黄狼子回头间猛地一口就叼住了白薇的小腿,白薇疼得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赶忙举起铁锹就想往上冲,拍死这只咬白薇的畜生,谁知道没等冲到白薇身前,白薇立刻就朝我摆了摆手,急声说道:“你别过来,会吓到它……万物皆是生灵,作孽的不是这只,它只是受惊过度而已,如果我不踩它一把让它咬我,它早就跑了……”
说着话,白薇小心翼翼俯下身子,见那黄狼子死死咬着自己就是不松口,于是她先用一根手指轻轻顶住了黄狼子的头顶,随后顺着头顶用手指往下量,大概量了三掌距离时,食指正好按在那黄狼子的后背脊椎骨上,白薇用力往下一按,黄狼子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身子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白薇这才蹲下身子捂住自己还在流血的腿,回头朝我喊道:“快,先找根绳子把它四肢绑住,免得再跑了。”
我点了下头,赶紧跑到院里找绳子,随后帮白薇将那昏厥不醒的黄狼子给绑了起来,绑的时候就听白薇笑嘻嘻说:“现在你知道为啥这东西怕你了没?”
“为啥?”我有些不解地问。
白薇皎洁一笑,又接着说:“据我猜测,它们怕得不是你,是你家的人,小六子,你记不记得你爷爷当年干过什么?”
我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就想起当年祖父拍死只大黄狼子,还剥了那黄狼子皮晒在院子里晾衣绳上的事……
这时白薇笑道:“据我猜测,这庙堂下面住着的黄家人,应该是当年修庙那时候,趁着法像的眼睛被蒙偷偷溜进来住下的,住都住进来了,庙里的护法神佛想赶也就赶不走了,这一家子就躲在大殿下面吸佛光,好不自在……”
说到这里,白薇又转对我说:“而且,我猜这黄家洞府中的黄姓人,很可能跟你祖父当年打死的那只有些渊源,所以一见着你,一闻着你身上的味儿,就都害怕得不行……”
“没想到我还这么厉害!”
我嘿嘿一笑,随后检查起了白薇腿上的伤口来,本想先为白薇简单地包扎一下,哪知道白薇不让,只说了句‘先办正事’之后,就让我拎着水桶开始往洞里灌水,不过是先灌那几桶普通的水,她调了东西的那桶没让我们动。
随后,杨左生我俩拎着水桶开始往洞里灌,三桶水灌进去之后,洞里‘咕噜咕噜’开始往上冒泡,这时候就见白薇拎着自己调了东西的那桶水,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让我们都闪远点之后,开始往洞里倒这最后的一桶水。
白薇桶里的水倒进去小一半的时候,就听见洞里传来一阵‘吱吱’地叫声,紧接着,一只只浑身黄澄澄、湿哒哒的小黄狼子开始从洞口争先恐后地往外爬,我和杨左生一见都惊了住,抄起铁锹来就想拍,却被白薇喝止了住,说让它们跑,跑不远。
果不其然,这些小黄狼子从洞里钻出来后,在空旷的大殿里乱冲乱撞了没多久,就开始一只只地倒在地上抽搐,动不了了,我就问白薇,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是给那窝黄狼子下毒药了?
白薇笑了笑说:“残害生灵是我们这一门里的大忌,我可做不出那种缺德事来,只是这窝黄狼子跟老妖仙住久了,沾了老仙家的一身阴怨之气,要不然,我也治不了它们……”
说完话,白薇又瘸着腿朝那灌了水的洞前走去,往里边一看,就见洞里还正在‘咕噜咕噜’的冒泡呢,不只是冒泡,水里时而还会飘起一层白烟来……
白薇抿着嘴一笑,随后在洞口边上跺了两下脚又说:“你还躲着不出来呢?再不出来,我可就对你的妻儿下黑手了……”
说完话白薇朝杨左生我们摆摆手,示意我们往后退,随后她自己也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后倒退,我就在旁边问她说:“这洞里还有东西?”
“当然了,真正的仙家还没出来呢……”
白薇说完抬手朝那被五花大绑的大黄狼子一指,说:“这只是母的,就是庙堂下这座黄府的夫人,快成道行了,但修行还不高,我刚帮它的时候检查过,以她的道行还坐不了害人命的事儿,害死老方丈的,一定就是还没现身的那只公的……”
听完这话,我又问道:“白薇,那这些小崽子有危险没?”
白薇扫了一眼那些东倒西歪倒在地上的小家伙,摇了摇头说:“咱拆这座洞府拆得及时,它们还成不了道行,但要是再让它们跟里边的妖仙爸爸住上几年,非得也入了邪道跑出去为祸人间不可……”
话说到这儿,白薇望了我一眼问:“小六子,你还记不记得把老方丈吓昏过去的那七八个黄袍孩子?”
白薇这话一出,我顿时如梦方醒,惊呼说:“现在从洞里爬出来的小黄狼子正好有七八个,难不成是它们?”
“不是它们,我猜是它们的哥哥姐姐,那窝小黄狼子已经有了道行,才会变成人形出来吓人作怪,黄家的崽子每一窝都这么多个,这回让咱一窝端了,可惜的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在庙里作怪的那窝小黄狼子,肯定早就分窝离开了,不知道又得给人间添多少冤孽,哎……”
白薇话说到这里时,就见从那洞口冒出来的水泡变得更加激烈起来,白烟也开始腾腾地冒,白薇皱了下眉头,笑着说:“你们得小心了,一会儿听我吩咐别擅自行动,这只妖仙在庙里修了十几年,道行恐怕比当初迷上三姑娘的那只刺猬高……”
“出来了!”
忽然,杨左生抬手指着前面洞口一声惊呼,我们赶紧仔细一看,就见那灌满水的洞里,正有个黑乎乎的影子,正从水里慢慢往上爬,从水里爬出来后,那玩意儿先甩了甩满身的水和泥,我一看,是只体型和先前那只母的差不多的老黄狼子,身体上的毛是黄白相间,但四只爪子、胸口处以及下半张脸上的却都是白色的,脸上的白毛简直就像是雪白的络腮胡似的……
而往它脸上一看,我吓了一跳,黄狼子本身就鼻子短脸长,尤其站起来的时候,粗一看就跟个人似的,而这只老黄狼子的脸,更是长得跟人脸非常神似,红彤彤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时而眨眨眼咧咧嘴,就跟人差不多,尤其是它的嘴唇,如果把脸其他部位都遮上,单看的话,那哪儿还像是黄狼子的嘴,简直跟人的一样。
“看来它至少得有个百年道行了,再借着佛光修下去该修成人了,你们别急,我先跟这位老仙家盘盘道……”
白薇说完撸起袖子就往前走,而那老黄狼子则是静静趴在背后西王母法像的脚下,一动不动,嘴角微微带笑,眼睛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来回盯着白薇我们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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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距离那老黄狼子大概十步远的距离时,白薇才停了下来,随后抬起双手开始朝着那老黄狼子打手决,最后右手剑指朝天,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朝那老黄狼子行了一礼。
而白薇昨晚这一套的动作后,那老黄狼子竟如同是看懂了似的,白薇刚鞠完躬,它竟然也朝着白薇点了几下头,让我格外惊讶,都说人老精鬼老灵,这回我算是见识到了。
紧随其后,白薇开始朝那老黄狼子一句句的说上方语,我就走到杨左生身边问:“她说的什么你听得懂吗?”
杨左生摇了摇头,我就又白了他一眼说:“亏你还是个道士呢,怎么啥也不懂啊?那人家白薇怎么就会?”
“我也奇怪,为什么她什么都懂?”杨左生挠挠头,盯着白薇的背影惊讶地说:“之前我看她做法事、驱邪祟时用的各种手段,简直是包罗万象,有萨满教的,有我们道家的,竟还有佛家的一些除癔症手法,可她偏偏非僧非道非萨满,她到底什么来路?”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白薇有个号,称为‘琉璃师’……”
“琉璃师……”
听我说完,杨左生皱眉沉思了起来,随后沉沉发话说:“琉璃师我没听过,不过我以前听我哥说起过一个人,那人的号跟白薇的号很相似,叫‘琥珀主’……”
“琥珀主?琉璃,琥珀?”
正当我跟杨左生闲聊时,白薇口中的上方语忽然戛然而止,随后一边往后倒退一边惊呼道:“快,你们都出去!”
杨左生我们都吓了一跳,往前一看,却发现那老黄狼子竟已经伸长了身子像个人似的直立了起来,爪子挠着地站得很稳,从腰部往上拉着身子,就跟条蛇一样开始左右摇摆扭来扭去……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白薇已经推到了我们身前,狠狠推了我们一下之后,又吼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快给我出去!”
我们赶紧问她怎么了,白薇一边推搡我们一边慌张地说:“这黄仙不识抬举,看来非要跟我拼个鱼死网破不可了……”
听到白薇这话,我和杨左生更不能出去了,我就先把和尚推了出去,从后腰一下拔出杀猪刀来,瞪着那张牙舞爪地老黄狼子说:“白薇,我帮你宰了它!”
“别看它眼睛,小心黄狼子迷人!你俩都给我出去!”
白薇吼完就把我和杨左生也推出门去,从我手中夺走杀猪刀的同时,竟从脖子上把那块玉坠拽了下来,塞到我的手里说:“你们别管我,我出不了事,快下山去找李秀秀,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到她,拿这块玉往她卤门使劲按……”
“卤门是啥?”我问。
杨左生道:“废物,卤门就是脑袋顶中间那块儿。”
白薇点了下头,又急匆匆说:“到时候你们千万要用力按住,能用多大力用多大力,一边按一边朝着李秀秀喊,‘黄家老爷子招了实话,我知道你是啥’,一直喊到她叫疼求饶你们才能松开她,切记,一定要用力,你们快下山……”
说完这话,白薇果断将两扇大殿门紧紧闭合了起来,大门闭合之际,就见她洒脱地一个转身,一手持着我那把杀猪刀,另一手从挎包里抽出自己的桃木棍,怒冲冲地就迎着那老黄狼子一瘸一拐走去,口中冷冰冰念道:“五藏玄冥,护我身形,青龙白虎,侍卫我真。祖师爷在上,今日我琉璃师要大开杀戒了……”
大门‘轰’地一声关闭之后,里面顿时传出一阵阵怪声来,我们愣在门口都为白薇捏了一把汗,然而那紧闭的殿门上却连一条足以让我们看清里面的缝隙都没有,我们又怕给白薇添乱,不敢推开门去看,没办法,也只能按照白薇的话,赶紧就跑出庙宇,跑下了山去,只留下和尚一个人提心吊胆地在外面守门。
下山时,我和杨左生虽然都坚信白薇必定无往不利,但还是不由地为她捏了一把汗,我甚至开始在心里不断责怪自己,怪自己怎么这么没用,竟然帮不上一点忙,杨左生更是气得狠狠抽了自己个大嘴巴,骂自己学无所成,身为修道之人愧对师祖。
在不断地自责中,我们快步跑回了南赵庄,一进村子就听见前面漆黑的夜色中吵吵闹闹的,时而就看见一道道手电筒的光柱划过天空,我们就赶紧循着光柱的方向跑过去看。
靠近时一看,竟然是一群人拿着手电筒在外面到处跑动,时而口中还叫两声李秀秀的名字,不用问也知道是出来帮忙找人的,而队伍带头的两个人,正是孙二虎和怀里抱着孩子的老四。
我和杨左生赶忙跑了过去,问他们情况如何了,孙二虎叹了口气说:“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有几次我们都已经把秀儿给按在地上了,可她的力气这也忒大了点儿,三四个大老爷们儿竟然按不住她,又让她给跑了,这不,我把村里认识的熟人都给动员出来了,秀儿到处乱冲乱撞,我们就到处围追堵截,他妈的比往猪圈里哄猪还费劲……”
说到这里,孙二虎气得直跺脚,这时老四又问:“小六子,山上出了什么事?白薇和张小茹两位小师傅呢?”
“你先别管他们了,等抓到了李秀秀,咱再细说……”
我也无暇跟他们多说废话,于是也跟着人群开始到处找起了李秀秀来,结果半个多钟头下来,愣是没找见李秀秀的人影,我就问孙二虎说:“村外面你们找了没?她会不会往外跑了?”
“不能,我早就让人到四边村口把守了,要是见着秀儿肯定有人回话……”
孙二虎这话刚说完,忽然间就听见村子西北方向传来一声喊叫——
“快来人呐,她在这儿呐……哎呀……”
听到叫声,我们赶忙循着声音往前冲,冲到北面村口处一看,就见一个中年村民正趴在地上哎呀哎呀的惨叫呢,而他双手紧紧搂着前面李秀秀的一条腿不放,竟被身形扭曲、脸色苍白的李秀秀拖着往前蹭出了老远的距离……
“快!围成一圈!”
我赶紧让跟来的人围成圈子把李秀秀给圈在了中间,随后拿着绳子就朝她渐渐逼近,那抱着李秀秀腿的中年村民急得直骂:“你们都快点的呀!我衣裳都磨坏了!”
见他快要坚持不住了,就听有村民吼道:“咱们一拥而上,往她身上压,我不信还压不住她……”
“压你大爷!”
孙二虎一听就不敢了,冲出人群指着那人瞪眼骂道:“要压回家压你媳妇去,我告诉你们,现在可是救人,你们谁也别想趁机占人家秀儿的便宜!尤其那几个老光棍子,我可盯着你们呢……”
孙二虎给村民训话的时候,我已经把手里的绳子系成了绳套,凑近被拖住腿的李秀秀之后,扔出去一下就套住了李秀秀的脖子,而从另一侧悄悄逼近的杨左生也是心领神会,我刚把绳子套套上去,他立刻冲上去把绳子套拽到了李秀秀胳膊弯的高度,紧接着我用力一拽绳子,绳套瞬间勒紧,制住了李秀秀的双手。
杨左生趁机又在李秀秀脚底下一绊,就把她绊倒在地,用膝盖压住她双腿和后背后,朝着村民们吼道——
“快来人帮忙!”
这时就听李秀秀口中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地怪吼怪叫,吓得那些村民大多不敢靠近了,好在也有几个胆子大的,跟着孙二虎就冲了上来,三五个人使劲按着李秀秀的脖颈、后背、肩膀手脚,总算是勉强制住了她,我赶忙把白薇的玉坠掏了出来,按照白薇的吩咐,瞄准李秀秀的脑袋顶就使劲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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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老爷子招了实话,我知道你是啥……”
我一边把那玉坠往李秀秀头顶按,一边叨咕白薇教我的那番话,可李秀秀只是拼命挣扎嘶吼,我使劲按她的头,她就跟觉不出感觉来一样,而且那脑壳出奇的硬。
忽然,李秀秀颤巍巍一阵狂笑,随后又嘶吼道:“吾乃真武大将军,藏型藏法藏真身,左手掌七魄,右手掌三魂,藏在何处去,藏到幽冥地府我独存!天盖地,地盖天,揭开云雾看青天,千个凡人寻不到,万个神仙无处寻,若有谁人寻到我,天雷霹雳化灭尘!”
“放你娘的屁!”
孙二虎急了,撸胳膊挽袖子就来帮我一起按,一边按一边又瞪着李秀秀说:“我不管你是个啥东西,你快把秀儿给老子放咯!不然老子弄死你!”
我俩一起按时,就听李秀秀一声惨叫,然后随后又开始嘶声狂笑——
“啊哈哈哈,本将下山来,随带铜铁板枷,上有三丈法身,千刀杀不进,万刀斩不得,金鸡不开口,刀山火海吾犹存……”
她吼,我也吼,对着她的耳朵一直反复地吼着白薇交我的那句话,手里也开始更加用力地按她头上的玉坠,恨不得把浑身的力气都使在双手拇指上,按得手指都红了,很快,就见李秀秀的挣扎幅度明显减小,不再怪吼怪叫,更不在狂笑,开始惨叫连连着哀嚎,眼泪、鼻涕和口水齐刷刷地往外流。
见有好转,我又加了把劲儿,继续按着那玉又叫了一声:“黄家老爷子招了实话,我知道你是啥……黄家老爷子招了实话,我知道你是啥……”
紧接着就听被按住的李秀秀一声狂啸——
“老黄害吾……”
这话喊完,李秀秀突然狂蹬了几下腿,随后身子一软白眼一翻,就失去了知觉。
李秀秀刚晕过去时我们仍不敢放松警惕,于是就继续按着她,免得她再突然站起来跑掉,后来又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李秀秀眉宇间微微颤了一下,终于微微张开眼来,睁眼时眼里已经再看不到一丝凶狠诡异,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抹了一把急出来的满头白毛汗。
李秀秀环视四周,见我们每个人都面红耳赤满头大汗的,不禁惊问:“我,我这是怎么了?”
孙二虎急切地问:“秀儿,你感觉咋样?还难受不?”
李秀秀摇了摇头,答道:“我就是,就是觉得头疼,脑袋跟要裂开了似的,还做了个怪梦,梦见个浑身都灰了吧唧的光头在我眼前打滚乱喊乱叫,还,还求我救他,说自己快死到临头了,求我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保着他……”
听李秀秀这话说完,我不由地愣了一下,赶紧问她说:“他让你保着他?怎么个保法,他说了没?”
“他说,他说让我赶走你们,别……别挖他……”
一听这话我猛地一惊,为什么李秀秀梦里那怪人说让我们别挖他?我们为什么挖他,怎么挖他?
我正疑惑时,杨左生在一旁沉沉开口道:“小六子,是埋在山后的石狮子……”
我点了点头,随后交代让孙二虎等人先送李秀秀回家休息之后,就赶忙又踏上了上山的路,这次上山未免人手不够,我还故意带了些精壮的村民过去。
一回了庙中,就见那和尚正在大殿门外担惊受怕地来回踱步,而大殿的门依旧紧闭。
我赶忙凑上前问:“大师,里面怎么样了?”
和尚焦虑地道:“我不知道,刚还听见里面噼噼啪啪的乱响,然后有什么东西鬼叫连连,这一会儿的功夫竟又没了声音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听完和尚的话,我赶紧往门口走,并让其他人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随后走到门前,我心惊胆战地开始推那两扇殿门,就听‘吱哟’一声,门开出了一条缝来,我顺着门缝往里一看,烛火幽暗地大殿里,隐隐约约迷迷糊糊地,我竟看见了两个白薇,其中一个闭着眼睛盘腿端坐在大殿正中,背后飘出屡屡光华,而另一个正在跳着奇怪的舞,身旁不远处的地面上还平躺着个哭得泣不成声、满脸是血的老人……
我心里‘咯噔’一声,吓了一大跳,然而只眨了下眼的功夫,那正在跳舞的白薇和躺在地上的老人,竟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唯有盘腿坐在西王母法像前的白薇,还依旧在那里坐着,而那消失的老人原本躺着的地方,躺着一只血淋淋的老黄狼子,雪白的肚皮上印着一道清晰的刀口,一直从屁股前面不远的地方豁到了嗓子眼处,地下流了一大滩的血……
除此之外,那一群小黄狼子和最初被我们抓到的母黄狼子都还在,小黄狼子们依然都没清醒过来,可那母黄狼子却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绳子的捆绑,也已经死在了白薇身边不远处,我那把杀猪刀还插在那母黄狼子的肚子上。
我一推开门,白薇就缓缓张开了眼,见我立在门口惊了住,她先是朝着我甜甜地笑了一下,随后又朝我一招手说:“别傻愣着了,过来扶我一把。”
我这才回过神来,就跑过去把白薇小心翼翼搀扶了起来,她一站起来我才发现,她身上竟多出了五六处咬痕,衣服也被撕出了一道道口子来,显然是刚经过一场惨烈地浴血厮杀。
可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刚推开门时我会看见两个白薇?难道是幻觉?这件事过去之后,我还曾专门问过白薇,然而她只是神秘一笑,也不多说,所以至今都是个谜团。
我把白薇扶起来时,和尚、杨左生等人也都已经凑到了门口,一见到大殿里满地的血,吓得和尚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就赶紧去禅房里帮白薇拿止血药了。
我看得出来,这次白薇伤得很重,坐在台阶上包扎时她疼得几度差点昏厥,竟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可她最关心的却仍不是自己,而是山下李秀秀的情况。
见她一问,我就把之前在南赵庄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听我说完后,白薇竟好奇地让我把当时李秀秀嘶吼得那几句话给她重复一遍,一句不能差。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却只记住了‘吾乃真武大将军,藏型藏法藏真身’这两句,好在杨左生和其他几个村民的记性都不错,而且都在场,大家合计了一下之后,这才把那话原原本本想了起来——
“吾乃真武大将军,藏型藏法藏真身,左手掌七魄,右手掌三魂,藏在何处去,藏到幽冥地府我独存!天盖地,地盖天,揭开云雾看青天,千个凡人寻不到,万个神仙无处寻,若有谁人寻到我,天雷霹雳化灭尘!本将下山来,随带铜铁板枷,上有三丈法身,千刀杀不进,万刀斩不得,金鸡不开口,刀山火海吾犹存……”
听我们念叨完时,白薇的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长长叹了口气道:“现在的事情已经显而易见了,当年修庙时,从外地运来的那对石狮子里,有一只早就成了精……”
“石头也会成精?”
我一声惊问,白薇答道:“你还记得这座山山脚下,那守护庙界的界碑神将吗?其实说白了那就是千万年间受日精月华成了精怪的石灵,俗称石敢当,善者不喜人烟藏入深山,就成了界地之守坐镇一方。不过,这只石狮子是如何成精的咱们还不清楚,老黄狼子尊它一声‘石将军’,我的枭玉也灭不了它,它道行必定不低,我绝斗不过它……”
“你都斗不过它,那可咋办?”
“我斗不过,就得委屈你了……”
白薇朝我神秘一笑,我立时觉出隐隐地不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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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白薇休息的功夫,我本想带人先去挖庙后面那只石狮子,可白薇却拦住了我们,摇着头说现在还不能挖,就算挖出来,现在我们也没任何办法可以治它。
听完这话我心里也发了愁,李疯子说过,‘后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就来勾五爷的魂儿,准确的说,已经是明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了,因为我们这一忙已经忙活了快一宿,眼看着天都要亮了。
我就赶紧问白薇,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一直就这么耽搁着,白薇没回答。
沉默了许久之后,白薇忽然抬起头来,让我下山到南赵庄去找个人,我问她找谁,白薇道:“你把当年修庙时的那个南赵庄老村长,或者负责运这对石狮子的人给我找出来,我想问问这石狮子的来历。”
我点了点头,于是就带着几个村民下了山,一番闻讯后还真找到了十多年前那个老村长,是个早就卸了任的老人,现在在家里种地。
虽然也知道大半夜敲门没礼貌,可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我就直接带着人去了他家,把事情说完后,那老村长当时就吓得脸色煞白,赶紧穿好衣服就跟着我们上了山。
回到庙里,白薇跟他简单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那老村长听得直冒虚汗,毕竟当初筹款建庙的主意是他们想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也不会引出后来一连串的怪事来,反倒是好心办坏事把挺好的老奶奶庙给害了。
把现在的事情说完之后,白薇又问他说:“当初你们那对石狮子,是在哪儿找来的?你详细一点告诉我。”
老村长连连点头,随后颤巍巍答道:“那狮子其实是我们赶大集时,在市场里买回来的,当时我带着村里的会计去赶集,以为淘换点修庙需要的物件,就见着这对狮子摆在个卖旧货的摊位上。庙门口摆两个大狮子,压风水又辟邪招财,多好,我就想用村民们筹的钱把狮子买回来,送给庙里,正好会计跟当时卖货那人认识,就攀谈了起来,后来一问才知道,这石狮子本来就是在临市一个挺有名的庙里搬出来的,后来流入了市场……”
听到这里白薇问:“当时他说的那庙,恐怕现在已经不在了吧?而且石狮子搬出来时,庙里肯定有什么横祸,对不对?”
“对对对,小师傅您说的是。”老村长连连点头,又说:“我们当时就听说,石狮子原本所在的那座庙是个有几百年历史的古刹,结果67年因为破四旧让人给打砸抢烧得不成样子了,里面之前的东西不是被毁就是被抢走,这两尊石狮子太硬不好砸,就被留在了废庙里,再后来就被倒卖文物的从庙里给弄了出来,才流进了市场里……”
听老村长说完,白薇冷冷一笑说:“你出手还真阔气,想必当时你们筹了不少款吧,文物你都敢买?”
老村长一听,苦苦一笑说:“小师傅您有所不知,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了,以为……以为是捡了个大便宜……”
“哦?这话怎么讲?”
“是这样的,这石狮子在上一任买家手里……出过事儿……”
老村长为难地说:“那好像是我们把这对狮子买回来之前不久的事,它们曾在另一个买主手里,是个开钢厂的大老板,有的是钱,就把这对石狮子高价买去给工厂看大门,可这个大老板平时特别狂,尤其喝醉酒后天不怕地不怕,有一回喝多了回厂里时,一到门口就看见石狮子里那只踩着绣球的公狮子,眼睛瞪得老大,就跟一直瞪着他看似的,把他吓了一跳。后来他就气急了,走过去就朝着石狮子拳打脚踢耍酒疯,还往狮子脑袋上尿尿,问它‘服不服’,小师傅你说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白薇笑了笑,答道:“这种东西,不信可以,但不能不敬,想必那个大老板最后下场挺惨的吧?”
“哎,谁说不是呢……”
老村长叹着气说:“我们当时听卖狮子的小贩说,那事儿之后过了没几天,那位大老板的一只眼睛就得了病,先是说看不清东西,然后眼珠子开始自己往眼眶里凹,再过了俩月,彻底看不见了,去医院治眼睛时还检查出了肝癌来,没多久就死了……那时候厂里都传是遭了报应,说这石狮子不祥,于是低价转手卖了,再后来……再后来就让我们给遇到了……这些事都是后来跟我们村会计认识的那个小贩,告诉我们的……”
“你胆子还真大,人家都主动告诉你们了,你们还敢往回买?”
“嗨,我还不是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当时有点高兴糊涂了,又一想,反正是把它们安置在庙里,就算有点儿邪乎,也应该能镇得住,谁想到后来出了这种事……这事怪我,怪我……”
见那老村长羞臊得直打自己嘴巴,白薇摆摆手说:“你也别太自责,都是命,看起来,这对石狮子应该早就在大庙里沾了灵性,结果因为庙宇被拆又染了怨气,原本你把它们弄回庙里来,有庙里灵光镇着应该出不了大乱子,可就是这么巧,恰巧就那时候庙里住进了一窝黄狼子来,还害得老方丈撞石狮子而死,血染在那只公石狮子上,本来好好的镇庙石灵就成了山精地怪……”
说完话,白薇忽然又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随后又说:“这东西本性还算不坏,据我猜测,它是遇见来庙里玩耍的李秀秀后看上了对方,才一路跟下了山,从此后一直跟在李秀秀身边守着她,帮着她,李秀秀才能一路顺风顺水,长大后的事业也越做越大……”
我问:“既然这石狮子本性不坏,那李秀秀那些丈夫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它害死的?”
“不,就是它害死的。”白薇答道:“它本性虽然不坏,可也得看对谁,我之前不是故意问过,这李秀秀前世与佛有缘,进庙就掉眼泪,石狮子敬她,所以一路相随保着她,但邪灵终归是邪灵,它肯定受不了李秀秀被别的男人碰,所以但凡跟李秀秀结成姻缘的人,最后都被它给害死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朝我望了过来,笑着说:“小六子,我有办法对付那只石狮子了……”
“什么办法?”
我赶忙激动发问,就见白薇坏坏一笑,说:“这石灵怨念太深,从外面不能驱除,所以得先把它跟在李秀秀身边的元灵给引出来,再想办法超度,现在要引出它来恐怕就一个办法,嘿嘿,不如你去跟李秀秀结个婚……”
“你开什么玩笑!”
听到这话,我的脸一下就红了,虽说自己已经二十来岁了,但那个年代终究不比现在这么开放,我当时连对象都没谈过,更别说跟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结婚了,再说……
见白薇逗得一个劲儿的笑,我没好气地瞪着眼说:“这种事你别找我,我可帮不了你,你找杨左生……”
听我一说,吓得杨左生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我可是修道的人,这辈子就没打算过要沾染红尘,要不找孙二虎问问,我看他对李秀秀挺有意思的……”
白薇听完撇了下嘴说:“他可不行,这小子心术不正,底子也差,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准备得死在这件事上……”
一时间,大家全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立在旁边的和尚集中了过去,吓得和尚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为难地说:“我倒是想试试,可我这身份,这岁数……不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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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结婚这种事当然不合适,哪怕他自己愿意也不行,于是好说歹说之后,这重担只能又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只感觉是被白薇这丫头给坑上了贼船,不过临决定前白薇一再向我保证,不过是为了引出那石狮子做个样子而已,不领证,不洞房。
可毕竟李秀秀还没醒过来,因此我们也没着急,白薇先请老村长做‘大操’张罗婚礼,又吩咐几个村里人帮忙下山采办结婚用的东西之后,就趁着天没亮再山上休息了起来。
天亮后,张小茹先醒了,刚虚弱地被杨左生从禅房里扶出来,坐在外面台阶上的白薇就开始嘿嘿坏笑着给她挑飞眼,就跟故意气她似的。
果然,张小茹气得满脸通红直跺脚,可碍于又被白薇给救了一次,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假装看不见,坐在一边自己开始生闷气。
白薇倒是不放过她,看她脸别向哪边,她就瘸着个腿溜达到哪边去坐,然后再嘿嘿笑着给张小茹挑飞眼,围着她一圈圈来回溜达,就跟个犯贱的熊孩子似的,把张小茹挤兑得直骂街。
我们又在庙里休息了一阵子之后,大概早上九点多时,孙二虎风风火火跑上了山,一见我们就激动地笑道:“小师傅!小六子!太好了,秀儿醒了!说要谢谢你们呢!”
白薇点了下头,这才站起来带着我们要下山,出庙门时朝孙二虎眨了下眼说:“醒了就好,走,咱该去张罗她的婚事了……”
“啊?婚事?跟谁?”
“跟小六子,今天下午他俩结婚。”
听到这话,孙二虎直接愣住了,后来在下山的路上,就见他一路都凶神恶煞般瞪着我看,那眼神恨不得要把我挫骨扬灰似的。
下了山后,我们直接去了李秀秀家,开始时一说结婚这事儿,把李秀秀和她爹妈都吓了一跳,后来白薇仔细一说原委,一家人这才恍然大悟,李秀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父母,果断就应了下来,毕竟这也是为她自己着想,唯独孙二虎气得坐在门口外面一根根抽烟,脸憋得通红,一句话都不说。
快中午的时候,白薇吩咐去采办婚庆用品的村民们都回来了,大包小包的开始往李家搬,白薇先给自己挑了个证婚人的胸花带上,随后朝着李秀秀笑嘿嘿说:“按理说呀,二婚不宜大操大办,也不能用大红,得带粉花出门,庆典拜天地最好是在下午,可你这都是四婚了,估计还得往后推,晚上先在院子里摆几桌,然后在拜天地就行了……”
这话说得李秀秀有些尴尬,可还是应了下来,谁知更尴尬的还在后面呢,紧随其后,白薇就吩咐人把整个李家院子、屋子里全都挂满了绿花和绿色的绸缎,按照她的说法,头婚批大红,二婚批粉红,三婚用黄色,四婚就只能是绿色了,后来她还特地找了身绿衣绿帽配绿鞋给我穿,穿上后看着跟个王八似的。
而我们操持着办婚礼时,孙二虎也在旁边开始算账:“四婚都穿上王八绿了,那等我俩五婚时得咋穿啊?”
我们自然没空理他,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布置好了整个院子和婚房,并且在院里摆了几张桌,又在村里找了两个厨子下厨炒菜,请了一支锣鼓队一支秧歌队,这就算是准备齐了。
傍晚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们也都陆续入席,我穿着一身绿,李秀秀蒙着个绿盖头,我俩真就像结婚一样开始拜天地,并挨桌给嘉宾们敬酒,村长和作为主婚人的白薇还先后有模有样的讲了一番贺词。
我心说,幸亏白薇没要求我家人也到场,不然这要是让我爸妈祖母知道了,得多心寒,挺好的小伙儿娶了一‘四手的’……
婚宴上一阵寒暄之后,一晃就晚上九点多了,见亲友们都开始散席,白薇把我和李秀秀叫到旁边说:“一会儿你们照常入洞房,进去后先把衣服脱了,叠好摆在屋子正中间地面上,再在上面点根红蜡烛,然后关了灯上炕躺好……”
“还得脱衣服啊?”
李秀秀我俩互看一眼,脸都红了,白薇笑嘻嘻说:“别怕,就脱个外套就行,今晚过了十一点,那玩意儿肯定现身,到时候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们尽量别动声色,我自有办法对付它……”
这话说完,白薇又将自己那块玉坠塞进了我的手里,朝我眨了下眼又说:“新郎官,今晚你就自求多福了。”
白薇没再多说,该嘱咐的都嘱咐完之后,就催促着一群人起着哄把我和李秀秀推进了洞房里,哪知道一进去,我俩就见孙二虎拎着个酒瓶子正盘腿坐在炕上生闷气呢。
一见我俩进去,孙二虎直接一瞪眼,摇摇晃晃站起来,脱了裤子就开始往我们炕上撒尿,气得白薇赶紧叫人拽他下来,质问他想干啥,结果孙二虎回了一句‘闹洞房呢’,说完被白薇、杨左生等人拖出去一顿好揍。
把炕收拾干净后,其他人都离开了,就剩下李秀秀我们俩,于是按照白薇的嘱咐先都脱了外套在地上摆好,找了个小盘子坐了根蜡烛又关了灯后,我俩就肩并肩平躺到了炕上,一时之间,气氛简直尴尬到了顶点。
黑暗中,我的呼吸显然有点急促,毕竟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紧张,随后就听李秀秀在身旁怯怯地说:“我可警告你,我比你大这么多岁,你得叫我声姐,你,你可别乱来,我不是随便的人……”
“你以为我是啊!”我没好气地答道:“昨晚太累,我先眯一会儿,快十一点时你记得叫醒我,可别趁机吃我豆腐……”
说完我就闭上眼开始休息,也免得气氛太尴尬难以相容,而李秀秀也不再说话了。
大概真是太累了,闭上眼没多久我竟就睡着了,完全忘却了那即将到来的危险,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突然做了个怪梦,我才悠悠转醒。
梦里一片漆黑,我则正骑在只大黄狐狸的背上往前飞奔,背后频频传来凄厉地惨叫声喊杀声,我想回头看,一个老人的声音却从后面传来——
“你别回头,快跑,要不你就跑不了了……”
也不知怎的,我吓得真就不敢回头了,整个脖子都吓得开始发硬。
这一吓,倒是把我给吓醒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四周围一片寂静,眼前黑乎乎的。
“秀秀姐,你睡着没?秀秀?”
我叫了李秀秀几声,她却不出声,于是我扭过头去看她,就见她整个身子卷曲成一团,正依在我的身边瑟瑟发抖。
“秀秀?”
我又小声叫了叫她,用手一抓她的手,冰凉。
沉默了一会儿,李秀秀颤抖着抬起头来,已经哭成了个泪人,用微弱地声音颤抖着说:“有,有人……”
“啊?什么有人?”我问。
就听李秀秀又惊慌地道:“有人在柜子后边躲着看我,我,我害怕……”
听到这话,我赶紧故作镇定地悄悄扭头去看,就见摆在柜子中间的烛火摇曳不停,借着昏黄地火光,只见火炕对面的一个小木柜角落里,探出了半张青灰色的脸来,一动不动地蹲在柜子后面,直勾勾盯着我们看……
一瞬间,我的头皮开始发麻,然而眨眼的功夫,那刚刚还躲在柜子后面偷窥的人却没了踪影,紧接着就听‘啪’地一声,摆在柜子上的一支贴着红喜字的搪瓷茶缸子‘啪’地一声就倒扣在了地上,就跟被风吹下来了似的,可屋里根本没风。
茶缸在地上翻了几翻后,忽然一拐弯就朝地面中间的蜡烛撞去,‘呼啦’一下撞翻蜡烛,屋里瞬间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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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暗下来,整个气氛也随之凝聚,随后,我就觉得一股不知哪儿吹来的冷风,正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虽感觉不到气流,但我却能明显感觉到浑身自脚心开始一直冷到了头顶,随后不禁冻得人瑟瑟发抖了起来。
紧随其后,‘啪’地一声脆响又从黑乎乎的屋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原本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地清晰,把我吓了一跳,但随之却又传来一声脆响,我侧耳细听,声音来自于屋子的正中间,似乎是从柜子上掉下来砸灭了蜡烛的搪瓷茶缸,正慢悠悠地一下下在地上翻滚,朝着炕边徐徐接近。
一时间,我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就在这时,我明显感觉到李秀秀的身体往我的方向挪动了一下,几乎用自己的胳膊贴到了我的胳膊,随后在黑暗中掏过我的臂弯,将头贴了过来,伏在我耳边用气声颤巍巍地说:“小六子,我,我怕……”
“别怕,有我呢……”
虽然我自己也已经吓得够呛,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安慰了她一句,未免她慌张,我开始将手往她的身上伸,试图握住她的手,这样可能我们两个都会安心许多。
可当我摸索到她的手并且握住时,最先感觉出来的确实来自于手心的一股冰凉,这让我不禁抱怨说:“秀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什,什么我的手?有吗?”
“就我握着的这只手啊……”
为了壮胆,我故意攥着李秀秀的手抬了起来,用眼一扫,瞬间浑身都麻了,借着透过窗帘传进来的微弱月光,只见我手里攥着的那只手,苍白而粗糙,每根手指几乎都和我大拇指一样粗细。
而我注意到这些时,李秀秀显然也已注意到了,瞬间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钻进我的怀里就开始念‘阿弥陀佛’,我也无法再继续保持镇定了,把即将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叫声强憋回去的同时,拼命地开始甩手,只希望将那只手从手里甩出,但手掌却已经被那只苍白的手死死的攥了住……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无力地声音从炕沿一侧传来——
“碰秀秀的人……都得死……”
那语气很轻很慢,但每个字却都清晰入耳,如一把把刀插在了我的身体上。
听到声音我猛然一惊,就想从炕上坐起来反抗,但根本不等撑起身子来呢,就感觉胸口突然变得异常沉闷,随后喉咙如同被人用手掐住了一般,开始喘不过气来,渐渐窒息……
很快,别说是叫喊了,昏厥之中我甚至连一丁点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危急关头只能求助于吓得瑟瑟发抖的李秀秀,拼尽全力声嘶力竭地求救道:“快……我的脖子上……玉……玉……”
起初李秀秀还没反应过来,但听我的声音,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于是壮了下胆子之后,颤巍巍地手立刻朝着我胸口摸索了过来,掏进了我的衣领里一阵乱摸。
终于,她抓住了我戴在胸口的枭玉,猛地一把就拽了出来,就在那玉被从我衣领里拽出来的一瞬间,我清晰听到一声惨叫响彻房间,那惨叫声转瞬而逝,我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自如。
一能活动,我赶忙从李秀秀手中接过玉来,隐隐约约往自己上空一看,似乎有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正浮在我的身上,我也顾不上多想了,紧攥着那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枭玉,就朝那人的脸上按了过去……
惨叫声再度传来,那人影猛地一晃瞬间消失,我这才赶紧坐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爬到炕头打开了房间里的电灯,借着光亮再度四下寻找,却再也找不到了那人的踪影……
而我正狐疑之际,一阵惊悚地笑声却从我背后传来,我扭头看去,是坐在炕上的李秀秀,正低着头咯咯发笑。
“秀儿,你,你怎么了?”
我慌张一声发问,李秀秀这才慢悠悠抬起了头来,双眼周围的皮肤以及嘴唇,变得雪白雪白的,眼神里射出一股诡异地杀气……
“碰秀秀的人,都得死……”
这话,竟是从李秀秀自己的口中说出来的,而话一出口,都不等我弄明白眼下的情况,李秀秀就伴随着一声嘶吼,猛地一下朝我扑了过来,双手死死扼住了我的脖子,瞪着眼咬着牙就想掐死我……
“秀儿,秀儿你快清醒过来,是我呀……”
我拼命挣扎拼命喊叫,却无法挣脱李秀秀的束缚,只觉得她突然变得怪力十足,就像身体里已经住进了个力大无穷的强壮汉子似的,而就在这时,紧闭的屋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啪’地一脚踹了开,紧接着就见左手攥着一瓶鸡血、右手攥着厚厚一沓黄纸的白薇破门而入,闯了进来……
“你可算是现身了!点豆成兵!”
冲向炕沿时白薇一声厉吼,紧接着猛灌了一口塑料瓶里的鸡血,‘噗’地一下就朝我们喷了过来,鸡血化成血雾一落在李秀秀身上,李秀秀就跟被泼了硫酸似的开始捂着脸在炕上挣扎惨叫,自然也就顾不上掐我了,我赶忙趁机跳下了炕,朝着白薇惊呼道:“白薇,秀儿是怎么了?”
“佩枭玉者百鬼不侵,可化千邪百祟,那石灵碍于枭玉无法近你的身,于是上了李秀秀的身,想要借她身体杀死你……嘿嘿,谅你百年修行,还是中了我的计……”
这话说完,白薇立刻往后疾撤几步,紧接着攥着手中的塑料瓶就开始往四周墙壁上泼鸡血,一边泼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点豆成兵,拜请天猷,上佐北极,下临九州,身披金甲,手持戈矛,乘云吐雾,鬼哭神愁,眼似雷电,爪似金钩,逢妖寸斩,遇鬼擒收……”
念咒语时,就见白薇箭步冲到墙边,开始围着四面墙壁疯狂贴黄纸,每一张黄纸上都写满了神秘的咒文。
而就在白薇往墙上帖黄纸时,提前穿好了道袍的杨左生和张小茹二人,也已抬着一张摆好法器的法台冲了进来,把法台往门口一摆,顿时舞动手中的木剑铃铛开始念咒做法,随后以法坛之上一碗鸡血浸湿各自手中的木剑,二人提着剑就跳上了炕去,用两把木剑的剑尖挑住了李秀秀的双肩……
这一下,李秀秀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强烈了起来,于是杨左生、张小茹二人开始用木剑压着她的双肩试图把她按住,并用手里的红绳捆住她的手脚。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根本没等他们顺利制服李秀秀,李秀秀忽然狂性大发,双手攥住肩上两把木剑狠狠一掰,两把剑‘啪’地一下应声而断……
这一下,两个道士全都慌了,不等反应过来,李秀秀却已从开了两人的堵截跳下炕去,撒欢似的嚎叫着就往墙上撞,不过墙壁早就被白薇用黄纸和鸡血糊住,李秀秀连撞了两三下都翻倒在地,这时就见白薇从挎包里掏出根桃木棍来,指着李秀秀嘿嘿发笑道:“你想潜进墙里趁机土遁?小石头,我还会中你第二次计吗?”
听白薇说话时,就见趴在地上的李秀秀恨得咬牙切齿,但碍于我们人多势众自然也不敢太狂妄,于是调头就往门口冲去,‘哗啦’一声掀翻了法台之后夺门而出……
见李秀秀跑了出去,我不禁一声高呼:“完了,又让她跑了!”
可白薇以及墙上的杨左生、张小茹却都面色轻松,就像李秀秀的行动完全在他们意料之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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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紧随其后从屋里追出去时,身形扭曲的李秀秀已经冲到了中堂门口,借着中堂里的电灯光往门口看去,中堂门外不知何时竟挖出了一个大坑来,显然是白薇试图让李秀秀自己陷进去的陷阱。
可那陷阱上面什么都没有覆盖,黑乎乎的坑口显而易见,李秀秀自然也已经看见了,于是立在门槛上轻松一跃,就从大坑上空跳到了坑的另一端,不等站稳身形就又开始继续往前跑。
我心说这下糟了,院子的大门正大敞四开着,周围也没有人,如果让李秀秀再发了疯似的跑到街上,咋抓住她绝非易事。
但李秀秀和我显然当时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坑对面,大概距离坑沿三五步远的院子里,还摆着另一座神坛,而这座神坛上没有放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摆着一尊横刀立马的关公像。
那李秀秀跳过大坑跌跌撞撞又往前冲,只冲了一步半就来到了神坛的跟前,一抬眼,视线正好跟神坛上摆着的关公像对视在了一起,紧接着就听她猛地一声凄厉惨叫,一瞬间的功夫,整个身体竟然奇怪地往后倒飞了回来,‘噗通’一声正好摔进了门槛外挖出的大坑里。
看到这幅画面,我立在门口吓得直接愣住了,因为追出来时我的视线正好被前面的李秀秀挡住,因此那神像对她做了什么,我根本就没看到,唯一隐隐约约看到的是似乎有无数道若有似无地金光从关公像中射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李秀秀这次结结实实掉进了大坑里,紧接着,只听敞开的院门外传来一阵呐喊吆喝,老四和孙二虎带着一群村民就从外面冲了进来,孙二虎怀里还抱着个大酒坛子。
这时白薇也已慢悠悠走出房间,朝着孙二虎喊道:“快倒进去,往她脑袋上浇!”
孙二虎点了下头,‘啪’一下拽开坛口的塞子,朝着正在坑里挣扎的李秀秀道:“秀儿,这回算我对不起你了,你可别记仇……”
话音没落,孙二虎拎着坛子就往坑里倒,坛子里装着黄澄澄的液体,顺着李秀秀头顶往下一浇,李秀秀登时惨叫连连,开始口吐白沫猛烈地抽搐,而一股难闻的骚臭味也从坑里飘了上来,熏得不少村民都捂住了口鼻。
我也被熏得咧了咧嘴,问白薇说:“你又调了什么怪东西出来?”
白薇抹着鼻子嘿嘿笑道:“还记得给五爷洒的百家米吗?这是百家尿,我让孙二虎带人从全村所有孩子那儿收集来的童子尿,这回我看这石灵还不破功?”
然而就在白薇说话的功夫,孙二虎手上的坛子就已经倒光了,里面顶多也就装了半坛左右。
白薇一见,立刻就急了,瞪着孙二虎说:“我让你把全村的小孩子都找个遍,你就给我弄来这么点儿童子尿?”
孙二虎咧着嘴尴尬地说:“小师傅,最近天干物燥的,小孩儿还不爱喝水,实在是不好找啊……能凑出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可这根本不够!”
白薇又往坑里望了一眼,就见李秀秀在地上打着滚抽搐了一会儿之后,又正试图爬起来,拼命地往坑沿上蹦,好几次用手攀住坑沿差点儿蹦出来,吓得村民们赶紧往后退,都不敢靠近了……
就在白薇发愁的时候,从屋里走出来的杨左生却冲到了最前面,凝眉瞪眼间,回头朝着白薇和自己的师姐吼道:“所有女人转身回避,我来!”
说着话,杨左生就开始解自己裤腰带,吓得白薇和张小茹赶紧红着脸转过了头去,张小茹更捂着通红的脸给杨左生助威道:“师弟,就靠你了,一定要多尿点!”
“放心吧师姐,是我道门弟子斩妖伏魔的时候了!”
见杨左生英勇‘献身’大义凛然,很多村民们也被感染了,于是就听带头的孙二虎一声怒吼:“南赵庄的老光棍们都给我往前站,今儿个咱帮小师傅一起为民除害!”
于是乎,从人群里又站出了十几个男的来,围着李秀秀掉进去的坑洞站成了一圈,都开始解裤腰带,甚至连李秀秀的养父都被这大义凛然的气氛所渲染,也想往前凑,却被家里媳妇又拽了回去,连掐带打得骂他瞎凑热闹……
一局百鸟朝凤下来,就听李秀秀在坑里惨叫连连,而那叫声也一声弱似一声,最终‘噗通’一声又瘫软地倒在了泥泞之中,这一下,就再也没站起来了……
白薇一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于是又等了一会儿,见李秀秀趴在泥泞中不再挣扎之后,叫两个村民跳进坑里,用绳子绑好李秀秀的手脚后,把她给拽了上来。
李秀秀被拽上来后,被放平在了扑在院子中间的一大张黄布上,随后就见白薇拎着剩下的半瓶鸡血走了过去,把瓶里的鸡血均匀洒在李秀秀身上之后,李秀秀开始卷缩成一团埋着头哆嗦,随后白薇又给她前胸后背各贴了一张黄纸,这才盘腿坐下来,嘿嘿笑道:“好个随带铜铁板枷,上有三丈法身,要抓到你还真是不容易,可石头终究是石头,你还真诚实,竟然自己把自己的弱点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李秀秀猛地抬起头来,恶狠狠瞪着白薇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白薇晃了晃手里装鸡血的空瓶,笑着说:“金鸡不开口,刀山火海吾犹存,这可是你的原话。原来你怕公鸡,金鸡报晓,天亮现三光,三光能散掉你这石灵的怨气,鸡血也能除你的邪祟,对不对?”
李秀秀惊慌地瞪着白薇,不回答。
白薇又笑了笑说:“你不说话就算了,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天亮时鸡一叫,太阳一出来,让阳光暴晒你,我看你这邪祟能撑多久!”
“小丫头,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
李秀秀这话几乎是恨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白薇只是随意撇了下嘴,笑着说:“职责所在,是你违逆天道再先,就别怪我为民除害!”
随后白薇站起身来,又对我们说道:“今晚大家轮流值班看好她,我把那邪祟禁锢在李秀秀的身体里跑不出来,白天被太阳一晒必定灰飞烟灭,我看它以后还怎么害人……”
大家齐刷刷应了一声,终于抓到了这幕后真凶,一时间全部人都干劲十足。
于是晚上就跟白薇安排的一样,大家轮流守夜值班,防止李秀秀逃走,这一守就守到了晚上……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平时村里三四点钟就开始打鸣的鸡,那天直到清晨五六点都没叫过一声,就像全都生病了一样,随后,天渐渐亮了起来,阳光却并非直接普照大地,而是透过密布天空的阴云射出一缕缕松散的光华来,这竟会是一个阴天,大家都没想到。
早上八点来钟,天空中开始飘洒起密集的毛毛雨,被绑在院子里的李秀秀开始发了疯似的狂笑,而再看白薇,脸上的神色显得比空中的云层还要阴郁……
“哈哈,吾乃真武大将军,布雨仙师敬三分,小丫头,三光被遮,这下你怎么收我?哈哈……”
听李秀秀的狂笑声,底气都比晚上时足了很多,显然力气正逐渐地恢复,而我看得出来,一直呆坐一旁的白薇,这一下彻底没了主意,而我也不禁发起了愁来,只要这邪祟不从李秀秀身上跑掉,我们就有的是时间可以收拾它,但五爷,却只能活到今晚的十一点四十分了,如果在那之前不能了结此事救李秀秀,恐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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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来钟,天还没晴,雨还在下,院子里很多帮忙的村民都没离开,但一个个脸上的阴郁都赛过漫天的云雨。
白薇一个人愣坐在院子里,满身都已经被雨水打透,我们叫了几次叫她先进屋避避雨,她都不肯离开,只是盯着躺在院子中间狂笑的李秀秀出神,我们为她撑伞,她也会愤怒地把伞打开,只在雨里浇着。
看她这副模样,我都跟着心疼了起来,就一直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薇一声长叹,抹了把脸上雨水后终于开了口,扭头朝我淡淡一笑说:“小六子,你说这个世界有公平可言吗?我白薇上不愧天下不愧地,志愿一生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可你看看,我不愧天,天又是怎么对我的?你再看看这些邪魔外道,看看这残害李秀秀三任丈夫的石灵,看看那躲在坟地下面吃死人肉的黑老太爷,哪个不被上天眷顾?也许天是在告诉我们,我们这些弱不禁风的凡人只能屈服于它,因为即便它要那些邪魔外道死,也必须死在它的手上,而绝不能死在我们这些凡人的手上,真是可笑……”
白薇抬手指着上空,冷哼了一声又说:“都说修行者先被行所限,修道者先被道所妒,难道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命数吗?我不甘心!”
她说话时时不时抹一下眼角,但满脸的雨水,我也分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在哭,只能柔声安慰着她,告诉她“没事,总会有方法的”。
听我安慰了一阵子之后,白薇又笑了,朝我点了下头说:“是啊,当然会有办法,就算我忍不住抱怨,但抱怨完之后还是必须要做自己该做的是,对吧?”
她站了起来,伸伸懒腰舒展下禁锢之后,朝躺在地上的李秀秀冷笑着说:“就算天不除你,我也得除你!”
话说到这儿,白薇把孙二虎叫了过来,说道:“你找两个人把李秀秀抬进昨晚的婚房里,再帮我多准备几只黑公鸡来……”
“小师傅,您这是要干什么?不晒他了?”
“太阳都躲着不出来,还怎么晒?”.
白薇说完背着手往屋里走,我却隐约觉出有些不对劲儿,就追上去问:“白薇,你想做什么?”
白薇笑道:“马上就是晚上了,天一黑阴气越来越重,到时候被困在李秀秀身体里的邪祟就能趁机逃脱,现在唯一有可能灭它的方法,就是我亲自和它斗法,真枪实弹的过一过招,无论如何,今晚五爷被勾魂前,我都得跟它决出个胜负……”
听到这话,我不由地为她捏了一把汗,她的身子还很虚弱,腿还一瘸一拐的,于是又追上去问:“可你行不行?你也说过这邪祟很难对付,万一……”
“没有万一,只有成败。”
说话间,白薇又取下脖子上的玉坠塞进了我手里,笑着说:“这玉你替我保管,有它在身上,那邪祟不敢靠近我,自然就引不出来了,如果今晚我能成功灭了它,你马上带着这块玉上山,从庙后挖出石狮子后用红油漆整个封上,七天后再在山里找个隐蔽的地方埋掉,就没事了……”
“白薇……”
“别多说了,为了五爷,我们只能拼一下。”
白薇没让我再说下去,一转身先进了屋,随后,孙二虎也带人把李秀秀抬进了屋里,准备好几只活公鸡和白薇需要的应用法器之后,白薇就想从里面将门锁住,把我们赶出来时还千叮咛万嘱咐道:“今晚十一点四十分,五爷会被李疯子勾魂,你们谁都阻止不了他,如果到那时间我还没出来,那就说明我失败了,失败就是个死,我死后你们千万不能让李秀秀身体里的东西跑出来,明天一大早就拉到院里去晒,晒得那邪祟魂飞魄散……另外再今晚十一点四十之前,无论你们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也绝不能踏足一步,免得坏我大事……”
等我们都起誓发愿地应下来之后,白薇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让杨左生、张小茹两人摆好法坛守在门口后,就从里面将屋门关了上……
这不过是一扇单薄的木门,平时一脚就能踹开,可今天被白薇关上时,于我来说,却如同关闭了阴曹地府黄泉路上的三重铁门一般,也许这一关闭,就是阴阳永隔……
白薇刚进去时大概是傍晚五点来钟,进去后屋里半天没有任何动静,我就提心吊胆地在门口守着,听着里面的动静,大概到了八九点钟的时候,一声鸡叫忽然打破了屋内的沉寂,紧随其后,孙二虎放进去的几只活公鸡都开始频频怪叫了起来,那叫声很奇怪,不是打鸣,叫声极其惊悚……
随后,屋里传出白薇的念咒声以及一阵莫名地笑声、叫声、打斗声,整个房间里瞬间热闹非凡,但我们在外面却什么都看不到,因为白薇进去后就把门上窗上都用厚厚的帘子遮挡了起来,她进去时屋里甚至连一丁点的亮光都没有。
大概十点多钟的时候,屋里忽然莫名其妙地传出孩子的笑声,以及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我清晰看见一道莫名的金光在窗口一闪而逝,随后屋里又回归了平静。
那一夜,我每分每秒都在为白薇担惊受怕着,几次忍不住差点闯进去看情况,最后却都忍了住,因为爬自己打扰到白薇,反而帮了倒忙。
我坐在门外中堂里,盯着表掐着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很快,石英钟的时针分针就指向了十一点半,可屋里却仍是不见白薇出来的迹象,我心里着急,就问静坐在门口的张小茹说:“小茹,你是个道士,比我懂得多,你猜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张小茹摇了摇头,紧皱着眉头说:“情况如何我不好多说,但是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小丫头,确实了不得……你别着急,我们都帮不了她的忙,成败自有定数……”
“定数?定数是什么?”
我激动地问:“你看看表,还有不到十分钟,五爷就……五爷就没救了……我不想同时失去两个对我有恩的人……”
张小茹紧闭着眼,捯持桃木剑稳坐于门口,不再说话,杨左生也是如此。
我没了主意,简直是手足无措,急得在中堂里直转圈子,可就在这时,堵在门口围观的人群里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哎你脏兮兮的蹭什么蹭,离我远点!”
“哪儿来的疯子呀,这人不是咱们村的吧?”
听到喧哗声,我赶忙朝门口方向望去,就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穿得破破烂烂的疯子,正大摇大摆地往屋子里挤,嘴里时而叨咕着别人听不懂的话,时而低着头嘿嘿地傻笑,竟是李疯子……
一见李疯子进了中堂,最为吃惊的自然是李秀秀的养父养母,老两口立刻站了起来,满脸惶恐地问:“表弟,你,你咋来了……”
李疯子龇着满口大黄牙,摆着手说:“你们别怕,我不是来认闺女的,你们养这么多年,我要是直接领走了,那多不是人?再说她也不跟我走啊,嘿嘿……”
说完话,李疯子又转头对我说:“小伙子,时间不等人,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下边再催,我可得干活了……”
当时的时间是十一点三十五,距离五爷归天还有五分钟。
李疯子说完这话转身就晃晃悠悠要走,我赶紧拽住他,求着他道:“叔,你再给我们点时间,你的亲闺女可也在里面啊……”
我说话时,屋里又热闹了起来,李秀秀开始发出连连惨叫。
李疯子一愣,眼中瞬间流露出一股悲伤,却还是摇了摇头说:“孩子,我是阳差,我……做不了主……”
话说到这儿,李疯子身形一晃瞬间栽倒在了我的怀里,惊慌之际我扶着他坐了下来,一探他鼻息,竟已没了呼吸……
无疑,他是去办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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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疯子这一倒下,就跟突然猝死了似的,把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而他倒下后过了没几分钟,屋子里的吵闹响动突然戛然而止,那几分钟的时间里,几乎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李疯子身上,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屋门已经从里面慢悠悠打了开。
一听见门响,守在门口的张小茹和杨左生最先回过头去看,我也赶紧带着人围了过去,就见白薇扶着门框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握着的桃木棍还剩下小半截。
我赶忙去扶她,可还没等问她情况,就听白薇有气无力地说:“李秀秀已经没事了,你们放心吧。”
一听这话,村民们顿时手舞足蹈地欢呼了起来,尤其是李秀秀的养父养母,都放了心。
随后,白薇让我扶着她往外走,可走出没多远,都没等迈出中堂门口呢,白薇就浑身无力地坐在了地上,指着前面躺在院里无人问津的李疯子说:“快,快去扶扶他……”
“白薇,他,他已经去……去勾五爷的魂儿了……”
这话说出口时,我几乎已经哽咽了。
可白薇却摇了摇头,只让我赶紧去扶他,于是我跑回了院子里,刚想将躺在地上全无生气的李疯子给拉起来,却见躺在地上的李疯子竟动了动眼皮,我心里一惊,不禁琢磨,难道他已经勾魂回来了?
我往中堂里一看,石英钟上的时间确实已经过了十一点四十分,五爷他老人家……
“秀儿,快走几步……”
忽然,白薇的声音又从中堂传来,我回头看时,就见杨左生和白薇已经从屋里把同样昏昏沉沉手脚发软的李秀秀给搀了出来,正在一群家人的嘘寒问暖下,朝着院里走。
从中堂到院里,李秀秀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一直目不斜视地盯着躺在院里的李疯子,走近时我一看,她眼里竟然都已经转了眼泪。
我愣了住,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李秀秀对李疯子,可从不是这个态度。
“小六子,快扶他起来……”
白薇又一声催促,我这才小心翼翼把李疯子从地方扶了起来,李疯子也已经幽幽地睁开了眼,睁眼的一瞬间,泪水先涌出了眼眶,而李秀秀也在张小茹和杨左生的搀扶下蹲在了地上,颤颤巍巍抬起手来,就想往李疯子脏兮兮的手上放,却没想到,惊慌失措的李疯子竟然往后缩了一下手,让李秀秀也愣了住……
两父女四目相对,沉寂许久竟全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剩流着泪哽咽,而周围其他人看在眼里,也是秉着呼吸不敢出声,村民们的眼睛时不时就往人群中李秀秀养父养母的身上瞟。
那老两口子也立在那里不动,不自觉地都已是老泪纵横,李秀秀的养父张了几次嘴,却最后都没发出声音来,似乎有不少的话想要说出来,却不知从何说起。
又沉默了一会儿,坐在中堂的白薇忽然开口:“李秀秀,有什么话你最好赶紧说,他阳寿尽了,撑不了多久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惊愕了住,我赶紧跑过去问:“白薇,怎么了?李疯子可是阳差,为什么他会……”
“他来这儿前把自己的阳寿转给了五爷,这是违逆天道的……”
白薇的话让我彻底惊愕了住,随后就听白薇又说:“李疯子救女心切,才用五爷的命来逼着我们为他办事,其实他告诉我了,从当年五爷从火海里把秀儿救出来时,五爷在他眼里就是大恩人,五爷救了秀儿一命,他用自己的命来还。他这次过来不是为了提醒咱们五爷大限已到,是来帮我的,刚刚我动用法事出了元神,跟石灵交起了手,差点被它磨死,多亏李疯子的魂儿及时出现帮了我,我才能打散那石灵。可他动用阳差的本事出手相助,又把自己阳寿续给了五爷,下边饶不了他,恐怕就算死,下去也得……”
白薇没有继续说下去,说完这话,沉沉叹了口气。
一时间,周围更是沉默异常,而李疯子妇女的眼泪更是都止不住了。
就在这时,李秀秀的养母忽然从人群中跑了出来,用手戳了一下李秀秀的头,抹着眼泪激动地说:“你个傻孩子还愣着啥呢?快叫‘爸’!”
“爸!”
李秀秀一声高呼,扑在李疯子怀里就哭了起来……
“别,秀儿啊,秀儿啊使不得,我,我不配当你爸……”
李疯子脸上又是泥,又是泪,早已哭花了脸,哽咽着对李秀秀的养母说:“表嫂,这使不得,秀儿是你们拉扯大的,我,我不配呀……”
“表弟,是我们对不住你呀!”
老太太往地上一坐,哭得更伤心了,这时李秀秀养父也走了过来,抽泣着说:“表弟,你瞎说啥呢?她是你的骨肉,到老都是你的骨肉,得奉养你一辈子!前些年是表哥表嫂不对,怕你有一天把秀儿带走,就不让你见她,成天跟秀儿说你坏话,我还打过你,可现在我们老了,我们想开了,我们……我们知道错了……兄弟……表哥对不住你呀……”
一时间,三老一小四人抱作一团嚎啕大哭了起来,连我们这些看得人都忍不住湿润了眼眶,哭嚎声中,就见李疯子抬头望向白薇,勉强撑出一丝笑容来之后,张了张嘴。
我能从他的唇形看出,他是对白薇说了一声‘谢谢’,然而他却并没能发出声音,紧随其后,紧紧搂着李秀秀的手,也开始逐渐送了开……
李秀秀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就抱着李疯子惊问道:“爸,爸您怎么了?”
李疯子眯着眼笑了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秀儿……再,再叫一声‘爸’,给我听听……”
听到这话,李秀秀赶紧狠狠点了下头,可都来不及张嘴,李疯子已经徐徐闭上了沉重的眼皮,再也没有张开……
“爸……”
一瞬间,哭嚎声更是响彻天际,漫天飘洒的雨水丝毫遮掩不住院中那无以言表的悲伤……
我心头发堵,走到中堂问白薇说:“白薇,李疯子死后会怎么样?”
白薇摇了摇头,却没回答。
我又说:“他救了五爷的命,五爷救过我的命,他就是我的大恩人,以后逢年过节,我一定多给他烧纸,烧一辈子的……”
“不用了……”
白薇又摇了摇头,叹着气说:“李疯子今晚犯了大忌,魂儿都保不住,你烧得再多,他都收不到了……”
听到这话,我沉默了,而白薇撑着我的肩膀站了起来,又叫来张小茹和杨左生说:“你们俩帮我个忙,我现在行动不方便,你俩带些村民再上一次山,到庙后面把那尊石狮子挖出来,抬到这儿来……”
两人点了点头,赶紧到院里找了些人,就顶着雨上了山。
过了没多久,村民们把痛哭不止的李秀秀以及她的养父养母都给搀到了中堂里,把李疯子的尸体也搬了进来,不等天亮就开始张罗起了丧事事宜来,后来这一忙活就忙到了清早,雨也渐渐停了,等太阳从东方徐徐升起时,张小茹和杨左生二人,也指挥着村民们把那尊刚挖出来的石狮子从山上运到了院子里。
后夜,白薇趁着村民们忙活时,一个人跑到屋里睡了一觉,清早起来时显得精神了不少,但身上的伤还没好,见石狮子运回来了,她就拄着根烧火棍子出门去接,我们到院子里一看,那石狮子脸上仍是血红血红的,周身被一层绿油油的青苔覆盖着,再加上狰狞的表情,看起来及其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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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白薇让我准备白碱和盐勾兑清水,开始擦拭那狮子脸上的血迹,竟然很容易就擦掉了,而在擦拭石狮子身上的青苔时,我无意间注意到,石狮子的头顶正中间陷进去了一个小坑,可以清晰看出白薇那块玉坠上独脚猫头鹰的印痕……
把石狮子清洗干净后,白薇让我们在李家院子西南角挖了个大坑,就又把石狮子埋了进去,随后叫来李秀秀和她养父养母说:“这石狮子上的怨气已经散了,石灵也被打散了,现在就跟个普通石狮子没什么分别。不过它成精时本性不坏,如果不是那窝黄狼子捣乱,它也走不了邪路,也就不会因爱生恨害死三条人命了。现在我把它埋在这儿,对你们家没什么影响,对它来说,也就算是入土为安了,终究是孽缘一场,还望你们别介意……”
三人听完赶紧点头致谢,于是白薇也没多说。
忙完了正事后,白薇、老四我们蹭了李家一顿早饭,就跟李家人告了别,心急如焚地想要回黄家沟子去看望五爷,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可下了一天的雨,自行车是肯定骑不了了,见怎么留都留不住我们,于是李秀秀亲自开着桑塔纳就把我们送了回去,那个年代汽车很少见,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坐车,后来的桑塔纳情节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养成的,可惜等我攒够钱终于能自己买车时,桑塔纳早已经变得不值钱了……
回到黄家沟子,李秀秀直接开车把我们送到了五爷家门口,但碍于有孝在身,也就没进门坐一会儿就直接回去了,送走李秀秀后,我赶紧让老四开门上的锁,好进去看看一个人被锁在屋里的五爷醒了没有,结果一开门进了院子,我们全都吓了一跳。
就见五爷回魂之前所在的东屋窗户,不知怎的竟被人给砸碎了,砸出个老大的洞来,窗下满地的玻璃碴子里还躺着个木头板凳。.
惊慌之际,我们赶紧跑过去看,然而透过窗户就见一直端坐在炕上的五爷已经完全没了踪影,这可把老四给吓坏了,出去了两天,爸爸竟然丢了,就赶紧开了锁,在屋里到处乱找乱翻,然而根本没有五爷的一丝踪迹。
“白薇,五爷不能出什么事吧?”
“难不成被什么人给绑走了?要不然怎么可能突然失踪,再说大门还好好锁着呢……”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胡乱猜疑了起来,一时间愁云密布全没了主意,可就在这时,从院子外面却传来一阵悠扬地哼唱声——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听到有人唱戏,大家都惊了住,齐刷刷往门口一看,就见五爷正大摇大摆往院子里走,两只手里各拎着一兜子菜……
“哟,你们回来了啊!”
一见我们都惊慌失措地坐在中堂里,五爷竟先若无其事地哈哈笑了起来,紧接着小三子激动地叫了声‘爷爷’,就冲出去扑进了五爷的怀里。
老四抹了一把眼泪,赶紧问道:“爸,你,你干嘛去了?”
“我赶集买菜去了呀!”五爷笑着说:“昨晚忽然醒过来我就觉得神清气爽,舒舒服服睡了一觉更他妈精神了,早上起来就饿,我就出去吃了碗豆腐脑儿,顺便赶了个集买了点菜,好等你们回来给你们露一手啊!哈哈!”
见五爷精神焕发,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随后白薇又狐疑地问:“可是五爷,门都锁着呢,你怎么出去的?”
五爷笑答道:“你们临走锁了门我也来气,这不一生气我就拿个凳子把窗户给砸了,钻出来的,然后跳墙走的……”
他说完见我们全都瞪着眼愣了住,又笑道:“咋的,你们不信?这种事我可没少办,六岁那年我就翻墙爬树看村里寡妇换衣裳了……”
一听这话,听得大家都如释重担地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我心里不禁感慨,五爷,您老可算是回来了……
见人到齐了,大家都帮忙开始收拾院子屋子,中午五爷果然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了一桌好的,连吃带喝那叫一个尽兴,尤其是我,自从去拜访二仙姑那天开始,似乎就从没再这么尽兴过了。
看得出来白薇也是心情大好,结果吃饭时又喝了不少酒,张小茹不服,非得拼酒,结果三两下去就钻到桌子底下了,这顿饭,一直从中午连到了晚上,后来大家挤在五爷家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又开始继续喝,黄家大爷听说我们回来了,也自带着下酒菜过来凑热闹。
不过,这一顿显然没有上一顿喝得过瘾,因为酒过三巡之后,白薇忽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将在座的五爷、老四、小三子、张小茹、杨左生以及黄家大爷我们几个人都扫量了一遍之后,忽然笑呵呵说:“各位,谢谢你们盛情的款待,也谢谢你们这段时间陪着我出生入死,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天下午,我就得走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尤其是我,半天没回过神来,惊愕地问:“白薇,你要去哪儿?”
白薇朝我抿嘴一笑,抬手指着外面说:“我得回家了,上次回去我偷了我哥的宝贝枭玉,估计现在还生我气呢,再说又出来了好几个月,再不回去,家里人饶不了我……”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赶紧又问。
可这话问完白薇竟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苦笑着说:“恐怕就不回来了,我是游学术士,独掌一面之前需三山五岳游离多年,总不能一直扎根在一个地方吧?”
听到这话,我无言以对。
随后五爷又问:“小师傅,可你舍得走吗?”
白薇抿嘴一笑,没说话,就听五爷又说:“就算你舍得走,大家也舍不得你呀!再说了,你现在身上有伤,上厕所还得拄拐棍呢,怎么走?就算你非得走,也在我这儿多住几天再说!”
可白薇却摇了摇头,答道:“五爷,您就别为难我了,毕竟我也舍不得走,可不走真不行。我是游学之人,你们这儿的事既然已经了了,也就没我待下去的必要了,我晚走一天,可能就多误一件其他地方的事。我的伤您老放心,我可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丫头,这点小伤不碍事……”
说着话时白薇瞟了一眼张小茹,就跟故意气她似的,结果张小茹真中了招,吃着饭就差点跟白薇对骂起来,不过一番相处下来两人早就有了感情,打也打不急眼,我们就在一旁看着两人偷偷发笑,也没管。
随后,张小茹忽然也站了起来,先举着酒杯敬了大家一杯酒,随后说道:“各位,我们师姐弟俩也得走了,本来打算多留几天,既然白薇要走,那我们也就一起上路得了……”
我就问她:“你们要去哪儿?”
杨左生笑呵呵说:“去找我哥,这次游历本来是我们三个一起来的,可刚到你们这儿我哥就失踪了,后来应了陈国富的事,又为了让五爷醒过来,也就把找我哥的事搁置下来了,现在既然没事了,我们就走了,找着我哥好继续上路……”
见他话说得坚决,于是我也没好意思再阻拦,就举着杯子敬了他们三个即将远行的人一杯酒,可这酒怎么喝都不是滋味,情到深处,眼眶都红了,坐在一边的黄家大爷更是借着酒劲直接捂着脸哭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虚掩的院门却被人‘嘭’地一下撞了开,大家坐在屋里顺着窗户一看,就见一个五大三粗满身是血的男人,正攥着把杀猪刀哆哆嗦嗦往屋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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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那男人气势汹汹冲进中堂,我们一桌人都愣了住,我甚至把桌上的空酒瓶都抄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可五爷却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紧张,紧接着,那五大三粗的男人挑开门帘跑进了屋来。
一进了屋,根本不等我们问话呢,那男人‘噗通’一下就坐在了地上,开始面红耳赤地喘粗气,五爷就扶了他一把,问:“你这是干嘛?杀猪不过瘾,去杀人了怎么着?”
随后五爷给我们介绍了一下,说这人叫赵大年,是黄家沟子杀猪的屠户,当初在我们村坟地里对付那位‘黑老太爷’时,白薇让五爷我俩跑遍十里八乡找来了十好几个屠户,其中一个就是赵大年。
听五爷说完,我和白薇都有了印象,我又盯着他上下一扫量,就见这人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身上脸上溅得到处都是油点子血点子不说,腰上还系着一条脏兮兮的胶皮围裙,脚上穿着双胶皮雨靴,俨然一副正在干活儿的打扮,一进屋,满屋子都弥漫起一层猪屎味儿。
五爷见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也不说话,就问他说:“赵大年,你到底干什么来了?这么急匆匆的?”
这时就见赵大年抬手朝着白薇一指,终于慌慌张张开了口——
“我,我找小师傅来了,出,出事了……”
一听到‘出事’二字,白薇当即皱起了眉头,站起身问他出了什么事。
“我,我刚才在杀猪,结果……结果……哎呀你跟我走吧……”
赵大年话说一半,见说不清楚拽着白薇就往外跑,我们赶紧都扔下筷子追了出去。
白薇身上本来就有伤,腿还一瘸一拐的,可赵大年不管这些,出了门拽着白薇胳膊就往前一阵飞奔,白薇倒也没挣扎,咬着牙忍着痛就跟着往前跑,我们紧随其后,跑过两条街,赵大年把我们带回了自己的家里,进了院子后,直奔向院子左侧自己平时杀猪的窝棚。
我们掀开帘子跟进去一看,就见里面满地的血腥,墙上挂着形形色色的杀猪工具,还砌了个用来烫猪毛的大锅台,锅里扔着个褪毛褪到一半的大肥猪,而大锅台的对面,墙上横插着一根铁杆子,铁杆子上倒挂着钩子,也勾着一头已经开膛破肚的大肥猪。
因为窝棚四面和上方都用黑油毡覆盖着,因此里面黑乎乎的,我们就四下打量了起来,心说赵大年到底带我们看什么来了?然而似乎什么异常都没有。
这时,就见赵大年战战兢兢地朝那铁杆子上倒挂着肥猪走去,指着猪肚子里流出来的一大团肠子肚子,颤巍巍对白薇说:“小,小师傅,你快看看这个,吓,吓死我了……”
说这话时,赵大年吓得脸都已经煞白了,这就奇怪了,猪内脏有什么可怕的?按理说像他这种屠户,每年不知道要杀多少牲口,开膛破肚的事做得比什么都顺手,他也会怕?
想到这些我扫了白薇一眼,却见白薇盯着那流出来的一大团猪内脏皱起了眉头来,似乎也看出了什么似的,开始往前走。
走到那大肥猪旁边,白薇先仔细打量了一眼,随后回头把我叫了过去,朝内脏一挑下巴说:“小六子,你帮我把肠子掀起来。”
白薇都发话了,我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嫌脏了,于是赤着手就抓住了一节猪大肠,刚一掀,一股猪屎的臭味立刻迎面扑来,把我恶心坏了,就别过头去赶紧拽着肠子往上使劲一拉,一时间,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惊住了……
见所有人都变了色,我也朝肠子里望了过去,瞬间也傻了眼,就见那满满一大串猪内脏里,倒挂着个一丝不挂地小婴儿,浑身血糊糊的,大眼珠子正滴溜溜乱转着扫视周围的人群,时不时那肉呼呼地小脚儿还动一下。
突然被这玩意儿一吓,我浑身都麻了,仔细一看,那孩子的脐带竟是和猪肠猪肚连在一起的,在令人作呕的猪内脏里紧紧地缠着……
“这,这什么玩意儿啊……”
黄家大爷吓得第一个叫出了声来,往后退时脚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而他这一咋呼,也把我们从惊愕中转醒了过来,白薇顿时朝着赵大年惊声问道:“赵大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个孩子挂在这儿?”
“我,我也不知道啊小师傅,我杀了十几年猪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
说话时,就见赵大年的表情就跟快要哭出来似的,显然被吓得不轻,好不容易把情绪平复下来之后,才跟我们说起了事情的经过来。
这赵大年既是个屠户,也是个小贩,平时赶上有集市的日子,就蹬着三轮车赶集去卖肉。
这不是昨天又有集市,赵大年就又去了,当天生意还不错,一个上午的功夫带去的猪肉就都卖光了,于是下午时赵大年就顺手在集上的牲口市里挑了两口大肥猪回来,养了一晚上之后,今天准备杀肉。
一大清早,赵大年就开了工,先烧了一大锅开水烫猪毛用,又熬了一小盆沥青留着粘猪蹄上的小猪毛,准备妥当后,赵大年把两口绑好的大肥猪先后喉口一刀放了血,就扔进锅里开始褪毛。
第一口猪褪完毛后,赵大年就将猪挂到了铁杆子上,趁着第二口猪在锅里泡着的时候,先将第一口猪开了膛。
杀猪是门手艺,先割小三件,也就是尿尿的地方,割完后顺着脐下一刀捅进去,直接豁开肚子,刀入得深浅角度得把握好,以免刀尖划破了内脏。
把猪开膛破肚后,赵大年就熟练地伸手进去掏,这一把抓进去,再伸出来时必须将整副包括猪心猪肝猪肠猪肚都在内的一套内脏全都掏出来,然后用刀割下肠子头就算完事儿。
赵大年是老屠户了,十四五岁就开始跟着师傅杀猪宰羊,这一系列的活儿对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一头猪杀下来,手艺简直就跟行云流水一般,可今天他一掏内脏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往外拽时就觉得这副内脏好像比其他猪的要沉一些。
可赵大年当时也没在意,就将内脏掏了出来,结果没等他切肠子头呢,往内脏上一看,就见一堆堆的猪大肠里,露出半张婴儿的脸来,正直勾勾盯着他无声的笑……
赵大年吓得‘哎呀’一声就摔在了地上,脑子里当时闪过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自己中了邪,紧接着想起了白薇来,毕竟白薇已经在我们这一代成了名,家家户户都认识他。
不等惊魂定下来,赵大年跌跌撞撞就往外跑,先跑去了二仙姑家,因为白薇现在在那儿住,可就见门上挂着链锁,白薇根本就没在家,赵大年一想,在黄家沟子白薇就跟五爷最好,于是这才跑到了五爷家里,正好赶上我们在吃饭。
听赵大年惊惊慌慌说完,白薇点了点头,于是又凑近了那挂在铁杆子上的大肥猪,观察了起来。
猪早就死了,但掀开肠子一看,那婴儿却还在动,时而蹬蹬腿,时而嘬嘬手指,自己玩儿得不亦乐乎,如果不是此时此刻还倒挂在猪内脏里,简直就跟个普通的初生婴儿没有多大分别……
观察了一阵子之后,白薇转身又问赵大年说:“你这猪,是从哪儿买来的?”
白薇问完,就见赵大年哆哆嗦嗦朝着同样慌张不已的黄家大爷扭过了头去,盯着大爷道:“这猪,这猪是你家猪场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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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八乡都知道,单从黄家沟子来说,黄家大爷绝对算是首富,据他当时自己说,早在前清的时候他家就出过状元,也正是为了纪念此人,后来这村子才以‘黄’姓为名。
后来直到黄家大爷的爷爷那辈子时,家里靠着祖业还称得上是当地富甲一方的大地主,一直到解放后土地改革时期,黄家的家产被没收、土地被划分,祖上的状元坟也被刨了,从此一蹶不振彻底没落。
但依靠着祖传的名望,黄家后人的日子过得也算不赖,再加上黄家大爷脑子灵光,八十年代中期看准了商机后,就到处借钱圈了块地,办了个养猪场,没想到生意越做越火,几年下来黄家又成了当地的大富户了,周围几个村里杀猪卖肉的屠户要买肥猪,一般都会先来他的养猪场里挑选,因为他家的猪养得好,吃得饱睡得香,杀出来的猪肉全都是‘四指肥膘’,吃着都比别家的香。
昨天下午在牲口市买猪时,赵大年直奔了黄家养猪场的摊子,一来黄家的猪好,二来毕竟是同村的老熟人,黄家大爷都是便宜卖他,于是赵大年挑了这么两口品相最好的大肥猪回来,哪知道美滋滋一杀,就杀出了事儿来。
赵大年一说这猪是黄家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黄家大爷聚集了过去,大爷慌张地盯着那挂着孩子的大肥猪,咽了口唾沫说:“没,没错,这猪还真是我家的……可是,可是我家的猪也不会生小孩儿呀?我不是那种人,可从来不会对家里养的猪毛手毛脚的……”
“谁问你这个了?”
白薇朝他翻了下白眼,又问:“大爷,赵大年的猪是从你家买的,那你家养的猪,又都是哪儿来的?”
“都是自己繁殖的呀……”
话一出口,黄家大爷赶紧又摇了摇头,慌张地说:“你们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自己家的种猪繁殖的,可跟我没关系……”
“大爷您别害怕,我们没往那上面怀疑。”
随后,白薇又盯着那猪看了起来,随后自言自语道:“猪既然都是自家繁殖的,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难道是怀种的母猪生了畸形胎?这也不可能啊,你们看这孩子活蹦乱跳的,完完全全就是个人,猪胎怎么可能畸形到这种地步?而且……”
话说到这儿,白薇伸出两根手指凑近那孩子的鼻子,试图探一探他的鼻息,可手刚凑过去,那咯咯发笑蹬腿嘬手的孩子却忽然张开了嘴,猛地一口就咬向了白薇的手指,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好在白薇早有准备,一见婴儿要咬自己,顺势往后一缩手,一下就掐住了那婴儿的两腮,把他的嘴给掐了开,再往他口中一看,那婴儿满嘴的尖牙,更是让我们大惊失色,因为正常的孩子,刚出生时根本就没有牙齿……
这时就听白薇一声冷哼,掐着呢婴儿的嘴说:“原来是个鬼胎,道行还不浅,看来我是走不了了……”
听白薇说完,张小茹立刻凑上去问道:“这不可能啊,如果是鬼胎,就说明他的生母已经成了怨邪之物,可他也应该从人肚子里生出来啊,怎么会从只猪肚子里跑出来?”
“自然是他的母亲有无法亲自生产孩子的理由……”
白薇答道:“我师傅告诉过我,这叫鬼移胎,就是利用怨念使得附近某些生物发生异变,从而借腹生子,将鬼胎生下来。有能力做这种事的邪物,必定道行极深,而且距离这里应该不会太远,可能就在附近……”
说完这话,白薇赶紧又叫来赵大年,让他把大锅里另一头猪的肚子也剖开看看,以免再有异物,可赵大年根本不敢下手,握着刀子就开始打哆嗦,生怕再剖出什么来。
五爷一见,登时抢过了刀去,骂了句‘废物’之后,就让我和杨左生帮忙把那猪抬到铁杆子前,用铁钩穿过一条腿倒挂了起来,把猪三件儿一割,攥着刀就往猪肚子上捅,‘噗嗤’一刀捅进去后顺手往下狠狠一划,直接划到了那猪的嗓子眼儿,就听‘哗啦’一声,整副猪内脏顺着豁开的肚皮就流了出来,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一股恶臭瞬间在整个棚里弥漫开来……
五爷也不含糊,扔下刀卷了卷袖子,蹲在地上徒手抓起那些肠子肚子就开始翻看,结果翻着翻着,就见那猪的胃里忽闪忽闪开始动,五爷一愣,随后扭头朝着白薇望了一眼,见白薇微微一点头,五爷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又抄起了杀猪刀来,小心翼翼在猪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结果没等翻开胃壁,就见一个还没有完全成型的婴儿,顺着一股子臭烘烘的粘稠液体流了出来……
那婴儿一露面,黄家大爷彻底吓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下哭嚎道:“完了完了,我家养猪场这几年都平安无事,这回算是毁了,毁了……”
“大爷您先别哭,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白薇赶紧拽起黄家大爷,又朝五爷说道:“五爷,您赶紧去找几个屠户来,最好是上次对付黑老太爷时咱用过的那些老屠户,毕竟有经验,今天傍晚之前,把所有找来的屠户都集中到黄家的养猪场去……”
五爷点了下头,扔下杀猪刀赶紧往外跑,随后白薇又对黄家大爷说道:“大爷,这回恐怕得给您放放血了,万一你家的猪肚子里都有这么个孩子,不赶紧清出来必出大事!”
黄家大爷赶紧哭嚎着答道:“你放心,我不心疼,出了这种事,你就算把我家的猪都宰了我都不心疼!”
白薇点了下头,又说:“还有,这几天你家养猪场一共卖出去多少头猪,你那里应该都有账本,一定要挨家挨户的找,能找回来一头是一头!”
黄家大爷应了一声,说:“这你放心,最近行情不好价格太低,倒是没卖出多少整猪去,我这就回养猪场给你查查……”
黄家大爷说完就想带着我们离开,白薇却叫了声‘等等’,随后捡起地上的杀猪刀来,先后往那两副猪内脏里的孩子脐带上一挑,轻轻松松就都给挑断了。
脐带一断,两个孩子‘啪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也是怪了,之前他们虽然都在动,但动作跟正常婴儿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可一被挑断脐带摔在地上之后,两个婴儿就像是离开水的鱼似的,开始在地上激烈地扑腾,其中那个完全长成了的,竟还想顺着棚里的下水坑往外钻,幸亏被白薇一脚就踩了住……
这两个婴儿大概在地上扑腾抓挠了两三分钟,动作才逐渐变得迟缓了下来,随后彻底不动弹了,白薇用脚尖将踩着的那婴儿翻了过来,再一看,婴儿眼还是睁着的,可眼睛里一片灰蒙蒙的,显然是都已经死了,于是白薇让屠户赵大年给找了个大麻袋来,把两个婴儿的尸体扔进去之后,扛起麻袋里就跟着黄家大爷往外走。
从赵家出来时,白薇特地嘱咐赵大年,先不要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以免给村里造成不必要的恐慌,随后我们一行人才跟着黄家大爷去了他的养猪场。
养猪场就在村边上,到地方后,白薇赶紧让大爷先去找过往账本记录,随后让他将所有长成待宰的肥猪都单独圈到了一起,一数至少有个二三十头,这可让我们都发了愁,这么多的猪,得杀到什么时候?
而靠近傍晚的时候,一个个老屠户骑着自行车先后到达了养猪场,一个个磨刀霍霍就准备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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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养猪场整个大院里都用木杆支起了电灯,十多个老屠户开了工,把养猪场里的大肥猪一个接一个往外拽,先用铁锤砸晕,再捅喉咙放血,血一流干立刻开膛破肚,都顾不上什么接猪血啊、褪毛啊这些正常的杀猪流程了,一时间,就听猪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震得人心里发慌,血腥味更是弥漫在养猪场上空经久不散,猪血流得满地都是,场面血腥得如同猪的地狱一般。
黄家大爷坐在一旁看的时候,直打哆嗦,心疼得把眼都哭肿了,可也不敢阻拦,只能继续埋着头看账本,好尽快查出最近出手的猪都卖到了哪儿去。
等到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大爷查得已经差不多了,随后就由杨左生、老四我们负责到周边村里去跑腿儿,以便弄清那些猪的情况,如果已经杀掉吃肉了,那就说明猪没问题;如果还没杀掉,那就再高价买回来,以免猪肚子里有猫腻。
又折腾到靠近十二点时,我们按照账上的记录,从周边村里一共买回来了六头猪,其余都已经宰掉了,也就我们还仔细询问了当时宰杀的情况,并无异常。
凌晨,老屠户们都没休息,在五爷的带领下继续赶工赶点,一直杀到后半夜三四点钟,才把一共三四十头猪全部杀完,猪的尸体再院子里摆了一大片,场面极其吓人。
而把这些猪都杀完之后,果然又从内脏里搜出了一共八个婴儿来,每一个都如同白天我们再赵大年家见过的那个一样,不过有的已经完全成了型,有的还没有长成,后来白薇就往杀出婴儿的猪肚子下面摆一个铁桶,一一将婴儿的脐带割断后,婴儿全都掉进了桶里,开始噼里啪啦地挣扎扭摆,不挣扎之后才又装进麻袋里。
等把八个婴儿都解决完毕之后,白薇又开始带着我们检查剩下的一小部分没杀的猪,多半都是还没有长成的小猪,按理说也都该杀掉剖开肚子一探究竟,可白薇终究是心软,不忍心残害它们,也不想害黄家大爷彻底倾家荡产,因此手下留情了。
庆幸的是,一番仔细检查后白薇也觉得那些小猪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于是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就又开始盯着那八头杀出婴儿的猪仔细研究了起来。
这八头猪里,其中有三头是已经卖出去又被我们买回来的,剩下五只是还没卖的,起初看的时候,大家都没有任何头绪,直到躲在旁边刚哭完的黄家大爷走过来看了几眼,忽然惊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这些都是同一批猪啊!”
“同一批?”
听到这话,白薇顿时惊问:“你怎么知道是同一批?”
“这些猪都是我养的,我自己认得呀!这是小花儿,这是大平,这头是二柱子……”
见黄家大爷抹着眼泪开始没完没了的点名,白薇赶忙拦住他道:“大爷,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认出这是同一批猪的?”
黄家大爷指着其中一头猪的猪屁股说:“你们没见猪屁股上都盖着戳呢吗?戳上是我的名字,但凡是我们养猪场里的猪,我都会故意戳上我的名字,并且在下面加上不同的日期,这批猪一共十三头,我给它们起了个绰号叫十三太保,你们仔细看,我名字下面的日期,都是同一时间……”
听黄家大爷说完,我们赶紧盯着每头猪的猪屁股仔细看了起来,果不其然,就见猪屁股上,黄家大爷的名讳下面,真的都印着相同的日期。
这时白薇问道:“大爷,可这里只有八头,其他的呢?”
“都杀了呀!”
黄家大爷开始在那一大批肥猪的尸体里找,找来找去,还真在满地的肥猪尸体里又找出三头日期一样的猪来,不过这三头的肚子里都没杀出婴儿来,随后就见黄家大爷指着来帮忙的赵大年说:“还有两头昨天被他买走了,就是他杀出事儿的那两头……”
白薇点了点头,皱着眉开始沉思,随后又问黄家大爷说:“大爷,你这批猪,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特点吗?或是习惯。”
“习惯特点?那倒是没有……”
黄家大爷摇了摇头,随后又说:“对了,要非得说习惯特点的话,猪没有,我倒是有。为什么我家养猪场的猪肉比别人家的好吃啊,因为我有秘方,一有空我就会赶着猪到村外的山上吃野菜去,它们可喜欢吃了,吃完开胃,因此吃得香睡得好,杀出来的猪肉也好吃。不过,猪太多一下子赶不过来,我就每次都是分批赶,对了,最近一次赶猪上山,赶得就是这批,大概是两三天前……”
他一说完,白薇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赶紧催促着大爷带我们上一趟山,就按照他平时赶猪的路线走,一点都不能差。
大爷哪儿敢含糊,于是不等天亮就带着白薇、张小茹我们出了门,一路直奔上山,沿着他平时赶猪的路线开始搜寻线索。
大概快到半山腰时,黄家大爷停了下来,扭头对我们说:“猪和我都懒,所以平时最高也就上到这里,你们看,这前面就是山腰的一块大平地,野草最肥沃,我就让它们在这儿自由活动,想吃吃想喝喝……”
听大爷说完,白薇拿着手电筒就往前走,另一只手里还把自己的小罗盘掏了出来,时而看一眼草地,时而看一眼罗盘。
随后又过了没多久,白薇在一块大部分草都已经被啃光的草坪上停了下来,低着头看了几眼之后,问道:“大爷,这些是什么草?”
大爷看了一眼,说:“苦马蔺,这种野菜到处都是,猪最喜欢吃了!”
“不对,苦马蔺我认得,我是说下面这些……”
白薇说着蹲下了身来,开始用手揪地上的野菜,用手电筒一照,她揪掉野菜的地面上,竟又现出一种类似于爬山虎一样的植物来,但不是绿色的,通体发紫,藤蔓上长满了蓝点,因为之前被满地野菜盖着的关系,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一下,黄家大爷也愣住了,连见多识广的五爷看完都摇了摇头,说没见过这种草。
然而这草的数量显然不在少数,白薇让我们蹲在地上检查了一番之后,地上竟然爬着一大片,就像一片片奇怪的白薯秧,不过每隔一块儿就有被啃食的痕迹。
不过,似乎只有黄家大爷溜猪的这块草坪上才有这种草,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发现相同的情况。
这时就听黄家大爷说:“不对呀,我虽然懒,但经常赶着猪过来,也犯不着连新长出来的野菜都注意不到啊?这草我从来没有见过,肯定是刚长出来不久的……”
黄家大爷说完,大家都不知该如何接话,沉默许久之后,才听白薇说道:“大爷说得确实在理,这些怪草应该是新长出来不久,至少大爷之前来溜猪时还没长出来,一直到他最后一次赶猪上山,也就是两三天前才出现,不过并不是所有猪都吃了这种草,十三头猪里有十头吃过……”
白薇一言惊醒梦中人,我赶紧惊呼道:“我明白了,那些鬼婴,跟这种怪草有关系!不小心吃了这怪草的猪,身体里都出现了婴儿……”
白薇点了点头,又说:“其实自打一过来,我就察觉到这里阴气很重,连罗盘都有些失常了,可这里到底有什么问题呢?一时半会儿我还想不明白,那些怪草我更从没见过……”
“那叫鬼游草,传为阴间之物,阳间见必不祥。”
忽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石壁方向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裤白汗衫白皮鞋的男子,插着口袋悠闲地从石壁后面走了出来……
一见这人,白薇瞬间傻了眼,慌慌张张地叫了一声——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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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竟是白薇的哥哥?
我心里一惊,见他走了过来,赶紧仔细地把他上下扫量了一番。
这人从头到脚一身白衣胜雪,而且格外的干净,简直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这大半夜的,又是在半山腰上,他竟然连皮鞋上都没染一丁点的泥土。
直到那人走到跟前,白薇还在惊愕地瞪着眼盯着他看,就跟吓傻了似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种表情,可心里一想,这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呀?走过来时一直眯着眼睛微笑,笑得暖洋洋的,几乎可以说是人畜无害,又能把她个妹妹怎么样?
随后,那人在白薇面前停了下来,一伸手先揪住了白薇肥嘟嘟的脸颊,一边掐一边笑呵呵说:“我的好妹妹呀,你个小王八蛋,连哥的枭玉都敢偷,哥可被你给害惨了……”
听到这话,白薇吓得脸都白了,赶紧陪笑着说:“哥,哥我错了,哥,我还给你……”
说着话,白薇赶紧把那玉坠从脖子上揪了下来,递给了那人,谁知对方却又把玉了推回去,笑着说:“我看呀,还是你先戴着吧,免得遇到危险……”
“谢谢哥……”
白薇说话时声音还在颤抖,对方却又笑了笑说:“不用谢了,遇到你这种傻妹妹算我倒霉,可别有下次了,不然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话一出,白薇连连点头,跟自己的哥哥说话时,简直可以说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随后,那人又朝我们其他人望了过来,依旧笑得很暖,跟大家自我介绍说:“各位好,我叫白龙,是白薇的哥哥,因为不放心这个傻妹妹所以才跑来找她,这两天到这儿,倒是也听说了不少你们的事儿,这段日子可多亏各位关照了……”
“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
我赶紧朝他客客气气点了点头,毕竟对方态度不错,又是白薇的哥哥,说不定哪天就成我大舅子了。
哪知道我话刚说完,白龙凌厉地目光就扫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笑,但微皱眉头,神色却变得异常严肃,随后说道:“你就是马三山的孙子?”
他竟突然提及我爷爷的名讳,把我吓了一跳,没等回答,就听白薇问道:“哥,你怎么知道这些?”
白龙笑道:“来这几天我把你们的事儿都调查清楚了,你们现在在这边可算是名人,有几个不知道的呢?再说了,我跟马老爷子交情不浅,可惜他……”
白龙欲言又止,我赶忙惊问道:“可惜他怎么了?我爷爷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你……”
哪知道,白龙却没再说下去,耸耸肩说:“可惜有的事太复杂,我不太方便跟你说,所以你还是别问了。”
说完话,白龙径直走向不远处长满怪草的地方,开始仔细检查了起来,我刚想跑过去继续追问关于我祖父的事,但白薇却把我一把拽了住,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小六子,你最好别去烦他,他生起气咱俩都好受不了……”
见白薇说话时神色如此严峻,我也只能按耐了下来,随后就听那个叫白龙的又说:“这次你们遇到大麻烦了,幸亏是我及时到了,不然就凭你们几个,继续调查下去的话,非得都死在这儿不可……”
“呵,真的假的?”
张小茹一声冷哼,估计是因为白龙是白薇哥哥的原因,因此光是看着他就已经很没好气了。
可白龙依旧满不在乎地回头一笑,对张小茹说:“按照古文里的记载,这鬼游草是阴间的花草,死物,再阳间很少会出现,但凡出现,说明附近必有极恶之物出现,并借此草为恶人间。之前我做过一份统计,在就近的大概五十年里,这种草一共出现过三次,引起了三件震惊中外却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大案件,最后都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而设计这三个案件的各方异士奇人,一共有二十三位,全都死在了案件调查期间……”
白龙这话一出,大家全都惊了住,随后就听张小茹又一脸不屑地问:“你凭什么说得这么绝对?我们龙虎山的游学术士可没怕过什么,你又是什么人?”
“小妹妹,我不是说了吗,我叫白龙。”
“呵,抱歉,没听过。”
“我还有另一个名字,不知道你听过没听过?”
“什么名字。”
“琥珀主。”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张小茹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心里也震了一下,因为之前好像听杨左生也说过类似的话,说他听他哥哥说起过一个跟白薇的号‘琉璃师’很接近的号,就是‘琥珀主’,可琥珀主到底是什么?我没细问过。
我无意间瞟了一眼杨左生,他的表情也如同自己师姐同样的震惊,白龙却嘿嘿一笑,站起来说:“你们别怕,我真就是来找妹妹的,可既然遇到这种事了,我就不能不管不是,走,咱先下山……”
说话时就见白龙把周围前后左右的环境都打量了一下,就信步朝着山下走去,不再理我们,这让我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就都朝着白薇望了过去,却没想到,一向脾气倔强的白薇竟也是一句话没说,跟着白龙乖乖就下了山,张小茹、杨左生紧随其后,于是我们也跟了下去。
下山的路上,我悄悄问杨左生说:“小杨,白薇的哥哥到底是什么大人物?怎么看起来你们都很怕他一样?”
杨左生怯怯地摇摇头说:“你最好别多问,有些事就算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毕竟你并不是我道中人,你知道记住,这是个了不起的人就行了……”
杨左生没再多说,赶紧跟上了白龙等人的步伐,于是我也跟着他们一言不发地下了山。
我们下山时天都已经亮了,大家原本打算先回黄家大爷的养猪场商量一下对策,也好趁机休息一下,可根本没等我们走到养猪场门口,就听见一阵哭声传了过来,我们往前一看,竟然有个人影正坐在上了锁的养猪场门前高声痛哭,又仔细一看,不是别人,竟是黄家的老太太,也就是黄家大爷的妈。
“妈!”
见是自己母亲,黄家大爷赶紧飞奔上前,把老太太从地上小心翼翼搀扶了起来,慌张问道:“妈,你大清早的跑这儿干嘛来了?心疼咱家的猪?”
“猪猪猪,你个不孝子,眼里除了猪还有什么?”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拍打大爷,大爷吓得赶紧抱着头说:“妈,除了猪还有您啊!”
“你少给我拍马屁,你妹妹她出事了!”
“啊?”
老太太话一出口,大家全都愣了住。
黄家大爷有两个妹妹,一个是二仙姑,另一个是三姑娘,二仙姑已经故去了,老太太口中所指的自然是三姑娘了。
大爷赶紧惊问:“妈,我妹妹她怎么了?”
“她,她又不知被什么玩意儿给缠住了!”
老太太再度大哭道:“你说我个老婆子是造了什么孽,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最后的闺女又连遭厄运,还叫不叫人活了?”
见老太太情绪激动,大家赶紧安抚了她一下,随后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乎,情绪稳定下来的老太太道出了原委。
事情大概就发生在我们上山后不久的时候,还在睡觉的老太太突然被一阵莫名地哭声吵醒,起来一听,哭声竟似是从对面三姑娘的屋里传出,把老太太吓坏了,毕竟之前三姑娘被个白仙缠住过,于是老太太赶紧跑过去看,结果一掀门帘,就见三姑娘正躺在炕上哭嚎地打滚,肚子鼓囊囊的,连衣服都撑开了,就跟怀了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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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怀孕’二字,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自然也包括白龙在内,黄家大爷更是吓得‘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慌慌张张求助白薇说:“小师傅,这,这怎么办?我妹妹总不能,总不能也吃了那种草吧……”
“你别慌,说不定跟这件事无关呢,咱们先去看看。”
于是,我们也顾不上进养猪场休息了,赶紧跟着跑来求救的老太太就回了老院。
等我们到达老院时,门口已经堵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了,就听屋里的哭嚎声凄厉无比,老太太赶忙让大家让出一条路来,随后把我们带了进去。
进了屋一看,果真就跟老太太说的一样,正抱着肚子满炕打滚的三姑娘已经疼出了满身大汗,肚子鼓得像个气球一样,简直就像是快要临盆的孕妇。
白薇见了赶紧往前冲,按住三姑娘惊慌地问:“三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是因为疼才哭,还是有别得不对劲?”
“小师傅,我当然要哭……”
三姑娘紧紧抓着白薇的手,颤巍巍哭嚎道:“你把我孩子都杀了,我怎能不哭……”
这话才刚说完,趁着白薇不注意,三姑娘突然猛地一把就掐住了白薇的脖子,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就见她又瞪眼切齿地道:“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显然,三姑娘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时间白薇竟无法挣脱,张小茹我们见了赶紧冲上去帮忙,有的拽白薇,又的拽三姑娘,可三姑娘的手却像把铁钳子似的紧紧掐着白薇的脖子,任凭我们好几个人上前帮忙,可根本就拽不开。
正当我们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时,白龙却慢慢悠悠溜达了过来,但却没有帮忙,而是先看了看白薇已经被掐成了紫红色的脸,‘噗’地一下就笑了出来,指着白薇道:“傻妹妹,你好像个茄子。”
“哥……救……我……”
“你放心,就这么一小会儿她掐不死你……”
白龙仍旧是一脸的满不在乎,竟又掐了下白薇的脸颊说:“你说,你以后还敢不敢偷我东西了?”
“哥……我不……敢了……”
“就信你这一回。”
白龙微微一笑,说着话用两根手指在白薇脖子上一挑,就把那块玉坠挑了出来,揪下来的同时,他另一只手又已经抓住了三姑娘掐住白薇的那只手的手腕,小手指的指甲在三姑娘脉门处轻轻抠了几下,就抠出了血来,紧接着就见白龙将玉坠朝三姑娘手腕伤口上按了下去,随后用手掌紧紧攥住……
玉坠贴在伤口上的一瞬间,三姑娘愣了一下,哭嚎声也戛然而止,白龙盯着三姑娘微微一笑,道:“你言黄天难降你,我道人间有高人,天无忌,地无忌,阴无忌,阳无忌,年月日时,百无禁忌……你是哪儿来的孽障,再不现身,别怪我下手无情……”
白龙一边念咒,另一只手一边在打着手决,随后手掌往前一伸,最长的中指‘啪’地一下就戳在了三姑娘的眉心处,三姑娘疼得一瞪眼,白龙的食指、无名指顺势戳向了她的眼珠子,紧接着趁三姑娘闭眼时用拇指和小手指往三姑娘两腮上一掐,三姑娘瞬间张开了嘴,那嘴张得老大,脸都快变形了。
就在这时,白龙剑指夹着那块沾了血的玉坠,往三姑娘嘴里一探,就将玉压在了三姑娘舌根底下,三姑娘立刻开始鬼哭狼嚎地叫,可白龙一回手,竟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把黄豆来,往三姑娘嘴里一塞,顺势用手死死堵住了三姑娘的嘴……
紧接着,就见三姑娘的身体开始抽搐着乱颤,随后浑身发软,掐着白薇脖子的手终于松了开,白薇双腿一软当即倒在了地上。
我把白薇扶起来时,三姑娘也已经一仰头‘噗通’一下翻倒在了炕上,瞪着眼张着嘴,嘴里呼呼往外冒白烟,开始干呕,呕了两下就把嘴里的黄豆粒都吐了出来,可那块玉坠就跟黏在了她舌根下面似的,竟然不掉下来……
白龙摆摆手,示意正抓着三姑娘的张小茹、五爷等人都松开她,跳上炕蹲在三姑娘身旁笑问道:“你是哪儿来的孽障?在不如实招来,我弄死你。”
三姑娘喘了几口粗气,忽然狞笑着道:“你弄死我,这姑娘也得死,你们害死我的孩子们,得偿命……”
说着话,三姑娘一双手就开始往自己高高鼓起的肚子上抓,白龙赶紧从炕上跳了下来,摆着手笑道:“你别激动,我就随便问问,只要你不伤这女孩儿,咱的事儿都好商量,可万一这女孩儿出了事,我保你灰飞烟灭永不安生,不信你就试试看……”
白龙说完又笑了笑,一转身信步就往外走,这一举动把我们大家又看得满头雾水,毕竟三姑娘的事还没解决完呢,他这是要去哪儿?
见白龙已经走到院子里,我们这才紧赶慢赶地追上了他,白薇惊问道:“哥,你怎么走了?你走了三姑娘咋办?”
白龙耸了下肩膀,轻轻松松地笑道:“不走还留下吃顿饭怎么着?我拿她也没办法,这姑娘不知怎的,被那东西当成了传宗接代的肉身,你没看她肚子那么大吗?如果来硬的,倒是行得通,可这姑娘一准也活不成……”
“那,那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你放心,我用枭玉镇着她,她一时半会儿作不了孽,毕竟它是想利用这姑娘的躯壳生下孩子,只要枭玉镇着它让它生不出来,她也就得老老实实给我在炕上待着……”
话说到这儿,白龙把黄家大爷和黄家老太太叫了过来,嘱咐道:“你们听着,那东西要借你们家姑娘的身子产鬼婴,为了生下孩子,肯定需要大量的食物和营养,从现在开始,她只要喊饿,你们就赶紧给她送吃的,她吃多少你们就送多少,但是只能送一样,鸡,不管是炖鸡扒鸡熏鸡烤鸡或是鸡汤,让她使劲吃,只要不让她吃生的就行,不然见了血腥容易发狂……”
白龙说完,我在一旁问:“为啥只能给她吃鸡?”
白龙皎洁一笑,答道:“鸡骨头能让她慢慢流产,就算不流产,也能拖住她肚子里鬼婴的成长速度,好争取时间查她身上那东西的真身。她肚子里怀着鬼婴,现在给她什么她吃什么,给泡屎都吃,但是切记,千万别见血腥,以前我遇到过这类案件,被脏东西附上的宿主怀了鬼婴,结果吃了生食,直接就发狂了,后来生把自己丈夫半条胳膊上的肉给撕没了,后来幸亏及时被制止了住,可那女的最后还是没获救……”
听完这话,吓得黄家老太太和大爷连连点头称是,正好,五爷家就是卖熟食的,于是老太太当即先从五爷那儿定了五十只扒鸡备用。
紧接着,就见白龙立在院子里忽然皱起了眉头来,又道:“可我现在就一点不明白,这脏东西利用鬼游草找宿主,顶多是借助一些草食性动物的肚子产子,好端端的姑娘肯定犯不着上山啃草吃啊?怎么就让这东西突然给附上了?”
一听这话,黄家老太太怯怯地说:“这跟三丫头最近总看她二姐那些关于出马仙儿的书,有关系没?”
老太太说完,白薇一声惊问:“出马仙的书?她看那些书干嘛?”
老太太答道:“以前三丫头对这种事没兴趣,还总说她二姐神神叨叨的回了自己,可自从被你们救了之后,她就变了,成天抱着那些书看,说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学她二姐出马,还说什么总有人在晚上叫她名字,说要给她打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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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窍’这个词,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是听不懂的,直到遇到白薇之后,她曾有意无意跟我提到过一次。
所谓的打窍,也叫串窍,就是被仙家选中即将出马的弟子们,需先由仙家帮忙打通奇经八脉和七窍,这样一来,一是能方便以后仙家上身,成为一匹好‘马’,二是可以提高弟子的灵性和感应力,三来还能把仙家们的一部分功能转移到弟子们的身上,比如‘查事’、‘查病治病’、‘除癔症’之类的。
正因为出马仙需要打窍,所以才有‘出马前必须大病一场,从鬼门关走一遭’的说法,因为‘打窍’本身就是个折磨身体的复杂过程。
听老太太说完,白薇若有所思地说:“这也难怪,以前二仙姑说过,三姑娘似乎从小灵性就不错,小时候据说还看见过几次东西,后来又被妖仙上过身,等同于被仙家串了窍,灵感自然就更强了……”
“话是没错,可打窍这种事终究还得有善良的仙家正式指点啊,不然难免会出事……”
白龙叹了口气,又说:“看来应该是这么回事了,被串窍了之后,三姑娘胡乱看书练功,结果无意间就和那不知道藏在何处的脏东西形成了共鸣,反倒是把它给引了过来,这才借机上了三姑娘的身……”
“哥,那这下可怎么办?总不能把三姑娘像那些肥猪一样开膛破肚取出里面的孩子吧?”
“这确实是个最好的办法……”
白龙一句话,把黄家老太太吓得差点昏死过去,随后就听白龙哈哈笑着说:“不过咱可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你们放心吧,总有别的办法,走,咱先回养猪场,再从长计议。”
随后,白龙带着我们又回了黄家大爷的养猪场,到了之后,他先让白薇把那些从猪肚子里弄出来的小婴孩儿拿来给他看,仔细观察了了一阵子后,白龙让黄家大爷去给他找纸笔和计算机,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个跟白薇的一模一样的小罗盘来。
不过白薇的罗盘背后刻得是个琉璃的‘璃’字,白龙的罗盘背后刻着的却是个琥珀的‘珀’字。
黄家大爷把东西都找来后,白龙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画图,画得是半山腰一带的地形图,随后又在图上画出了山坡上所有长鬼游草地方的位置,标出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之后,白龙开始盯着罗盘和那地图作对比,时不时还在计算机上打出一串数字来,也不知道是在计算着什么,显得特别高深。
我们也不敢打扰他,就在一旁陪着看着,整整一个上午,就听见养猪场里时不时出来‘归零、归零’的声音,白龙每算出十二串数字,最多只有一串会记录在纸上,随后又开始重新计算别的,看了一个上午的功夫,我们的眼都盯算了,可白龙还是忘我地飞快按着计算机,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桌子上的地图和罗盘,从没斜视过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早就荡然无存了。
中午时,黄家大爷特地又回了一趟老院,回来后告诉我们,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三姑娘一个人坐在炕上时而哭时而笑的,但情况还算稳定,没有发疯也没有往外跑,就只是在炕上坐着,期间还跟老太太喊过五次‘饿’,老太太就按照白龙的吩咐,每次她一喊饿就端一只扒鸡进去,三姑娘抓起扒鸡直接连肉带骨头一起咬一起吞,有时候吃得急,噎得喘不上气来水都不喝一口,那吃相简直就像是饿了好几天后终于捕到猎物的猛兽。
黄家大爷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就把白薇叫到一边,问她自己妹妹会不会撑死?
白薇摇了摇头说:“大爷您就放心吧,三姑娘吃得再多,东西到肚子里也全让那鬼婴给吸走了,不信您就看着,吃了这么多东西,她连屎都不会拉,等除了那脏东西之后必定会先喊饿……”
趁这机会,我也跟了过去,揉着发酸的眼睛偷偷问白薇说:“白薇,你哥这到底是算什么呢?神经病似的?”
“你懂个屁,这叫术数。”
白薇瞪了我一眼,又说:“山上每处地方的鬼游草都不是白长的,会长在那里必有因缘,长得多长得少,除了跟土层肥沃程度有关之外,最大的关联就是阴气渗透的范围和浓度,我哥想借助现在已知的这些东西,把那脏东西所藏身的地方给算出来,毕竟鬼游草只长在山腰那里,就说明那脏东西应该就在附近,不会距离太远……”
听白薇说完,我恍然大悟,就又问她说:“白薇,你们学得这些东西可真深奥,是不是你也会?”
我问完后白薇语塞了一下,随后撇着嘴说:“我跟我哥没法比,以我现在的资历,对付些简单东西倒还可以,可这些奇门术数、五行计算追踪法、八卦测量法之类的东西,都是需要脑子才能学的,我还没学会……”
这一下,我更佩服白龙了。
中午时,黄家大爷特地给我们炒了几个好菜吃,可白龙却仍是埋着头在那里算自己的账,这一算一直算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到我们又吃完了晚饭,用一天时间帮黄家大爷把那些死猪都埋掉时,他仍还是粒米未食、滴水未进。
后来一直算到半夜十二点多,我们在一旁坐着躺着都快睡着时,白龙忽然‘啪’地一拍桌子,才拿着手中那张纸站了起来,激动地笑着说:“好你个混账东西,原来在这儿藏着呢!都起来,准备铁锹绳子,跟我上山……”
听到这话大家都提起了干劲儿来,于是赶忙准备好铁锹铁镐绳子以及手电筒之类的必要之物,还特地带了许多类似糯米、黄豆、鸡血狗血这种白薇平时常用之物,随后一行人就浩浩荡荡上了山。
上山的共有白薇、张小茹、杨左生、五爷、白龙和我六个人,老四得留在家里照顾小三子,还得为黄家准备熏鸡,而黄家大爷身为家中长子,更得回老远去照看母亲和妹妹,因此就都没跟着。
上了山后,白龙又把我们带到了山腰长满鬼游草的那片平地处,随后穿过平地又继续往山上走,穿石过草东拐西拐了二十多分钟之后,白龙才在个山势崎岖的地带停了下来,往自己脚下一指说:“你们顺着这里往下挖,我不让你们停你们就别停……”
白龙说完这话,我们都为难地撇起了嘴,因为地面上几乎全是石头,用铁锹根本就挖不动,就算用铁镐抛碎表面的石头,下面的石头也会更大更硬,这得挖到什么时候啊……
可白龙显然不管这些,交代完之后就自己跑到一边,翘着二郎腿吹口哨去了,还朝我们坏笑着说:“我身子虚,体力好可干不来,既然你们没出脑子,那也只能出点力气帮忙了……”
我们自然也没办法,于是硬着头皮就往地上连刨带挖了起来,拼死拼活挖了一个多钟头,往下一看,挖出来的坑竟连一米都不到。
白薇急了,直接把手里的铁锹一扔,搓着都起了水泡的双手,气呼呼道:“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我都累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来帮个忙?”
听到这话白龙才站了起来,嘿嘿笑着说:“累?既然知道累,为什么不动动脑子?你们仔细看,这一带虽然都是石头,可大多是山体断层产生的碎石,常年风吹雨淋早就糟了,你们找些水流渗透泥土,不就轻而易举撬出来了?”
“可这是山上,山上哪儿来的水源?”张小茹也不满地抱怨了起来。
白龙又微微一笑,懒洋洋念起了诗来:“山有神明风有灵,山深风缓藏水龙,若知龙珠真去向,任他千川起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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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一言点醒梦中人,白薇恍然大悟,赶紧掏出了自己的罗盘来,又在手里允了一下右手食指,竖在空中就开始测量,一边测量一边盯着罗盘看。
我就问她在干什么,白薇不耐烦地说:“不懂了吧,按照风水学来说,但凡山脉皆为大龙小龙化身成型,也称小龙脉,龙脉的中心所在是一颗龙珠,藏于山脉之中。龙珠所在处必须要有风有水,所以才有‘风水’一说,如果龙珠的风水坏了,当地的运势也就跟着坏了。你看你们这儿,到处是良田沃土,一看风水就不错,所以龙珠必定风水环绕,只要找到龙珠位置撅出水源,就容易挖开这些碎石头了……”
“可这是山上啊,秃山一座哪儿来的水源啊?”我又问。
白薇答道:“前几天不是刚下过一场大雨,山体里的龙珠可以吸水,会把水源存储到自己周围藏起来,只要找到那位置,水就出来了……”
说着话,白薇又允了一下手指,开始继续举着手测量,盯着罗盘慢慢往前走,每走出十几步远,她就用脚尖在地上画一个记号,而白龙就依旧躺在石头上,盯着自己专心致志测量的傻妹妹发笑。
白薇就这样来回走动测量了一个多钟头,随后走到一个距离我们挖洞的位置大概三四十米的地方时,用脚在石头上踩了踩说:“这里应该就是这山上小龙脉龙珠所在的位置,在这里挖……”
白薇说完,我赶紧抄起铁锹就要动手,谁知白龙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喂,那可是龙珠正位,你确定要从哪里下手?”
白龙一句话就把妹妹问愣住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白薇恍然惊醒,赶紧摆摆手说:“对啊,不行不行,如果从正位开始挖的话,回头水源不断根本堵不住,弄不好山下村里都得发水……”
这话说完白薇又开始继续测量,以龙珠位置为中心,往山上大概又挪了二十多米,才用脚点着地面说:“水脉在这儿,你们从这里开始挖,然后用锹掘出一条小水沟来,把水引到咱们挖洞的位置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于是把杨左生等人都叫了过来,开始挖掘。
这地方的土质很松软,因此没过多久就在地上撅出了一个大坑来,而我们挖掘的时候,白薇这是蹲在一边一直烧纸念叨,等她念叨完的时候,我们已经往下挖了大概两米来深,忽然,在我旁边挖掘的杨左生一声惊呼——
“水,下边有水……”
我拿着手电筒往杨左生脚下一照,还真是,就见地面上的泥土已经变得粘稠湿润,肉眼可见一片片水迹从泥土下面渗了上来。
“你们快上来。”
白薇一叫我们,我们赶紧爬了上去,随后开始顺着那位置往下挖引水沟,挖完之后又到那坑边一看,两米深坑里的水竟然已经涨满了……
很快,溢出来的水源开始顺着引水沟往我们挖洞的位置流,水一流动,连都跟着刮了起来,我猜大概这就叫风生水起吧。
顺着引水沟流下去的水浸透了地上的碎石后,我们就用铁锹和铁镐的尖儿在地上撬,水流浸湿一层碎石,我们就撬起来一层,挖得速度很快,大概挖了两个钟头,那洞已经被我们挖得很深了,五爷让我们停一下,随后拿着把铁锹就开始在洞底往下戳,点了点头道:“听声音,这下面应该是空的。”
“空的就对了,可以停水了。”
白龙说着朝白薇使了个眼色,白薇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三炷香和一卷黄纸来,点燃香后她先朝着那水源涌出的大坑败了四拜,随后用黄纸把三炷香一裹,又塞了两块石头卷在里面后就倒插进了水中,黄纸很快沉默,没多久,那水竟然不往外溢了,水位开始渐渐降低,随后没过多久,坑里的水竟然又都渗回了地下去,很是神奇,于是等水源消失后,白薇又让我们原封不动地把那两米的坑给填了上。
之后,我们又开始继续在洞里挖掘,不过这次大家都不敢大意了,下去挖时身上都拴了绳子,免得把洞底挖空后我们不小心掉下去,挖了没多久,洞底漏了,往下一看,是个黑洞洞完全没有一丝光亮地大黑洞,可虽然看不到下面有什么东西,但立在洞口处,我们明显都能感觉到一股很强劲地阴风,正顺着洞里往外冒,吹得我们连骨头都凉了……
就在这时,白龙把我们都叫了上去,笑着说:“各位,眼下的情况十分紧急,我也不想给你们吃什么定心丸,只想实打实的告诉你们,从这洞的位置和里面的阴气判断,这下面的东西很难对付,甚至连我都没有多少把握,你们下去后的生存几率,我更不敢保证,所以现在你们可以自行选择,要不要下洞,你们自己决定……”
白龙这话一出,大家都沉着脸不说话了,毕竟命都是自己的,有几个不想多活几天的呢?
沉默了许久之后,张小茹竟最先举起了手,冷哼了一声说:“我是龙虎山传人,虽然道法不强,但也绝不会做临阵退缩这种事……”
说着话张小茹扭头望向身旁的杨左生,又说:“师弟,这里就交给我吧,你没必要下去冒险,去找你哥,一定把他给找到……”
哪知道杨左生却摇了摇头,笑道:“师姐,找我哥的事儿固然重要,可如果我扔下你不管,就算找到他,他也不会饶过我吧?要下一起下,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害怕?”
见两人已经拿定了主意,五爷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一拍胸膛说:“我还能活几天啊?我不单要下,我个糟老头子还得给你们打头阵!”
于是,大家的目光都朝我聚了过来,我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大家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毕竟只要有白薇在的地方,怎能少得了我?
见大家一个个目光坚定,白薇也露出了笑容来,白龙欣慰地拍了拍白薇脑袋,笑着说:“傻妹妹,看来你人缘还不错,好,那咱就一起下去吧。”
话说到这儿,白龙从口袋里掏出了几粒用油纸裹着的小药丸来,往前一递说:“你们一人一颗,把这吃了。”
白薇拿起一个来问:“哥,这是什么?”
“咱家的新药,能避阴气,免得中毒。”
听白龙说完,白薇赶紧将药丸都分给大家吃了下去,吃完之后就感觉神清气爽,连底气都足了。
可谁知道,大概吃下那药丸后过了几分钟,没等我们收拾好下洞用的东西,我的肚子里就开始咕噜噜地叫……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只是我自己这样,谁知又一看其他人,都已经面露菜色,正捂着肚子不知所措地呻吟,唯独白龙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盯着我们嘿嘿发笑。
一瞬间,我们都反应了过来,气得白薇瞪着眼就朝自己哥哥吼道:“你到底给我们吃了什么?”
“泻药。”
白龙微笑着说:“傻妹妹,你再傻也是我的亲妹妹,我不在,你怎么折腾都行,既然我这个当哥的来了,就不能再让你去冒险了。何况,你这些朋友不是老弱就是残兵,本就跟这事没关系,干嘛让他们去冒险呢?”
话说完,白龙伸着懒腰站了起来,拽起一根固定在洞口的石头,就朝黑乎乎的洞里跳了下去……
“哥!你个大王八蛋!”
白薇追到洞口时,白龙一身胜雪的白衣已经完全被黑暗所吞没,而她只能捂着肚子在洞边惨叫,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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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挺了一分来钟,大家都不行了,赶忙分头找地方解决‘问题’,把白薇挎包里带来的一大卷黄纸也都瓜分了。
结果这一蹲下,等我们再一个个摇晃着站起来时,天都已经快亮了,我就觉得站都站不稳了,勉强走几步路身子都开始发飘,这一次显然是让白龙给整得太狠了。
东方地平线处,阳光徐徐驱走黑暗时,我们几个人都有气无力地躺在洞口边上,一个个拉得面容虚脱,动都动不了了,直到早上六点来钟,在山下焦急等待的老四和黄家大爷,见我们一直没有下山,于是带了些村民上山来找,我们这才获了救,被村民们像抬死猪一样都抬着下了山。
我们下山时,特地嘱咐老四带两个人留在山上守着洞穴,等待着白龙从洞里出来,然而一直到了当天傍晚,白龙却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经过一天的休息,又吃了饭,大家的身体情况都好转了不少,于是晚上七点来钟时赶紧又准备好东西,上了山。
当时老四还在洞口守着,我们问他洞里有没有动静?老四却仅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下子,大家原本就沉重的心情,更是阴云密布了,白龙已经下去了一天,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一阵沉默后,大家的目光都聚到了白薇的身上,就见白薇眉头紧锁低头不语,显然也在为自己的哥哥担心。
见白薇一直坐在洞边不动,五爷忍不住站了起来,一拍胸脯说:“小师傅,不如让我下去吧,去给你们探探路。”
“不,不行!”
白薇当即拒绝,皱着眉说:“如果这洞里不是危险重重,我哥根本不会这么对咱们,他现在都没上来呢,想必这洞里必不简单,我们不能冒然下洞!”
“可是你哥他……”
“五爷,你别说了!”
白薇忽然一声怒吼,眼圈已经湿润了,五爷无奈,只得闭上了嘴,毕竟他也明白,白薇会做出这种决定来,也是为了我们着想,怕我们遇到危险,可终究是自己的亲哥哥,她比我们要更担心。
于是,我们就在洞边这样坐了一个多钟头,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盼望着白龙能从洞里爬出来,然后无赖般对着我们嘿嘿发笑,可一过多小时过去了,洞里没有任何的动静,我们也是完全没有任何的主意。
终于,张小茹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转身就往洞口走,白薇见了,赶紧跑上前拽住了她,气冲冲说:“你要干什么去?”
“自己的哥哥你都不救,难道我还不能救?”.
张小茹边说边甩开白薇的手,又冷笑着说:“白薇,你比我强我知道,可咱俩不是同道,你管不着我!杨左生!”
张小茹一声怒喝,杨左生吓得赶紧站了起来,跟着师姐就要往洞口走,白薇没办法,只能拼命地拦着。
眼看两个姑娘就要扭打起来,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冲过去一把攥住白薇的胳膊就拽进了怀里,一时间,白薇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紧紧搂着白薇,铿锵有力地说:“我知道你拼命拦着我们,是怕我们有危险,可有的时候,你不找事,事也会来找你,躲着有用吗?白薇,今天不管你说啥,我都必须下去,为了白龙也好,为了弄清事情真相也好,你别拦着我……”
白薇在我怀里沉默了一下,最终微微点头,道出了一声‘恩’,见她松了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也是怪了,明明是要下去‘送死’,可相比之前的犹豫纠结,现在大家脸上的神情却都轻松了不少。
随后,大家开始准备应用之物,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以五爷打头阵,几个人先后将绳子套捆在腰上,下了洞。
当时明明还是初秋时节,说不上暖和可也算不上冷,然而我们一进了洞,简直就跟突然到了冬天似的,阴冷地小旋风顺着洞底嗖嗖往上钻,冻得我们直打哆嗦。
那洞很深,我们顺着绳索往下下了二十多米,拿手电筒往下一照,竟然还是没有看到底,就继续往下下,后来三十多米的绳子都到头了,下面还是黑洞洞的,而一条孤零零没人用的绳子,也正垂在阴风里徐徐摇摆,无疑是白龙之前下来时留下的。
显然,白龙下洞时走得太仓促了,因此并没料到绳子会不够用,可是他人又在哪里?既然绳子根本没有够到洞底,怎么没见他爬上去呢?
正当我们犹疑不决时,张小茹指着旁边一处洞壁说:“你们看,洞壁上的那些刀痕。”
听到这话,大家赶紧顺着白薇手电筒照射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洞壁上现出一刀刀的刻痕来,徐徐向下。
看到那痕迹,白薇笑了,说:“看来是我哥留下的,他身上常会藏着两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估计是一看绳子不够用了,他就用刀划着洞壁继续往下探寻去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松了口气,于是都把挂在身上的备用绳索取了下来,跟我们手中的绳子系在一起后,又开始继续往下探索,这一下,就又下了十几米深,位于最下方的五爷忽然喊了起来——
“你们快看,我前面那是不是个洞?”
听到五爷的声音,大家都拿着手电筒开始往下照,下面依旧是黑洞洞的看不着底,然而就在五爷手指方向的洞壁上,竟露出了个新的洞道来,里面同样是黑乎乎的暗无天日。
这时,白薇指着那新洞口一侧的洞壁,又叫了起来:“你们看,墙上匕首的刻痕就到这里就没有了,我哥肯定是进洞去了!”
一听这话,大家都打起了精神来,于是先后荡着绳子,都跳到了那突然出现的洞口中。
解下身上的绳子后,大家并没有直接前进,而是先舒展筋骨休息了一会儿,出于无聊,杨左生我俩就趴在洞口处继续往下面的洞口里打量,拿着手电筒一番照射却还是看不到底,那径直往下延伸的洞道简直就跟个无底洞似的。
好奇心一上来,杨左生就嘿嘿坏笑着把系在腰上的一把小铲子解了下来,顺手就扔了下去,白薇一见,赶紧在后面叫了一声‘不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铲子已经脱手而出朝着黑乎乎的洞里飞去……
见白薇和张小茹都怒冲冲瞪着自己,杨左生尴尬地嘿嘿一笑说:“我就是想投投底……”
白薇一听,更是怒冲冲说:“亏你还是龙虎山的术士,怎么能这么鲁莽?这种洞道通道何处根本没人知道,没准下面卧虎藏龙,真要是惊动了什么……”
没等白薇把话说完,就听一阵沙沙沙地怪响忽然间就从那深不见底地洞道之中传了出来,一时间,吓得我们所有人都惊了住,而那声音却已越来越大,悠长沉厚、气势恢宏,宛如下面郑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再怒气冲冲地咆哮……
再一看杨左生,吓得脸都白了,好在白薇及时反应了过来一把攥住杨左生的胳膊,就把他拽到了洞口处,按在地上慌张地说:“你得罪什么东西了,快,快道歉,快磕头……”
杨左生哪儿敢怠慢,于是趴在洞口‘啪啪啪’地就开始朝着那洞道磕起了头来,一边磕一边嘴里念叨着我错了,我错了,一直到把额头都磕出血了,洞里那凄厉地长鸣声才渐渐变弱变小,最终消失……
而就在那怪声消失后没多久,顺着漆黑的洞道开始往上腾起一股黑乎乎的烟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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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怪洞里,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们哪儿敢乱碰,一见黑雾腾起,白薇赶紧拽着惊慌失措地杨左生往后退,随后朝着大家说道:“都休息够了吧?继续赶路。”
白薇一声令下,大家赶紧收拾行装又继续顺着新的洞道往前探索,相对来说,这洞道比之前那垂直往下的洞道要狭窄了许多,高度大概能有三米左右,而宽度却最多只够三个人并排前进。
往前走时我们拿着手电筒在洞壁胡乱打量了起来,奇怪,那洞壁光滑完整,简直就如同人工打磨的似的,完全不像是风化形成的天然洞穴,而越往前走,我们就越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因为两侧的洞壁上,开始现出一幅幅奇怪的浮雕花纹来。
“这该不会是个墓地吧?”
走着走着,白薇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了起来:“不应该啊,谁会把墓地建在这种深山的山体里呢?难不成是探到了什么鲜为人知的神秘地宫?”
我们沿着洞道又继续往前走了几十米,那弯弯曲曲如蛇形的洞道忽然变得宽阔了起来,少了狭窄空间的压抑,我们的心情都好转了不少,唯独白薇手持着罗盘时不时观看一下,丝毫不敢放松精神。
走着走着,走在最前面探路的五爷忽然戛然止步,口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其他人一见,赶紧也都停了下来,抄着铲子刀子,戒备地问:“五爷,怎么了?”
“你们看前面……”
五爷缓过神来,拿手电筒往前方洞道中一照,赫然就见一张狰狞地巨大鬼脸,正挡在道路的尽头。
刚看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可后来又仔细一看,不对,那是墙面上刻着的一尊石雕,鬼脸石雕。
那鬼凝眉瞪眼,尖鼻子虎口,头上生着三根犄角,样子看起来极其狰狞可怕,而且栩栩如生,幸亏是我们人多,否则的话,乍一看非得吓个半死不可。
而那鬼脸石雕挡在前面,正好完全堵住了往前的路,可我们凑近了又仔细一看,那鬼脸上的血盆大口中,竟然是掏空了的,嘴里是一个黑乎乎的小洞,足够一个人蹲着身子钻进去了。
我们壮着胆子凑近那鬼脸跟前,拿手电筒照着仔细研究了起来,就见白薇忽然一惊,指着那鬼脸嘴角边的三道刮痕说:“你们看,这痕迹是用匕首刻出来的,而且石渣滓还在,应该是刚刻下的……”
“是白龙?”
五爷话一出口,白薇点了点头,笑道:“看来我哥也想到咱们肯定会下来,所以还特地给咱们留下了痕迹,以便于追踪……”
说到这里,白薇探着身子就往那鬼脸的嘴里钻,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说:“这又是一处垂直往下的洞道,也不知道这破地方到底有多深……”
一听这话,杨左生怯怯地说:“小师傅,咱们要钻进去吗?钻进鬼的嘴里,这可有点慎人……”
“可是你们非要下来的,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白薇回头一笑,随后从那鬼口里钻了出来,掏出把小匕首来开始蹲在墙边抠墙壁,抠下几块碎石渣塞进了嘴里开始拒绝,随后皱着眉头又说:“来时我故意用罗盘测过,这洞口所在的位置,正处于六十四卦中的正阴位上,而且土质以碱性土、石灰岩为主,这鬼脸的嘴里面,应该是块至阴地……”
“至阴地?那是什么?”我问。
“至阴地就是阴气至重之地……”
白薇边说边从挎包里掏出了跟蜡烛来,点燃后摆在了那鬼张开的血盆大口前,并示意我们其他人不要出声,不要乱动,过了两三分钟,就见那蜡烛的火苗开始微微摇晃,白薇叹了口气说:“蜡烛火苗微微外偏,说明洞道深处有气流外泄,气聚为风,风生则水起,这洞里必然有水,阴地遇水死,阳地见水活;阳人入阴地,十人九命折。难怪我哥那么紧张,看来这地方确实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危险……”
说着话,白薇让我将来时盛放应用之物的登山包递给了她,就见她从里面翻出了一根蜡烛、一卷鱼线和三炷香来,将香烛并好后,白薇用鱼线将其整个缠住后,开始顺着鬼口将香烛用鱼线垂了下去,摇曳地烛光瞬间照亮了周围洞壁,没多久就下到了洞底。
白薇这才松了一口气,默念道:“洞深三十六米,下面有氧气,能进生人。”
说完这话,白薇让我拿出一条大概四十米长的尼龙绳,并且在地面上先钉好了一根铁橛子,把绳子一头绑在铁橛子上后,就将整捆绳子全都扔进了洞里,然后带头开始往洞里下,我们几人排好顺序紧随其后。
因为洞底有蜡烛的光芒照亮,这一次我们吓得比之前要快多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大家就全都着了地,再用手电筒照着往前一看,前方又是一条弯弯曲曲漫无止境地洞道,没办法,大家只能又接着往前走,一边走,白薇还一边让我用匕首在洞壁上做好记号,以免忘了来时的路。
我们沿着洞道走出没多远,带路的白薇和五爷就忽然停住了步伐,就听五爷指着前面洞道慌张地问:“小师傅,那,那是什么?”
大家赶紧都拿起手电筒往前照去,借着手电筒的光柱,只见前方距离我们十米开外的洞道中间位置,竟摆着一堆红彤彤的东西,后来我们又凑近了一看,都吓了一跳,那堆红彤彤的东西,竟然是几百颗整整齐齐摆得如金字塔般的腐烂怪头,每颗怪头上黑乎乎的糜烂眼洞都朝向我们,像是在齐刷刷地盯着我们看……
见大家都慌了神,白薇赶紧摆了下手示意大家冷静,随后走上前说:“你们别害怕,这些都是狗头,而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由于洞里石质以碱性石灰为主,所以这些狗头不容易腐烂,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说着话,白薇开始蹲在那堆狗头前仔细研究了起来,我赶紧凑过去问:“白薇,谁会在洞里摆这种东西?难道是有人恶作剧,故意吓人?”
可白薇却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这玩意儿我也是第一次见,但以前确实听杨大姐提起过……”
“二仙姑?”我惊问道。
白薇点了下头说:“对,以前黄大姐跟我提到过一阵奇特的萨满阵法,很像我们眼前这个,如果这真是狗头阵的话,事情可就糟了……”
随后白薇告诉我们,所谓的‘狗头阵’,是老年间北方萨满教的一种祭祀巫术,用以压凶避祸、驱除邪祟,摆一次这种阵需要杀掉285只黑狗,砍下的狗头以81/64/49/36/25/16/9/4/1为个数叠成九层摆放,淋上狗血并由萨满巫师跳神念咒之后,才算摆阵成功。
因为过于血腥且摆阵工程浩大,这种阵法极少流传于民间,但在萨满教盛行的前清及清末伪满洲国时期,却在皇权贵族中流行甚广,尤其清朝末年外敌压境,很多皇室大臣曾以狗头阵祭天,希望得上苍护佑,避除灾祸永享权贵。
听白薇说完后,我又疑惑地问:“既然这种巫术流传极少,又是谁会把它布置在这不见天日的洞道中呢?还有,你说着阵法是古人用来压凶避祸、驱除邪祟的,难不成有人想用它来镇住或驱除什么东西?”
我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连白薇也紧皱眉头不再说话。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周围观察环境的五爷忽然一声惊呼——
“你们快看,这墙壁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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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五爷的话,大家赶紧跑过去看,就见神情慌张地五爷正指着一处洞壁瑟瑟发抖。
我们往洞壁上一看,也都惊了住,就见洞壁之上趴着个黑乎乎的人,正高举着双手张牙舞爪,但仔细一看,那并不是人,而是一个黑乎乎的人形黑影,胸口的位置上还贴着一张已经有一大半烧成了灰烬的黄纸。
看到那黄纸,白薇立刻走上前去,用手电筒照射着开始看,就见黄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白薇不由地一声惊呼:“这是我哥用的咒符……”
随后,大家又仔细观察起洞壁上的那人形黑影来,说是黑影,但仔细看时却能发现,那影子上黑乎乎的全都是灰烬,就像是什么人形的东西,被火烧成灰后粘在了墙壁上似的,我又望向那黑影的头部,又一看,不对,这人影虽然像人,但显然不是人。
因为它的耳朵明显要比人的耳朵大了许多,耳廓和人的差不多,但是下耳垂却几乎垂到了肩膀的位置,另外就是,这黑影的头顶以及两个太阳穴的位置,突出了三条如同犄角般的黑色灰烬痕迹,就像头顶上生着三只角,可人怎么会生犄角呢?
看到这里时,我不禁想到了我们进来时的那个巨大的鬼脸石像,和这墙上黑影的外貌似乎有点接近。
我们观察黑影时,白薇却一直在低头沉思,随后转身就往前走,叫我们说:“跟着我,都小心一点儿,我们可能已经深入到这怪洞的腹地了……”
大家一听,都紧张了起来,攥着匕首、铲子,支着手电筒就开始戒备地跟着白薇往前走。
谁知走了没多远,张小茹又一声惊叫——
“你们快看,那边墙上也有黑影……”
我们循着张小茹手指的方向望去,还真是,石壁上竟又现出了两个跟前面那个一样的黑影来,胸口位置依旧贴着没有完全烧完的黄纸,但人影的姿势却完全不同,相同的是,从这三个黑影的姿势来看,似乎都像是正在剧烈地挣扎扭动身躯……
而就在发现这两个黑影不远处的位置,我们在墙角处发现了一大滩血迹,以及一副镜片已经碎裂的眼镜……
“白龙好像不戴眼镜吧?”
白薇却没答话,脸色阴沉着又开始往前走,谁知我们沿着洞道走出二十多米后,墙上现出来的黑影更多了,左一个右一个,一连被我们发现了十多个,而且地面上出现的血迹也越来越多,甚至还发现了一只已经摔断了的手电筒,和一个军用匕首套,除此之外最让我们毛骨悚然的是,从一个黑影正下方的墙角里,白薇用匕首尖儿抠出了一根断掉的食指来。
见那食指血淋淋的,我们都吓得毛骨悚然,唯独白薇用匕首把食指戳起来后,竟还凑到鼻子下面闻了起来,随后沉沉发话:“这上面的血还比较新鲜,应该刚断掉没多久,看来不光我哥在这儿,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的人……”
“墙上这些黑影,会不会就是那些人?”
五爷用手指在黑影上划了一下,然后将粘上墙上粉末的手指先凑近鼻子闻了闻,又塞进嘴里一允,吧唧吧唧嘴说:“黑影上这些粉末,闻起来有一股烧烂木头的味道,吃起来发咸,很像是人的骨灰……”
听到五爷这话,我和杨左生脸都吓白了,就听杨左生怯怯地问:“五爷,您,您该不会以前就吃过吧?”
五爷瞟了杨左生一眼,答道:“人天天吃盐,盐分渗进骨头里,自然骨头上也会沾着咸味,你们连这都不懂吗?”
然而白薇却摇着头说:“不,墙上这些并不是人,我哥驱魔虽然厉害,但有个规矩,从不会对任何生人下手,而且我们的符咒对普通人是没有效果的。但墙上这些黑影无疑都曾是活物,而且一定疯狂的攻击过我哥,不然我哥也不会连看家绝技‘三窍火王咒’都祭出来,这可是专门引火焚烧恶灵的大杀招……另外,你们看这里……”
说到这儿,白薇抬手往那墙上黑影肚子的位置一指,又说:“你们没发现吗?这只黑影的肚子轮廓看起来比之前那些黑影都大一些,而且你们仔细看,这应该是只人手……”
白薇说话时,我们都拿着手电筒照了过去,仔细一看,还真是,就见那黑影肚子的轮廓外面,竖着半只似乎是穿破了黑影肚子伸出来的人手……
“这里的邪物必定非常厉害,而且能吃人……”
说完话,白薇又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经过她刚刚这么一吓唬,我们更是步步为营,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大意了。
前面的洞道长而曲折,蜿蜒向前,我们就戒备地顺着洞道往前走,一路上又在两侧墙上发现了好几个姿势怪异的黑影,四周打斗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白薇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步伐越来越沉重,毕竟白薇旧伤未愈,外加在这怪洞里长途跋涉,越是往里走空气就越是稀薄,而且还要为自己的哥哥担着心……
见白薇摇摇晃晃似乎快撑不住了,我赶紧追上去扶住了她,又接着往前走,这时就听白薇气喘吁吁地道:“小六子,我有点害怕,你见到来时一路上,墙上的打斗痕迹和地上的血了吧?我现在根本不敢想象我哥在这里经历了什么,我怕,我怕他已经……”
“你别担心,你哥那么厉害……”
见白薇意志消沉,大家只能尽量去安慰她,然而又往前走了不久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件事,墙上的黑影逐渐减少,打斗的痕迹也逐渐减少,而依旧没有白龙的任何踪迹……
“哥……”
白薇半瘫在我怀里,几乎要急哭了,我们更是全无对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又走出大概几十米远,墙上彻底再没有任何的黑影了,洞道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狭窄,最窄的地方甚至两个人都无法并肩通过。
后来,我们又大概往前走了足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狭窄的洞道随后开始变得宽阔,一道石门逐渐从前方昏黑的洞道中露了出来。
石门是椭圆形的拱门,门两侧和上方赫然砌着一层层厚重的石墙,而门的左右两边,更摆着两尊怪异的石像,是两个光着身子的‘三角’鬼怪石像,一个低头把玩手指,一个抬着头手指上空……
虽然当时我们并不知道那门里会有什么,但一见终于走到了洞道的尽头,大家都显得激动不已,就赶紧加快了步伐继续往前走,穿过那石门后我们再往里一看,赫然都惊吸了一口凉气,那竟是一座空旷而宏伟的地下宫殿……
都说别有洞天,直到这时,我才深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这,这里是……”
惊愕之中,大家拿着手电筒在这地宫里来回扫视,就见这地宫的直径大概有四五十米宽,四面平整如镜却空无一物,唯独四面墙角下戳着一排排的人形石像,大小和真人无异,可那些石像头上都生着三根角,而且没尊石像的姿势动作都各不相同……
而这地宫的最中心位置,是一块被四面水槽圈起来的长方形空地,空地上安放着一个大概两米来宽的石台,石台上却是空的……
我们沿着架在水槽上唯一的一条石板小路走到石台前,白薇忽然一皱眉说:“这石台上面应该放过什么东西,但已经被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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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白薇一指那石台的边缘说:“你们看,这石台四周落满了厚厚的尘土,可中间一大块位置却十分的干净,说明这上面不止放过东西,而且那东西应该在上面放了很久很久,从没被移动过,现在却不见了……”
我拿手电筒照着仔细一观察,还真是这样,石台中间大概长度两米、宽度一米四的尺寸处,石台表面上几乎平滑如新,连尘土都没有。
随后,白薇开始警戒地环视四周,连看了几遍之后又皱着眉说:“奇怪了,这座地宫里只有一个入口,这石台上的东西看起来尺寸又小不了,怎么会突然消失呢?又是谁带走了它?为什么这些人和我哥哥,我们来时一路上都没看到?”
白薇正出神时,五爷忽然从后面叫了我们一声,回头一看,就见五爷正仰头望着上空,并抬手指着上面说:“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五爷说话时,我们都拿着手电筒开始往上面照,这地宫的顶离地面大概有十来米高,我们正头顶上方的中间位置处,从洞顶的石头里竟然露出了一小解绳子头来,仔细一看,那地方竟是个用青石板盖住的洞口,绳子头被石板压了住。
顶部黑乎乎的没有光亮,如果不是看到了那一小截绳子头,估计我们根本就发现不了上空竟然还有一道出路。
见大家都发现了,五爷望向了白薇,白薇也没说话,微微一点头,五爷就已经心领神会,于是从我们随身带来的登山包里翻出了个铁钩子来,就往身上一捆绿色细尼龙绳的绳头上系,系好后开始往上空甩。
连续甩了好几次之后,锋利的铁钩终于‘啪’地一声勾住了那盖住洞口的石板缝隙,五爷用力一拽绳子,石板被撬开了一条缝,随后五爷又开始继续甩绳子,又勾了几下之后,竟把垂在上的绳子头给勾了下来。
五爷用力拽了拽那垂下来的绳子,见十分结实,就打头阵第一个爬了上去,并告诉我们在下面等他,他先去看看情况,随后灵活地窜了几窜就窜到了顶部,用手推开盖住洞口的石板跳了上去,那一举一动灵活得简直像只猴子,哪儿像是已经年近七旬的老年人啊,让我们赞叹不已。
而五爷这一上去,就没了动静,我们也只能在下面焦急地等待,后来大概过了两分多钟的时间,一个人影忽然在上方洞口处晃动了一下,我们仔细一看,我五爷正趴在洞口朝我们招手,示意我们上去,于是大家赶紧顺着绳子开始先后往上爬,顺着那洞口爬上去一看,竟又身在了一个很大的洞穴里。
我朝着四周一打量,就见这洞穴依然宽敞辽阔,但比起下边的地宫来就要简陋许多了,但却比下面要亮堂许多,因为周围洞壁上竟挂着几盏煤油灯,而两个身穿脏兮兮灰布工作服、头戴安全帽的男人正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已经晕死了过去……
没等我们发问,五爷就拍了拍手,嘿嘿笑着说:“没想到这上面还有人看守着,而且身手都不错,好在我老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几下就干翻了这些年轻人……”
说这话时,五爷一脸的骄傲,而直到这时我们才注意到,我们顺着爬出来的并非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出口、或者说是洞穴,而是一口井,我们是顺着那井的井沿爬出来的……
“这里怎么会有一口井?”
我一声惊问,大家却都无法回答,这时就见白薇朝那两个被五爷打昏的年轻人走了过去,先是翻了翻他们的口袋,见没翻出什么东西来,就伸手往他们衣领掏,结果各自掏出了一张戴在脖子上的胸卡来。
“我想,我知道该去找谁解疑了。”
白薇边说边将那两张胸卡递给了我们,我接过一张看了一眼,就见淡蓝色的胸卡上没写着任何汉字,只印着三个阿拉伯数字——
“507”。
确定了洞里没有危险后,我们开始顺着唯一的一条洞道往前走,哪知道走了没多久,就见一条洞道逐渐分成了三条,三条又分成六条,九条,十二条,蜿蜒曲折的洞道越来越多,简直就如同是进了一座迷宫一般。
好在从那大洞里出来后没多久,白薇就在石壁上发现了一些用匕首刻出来的小箭头,显然是507的人未免自己人迷路而留下来的记号,现在也就正好帮了我们的大忙。
我们顺着那些记号一番曲折前行之后,最终到达了洞道的尽头,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洞道开始笔直地延伸向上,而一到了这里,我们就闻到一股很浓郁地烧焦味,仔细一检查,这洞道尽头处的石壁都已经被火烧得漆黑漆黑的。
当时我们也没多想,见洞道上空垂着几条绳子,我们就顺着绳子开始往上爬,可爬着爬着,我就忽然到这问题似乎有些不对,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洞道有些熟悉?
这疑惑一直到我们顺着洞口爬出去后,才得到了解答,我钻出洞口往周围一打量,不禁惊了住,这不是我们村外的那片坟地吗?当初我们曾在这里引出黑老太爷、并靠着雷火劈死了它,我当然不会认错……
我正惊愕时,白薇等人也已经陆续顺着绳索爬了上来,一看周围环境都不禁一惊,就听白薇一声冷哼,说道:“阴山,万骨枯井……陈国富啊陈国富,原来你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白薇话一出口,我赶忙惊问道:“难道我们爬出地宫的那口井,就是所谓的万骨枯井?”
“看来应该是不错了……”
白薇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当初我一直以为那位阴山黑老太爷会盘踞在此只是为了借助地势风水来修行,看来我还是想得太单纯了,果然是异物护宝,那条大蟒蛇在下面一直守护着的,应该就是地宫里那座空石台上,被带走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507做的好事?”
我问完,白薇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恐怕不止那石台上的东西是被507带走的,我哥也是,我不相信以他的修为,会这么简单就死在洞里,我这就去找陈国富要人!”
白薇说完就往坟地外面走,但此时此刻她走路已经是一摇三摆了,几次差点摔倒,没办法,我们只能强行拽住了她,求着她先回我家去休息休息,免得身体支持不住。
毕竟我们从洞里爬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就等于说我们一整个晚上都在那怪洞里来回穿行,后来一直从黄家沟子附近的山里,顺着洞道回到了我们村的村边……
白薇也明白我们是为了她好,虽然心里着急,可最终还是听了我们的话,随后我带着几人回了我家暂做休息,一直到中午吃完饭后,我们才又动了身。
可我们刚一出院门,就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正堵在门口,一个双手拎满点心酒的女人,正从车上往下走,刚下到一半,乙见到对方,我们全都愣了住,正下车的竟然是李秀秀。
李秀秀一见我们,自然也是大吃一惊,相视片刻后,就见李秀秀忽然激动地朝我走了过来,边走边笑着说:“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我听老四说,你们不是去上山做什么事了?”
我一愣,反问她说:“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李秀秀,你,你怎么会来我家?”
听我问完李秀秀脸上一红,随后笑了笑说:“我来看看公公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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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秀话一出口,更我们所有人都瞎蒙了,见她拎着礼物就想往里闯,我赶紧拦着她又问:“秀儿,你这是干嘛?咱们之前结婚那次,可是……可是假的呀……”
哪知道李秀秀狡猾一笑,又说:“小六子,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什么真的假的,反正咱俩一个炕头睡过觉了,也拜过堂了,你总不能不要我吧?怎么,你嫌我离过婚?”
“不不不,我不嫌……”
我话说一半,就见白薇在一旁气得直瞪眼,吓得我赶紧把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秀儿,可假的就是假的,再说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家的?”
李秀秀又笑着说:“其实我本来想去黄家沟子找你们的,这几天光忙着修庙的事和我爸的丧事了,我都没时间来看你,哪知道到了五爷家,就老四一个人正忙活着做扒鸡呢,说你们有事上山了,不知道多久回来。我一想,总不能白来一趟吧?就顺便跟他问了你家住址,这不,带着东西过来认认门……”
听完这话我哭笑不得,这不明摆着碰瓷吗,看来这回我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又一看立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白薇,正垂着头生闷气,紧咬的牙关发出咯咯地响声,脸也气得通红通红的了。
眼看着李秀秀又要往院里闯,我也没办法,只能继续拦着,可李秀秀却非要闯进去不可,正当我俩互相纠缠时,张小茹在一旁笑呵呵开了口:“秀儿啊,你来得正好,你能带我们去趟县城吗?”
张小茹这么一说,李秀秀了问道:“你们去县城干什么?”
就听张小茹又道:“我们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办,得赶紧去一趟县城,可家里交通工具本来就不够,我们正发愁该怎么办才好呢……”
听李秀秀说完这话,我激动得直挑大拇哥,频频朝着张小茹点头致谢,可张小茹却看都不看我一眼,坏笑着时不时瞟一眼面红耳赤的白薇,那表情就像是在故意告诉白薇:这回你可欠我了个大人情。
李秀秀当然也明白,但凡我们凑在一起,肯定是有大事,因此也顾不上儿女私情了,赶紧把带来的点心酒都放在了我家门口,就让我们赶紧上车。
可我们一共五个人,再加上开车的李秀秀,一辆车坐起来挤得厉害,没办法,白薇就让张小茹和杨左生先回了黄家沟子,以便看一下三姑娘的情况,而只有五爷我们三个人坐着车去了县城。
我们清楚,这段时间陈国富一直留在县城里,就住在之前关押孙二虎的那个小院子里,他名义上跟我们说是为了处理坟地下的善后工作,可一待就待了好几个月,善后工作早就做完了还是赖着不走,而我们一直以来也没怀疑过他,现在一想,他果然是另有图谋。
李秀秀车开得很快,没多久就把我们带到了那院子门口,下车后我们先让李秀秀等在门口,就直奔进了大门虚掩的院子里。
一见我们闯入,负责看守的几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就要拦住我们,可我们哪儿还顾得上跟他们纠缠,就连推带搡地往里冲,一边冲一边朝着正厢房屋里拼命喊着陈国富的名字,可喊了半天陈国富都不露面。
后来五爷急了,他老人家可不是善茬儿,年轻时还练过武术,见一群人就是拉扯着我们不让我们进去,老爷子凌空一脚就先踹躺下一个,紧接着左右开弓,几招下来三五个人都躺在了地上。
剩下的守卫一见我们动粗,就从开始从后腰里往外掏电棒,刚要扑上来,正厢房门口终于传来了一阵喊声——
“都住手,让他们进来!”
我们搡开人群一看,就见陈国富正负着双手立在门口,一脸凝重地盯着我们看。
白薇赶忙冲过去一把攥住了陈国富的衣襟,瞪着眼问:“陈国富,我哥呢!”
“什么你哥?”陈国富疑惑地问。
白薇一瞪眼,又说:“你少废话,你是507的干部,能被派出来负责这么重要的任务,你级别绝对不低,会没听说过琥珀主这个名字?”
白薇说话时,就见陈国富紧皱起了眉头,沉沉发问:“你们还知道什么?”
“这话应该我们问你!陈国富,那蛇洞下面为什么还有座地宫?”
白薇质问道:“当时你们清理善后时,明明说得是蛇洞里面什么都没发现,只要用火药炸掉填死就可以了,那么那座地宫和那口所谓的‘万骨枯井’又是什么情况?你这个骗子!”
“小师傅,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不明白?那你看看这个又该怎么解释?”
说着话,白薇掏出从洞里捡来的两张胸卡来,塞进了陈国富的手里。
一看见胸卡,陈国富登时变色,又阴沉着脸问:“你们下过地宫了?”
“下过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敢杀人灭口?”
白薇死死瞪着陈国富,脸上没有丝毫地惧意,而陈国富的神色也不轻松,盯着白薇看了一阵子后,终于叹了口气说:“你们跟我进来吧……”
说完话,陈国富转身就往屋里走,白薇、五爷我们三人赶忙跟了进去。
随后,陈国富把我们领进了东屋,屋子里的摆设就如同寻常人家差不多,屋子南面是个大火炕,北面是一排家具,而就在这时,陈国富卷起了炕上铺着的炕席,火炕中间竟露出了一个铁板暗门来。
上炕后,陈国富拉开暗门,下面竟是一条直通地下的阶梯,就听陈国富又说:“下面是我们的研究所,白薇,想知道真相的话,你们就跟我下来吧……”
说完话,陈国富自己先顺着台阶走了下去,五爷、白薇我们相视一眼后,也都格外警戒地跟了下去。
顺着台阶到了地下后,我们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小房间,看起来就跟什么机关单位的办公楼似的,随后陈国富将我们带进了其中一个办公室里,示意我们坐下后,又阴沉着脸说:“白薇你说的没错,我确实骗了你们,但我也有我的苦衷。你也该知道,我们这个部门在某种意义上,是并不存在的,所以我们的每次行动都必须保持最高的警惕性和机密性,你们不是507的人,有些事情你们本身就不该知道……”
陈国富边说边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吹了吹茶叶末儿,喝了两口茶水又说:“这么跟你们说吧,从那条蟒蛇出现之前,我们的探测器就在这边的地层里探到了东西,并且在其他位置尝试着打了两个洞,还先后派过三批调查员下去探查,可三批人下去之后全都没了音讯,无奈之下,我们的行动只能被迫停止,直到孙二虎一行人在沙窝新庄(我们村)的坟地里出了事,如果时间不第一时间控制,会造成很大的乱子,我们才又再一次展开了调查,其实这一系列的调查,全都是为了那地宫里的东西……终于,在你们的帮助下,洞里的怪物被除、阴气被卸,我们这才能深入调查,并在几天前,成功把那件东西弄了出来……”
“那洞里到底是什么?”白薇赶紧发问。
就听陈国富说:“起初,我们用探测器探测到了巨大的能量,所以认定那下面应该是一座尚未被勘探的古墓,里面很可能存在某种尚未被科学探知的神秘古代武器或能源,如果真是这样,必定会对国家建设起到决定性的帮助,可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里面竟然……”
话说到这儿,陈国富的声音忽然开始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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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国富迟迟不说,气得白薇直拍桌子,吼道:“你快给我如实招来!”
“白薇,你听说过‘诃梨帝母’这个名字吗?”
陈国富忽然发问,白薇彻底惊愕了,只听陈国富又接着说:在古印度的佛经里,曾记录过这样一段故事,讲的是一支五百人的朝圣队伍在行进途中遇到了个怀孕的女人,于是就一起结伴而行,没想到女人中途流产,五百人非但不管她,反而舍她而去,于是含恨而终的女人在死前发下毒誓,来生要投胎至帝都王舍城,吃光城中小儿。后来她的毒誓果然应验了,投生王舍城后生下了五百名子女,日夜捕捉城里的孩子来吃。佛陀知道了这件事,就趁她外出之际,将她其中一名子女藏了起来,结果女人开始发了疯似的寻找,却找不到,佛陀就对她说,‘你有五百个孩子,失去一个都这么痛苦,那些失去了唯一孩子的父母们又是什么感受呢?’,于是,女人被佛陀感化,因此受封成神,并得到了一个新的名字……”.
“鬼子母神。”白薇沉沉接过了话茬。
陈国富点了点头,又严肃地说:“至于这段故事的真实性,已经无从考究,但我可以告诉你,故事中那位拥有五百个孩子的诃梨帝母,是真实存在的。她不是神,更不是佛,而是一种曾在古代真实出现过怪物、异人,或者说是妖怪,而我们从地宫里带出来的,正是她的灵柩,井下面的那座地宫根本就是她的葬身墓冢……”
陈国富这话一出,我们全都无言以对,简直迟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这时陈国富从背后书架上取出了一张地图,在桌上展开后我们一看,那竟是整个地下洞道的简易走向图。
陈国富敲了敲那地下古井的位置,又说:“从建筑角度和功能性考虑,我们分析出,这口井应该并不是地宫的入口所在,而是某种类似排气口的设施,用以排出地宫里浓郁的阴气,并且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所以这口井在若干年前应该是位于地面上的,但随着地壳变迁,渐渐沉入了地下,而井上面的那些复杂洞道,应该都是后来那条蟒蛇打出来的,它发现了地宫所在,并且留下来占为了己有……”
“如果那口井不是入口,那么入口又在哪里?”我问。
“在这里。”
白薇抬手指向了地图上一条只画了一半的修长隧道,隧道的一端连接着地宫,另一端却没画完就草草收尾了,随后又说:“准确的说,就是我们从山里进入地洞的位置,那附近应该才是地宫的真正入口。”
陈国富点了点头,说:“没错,所以那条地道里,才有很多目前无法辨认的奇特类人生物把守着,我们曾试图顺着地宫往洞道里探索,可惜没等走出多远就遭遇了袭击,死伤了不少兄弟……”
“类人生物?可我们根本没看到什么类人生物啊?”
我又一发问,白薇一声冷哼说:“是因为我哥,对吧?”
陈国富又点了点头,叹道:“是这样,这几天我们连续派了好几队人试图冲开洞道,消灭那些怪物,但都失败了,后来在最后一支小队遇袭时,你的哥哥忽然闯入战局,并且在交手中用奇特的自燃黄纸把许多怪物烧成了灰烬,救了我那些队员的命……”
“那是三窍火王咒。”
白薇说完,立刻问道:“那么,我哥哥现在人在哪里?”
“就在我们这里。”
陈国富撇了下嘴,又接着说:“他及时赶到救了我们的人,我很感谢他,但碍于这次行动的机密性,以及他的身份,未免他把事情泄露出去,我们只能电晕了他,暂时带回来关押了起来……”
听到这话,我们三人又喜又气,喜得是白龙果然还活着,而气的是,陈国富竟然囚禁了他。
见我们脸上都挂了几分怒容,陈国富赶紧拿起暖瓶给我们一人倒了杯水,笑呵呵说:“不过你们放心,以他的身份,我们可不敢对他怎么样,但最近几天只能委屈他了,等事情结束后,我们自然会放了他。”
白薇听完,斩钉截铁地道:“我要见他!”
没想到陈国富立刻点头同意了下来,随后将我们带出办公室,又带到了走廊尽头另一个用铁栏杆焊死的铁门前,随后从腰里取出钥匙开了门。
门打开后我们往里一看,就见房间里只有一张简易地单人床,白龙赤着上身躺在床上,身上胳膊上缠着一道道被鲜血浸透的绷带,床头还摆着吊瓶,正在输液。
“哥!”
一见白龙,白薇当即跑了过去,紧紧拉着白龙的手抹起了眼泪来。
白龙徐徐转过头来望向我们,脸色极为难看,但仍是朝着我们先挤出了一丝笑容,随后才有气无力地望着白薇说:“傻妹妹你哭什么哭,你哥又没死呢?”
陈国富立在门口,插话道:“虽说我们电晕他不太道德,但要不是我们把他带回来,他恐怕已经死在那洞里了,所以就算功过相抵,你们就不要怪我了……”
“陈国富,我当然不会怪你……”
白龙扫了陈国富一样,又笑着说:“毕竟谁会怪一个将死之人呢?”
这话出口,陈国富登时变色,可白龙依旧慢悠悠开口道:“我在洞里时就劝你们快把带走的棺木送回,更不能试图打开,可你们就是不听,现在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了吧?那座地宫,必定是古时候某位高人用来镇住那妖物的,可就因为你们507所的一时疏忽,导致棺材里的东西苏醒,周围村子已经开始出现了混乱,你们再不听我的话,混乱就会加剧,最终造成你们507所无力收场的后果……”
“白先生,你别吓唬我,我们507所会以科学的手段和目光却判定事物的危险性,可不会听信您的妖言惑众!虽然还没成功,但我们总有办法将棺材彻底开启,并且完美的解决这件事情……”
陈国富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我和五爷气得就想追出去,谁知都没等出门呢,那该死的胖子忽然一个箭步窜到门外,紧接着一回手,‘嘭’地一声,就把铁门再度锁了上,把白薇、五爷我们全都所在了里面。
“陈国富,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气得一声怒吼,陈国富却在外面笑呵呵说:“对不起,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当然就不能再放你们出去了,放心吧,等到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们一个最满意的补偿……”
话一说完,陈国富哈哈大笑着转身就走,再也不去理会我们在牢房里的吼叫谩骂了。
这一下,大家都慌了神,唯独白薇还紧紧握着哥哥的手不愿撒开,又紧张地问:“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507所跟你们常有合作,为什么这次竟敢把你也关起来?”
“还不是因为这个死胖子!他已经被急功近利冲昏了头脑了!”
白龙叹了口气,想坐起来,但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却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又老老实实躺回床上说:“我刚被抓过来时见过那副棺材,那是一副八卦阴阳棺……”
听到这话白薇顿时惊呼道:“那不是我们这一派特有的法器?”
白龙点了点头,又说:“所以我才说让陈国富不要乱动那棺材,这可是咱祖师爷的封妖之物,包括看那整座地宫的构造和天井的位置,我可以确定,真让里面那东西苏醒过来,507根本对付不了!可他们非要打那棺材的主意,竟试图以外力撬开,结果导致里面的妖气泄露,山腰才会长出鬼游草,那东西也趁机附到了三姑娘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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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越说越激动,紧紧攥着妹妹的手又说:“我现在动都动不了,你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把那副棺材带走,免得真被507的人搞出事端来……”
白薇点了点头,又问:“可就算是真能逃出去,然后呢?哥,我对付不了那东西。”
“不,你一定能对付,因为你是我妹妹啊!”
白龙暖暖一笑,勉强抬起手来抚了抚白薇的头,接着说:“那东西的魂儿被我用枭玉镇在了三姑娘身体里,暂时还出不来,如果被它魂归肉身,那就麻烦了……”
“就是说,要灭它,就只能趁着现在这时候?”
“没错。”
白薇问完,白龙点头道:“507所的人根本还不明白这事情的严重性,棺材里的妖气已经开始外泄了,好几个研究员都因为感染了妖气,在身体里催生出了鬼子,也就是之前那些肥猪肚子里的鬼婴。这些鬼婴一旦成熟钻出母体,就会迅速长大,变成毫无理性的怪物。我在洞道里遇到的那些东西,就是长大后的鬼子,这种东西非常嗜血,而且生存能力极强。我判断,我遇到的那些,应该是咱的某位祖师爷在封住那大怪物时,特地留在洞道里守地宫的,以免有人误入,打那棺材的主意,我都差点折在那些东西手里,真要是再生出一堆来,你们都顶不住,所以,要控制局面就必须直接把大怪物干掉……”
“可我该怎么做呢?”
“除此物只能用火,你们想办法将八卦阴阳棺带回原来的地宫内,那地宫的格局有助于疏散棺内妖气,之后再将棺材打开,趁着里面的怪物魂不附体妖气最弱的时候以火焚之,让它永不超生……”
听哥哥说完这话,白薇赶紧应了下来,白龙这才又微闭着眼睛休息了起来,显然刚刚这一番叮嘱,就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气力。
可到底如何才能从这研究所里逃出去呢?
一时间,我们都没了主意,于是三个人圈成一圈开始发愁了起来,傍晚时,研究所的人送了晚饭过来,未免我们趁机逃走,是故意顺着门下的小窗口塞进来的,可我们根本吃得下,一愁就愁到了大半夜。
大概后夜两点左右,静悄悄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快地脚步声,随后在我们被关押的门口戛然而止,房间里,我们都无心睡眠,因此立刻就提起了精神来。
很快,门上传出一阵轻轻地敲打声,紧接着有人在外面小声问:“几位师傅,你们醒着没?”
“你是谁?”
白薇端坐起来,盯着门口问了一声,随后就见铁门下面送饭地小窗口打了开,凑进了半张脸来,看模样是个跟我岁数相仿的年轻人,一脸的稚气未脱。
他微皱着眉,先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随后沉默了一下,才问:“你们真能对付那棺材里的东西?”
白薇正色答道:“我和我哥的本事是祖辈相承的,你要不要见识见识?”
“不不不,我已经见识过了。”那年轻人答道:“在地宫里时,我是第四批探险队其中之一,如果不是白龙师傅救了我,我现在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白龙睁开了眼,虚弱地说:“我想起你来了,你是小四眼儿拼命护着的那个小孩儿,是我把你又带回的地宫里……”
“对,白龙师傅,就是我。你说的那个小四眼儿是我朋友,我哥让他照顾我,没想到他为了救我送了命,让那些怪物生给吞了……”
“你来找我们干嘛?”白龙又问。
那人答道:“我想求你们帮忙,我哥做事太极端,太急功近利,他们跟着探险队进过洞道,根本不知道那东西的危险之处,可我们说的话他又听不进去,我们只能服从他……”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就问:“你是陈国富的弟弟?”
那人点了点头,随后打开了房门,走进来说:“我叫陈国生,陈国富确实是我哥,也是他把我带进的507,当了研究员。”
陈国生的出现,无疑带给了我们新的希望,于是白薇笑问:“你说吧,你想我们怎么帮你?”
陈国生皱起了眉头来,阴沉着脸说:“我心里明白,现在单靠我们507的技术,要对付那东西很不容易,这两天我哥一直逼着手下的研究员想办法把棺材撬开,棺材角已经变形了,我们发现一股很奇特的黑色气体正从里面徐徐不断地渗出来,几个研究员突然发了狂,肚子也胀得越来越大,局面几乎已经失去了控制……”
“既然已经知道了严重性,为什么还不停手?”
“我哥不让。”陈国生皱着眉说:“所里很多人都对我哥有意见,觉得我哥既没本事又喜欢乱来,其实你们都不了解他,他看得比谁都清楚。他知道棺材里的东西对科研的重要性,所以他才不愿意撒手,一撒手就等于把飞黄腾达的机会拱手让人,而且就算是交给你们,你们也只会想办法毁掉它……”
“这胖子疯了。”
白薇叹了口气,又问:“所以呢?你要我们怎么做?难道你能帮我们出去?”
陈国生想了想,说:“能,实验所里已经不止一个人对我哥不满了,今晚我们会帮你们把棺材运出实验所,但出去之后,其他事情我们就帮不上忙了,只能靠你们自己,你们愿不愿意帮忙?”
他话一说完,白薇立刻应了下来,道:“当然愿意,你们最好快点行动。”
陈国生点了下头,转身就想走,却听一声‘等等’从后面传来,陈国生赶紧站了住,回头看,就见白龙正从口袋里掏出几粒药丸来,甩手扔给陈国生说:“这次行动太冒险,如果被你哥察觉到,你们都会担责任,为了安全起见,你把这几粒安眠药混在水里让他喝掉,包他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好吧……”
犹豫了一下之后,陈国生拿着几粒药丸转身就走,他走了之后,我问白龙说:“白龙,你那不是泻药吗?怎么又成了安眠药了?”
白龙微微一笑,没说话。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陈国生又来找我们,要我们赶快跟他离开,我们自然也没客气,五爷搀着白薇,我背着白龙就赶快出了牢房,外面空无一人。
经过陈国富的办公室时,白龙忽然叫大家停一下,随后让我们透过窗户往陈国富办公室里看几眼,确认他睡着了没有,我一看,就见陈国富还真瘫在办公椅上呼呼大睡呢,这一下我们安了心。
本想继续往前走,可白龙又说:“不行,先确认一下他的睡眠质量,安全最重要,免得出乱子。”
我一想也是,于是偷偷打开陈国富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凑近正呼呼大睡的陈国富一看,就见他脸上神色及其凝重,眉间时不时颤抖两下,就跟在做恶梦似的,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就闻到一股难以形容地恶臭传来,低头一看,一股黄汤正顺着他左边裤脚滑下来……
我赶紧掐着鼻子跑了出去,对白龙说:“白龙,下次你把自己的安眠药和泻药分清楚一点,你肯定把两种药搞混都给他吃了,他都拉出来了,看这睡眠质量,应该没问题了……”
“呵呵,下次我注意。”
白龙点了点头,就笑着让我们继续赶路,等陈国生把我们带出院子后,就见门口停着一辆驴车,车上摆着的就是那副棺材,用一块黑布给蒙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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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国生尴尬地挠了挠头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都是小研究员,不敢乱动研究所里的车辆,只能找来个这种车……”
“没关系,已经够用了。”
白龙笑了笑,赶紧催促着我们坐到了驴车上,告别陈国生之后,由五爷赶着驴车匆匆上了路,哪知道我们赶着驴车刚离开研究所没多远,白龙忽然捂着肚子就开始哈哈狂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拦都拦不住。
我们一见都愣了住,还以为大半夜的他中了什么邪呢,吓得白薇甚至开始按着白龙念咒,可白龙却摆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哈哈,我告诉你们件事儿,其实啊,我压根就没有什么安眠药,哈哈……”
听到这话,我和白薇又是一愣,我赶忙惊问:“没有安眠药?可是,可是陈国富那死胖子明明……”
“哈哈哈,你们还不明白吗?”
白龙强行憋住笑意,又接着说:“还找什么研究员不满的理由,陈国富啊陈国富,这小子还是这么坏,坏透了……”
白龙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就惊呼道:“你的意思,其实是陈国富故意放走咱们的?”
白龙点了点头,又说:“我早就料到他坐不住,但没想到他竟然编出这种理由来。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开始的时候陈国富确实是想把研究成果占为己有,所以才把棺材弄出来想要撬开,可是研究员们接连出事,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棺材已经弄回来了,把我也给抓起来了,又能怎么办呢?以他这死胖子的性格,可不会主动来找我承认错误,真承认了错误,他肯定被上级怪罪,前途就都毁了,可单靠研究所这么苦撑下去,非得出事不可,所以这小子来了一招‘甩锅计’,这样一来,表面上就等于是我们逃走时抢走了棺材,导致明明‘正确指挥行动’的他不得已只能中断了行动,这个锅自然就由我们来背了……”
这一下,我和白薇都彻底明白了过来。
白龙又开始笑,笑了一阵子接着说:“你们再想,真要是研究员们真心实意求咱们帮助,会给咱找个驴车来吗?就这玩意儿慢吞吞的,507的人追来咱跑得了?说白了就是陈国富不想再被扣个‘系统车辆失窃’的帽子,也心疼把所里的车给咱们用而已,所以耍了个滑……”
这时白薇问道:“哥,那你给他吃的那个安眠药……”
“那就是泻药,跟给你们吃的是一样的,只不过我让他一下吃了三粒,就是三倍效果。”
白龙笑着说:“陈国富这个人心思缜密,我以前跟他打过交道,未免事情出现漏洞,所以他明知道是‘安眠药’也一定会吃,以便瞒过我们的眼睛,可他万万没想到,那根本就是泻药,他明明让屎憋得睡不着,还得装睡,结果……结果……哈哈……”
这回白薇我们也都跟着狂笑了起来,尤其一回想到我进办公室时,陈国富那副憋得五官扭曲、脸色发青又不敢吭声的样子,还顺着裤腿流黄汤,我笑得都快上不来气了……
不过笑完之后,白龙忽然皱了下眉头说:“傻妹妹,现在你知道这人的恐怖了吧,他可不简单,不然也不会爬升得这么快了。你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脑子直,以后要是再跟他这种人打交道,可千万得小心一点……”
“哥,我记住了。”
白薇点了点头,也不禁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确实,之前对付黑老太爷那件事,我们就被他给摆了一道,可还是依旧被他胖乎乎看似愚蠢的外表给蒙蔽了。
五爷赶着驴车继续前行,不过我们的心里都踏实了不少,既然这一切都是陈国富的‘如意算盘’,他当然不会再派人追来。
而快要出镇的时候,一辆轿车忽然从对面疾驰而来,挡在了我们的前面,随后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开车的是李秀秀,坐车的是张小茹和杨左生。
三人一见了我们,都激动地围了过来问长问短,就听李秀秀说:“你们一进去就不出来了,把我吓坏了,就跑进去问,可看门的人非说没见过你们,没办法,我只能先回了黄家沟子,好跟小茹他们商量对策,我还把孙二虎叫过来了,让他找了一帮当地的流氓地痞,实在不行就冲进去找你们……”
见三人都急成这样,我们赶忙把事情的大概经过跟他们解释了一番,随后白薇又问张小茹说:“三姑娘那边怎么样了?有你们在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没想到小茹这么一问,反倒是把张小茹和杨左生给问得一愣,低着头都不说话了。
小茹一眼看出事有不对,就又问:“到底怎么了?你们快说啊?”
“三姑娘……三姑娘丢了……”
杨左生叹着气说:“原本下午的时候都好好的,可傍晚时黄家大爷进去送饭时,三姑娘忽然发了疯似的咬了黄家大爷一口,然后夺门而出,我和师姐当时出去吃饭了,没在,后来得知这事赶紧到处找她,就,就找不到了……”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白薇瞬间发怒,两人埋着头立得笔直,话都不敢说了,就跟犯了错被父母教育的小孩子似的。
这时白龙拍了拍白薇的手,笑着说:“你先别激动,怒火是会冲昏人的头脑的。”
说完这话,白龙又朝张小茹和杨左生笑问道:“被咬的那位黄家大爷呢?他现在怎么样?”
“肚子……肚子涨得老大,就跟要生孩子似的……”
杨左生说完,白龙脸色也难看了起来,皱着眉头说:“这棺材里的东西太厉害了,催生出满山的鬼游草,动物吃下就会诞生出鬼子;棺材还漏了,被妖气染着也会感染;那东西的魂儿竟也顺着棺材的露缝跑了出来,上了人身,被三姑娘抓伤咬伤,照样还是会感染……”
说到这儿,白龙扫了一眼那棺材说:“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先把棺材带回地宫再说,一定要快!”
大家都点了点头,于是赶紧各归其位又继续赶路,可这驴车跑得实在是太慢了,以它这慢慢悠悠的速度,赶到坟地非得好几个钟头不可,可李秀秀开的是轿车,这么大的棺材根本装不下,也只能默默开车跟在后面。
后来估计也是太着急了,李秀秀索性把车又挡到了驴车前面,从后备箱里掏出了一捆拽车用的绳子来,把车尾巴和驴车两边的把手绑在了一起,上车后回头朝我们喊了一声‘都坐稳’之后,一脚油门车就飞驰了出去。
汽车跟驴车是绑在一起的,汽车往前一冲,驴车也跟着奔驰了起来,两车之间那挂着牲口套的小毛驴估计从来没感受过这种速度,四蹄咔咔咔在地上倒腾得都出虚影了,驴眼珠子瞪得跟灯泡似的……
这一下,可就快多了,没过多久,李秀秀就开车‘拽着’我们到达了坟地,等到了那怪洞口开始卸棺材时,就见那一路‘飞驰’而来的小毛驴都开始打着晃吐白沫了,表情一脸的陶醉。
我们卸棺材时,李秀秀又开车离开了一阵子,没跟我们说干嘛去,不过等过了半个多小时再回来时,车后面跟了一大群骑自行车摩托车的,足有二三十人,我仔细一看,带头骑着辆本田125的正是孙二虎,无疑,这就是李秀秀叫孙二虎找来的那一大群地痞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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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们刚把棺材从驴车上卸下来,李秀秀赶紧下车朝着后面的人一声惊呼道:“赶紧都帮忙去,姐不让你们白干!今儿晚上干完事儿一人一百块钱!”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毕竟在那个年头,一百块钱虽然算不上是巨款,可也能顶很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于是,孙二虎带来的一群人都干劲十足地往上冲,开始帮着我们抬棺材、往棺材上绑绳子、往洞里抬什么的,把我们的工作都给干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就已经注意到,棺材的一个角儿确实是撬过的,微微上翘,里面咧开了一条小缝来,顺着那小缝一直往外飘黑烟,白薇就想告诉那些混混们小心一点,搬运棺材时尽量闭气,别靠近那露黑烟的地方。
但话都没等说一半,白龙就从一旁把她拽了住,给她使了个眼色说:“傻妹妹,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说出来他们谁还会拼命干?”
“可是不说的话,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没有他们帮忙,有危险的人更多。”
白龙掐了掐白薇脸蛋,没有再接着说下去,虽说身上伤情还比较严重,但还是勉强支撑着开始指挥那些混混,开始将用绳子套好的棺材,小心翼翼投进了怪洞里去。
有这么多人帮忙,做起事来显得轻松了不少,一小会儿的功夫棺材就被投放进了洞里,而混混们帮忙往洞里放棺材时,我叫了几个人帮我把驴车的两个轮子卸了下来,弄到洞里后直接垫在了棺材底部的中间位置,前后由四个混混扶,又叫了几个混混连拉带推,就开始沿着507所之前在洞壁上留的记号,开始往地宫方向运棺材。
我们走得飞快,从棺材角里流出来的黑烟也开始冒得越来越快,往前运送的路程中,难免就被人给注意了到,就听一个混混指着那冒黑烟的地方喊道:“哎?这棺材里冒烟了哎,是不是着火了?”
说完这话,他竟然还把鼻子凑过去闻,赶紧被白薇给制止了住,后来快到地宫上方的那井口处时,情况变得严峻了起来,先是听到一个混混喊肚子疼,随后路都走不动了,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开始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开始的时候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出现特殊情况,其他混混自然也就没有在意,可是又过了没多久,接二连三的混混开始叫喊着说肚子疼,其他的混混难免起了疑心,都开始询问带他们过来的孙二虎,这是怎么回事?
孙二虎也只能支支吾吾的一带而过,不敢多说什么,终于,最前面拉绳子的几个混混先不干了,把绳子往地上一甩就骂了起来:“这事儿不对,怎么会这么巧,突然都肚子疼?这棺材里肯定有鬼!”
他话一出口,其他混混们瞬间都惊了住,赶紧都离棺材远远的,没人敢再上前了,就听又一个混混吼道:“哥儿几个,为了破一百块钱咱们也犯不着把命搭上吧?这到底怎么回事,得让他们说清楚啊?”
带头的几个混混一起哄,一大群混混立刻把我们围了住,开始拼命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而白薇我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可就在我们双方对峙的时候,白龙已摇晃着身子走到了棺材前面去,抓起地上的绳子,就开始一个人拼命地拖。
“哥!”
白薇一惊,赶紧跑过去拉住了他,白龙却笑了笑说:“你别怕,哥身子骨硬朗着呢,既然他们不愿意帮忙,我们大可自己动手……”
这时就听一个混混说道:“这位兄弟,我们不是不愿意帮忙,可你总该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吧?我们犯得着冒着生命危险给你们干活吗?就算冒,也行,你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啊?”
听到这话,白龙回头一笑,答道:“有些事,我告诉你们,你们也未必听得懂,到时候弄得人心惶惶的反而是帮了倒忙。你们放心,死不了,只要我琥珀主还在一天,就包你们平安无事。”
“不行,你不说清楚,我们不管了!”
一群混混闹起了脾气来,白龙却依旧不以为然,一边继续拖拽着绳子往前走,一边又说:“不管就不管吧,我们自己来。”
见白龙这么倔强,我和白薇都赶紧劝他,要不就跟那些人说实话,反正看那些人都挺实诚的,真要是诚心实意的说明白,他们也不会见死不救。
哪想到白龙却摇了摇头,笑着说:“你们涉世不深,还不懂人心险恶。我现在不说实话,他们只会把这事情尽量往小了想,毕竟我始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但凡说了实话,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全说出去,他们必定作鸟兽散,这就叫人心难测……”
“哥,我看是你想多了!”
白薇皱着眉头辩道:“以前我帮黄家沟子做事,那些村民可没少帮我!这边民风淳朴,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说的可是你除白仙那件事?”
白龙一问,白薇点了点头,没想到白龙笑了,继续拽着绳子边走边说:“那件事碍着的是你的命,不是他们的命,真到生死攸关的时候可就不会这样了……”
我们正说话时,那群混混又追了上来,带头的指着我们问:“你们到底说不说实话?不说我们可真不管了!还有,我们帮了这么半天忙,就算现在离开,那一百块钱也得给我们吧?”
“给给给,我这就给你们!”
李秀秀听完气得就开始掏钱,白龙也笑了,扔下绳子朝后面的人喊道:“你们想知道真相对吧,好,那我告诉你们吧……”
白龙一说这话,一群混混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于是白龙走到棺材前,拍了拍棺材盖说:“这里面,是一只鬼,很厉害的鬼。”
这话一出口,吓得所有混混都惊了住,可白龙又继续慢悠悠说道:“你们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肚子疼吗?因为他们吸了棺材里的妖气,肚子里怀了小鬼,呵呵,用不了多久,小鬼就会从他们肚子里钻出来……”
“我的妈呀,难怪他们肚子都鼓起来那么大,我还以为是胃胀气……”
这回混混们真慌了,一大群人指着白龙就开始骂街,骂得要多脏有多脏,骂完转身就跑,真把我们都给扔在洞里不管了,而且不光是不管我们,后面好几个躺在地上惨叫着肚子疼的,也都被扔在了洞里,根本没人敢接近。
白薇我们一见,赶忙去阻拦,但对方根本理都不理我们,没多久就已全部作鸟兽散,这回,白薇我俩都傻了……
白龙倚着棺材,有气无力地笑道:“现在你们看到了吧?”
沉默了一下,白薇叹了口气说:“哥,我错了,这下咱们真没人帮忙了……”
“没人帮忙不要紧,你能明白这道理就好。”
白龙走上前,又掐了掐白薇脸颊,笑呵呵满不在乎地说:“我们这一派,自古就被人唾弃陷害,要不然也不会落个消声灭迹、只能偷偷在民间传承的后果。你记住哥一句话,不要指望任何人,只能指望自己,做我们这行,本就是孤独的,又何必去奢望被所有人理解呢?”
说完话,白龙又拽起了绳子来,五爷和孙二虎也帮忙开始拽棺材,杨左生、白薇、张小茹、李秀秀则一人一角稳住棺材,我在后面推,行进的速度明显比之前要慢了不少……
然而眼看着就要到达井口时,小茹口中忽然一声呻吟,紧接着身子一晃,‘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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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
见白薇倒下,我第一个冲了过去,然而扶住白薇时,她已经开始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了,看到这幅画面,我惊了住……
“白薇,你挺住!挺住啊!”
“别,别管我,我撑……得住……”
白薇说着试图站起来,可又体力不支跌倒在地,小腹开始明显地隆起。
我彻底慌了手脚不知所措,而这时就听白龙的吼声传来——
“把她留下休息,继续前进!”
我心里一惊,不免疑惑地朝白龙望去,惊呼道:“她可是你亲妹妹啊!你得救救她!”
白龙却仍然瞪着眼道:“妖气入体,你能救得了吗?只有尽快毁掉着棺材里的东西,才能救更多的人!”
说完话,白龙继续开始拽绳子,全程竟看都没看自己的妹妹一眼,而我刚要再说话,白薇却拽住了我的胳膊,疼得有气无力地说:“小六子,听我哥的,快继续运棺材,别为我耗费力气,快呀……”
“白薇,可是我……”
正当我犹豫时,张小茹却冲过来一把搡开了我,紧接着抓住白薇的胳膊就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瞪着我说:“别跟个女人似的,就你们男人力气大,帮忙拽棺材去!白薇交给我!”
说完话,她搀着痛不欲生的白薇就往前走,并腾出一只手来开始在后面推棺材,我也冲到了前面去,拽着绳子拼命往前拉。
而这时就听‘咔嚓’一声,下面两个轮胎之间的车轴已禁不住棺材的重量,被压断了,整副棺材瞬间摔在了地上。
大家一见都慌了神,不等反应过来,却见五爷把上衣一脱,冲到棺材边用手抠住棺材与地面的缝隙猛地往起一抬,就把棺材斜着扛到了自己后背上……
“继续走!”
五爷红着眼睛嘶声一喝,大家赶忙又连推带拉地往前拽棺材,就见五爷紧咬牙关目光如炬,每艰难地往前迈出一步,浑身都跟着开始打颤,却仍不将背上沉重的棺材放下片刻。
好不容易,我们终于把棺材挪到了井边上,五爷扔下棺材时后背已经被刮出好几条血道子,终于体力不支也跟着瘫倒在地,而此时的白薇,肚子已经胀得跟个气球似的了,同样站都站不起来了。
而片刻之后,却见张小茹也已虚弱地倒在了地上,不自觉地将手移到小腹部,开始痛苦地呻吟了起来,杨左生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就跑过去问她怎么样,张小茹赶紧摇了摇头,虽然勉强还能挤出一丝笑容,可是肚子已渐渐鼓了起来,她也被感染了……
杨左生愣了住,但白龙的吼声已又从井边传来——
“都别闲着,快来帮忙!我们就要成功了!”
我和杨左生回头一看,就见白龙、孙二虎和李秀秀三人正拼劲力气将那棺材往井沿上拽,五爷趴在一旁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彻底虚脱了。
“小杨,走!”
我一声嘶吼,带着杨左生就冲了过去,配合着三人刚将棺材的一端挪到井沿上,一个黑影却忽然从井中晃出,没等我们看清楚是什么,就扑到了白龙的身上,一口咬住了白龙的肩膀。
而直到这时候我们才终于看清,那从井里忽然扑上来的,竟是失踪了的黄家三姑娘。
她双眼通红,那表情狰狞可怕,和以前简直不像是一个人了,一口咬住白龙之后,拽着白龙就往井里拖,而白龙所作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将手里的绳子头在手腕上缠了几圈,以免被三姑娘拽下井去。
眼看三姑娘死死纠缠着白龙,白龙根本脱不了身,不知怎的,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竟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我想都没想,就朝井沿上挣扎的白龙冲去,猛然扑到白龙身上的同时,一把抱住白龙的身体就往井里栽去,就跟想把白龙从井沿上扑下去似的,可惜没能成功。
但杨左生显然看出了我的用意,于是赶紧吆喝着李秀秀、孙二虎也一起往白龙身上扑,三人几乎同一时间撞了过来,白龙脚一滑,终于拖着我们一齐往井下栽去,而栽下去没多久之后,下坠却戛然而止,只因白龙手里缠着的绳子另一头是连在棺材上的,沉重的棺材拖住了我们。
棺材拖住我们的同时,我们自然也拖动了棺材,我抬头往上一看,那一头担在井沿上的棺材被我们拖得往前一滑,‘噌’地一下就栽进了井里,坠入了下面的地宫之中。
井口下方正是那地宫正中央的长方形的石台,我们几人抱作一团摔在石台上的同一时间,白龙双手搂着杨左生和三姑娘,牟足全身力气狠狠在我身上一踹,我也同时拽着李秀秀、孙二虎往白龙身上蹬了一脚,六个人不由地往石台两侧滑去,顺着石台边缘就滚到了地上,紧接着就听石台上传来‘嘭’地一声巨响,那棺材已轰然落地,四平八稳地摔在了台子上……
“快!把棺材按之前位置摆好!”
白龙又一声怒吼,可说话时三姑娘还在缠着他拼命抓挠,他根本站都站不起来,我们几个人却也顾不上他了,艰难地爬起来后赶紧朝着棺材扑去,拽着棺材的四个角开始沿石台上留下的尘土痕迹转动,将棺材摆回了原本的位置。
就在这时,从那棺材之中却忽然传出一阵耸人听闻地尖叫,仿佛一个女人被关在里面绝望地嘶嚎,那叫声一传荡起来,三姑娘也开始挣扎着哭闹,在地上痛苦地打滚,但两只手却始终伸向白龙的方向,口中恶狠狠地吼道:“你快放我出去……你快放我出去……”
白龙原本就身受重伤,如今又被重重摔了一下,身体已经彻底动不了了,就瘫在地上强撑笑意地盯着三姑娘道:“是你非进人家身子里的,怎么现在又想出来了?嘿嘿,好啊,你求我呀……”
“我求你……你放我出来……你放我出来……”
三姑娘真开始哭嚎着哀求,然而白龙却完全不吃这套,躺在地上一阵放肆地狂笑。
紧接着,空荡荡地地宫里忽然不知从哪儿吹来一股子狂风,那狂风开始围着石台放肆地旋转,伴随着狂风,就见从棺材角里渗出来的一股子黑气也开始越显浓烈,随着风剧烈旋转了起来,如同一条在风中乱舞的黑龙。
而旋转了几十圈之后,那‘黑龙’一个俯首就钻进了石台四周的水池子里,竟然很快就将水池里的水都染得漆黑漆黑的,一股股黑烟开始从池子里冒出来,笔直地飞向上空的井口……
“小六子!”
躺在地上的白龙忽然叫了我一声,我一答应,就听他又有气无力地说:“你仔细看看棺材头,上面是不是刻着九宫格?”
我赶紧跑到棺材头的位置一看,还真是,就见棺材的正面棺头处镶嵌着一块正方形铁板,铁板又被明晰的沟槽分割为均等九块,就像是九宫格,九宫格里雕刻着九种不同的图案,最中间一块雕的是太极图,周围八块分别雕刻着八种不同的动物。
这时就听白龙又说:“此乃我阴阳道大法器-八卦阴阳棺,棺头的九宫图是一把锁,只有破了图中的八卦阵才能打开棺材,我现在动不了,这任务就只能交给你了,但此八卦锁为太极阴阳之写照,若破此锁必将减寿三年,你可愿意?”
听到这话,我不假思索地点着头说:“别说三年,三十年三百年我也愿意!我这条命都是被你们救的,现在能救更多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听我说完,白龙欣慰地点了点头,忽然高声吼道:“吉时已到!我阴阳道源宗弟子马六甲上承天意!开棺!灭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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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喊话时,我仔细研究那棺头的九宫阵,除了最中间一格所刻的太极图案是凹陷下去的之外,周围八个格子的高度都是一致的,并且分别为八种不同的动物,狗、龙、鸡、牛、马、山鸡、羊、猪。
这时就听白龙再次呼道:“八卦无常,九宫离散,锁上八格都是错位的,就像是可以活动的拼图一般,八格对应八卦,其中,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除了龙与雉象征‘一龙一凤’外,其余皆为六畜之一……”
“那我应该怎么开?”
我问完后,白龙说道:“你先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顺序将八个格子移好,以中央太极图案为准,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兑为正西,坎为正北,离为正南,震为正东,巽为东南方,艮为东北方,乾为西北,坤为西南……”
听白龙指挥时,我回忆着八卦分别代表的动物,开始专心致志地移动起棺头上的九宫格来,倒也简单,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八个格子全部摆好,而最后一个坤位的牛的图案在左下角摆好之后,就听九宫图内传来‘咔嚓’一声,紧接着,镶嵌在最中间格子里的太极图开始缓慢地旋转,转动了半圈之后,忽然朝上突出,紧接着与周围八个格子高度持平,又旋转了半圈之后,又听‘咔嚓’一声脆响,中间刻着八卦的一格又一次陷了下去……
随后就听白龙又道:“按五行八宅游星之法,乾为生气,离为五鬼,艮为延年,巽为六煞,坎为祸害,坤为天医,兑为伏位,震为绝命。此为八宫,八宫又对应八门,离-景,坎-休,震-伤,兑-惊,巽-杜,坤-死,艮-生,乾-开,按你排好的九宫顺序,先挪动东北位艮宫生门,入西南位坎宫休门,再按九宫顺序依次移动排好……”
我点了点头,赶紧按照白龙所说去做,九宫方位变化,艮入西南,坎归东北,随后将另外六宫六门按顺序又重新排列了一遍,排列好后,就听九宫锁上又传来‘咔嚓’一声,那太极图案再度升高,这一次,连续转了三圈后才凹陷了进去。
只听白龙又朝着我吼道:“你做得很好,小锁既为大阵,生门一开,就等于找到了生路,现在只差搬动开关。你自己看看,开门在哪一宫位之上?”
白龙说完我赶紧仔细去找,按照白龙的话说,‘开’门本该在乾宫位置,为生气,图案为马,位在西北,之前位居东北、西南的艮、坎二宫已被我对折颠倒,也就是说,如今乾宫开门应该是在……
“东南位,巽宫,杜门!”
“哈哈,你小子悟性真不赖,不愧是三山叔的后人!现在将位在巽宫的开门归入位于坤位的生门之内,八卦重新排序,八卦棺可解……”
听他说完,我赶忙按他说法先将开门归入生门位,随后八个格子重新一阵排列,最后一格归位之后,又听一声脆响传来,‘咔嚓’一声,那忽然突出来的中央八卦图开始飞速旋转,连转了二十四圈之后一阵阵清脆地响声开始从整个棺材周身各处接连传来,紧随其后,一股股黑烟开始顺着逐渐翘起的棺材缝往外喷,棺材内的哭鬼狼嚎声也变得越发激荡震耳了起来……
我盯着棺材竟吓得不会动了,好在白龙怒吼一声‘快闪开’,我才缓过神来,赶紧往后连退了几步,‘噗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那浓郁的黑烟瞬间就掀开了棺材盖,将棺材盖撞得在空中连续翻腾了十几圈才‘嘭’地一下砸在了地上,惊惶之中,我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念咒的声音,回头循着声音一看,是白龙已经拼尽全力站起身来,脱下上身的白衬衫后,他用牙在右手食指指肚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血一溢出,白龙以膝盖、左掌按住铺在地上的衬衫,挥动手指就开始在衬衫上写下血文……
一幅血文一气呵成,再看棺材上,滚滚的黑烟也正散去,仔细看,能看到黑烟之中一个若隐若现地黑影正扭摆身肢张牙舞爪,虽然被黑烟挡住,模模糊糊地看不清面容,却还是能看个大概的轮廓,那‘人’一头长发随风狂舞,双眼透出一股子血红血红的诡异光芒,嘴咧得很大,大得连下巴都几乎已经撑到了胸口的位置上……
“别看她的眼睛!”
说话间就听白龙一声怒吼,紧接着双掌在地面上‘啪’地一拍,人已借力站起,攥着手中那写满血字的衬衫,两个箭步就窜进了棺上浓郁地黑烟之中,将衬衫蒙在那棺中怪‘人’头上的同时,紧紧搂着怪人一同栽进了棺材里……
紧接着眨眼间的功夫,就听‘呼啦’一声,黑烟滚滚的铁皮棺内,腾起了一层肆意扭摆的火焰,如同一条耀武扬威地火龙,在滚滚黑烟中肆意狂舞……
“曾为老茯神,本是寒松液。蚊蚋落其中,千年犹可觑!孽障,自古正邪不两立,我琥珀主游走四方,就是为除你这等祸国殃民之辈,今日就算一死,也先让你这妖人……飞灰湮灭……”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叫,那棺材里的火焰已越发地激荡了起来,盯着那黑烟之中狂乱地火光,听着那鬼哭狼嚎地惨叫声,我和周围所有人全都惊了住,完全不知所措了……
可就在这时,白薇的声音却忽然从我们头顶上方传来——
“快救我哥!枭玉!枭玉可助他一臂之力!”
我抬头一看,穿过漫天黑烟隐隐约约就见小茹正艰难地瘫在井沿上,而听到这话我恍然大悟,转身就朝躺在地上已经不再挣扎的三姑娘跑了过去,掐开她的嘴,从她舌下拿出那块枭玉后,又一转身直奔向了黑烟之中……
一入了弥漫的黑烟之内,我顿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地头痛,就像是脑袋都快要裂开了似的,随后一阵阵鬼叫开始在我周围响起,更能听到一阵惨叫声从我的脑海之中传出,那是一对老夫妇沧桑低沉地痛苦叫声……
忽然间,黑烟中几只若有似无地鬼影从周围朝我扑来,两只棕黄色的影子却从我背后扑出,很快就与那些黑影绞杀在了一起,竟是两只大狐狸……
我心里一惊,忽然就听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狐狸扫我一眼后开了口,那声音苍劲有力——
“你还在等什么,再不去救他,他就和那妖人同归于尽了……”
这话一言点醒梦中人,我也顾不得别的了,一只手攥着枭玉、一只手捂着口鼻,继续往棺材前冲,一脚埋进棺材后就见棺材内的白龙正压在那怪物身上,一只手掐住那怪物的脖子,另一只手以兰花指状顶在那怪物的额头上,而那怪物的头上扔被衬衫蒙着,拼命地挣扎扭摆身子,却根本无法逃走……
火焰,几乎将那怪物完全吞噬了,顺着白龙的肢体也爬到了他的身上,正噼里啪啦地烧焦他的皮肤,可白龙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身下的怪物,不动不摇,甚至紧咬牙关连一声疼都没喊,显然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白龙!”
我一声惊呼,终于引起了白龙的注意力,他恍然一惊,扭头扫我一眼道:“你别捣乱,快离开!会死的!”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我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说着话也扑进了棺材里,右手攥着枭玉就往那怪物的头顶上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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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一声,枭玉瞬间嵌入那怪物的头顶之中,怪物得叫声更加痛苦了,但挣扎的幅度却比之前更要强烈,似乎是要做最后的抵抗挣扎,白龙我们两个竟都快要按不住了……
“臭小子你进来捣什么乱!”
拼力按着那怪物的白龙狠狠瞪了我一眼,又吼道:“这是个古时修炼邪术的妖道,为修邪术不惜以身化魔成了尸妖,能力远比你我想象的大,再这样下去,咱俩非得都死在这儿不可……”
“可白薇不想你死!”
“少说废话!为正道舍身是我辈的觉悟所在,我白龙死不足惜,用你多管闲事?”
“可白薇不想你死!”
“臭小子!你他妈再不走,就真要跟我死在一起了!”
“可白薇不想你死!”
“我死就死了,要是连你都死了,以后谁替我照顾妹妹!”
“可白薇……”
我话没说完,白龙腾出一只手来一把就拽住了我的肩膀,不顾自己手臂上熊熊燃烧的火焰,狠命地把我往棺材外面拽,似是想把我推搡出去……
可他才刚一腾手,那怪物立刻瞄准时机张牙舞爪地坐了起来,嚎头大哭着就往白龙的身上扑……
白龙一见,瞬间慌了神,索性把另一只手也腾了出来,就要把我给推出去,可趁着白龙被那怪物缠住,趁着我还没被推出棺材,我一咬牙一瞪眼,直接从后腰里拽出了那把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杀猪刀来,一把甩掉裹在刀上的红布,锋芒毕露地杀猪刀上寒光锃亮……
刀光一闪,竟吓得那怪物往后仰了下身体,我瞄准机会一把攥住对方狂舞的长发,右手紧攥着杀猪刀,迎着那怪物的心口就怼了过去——
“我去你妈的吧!”
‘噗嗤——’
刀锋霎时间完全吞没在了怪物的心口之中,怪物浑身一颤立刻停止了挣扎,趁这机会,我拦腰把白龙抱了起来,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一步跃出棺材,盯着弥漫地黑烟步步艰难地朝外走,背后棺材内猛烈的火焰烤得我后脊梁骨都发烫了……
当我扛着白龙踉跄走出黑烟时,眼前猛地一阵晕眩,一松手,满身是火的白龙先滚到了地上,我晃了晃身子,抬头望向黑烟弥漫的井口,深吸一口气后猛然一声呐喊——
“白薇!我把你哥……救出来了……”
话音没等落下,我的脑海中已一片空白,终于体力不支也倒在了地上……
……
好在这次昏迷并不算久,当我迷迷糊糊张开眼时,先感觉到的是身上一处处烧伤所带来的刺痛……
我环视四周,竟还在那阴暗的地宫里,白龙、杨左生等人都横七竖八地瘫在我的周围,每个人都像劫后余生般狼狈,虚弱。
见我醒了,平躺在地上、被杨左生用外衣盖住身体的白龙朝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因为左腮被烧伤了关系,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似是在告诉我,结束了,终于他妈的结束了……
随后过了没多久,一条缆绳忽然从上空井口处被投了下来,紧接着地宫上下都开始热闹了起来,一个个穿着制服、带着安全帽的男人开始顺着缆绳滑下,并从上空吊下担架、医疗箱等各种设备物资来。
一进了地宫,那些男人先冲到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棺材前开始检查,可惜,里面的东西已经完全被烧成了灰烬,棺材也烧变形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随后又过来几个人,开始为白龙我们清理伤口,而这时我就听见上空忽然传来一阵哎哎呀呀地声音,就听见有人在喊——
“哎呀,轻一点轻一点,绳子勒着我屁股了……”
没过多久,一坨圆滚滚地‘赘肉’从天而降,解开缆绳后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朝我们嘿嘿坏笑着走了过来,是陈国富。
陈国富嘴里叼着根烟,把躺在地上根本不能动的白龙我们几人来回扫量了一遍之后,又嘿嘿笑着说:“咋样啊白龙,我来得还算及时吧?”
听到这话白龙也笑了,颤抖着张了张嘴,生憋出一句话来——
“孙子,你他妈坏透了……”
听到这话,陈国富忍不住也哈哈大笑了起来,摆摆手说:“哈哈哈,你他妈比我更坏,我那条裤子都洗不出底来了!”
在两人的笑声中,我们接连被抬到了担架上,固定好之后,先后顺着井口被吊了出去,一到上面我就看见白薇和张小茹也都正躺在两副担架上,昏昏沉沉地显得很虚弱,但原本鼓起来的肚子已经明显地平坦了下来。
被从洞道中救出来后,我们先被送到坟地边507所安置的医疗帐篷里,进行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和包扎之后,才又坐着救护车被送进了县城医院里。
经过了一番彻底检查,大夫确定白薇、张小茹和三姑娘的身体都一切正常,只是还有些虚弱,这一下,我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免为白龙担心了起来。
我们其他人的伤势都比较轻,我虽然也闯进了火势冲天的棺材里,但碍于进去的时间比较短,而且没有遭到大面积烧伤,因此伤势并不严重,可白龙,被从洞里抬出来时,已经可以算是奄奄一息了,身体多处烧伤,情况很不乐观,因此一到医院就赶紧被送进了加护病房里。
等我们再见面时,已经是大概半个多月后了,白龙被从加护病房转了出来,安置在了专门为我们准备的特殊病房里,而白龙被转过来的第二天,一直没有在医院出现过的陈国富,也终于露了面。
一进了病房,满面怒容的陈国富先把一沓文件甩在了白龙的病床上,随后怒冲冲说:“白龙,你看你们做的好事,棺材里能烧的都给烧了,屁大点都没给我留下,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怎么给上级领导写报告?”
白龙斜着眼扫了他一眼,继续吃着香蕉慢悠悠说:“陈国富,你个死胖子少在这儿说没用的,哦,应付不了你就甩锅,现在事情好不容易结束了,你又想弄点东西邀功,你能别这么贪心吗?”
听到这话陈国富也急了,叉着腰说:“不是我贪心,可你至少该小不丁的给我留点东西吧?这是件大案子,棺材里那东西对科研会很有帮助,现在可好,指甲盖儿都他妈烧成灰了,上级还批评我,用‘指挥不当’的破理由降我的级,我招惹谁了我?”
“呵呵,那你该庆幸才对,幸亏只是‘指挥不当’,不然要是真从你研究所里跑出一群妖怪来,到处咬人吃人,枪毙你俩钟头都不够解恨的!”
“白龙,你这话太损了吧?我的初衷可全都是为人民服务!我这么好个人,说我除了贪慕虚名别的一点用都没有,难道你信?”
“信!信!”
陈国富话刚说完,就听一阵嘹亮地喊声从病房外传来,气得陈国富脸都绿了,回头一看,就见自己的弟弟陈国生正万分激动地冲进病房,手里捏着一封信喊道——
“大哥!信!来信了!”
“我信你大爷!哪个王八蛋的信!”陈国富没好气地问。
陈国生打开信封时手都在哆嗦,又激动地说:“哥你别瞎说,是钱老的信,钱老听说这案子后,特地寄给你的表彰信!”
一听这话,陈国富激动得差点蹦起来,结结巴巴说道:“钱老特地发来信函表彰我?那他说没说给我嘉奖升值的事?”
陈国生撇了下嘴,答道:“这倒没说,钱老的意思是先把你降级留任,在基层多磨练磨练后必堪大任……”
听完这话,陈国生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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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后,白薇、张小茹这些伤势比较轻的,最先通过了507的24小时跟踪审查,确认身体不存在‘特殊情况’后,就陆续出院了,最终只剩下白龙和我两个人留在了医院里。
好在大家伙儿时不时就会跑到医院来看望我们,因此倒是也不寂寞。
我住院到第三个月的时候,陈国富又来了医院一趟,这次倒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受上级指派来还我们东西的,是我用的那把杀猪刀,以及白龙的那块名为‘枭玉’的玉坠。
陈国富和白龙闲聊时,我问一同跟来的陈国生,那个地宫现在怎么样了?
陈国生告诉我,自从那晚棺材被烧毁后,整个地宫就被507严密地控制了起来,因为地宫以及洞道里的‘怪物’都已经被白龙烧毁了,所以507派出的调查小队轻而易举就走通了洞道全程,可惜的是全程都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因为所有怪物的尸体都已经被白龙烧成了灰烬,自然也包括棺材里那只最主要的‘怪物’。
后来,上级还派了个调查组来专程调查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可观线索,索性就带走了已经烧变形的那副棺材,并用炸药把整个洞道以及地宫全部炸塌了。
听他说完,我松了一口气,回想起之前因为那洞道所经历的种种冒险,直到现在我还心惊胆寒,如今洞道塌了,什么都一了百了,也就不必再担心别的了。
当天下午,黄家大爷竟也出乎意料地跟着白薇、李秀秀她们过来看我,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点心,笑逐颜开。
见他这么高兴,我就故意调侃着问:“大爷,您这么高兴可难得呀,怎么的,养猪场又恢复正常秩序了?”
“哈哈,恢复啥呀恢复,一把火烧光了……”
大爷说完这话我倒是颇为惊讶,就又问他怎么回事,后来大爷一说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我们在地宫里毁掉棺材里那怪物的同时,一直扔在养猪场里的那一麻袋肥猪身体里剖出来的鬼婴,竟无故自燃了起来……
火势很快就连着了房檐的柴火,把黄家大爷的养猪场一把火给烧了,后来黄家大爷好不容易带着人把里面那些没杀的小猪都给解救了出来。
听他笑呵呵说完,我就问他:“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这么高兴?”
大爷莞尔一笑,没说话,后来白薇道出了真相,原来是碍于这整件事的不科学性,以及机密性,507所必须尽量把事情的扩散程度压制到最小化,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后来已经商议,陈国富包下了整个养猪场的赔偿事宜,计算出养猪场全部损失后,都以双倍价格赔偿给了黄家大爷,等于大爷不单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大赚了一笔,眼下新的养猪场已经开始动工了,怎能不高兴呢。
不过提起这些赔偿的事儿来,倒是把陈国富气得直跺脚,里里外外自己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不说,还为了封口和后续工作,支出了不少钱,自己也被降级了,据说当时虽然在名义上还是我们当地研究所的最高负责人,但实际权力方面已经和自己的弟弟陈国生持平了。
该过去的总算都过去了,大家的心情显然都不错,于是在我和白龙的病房里一待就待了一下午,靠近傍晚时,白龙把白薇叫到了病床前,笑问她说:“我的傻妹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白薇听完抿了下嘴,竟有意无意地用余光扫了我一眼,说道:“等你们出院后,我就先回家了,然后继续游历,毕竟要不是有这件事,我可能两个多月前已经走了……”
听到这话,白龙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身为我道中人,需四海为家游走历练,哪里需要帮助就帮助哪里,死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你要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确实违背祖训……”
听白龙说完这话,我的心沉了下来,房间里虽然很多人,但仍是一阵沉默,毕竟大家朝夕相处这么久,都不想让白薇离开了。
这时白龙又说:“不过,恐怕这次我得走你前面了,我还有别的事,得先行回去才行……”
“可是哥,你的伤……”
“我的伤不要紧,回去后我能接受到更好的治疗,而且这次不用我自己离开,陈国富会派车送我走的,所以你放心。”
白龙说完话,陈国富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说:“是啊你们都放心吧,上级已经给我们发来任务了,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把白龙送到去处,不得有误……”
白龙笑了笑,随后又掐了掐白薇脸上肥嘟嘟的肉,笑着说:“哥今天晚上就得动身了,临走时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哥,咱俩还说什么求不求的,你说,我办。”
“那就好。”
说着话,白龙抬手朝我一指,又说:“按咱阴阳道的规矩,授法既传师,在地宫里为了打开八卦阴阳棺,我已经正式将这小子收为了弟子……”
“什么?这……这怎么可以……”
白龙听完惊呼道:“哥,咱这一派的传承,可是需要经过严格挑选的,你根本不了解他!”
“傻妹妹,我不了解他,可我了解你呀!你信得过的人,哥有啥信不过的?”
说到这里,白龙朝我眨了下眼,又正颜厉色地对白薇说:“我将他收为了弟子,就该教他本事,可你也看到了,我真的太忙了,今晚离开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我就暂时把她交给你这个师姑了,我要你替我授法给他,把他培养成真真正正的阴阳道弟子……”
“哥,可是我……”
“别可是了,你才刚说会帮我,难道想要反悔?”
白龙一瞪眼,白薇哪儿敢再说什么,于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而我见了,心里更是别提多开心了,差点从病床上蹦下来,这样一来,白薇不就不会走了么?
而这时就听张小茹在一旁发话说:“原来你们是阴阳道一脉的传承,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们用的术法跟我们道家的如此接近,却又十分陌生呢……”
白龙笑着点了点头,答道:“确实,我们阴阳家原本就起源于你们道家,但根本理念上却有不合,所以我派祖师爷邹衍才离开了道家,自成阴阳一派。我阴阳道所修与你们道家不同,你们道家的术上承天罡,为浩然正气之术,而我们阴阳家所修的术,分阴、阳二术,阳为道术,阴为鬼术,亦正亦邪,也好也好,古往今来才被世人诸多误解,甚至汉朝时险些遭灭顶之灾……”
张小茹点了点头,又说:“这我听说过,所以你一说自己是阴阳家的人,我才倍感惊讶,因为有传闻说,早在几百年前,这世上的阴阳师就已经绝种了,想不到现在在我面前就站了两个活的……”
那时候,他们这番对话我还根本就听不懂,什么又是阴阳家又是道家又是出马仙的,但后来随着对‘阴阳家’的逐步了解,我开始渐渐明白了这些,而也正是从这时开始,我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个‘上有传承,下有牵绊’的阴阳师。
话说完后,白龙将自己那块枭玉又递给了白薇,说道:“傻妹妹,这块玉还是你保管吧,以后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说不定它能救你一命……”
白薇捧着枭玉,犹豫地说:“哥,但这是你们的信物,没有他的话你行动起来也不方便吧?”
“哥自有哥的办法,还不需要借助这么块死物来吓唬人。”
听到这话,白薇才放心地把枭玉收了起来,而这时白龙又转头望向了杨左生,笑问道:“之前一直听你说,是来找哥哥的,你要找的那个哥哥,是不是单名一个‘死’字?”
白龙话一出口,杨左生瞬间惊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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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我哥?”
杨左生一声惊问,白龙又笑呵呵说:“你们哥儿俩的身世比较特殊,行里有几个不知道的?尤其是你哥,也就亏了龙虎山的张老道这种高人能治得了他……”
“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杨左生问完,白龙点了点头,又说:“我知道,来找妹妹的路上我见过他,他也在附近,不过在忙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什么事?”
“你们听说过结巴仙吗?”
白龙话一出口,大家齐齐一惊,只听白龙又说:“萨满教自古供奉动物仙儿,以‘十二家’为主,但这十二家之上还有一仙,被视为萨满教的教神,地位甚至还在出马仙们主要供奉的通天教主和金花教主之上,就是这位结巴仙……”
“哥,结巴仙怎么了?”白薇问道。
白龙皱了下眉头,随后款款道来——
离我们这儿大概六十里外,有个村叫朱庄子,白龙来找妹妹时正好从那里过,结果夜经朱庄子坟地时,就见坟地空地上躺着个‘死人’,他就过去看,没想到那死人突然活了过来,竟然还出手要打白龙。
好在白龙也不是省油的灯,几个回合过招后都没被对方给拿下,但震撼的是,对方对他拳打脚踢时,白龙竟然感觉不到那人身上有丝毫地生气,完完全全就跟个会动的‘死人’无异,而且大半夜的,竟然带着墨镜。
一听白龙提到墨镜,我心里已经多多少少有了数,张小茹和杨左生不就每天带着墨镜,据说是因为杨左生的哥哥才养成的习惯。
果然,随后白龙告诉我们,当晚对他出手的那个人,就是杨左生的哥哥——杨死。
白龙刚提到这名字时,我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人用‘死’这个字为名呢?这多不吉利呀?
可白龙并没多做解释,就继续告诉我们说,当晚他和杨死算是不打不成交,后来两人互相亮明了身份,杨死这才告诉白龙,他之所以会装死躺在坟地里,是在等一个东西。
白龙就问他:“你在等什么东西?”
杨死答了三个字——“结巴仙。”
这话当时也把白龙吓了一跳。
而按照杨死的说法,他早就已经和那位‘结巴仙’打过照面了,那是一个人面羊身而且会说人话的怪物,以吸食死人脑髓为食,整个朱庄子墓地下所有新葬的尸体,几乎都已经被那东西吸干了脑袋……
不止如此,而且杨死自己更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时候跟上的自己,早在他和张小茹、杨左生一起同行的时候,就已经遭到了跟踪。
杨死能察觉到这东西的厉害之处,未免自己的师妹和弟弟遭了毒手,这才不得已一个人离开,目的只为了能引出那结巴仙来,为民除害。
听白龙说完,张小茹赶紧发问:“那么,我师兄他现在在哪儿?”
白龙摇摇头说:“当晚我们告别时,你师兄说要继续追踪那个结巴仙的下落,但至于怎么追踪,去哪儿追踪,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就在附近,而且以他的身手和道术,应该是绝对安全的……”
听到这话,张小茹和杨左生都松了口气,这时就听白薇又问:“哥,你说那个结巴仙人面羊身,那他长什么样?”
白龙撇了下嘴说:“我倒是也没见过,不过听杨死说,这结巴仙的五官与常人无疑,特殊的是,他的脸上长满了白毛……”
白龙说到这里时,就见白薇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惊了住……
见白薇神色不对,白龙就问她怎么了?
只听白薇怯怯开口道:“哥,你说的这个结巴仙……我,我见过……”
“你见过?”
她话一出口,整个病房里的人都惊了住。
白薇点了点头,扫了我一眼说:“小六子,你还记不记得赵倩那事?当时我一个人留在坟地对付两只厉鬼,没想到忽然陷到地里出不来了,然后从旁边的地里钻出了张人脸来,告诉我‘坟地下边有东西’之后,就又钻进土里消失了……”
我赶紧点了下头,白薇确实这么说过。
紧接着又听白薇说道:“当时我看到的那张人脸,就跟我哥说的一样,脸上长满了白色的绒毛,而起它钻进土里前若有似无地竟露出了一截蹄子来,是白色的羊蹄子,但我只看了一眼它就消失了,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幻觉,因此就没说出来……”
“也就是说,结巴仙在这里也出现过?”
我一声惊呼,整个病房再度沉默了下来。
仔细一想,为什么铜鼓‘镇万仙’会在那条黑老太爷的手里,并被视若珍宝呢?那不正是萨满教祭祀结巴仙的东西吗?
黑老太爷,结巴仙,万骨枯井下的地宫,难道说这三者之间本身就存在着什么必要的联系,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既然想不通,索性我们也就不想了,一群人就围坐在病房里闲聊了起来,大概晚上九点来钟的时候,507的车已经准备好了,是辆看似寻常的救护车,就上来问白龙要不要现在动身。
白龙应了一声,随后跟大家匆匆告了别之后,就被几个医护人员用担架抬出了病房。
记得白龙临被抬走时,忽然笑呵呵地念起诗来,并要我逐字记下——
世事由来多缺陷,还去焉得免无常;
名亦空兮利亦空,世间所造无始终。
他朝白头归山去,顿觉邹衍是正宗。
我目送着白龙被担架抬走,心里幻想着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样的场景,但当时我们两个都没想到,这仅有一面之缘的师徒再见面时,竟是生离死别的时刻……
白龙离开后没多久,我也出院了,只在家里静养了几天,我就匆匆忙忙又去了黄家沟子找白薇他们。
他们都没离开,白薇答应白龙要教我阴阳师,自然无法脱身,而张小茹、杨左生师姐弟俩一从白龙口中听说杨死的事,心里也放心了不少,于是打算暂时留下来一段时间,说不定会杨死会专程来找他俩。
到了黄家沟子后,我先去了二仙姑家,那里早已成了我们的大本营,可还没进门呢,就见一辆桑塔纳轿车停在门口,我的心头瞬间一紧,不用问也知道那是李秀秀的车,可她又来干什么?
我赶紧推门而入,就见一群人正围坐在院子里聊天,一见了我,立刻都高兴地招了招手,让我赶紧过去,尤其是李秀秀格外热情,我在医院这段时间,她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要去看我一次,显然是真把我当成了自己的男人……
几个人询问完我身体状况后,我问他们说:“你们都在外面坐着干嘛呢?”
听我问完,白薇叹了口气说:“你还是问问你的好媳妇吧。”
说着话,白薇朝李秀秀咧了下嘴,就听李秀秀笑着说:“小六子,我想资助你们。”
“资助?为什么要资助?”我问。
只听李秀秀答道:“我是个生意人,也不跟你们拐弯抹角了,做生意要抓住商机,而眼下这十里八乡最大的商机是什么?就是白薇小师傅,所以我想给她打造一个品牌,打响你们的知名度……”
听她说到这里,白薇苦笑着说:“我都跟你说很多遍了,我们这些修行之人早就吃苦惯了,对什么资助更没兴趣,你不是也答应要资助三仙姑的香堂,你为什么不去找她谈?”
听到这话我又是一愣,三……三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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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黄家三姑娘竟然出了马,并且用‘三仙姑’这个名字在黄家沟子算是打出了个小名堂来,毕竟她死去的姐姐当初名声在外。
听他们说到这里,我赶紧担心地问白薇说:“白薇,三姑娘真能出马?”
我一问,白薇忧心忡忡地答道:“理论上是可以,而且二仙姑曾出过马,就说明黄家人有仙缘,灵性不错,可也正因为二仙姑曾经就是出马仙,如果家人或族人再有要立堂口出马的,恐怕……”
白薇欲言又止,皱起了眉头来,我赶紧又追问她,白薇才说:“恐怕,她会招来不好的东西,就比如上次轻而易举就找来了那棺材里的鬼子母一样,所以我一直劝她慎重考虑一下,免得害了自己,请来什么不该请的东西……”
白薇说完,我顿时惊问:“那为什么你们还让她出马?这不是害她吗?”
哪知道白薇朝身旁的李秀秀斜了斜眼,无奈地说:“你别找我,我劝过三姑娘,可她根本不听我的话,而且,这不是还有人在背后扶持着,要钱出钱,要力出力……”
白薇所指自然是李秀秀,我就又瞪着眼问:“李秀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万一三姑娘出了事怎么办?”
“你放心,我不光包装过这一个香堂了。”
李秀秀一脸轻松地说:“县里有个大出马仙,很有名,他当时怎么火起来的?全靠我在后面推。我有钱有人有势力,能出什么事?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些迷信封建里的经济利润有多大,真要是把三姑娘捧起来,不说多了,三年,就三年,我保管她成咱这片儿有头有脸的富婆……”
听到这话,白薇急了,吼道:“有钱了不起啊?你这么有钱,还不照样是个寡妇?”
白薇脾气一上来,瞬间也把李秀秀的火气引了上来,瞪着眼道:“白薇,你帮过我一回,所以我现在才想回报你,你别不识抬举!真要不识抬举也行,三姑娘的事儿跟你无关吧?我也不瞒着你,今天下午我就把县里那位大出马仙请来了,正为三姑娘通灵请仙儿呢,仙儿一请来三姑娘马上就能出马,用不了多久,我就让她的风头盖过你,你信不信?”
“李秀秀,你这是乱来!”
说完话,白薇撒腿就往外走,我们赶紧也都追了出去,跟着白薇一路来到黄家老院,就见黄家院门口停着一辆捷达车,黄家老太太正立在车旁边跟村里另外几个老太太闲聊呢,一边聊一边笑,嘴都合不上了。
走到门口,白薇招呼都没打就冲进了院里,我停下来问了一嘴:“大妈,您这是笑什么呢?”
老太太听完哈哈笑着说:“小六子呀,我们黄家遇贵人了!遇贵人了!三丫头这就要出马了,以后你们算命什么的,来我家,来我家……”
听到这话,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索性也埋头追进了院子里,跟着白薇就进了屋。
我们掀门帘子进去时,屋子里一股子白烟‘呼’地一下就迎面扑来,我往里一看,就见炕沿上连摆着六七只香炉,每只香炉里都插着一大把香,把屋里熏得跟仙境似的,又往炕上一看,三姑娘正盘着腿坐在炕中间,闭着眼打坐,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瘦得跟猴儿似的小胡子,正在她身上捏来捏去,我们掀门帘进去时,他一只手正要往三姑娘胸脯上够。
“你干嘛呢?”
白薇一见,当即何止了那瘦猴儿,瘦猴儿一愣,赶紧也缩回了手,这时三姑娘听到声音睁开了眼,一见我和白薇格外地激动,笑道:“你俩来了呀,小师傅你看,我也要出马了,以后跟你是同道中人,就能帮上你的忙了!”
哪知道白薇仅是一声冷哼,没好气地说:“三姑娘你别这么说,咱俩不同道,你差得远呢!再说了,你真考虑好要出马了吗?真被什么玩意儿当了‘马’,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白薇说完,三姑娘显然也有点不乐意了,扁着嘴强颜欢笑道:“小师傅,你放心就行了,你救过我的命,就算是出了马,我也不会跟你抢生意。我三姑娘是啥人你也该有所了解了,我真就是想帮你,免得总拖你们后腿……”
“你,你把我白薇当什么人了?”
白薇气得直瞪眼,这时李秀秀和黄家老太太也慢慢悠悠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听李秀秀先问那瘦猴儿道:“易大师,三姑娘的筋骨咋样?”
现在一提易大师,大多数人想到的肯定是一个游戏人物,其实‘易’是一个姓,南方比较常见。
李秀秀问完,就见那瘦猴儿揪着下巴上的小胡子说:“李老板,三姑娘骨骼确实不错,是开香堂出马的材料,看样子也打过窍……”
瘦猴儿说完搂着三姑娘肩膀问:“三姑娘,你的仙缘到了,现在我问你几件事,你如实回答,最近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过恶心的感觉?要么身上跳穴,跟针扎似的疼,身上发沉总打哈欠……”
瘦猴儿说完,三姑娘连连点头道:“有过,而且尤其最近俩月特别明显。”
瘦猴儿点了下头,接着问:“那么,你有没有梦到过什么仙家?托梦给你告诉你要出马的事?还会说一些你听不懂的语言?”
三姑娘摇了摇头,瘦猴儿笑了,说:“看样子,仙家还没到,既然它自己不到,那就得咱们主动去请了,没事,老哥帮你……”
听瘦猴儿说到这儿,白薇忽然发问道:“你要帮她请神?你先告诉我,你拜得是什么堂?堂上四梁八柱都是那几位仙家?我看你脸色发白眼窝发黑,可不像是供得什么正仙儿……”
瘦猴儿一听当即皱起眉来,反问道:“这位姑娘,也懂出马的事儿?”
白薇冷冷一笑,答了句“略懂”,紧接着就听瘦猴儿冷哼道:“略懂就是不懂,不懂就别装懂。”
说着话,瘦猴儿有些不满意地又对李秀秀说:“李老板,我是您请来帮这位小姑娘开窍请神的,可不是来被人展览的,您别弄一群外行在这儿看热闹行不行?”
“大师您别生气,别生气。”
李秀秀赶紧赔笑,可又不好意思赶白薇走,倒是白薇有自知之明,气得转身就走出了房间,我赶紧也追了出去。
出了院子,我问白薇说:“白薇,你这是怎么了?三姑娘要真是铁了心想出马,你就让她试试,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呀……难不成,你真是怕她……”
“鬼才怕她抢我的生意!”
白薇顿时吼道:“你不懂行看不明白,可我怎么看那个易大师都不对劲儿,出马仙这行里鱼龙混杂,稍有不慎黄家又得倒霉……”
“那怎么办?”见白薇气急败坏的样子,我赶忙又说:“要不跟小茹他们商量商量对策?想想办法?”
“没得商量!你真当张小茹杨左生这俩笨蛋是好人啊?这段时间李秀秀天天好酒好菜伺候着,早就把这俩废物收买了……”
白薇越说越气,回家后连我都不搭理了,气得蒙着被子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她睡觉的功夫,我去找五爷、杨左生他们聊了半天天儿,晚上该吃饭时白薇还是没起来,我们也不敢叫她,后来一直到了后半夜,我也在白薇对面屋睡下了,却忽然听到一连串急促地敲门声,又把我给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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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好衣服开门一看,正急匆匆敲门的是三姑娘,黄家大爷也跟在一旁。
我赶紧问他们出了什么事,可两人没等把话说清就闯进了屋里,一进中堂,三姑娘就开始喊白薇的名字,听到白薇没好气地在屋里应了一声,才跑进去,我也赶忙追了进去。
进了屋,就见三姑娘已经坐在了炕头上,而白薇则卷缩在被窝里一副懒洋洋的表情。
三姑娘一把拽住白薇的一只手,神情激动地说:“小师傅,我晚上做梦了!做梦了!”
“那就接着做去,滚!”
白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又别过头去继续睡,就听三姑娘又说:“你倒是听我说呀,我,我梦到仙家了!我能出马了!”
一听这话,白薇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赶忙问三姑娘梦到了什么,只听三姑娘款款道来——
她说,自己晚上九点来钟的时候就突然特别的困,然后就睡下了,结果不知睡了多久,就开始做梦,梦到自己被好几个人在后面追,还有几个人在前面堵她,她见情况不妙,就使劲的跑,使劲的跑,回头一看,那群追她的都没了,只剩下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女的,还在不停地追着她跑。
后来她就听见有人说话,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人,就听那人说什么‘有没有办法’,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传来,答了声‘有’,这两个声音一结束,后面追她的女人也开始张嘴说话,嘴里叽里咕噜开始说一堆她听不懂的话,三姑娘害怕,就回头看,结果发现那女的已经不追了,正立在后面盯着她嘿嘿地发笑,两只手里还各拎着一个鸟笼子,鸟笼子里黄光闪闪的,似乎有什么活物再动……
为了看清楚那笼子里是啥,三姑娘也停了下来,随后那个拎着鸟笼的女的就开始朝她笑着走了过来,三姑娘又想跑,可是却动不了了,眼睁睁看着那女的直勾勾盯着自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说到这里,三姑娘就不往下说了,长喘了一口气后才又对白薇说:“我梦就做到这儿就吓醒了,可醒了一想,那个嘴里说我听不懂语言的,不就是仙家吗?小师傅,这是仙家来找我上身了对不对?”
三姑娘越说越激动,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可白薇却坐在炕上紧锁眉头也不说话,沉默许久之后才忽然发问道:“三姑娘,你对下午来你家的那位易大师,有多少了解?”
三姑娘摇了摇头,大爷在一旁说道:“小师傅,这人我还真打听过,在县城里名气很大,听说不少达官贵人都偷偷往他那里跑,请他看香算命什么的!只是我没想到,竟然是李秀秀这种大老板在后面帮衬着他,也难怪他能火得这么厉害呢……”
白薇听完却摇了摇头,又接着说:“我问的不是这个,是你们对他的堂口了解多少?知不知道他堂上四梁八柱所供何物?我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儿。”
白薇说完,三姑娘和大爷都摇了摇头,就听大爷问道:“小师傅,啥叫四梁八柱?”
白薇答道:“一般出马堂口所供的堂单,男以通天教主为主,女以金花教主为尊,再下面就是供奉的萨满教各类尊神,这些都是必供之神,其实没有实际作用,真正有作用的就是这四梁八柱。所谓的四梁八柱,也叫四大主帅八大干将,又称四大金刚八大帅,就是你出马开堂时请来的一共十二位仙家,一般情况下,这十二位仙家都来自于十二家动物仙里,你供着它,它保着你,帮你维护堂口不受妖邪侵害……”
“也就是说,这四梁八柱就是上人身的仙家?然后帮人看病什么的?”
我问完后,白薇摇了摇头,又说:“不,从萨满教的理论上,四梁八柱更像是这出马堂口里的打手、干将,它们负责保你,但不上你身帮你做事,真要帮人看香看病,你还需再请一位专门的仙家上身才行,也就是俗话所说的‘老仙儿’。虽不上身,可这四梁八柱缺一不可,没有它们撑不起堂口,而四梁八柱为何方神圣,直接关系着你能请来什么仙家上身,因为它们都是一起的,四梁八柱正,上你身的仙家就正,四梁八柱邪,上你身的仙家也不会做什么好事……”
听白薇说完,三姑娘颇感兴趣地问:“那我二姐以前堂口的四梁八柱是什么?”
白薇叹了口气,答道:“黄大姐的四梁八柱分别由胡黄长蟒黑五家组成,负责上身办事的是位黄府的二奶奶,名字叫黄仙彩,可惜黄大姐死时四梁八柱就散了,这种东西就算是家里亲人也不能传,散了之后大多都会离开,有舍不得走的就留在你家成了家仙,但是你压不住的话,它不但不会保你,还会害你……”
“原来我二姐这么厉害……”
三姑娘不禁感慨,白薇点点头道:“你姐确实是个高人,我见过不少出马仙,唯一服的就是她,因为她心善,堂里的仙家也善,光做好事……当初她还救过我一命呢……”
说到这里,白薇意味深长地望向三姑娘,又说:“三姑娘,我要不是冲着跟你姐的交情,我才不管你的事儿,你要出马我不拦着,毕竟你窍都打了,可你千万得看准了人,李秀秀心到不坏,但她是个外行,你别让他们害了……”
三姑娘紧紧拉着白薇的手,笑答道:“小师傅你放心吧,我看他们心肠都不坏,那位易大师对我也挺好的,我有分寸……”
随后姐儿妹在屋里聊了会天,见时间也不早了,三姑娘跟大爷就赶紧走了,怕耽误白薇睡觉,可白薇一晚上都没睡着,每个翻身叹气我都在对面屋听得清清楚楚,几次想过去陪她聊聊天,又不敢,怕她打我。
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我才睡着,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三姑娘出不出马跟我们关系也不大,哪知道第二天的凌晨,一阵敲门声又再度传来,我开门一看,叫门的还是三姑娘和黄家大爷,两人还是话都不说明白就往白薇的屋里冲。
这次白薇睡得正香,被三姑娘摇醒时眼还没睁开,就眯着眼问三姑娘又有什么事?
只听三姑娘激动地说:“小师傅,我,我又梦见东西了……”
随后三姑娘又跟我们叙述了起来,这一次,她竟然是梦到了我们现在住的院子。
这院子本来就是二仙姑住的,三姑娘说,她梦到自己走进这院子里,结果一进院子就听见屋里有人哭,她清清楚楚听出那是二仙姑的声音,望向窗口,还能看到二仙姑坐在炕上的背影。
三姑娘一下就激动了,毕竟想自己姐姐,就跑进来找二仙姑,可是一掀门帘,空荡荡的屋子里空无一人,到处布满了一层厚厚的尘土,三姑娘以为二仙姑是故意躲了起来,就想起小时候两姐妹经常玩捉迷藏来,开始在整个屋里找二仙姑,嘴里喊着‘姐你别躲了,我找到你了,姐你别躲了,我找到你了’,每说一句,她就找一个地方。
掀开堆在炕梢的被垛,没有;打开炕头的柜子,没有;拉开角落的衣橱,还是没有;于是三姑娘又饶有兴趣地揭开了中堂落满尘土的米缸,缸里蹲着个浑身雪白的女人,正直勾勾盯着她嘿嘿嘿地怪笑……
三姑娘认出那不是二仙姑,吓得一声尖叫,往后退了两步就跌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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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从米缸里缓缓爬出来时,三姑娘再度惊醒。
说完这些,白薇立刻皱眉惊问道:“那你在米缸里看到的女人,跟前夜追你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一个人?”
白薇问完,三姑娘立刻点了点头,答道:“就是一个,我认得她的脸……小师傅,是不是刚出马时请来的仙家都这样?”
白薇沉默了一下,答道:“我不是出马仙,因此对于萨满教的事也不太了解,可我总觉得不对,就算你梦到的东西真是你的仙家,为什么会以人形出现?仙家入梦都该露本相才对……”
说完话,白薇又沉默了许久,忽然朝着三姑娘笑了笑说:“你也别太紧张,兴许就是这样呢,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等那位易大师来了,你再问问他不就行了?”
“对对对,看来也只能问易大师了,小师傅,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话,三姑娘和大爷二人就告辞离开了,我送走二人后赶紧又跑回了白薇屋里,问她说:“白薇,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对来了?”
白薇默默颔首,随后沉思着道:“这事儿不对,入三姑娘梦的绝不是仙家……”
“那是什么?”我问。
白薇扫了我一眼,再度发话:“是鬼。恶鬼入梦必生祸害,你仔细想想三姑娘的梦,为什么明明是进了黄大家的院子,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呢?姐妹重逢又为什么哭?说不定这是黄大姐解梦托事,想要借三姑娘的梦告诉咱们,三姑娘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那,那怎么办?”我慌张地问。
白薇先摇了摇头,随后又开口道:“我总觉得这件事跟那个姓易的有关,明天一早你叫上五爷,咱们仨去县城里转转,探探他的底……”
我点头应了下来,随后就回自己屋去睡了,一大清早,不到六点我就起来了,趁着白薇还没醒,我赶紧洗漱好就直奔了五爷家,跟五爷一说这事儿,五爷毫不含糊地应了下来,收拾了一下之后就跟着我又回了二仙姑的院子,我们回来时白薇也已经醒了,正在梳洗。
我们三个随便吃了点早点,就骑着两辆车子奔了县城,五爷自己骑一辆,我骑一辆驮着白薇,路上白薇把这两天三姑娘遇到的怪事也跟五爷说了一遍,五爷听完眉头紧锁,沉沉说道:“你们说的这位易大师,我还真听说过,据说确实很灵验,经常有人去慕名拜访,难不成他心术不正?”
“我看不只是心术不正。”
白薇坐在自行车后托架上,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捏着两根油条,边吃边说:“这人脸色发白印堂发黑眼皮发沉,身上总带着股难以形容的邪气,我总觉得他的堂口有问题,所以才叫上你俩过去看看。黄大姐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她妹妹出事而不管……”
说着聊着,我们就到了县城,不过我们三个人都不知道那位易大师的堂口到底设在什么地方,就一路打听,好在他名声还真响亮,简单打听一番后就有人告诉我们,易大师家就在前面不远的一条小胡同最里面,于是我们三人赶紧蹬着车子赶了过去。
进了胡同后,白薇忽然将自己的小罗盘掏了出来,开始盯着罗盘看,时不时还扫量周围的环境,我回头一扫,就见她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起来,我就问她:“白薇,你怎么了?”
哪知白薇反问道:“小六子,五爷,你们有没有觉出什么不适来?”
听到这话我仔细一体会,就说了句好像车子变沉了,蹬着累,五爷也说自己多少年的风湿好像犯了,后背发紧,眼前也发花……
白薇点了点头,沉沉说道:“这胡同阴气太重,胡同里应该住着不少靠杀生过活的人。进来时我瞟了一眼,胡同口正值八卦五行中的死门煞位,胡同口两边爬满了葫芦秧,内里阴暗潮湿,南侧房檐太高完全遮了三光,从风水上来讲这叫三煞葫芦口,阴气有进无出聚在里面,常年居住必有大凶……”
白薇说话时我和五爷继续骑车子往里走,还真是,没多久就一连经过了两个小屠宰作坊,还有一家是卖烤鸭的,刚杀好褪毛的鸭子挂了一院子……
这时我说:“咱们要不要找人问问,那位易大师到底住在哪?”
“你不用问,只管往前骑就行了。”
白薇说:“三煞葫芦口是凶猛,一般这种格局的巷子只有一个出入口,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而阴气凝聚最多的地方无疑就是葫芦底,也就是巷子的最深处,我猜易大师的堂口就在那里……”
按照白薇的话,我们继续往前骑,骑着骑着就骑到了胡同最里边,往前一看,左侧背阳面一个破破烂烂的店铺前还真戳着块木板广告牌,上面只用红油漆写着两个大字——看香,无疑就是易大师的堂口所在了。
没等到店铺门口,白薇就让我们下了车子,随后步行着走了过去,店铺的门是大敞四开着的,里面是个两进的大院,也就是进了大门是个院子,院子尽头是几间厢房,而厢房中堂南北各有一扇门,是通透的,穿过门又是个更大的里院,里院的尽头才是几间正屋。
我们刚走进第一个院子里,就听见厢房中传来一阵念经的声音,进了中堂一看,就见左右两间屋里各坐着十几个老头老太太,有的坐在炕上有的坐在地上,都盘腿坐在个蒲团上,正津津有味地念经打坐,而且每个屋里都摆着好几个香炉,屋里烟雾袅袅简直就像是仙境似的。
我们本想继续往前走,哪知道没等穿过中堂,东屋里一个中年妇女就迎了出来,先打着手势跟我们点头示意,随后笑着说:“三位,是看香还是修缘?”
白薇笑答道:“看香我懂,修缘是啥?”
就听那妇女又说:“我家师傅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专为度化众生而来,传仙法助长寿,你看这俩屋里的师兄弟们都是来修缘的……”
她这么一说我明白了,没想到这位易大师还不是单纯的看香算命,竟然还有信徒。
这时就听白薇笑道:“修缘的事就再说吧,我最近遇到了点事,想请师傅给看看香,不知方不方便?”
“师傅太忙,看香得预约时间……”
那妇女的态度立刻变得有些慢待,这时就见五爷走上前,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零钱来,粗一看也得五六十,直接就塞进了那妇女的手里,哼了一声说:“我们心诚,心诚还用预约?”
妇女一见,又乐了,把钱装进口袋后让我们在中堂稍等,就转身跑出中堂,跑向了最里面的院子。
见她快步进了第二重厢房的西屋,白薇立刻给五爷我俩使了个眼色,也快步追了过去,进了中堂一阵左顾右盼,就听见西屋里似乎正有人谈话,那妇女请示让不让我们进来的声音也清晰而入,而东屋倒是没有任何声音,门是紧闭着的,但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透出一缕淡淡的红光来……
白薇赶紧掏出罗盘一看,就见罗盘上的指针先快速转了几圈,随后指向了那扇紧闭的门……
“走!”
趁着西屋的人没发现我们,白薇带着五爷我俩就推开了东屋的门,门一开,瞬间红光夺面,没等我看清楚里面的摆设,白薇就已经先一步迈了进去,于是我和五爷也快步跟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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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时,我们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见里面没人,白薇就关好了门,再仔细一打量,就见这东屋竟不是住的屋子,而更像是一个专门用来修行练功的闭关室。
屋子最深处,摆着一个用红布整个蒙起来的大柜子,柜子上摆着三尊菩萨法像,但每一尊菩萨像的眼睛都被红色布条遮了住,三尊像前摆着三个大盘子,里面分别放着猪蹄、烧鸡和满满一盘子大腊肠,而最中间一尊菩萨的正前方,还摆着一个大香炉,香炉里插满了香。
柜子两侧,摆得是两个形如莲花的台灯,造型颇具禅意,但用的灯泡却都是红色的,把整个房间都照射得红彤彤有些渗人,我们再往那三尊菩萨像后面看,墙上挂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手书着一连串的名字,最上面第一行所写的正是通天教主,下边写得都是什么‘常天宝’、‘胡迎春’之类的很土的人名,无疑就是这堂口的‘堂单’。
紧接着,白薇先盯着那块堂单仔细看了起来,我问:“有什么发现没?”
白薇微微一笑,说:“看堂单倒是没什么破绽,一般人看了绝对信以为真,可在我眼里,这妖人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来……”
她说着一撸袖子,直接从菩萨像前上供的那盘烧鸡上,掰了根鸡腿,就开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我和五爷见了都吓一跳,虽说我们本身对神佛不信不拜,但也是心存敬意,她这不是抢菩萨的贡品吃吗?
见我和五爷面露惊讶,白薇嘿嘿一笑,一擦嘴说:“你们别害怕,据我估计,这三盘贡品本身就不是给菩萨吃的,这整个堂单无疑也是假的。”
白薇说着望向五爷,又笑着说:“五爷,您见过给菩萨上供时用肉的没?”
白薇一言惊醒梦中人,不只是五爷,连我都反应了过来,对呀,仔细一想,一般给菩萨上供的,大多不都是瓜果梨桃这种水果,哪儿有给菩萨上供肉食这种道理?这不是诚心找死吗?
而这时白薇已叼着鸡腿,又仔细在那大柜子前前后后研究了起来,忽然嘴角往上一咧,捏着柜子上那一大块红布的布角,‘呼啦’一声就掀了开。
红布一掀开,柜子下面立刻露出了三排架子来,架子上摆着的是三排陶瓷人像。
最上面一排摆着的是个手持钢鞭、头生双角的怪人像,身上穿着黑漆漆的金边盔甲,皮肤也都是黑色的,立在那里横眉立眼好不慎人;而第二排摆着的人像一共四个,第三排是八个。
白薇指着那些陶瓷人像说:“你们看我说准了吧,这是个鬼堂口,而且是邪道的,这才是那位易大师供得真正的老仙家和四梁八柱,最上面这个浑身漆黑的主仙家,是阴曹地府的夜叉……”
随后白薇指着第二排四个人像说:“这四个为堂口的四梁,也就是四大金刚,从左到右,瞪着眼咬着牙的那个是自杀鬼、跳着舞笑的是山精、造型像是大呼小叫找人的是客死鬼、用手拄着脸睡觉的是狱死鬼……”
白薇说完又指向第三排,问我说:“小六子,你看第三排这八个,都是什么鬼?”
我仔细看了一下,认出了两个自杀鬼、一个客死鬼和两个山精来,白薇点了点头,于是指着另外三个说:“你看这个双手遮着天一脸恐惧而且肚子很大的,是血死鬼,就是难产死的孕妇,这个咬着牙叫唤、一脸痛苦的,是落水鬼,为淹死之人,最后一个嬉笑着动作像在跑动的,是树木之鬼,也叫木精,就是至少百年的老树修成的精怪……”
白薇说完,我不禁一声惊呼:“妈呀,都是鬼呀!”
“没错,都是鬼,因为这根本就是个鬼堂口,而且是独立的鬼仙坐堂……”
我听完问她:“鬼仙坐堂是什么意思?”
白薇解释说:“十二仙家都是动物,动物能修成仙家,鬼自然也能,所以就有了鬼仙一说。一般的鬼仙坐堂分为两种,一种是把鬼仙和动物仙放在一起供,都写在堂单里,但鬼仙和动物仙毕竟是出处不同的两种仙家,所以会打架,一般敢这么供的很少,于是就有了第二种,做纯粹的鬼堂口。要开鬼堂口,就要养鬼,请鬼上身,开这种堂口的出马仙擅长过阴,也就是说,此人可以随时随地穿梭阴阳,如履平地,而且擅长做些招魂法事,很多功能是供十二仙家所达不到的……”
这时五爷问:“那是不是说,这种鬼堂口供奉邪祟,都是歪门邪道?”
白薇撇了下嘴,又接着说:“也不能全这么说,什么叫歪门邪道?按照道家的话说,整个萨满教都是歪门邪道。虽然修成鬼仙的大多是横死的亡魂、少亡鬼、阴灵等游魂野鬼,本身怨气很重,但其中也有不少能帮人办好事的正仙,不过要看出马的人心摆在哪里了,开鬼堂口的大多是心术不正之人,也就注定了这类堂口中的败类较多,我想,这位易大师就是其中之一,一个贪财好色不学无术之辈,看他眼神我就能看出他的心术来……”
“那我们赶紧去告诉三姑娘吧,免得她被骗!”
我说完转身就想走,却被白薇叫了住,我回头一看,就见白薇懒洋洋地往蒲团上一坐,舒舒服服啃起了鸡腿来……
“白薇,再不走咱会被发现的!”
我催促了她一声,哪知道白薇笑了,说:“你别费力了,咱自打进门时就已经被发现了……”
白薇说着抬手往门后面一指,又说:“你往门后边看,这女人该是只落水鬼,浑身湿答答的,从咱进来时就盯着咱们呢……”
听白薇说完,我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壮着胆子往门后面看去,隐隐约约就见一道白影虚晃而过,就不见了,我又往门后的地面上一看,虽然这里的水泥地面本来就潮湿,可门后面这一小块地方更为特殊,水泥地上竟然渗出了水珠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我刚进退后几步,退到了白薇的身旁,随后就见门已被人从外面打了开,易大师一脸坏笑地走了进来……
“老妹儿,我还真没看错,你是个高人,不简单。”
摇头晃脑走进来之后,白薇先打量了一番自己屋里的摆设,随后右手结了几个手决,最终用左手手掌一包,朝着白薇作揖说:“敢问您是哪路的神仙?”
白薇则是左手挑起剑指,先用右手包住跟易大师行了个礼,随后手指一动,竖起了一根中指来,笑嘻嘻说:“不敢当,我是你姑姥姥,怎么的?”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这些手决礼数是什么意思,后来跟着白薇的时间久了才渐渐明白,这也算是行里的一种礼仪手语,就像聋哑人只用哑语就能交流似的,易大师先打了三个手决,只这三个手决就把自己堂主的身份地位表明了出来,而左手压右手,视为恭敬,因为右手是攻击之拳,右手在上为挑衅。
等于易大师先给白薇报了个门户,来了个先礼后兵,白薇则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右手在上,就是故意在打压对方,表示轻蔑之一,随后给易大师挑了个中指,这就不言而喻了……
见白薇这么没礼貌,易大师脸色也沉了下来,叫来个弟子,就让他去为自己准备法器。
再看白薇,却还是懒洋洋坐在蒲团上啃鸡腿,忽然嘿嘿一笑,拿鸡腿指着易大师说:“怎么着,就凭你个邪魔外道,还想跟老娘斗斗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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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脾气一上来,我以为这次肯定是剑拔弩张了,连五爷都开始将双手摸索向后腰,握住了插在腰后的两把菜刀的刀柄。
哪知道易大师非但没怒,竟还笑了,摆摆手说:“老妹儿,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高人,我老易最爱教你这种朋友,不如咱河水不犯井水,各自安好岂不更好?”
“算你识相。”
白薇微微一笑,这才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其实我看得出来,她不是不想动怒直接砸场子,但碍于这是人家的地盘,白薇终究也得让上三分,免得自己吃亏。
随后就见两人各自客套了两句没用的,易大师竟恭恭敬敬地让到了一边,白薇带着我和五爷大摇大摆就走了出来。
我们一直走到门口时,我回头余光一扫,还能看见易大师立在最里面的中堂里朝我们眯着眼发笑,那笑容奸诈得简直像是一只狐狸,眼睛里更隐隐约约射出一股精明诡异地光芒来。
我正看时,白薇忽然提醒我说:“别回头,继续往前走。”
听那声音,白薇似乎高度紧张,于是我赶紧又摆正了脑袋,跟着白薇就出了这位易大师的堂口。
从堂口里出来后,白薇一句话没说,示意五爷我俩蹬着车子就埋头出了胡同,一从胡同出来,就听白薇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我回头一看,明明已经是入冬天气了,可白薇竟然冒出了一头的冷汗来。
我就问她这是怎么了,白薇紧皱眉头沉沉说道:“这妖人还真有两把刷子,幸亏他惧我三分不想生事,不然咱们仨今天还真不好出来……”
“有那么严重吗?”
听到这话,五爷轻蔑地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别看他们人多,就凭那些念经的老头老太太,十个八个都别想拦得住我,小师傅,你这话未免太看低我老五了吧?”
白薇一笑,答道:“五爷您误会了,就凭那些弟子我倒并不在意,真正危险的你们没看到而已,那易大师不简单,看来本身也是修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身上竟能带着鬼仙走动,其实你们都没发现,在屋里时咱们已经被围住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问白薇被谁给围住了,只听白薇答道:“咱们被易大师堵在香堂里时,身边至少为了十几只阴鬼,我为什么一直坐在蒲团上不动,就是做好了随时起法应对的准备,不然易大师身边的阴鬼们扑过来上身的话,我倒是还能自保,只怕五爷你俩,少说也得被磨掉几年寿命,重则被乱鬼缠身病祸致死……”
“真有那么危险?”
“何止,咱们从堂口出来后还有几只阴鬼在后面跟踪,一直跟到巷子口的葫芦藤边才不敢追出来了,因为三煞葫芦口内阴气重,又有高房檐为它们遮蔽三光,真要是跟出来了,必受三光照射灰飞烟灭……”
白薇越说越急,竟前所未有地紧张了起来,随后又说:“可我不明白的是,咱们明明撞破了他的真身,为什么他还能如此大度的直接放咱们离开呢?难道不怕我宣传出去坏了他的名声吗?”
白薇说完又开始沉思,我和五爷则继续蹬着自行车往回赶,没过多久,五爷一眼看见前面街口有家小卖铺,就快蹬几下赶了过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出来,递给白薇说给她压压惊解解渴。
白薇刚在堂口里吃了一只鸡腿,外加惊心动魄了一番,正口渴呢,就接过来坐在后托架上开始喝,而这时我们也已经骑着车子出了县城。
哪知道刚喝到第三口,就听‘噗’地一声,白薇先把整口水喷了出来,随后开始疯狂地咳嗽,我回头一看,水顺着她鼻孔直往外灌,无疑是喝急了呛到了,于是赶紧安抚她慢点喝别着急……
再看白薇哪儿有空搭理我,疯狂地咳嗽了半天还止不住,忽然手往我身上一推,竟从车子上跳了下去,随后跌跌撞撞跑到路边又开始继续咳……
见白薇这么痛苦,我和五爷都下了车子,赶紧过去给她拍背,哪知道越拍白薇咳得越厉害,五爷不禁感慨道:“小师傅,你这气管到底是多细呀,怎么喝口水呛成这样,可别把肺给咳出来……”
白薇赶紧摆摆手,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自己没事,随后转身就往路旁土坡下的一条小溪走去,又说道:“我真没事,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而已……”
走到溪边时,白薇撸起袖子弯下身子就想捧一把水洗脸,可双手才刚刚沾到了水,就见白薇身子忽然猛地往前一倾,‘噗通’一声就掉进了水里去,吓得五爷我俩赶忙过去拽她。
那溪水本来就不太深,最深的地方顶多达到我的腰部,可奇怪的是,白薇一栽进水里去竟然站都站不起来,挣扎了两下‘救命’都没等喊完,脑袋就开始往水里沉,就跟身体灌了铅似的……
“小师傅!”
五爷健步如飞,第一个冲过去直接往水里跳,赶紧拽着白薇的胳膊把她从水里提了上来,可白薇明明身形瘦弱连一百斤都没有,五爷提的时候却显得异常的吃力,好不容易把白薇的头拽出水面后赶紧朝我叫道:“快来帮忙!有人拽我!”
听到这话我也急了,就扑进水里去救人,配合着五爷好不容易才将白薇从溪水里抬了出来,放到岸边时,白薇竟已被水呛得奄奄一息了……
“白薇,你没事吧?白薇!”
白薇的异常,让我和五爷都慌了神,我有事给她人工呼吸又是雄飞复苏,忙活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见白薇悠悠转醒,干呕了几声后就开始往外吐水,可从口中吐出来的水竟又巧合地灌进了鼻腔里,呛得白薇又开始疯狂地咳……
“白薇,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吓唬我们呀!”
我连连惊问,忽然,白薇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快,快带我回家……快……”
白薇说完,我抱起她来就往车子前跑,白薇又叫我脱下上衣,用衣服把她绑在我的背上。
虽说不知道白薇是什么用意,但我还是赶紧照做,随后在五爷的护甲之下,蹬着车子风风火火就往黄家沟子赶……
回黄家沟子的一路上,白薇竟还是咳嗽不止,听那声音简直就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了似的,后来好不容易到了黄家沟子,我抱着白薇进院子时,白薇已经咳得浑身无力连手都举不起来了。
进院子时,正坐在院子里闲聊的李秀秀、张小茹和杨左生见白薇这副模样都惊了住,赶忙围过来问白薇这是怎么了,白薇却谁都没理,只让我快把她抱进中堂去,随后让我将她平放在地上后,取一瓶老陈醋、一桶油和一碗粗盐过来……
我赶紧按照白薇的吩咐将东西准备好,就听白薇又说:“快,先把粗盐压在我舌根底下,再把油和醋一起给我灌下去……快……”
这话一出,我们都惊了,哪儿有人会这么折磨自己啊,可碍于白薇一直疯狂咳嗽着苦苦哀求,我们也只能照办,于是五爷掐开白薇的嘴,又捏起白薇的舌头,把整碗粗盐都倒进了白薇的嘴里,我和杨左生一左一右各拿着油和醋,就开始咕咚咕咚往她嘴里灌。
一边灌,白薇一边狂咳,咳得油和醋顺着鼻孔就开始往外冒,简直就跟被上了重刑似的,看得我都于心不忍了……
后来大概灌进去半瓶子醋之后,白薇的咳嗽才渐渐平复,抓着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快取一碗清水和一把刀来,我好像……好像被人下了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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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话,我们所有人更是大惊失色,张小茹赶紧倒了一碗清水,又取了菜刀过来。
我把白薇扶坐起来后,只见白薇虚弱地拿着菜刀就往自己手指肚上割,随后挤出几滴血来滴进了那碗清水之中,往碗里一看,所有人都惊了住。
按理说,血滴在水里只会有两种可能,要么迅速与水融为一体,要么在水中凝固成一团,然而白薇的血一落进水中,不融不凝,渐渐散开后竟徐徐漂落到碗底,在碗底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血膜……
“怎么会这样?”
白薇看完自己都惊了住,张小茹和杨左生赶紧追问她是出了什么事,于是我将事情原委都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张小茹顿时一声惊呼,说道:“白薇,你中了别人的水劫了!”
张小茹话一出口,白薇赶紧朝她望去,追问什么是水劫,只听张小茹答道:“水劫是我们道家的一种咒人之术,据说可以以稻草人配合银针对人下咒,配合近水咒一并念诵,被咒之人将自此开始遭遇水劫,遇水则劫,至多七七四十九日便可致人于死地……”
“你们道家还有这种害人的玩意儿?”
白薇瞪了下眼,张小茹又道:“这种咒术确实害人不浅,所以师傅向来不允许我们习练,更不会传授出来,所以会的人不多,为什么你会中这种咒?”
“是那妖人……”
白薇恶狠狠一说,我立刻一声惊呼:“你是说易大师?”
“这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李秀秀惊了住,连连摇头说:“白薇,你是不是弄错了,易大师跟你无冤无仇,怎么会用这种咒术来害你呢?再说了,他可是位大师,怎么会做这种事……”
李秀秀话一说完,杨左生也在旁边皱着眉沉思道:“按理说确实不会,你们别忘了,那位易大师是个出马仙,对于道家而言,萨满教本就是北方不入流的歪门邪道,他又怎么会我们道家的咒人之法?”
白薇一声冷哼,虚弱地道:“小杨,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可除了他又能有谁?这妖人算什么大师,不过是个妖言惑众的养鬼之辈,李秀秀,你们都上了他的当了……”
白薇话一出口,张小茹又说:“白薇,就算你认定是易大师对你下的毒手,但要施这种水劫咒术,必须先掌握被施术者的生辰八字以及头发作为媒介,你是长发,要弄你的头发相对容易一些,但你的生辰八字岂是那么容易弄到的?”
听完这话,白薇也沉默了下来,正沉思时,杨左生已经端过来一碗水,好心地递给白薇说:“来,你先喝口水清清口,刚喝了那么多醋吃了那么多盐……”
白薇也是一时大意,想都没想就低头饮了一口碗里的水,只这一口,顿时又开始疯狂地咳嗽了起来,没办法又猛灌了几口醋,才好不容易止了住,气得狠狠踹了杨左生两脚,杨左生也自觉做错了,赶忙连连道歉。
随后白薇让我们先把她扶进屋里去休息,哪知道进屋时没等掀开门帘,好端端摆在门外角落里的大水缸忽然‘哗啦’一声裂了开,缸里满满的水瞬间灌了出来,冲过白薇小腿时,白薇身子一倾,整个身体迎着满地的碎水缸茬子就栽了过去,要不是五爷手疾眼快揽住了白薇,恐怕她已经扎在碎水缸茬子上破了相了……
我们把白薇扶进屋里上了炕后,白薇有气无力地说:“油盐酱醋五米三炊可暂时缓解所有妖邪咒术,但只是缓解,要想解咒还需找到根源才行,你们记住,这几天千万不要拿任何液体靠近我,免得我又遇水险……”
哪知白薇正说话的功夫,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就见黄家大爷笑逐颜开地闯进了屋来,略显激动地边走边说:“哟,我听说小师傅和小六子回来了,我这儿淘换了两瓶好酒,咱中午可得好好喝一顿……”
黄家大爷边说边拎起两瓶白酒来晃,谁知脚下一个不慎就要摔倒,一失手,正在手里晃的两瓶酒竟都朝着炕头方向甩了出去,其中一瓶‘啪嗒’一声摔碎在距离白薇不远处的炕上,酒洒出来溅了白薇一脸,灌进白薇鼻腔里,呛得白薇又开始狂咳不止,而另一瓶酒不偏不倚正砸在了白薇的额头上,好在砸得不重,但碎玻璃碴还是在白薇脸上划出了好几道伤口来……
后来我们又是灌盐又是灌醋又是灌油的,好不容易把白薇的咳嗽止了住,帮白薇清理伤口时顺便把事情跟黄家大爷一说,吓得大爷连连道歉,又惊问道:“这么说,你现在但凡是水都不能沾?”
白薇虚弱地点了点头,答道:“别说是水了,虽说油盐酱醋能压身上的咒,可倒进嘴里还是会呛,估摸着,现在一盆洗脸水都能把我给淹死……”
“可是酱呢,你怎么没用酱?”大爷好奇的问。
白薇一声冷哼,叹道:“我怕压不住这咒语,反倒被酱堵了气管,所以不敢用。总之你们最近几天千万都记得,任何液体都离我远点,免得害死我……”
大爷听完又问:“那你不喝水吗?不喝水可是会死的!”
“渴死之前我还能撑几天,近了水就怕马上得死……”
“那你不解手吗?茅坑里……”
大爷话没说完,后半句话就被白薇瞪眼吓得憋了回去,只听白薇紧咬牙关恶狠狠道:“你少说废话,老娘就算不解手憋死,也不能就这么被那妖人玩死!他想跟我斗法,好呀,老娘陪他!”
随后白薇就把我们都从屋里赶了出去,一个人躺在炕上开始生闷气,估计也是在琢磨该怎么反击。
从屋里出来之后,大家都围坐在院子里开始仔细探讨今天这事,张小茹更又让我和五爷把今天我们去探查易大师堂口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就开始紧皱着眉头沉思。
沉思许久后,张小茹忽然抬眼扫向李秀秀,说:“李秀秀,那位易大师是开鬼堂口的,你真不知道?”
李秀秀连连摇头,委屈地说:“我只是出资支援他,给他打个宣传捧个场之类的,现在街面上越是有钱人越爱信这些东西,通过他的铺子我也能多认识些达官贵人,有助于自己的生意,他私下里做过什么我可真的不知道啊……何况,小六子,你说的话我真不敢全信,易大师怎么可能会害小师傅呢?小师傅对我有恩,我跟易大师提过不止一次,易大师听完后都挑着大拇哥敬佩起白薇来,还特地替我帮小师傅祈过福呢……”
“他还为我祈福?”
忽然一声惊呼从窗口传来,我们回头一看,就见白薇正趴在玻璃窗上,气呼呼用脸贴着玻璃,又吼道:“李秀秀,你说说他是怎么为我祈的福?”
“有一天他跟我要你的血,说是要开坛为你祈福做法……”
“我的血?你怎么可能弄到我的血?你都没跟我提过呀!”
白薇一声惊问,李秀秀又委屈地说:“上次小师傅你救了我之后,我一直想报恩,可我知道你是那种施恩不望报之人,哪儿敢跟你谈这些事,就想默默帮你祈福一下,前段时间你闲着没事做,不是一直在五爷家里帮他做熏鸡,负责宰鸡什么的吗,有一天你杀鸡时不小心用菜刀划伤了手指,你还记得吗?”
白薇听到这话连连点头,李秀秀又道:“我用纸巾偷偷沾了些刀刃上留下的你的血……然后就……”
“李秀秀,这次我被你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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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秀这话,算是点醒了所有人,显然这位貌不惊人的易大师,早就算准了白薇这种高人可能坏自己的好事,因此早就备好了后手,只等着关键时候先发制人呢。
这一回,白薇彻彻底底中了招。
这时就听李秀秀又问:“小师傅,可是刚刚小茹说过,要弄这个什么咒,需要用头发和生辰八字,跟血有什么关系?”
李秀秀问完没等白薇回答,张小茹已经皱着眉在一旁开了口,说:“秀秀你不懂,各道各门的术法千奇百怪极其深奥,比如我们龙虎山的道术里,就有利用血肉寻尸找人的方法,我还听我师傅说过,早就失传的阴阳道术师中流传着一种更奇特的算命法,利用滴在无根水里的血液融化图案,以及兄弟姐妹数量,甚至祖上阴宅来配合八卦罗盘来为生人批解八字,十分神奇也十分精准……”
“你说的是伏羲拆卦法里的八字法门。”
说话时,白薇已打开了窗户,有气无力地瘫在窗户框上支撑着身体,又说:“我们阴阳道里确实有这种功夫,而且极其深奥,甚至连我都不会。李秀秀我问你,你除了帮易大师弄到我的血之外,是不是还跟他说过我其他的事?”
“他倒是问过。”李秀秀答道:“不过我也不太了解你的身世,只告诉他你上面还有一个大哥,也是个厉害人物……”
“我家兄妹俩,我只有一个哥哥,看来咱们是猜对了……”
白薇叹了口气,又说:“没想到这个易大师还真有本事,本身是个开鬼堂的出马仙,竟还懂得道家的咒,和我们阴阳家的卜卦法,想必是个人才,可惜误入歧途了……这样一来,这事儿就难办了……”
白薇说完,李秀秀赶紧站起来紧张地说:“小师傅,那怎么办,要不我替你去求求他,给你们做个和事老,化干戈为玉帛?”
“别,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李秀秀,你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就好。”
白薇说完眼珠一转,又对李秀秀笑了笑说:“李秀秀,你到现在都不信是易大师害我,对不对?”
李秀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白薇不怒反笑,又接着说:“你别着急,今晚子时咱们一起去找三姑娘,我非要让你看清楚这位易大师,到底是个什么妖人!”
白薇没再多说,说完又撑着墙台坐回了炕上,盘腿坐好后开始掐诀念咒。
掐诀之前,她还不忘把我单独叫进了屋里,让我坐在她对面学她掐诀的手势,显然是在替自己的哥哥白龙传艺给我。
就见她右手五指平伸,手指间朝上,随后以大拇指掐住无名指,其余三根手指不动,左手则摊开托住右手,我也学着白薇的样子开始掐诀,就听白薇说道:“你记着,这叫清净决,是源自道家茅山派的一种辟邪手决,平时多掐此决可感受日月灵气修心养性,关键时候还能为自己驱邪避凶,以防心悴体乏之际被邪灵恶鬼上身附体,但这手决要起作用,必须配合静心口诀,你跟着我读……”
说完这话,白薇开始一句一句地叫我念咒——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说起来也是奇怪,起初读了十几遍,我也没觉出什么与众不同来,可读得越多,就觉得心开始变得越来越静,连身体都若有似无地开始发轻发飘,前所未有的舒适,然后读着读着我就睡着了。
(此决为道家修身真实手口决法,没有大用,但能清修寡欲修身养性,所以大家无聊时候也可试试,亲试并无不适。)
晚上七点来钟,我才被杨左生给摇醒,叫我吃饭,于是我们一大帮人就在屋里地上摆了张小桌子,开始吃喝了起来,白薇当然不敢吃,更不敢喝,坐在炕上直勾勾盯着我们吧嗒一口肉,滋咂一口酒的,念着念着咒口水都流下来了……
靠近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白薇把我们又叫到了屋里,让我和杨左生搀着她下了炕之后,白薇一边带着我们往外走,一边说道:“你们记着,一会儿到了黄家老院,你们就说是看三姑娘去的,千万别对她泄露任何我的事……”
“这是为什么,难道咱还得防着三姑娘?”我问。
白薇白了我一眼,答道:“有句话叫鬼迷心窍你听过没?这几天三姑娘怪梦连连,显然是真被易大师请来了鬼仙上身,难保心窍已经被迷,对易大师言听计从了……”
随后,白薇又特地对李秀秀嘱咐了一番,见李秀秀连连点头应了下来,才放下了心。
没多久,我们就到了黄家老宅前,除了我和杨左生缠着白薇之外,张小茹、李秀秀以及五爷都随行而来,未免黄家大爷见到自己妹妹有怪样心里着急害怕,我们就没敢带着他。
敲开黄家大门后,老太太见是我们赶紧热情地迎了出来,白薇甩开我和杨左生的手,故作没事地笑着说:“老太太,不知道三姑娘这两天修得怎么样了?我们想来看看……”
“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我就觉得我们家老三这几天仙风道骨的,越来越像神仙了……”
说着话,老太太美滋滋将我们迎进了院里,带到了三姑娘的房间门口,又说:“三丫头就在屋里闻香悟道呢,天天得打半天坐才睡,你们等我进去通报一声,免得惊了她的仙家,然后你们再进去跟她聊……”
老太太说完就想往屋里走,白薇却拽住老太太说:“老太太,我看我们也别进去了,屋里有仙家,我们也怕惊着,虽不同道,可我们总得敬三分不是,不如您把三姑娘清出来,我们在外面聊……”
老太太一听这话更欢喜了,连夸了几句白薇懂事之后,就走进了屋去。
随后白薇让我们后退几步,小声说道:“一会儿三姑娘从屋里出来时,你们注意看她的脚,听她迈门槛的声音,再注意她的眼睛……”
白薇并没把话说明白,因此听完这话所有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气氛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
紧接着没过多久,就见老太太又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帮自家姑娘一掀门帘子,一股香烟立刻从里屋飘了出来,呛得我差点咳嗽出来。
这就不对了,记得以前去找二仙姑看香时,二仙姑的屋里也满是香火味道,常常焚香,可二仙姑点的香味道虽浓却并不呛人,但一闻这屋里飘出来的香味,简直就像是吸了二手烟一样。
随后,就见三姑娘微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动作很慢,脸上虽一直保持着一股笑容,但那微笑却仿佛僵在了脸上似的,总让人觉得非但不亲不近,还有些诡异。
而仔细一看,走出来的三姑娘脸色略显发白,也不知是没睡好还是怎么的,黑眼圈很重,而且眼角明显可以看到两行泪痕,似乎是才刚刚哭过。
紧接着,三姑娘抬腿开始迈门槛,脚的姿势很怪异,脚趾紧绷着,脚尖朝下,后脚从门槛上迈过来时由于抬起来的不够高,竟然还在门槛上磕了一下,传来‘啪啪’两声轻响……
如果不是白薇让我们看她的脚、听她迈门槛的声音,放在平时我们还真注意不到,她明明一只脚脚尖被门槛磕到,为什么那轻微地响声却是两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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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的脚看,就抬头望向她的脸上,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而凑近了我才看出,三姑娘双眼中的瞳仁竟比平常时要大了许多,而且目光异常地无神涣散,闲聊一阵子后我更发现,她竟然,全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们大概在中堂里聊了半个来钟头,大多是闲扯没用的话,比如问问三姑娘出马出得怎么样了,身体感觉怎么样,吃饭了没之类的,倒是也没说什么有用的。
而白薇他们跟三姑娘聊天时,我又把三姑娘仔细观察了一遍,发现除了之前看出来的这些怪状外,三姑娘说话时还时不时擦一下眼角,眼睛竟像是得了沙眼病似的,一个劲儿的自己流眼泪。
除此之外,三姑娘说话的语气口吻和反应,更都变得慢吞吞的,想必之前的机灵爽快,简直判若两人。
都这样了,黄家老太太还在旁边帮衬着直夸呢,问我们自己家三丫头是不是越来越有神仙的架势了,以后出马开堂后,肯定比二仙姑还要更厉害……
我们也没说什么,为了哄老太太开心也就只能各种恭维了。
后来聊了半小时后,白薇借口天色太晚了,就跟黄家母女告了辞,从黄家出来后,白薇立刻问我们说:“怎么样,你们都看出什么来了?”
大家一一说出自己的观察,跟我看到的听到的都差不多,总之都觉得三姑娘突然变得很不对劲儿。
白薇冷哼了一声,说道:“易大师摆明了要害三姑娘,给她身上请了鬼仙来,就算修成仙儿,鬼还是鬼,她今晚这模样,就是鬼上身的症状,这叫冤鬼缠身,人鬼难分,你们看看三姑娘,还像是个好端端的人吗?”
听白薇说完,我赶紧问道:“白薇,可你让我们听她迈门槛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我清晰听到了两声很小的声音,可明明三姑娘就磕住了一只脚啊……”
“是回声。”
白薇淡淡答道:“人身上有三把火,两把在肩,一把在头顶,你们看不见,那上了三姑娘身的鬼仙儿驮在三姑娘的后背上,两只手搭着三姑娘的肩膀,下巴顶着三姑娘的头顶卤门,正好压了那三把火,因此鬼气盖过人气,三姑娘变得身子虚反应迟钝,而又那东西在她身上压着,三姑娘身子发沉,动作也就变慢了……”
“可她前两天为什么不这样?”我不禁发问:“前两天每天后半夜三姑娘都往咱家里跑,不是看着挺灵巧的吗?”
“当然不会啥时候都这样,否则被人见了不就当神经病了?”
白薇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又接着说:“你仔细回想她每天晚上来找我的时间,都是后夜过了子时之后,子时阴气最重,她每天这时候躲在家里修,难免是被鬼上身最严重的时候,所以这时段最容易显形,等子时过了阳气越来越强,压住阴气,三姑娘身上的怪异表现也就渐渐不那么明显了……”
说到这里,白薇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这还只是初级阶段而已,被鬼上身可是会丧阳寿的,在这么下去,那鬼仙儿在三姑娘身上越待越习惯,想赶都赶不走了,非得把三姑娘活活磨死不可,要不然,就是把三姑娘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变成个不伦不类的妖人……”
“就跟易大师一样?”
我问完,白薇摇着头说:“那个易大师不简单,他虽然也请鬼仙上身,但他有真材实料,不单鬼压不住他,他还能压着鬼,让大鬼小鬼替自己办事,说白了就是养鬼……可三姑娘哪儿有那道行和心眼,修得久了早晚变成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这叫害己;可易大师不会,他这种人,长期修邪术的话早晚修出事来,到时候就该害人了……”
“害人?就跟他现在对你下咒这样?”
我问完,白薇又摇了摇头,接着说:“你想得太简单了,他现在害我还是轻的,你还记得万骨枯井下地宫里的那副棺材不?棺材里的是什么?”
“鬼……鬼子母……”
一想起那棺材里的长发怪物来,我还脊梁骨发凉,心说要不是有白龙在,估计我们也都活不到现在了,这十里八乡的会变成什么模样,我想都不敢想。
白薇一声冷哼,又说:“别人管它叫鬼子母,其实说白了,想必也是古时候什么修邪法异术的奇人异士,结果修得走火入魔成了邪道,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被我们祖师爷封在八卦阴阳棺里这么多年,多难受,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白薇我们一边往家的方向走,一边闲聊,李秀秀忽然有些尴尬地说:“小师傅,看来这次真是我把人家三姑娘害了,我也是一片好心,我,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
“呵呵,这就叫好心办坏事。”白薇答道:“李秀秀,你心是好的我明白,可也不能不懂局瞎往事儿上凑,好在你是个大老板,那妖人不敢碰你,如果你是个平常人,估计以你的姿色,呵呵,他早就忍不住对你下手了……”
我话一说完,李秀秀脸胀得通红,叹了口气又说:“小师傅,那现在该怎么办?我得错我认,可我不想一错再错……”
“你要是真想帮我,倒是有个办法,但是你得冒点险……”
白薇说完,李秀秀赶紧问她是什么方法,白薇倒是没急着说,笑了笑后只告诉李秀秀回家再谈。
回到家里进了屋,我搀着白薇上了炕之后,白薇盘腿一坐,才又接着说:“李秀秀,我这个人向来是有仇必报,易大师竟然先跟我开了战,还耍阴招儿算计我,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得帮我……”
一听这话,李秀秀立刻惊问:“你想让我也弄他的血?”
“非也。”
白薇皎洁一笑,竖起两根手指说:“明天你去一趟易大师的堂口,不管用什么方法,你帮我弄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
“第一样,我要易大师堂口里真正的堂单,易大师开得是鬼堂口,鬼仙跟动物仙不同,动物仙本体修行为主,而鬼仙则是由人死后成了鬼所修而来,他要供这些鬼作为自己的四梁八柱,就必须先搞清楚这些鬼仙生前姓名、死因以及所葬之地,你想办法把堂单给我弄到,我非拆了他的鬼堂不可……”
李秀秀听完一阵沉思,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说:“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易大师的堂口里有几个弟子跟我关系不错,我就不信我弄不到这堂单!”
白薇点点头,又接着说:“很好,第二样东西,我要易大师的屎……”
这话出口,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了住,我心说白薇这是疯了吗?弄那玩意儿干啥?
就见白薇微微一笑,摇着脑袋说:“易大师用我的血拆了我的八字来咒我,这是阴术,损阴德散道行,我要收拾他完全不必用这种阴招,我从小修行,先修的就是怎么斗法坑人,想跟姑奶奶过招他还差得远呢!李秀秀,你只管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弄来,他让我受的罪,我十倍百倍还给他!”
这一次,李秀秀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点点头道:“行,小师傅,就冲着易大师这么骗我,这次我帮定你了!”
随后大家又闲聊了没多久,李秀秀就开车走了,她走后,白薇也没再多说,只让我们各回各屋好好睡觉,明天白天只要李秀秀把两样东西弄来,就正式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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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八点来钟,李秀秀急匆匆进了门,手里拎着个皮包,而这时白薇已经吩咐我们在院子里搭好了法坛,摆好了阵仗。
一跑到法坛前,李秀秀立刻从包里掏出了个不锈钢饭盒来,一边往白薇手里递一边说:“小师傅,实在抱歉,你要的第二样东西我给你弄来了,可第一样东西我实在是弄不到,易大师藏得太严密了……”
白薇点了点头,说:“没关系,这也在我意料之中,那人心思缜密,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轻易被你找到呢……”
说着话,白薇接过饭盒颠了颠,不禁嘿嘿笑道:“你就给弄一点来就够,怎么弄这么多?”
李秀秀尴尬地说:“你还说呢,为了帮你弄这东西,我中午请他好好吃了顿海鲜,估计肠胃太好,然后就……我也不知道你用多少,就把整泡都给你兜来了……”
“那就谢谢你了,请旁位稍后。”
说完话,白薇让我去屋里舀水,三舀子半水必须不多不少将提前摆在法坛上的一个瓷盆注满。
那空盆里装着两种草,一种是白薇让我和杨左生清晨时上山采来的还粘着露水的青草,另一种是傍晚时让五爷从村里一户人家的驴棚槽子里取来的干草,两种草在盆里摆了各自一半后,白薇又让五爷找了些鸡血来,就把那些草的草根部分都给泡了上,一直泡到了现在。
我用水把瓷盆注满后,就见满满的一盆水瞬间被血浸得血红血红的,白薇则将一张提前写好咒文的黄纸整个覆盖在了盆口上,然后往黄纸中间插了三炷香后,开始挥舞着桃木棍掐诀念咒了起来。
过了一阵子,白薇的念咒声戛然而止,她右手剑指在三炷香的顶端一掰,就将燃着的火炭掰了掉,随后卷起袖子双手往黄纸里插,在满盆的血水中一阵乱搅之后,左手抓起了一把干草,右手抓起了一把青草,开始在手里编,没多久功夫就将两种草编成了个稻草人。
我看着好奇,就问她这是要干嘛?
白薇笑了笑说:“不懂了吧,青为生,为阳,干为死,为阴,阴阳二草结为奇经八脉,对应人身,这是咒人的邪术。”
白薇说完我惊讶地说:“想不到你连这种邪术都会用啊……”
“这有什么?我乃阴阳道术士,阴为鬼术,阳为道术,这类邪术皆为我辈阴术必修之术,以后你也得血,不过你放心,若是心邪,正术也是歪门邪道;若是心正,邪术照样济世救民。”
说着话,白薇将李秀秀带来的饭盒打开,一股恶臭顿时扑面而来,熏得我直捂鼻子,可白薇却似乎并不在乎,先拿起小刀在自己食指指肚上割了个小口子,等血溢出来后,白薇直接用手指在那饭盒里抹了一下,我们看得更恶心了……
随后就见白薇开始用手指在那稻草人的屁股位置抹,一边抹一边念叨咒文,张小茹在旁边见了,不禁问道:“白薇,你这是要干嘛?按理说,你要对人施展咒术,至少需要对方的生辰八字,至少也需要对方的血,可你怎么用自己的血,和对方的……”
“这你就不懂了,我这叫先礼后兵。”
白薇一边用手指仔仔细细在稻草人屁股上抹,一边说道:“我师傅说过,古往今来任何害人的咒法都有反噬一说,也就是说,对方害我的同时,重则被反噬而死,轻则至少也会暴露自己,如果遇到对方也是各中高人的,何必取血取八字,他下咒咒我,我只需用自己的血就能引出施咒者来反噬于他……”
“那如果并不是易大师咒的你呢?”
李秀秀忽然发问,白薇笑道:“如果咒我的不是他,如今我用自己的血混合他排泄之物,自然也就起不了作用,那么我现在这咒法就不能成功……”
“那不是白起坛了?”我又问。
白薇又说:“白起坛不好吗?如果真是我弄错了,对我下咒的不是易大师,我又何必咒他呢?咒法不成立不是更好?”
我心想也是,就点了点头,随后就见白薇用盆里的水涮了涮手后,提笔又在一张黄纸上开始写咒,写咒文用的墨是她提前用朱砂、鸡血调好的黑墨汁,而写完了咒之后,白薇又用毛笔沾了些鸡血,挥笔在黄纸正中写下了四个大字——
如坐针毡。
写成之后,白薇干净利落地将抹好屁股的稻草人用黄纸整个包了起来,连呼三声‘中中中’后,手持匕首猛地往那草人胸口‘啪’地一扎,不偏不倚将草人钉在了法坛正中。
随后白薇又在草人头上方向摆了个香炉,在香炉里插了根能燃很久的粗香点燃后,冷哼了一声说:“这妖人连我都敢害,这次我看他求不求饶!”
说完话,白薇又朝我们说:“一般的香能燃四十分钟,而我这炷香能燃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钟头,你们记着,现在开始轮流在院子里看着这香,快熄灭时就赶紧在香炉里插上新的,保证香火一直不灭,我这咒法就一直起作用。”
白薇说完转身往屋里走,走路时还晃晃悠悠的,毕竟已经一天多都滴水未进了,未免脱水太快,她甚至连东西都不敢吃,饿得脸都发黄了。
我赶紧扶住她,问:“白薇,那你身上中的咒该怎么解?”
“我单方面还解不了,就只能硬撑着跟那妖人耗,看谁先服软……”
随后我将白薇搀进了屋里,一进屋,白薇就开始往自己嘴里灌醋,一边灌一边疯狂的咳,看起来痛苦异常。
等白薇灌完一瓶醋后,又让我把李秀秀叫进了屋里,说道:“李秀秀,明白你再去易大师家,看他有什么表现,如果他神情痛苦而且一直站着不愿坐下,就说明我的咒法成了,也就说明确实是这妖人害我,到时候,你就顺便带点他的血回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可我该怎么弄到他的血?”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白薇说完,李秀秀点了点头,随后白薇就让我们都出去,一个人躺在炕上就睡了,随后没过多久,李秀秀也走了,我们其他人也就早早的去休息了。
第二天中午,我们刚吃过午饭,李秀秀就开着车急匆匆赶了过来,进了屋不等我们问话,先听她一声惊呼——
“小师傅你太神了!”
白薇坐在炕上微微一笑,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把易大师舒服坏了?”
“何止是舒服坏了,简直是欲死欲仙……”
李秀秀款款道来,她说,自己一大清早就开车奔了县城,结果到了易大师堂口时刚一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哎呀哎呀的惨叫声,两个女弟子还换着班的从易大师的屋里往外端水盆,李秀秀好奇往水盆里看了一眼,就见那水血红血红的,而且里面还扔着一块块沾着血的纱布……
李秀秀好奇,就问其中一个女弟子,里面怎么了,结果那女弟子说,易大师从昨晚开始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犯了痔疮,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而且下边一直流血不止,后来折腾了一整晚,现在易大师还在炕上趴着呢,连炕都下不了。
说完话,李秀秀从包里掏出了个小塑料袋来,里面装着块血红血红的纱布,递给白薇,说道:“小师傅,这是你要的易大师的血,可你要这个做什么用?”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薇接过塑料袋,随后虚弱地下了地,朝我喊道——
“小六子,起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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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白薇下咒的法坛我们不敢动,于是又在院子角落里支起了个新法坛来。
法坛上,白薇让我们准备五碗白米、五碗清水和五碗白酒,一盏香炉三炷清香以及‘五牲’祭品,也就是鸡鸭鱼肉蛋,我们准备的分别是一只熏鸡、一只烤鸭、一条清蒸鱼、一对猪脚和一盘煮鸡蛋,并且按照白薇的要求,削了五个竹子片各插在了装满白米的大碗里。
而我们准备东西时,就见白薇一个人坐在中堂里开始往黄纸上写字。
白薇这一写就写了一下午,傍晚时才算完事,写了厚厚的一沓子,傍晚时她又叫我帮她用面粉熬一锅浆糊,然后开始用写好符咒的黄纸叠东西,就跟在玩折纸似的。
当时我们都不知道白薇是在干什么,见她专心致志的又不敢多问,后来就见白薇将那些黄纸叠成了四四方方的一个箱子,并且用浆糊结结实实粘好后,让我搬到了神坛上放好。
我把箱子放好后,白薇掏出小罗盘来开始在院子里来回走动,随后用脚画圈,在院子里选出了五个角落来让我们各摆一个火盆,并在火盆旁边提前预备好各种冥纸、五鬼钱,让张小茹、杨左生、五爷、李秀秀我们五个人各自跪在一个火盆前就开始烧纸,这一烧就从傍晚一直烧到了天色全黑,幸亏我们预备的纸钱多,赶到白薇让我们停下时,我们每人几乎都烧掉了一大麻袋冥币纸钱了。
紧接着就见白薇往摆在法坛上的火盆里连扔了十道符咒,十张符一烧起来,白薇立刻以一张黄纸将火盆结结实实整个盖住,火盆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呼啦’一下熄灭。
白薇赶紧抄起桌上的桃木棍来,右手持棍,左手掐五阴指,脚踏五阴罡步,就开始做法念咒——
“天苍苍,地苍苍,五鬼在何方!拜请东方生财鬼,拜请西方生财鬼,拜请南方生财鬼,拜请北方生财鬼,拜请中方生财鬼,鬼是鬼,神通大无比,威灵显五方。专管人间运财事,运来东西南北中方财,日日财,月月财,年年才,五路五方财,有财来,无财去,急急如律令……”
咒一念完,白薇又抓起桌上的匕首来,先削下一块手指甲,又削下一块脚趾甲,随后扯下自己的一撮头发,用一张黄纸包住后借着法坛上的烛火点了着,随后丢在了口上铺着黄纸的火盆里。
一丢下去,盖在火盆上的黄纸立刻燃烧了起来,紧接着火盆里熄灭的火也再度死灰复燃,‘呼啦’一声火舌冲天而起,伴随着漫天飞舞的飞灰和火焰,白薇撸起袖管往火里一抓,手在伸出来时,手指缝里竟多出了五个没烧化的小纸人来。
白薇拿着五个小纸人,分别摆在插入米碗内的竹片上,双手掐诀就又开始魔念起咒文来……
看她专心致志的,我不敢打扰,就跑到张小茹守着的火盆前问道:“小茹,白薇这是在干什么呢?”
张小茹仔细盯着白薇的一举一动,皱着眉说:“我也不太清楚,可是按她所念的咒文,以及所做的法事,应该是在请五鬼……”
“请五鬼?”
我一惊,张小茹点点头道:“五鬼又称五瘟,分别为春瘟张元伯、夏瘟刘元达、秋瘟赵公明、冬瘟钟士贵和总管中瘟史文业,五鬼术本是我们道家的法术,经常被歪门邪道或心术不正之人用来为自己谋利害人,所以在我们道家正统体系里属于秘传之术,想不到白薇竟然也会,真不愧是出自道家的阴阳家后裔……”
“那她请五鬼是要干什么?”
“我猜得不错的话,她所使用的应该是五鬼运财术,又称五鬼搬运术,传说请来五鬼可不启人门户、不破人箱笼而取人之财物……”
我和张小茹说话时,白薇已将李秀秀带回来的那块血纱布,放在了一个空碗里,随后放入自己用黄纸叠成的纸箱内,回头朝着我们吼道:“继续烧纸!”
白薇话一出口,我们几个赶紧又各自守着火盆烧起了纸来,而这时却无故刮起了一阵阴风,卷带着几个火盆里的灰烬就往天上撒,被吹得左右摇摆到处都是……
而我低头望向自己的火盆时,也不知是幻觉还是眼花,猛然间就见火盆里的灰烬之中,藏着一个人脸,正瞪着眼珠子滴溜溜地打量四周,把我吓了一跳,可转瞬之间揉揉眼睛再看,却不见了……
就在这时,白薇已用手中桃木棍,拍打着那纸箱喝令道——
“五鬼听令,取这血主住处的鬼堂堂单送来……”
白薇话一出口,狂风骤停,再看白薇,抄起一支蜡烛来就将那纸箱点了着,火在法坛上越少越大,很快就将黄纸糊成的纸箱整个包裹了住,白薇伸手就往火里抓,这回手缩回来时,竟把之前放在纸箱里的碗又给掏了出来,不过碗里的血纱布已经不见了,却多了一个小本子……
白薇微微一笑,拿着小本子转身就往屋里走,我们赶忙都跟了进去,打开本子对着灯光一看,就见本子里一连写着十几行字,每一行都是一个‘姓名’开头,随后分别写着‘生日’、‘死日’、‘死因’、以及埋葬地点……
我仔细一数,一共十二个,上四下八用个空格隔了开,显然这就是易大师鬼堂口中真正的四梁八柱,这份无疑就是真正的堂单。
白薇笑了笑,随后将手里的本子递给张小茹,说:“小茹,这回就得麻烦下你和小杨师姐弟了,这堂单上记载着的四梁八柱皆为死后怨气不散的厉鬼,要拆那妖人的堂口,就必须将这十二将尸身找到,并且及时超度,散出怨气。现在十二人所葬之地已经有了,可我现在行动不便,唯一懂超度之法的只剩下你们两个了,就请你们现在动身,先后赶到这十二个地方辛苦一趟吧……”
“小师傅,您请好吧!”
突然被白薇委以重任,张小茹格外欣喜,接过堂单保证了一番之后,两人赶紧收拾些应用之物就准备出发,未免耽搁时间,白薇特地让李秀秀以及最熟悉周围十里八乡地境的黄家大爷,跟着一起上了路,四人开着李秀秀的车就走了。
他们走后,院里就剩下了白薇、五爷我们三人,我和五爷负责轮班看着院里点着香的法坛,做完法事后几近虚脱的白薇则体力不支地先回了屋。
毕竟晚上还没吃东西,我和五爷就随便弄了点饭吃,吃完饭一边聊天一边守夜,一守就守到后半夜还不敢合眼,可还是都不敢睡觉,生怕耽搁了正事让香灭了。
而大概到了后夜三点来钟,一串敲门声却忽然驱走了我俩浑身的困意,五爷警惕性高,一听到有人敲门,立刻站起身来双手拽住后腰菜刀柄,扬了下下巴示意我去开门。
我走到门口先问了声‘谁呀,是不是小茹回来了’,可外面根本没人说话,只听到敲门声时不时轻轻传来,而且透过门缝竟徐徐吹进来一股子刺骨地阴风,让人不寒而栗……
我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就悄悄凑着门缝往外看,外面黑洞洞的,看不到一个人影,这时我又低头往下一扫,就见门槛外面,两扇门正中间的位置上,摆着个黄布包裹着的包袱……
见没有人,我这才小心翼翼开了门,把黄布包袱取回来后先递给了也闻讯走出来的白薇,哪知道白薇打开包袱一看,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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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黄布包袱里裹着的,是一道符纸和一卷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就跟白薇常用的黄纸一样。
白薇先盯着那符纸看了几眼,不禁皱起了眉头来,随后赶紧打开那一大张黄纸又一看,就见上面用毛笔红字工工整整写着几行话——
“五帝五龙,降光行风,广布润泽,辅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听从,敢有违者,雷斧不容。”
看完上面的字,白薇惊了住,不禁抬头开始往天上看,直勾勾盯着天空也不说话。
我和五爷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赶紧问白薇是怎么了?
白薇叹了口气,沉沉说道:“那妖人是要置我于死地呀……”
她话刚说完,都没等我和五爷再问细情,就听‘轰’地一声,夜空中竟闪过一道闪电。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虽然还没冷到下雪的时候,但多雨的深秋也算是过去了,最近一段时间从没说再下过一场雨,而这一整天的白天,更完全是晴空万里,没想到夜间竟忽然要下起雨来……
雷声和闪电也吸引了我和五爷的注意力,五爷盯着天空看了一阵子,叹道:“这场雨看来小不了啊,怎么会好端端的要下雨呢?”
“是易大师……”
白薇沉沉开口,这话一出,我和五爷全然惊了住。
只听白薇又扫了一眼手里那黄纸,接着说道:“这个易大师对道术和阴阳术的运用不容小觑,竟然还懂得道家祈天布雨之法,看来刚刚是专程派手下的鬼仙送这些布雨法咒来挑衅的……”
“祈天布雨之法?这有什么用?”
我一声惊问,然而没等白薇发话,就自己先惊醒了过来。
对啊,白薇被易大师下了水劫,现在一直靠油盐酱醋这些偏招克着咒法,却无法完全解开,水劫水劫,遇水为劫,如果这时候下起大暴雨来,那白薇岂不是很危险……
“白薇,你快进屋!”
想到这里,我赶紧催促着白薇躲回屋子里去,可白薇却根本不理我,转身就往法坛前跑,惊呼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帮我先把法坛移进中堂,不然真下起雨来的话……”
白薇话才说完,天上已经开始落下来豆大的雨点子,我们可不敢耽搁,赶忙护着法坛上的香炉,就将法坛整个往中堂里搬,好不容易把法坛移动到中堂里时,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哗啦啦地砸在地面上,惊得院内泥沙乱飞……
“看来易大师是要跟我拼命了,他想要我死……”
白薇紧皱眉头沉沉发话,可说话时却没注意到,中堂屋顶一个裂缝竟开始往下渗雨,漏下来的雨滴正好滴在白薇脸上,白薇惊慌中抬头一看,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雨滴立刻被吸进了她的鼻子中,呛得白薇又开始疯狂地咳嗽起来……
她原本做法时就耗费了太多精力,眼下又被这么一呛,几乎站都站不起来了,我和五爷吓得赶紧从左右两边扶住她,却听白薇慌张地说道:“快,快帮我取纸笔鸡血墨和桃木棍来……快……”
“白薇,你又要干什么?”
我一声惊问,白薇皱着眉头答道:“如果你是易大师,这种情况下还会坐以待毙按兵不发吗?”
“我会趁火打劫,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我沉沉开口,说完话赶忙按照白薇的意思去找纸笔,心里更觉得越发紧张了起来,就像正有一场大难在徐徐笼罩下来……
就在我找纸笔时,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若有似无地轻轻哭号声,伴随着稀里哗啦地雨声传进中堂,就像是有人正在雨里哭泣,可回头朝着外面一看,根本就没有人在。
而就在这时,一阵中气十足地吼声却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小丫头,你敢拿五鬼阴我,我就拿五鬼锁你的魂儿……”
这话音一落,门外随后传来一阵激荡地念咒声——
“天苍苍,地皇皇,拜请五鬼阴兵到坛前,脚踏飞龙在云天,铁链铁锁随吾身,迷魂童子摄魄童郎,阴兵阴将随吾旨令,擒魂捉魄不得长生,拜请东方五鬼到,南方五鬼到,北方五鬼到,西方五鬼到,本境五鬼一齐来,拜请五鬼阴兵听吾号令,急急出门!天无生地元主,收斩堂中人三魂七魄为主,魂飞魄花散,四四散散,一起斩死不留情,是吾兵听吾令,是吾将听吾断,三更叫汝也要听,四更叫汝也要行,顺吾者生逆吾者死,吾奉阴山老祖敕,急急如律令……”
听到念咒声,白薇顿时一声惊呼:“妖人!你有种冲我一个人来,不要伤及无辜!”
话一喊完,白薇又更加急促地朝我喝道:“小六子,快!快把东西拿来!”
我赶紧将她要的东西都拿过去,替她铺开黄纸时,就见白薇抬手咬破手指,开始往鸡血墨汁碗里滴血,随后抄起笔墨就开始在黄纸上奋笔疾书,没用多久,就在一张张黄纸上熟练地写下了咒文来……
可白薇写咒文时,我只感觉自己忽然开始脑袋发沉发晕、胃里一阵倒腾很恶心,手脚也开始渐渐地发麻,而我看得出,五爷似乎也出现了这种症状,因为他一只手已经扶在了墙上,正如同无法呼吸般艰难地喘息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朝白薇发问,只听白薇瞪着眼道:“那妖人肯定早就偷偷在咱房前屋后埋了法器,现在施了五鬼摄魂咒,咱们三个都跑不了……”
“那怎么办?”
“只能硬挨,你们千万保持精神,但凡晕厥过去,可就醒不过来了……”
说着话,白薇将两张写好的黄纸分别递给我和五爷,叫我们踹在身上,而黄纸一近了身,我就觉得身体似乎开始逐渐地好转,但仍然还是感觉浑身异常难受……
而就在这时,正跪在地上全力写咒的白薇忽然胸腔一阵起伏,‘噗’地一口血水就吐在了还没写完的黄纸上,随后身子一歪倒在了我的怀里。
这把我吓了一跳,赶忙抱着白薇问她怎么样了,只听白薇虚弱地道:“小,小六子,你快看看我……的眼睛……”
我扒开白薇眼皮一看,只见她双眼眼白中密布深红色的血丝,上眼白的中间部分,竟还多出了一条清晰可见的暗灰色直线来。
我把在她眼中看到的情况一描述,白薇顿时紧锁眉头苦笑道:“糟了,那妖人是怕我不死,竟又给我下了夺魂的符术了,我快撑不住了……”
“那,那可怎么办呀!”
我急得都不知所措了,就听白薇又道:“要解我身上中的咒术,只有一个办法,砸了妖人施术的法坛……”
“我去砸!”
听到这话,五爷拔出两把菜刀来就往外冲,顶着瓢泼大雨直扑向院门口,口中一声怒喝——
“姓易的,有种你别做缩头乌龟,陪你爷爷我好好打一架!”
哪里知道,五爷根本没等冲到门口,就双脚一软瘫在了水泼中,站都站不起来了……
“五爷!”我吓得一声惊叫,然而瘫在怀里的白薇此刻也是虚弱不已,我根本不知该先救谁。
而这时白薇已拼尽全力站起身来,目视着大门口一声高呼——
“易大师,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话出口,只听门外传来一阵狂笑,突然有人开始在外面疯狂撞门,门栓没一会儿就被撞断了,紧接着就见两个弟子推向两侧,穿着身黑袍的易大师绕过摆在门外的法坛,冷笑着迈步走了进来,抬手间把一样东西丢进了中堂来……
白薇抬手接住,一看,是个如怀表般大小的小罗盘,后盖上刻着一个‘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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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罗盘的一瞬间,白薇愣了住,不自觉地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罗盘也掏了出来,两只罗盘一模一样,看到这里,连我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记得这种罗盘白龙也有一块,而罗盘后盖上所刻着的是个琥珀的‘珀’字。
震惊之余,我慌忙问白薇道:“白薇,为什么你们会……会有一样的罗盘?”
白薇紧皱双眉,沉沉开口:“先师收徒有七,分别以七宝命名为号,每人佩一只玉骨罗盘,罗盘后刻各自号中一字,并以此为记……”
话说到这儿,白薇抬眼扫向立在院子里面带冷笑的易大师,神情极其复杂,沉默许久终又说道:“你是源宗首徒,我早被赶出师门的大师兄——砗磲王……”
白薇说完,易大师微微颔首,笑得更狰狞了。
这时就听白薇忽然又道:“我听我哥提起过你,你心术不正借阴阳术养鬼害人,十多年前就被逐出了师门,当时甚至连我都还没正式入门,后来你流落南方,据说早就在湘西客死异乡了,怎么会突然出现?”
“我要是不死,现在哪儿还能活?我修了一身正统的源宗阴阳术,师傅能放过我?”
话说到这儿,易大师忽然狂笑起来,随后又朝白薇一瞪眼道:“都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借着出马仙的身份隐居在此,原本你不惹我我也不会碰你,可你竟敢跟我作对,我的小师妹,你说我能饶得了你吗?”
听易大师说话时,白薇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起来,显然早就听说过眼前这位‘师兄’的厉害之处,于是一只手摸向衣领,将戴在脖子上的枭玉掏了出来,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
易大师眯着眼睛一看,不觉又笑了起来,冷哼了一声说:“十三道御史台的白枭玉竟然在你手里,看来是你大哥白龙交给你的吧?可这东西在不同人手里发挥的效用远远不同,就算在你手里,以你现在的道行也对我无可奈何……”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着话,白薇忽然转头望向了我,笑了笑说:“小六子,刚我给你的符纸,还给我……”
“啊?”
我愣了一下,随后见白薇已经朝我抬起了手来,于是我赶紧从怀里把刚刚白薇给的黄纸掏了出来,递给了她,哪知道黄纸一离身,头脑的晕眩和身体的麻木立刻越发严重了起来,隐隐约约就听白薇又小声道:“想办法联系我哥,给我报仇……”
说完这话,白薇突然猛一把就将我推翻在地,随后一手握着桃木棍,另一手攥着那黄纸,大步流星地就冲进了正被瓢泼大雨侵袭的院子里。
她一边走,一边抬起手中的桃木棍,指着眼前人怒吼道:“妖人,对你下咒、拆你四梁八柱都是我的主意,有本事咱俩一对一斗法,你不要伤及无辜!”
这话说到一半时,立在雨中的白薇开始剧烈地咳嗽,显然是被漫天的雨水呛得,而没等走到易大师面前,她已经跌跌撞撞摔了好几个跟头,但每次都依靠着手里的桃木棍又撑起身子,继续往前走。
再一看易大师,白薇往前走时他则缓步后退,很快就退到了大门口外,身形一转又闪回了门口法坛之后,抓起法坛上的毛笔,开始顶着大雨奋笔疾书,左手也偷偷掐起了手决来……
“师傅以前总说什么正邪不两立,既然如此,眼下虽是同门,你也别怪我这个师兄下手无情了,琉璃师,此时就是你断魂之时,此地就是你葬身之地……”
易大师吼话时,白薇在大雨中一个箭步向前,挥动手中桃木棍,脚塌天罡正步,掐诀之余口中声声铿锵地喝道——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诵持一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气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玉皇光降律令敕……
白薇喝出咒文时,易大师口中念咒的声音也在夜雨空中徐徐传荡,而我躺在中堂里,刚被白薇退了一下之后,现在竟然爬都爬不起来了,浑身几乎使不出一丁点的力气,整个身体瘫软麻木,只能勉强抬起头来看着院子里的情况……
我知道,今夜在院子里将发生一场寻常人几乎完全无法理解的玄术之战,而白薇战胜的机会及其渺茫,想到这里,我心都恨不得提到了嗓子眼,但却动都动不了,根本不知该怎么去帮助她……
眼看着白薇迈着踉跄步伐冲到了法坛边上,我的视线渐渐由模糊变成了一片漆黑,随后没多久,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时,最先听到的就是一个女人在不停呼唤着我的名字——
“小六子……你快醒醒啊小六子……”
我心潮一阵澎湃,不等张开眼睛,就摸索着攥住了她的手,拼尽全力嚷出了一声‘白薇’,然而睁开眼时,正坐在地上紧紧搂着我的,却是满脸惊愕地李秀秀……
我一愣,为了避开她的眼神开始环视四周,就见张小茹、杨左生以及黄家大爷都正忧心忡忡地守在我的周围,而我依然是躺在屋子的中堂地面上,唯一不同的是,外面已经没有了打斗声,天也已经亮了……
“小六子,你可算是醒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见我醒了过来,杨左生赶紧拽着我的胳膊一声惊问,而我当时的脑子还是昏沉沉的,根本无意回答他,甚至有些事情连自己都还捋不清楚,只听杨左生又慌张地道:“你快说话呀,到底是怎么了?我们在外面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把鬼堂口收做四梁八柱的冤魂鬼仙都超度了,怎么早上一回来就看到这幅景象?小师傅呢?五爷呢?这到底是怎么了?”
杨左生一提白薇,我猛地一惊,这才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就往院子里跑。
夜里的暴雨似乎早就停了,但院子里仍然满是泥泞,雨水更将凌晨时院子里所有的痕迹全都冲刷了去,简直就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似的……
这时就听李秀秀在一旁急匆匆说:“小六子,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我们一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易大师……是易大师……”
我慌张地开口说道:“凌晨时易大师来过,还要害我和五爷,白薇就冲出去和他顶着雨水斗法……”
“顶着雨水?她身上还中着水劫呢!”张小茹一声惊呼,随后又问:“那后来呢?五爷又去了哪里?”
我摇了摇头,后来的事情我完全都不知道,但仔细一回想,却想起我即将昏迷时,就见瘫在院子里的五爷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难道五爷和白薇,都被易大师给带走了?
我大惊失色,赶紧又对李秀秀说:“快,快开车带我去找易大师!我要宰了那个王八蛋!”
李秀秀虽说还没完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一见我这么激动,因此也不敢怠慢,赶忙扶着我出院子上了车,张小茹和杨左生也跟了上来,留下黄家大爷先替我们看着院子后,李秀秀开车带着我们直奔县城里易大师的堂口而去,然而赶到堂口时我们一看,眼前已只剩下一片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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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一般算命看香的堂口,早上这段时间正该是人来人往最多的时候,就跟到庙里烧香一个道理,都想抢着烧头柱香,越早心越诚。
可是我们赶到易大师的堂口时,院子里竟一个人都没有,门大敞四开着,戳在门口的‘看香’牌子也倒了,一片冷冷清清的废弃场景,简直就跟没人住的废宅似的。
下了车我们进去一看,上次来时在两边厢屋里‘练功’的那些老头老太太早就无影无踪了,又往里走,还是见不到一个人影,更别说有人来拦着我们了。
随后我带着他们进了易大师设在东屋的香堂,进去一看,一片黑乎乎阴森森的,红色的灯已经不亮了,摆在柜子上的三尊菩萨像也摔了,我掀开柜子上盖着的布往里一看,那一共十三尊鬼仙像也全都倒了,仔细一看,除了最上面那尊倒下的鬼王像还完好无损之外,下面两排上的四梁八柱十二尊像上,多多少少都现出了一道道位置不同的裂痕来……
看了一阵子后,就听张小茹说:“昨晚我们按照易大师的堂单,连夜赶奔了十二个埋葬尸体的地方,为墓主人进行了超度,顺便破了易大师在每座坟墓前设下的聚魂风水阵,就等于拆了他的堂口、砸了他堂口的四梁八柱,现在这座堂口已经算是废了,看来易大师是卷铺盖卷跑了……”
“可他能跑去哪儿?”
我一声惊问:“白薇和五爷都不在,肯定是被他给带走了,他不在这里又能去哪儿?”
我气得在几个屋子里乱翻乱砸了一通,却发现堂口里所有值钱细软几乎都被卷走了,这也正应了张小茹的猜测,显然易大师确实是放弃了这座堂口。
一想到可能再也找不到白薇了,我心里难掩地开始发慌了起来,急得坐立不安不知所措,但一直待在这里也是徒劳无功,没办法,在张小茹等人的安慰下,我只能先跟他们又回了黄家沟子,以便仔仔细细地分析事态,希望还能想出什么补救的办法来。
回去的路上,我把张小茹他们离开之后,我所见所闻的所有事情都仔细跟大家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大家的脸色也都更难看了起来,而最为让人震惊的,无疑竟然这个欺世盗名的易大师,竟然和白薇师出同门的这件事。
说话的功夫,李秀秀就开着车进了黄家沟子,可还没等我们到达家门口,离着远远地就听李秀秀一声惊呼——
“你们快看,那不是五爷吗?”
听到这话,大家都争抢着往前方看去,果不其然,就见一个浑身又是泥又是血的老人,正瘫坐在门口闭目养神,黄家大爷也陪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水。
李秀秀赶紧加速把车开到门口,我们几个抢着下了车后,都朝五爷围了过去,叫了两声,才捡五爷幽幽地睁开了眼,然而没等开口,却先甩手给了我一个大嘴巴。
我一愣,盯着满面怒容地五爷竟有些不知所措了,这时才听五爷骂道:“小师傅生命垂危,你们还有心思跑出去游山玩水?”
“五爷,我们去了易大师的堂口,可是那里已经……”
张小茹话没说完,就被五爷气呼呼地打断道:“有就怪了,那妖人早就转移了阵地,藏进了山里。”
五爷说着将黄家大爷手里的那碗水抢了过去,咕咚咕咚两口喝光后,才又有气无力地款款道来。
五爷告诉我们,当晚易大师和白薇两人在院里斗法时,碍于白薇身上有咒,在瓢泼大雨之中一番交手后最终败下阵来,被易大师的两个弟子绑好后就带了出去。
而那时候我已经在中堂里彻底昏死了,五爷自然也没工夫管我,虽然身体也同样瘫软,但还是依靠着过人的精神力,强撑着身子追了出去,结果出去时就发现易大师一行人将白薇抬到了一辆藏在不远处的三友卡车里,随后开着车就扬长而去。
因为当时正在下雨,村里都是土路,因此地面上很容易就留下了车轮的痕迹,五爷就攥着菜刀连夜磕磕绊绊一路追赶,直追着那辆三友车出了村,随后顺着开石矿时采矿队在山上开出的山道,就上了山。
大概上到半山腰位置时,易大师一行人下了车,两个弟子抬着白薇就往山道边的山沟里跳,随后钻进了路边的小树林里,顶着夜雨一路急行,碍于雨声颇大,他们又急于赶路,也就没注意到五爷一直在后面徒步跟随。
见他们进了林子,五爷就跟着也钻了进去,一路披荆斩棘的跟踪之后,竟发现易大师一行人将白薇带进了个位于林子后面的山洞里,就没再出来过。
五爷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一见对方六七个人呢,也不敢冒然行事,就躲在外面偷偷窥伺里面的情况,希后来直到雨快停了天也快亮了的时候,他才又按原路赶了回来,苦撑着回到了黄家沟子,来给我们报信。
听五爷说完,我们难以言喻地感动,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顶着夜雨在深山老林里奔波了一整宿,跌撞得浑身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看得人好不心痛。
我赶紧让黄家大爷进屋去拿伤药,想帮五爷先止血包扎,可五爷却一口拒绝,撑着墙站起来后,双眉紧皱满面怒容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管我个糟老头子!快跟我走,上山去把小师傅给救回来!”
我狠狠点了下头,就想跟着五爷上路,哪知道李秀秀和张小茹却几乎同时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只听李秀秀说:“就你们现在这副模样,去了又能怎么样?小师傅都被抓了,你们谁还是他的对手?”
李秀秀话一出口,我们全都沉默了。
随后只听张小茹又劝道:“秀儿说的没错,咱现在就算上山也是徒劳无功,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据我分析,白薇目前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我问。
张小茹说:“很显然,如果易大师真要大开杀戒的话,凌晨时在这儿杀掉你们不就好了?他会咒术,说得难听一点,就依着凌晨那种情况,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你们的魂儿都摄走,回头就算请来法医都查不出你们的死因,跟他更是半点责任都没有,不是吗?”
张小茹这话说完,大家都沉默了,显然确实是这样。
紧接着就听张小茹又说:“你们再想想,他为什么非但没有害死你们,更要把白薇给抓走呢?我觉得这其中必有缘故,所以我们现在绝不能冒然行动,不然轻则是送死,重则更会逼急了那妖人,反而害了白薇。”
“师姐,那现在该怎么办?”
杨左生为难地发了问,张小茹想了想,又望向李秀秀说:“我看咱们还得去趟县城,既然硬拼拼不过对方,就不如去请请救兵……”
张小茹话说到这儿,我们已经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所谓的‘救兵’无疑就是陈国富。
我仔细一想,确实,陈国富身为507实验所的干部,也许真能依靠他把易大师那妖人给收拾掉,想到这里,我赶紧安抚着五爷先进屋休息一下,随后让李秀秀开车,带着张小茹、杨左生我们又赶奔了县城而去。
这次我们直接去了507的实验所,一进门就让看守赶紧把陈国富给我们叫出来,毕竟我们也不是来过一次两次了,那看守也就没多废话,拿起对讲机来就给里面通报,随后没过多久,就见陈国富哼着歌,从屋里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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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陈国富倒是没躲着我们,还主动把我们迎进了里屋去说话,就跟老朋友见面似的,显然心情不错。
一进了屋儿,陈国富才笑呵呵问我们来意,我哪儿还有心思跟他客套耽误时间,就把整个事情言简意赅地跟他说了一遍,哪知道话一说完,前一秒还满脸堆笑的陈国富立刻沉下了脸来,眼珠一转,问我说:“所以呢?你们来找我干嘛?”
听陈国富语气怠慢,我也有些生气,就说:“胖子,白薇对你可不错,他们兄妹俩还帮过你们大忙,怎么都算是你的恩人吧,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哪知道我说完这话,陈国富顿时冷笑了一声,道:“小六子,咱是朋友我也不妨明说,确实,白薇、白龙是帮过我们,但一码归一码,我们507所是正经实验研究单位,吃着俸禄的铁饭碗,我可没权利想帮谁就帮谁。”
“难道你想见死不救?”
张小茹一声质问,陈国富又笑着说:“也不能说见死不救,只是这件事情我们507所实在是爱莫能助,首先,那位易大师是人,与我们的研究对象不相吻合,何况又没闹出人命来,我怎么能轻易就动用研究所的人手呢?你说对不对?就算真闹出了人命来,你也犯不着来找我们研究所吧,你该去找实验所才对!”
“陈国富,你……”
“行了行了,小六子你别说了,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上你的忙,我还很忙,恕不远送。”
陈国富说完下了炕就要送客,竟不讲分毫的人情,虽然我们原本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竟然绝情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让我们大出意外。
见陈国富铁了心不想帮忙,我们也不便多留,只能心灰意冷地走出了院子,坐着李秀秀的车就想赶回黄家沟子再想别的办法,可车才刚刚起步,没等开走呢,我无意间抬眼往前一看,竟见从院子旁的转角后面伸出了一条胳膊来,竟是有人在朝着我们招手,我赶忙又仔细一看,招手的不是别人,竟是陈国富的弟弟,陈国生。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一见我们注意到了自己,赶紧又钻进了巷子里,显然是想让我们跟进去,于是我赶紧让李秀秀开车停到了巷子口,随后大家下了车,步行跟着陈国生进了那小巷子。
走到巷子深处,才听陈国生急慌慌地说:“小六子,你们的来意我刚都偷听到了,你们可千万别着急……”
“不着急?怎么能不着急,白薇都落在对方的手里了,现在还生死未卜!”
我心急如焚,气得就差骂街了,陈国生赶紧又劝我说:“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这件事,你们确实怪不着我哥。上次地宫那件事我哥被上级骂得狗血淋头,级也降了,现在他哪儿还敢擅自行动,再出什么差错非得被一撸到底不可……”
“那就能见死不救了?”
张小茹瞪着眼质问道:“之前白薇白龙是怎么帮你们的?为了帮你们除掉地宫里的东西,我们连命都不要了,现在这么一丁点事情你们竟然都不愿意管,难道你们整个研究所里都是冷血动物不成?你可别说你们这神通广大的507所办不到,你哥连县里的证件都能弄出来,连本地警力物资都能支配,他还能没办法救白薇?”
见张小茹情绪激动,陈国生咧了下嘴,面露为难地说:“小茹,我哥不愿帮忙,其实,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我问。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易大师是什么人?他叫易宁,可是我们507所的长期合作对象啊!”
陈国生这话一出,大家全都惊了住,就听陈国生又细细道来,说道:“507所直接授命于国家,专门负责研究调查各类非科学超自然事物,这一类别包括性很强,可不单单就是研究什么妖魔鬼怪,还有很多类似于搜罗研究各地奇人异士的工作,也归我们负责。为什么我们一个研究机构要在全国各地设置秘密研究所?就是为了方便跟这种奇人异士们接触,并将他们作为研究对象……”
听到这话,我们哑口无言,陈国生叹了口气,又阴沉着脸说:“这次抓走白薇的易大师,自从两年前就跟我哥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承诺愿意全力配合我们研究所的各种实验,也就是愿意将自己作为实验体供我们探索研究,所以,对于易大师各类超自然能量术法的研究,已经开展了两年多,现在属于是我们研究所最重要的实验项目……如果我哥为了你们跟易大师交恶,就等于主动放弃了这一实验项目,万一导致实验计划破产,回头怎么跟上级交代?”
“呵,说了半天,你哥还不是为了自己?”
张小茹冷笑着说:“算了,你们既然不愿意帮忙,我们也不必强求,我就不信凭我们几个救不出白薇来,小六子,咱们走,跟这种冷血的人待久了,我恶心!”
张小茹说完拽着我胳膊就想走,吓得陈国生赶紧在后面又追又求的,随后挡到我们身前,慌张地道:“别别别,你们先别走,我只说实验所没办法帮你们,可我有说过我不帮你们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们才停住步伐,就见陈国生从白大褂里悄悄掏出个牛皮纸袋来,鬼鬼祟祟地塞进我衣服里之后,才又说道:“小六子,虽然我们嘴上不说,可全研究所谁不记得白薇你们对研究所的大恩大德?当初要不是你们把那棺材给弄走,拼了命的送回地宫里销毁,没准我们命都没了,这恩情就算我哥不报,我也得报。好了,你们快走吧……”
听他说完我愣了一下,刚要问他往我怀里塞的是什么,可陈国生已经连朝我使了几个眼色,示意我们赶紧离开,随后没等我们走呢,他已经急匆匆往小巷子深处走去。
见陈国生离开了,我们也赶紧回到了车上,我就让李秀秀快点开车,一直等到车开出县城、上了乡间小路之后,我才从怀里掏出那牛皮纸袋,打了开。
一看,纸袋里装的是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张小茹问了一句,我掀开文件第一页,往标题上一看,赫然见文件开头写着一行大字——‘气功师易宁实验记录资料’。
那年代正处于气功热大潮之中,不管是正规机构还是老百姓,只要见了哪里有奇人高人,不管你是什么真有本事的道士法事,或是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的骗子神棍,都统称为‘气功师’,他们只会觉得,你能做出一些常人所做不到的神奇事情,这一定就是气功。
我随后又掀着那资料一页页往下看,里面大多以记叙为主,除了实验报告,竟然还有采访易大师时留下的笔录,对易大师的各种功能、身份乃至于习惯都记录得很详细。
我仔细看了一遍,就见易大师的采访笔录里写到这样一句话——
易宁:我有很多重身份,作为一个出马仙来说,我曾经先后请过两位仙家上身,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怪异动物,这些用我们的话来说,就叫仙家,你们懂吧?而我最初出马时,请到的第一位仙家是一只黄仙,那还是很多年前的事情,这些仙家的本体会躲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修行,并通过灵媒将灵魂转移到我的身体上,从而借用我的身体来做事情,我就成了它的‘马’。但是很可惜,几年前那只黄仙的本体显然是暴露了,误闯进一个农户家里,被个老人用铁锹拍碎了脑袋,本体一死,灵魂也就不足以为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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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这句话时,我心头不由地紧了一下,竟不由地想起了我的祖父来。
黄仙就是黄狼子,黄狼子闯进院里被用铁锹拍碎了脑袋,这不正是我祖父干的好事吗?
我赶紧又往下接着看,果然,接下来的一句笔录里,写的就是易大师叙述那只黄仙肉身死时惨状的事,他介绍说,自己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只黄仙肉身的死状,但通过灵媒之间的交流,却清晰能感觉到那只黄仙是如何被打死的,并且能设身处地地感觉到当时黄仙的痛苦和身体的疼痛,而那只黄仙不单被拍碎脑袋而死,甚至还被老人残忍的扒掉皮毛晒在了晾衣架上。
我彻底震惊了,绝不会错,这不就是我祖父当年干出来的好事,毕竟黄狼子这种东西平时可没多少人敢去招惹,拍死后又拔掉皮晒起来的,估计更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感慨起缘分这东西到底是有多奇妙来,想不到早在那个时候,我和眼下这难缠的易大师,竟就有了尚未察觉的交集。
随后,我把文件分给了其他人看,他们看文件时,我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祖父拍死黄狼子那件事跟他们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没过多久,李秀秀开着车把我们带回了黄家沟子,回了家一进院子,就听屋里热热闹闹连哭带嚎的,我们赶紧走进去一看,竟见五爷的儿子老四正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而五爷此时此刻正端坐在炕沿上,紧皱眉头闭眼沉思,黄家大爷正小心翼翼帮他包扎伤口。
“爸,您就让我替您去吧!”
老四抹着眼泪哭嚎道:“这事太危险了,我当儿子的,怎么能看着您去冒险啊!您可都七十多岁了,您不能再跟年轻时那样折腾了!”
五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老兵永不死,只是渐凋零!你小子别再劝我,我一定要上山!我一定要亲手把小师傅救出来!”
一听这话我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显然是老四看到自己父亲现在这满身是伤的模样,担心他跟我们上山之后会出了事,所以想要代替他去,而五爷的倔脾气一上来,谁又能拦得住呢,非得坚持自己上山,于是这两父子就在屋里吵了起来。
我立在门口赶紧叫了声‘五爷’,屋里三人这才意识到我们回来了,赶忙追问去县城的情况如何?
我把事情一说,气得三人都顿足捶胸骂起了街来,五爷更是气得想抄着菜刀蹬着自行车杀进县城收拾陈国富那小子,好不容易才被我们拦了住,哄了下来,毕竟,虽然陈国富不愿帮忙,可陈国生倒算是仁至义尽了,虽说那文件对我们也没有实质性的帮助,但无疑让我们更加了解了易大师这个人。
随后大家就商量起接下来的对策来,到底该怎么救白薇。
依着五爷的意思是,我们直接一人抄两把菜刀杀上山去,反正知道那山洞的具体为止,进去之后见人就砍,虽说那易大师身怀异术,可终究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又不是神仙,难不成还能不怕菜刀?
五爷提议完之后李秀秀也立刻表示支持,站起来激动地说:“那我这就回我们村儿把孙二虎接过来,他认识的地痞流氓不少,人多力量大,咱抄家伙一起杀上山去……”
听李秀秀说完这话,张小茹我们连忙阻止,一是不想真让一大群地痞流氓闹出人命来,二也是因为上次真真切切地吃了那些地痞流氓的亏,心寒了。
见张小茹、杨左生我们三个都反对,黄家大爷也一个劲儿在旁边帮腔劝阻,五爷不耐烦地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就直接扔下小师傅不管了?”
“不是不管,只是不能擅自行动。”
张小茹紧皱着眉头,沉沉说道:“凌晨时天太黑又下着雨,五爷您追踪易大师时不被发现也属正常,可现在光天化日万里无云的,咱只要一上山,立刻就会被对方给发现,到时候咱不就等于明摆着往人家设下的圈套里面跳吗?”
“按你的意思,咱们晚上再去?”五爷渐渐冷静了下来。
张小茹点了点头,又望向我问:“小六子,你的意思呢?”
我想了想,答道:“这件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我也同意小茹的话,咱们晚上趁着天黑偷偷上山,这样成功救出白薇的机会可能会更高一点……”
见我们都这么说,五爷和李秀秀于是都点了点头,屋子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随后,大家又开始围坐在炕头上研究起详细计划来,一阵各抒己见之后,天很快就黑了下来,但时间终究还早,因此我们仍是不敢行动,就继续等,想等到晚上十点来钟,正常人都开始犯困的时间,再行上山救援。
未免大家饿着上山顶不住,张小茹特地做了些饭给大家吃,可我们满心都在为白薇担心,哪里吃得下呀。
闲来无事,五爷就又对着自己的儿子老四说:“老四啊,这山我是上定了,你别拦着我,你敢拦着我,我先打死你再上山去!你爸我什么脾气你该知道!”
见老头儿这么倔,老四也知道劝不住,就只能无奈地点头应了下来,随后就听五爷又说:“一会儿我们就要动身了,趁着还有时间,你去把小三子给我抱过来,让我这个爷爷好好疼疼他,谁知道……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着我宝贝孙子呀……”
“爸,您别这么说……”
一听这话,老四又开始抹起了眼泪来,气得五爷拍桌子骂道:“你个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哭?赶紧的,去抱我孙子去!”
“哎!爸,我这就去!”
老四说完摔下筷子就往外跑,没过多久,就一路小跑地将自己的儿子小三子给抱了过来,抱着孩子进屋时,就见小三子睡眼惺忪无精打采的,显然是正睡觉时却被自己爸爸拎了起来。
把小三子抱上炕后,五爷笑眯眯就将孩子往怀里搂,又是颠又是摸头地一阵爱抚,可五爷正稀罕孙子时,却忽然就听‘哇’地一声,趴在五爷肩膀上打瞌睡的小三子竟莫名其妙地就哭了出来……
五爷吓了一跳,赶紧哄着孩子问:“我的宝贝孙子,怎么好端端的还哭了?舍不得爷爷走?”
哪知道就听小三子抬手指着左边炕角的方向,哭嚎着道:“爷爷,他吓唬我,他吓唬我!”
“啊?谁吓唬你?”
听到这话五爷吓了一跳,我们也不禁都被小三子的怪异举动吸引了住,往炕角看,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可这时候小三子已经哭嚎得更加激烈了,又嚎道:“爷爷我怕,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谁!谁敢欺负我孙子,我跟他拼命!”
虽然满头雾水不知是什么情况,可五爷还是熟练地拔出了菜刀来,朝着小三子手指的方向就是一通狂砍,小三子的哭声这才渐渐减弱了下来。
紧接着,张小茹凑到了小三子跟前,紧皱眉头若有所思地问:“小三子,炕上有啥?来告诉姐姐,你看见啥了?”
“一个披着黄衣服的姐姐……”
小三子指着炕角的方向,怯怯地说:“她又退回去了,她哭呢……”
听小三子说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声,就赶紧问张小茹是怎么回事。
只听张小茹答道:“恐怕这屋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小孩子眼睛灵,能看见,咱们却感觉不到……”
话说到这儿,张小茹索性回手朝着墙角一指,对着空气厉声问道:“你是谁?来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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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茹的问话自然得不到回答,但盯着墙角仔细一观察之后,就见她的脸色也突然阴沉了下来,随后沉沉发话:“这孩子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有东西在,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得到……”
张小茹这话说完,杨左生立刻跳上了炕,朝着扔在炕头的桃木剑就想往小茹身前挡,小茹却将他一把拽住,摇了摇头说:“不对,这东西对咱们好像没有恶意,要不然怎么会直到被孩子发现,还不对咱们下手?”
“会不会是易大师给咱们下得什么咒?”
杨左生问话一出,张小茹又摇着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可惜白薇不在,她开过眼,可以直接看见这些玩意儿,咱修行还是不够啊……”
张小茹说话时,我凑到那被吓得惊魂不定的孩子面前,问道:“小三子,你刚才说你看见的那东西,长什么样?”
小三子怯怯开口道:“是个披着黄衣服的姐姐,正缩在炕角哭呢,哭得可惨了……”
小三子说完话,我又问道:“你能听到她的声音?那她说什么话没?”
“她说的话我听不懂……”
小三子撇了下嘴,又朝着炕角望了过去,凝着眉专心地又看了几眼之后,忽然说道:“我好像有能听懂的,它说别人叫它……黄仙彩……”
“黄仙彩?”
一听这话,我心里猛地一惊,不由地朝着众人惊呼出声来——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之前白薇说过,当初二仙姑的四梁八柱分别由胡黄长蟒黑五家组成,负责上身办事的是位黄府的二奶奶,名字就叫黄仙彩……披着黄衣服……难道是她?”
我话一出口,众人都觉吃惊了起来,我赶忙又望向什么都没有的炕角,慌张地问道:“你真是黄仙彩?当初以二仙姑为马的那位黄仙二奶奶,黄仙彩?”
问完话我赶紧转头望向小三子,问他对方有没有回答,小三子答道:“她点头呢,她点头呢……”
“果然是她!”
一瞬间,我喜出望外,可又转念一想,二仙姑都死了这么久了,为什么她身上的仙家竟然还在这屋子里徘徊?按照白薇之前的说法,‘马’死了之后,四梁八柱以及主仙家都该四散了才对呀?
想到这些,我又想继续问她的来意,并且让小三子从中翻译,然而对方所说的大部分语言小三子都听不懂,无疑说的是所谓的上方语,这让气氛瞬间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阵沉默之后,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赶紧转身对着黄家大爷说:“大爷,你快去把三姑娘给请过来……”
“我妹妹?叫她来干嘛?”黄家大爷问道。
“三姑娘已经修了出马仙或许她有办法请身上身呢?”
我话一说完,黄家大爷恍然大悟,赶紧快步跑出了屋去,可黄家大爷一走,就听张小茹说:“请三姑娘过来会不会有些唐突,她身上还带着个鬼仙呢,万一……”
“你放心,我有办法。”
我微微一笑,随后又接着说:“最近白薇不是一直代兄传艺呢吗,那天晚上咱们去拜会了三姑娘之后,她偷偷教了我几招查明破解鬼仙上身的小招数,兴许管用……”
说到这里,我赶紧翻身跳下了炕,跑到中堂碗橱里先取了一个大碗进屋,摆在屋里地面中间后,往里面倒满了阴阳二水。
所谓的阴阳二水,天为阳地为阴,说白了就是天上的雨水和地上的井水,因为白薇要经常开坛做法,所以以前下雨时白薇特地收集了不少。
巧的是我们晚上正好吃的馒头,我就从桌上抓了两个吃剩下的大馒头,并在馒头上各自竖着插了一根筷子后,就摆在了那大碗的两侧,又取来一根红绳将两根插在馒头上的筷子顶端拴住,连接在了一起。
拴好红绳之后,我从被绷紧的红绳中间位置,又以另一根红绳缠绕,红绳下面则拴上了一枚从坟地里捡来的铜钱,将铜钱往碗里垂下来时,铜钱的边缘将将好碰在了那碗水的水面上。
都准备妥当后,我又从中堂取了三张烧纸以及一片柚子叶进来,先用柚子叶从碗里沾了点水抹在双眼眼皮上后,就开始蹲在那碗旁边开始烧纸。
等我将纸烧完时,外面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看样子是黄家大爷已经带着三姑娘过来了。
我赶紧朝炕上几人说道:“一会儿三姑娘进来后你们都不要出声,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几人赶紧都点了点头,于是紧闭双唇都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等了没多久,就见外面的脚步声进了中堂,就在这时,垂在水面上的铜钱突然开始发生了变化,屋里没风,铜钱之前明明一动不动好端端地垂着,可如今竟突然开始缓慢地在水面上打起了转来,随着外面脚步声的逼近,铜钱的转速越来越快。
这是白薇先前教我的查恶鬼之法,用以查看自己家中是否有恶鬼藏身,阴气比如,铜钱自会打转,如果屋子里干净,那么铜钱就会一动不动地垂在水面上,虽然三姑娘身上的是个鬼仙,可终究还是由恶鬼修成,难免也会引起这铜钱的反应。
就在这时,屋门上盖着的门帘已被掀开,黄家大爷带着三姑娘就走了进来。
两人进门时我回头一看,就见三姑娘正笑着朝炕上几人点头作礼,柔声发问说:“这么晚了,你们叫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哪知道这话没等说完,明显就见三姑娘的表情忽然变得僵硬了起来,随后不禁失笑,开始面露痛苦,身体微微开始抽搐,就像很不舒服似的,而我仔细一看,隐隐约约地竟能看见三姑娘背上有个虚晃的白影,我揉了揉眼睛,白影还在,但异常模糊,显然就是上了三姑娘身的那东西。
我瞄准这个空档,一个箭步就朝三姑娘扑了上去,紧紧攥住她胳膊后赶忙朝着炕上一声令下——
“快!把她按跪在地上!”
我话一出口,早就有所准备的杨左生、张小茹立刻跳下炕来就往三姑娘肩膀上按,三姑娘也突然开始疯狂挣扎,但还是没能敌过我们的按压,最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赶紧一手捏开三姑娘的嘴,另一手拽下那垂在碗上的铜钱就塞在了她舌根下面,并以先前取来的柚子叶狠抽她天灵盖。
同一时间我又往三姑娘背后一扫量,那白色的虚影竟开始往后仰,我端起地上装满阴阳水的碗来,一股脑儿就从三姑娘天灵盖一泼而下,耳边瞬间想起一阵若有似无地鬼哭狼嚎声,再看那白影,已经退开到了三姑娘背后三步开外,忽然一掉头,钻进中堂就不见了……
那虚影一消失,三姑娘立刻瘫倒在地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我就让杨左生帮忙把她抬到了炕上去,躺了十几分钟之后才见三姑娘的呼吸渐渐恢复了平和,就慌张地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笑着说:“你放心,这几天你中了易大师的邪,让个鬼仙上身了,好在白薇提前教我怎么驱鬼,我已经把那鬼仙赶走了……”
解释完后我见三姑娘也恢复了正常,这才将请她来的原因跟三姑娘说了一遍,随后就见三姑娘盯着那有东西在的空旷炕角开始看,看了一会儿之后,也许是因为早就打了窍的原因,竟忽然点点头道:“我能看得见她,也能听见她的声音,她确实是当初我姐身上的仙家不错……”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喜,赶紧发问:“那你有没有办法请她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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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听完点了点头,怯怯地说:“我倒是知道该怎么请,可是没试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三姑娘,你可一定要成功啊,我总感觉这黄仙想要告诉咱们点什么,万一你失败了,咱们就真没救白薇的法子了。”
“我尽力!”
三姑娘又一点头,随后就让我们大家全都先从屋里出去,在院子里静待片刻,因为她要做法请神,不方便被人看到,于是五爷我们就都下炕离开了房间,只将三姑娘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面,而我临出来时,三姑娘特地嘱咐我给弄几瓶好酒进屋。
等我们都出去之后,三姑娘拉上了窗帘、关了门,连屋里的灯都关上了,在黑乎乎的炕头上开始静坐了起来,时不时还会念叨几句我们听不懂的上方语咒语,我们不敢吱声,就都远远地躲在院子里静坐着。
忽然,就见一道诡异地黄光在黑乎乎地屋里一闪即逝,紧随其后,三姑娘忽然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快!快让那两只狐狸离开……快让那两只狐狸离开……”
听到这话我们都吓了一跳,就想往屋里冲,去看看情况,可刚走到屋门口,只听里面的哭闹声已经戛然而止,紧接着就听三姑娘又急匆匆地说道:“小六子你别过来,你身上带着仙家呢,是一对狐仙,二奶奶害怕……”
“那,那怎么办?”
我心里一惊,此时就听三姑娘又说:“你先出去,到大门外站着去,我不叫你你千万别进来……”
听到这话我一点头,调头就往外跑,跑到院外的大街上之后再往中堂里一看,其他几人的脸色都好转了,显然是屋里已经没什么事了,于是就又都退到了院子里来。
就这样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的功夫,屋里拉着的窗帘忽然‘唰’地一下被拉了开,黑洞洞的房间里,只见三姑娘面带诡笑坐在窗台前,盯着院子里的人嘿嘿地发笑,双眼发直,眼睛里竟射出一种奇特地黄光。
随后就见三姑娘朝我们招了招手,似乎是示意我们进屋,我这才又跑进了院子里,跟着其他人进了屋去。
进屋后把灯一拉开,就见盘腿坐在炕上的三姑娘,先懒洋洋地去抓摆在炕桌上的一瓶白酒,往嘴里一连猛灌了好几口,看得我们心里一阵奇怪,因为三姑娘平常是滴酒不沾的。
三姑娘一口气灌下半瓶白酒后,就开始眯着眼嘿嘿笑着打晃,还时不时往地上吐两口唾沫,那状态简直就像是当初给我看香的三姑娘一个样,而不知何时,三姑娘已经在屋里点好了三炷香,把屋里熏得烟雾缭绕的,如同仙境一般。
随后,晃着身子的三姑娘抬眼扫向了我,眯着眼笑道:“你们可别伤我家老仙儿,也不能抢我家老仙儿的酒,我知道胡家人也好这一口儿,回头我单独送你们喝……你们碰我我就跑,跑了我就不回来了……”
我完全听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紧随其后,就听三姑娘话锋一转又说:“小六子,你离远点坐着去,你身上狐仙太冲,我仙家害怕……”
又听三姑娘这么一说,我赶紧躲到了门口外边去,才又问道:“三姑娘,那位黄仙上你身了吧?你快帮我们问问,它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二奶奶说了,她知道易大师身上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告诉你们之后,你们也得答应帮她一个忙……”
“什么忙?”我赶紧发问。
我问完话三姑娘又灌了两口酒,晃晃悠悠说道:“我姐没了以后,二奶奶就成了到处游离的散仙,但是没走远,一直就躲在这附近。后来我们黄家有难,二奶奶重情重义又回来了,没想到让易大师给抓了,现在真身就被困在易大师藏身那洞的笼子里,被下了符,二奶奶的魂儿回不去,就只能到处飘,所以才来这里求助,她帮你们就一个条件,你们收拾掉易大师后,得把她救出来,放咯……”
听三姑娘说到这里,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就问:“三姑娘,你之前不是做过几个怪梦,其中一个梦是梦到个白衣服女人追你,手里还各拎着一个鸟笼子,里面放着黄光,难不成里面的就是……”
“其中一个就是二奶奶,另一个笼子里关的是我姐四梁八柱里一只小黄仙,我姐去世后也一直跟着二奶奶到处游历,结果一起让易大师给抓住了,不过那只小黄仙道行不够,长时间魂离肉身回不去,又不愿屈服于易大师,已经被易大师耗得灰飞烟灭了,二奶奶估计也撑不了几天,所以你们要救就得快点救!”
我当即点着头说:“这件事我答应,她是二仙姑身上的仙家,是个好仙家,我们肯定不能见死不救。”
三姑娘听到这话,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身子一晃,竟瘫软地倚在了炕桌上,就跟喝多了似的,用手拄着头又含糊不清地说:“易大师身上原本有只黄仙,那只黄仙原本就跟二奶奶认识,还是一家子,家住南赵庄村外山中,古刹之内……”
听到这里,我再度一惊,不禁联想到了当初我们在老奶奶庙里制服的那窝黄狼子。
但没来得及发问,只听三姑娘又接着说道:“二奶奶修成正果,普世救民,但一些亲朋却入了邪门,就比如易大师身上的这位黄仙,借着易大师的身子常做坏事害人,因此二奶奶跟它往来不多,后来有一回,那黄仙被人设下陷阱闯入一户农户院中,没想到对方是一世外高人,黄仙被制住脱不了身,那高人说要替天行道惩戒妖邪,逐以铁锹将黄仙拍得头骨粉碎而死,死后又按地狱轮回规矩扒其皮,使其尸骨不全无法投胎入世,就成了游魂野鬼……这高人,就是你的爷爷……”
三姑娘忽然抬手朝我一指,而我已觉不出惊讶来了,唯一无法理解的是,我的祖父马三山,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连修邪的妖仙都能制得住?
紧接着,就听三姑娘又说道:“至于那成了孤魂野鬼的黄仙,本想报复你家,奈何你爷爷有灵物护身无法靠近,无奈之下它只能附着在自己的皮毛之上,希望能伺机报复,却不想被你爷爷发现,又以符文封之,因此被困在皮毛里几年都无法脱身,直到后来有一天,你们又取出那黄仙的皮毛来,皮毛一抖,咒法自破,那黄仙终于得以逃生……”
听三姑娘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猛地想起那时祖母刨开炕洞取铜鼓时,屋里爬出个身穿黄袍长着尾巴的小孩儿来,把我姑姑家的小孙子吓得直哭,难不成那就是当时跑走的妖仙?
随后我问三姑娘说:“三姑娘,你再帮我问问二奶奶,既然易大师身上所附的是黄仙,为什么又创了个鬼堂?白薇说过,鬼仙和动物仙格格不入,想放在一起供奉似乎并不容易。”
三姑娘没有直接回答,摇晃了一阵子,又是点头又是自言自语之后,才抬起眼皮朝我说道:“因为那黄仙死后就不是仙了,成了鬼,后又借着自己皮毛上的灵气躲在你家修行,几年下来就从妖仙修成了鬼仙,所以逃走之后,易大师摆设香堂,当以祭鬼堂的方法祭拜供奉才行。而那黄仙之所以又回去找易大师,全因要等待时机找你家报仇,你爷爷已经不在了,它现在心里唯一想的,就是磨死你,害得你家破人亡最好……好在,二奶奶有法子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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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二奶奶有法子治那鬼仙,大家都显得有些激动,随后就见三姑娘又闭目沉思了许久,才又说道:“易大师虽是阴阳家出身,但过度依赖于仙家,常驱使仙家为虐四方,这是他的一大弱点。这次也不例外,二奶奶告诉我,易大师在藏身的洞穴里布了鬼仙法阵,只要外人进洞,就会不知不觉间被吸走魂魄,轻则体力不支晕倒,重则魂魄离身惨死洞中……”
听到这话,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好在是没有冒险冲进洞里去救人,不然白薇救不成,反倒是我们都可能葬身在洞里。
随后只听三姑娘又道:“二奶奶说,要破那阵,就得先把里面易大师身上的鬼仙引出来,它是破阵关键……”
“那该怎么引它,它没有肉身,附在易大师身上,想必要引它出来也不容易……”
三姑娘听完笑道:“这事儿其实也好办,我知道个法子你们可以试试。先前我看了不少我姐留下的关于出马仙的书,上面记载,萨满十二仙班以及鬼仙都有各自不同的爱好,比如常莽二仙喜好扭着身子喝生鸡蛋汁,所以请神之人常以生蛋供奉;胡黄二仙,喜好烟酒鸡鸭,所以请仙家上身时必须好烟好酒伺候上才行,就跟现在这样……”
三姑娘说着抬手一指桌上已经喝见底的一瓶酒,又说:“至于鬼仙,据说喜好清茶苦茶以及各色茶点勃勃,那鬼仙生前是由黄仙所化,如果把这几种喜好的东西都放在一起,说不定能将它引出来……”
“那引出来之后呢?”我又问。
“引出来之后,就得看你的了。”
三姑娘抬手朝我一指,又接着说:“要是小师傅在,说不定有办法将那鬼仙一击擒住,但她不在,以你们的身手就有些冒险了,就不如在投其所好引它出洞后,再投其所怕。鬼仙惧怕阳气至重之物,而黄家人惧怕胡家人,除此之外还惧曾打伤自己的物件……”
“我明白了!”
三姑娘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不禁激动地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去找当年我爷爷拍死黄仙的那把铁锹对不对?”
三姑娘点头笑了起来。
我不敢怠慢,见事情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赶紧让李秀秀开着车带我回了一趟自己村儿,直奔了祖母所住的老院而去。
已是深夜,祖母早就睡下了,可无奈之下我还是敲门把她叫了起来,简单说明来意之后,就让祖母赶紧把当年祖父拍死黄狼子的那把铁锹给我找出来。
因为祖母从没搬过家,很多曾经祖父用过的工具,在祖父死后也就一直扔在厢屋的工具堆里没在碰过了,听我说完后就赶紧去给我翻,翻了一阵子后真将那把老旧的铁锹找了到,嘱咐我注意安全之后,就让我拿着东西赶紧回了黄家沟子,以免耽搁了正事儿。
告别了祖母,我顾不上回自己家跟爹妈见个面了,就又坐着李秀秀的车回了黄家沟子,等我俩进院子时,就见张小茹、杨左生以及五爷三人也已经准备好了应用之物,蓄势待发了。
“你们记住,在破了那鬼仙的妖法之前千万不能入洞一步,以免徒生事端,切记……”
临行前,三姑娘又特地嘱咐了我们一番,大家点了点头,于是留下李秀秀陪三姑娘、黄家大爷以及老四在家里等候,五爷我们四人背着东西就步行上了路。
出了村没多远,我们就踏上了上山的小道,五爷先前跟踪易大师来过一次,因此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带我们踏着泥泞穿树林过草地,很快就在一片一人高的杂草丛后面停了下来,五爷朝着草丛外大概十来米远的地方一指,小声说道:“就是这个洞,易大师他们就藏在里面。”
听到这话,我赶紧朝草丛外望去,借着月光就见前面现出一块黑乎乎的岩壁来,岩壁下有一个洞,阴阴森森的,里面看不到一点光泽。
我们不敢冒然进入,于是按照三姑娘所教的办法,将提前准备好的一碗清茶,一碗苦茶,一碗酒,一包烟以及从五爷家拿来的两只熏鸡都掏了出来,摆在草丛后的空地上围成了一个小圈子,并且又在圈子中间摆了一个香炉,插了三炷香点燃。
未免无法察觉那鬼仙什么时候出动,我还特地又在地上用馒头、红线、一碗阴阳水和铜钱重新在洞口处不远的地方摆了个局,用以查探鬼仙动向,等把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我们一人揣着一口袋黄豆,就躲进了草丛里,不敢出声了。
我们在草丛里一躲就躲了一个多小时,因为山里刮着徐徐的夜风,因此吊在碗上的铜钱时不时徐徐摆动一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查得精准,倒是让我们更加提心吊胆了起来。
可我们仍不敢动,哪怕已经在地上蹲得双腿发麻了,也完全不敢发出声音,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洞口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等了一会儿,就见那被红线吊着的铜钱竟又开始摆动旋转了起来,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有了情况,我有些不耐烦了,就盯着洞口小声朝其他人发问道:“你们说,三姑娘这招会不会不管用?莫非那鬼仙不上当?”
说话时,我扭头想扫一眼在旁边不远处,全神贯注盯着洞口方向的另外三人,然而刚扭头一扫,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惊了住……
蹲在草丛里的一直都是五爷、张小茹、杨左生我们四个人,可此时竟然变成了五个……
就见一个身披黄袍子,皮肤雪白、眼圈发黑且面无表情的男人,此时此刻正弯着腰紧贴在张小茹的背后,往前探着身子,看向我们全神贯注打量的方向。
那男人伸长了脖子,也不知是在看什么,但身体异常僵硬,脸上神情也诡异阴森,怎么看都不像是人,而我又往他下身一打量,那人下身的裤子从小腿往下就是空的,两条裤腿被风吹得微微摆动,在离地十来厘米的高度悬空漂浮着……
这不是个人,这是只鬼。
我瞬间惊了住,毕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亲眼见鬼,甚至紧张得连汗毛都竖了起来,而张小茹和五爷、杨左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神出鬼没的鬼仙,早已经来到了我们中间……
没过多久,张小茹似乎也发现了我表情的异常,扫了我一眼之后,压低声音问道:“小六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张小茹说话时,就见紧贴着自己后背、探着身子快要把头搭在张小茹肩膀上的男人,循着声音就低下了头来,从上空幽幽地盯着张小茹开始打量,张小茹却全然不觉,可她说话时五爷和杨左生却都无意间望了过去,这一下,全都惊了住……
见我神情慌张也不说话,张小茹就又问:“你到底怎么了?不舒服就去休息一下,我们盯着就好。”
“小,小茹,你千万别动,也别说话了……”
“啊?”
“你听我的,听我的……”
“怎么了?你,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的身上有东西?”
我说话时紧张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张小茹这才也觉出不对来,又仔细一感觉,似乎是察觉到了从背后渗过来的阴气,不禁扭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看了过去,而她看向那脸色苍白的男人时,男人也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瞬间,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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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的一刻,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按照我的推测,下一刻张小茹必定会吓得一声惊呼,从而也让那受了惊的鬼仙彻底发狂起来,到时候情况可就不妙了,越是这么想,我就越紧张,不由地紧紧攥住了手里的铁锹,气都不敢喘了,周围一片安静,仿佛时间瞬间静止。
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想错了,张小茹盯着那张惨白惨白的怪脸,看了大概五六秒钟,没做出任何的反应,而五六秒钟之后,就见她身子忽然往后一仰,‘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翻了白眼,原来直接被吓晕过去了。
这倒也不错,至少没使得那鬼仙受惊,张小茹一倒下,那鬼仙立刻又慢悠悠抬起头来,直视前方看了一会儿之后,身子忽然开始往前飘,穿过草丛时竟没发出一点声响,随即落在了我们用各种清茶酒水和熏鸡摆成的圈子里,立在圈子正中间的香炉前,闭着眼睛开始左摇右摆地晃,一副沉醉的模样,显然是中了我们的圈套。
趁这机会,我壮着胆子绕出草丛往前走,步步为营地走到那鬼仙背后时,它竟还毫无察觉,继续在那圈子里摆来摆去,我不敢出声,又悄悄举起手中的铁锹,瞄了瞄那鬼仙的后脑勺后,紧攥着铁锹杆子猛地就朝它脑袋上抡了下去,‘啪’,霎时间就听一阵鬼哭狼嚎,周围顿时惊起阵阵阴风,而哀嚎声中,就见那鬼仙身形一晃就趴倒在了地上。
几乎同一时间,五爷和杨左生都从草丛里冲了出来,把豆子往它身上狂洒一通,砸得那鬼仙浑身开始腾起阵阵白烟,身体逐渐虚化,却还在用双手撑着地面试图往起爬。
我怎能让它再爬起来,就学着我祖父当年打黄狼子的样子,瞪着眼拧着眉,抡着铁锹又往它脑袋上一口气连补了十来锹,每一锹派下去,都能听到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叫,随后哭叫逐渐变成了类似于什么动物发出的刺耳惨叫声,拍着拍着再一看,趴在地上的人竟恍惚间变成了个黄澄澄的动物,仔细一看,果然是只黄狼子。
一见那鬼仙现了原形,我一咬牙一瞪眼,一把按住它脖子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然从后腰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杀猪刀来,对准那黄狼子头顶上猛地一刀就刺了下去……
‘噗’地一声,伴随着一阵怪叫,那趴在地上拼命抽搐的黄狼子周身忽地腾起了一层浓雾白烟来,吓得五爷我们赶紧往后退步,没多久后等白烟被风吹散了再一看,地上的黄狼子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地面上一滩腥臭地血水……
“杀进洞去!”
一见计划成了,五爷赶紧从包里拽出矿灯来绑在头上,随后从后腰拔出两把菜刀来,就往山洞里冲,杨左生也赶紧将被吓晕过去的张小茹唤醒,搀扶着她跟随我和五爷一起冲进了洞里去。
果然,进洞时我们的身体觉不出任何的异样来,尤其首战告捷,更觉得心旷神怡满心地斗志昂扬,可冲进洞后没多久,就见前面手电筒的光柱乱闪而来,我们迎着那光柱往里一看,竟是几个易大师的手下打手手持着棍棒、手电朝我们堵了过来,每个都凶神恶煞般往我们的身上扑。
别看我学了点对付妖邪的本事,但打架我可不行,尤其对方人多势众,我不免犯了愁,再看张小茹和杨左生,两人的体型都比较单薄,难免也都犹豫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却见年过七旬的五爷大摇大摆上前两步,紧攥着一对菜刀厉声喝道:“小六子,一会儿你们找机会就冲过去,对付鬼神的事交给你们,对付人的事,就交给你五爷!别让人以为我个老头子是吃闲饭的!”
五爷说完攥着菜刀就往前冲,我赶紧在后面吼了一句:“五爷,打归打,您可别闹出人命官司来!”
“放心吧小子!”
说话间五爷把双手中的菜刀一扭,锋利的刀刃立刻转到了后面,而这时打头阵的打手已经攥着棒子迎着五爷面门打来。
五爷灵活一闪,侧身从棒子下闪过后,左手中的菜刀瞬间斩出,刀背‘啪’地一下就砸在了那打手的脖子上,虽没割开那打手的喉咙,可还是把打手疼得惨叫着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趁他没站稳,五爷高呼一声‘去你妈的’猛然又是一脚,踹得那打手在地上直打滚……
紧接着就见五爷和其他几个打手绞杀成了一团,人群之中五爷举手投足不失霸气,瞪眼凝眉间揍得几个打手屁滚尿流。
见五爷一个人就镇住了场,我们也都放了心,于是趁乱绕过去又往前跑,顺着弯弯曲曲的洞道往前冲了几十米后,只见前面洞道深处火光通明,竟已经来到了洞的最深处。
而我们借着洞里的火光仔细一看,就见洞道深处摆放着一个大水缸,此时此刻已经昏迷不醒的白薇正坐在那水缸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来,而水缸旁边立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我见过,就是在易大师堂口里最初‘接待’我们的那个女弟子。
我们又往后看,只见易大师正一个人瘫软地坐在洞穴角落里的蒲团上打坐,脸色苍白难看,神情憔悴不已。
我们快要冲到水缸前时,易大师才幽幽地张开了眼睛,没站起来,坐在地上忽然咬牙切齿地吼道:“臭小子,你们敢打散我的仙家,我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我们又不是黄狼子,皮哪儿那么容易扒下来?”
我故意气了他一下,随后瞟一眼昏死在水缸里的白薇,怒冲冲发问说:“妖人,你把白薇怎么了?”
只听易大师奸笑道:“我这师妹身上道行不浅,不把她炼成鬼兵岂不可惜?”
听易大师话一说完,张小茹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吼道:“你要拿白薇炼妖?你是疯了吗?”
说着话,小茹抬腿就朝水缸跑去,想救白薇,然而护在水缸边的两个女弟子已经都掏出了刀来,恶狠狠瞪着小茹,使得小茹也不敢轻易接近了。
这时就见易大师扶着洞壁站起身来,又冷笑道:“自当年被逐出师门,我四处流浪寻觅炼妖养鬼之术,虽有过不少尝试,但从未遇过这么好的灵媒,今天既然遇到了岂能错过?我知道你们想救她,但为时已晚,我已在洞里布下天罗地网五鬼阴兵,谁敢妄动一步,我便夺他的魂儿要他的命……”
易大师说着朝洞中另一侧设下的法坛一指,又笑道:“你们以为灭了我的仙家就能制我?别忘了我可是阴阳家的砗磲王,精通阴阳之术,你们谁能奈何的了我?”
说话间,易大师抬手掐诀,口中顿时开始默念咒语,张小茹和杨左生一见,赶紧互使了个眼神,卸下背上的背包就开始往外一件件掏法器,一边掏,张小茹一边厉声喝道:“你有阴阳术,我有天师法!今天就让我俩这龙虎山弟子,会会你这歪门邪道!”
那易大师显然早就不好了法阵,他一念咒,我们立刻又开始头晕眼花,手脚发软,好在张小茹、杨左生及时掏出法器来,一时间洒符摇铃念咒舞剑,师姐弟俩脚踏天罡正步就做起了法来……
忽然,张小茹扔下手中桃木剑,又从地上抓起一卷画轴来,‘哗啦’一声展开后,一幅钟馗吃鬼像赫然现出,就听张小茹手持画轴一声厉喝:“呔!自古邪不胜正,你能招五鬼阴兵,我们就请钟馗显灵,拿你的小鬼们来开开胃!”
霎时间,洞中阴风骤起,只听得一阵哇呀呀地怪叫声竟不知从何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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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茹拿着那画就朝易大师方向对去,不成想竟吓得易大师往后退了两步。
可刹那之后,就见易大师已经缓过了神来,冲到法坛前左手从香炉里掐起三炷香,右手抓起桌上一根红绳就开始在五指之间缠绕,随后以左脚为基,右脚开始拼命地往地上跺,一边跺脚一边掐诀念咒——
“嘛咪嘛咪哄,雷火急电风!嘛咪嘛咪哄,雷火急电风!”
念咒时易大师忽然将左手中的三炷香,对准了张小茹手中的画卷,随后缠着红线的右手又往法坛上一抓,从碗里抓出了一大把朱砂来,对准三炷香,就朝张小茹的方向撒了过去……
朱砂一撒,瞬间在空中荡起一层红烟,而几乎同一时间,本立在易大师十五步开外的张小茹,手中那画卷却突然间‘呼啦’一声莫名燃烧了起来……
张小茹吓了一跳,赶紧将被火烧毁的钟馗像扔到了地上,哪知道易大师一声冷笑,又将三炷香对准张小茹再扔了一把朱砂,‘呼啦’,这一下,张小茹后背的衣服都跟着烧了起来……
张小茹大惊失色,吓得赶紧躺在地上开始打滚灭火,但易大师的第三把朱砂已经撒出,这一次烧着的是张小茹的裤子……
“你这是……你这是什么妖术……”
张小茹一边打滚挣扎一边慌张地叫,杨左生也无心再继续做法,赶紧跑过去帮自己的师姐灭火,就听易大师狂笑道:“我早掌握了你们的弱点,你们还敢来跟我斗,真以为破了我的堂口四梁八柱和仙家,我就没辙你们了怎么着?”
狂笑声中,易大师抬手端起摆在法坛上的一个木箱子,一掀那箱子盖,易大师接连从里面掏出了四个用粗布缝好的布娃娃来,一一摆在了法坛上。
我仔细一看,那四个布娃娃身上都缠着发丝,有长有短有多有少,就听易大师再度笑道:“我去了一趟你们的堂口,难道还能白去?早知道你们这些杂碎不会轻易放弃,必定会再来碍我的好事,所以我先从你们的堂口中搜集了不少你们的发肤之物,提前下降做法,就等着你们来自寻死路呢……”
说着话,易大师抄起法坛上一支装满血水的大碗来,就见里面的血水轮流从那四个布娃娃头顶上浇了下来,四个布娃娃瞬间变得血红血红的,紧接着,易大师抄起两根银针就往其中一只布娃娃的双腿膝盖上扎,几乎同一时间,只听得杨左生口中一声惨叫,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捂着膝盖疼得直打滚,站都站不起来了,无疑是中了易大师的法术……
随后见易大师又用剑指夹住那布娃娃的头,送到一旁烛火上去烧它一条手臂,这一下,杨左生更是惨叫连连,手开始疯狂地颤抖甩摆,显然疼得厉害。
已经扑灭了身上火焰的张小茹一见,赶紧抄着桃木剑又站了起来,迎着易大师就冲了过去,谁知道没冲了几步,就见易大师不慌不忙地又抄起另一个布娃娃来,将一对银针刺入布娃娃膝盖后,张小茹再度摔倒……
“让你起来!我钉死你!”
趁着张小茹趴在地上还没起身,易大师又取出五根银针来,随即将那布娃娃以张小茹同样的姿势往法坛上一按,五根银针接连扎在它双腿双手以及脖颈后面,银针穿透布娃娃直接钉在了法坛上,张小茹疼得惨叫连连,然而几度挣扎之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就跟被黏在了地上似的,竟根本爬不起来,而手背脚腕脖颈上与那布娃娃被扎处相似的位置,莫名其妙地就现出了五颗紫红色的红点来……
“我原本想网开一面,心说只要你们不来送死,我大可不理会你们,毕竟毁我堂口拆我四梁八柱本就是白薇一人的主意,我也无需大开杀戒,可这是你们自己来送死的,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洞!”
“姓易的,杀人可是犯法的!”
一时间不知所措,我只能壮胆子般朝易大师吼了一声,哪知道吼完却见易大师笑得更狂妄了,答道:“杀人确实犯法,可我碰都没碰过你们,谁又能证明是我杀了你们呢?就比如,现在正在洞口前跟我手下鏖战的那老人,别说碰到他了,我连看都看不见他,就算他现在死了,顶多也只能算是我那几个手下失手杀人,与我何干?”
易大师说着又抄起第三只布娃娃来,一阵掐诀念咒后左手攥着那布娃娃‘啪’地一声往桌上一按,右手抄起几根银针来就往那布娃娃的后背上扎……
我看得出,那布娃娃应该是代表着五爷的,因为布娃娃上锁缠的发丝竟都是白色的。
易大师一连往那布娃娃上扎了十来根银针之后,我隐隐约约地就听见黑乎乎的洞道中传出来一阵阵凄厉地叫声,是五爷在撕心裂肺地惨叫,我又一看张小茹和杨左生,都已痛不欲生地瘫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而眼下唯一还没被咒的,就只剩下了我……
“好!就让我来陪你好好斗斗法!”
我狠一瞪眼,迎着易大师就往前走,可走出没几步就见易大师开始掐诀念咒,我仔细听他口中念诵的咒文,显然又是之前在院外跟白薇斗法时所念诵过的五鬼拘魂的咒语,看来是想利用阴兵来拘我的魂。
果不其然,片刻之间我就开始觉得眼花缭乱身体发麻,趁着还有知觉,我赶紧将右手五指伸平,指尖朝上,大拇指掐无名指,又以左手手掌托住右手,呈清净决,口中默念白薇之前教我的静心口诀——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念咒时,我只感觉头脑渐渐清醒了过来,但显然也只能管这一时之需,长久抵抗下来必还是会受不了晕厥过去,而一见我竟还能挺住,易大师又是一声冷笑,腾出一只手来从法坛上捏起一根银针,旋即朝着第四只布娃娃的头顶上扎了过去……
一瞬间,我只感觉头痛欲裂,眼前更是几度发黑,差点连站都站不住了,几欲跌倒,可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声嘹亮地呐喊却从我背后的洞道方向传来,我根本无力回头去看,而抬眼一扫易大师的表情,却已经吓得慌张失措……
眨眼间的功夫,一个血淋淋的人影已从我身旁跌跌撞撞一窜而过,我看清那是个遍体鳞伤的老人,赤手空拳迈着箭步就朝易大师身上扑去,是五爷……
五爷跑得飞快,从黑乎乎的洞道中一冲过来,根本不等易大师作何反应,就如同扑食的猎豹般将易大师扑倒在了地上,紧接着骑在易大师身上就是一连三拳狠狠砸向他的脸……
直到被打得嘴里都流血了,易大师才缓过神来惊慌叫道:“这怎么可能,我给你下了九根银针,你怎么可能还能动……”
“谁敢打我孙子,我就他妈弄死谁!”
五爷狠一瞪眼,说话间又一个大嘴巴就呼在了易大师的脸上,随后扭头朝着我厉声喝道:“孩子,掐清净决静心打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卤门,静心感应,如有神助!自有神助!”
五爷的话依旧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但初听这话,我却不由地一愣,因为那语气虽然同样刚劲,但总觉得与以往的五爷多少有些不同指出,竟说不出来的陌生、而又无法言喻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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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喊完,忽然就见骑在易大师身上的五爷浑身上下忽然一阵抽搐,抽搐过后只见五爷抬头朝天一声长叹,叹息过后身子一歪,‘噗通’一声就从易大师身上翻倒了下来,晕死了过去。
“五爷!”
我忍不住一声惊叫,刚想跑过去,却见易大师已经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身来,又跌跌撞撞到法坛前去抓法器,冥冥之中我想起刚才五爷所说的话来,赶紧又往地上盘腿一坐,紧闭双眼不闻四外,手掐清净决,口念静心咒,片刻之间只觉周身轻松不已,如在冥冥之中穿梭于仙境九霄,腾云驾雾一般……
我的眼睛始终没有张开,但却能清晰感觉到身体四周围所有事物的一举一动。
我‘看见’易大师一手持着八卦镜,另一手端着血碗上前两步,将碗里的血水泼到八卦镜上之后就又开始掐诀念咒;我‘看见’倒在地上的张小茹和杨左生两人在地上拼命地挣扎,但身旁却又几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晃动着的黑影死死地按住他俩,使他俩根本无法起身;我看见满身是血憔悴不已地五爷趴在地上,身体时不时抽动两下,而另一个腰插两把菜刀、赤着上身的白发老人正背对着我盘腿坐在五爷的身旁,伸手在五爷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说了声‘老兄弟,辛苦你了’,随后赫然化作一团光泽,竟钻进了五爷的衣服里,而山洞的四面八方岩壁之下,竟又见一只只黑影晃动,虽然看似模糊,但五官却多少能够看清,有得青面獠牙、有得蓬发杂乱,有得身上镶着五颜六色的妖艳怪毛,正徐徐朝我逼近而来……
那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真切,宛如真实,可我全程没有睁开过一次眼,竟仿佛根本无需睁眼,就能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一切一般……
“毛头小子,你凭什么跟我斗法?我乃阴阳道八十六代弟子之中的当家人‘砗磲王’,神魔仙鬼皆需避我三分,你也配当我的对手?”
易大师这话一说完,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我背后传来——
“刀山火海亦有路,神佛还需潜人间。世上哪有配不配,只问苍生敢不敢?”
我用心感受,背后的黑暗中忽然显出光亮来,就见一对白发老人正在我背后不远处并排打坐,男方白须白发面带微笑,双手紧握着一根搭在腿上的拐杖,女方鹤发童颜一脸慈祥,双手抱于胸前手掐诀法。
我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老人了,但头一次觉得是如此的熟悉,不禁回想起祖父出殡当天,那场大雨之中的邂逅来……
就在这时,面露惊色的易大师忽然左手掐起道诀,一番计算之后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朝我一指,慌张说道:“你跟阁皂马家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有灵物护身?”
说完话,易大师又双手抓着那八卦镜往前走了几步,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了起来,而在我背后打坐的那对老人却都爽朗笑了起来,只听那老婆婆说:“既知事有不对,何必执迷不反?我青眼胡家护三山一脉三世平安,岂能容你个妖道在此放肆,害我主家性命……”
老婆婆话一说完,就见两个老人身形忽然往前一晃,两道道虚影擦着我肩膀飞过后,人已消失,紧接着就听一阵鬼哭狼嚎声从对面传来,我闭眼‘望’去,竟见两只灰黄色的大狐狸,正在那群逐渐围过来的黑影之中扑来撕去,杀得不亦乐乎,但刚刚咬碎几只黑影,却就见更多的黑影从周围扑了上来……
眼看易大师双手持镜呲牙咧嘴地接近,我也徐徐站起身来,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于是起身时渐渐张开眼睛再一看,五爷和张小茹、杨左生三人依旧倒在地上,小茹依旧坐在缸里由两个女弟子挟持着,但哪里有什么重重鬼影,哪里有什么狐狸乱舞,抬眼向前一望,唯一看见的就是满脸狰狞地易大师正双手托着那八卦镜,朝我额头上狠狠砸来……
“我要你灰飞烟灭!”
我本能地想要往后闪避,可冥冥之中,却忽然感觉到左边裤子口袋里有股强烈地灼热感,我往后退时我赶忙往口袋里一掏,掏出来的竟是白薇那块枭玉……
为什么枭玉会在我的身上?记得白薇被抓走之前,这玉一直戴在她脖子上啊,难道是她趁我不备,早就把这玉藏在了我的口袋里,为我护身?
想到这里,我心头猛一惊愕,但已经来不及细想了,眼看着易大师手中的八卦镜迎头砸下来,我索性戛然止步,同时将手里的攥着的枭玉往空中一抛,抛到八卦镜与我额头之间的位置时,我猛一个箭步向前,怒吼了一声‘邪不胜正’,用额头顶着枭玉就往八卦镜正中间的镜面上撞……
‘啪——’
霎时间只听一声脆响,镜面被顶裂得一瞬间,若有似无地就见一团团黑烟滚滚地从裂开的镜面之中喷了出来,势如山崩海啸,紧接着易大师的惨叫声传来,竟被我撞得往后踉跄倒退出好几步,手中的八卦镜也摔在地上,镜面摔得粉碎……
一瞬间,我额头上的血也滑了下来,沾着血的枭玉从空中一落下,我立刻一把攥住,攥实的拳头没等再松开,箭步冲到易大师面前时一拳就朝他下巴上勾去……
易大师又哼一声,身子一倾终于‘噗通’倒地,瞪圆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模样,再想站都站不起来了……
见易大师倒下,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不顾撞破八卦镜时也把自己撞得头晕眼花,一转身晃晃悠悠就朝那水缸走了过去,迷迷糊糊地就见白薇晕在缸里,生死不明……
见我逼近,吓得两个女弟子赶忙刀锋相向,可我一步未停继续逼近,张小茹、杨左生以及五爷三人,也都颤巍巍从地上起来,配合我从三个方向,朝那水缸围了过去……
忽然就听‘啪嗒’一声,一名女弟子慌张过度,手里的匕首竟脱手而出,连退两步惊慌地道:“你们放了我吧,我也是被师傅逼迫才做这种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一求饶,另一个女弟子也吓得失声痛哭了起来,抬手指着倒地不起的易大师一通臭骂,只求我们能放两人一条生路。
我可没空搭理她们,就一点头让她们快滚,随后快步冲到水缸前,把昏厥不醒的白薇从那装满臭烘烘血水的水缸里给抱了出来……
“白薇!白薇!”
我将她放在地上连叫了两声,可白薇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仔细观察,就见白薇脸色发白、眼皮发青,我本想为她做人工呼吸,哪知道刚把小茹的嘴掰开,就见她口腔里竟被塞着一张卷在一起的黄符纸,我把那黄符纸取出来一看,纸上赫然用血写着四个大字——七日断魂。
“这是什么玩意?”
我将黄纸递给张小茹看,只看一眼,张小茹立刻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冲到易大师身前先甩了他两个耳光,随后恶狠狠地问:“她是你的师妹,你还有没有人性,竟然给她下七日断魂咒!”
易大师被抽得嘴角冒血,却还一脸冷笑地说:“怎么,你想弄死我不成?就算你宰了我你们也救不了白薇!死在七日断魂咒下之人怨气至重,死后亡魂不散必化厉鬼!我本想将那厉鬼炼成鬼仙为己所用,看来现在是不可能了,嘿嘿,不过她拆我堂口,眼下这一切都是报应!哈哈,有这么漂亮的小师妹为我陪葬,化为失控的厉鬼为恶人间,岂不快哉!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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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疯子!”
小茹气得又狠狠抽了对方两个耳光,对方全无反抗,只是嘿嘿地发笑,仿佛早就将生死置之了度外一般。
而听着易大师的狂笑声,白薇又迟迟不醒,我气得肺都快炸了,抽出菜刀来就往前冲,骂道:“姓易的,我现在就宰了你为民除害!”
“别!别闹出人命来!”
张小茹吓得赶紧拦住了我,又劝道:“他用妖术害人,寻常人根本找不出证据,可你要是一刀宰了他,非得背上人命官司不可!小六子,你冷静一点!”
“你要我冷静?他都把白薇害成什么样了,你还叫我冷静!”
我说话时那妖人竟然还在狂笑,气得我又朝张小茹和杨左生师姐弟说道:“既然你们不想我犯法,那你们为什么不动手?你们不是道士吗?他会害人的妖术,难道你们就不会?快害死他!害死他!”
“小六子你清醒一点,我们是正道!”
张小茹字字掷地有声,说完一把推开我,又吼道:“你以为只有你关心白薇的安危?可现在不是犯糊涂的时候,我们得先想办法救白薇才行!”
“哈哈,你们救不了的!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了我,反正你们也抓不到我害人的证据,然后赶快回村里去给她准备后事,七天后,我定会再来收她的魂儿,继续炼妖,到时候你们谁都别想阻止我!另一个选择,嘿嘿,现在就杀了我,有个美女师妹为我垫背,又有个血气方刚的愣小子因我下大狱,我不亏!不亏!哈哈!”
“你个王八蛋!”
我气得又想冲过去砍他,可张小茹、杨左生两人却死死抓着我不让我靠近,其实我心里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我好,可听着那妖人的放肆狂笑,我早就迷失了心智,一心只想着为白薇报仇。
而正当我们纠缠之时,五爷却从一旁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忽然一把从我手中夺过菜刀,箭步就朝那妖人走了过去,妖人一见瞬间变色,只听五爷语气平和地道:“要杀他也是我杀,我老五七十多岁了,还能活几年?小师傅的仇我替她报!”
“五爷!您不能啊!”
五爷这一举动,吓得我们都惊了住,就见五爷言语平静出手利落,显然是动手前就做好了对那妖人下死手的准备,没等我们冲过去阻拦,五爷一把就攥住了妖人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揪起来后,攥着刀就想往他脖子上抹。
可就在这时,一阵呼喊声忽然从洞道里传来——
“五爷!您刀下留人呐!”
听到那焦急地呼喊声,大家都愣了住,循着声音往前一看,就见黑乎乎的洞道里射过来几道手电筒光柱,紧接着一群人已急匆匆靠近了过来,我仔细一看,带头的是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胖子,竟是陈国富,而他身后还跟着几个507的研究院,陈国生也在一旁跟随。
“幸亏我来得及时!幸亏我来得及时!五爷,您千万别动刀子!”
陈国富一边往前赶路一边焦急地劝阻,紧接着就听易大师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我死不了!我死不了!”
五爷气得狠狠一瞪眼,可507的人都到了,却也不敢肆意而为了,就警戒地问陈国富道:“我们去求你你不愿帮忙,现在我们打败了这妖人,你又来干嘛?难道你们跟这妖人是一伙儿的?”
“五爷,您误会了,我是来帮你们的!”
说着话,陈国富已经走到了我们身旁,又劝五爷说:“五爷,没法帮你们我确有苦衷,何况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些搞研究工作的,无凭无据拿什么帮你们啊!干预太多当地政警事务,我们会担责任的!”
陈国富话说到这儿,就见陈国生也上前一步,焦虑地道:“小六子,五爷,我哥没骗你们,之前我给你们的那份资料是我们研究所的高度机密,就是我哥托我偷偷以个人名义转交给你们的!我哥不是不想管你们的事,是爱莫能助,只能出此下策,可他不放心你们,怕你们搞出人命来,这才又带着我们连夜赶过来帮忙啊……”
“帮忙?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们还能帮什么忙?”
我轻蔑地哼了一声,就听陈国富又笑道:“事情真都解决了吗?我刚才都听见了,白薇中了咒生死未卜是不是?你们又不知该怎么处置易大师这妖人是不是?都交给我,我能帮忙!”
听到这话我来了兴趣,急忙问他怎么帮忙,只听陈国富又拍着胸脯说:“你们忘了吗?我跟白薇的大哥白龙有过合作,我知道该怎么联系到他!现在既然你们无法救白薇,不如就让我试试去联系白龙,说不定他有办法救自己的妹妹呢!至于易大师……”
话说到这儿,陈国富朝易大师扫了一眼,眯着眼一阵沉思后,又皱起眉头来说:“易大师你们也交给我,就算卖我个人情,或者说就当我替你们联系白龙的报酬,我会把他关在研究所里继续进行实验,也有能力让他从此在外面消声灭迹,再也不敢再出来害人,你们说这样行不行?”
见陈国富说得情真意切,又保证会全心全力救白薇,张小茹我们商量了一番之后,也只能点头应下了他的要求,但其实我心里明白,这一次,陈国富无疑又坐收了渔翁之利,既还了我们上次的人情,又能顺利救走易大师以免耽误了研究所的研究项目,而易大师这次堂口被拆又被我们击败,无疑是彻底身败名裂难以东山再起了。
507所趁这时候带走易大师关押起来,一方面卖了易大师个人情,另一方面又借我们挫了易大师的锐气,谅他以后也只能乖乖合作,不敢再造次了。
我心想,陈国富虽然个人能力一般,但头脑确实好用,总能以最小的代价,为部门博取最大的利益,也难怪能在507所混得风生水起了。
见我们答应了下来,陈国富赶紧让手下抬来担架,将仍昏死不醒的白薇以及受伤的五爷我们几人送去了医院,更将易大师用手铐铐住后就押出了洞,连带之前在洞口处堵住我们、后被五爷打得鼻青脸肿的几个打手一起押上了一辆故意遮住了拍照的警车,不知道被送到了哪里去。
在医院打了一天氧后,白薇才终于从昏迷之中清醒了过来,把我们高兴坏了,就争抢着问她身体感觉如何,白薇却微笑着说没事。
嘴上虽然在笑,可白薇显然最清楚自己如今的情况,我们更没有掖着藏着,就将在洞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她身中‘七日断魂’咒术的事全盘托出,并问白薇自己有没有办法解这咒术,白薇却摇了摇头,让我们不由地又心灰意冷了下来。
见白薇的身体还很虚弱,因此我们就没过多打扰她休息,留下张小茹在病房里陪她之后,我转身又去了五爷的病房,五爷所受的都是些皮外伤,经过包扎已无大碍。
见我一个人埋着头走进去,也不说话,正躺在病床上的五爷就先坐起来笑问道:“小师傅没事了吧?我的伤不碍事,你多陪陪她,不用管我。”
我仍没说话,盯着五爷看了一阵子之后,才沉沉发问:“五爷,你冲进洞里暴打易大师时的事,应该还有印象吧?”
被我一问,五爷竟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点头,并将视线挪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那对菜刀上……
“小六子,你爷爷……好像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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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五爷一说这话,我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该怎么回答了,虽然,我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随后五爷将昨晚自己在洞里发生的事,又跟我详细的说了一遍。
他说,当时他正在洞口处和一群打手缠斗,哪知道突然就觉得后背上奇疼难忍,就跟正被无数根针死命的扎一样,整个脊梁骨都被扎得快要断开了似的,当时他并不知道,那是因为易大师对他下了咒。
剧痛袭来,五爷站都站不住了,可正要倒下时,忽然就感觉浑身开始发热发烫,烫得他竟快要觉不出疼来了,随后就跟被什么东西上了身似的,变得异常兴奋,就莫名其妙地开始吼叫着往洞里冲,将那易大师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顿……
听五爷说完,我问他道:“五爷,这么说来,您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五爷摇着头答道:“说不清楚,但那种感觉却让我觉得很熟悉,而且在我跌倒晕厥之时,我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你爷爷的声音,他对我说……”
“老兄弟,辛苦你了……”
没等五爷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而我这话一出口,就见五爷瞬间愣了住,许久后才缓过神来,惊愕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视线竟又望向了柜子上的那对菜刀,转过头来又对我说:“小六子,你说会不会是这对菜刀的缘故?”
“菜刀?这对菜刀怎么了?”我惊问道。
五爷叹了口气,说:“之前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其实这对菜刀,是你爷留给我的。”
我心中又是一震,五爷接着说道:“当年我和你爷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就成了好兄弟,一起在十里八乡作威作福,没人敢惹我俩,再后来有一次,我家里急用钱,没办法只能铤而走险去偷国家的电缆,只因你爷不愿意帮我的忙,还一直劝阻我,我才一气之下跟他断了关系,结果后来我就被抓了……”
往事历历在目,五爷不由得一声长叹,点了根烟吸两口后,才又接着说:“我被抓进去时,自己的两把菜刀被没收了,后来出狱后因为生你爷的气,也就没再联系,直到再后来,那应该是你爷去世前没几天的时候,当时我们村儿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去你们村儿叫卖,你爷就托他带了个东西给我,我一看,就是这对跟随了他一辈子、从不离身的菜刀,以及一张字条……”
“字条?那字条上写了什么?”
我赶忙惊问,只听五爷阴沉着脸说道:“上面只写了八个字,‘托妻献子,来生再报’,看那字条里的意思,他是想让我替他照顾家人。当时我看到那字条,吓了一跳,以为是他那暴脾气又发作了,要去找谁拼命呢,可那几天我家地里农活多,根本腾不出空来,本想过几天再去看望看望这位老哥哥,谁知道等我去时,他连丧事都办完了……我追悔莫及,后来寻到坟地里好好跟他喝了顿酒,那之后,每年忌日时我都会腾个时间过去看看他,而且冥冥之中也应下了他临终前的重托……”
“我明白了,所以那时候我奶带着我来黄家沟子看香,你义不容辞就来帮忙,就因为答应了我爷,要照顾我们,对不对?”
我问完,五爷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和含糊,掷地有声地道:“我和你爷,有横刀立马之情,更有托妻献子之义,你家遇了难处我怎能不管?你爷爷走后那几年我时不时就去你们村儿转一圈,跟村民打听打听你家近况,只希望你们遇到难处时能帮上什么忙,没想到后来你们竟在黄家沟子遇了难,我岂有不帮之理?我老五早就想好了,我庸碌一生已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如今子女终身大事已定,连小孙子都抱上了,我也不必再为家里的生计操心,那余生剩下这短短的几年,就当无牵无挂,只为你马家而活,也算为我的老哥哥尽尽情义了……”
“五爷……”
听五爷说完,我不禁眼眶发红,随后就见五爷将柜上那两把菜刀抓起来,在手中意味深长地爱抚了一番之后,双手托着递向了我……
“小六子,你五爷我老了,体格子明显不如当年了,怕是以后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大忙,这对刀,今天我就转交给你,我不求你像你爷爷一样做个横刀立马、刚勇无惧的汉子,只求你能和他一样,做个正直不阿、一声刚正的人!”
五爷授予重托,我竟犹豫了,盯着五爷沧桑的双手托着的那对刀,不禁感慨万千,最终摇了摇头笑道:“五爷,这刀是我爷送您的,你先留着,若真有一天您厌倦了人间百态,我小六子就先为您送了终,再接这刀也不迟,何况,我这不自己也有一把呢……”
我说着拍了拍后腰,五爷也哈哈大笑了起来,于是又将那刀放回了柜子上。
临从五爷病房里出来时,我心里仍在感慨,感慨我的祖父浑了一辈子,竟能交到五爷这么个一生的挚友兄弟,而感慨之中还夹杂着几分可惜,可惜仍然没有弄明白,昨晚五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天晚上,陈国富来了一趟,一进门我们就赶紧问他有没有联系到白龙,陈国富叹着气摇了摇头,但叫我们别灰心,又跟我们起誓发愿地说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和白龙取得联系,我们也只能信他,别无他法了。
而从清醒之后,白薇就一直闹着要出院,说在医院里住不习惯,想回家往炕头上一坐喝小酒儿去,起初我们都不答应,但后来又一想,白薇身上本就没什么外伤,所受的咒医院里的大夫也束手无策,又何必在医院里混日子呢?
再说五爷的伤也都不碍事,只需回家静养时日即可,于是在两人一再要求之下,第二天一早我们就为两人办理了出院手续,由陈国富派车将我们送回了黄家沟子去。
原本我以为,回到家白薇就能好好静养了,不管陈国富能不能联系到白龙,至少那段时间我们都该让白薇好好放松放松,哪知道根本和我想的不同,我们上午才回了家,中午时就有很多人慕名找上了门来,说是来拜会白薇小师傅的。
我后来一问黄家大爷才知道,原来白薇和县城里的易大师斗法那事早就已经不胫而走,很多人一见易大师的看香堂口空了,就到处传颂说是白薇斗败了易大师取而代之,传来传去越演越烈,白薇的名声比以前更响了。
当然了,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中的详细情况,也只是各种道听途说而已,甚至所听的谣言中,还有一部分是507所为掩盖真相而故意欲盖弥彰,以免暴露了自己,以及正在进行的研究计划。
白薇的情况我最了解,当然不会让这些慕名而来的香客去吵她烦她,就特地嘱咐张小茹和杨左生两人和我轮班守门,但凡是来看香查事或治癔症的一个都别放进来。
开始的时候那些人还都能轻而易举的被我们打发走,可第二天深夜又来个人,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大妈,任我们怎么打发就是不愿意离开,最后被逼急了竟还跪在了大门口外面,往地上‘嘭嘭嘭’地狠命磕头,说什么只求见白薇一面,要不然就要被易大师害得家破人亡了。
一听她提到‘易大师’,我们立刻明白这是个被那妖人坑过的苦主,于是询问了白薇的意思之后,就把她带了进去,哪知这先前还诚心实意、哭哭啼啼的老大妈刚一进屋,立刻扑上炕去,就开始狠命地掐白薇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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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苗头不对,吓得杨左生我俩赶紧跳上炕把去拉那个老大妈,拉了半天才把她按住,就见她开始疯狂地在炕上扑打惨叫,甚至用头拼命地往炕上撞,就跟想把自己给撞死一样,这让我联想到了当初给我看香时的二仙姑来。
我赶紧问白薇说:“白薇,她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故意来害你?”
“不是被上身,是被磨了。”
说完话白薇让我们用力按住她,随后开始用两只手在她的头发里掐,连掐了几下之后又说:“果然没错,这大妈是个出马仙儿。”
“她是个出马仙?”
我一愣,就听白薇又说:“小六子,你去帮我取朱砂笔墨黄纸和一碗糯米粉来,快。”
我点了下头,于是让张小茹替我先按着那发了疯的老大妈,就跑到中堂去取东西,取来之后,就见白薇将一张黄纸扑在炕上,正对着那老大妈被按住的头,随后用朱砂调兑好笔墨开始在黄纸上画画,她画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框子,但只有三边,没有封口,如同个少了一条边的‘口’字,随后又在那开口的框子里写下了一个‘井’字。
写完之后,白薇让我们将那老大妈从炕上拉起来,贴着墙壁按住她,白薇自己也慢悠悠下了炕,手持着那张写好字的黄纸就往那老大妈的脸上蒙。
黄纸单薄单薄的,而那老大妈一直在摇头晃脑地鬼叫,我以为一蒙到她脸上,黄纸必定马上会被撕坏,可谁知道白薇刚把黄纸往她脸上一贴,那老大妈立刻就不再挣扎了,竟像是被什么定身咒给定住了一样。
紧接着,就见白薇用小手指在黄纸盖着的老大妈的鼻孔的位置,轻轻地一戳,就戳开了两个小洞来,随后端着我拿来的那满满一碗糯米粉,就往那老大妈的脸上扣,正好扣在了老大妈口鼻的部位,立刻就见那老大妈透过黄纸上鼻孔部位被白薇戳开的小洞,开始疯狂地吸,连吸了五六下之后白薇才又把碗取下,再往碗里一看,碗里的糯米粉已经被她吸进去了一大半……
随后,那老大妈开始靠着墙打晃,偶尔还抽搐两下,眼皮一个劲儿地往下垂,就跟突然犯困了似的,白薇一见,就用左手掐了个手决,随后往那老大妈额头上一按,大拇指正好按在她眉间的位置,一边用力按她的头,一边口中默念六字大明咒,‘嗡(ong)嘛(má)呢(ni)叭(bei)咪(mi)吽(hong)’,连续念了即便之后,那老大妈胸腔忽然一阵起伏,紧接着身子往前一附就开始呕吐,嘴一张,也撕开了脸上蒙着的黄纸。
白薇见了赶紧将整张黄纸撕下,示意我们松手之后,那老大妈‘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开始疯狂地吐了起来,先是吐出之前吸进去的糯米粉浆糊,随后开始吐一坨一坨黑乎乎的粘稠液体,就像是芝麻糊似的,看得人直恶心……
她吐时,白薇让我出去给她倒了碗水,等我端着水再进屋时那老大妈也已经吐完了,张小茹正在帮忙收拾地面上的呕吐物。
白薇将老大妈扶坐到炕上后,先让她喝点水漱漱口,随后笑着问:“大妈,您让清风磨得不轻啊,看您也是行内人,这是被谁害成这样了?”
“哎,还不是易大师,大妹子,这回多亏你救我,要不然老姐姐我可就活不下去了……”
说着话,那老大妈竟又开始哭嚎了起来,我们好不容易劝住了她,那老大妈这才将这次来这儿的原因款款道来。
白薇说的不错,这位老大妈也是个出马仙,而且已经出马有个六七年了,算是个萨满教的老前辈,原本在县城里办了个仙家堂口,以‘九天玄女娘娘’灵兵挂帅,四梁八柱皆为胡黄长蟒,算是个正堂口,那时候据说在县城里名声也不小,直到后来易大师来了。
她告诉我们,当时易大师也不过是初来乍到,见她有名,就去投奔她,说自己也是已经筑基打窍的‘马’,想拜这位老大姐为师,由她引领入门开个堂口。
‘引领’新人,这是出马仙里的规矩,就比如新出马的人,要带着厚礼去找当地老出马仙帮忙,或者直接拜师,然后请老出马仙跟当地十里八乡的仙家打招呼和引荐之后,仙家们同意了,新人才能正式开堂自立,如果仙家们讨厌你,不让你开,那你就算开了也没有仙家愿意保你,更别说请四梁八柱了,总之就相当于找了个跟仙家套近乎的介绍人。
于是,老大妈就成了易大师的介绍人,易大师并由此成功开了自己的堂口。
可让这老大妈没想到的是,易大师虽然名义上开的是正堂口,但暗地里却供得是清风鬼仙和妖仙,老大妈毕竟也是行内中人,后来有一次去拜访易大师的堂口是,就发现了,为此还跟易大师大吵了一架,断绝了师徒关系。
哪知道自己的秘密一被发现,易大师瞬间翻脸,先将老大妈从堂口赶出去不说,后来还三番两次坑害挤兑老大妈的堂口,最终害得老大妈堂口内四梁八柱尽散,自己本身也被易大师下咒派来的鬼仙给缠了上。
起初老大妈隐隐觉察出不对来,但也没发现是被下了咒,可没过多久,她的原配丈夫突然意外身亡,后来没过两年老大妈又找了个新老伴儿,结果两人操办婚事之前新老伴儿竟也车祸惨死,老大妈隐隐觉出不对,就自己卜卦来算,这才发现竟是被下了‘喝三家井水’的毒咒,嫁一家,寡一家,知道真相后老大妈怕再害人,因此也不敢再找了。
得知是被易大师害了之后,老大妈气急败坏地就去找易大师理论,还在易大师的堂口里大闹了一番,最后因为苦无证据,被赶去的派出所调解员当成疯婆子给轰了出来,而这事过了不足百天之后,老大妈在外地当兵的儿子忽然传来消息,在部队里出车祸了,高位截瘫,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听说了这是,老大妈哭了两天两夜,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毕竟又是易大师搞的鬼,可碍于胳膊拧不过大腿,也不知如何是好了,为此,老大妈大病了一场,身子一虚下来,反倒是给了一直磨自己的那清风一个大好机会,被上了身。
那之后老大妈疯疯癫癫过了几年,饱受病痛折磨一直至今,这不是,最近一听说易大师竟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给搬倒了,老大妈自觉有救,因此多方打听之后赶紧跑来向白薇求助,只希望白薇能帮自己化解这身上的冤孽。
哪里知道自己的主子易大师一完蛋,一直在身上磨老大妈的那恶鬼本身就有气呢,就跟随老大妈一路而来,趁着老大妈进屋掀门帘时又上了老大妈的身,想借着肉身掐死白薇为易大师报仇,却不成想白薇棋高一着,先把那磨人的恶鬼给治了……
听老大妈说完后,白薇微微一笑,将手里已经搓成一团的黄纸递给那老大妈说:“我已经帮你清了身体里的怨气和毒素,并把那恶鬼逼出来封在了阴间的一口井里,井在纸上,只要这纸别打开,它就跑不出来……”
老大妈接过那坨黄纸,又朝白薇千恩万谢了一阵子,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来就往白薇身下塞,激动地问:“谢谢师傅救我,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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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笑着说:“你是老前辈,应该多少会看些风水对吧?”
那老大妈点了点头,白薇又继续说道:“你回家之后,在家中选一吉位将这纸团里的恶鬼供起来,每日焚香三叩首,时间一久纸团内的恶鬼怨气自会散去,它就可以安心去投胎了,也就不会再纠缠你了。不过,被恶灵缠上也是你心不安所导致,假设你当时初见易大师时,能多观察接触,而不是为些钱财厚礼就直接帮他开香立堂,也不会招此劫数了……”
老大妈听完连连点头,惭愧地说:“师傅您教训的是,是我一时糊涂害了自己……”
“知错能改就好,今日回家后,虽然你身上的恶鬼被除了,但身体虚亏仍不适合直接冲开香堂,你还需每日潜心修行,早中晚需各诵读六字大明咒一百零八遍遍,以安己心,方可重正修行。切记,此咒可净化身心,行住坐卧无时无刻皆可诵读,没有固定的法门与姿势,但诵读时需忌葱蒜荤腥之物,才能起到心缘一境之效,念诵三月之后,可清你身心中的魔障,消除诸多损害恶劫……”
“谢谢师傅教诲。”
那老大妈听完虔诚礼拜,随后白薇又把张小茹和杨左生叫了过来,对两人说:“这大妈被恶鬼磨了这么多年,想必常住家居中也是阴气至重,小茹,你和小杨跟她一起回趟家,帮她清理清理家中的怨气,也免得再招什么邪灵恶鬼缠身……”
张小茹听完立刻点了点头,随后收拾好应用法器,就带着杨左生陪那老大妈出了门。
几人走后,白薇立刻又无力地躺到了炕上,从神情可以看出,身体正饱受折磨。
我于心不忍,可又无可奈何,就问:“白薇,你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
“不用了,我身体不舒服是因那断魂之咒,谁都帮不了我……”
“那个咒就真这么难解,连你自己都没有办法?”我又问道。
白薇叹了口气,答道:“这咒非同小可,为龙虎山至高至恶的咒法,我们学阴阳道的,阳术即为道术,所以有所了解,但却没有学过该怎么破解,何况,易大师是个厉害人物,他既然为我下了这七日断魂的咒,又怎会允许我在七日之内自己解除呢?想必他定有置我于死地之法……”
白薇语气轻描淡写的,仿佛对自己的生命安危并不在意似的,可我听了心急如焚,就又问道:“你说这是龙虎山的咒,那小茹和杨左生都是龙虎山的弟子,难道他们也解不了吗?”
“他们道行尚浅,这咒又是龙虎山的禁咒,十年之内恐怕他们都学不到这一层次的,你就不要操心了,一切随缘吧……”
说完话,白薇朝我摆了摆手,似乎是累了要休息,我也只能悻悻地转身往外走,可走到门口时白薇又叫住了我,强撑起身子来说:“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记着,以我现在的身体,帮人看香除癔症的事恐怕没精力做,以后遇到慕名而来的香客,你就打发他们去黄家老院找三姑娘,有二奶奶上身压堂,虽说四梁八柱一时半会儿还凑不齐,可她独撑一面应该也没问题了……”
“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白薇又道:“不过,届时遇到来人你也多询问两句,如果是因为曾被易大师害过,现在专程来请我帮忙的,你就引他们进来,说不定我也就只能活这么几天了,能多帮些人就多帮些人吧……”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难受,但还是应了下来,随后不敢再打扰她休息,就一个人出去了。
第二天从早上开始,果然又来了许多香客,都来慕名拜访白薇,不过能打发都被我打发到了三姑娘在自家老院新立的堂口去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说是曾被易大师害过,我才放他们进去见白薇。
好在这几人身上的事情都不算大,无疑都是因为得罪了易大师,而被易大师派去的恶鬼邪灵折磨的事情,有小茹和杨左生帮忙,很容易就都解决了。
倒是当天晚上八点来钟时,我们正坐在屋里吃饭,忽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而没等我去开门,就见坐在炕里面的白薇忽然皱起了眉头来,转眼望向了坐在身边的张小茹,问道:“小茹,你有没有觉出什么不对来?”
小茹放下饭碗,紧皱眉头答道:“头皮发麻,像是有什么邪物接近了。”
小茹虽然道行尚浅,但终究也是龙虎山学道之人,感觉比我要敏锐得多,听她这么一说,我竟也不敢去冒然开门了,于是又慌张地朝白薇望了过去。
只见白薇神情严肃,一听见外面又传来敲门声,立刻闭上眼睛侧耳细听了起来,口中说道:“一人敲门两重音,大人敲了小鬼敲,看来今夜是要有小鬼入宅了……”
说完话,白薇立刻朝我们说道:“你们在中堂先准备后驱邪抓鬼的法器,然后听我指示,小六子,开门,迎客……”
我点了点头,赶紧往外跑,跑到院门口时问了声‘谁呀’,就听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白薇大师是住在这里吧?我们是来求她救命的!”
开门之前,我先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就见一男一女一小,三个人立在门外,似乎是一家三口,那对男女的神情都显得很焦虑,女人用手牵着个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脸色发白的小女孩儿。
我赶忙打开了门,那男人立刻又激动地说:“小兄弟,我们是来求白薇大师的,请她救救我们的女儿吧!”
“你们的女儿怎么了?”
我问了一句,那男人却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气得狠狠一跺脚说:“哎,都怪那个该死的易大师,他把我们害得好惨呐!”
一听到‘易大师’三个字,我放了心,无疑又是被那妖人害过的苦主,于是我也没再多问,就直接把这一家三口接进了屋里。
一进了屋,我特地朝白薇和坐在炕边凳子上的张小茹各扫了一眼,就见两人的眉心都不约而同地颤了一下,随后拧起眉头来,开始盯着那小女孩儿仔细地打量。
而那男人进屋后先问清哪个是白薇,随后赶紧拽着那神色慌张地小女孩儿说:“孩子,快,快给大师磕头,请大师快救救你!”
小女孩儿倒也听话,赶紧跪下来就开始给白薇磕头,白薇却摆了摆手,随后扭头望向了我问:“小六子,说起来你是我哥的关门弟子,你觉出什么了没?”
我撇了下嘴,仔细体会后摇了摇头说:“好像没体会出啥来,就是感觉有点不舒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是阴气。”
张小茹接过了话茬儿,笑道:“这一家人一进屋,一股阴气就随了进来,很浓烈……”
一听这话,吓得那原本守在小女孩儿身边的男人,立刻往后倒退了几步,不敢再接近自己的女儿了,张小茹又是一笑,对男人说:“你不用怕,自家的女儿有什么害怕的?再说了,我能感觉到那阴气不是从这小女孩儿身上来的,而是从你媳妇身上来的……”
“我?”
小茹话一出口,立在一旁的女人瞬间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问:“怎么会是我呢?是,是我们的女儿不对劲儿,我又没事!你们这些人,该不会是随口乱说吓唬我们,故意想骗我们钱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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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这么一说,连我都不爱听了,这不就等于骂我们是骗钱的神棍吗?
可白薇却没生气,笑着摆了摆手说:“大姐你先别生气,你没事,身体健康得很,可我这姐妹说的也没错,那股浓烈的阴气确实是从你身上来的……”
话说到这儿,白薇抬手朝那女人左腿一指,又说:“你觉不觉得自己左腿有些酸软沉重?”
那女人一愣,慌忙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走路走得多,再加上最近天气不好犯风湿……”
“你那不是风湿。”
没等她说完话,白薇就打断说:“你左腿上趴着个已经成了形的小鬼,看样子已经不是跟你一天两天了……”
白薇话一出口,夫妻俩全都愣了住,而我也朝那妇女腿上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啊?
我就偷偷凑到白薇身边问道:“白薇,真的假的?哪儿有什么小鬼?一般遇到这些东西,我都能扫见个虚影,怎么这次什么都看不到?”
“你们天眼还没开,看不到正常,而且这小鬼并非恶鬼,看样子道行还浅,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单看它连我都不怕就能看得出来……”
就在这时,忽然间只听‘噗通’一声,冷了许久的那男人竟直接跪倒在地,紧接着朝坐在炕头上的白薇连磕了三个头说:“大师,您真是高人,求您救救我家孩子吧!”
白薇笑了,反问道:“怎么,现在不觉得我是骗钱的了?”
听到这话,那女人也赶紧尴尬地陪着笑说:“大师,我一个妇女没文化,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你们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白薇说完又往那女人的大腿上扫了一眼,接着又说:“我看这小鬼对你们夫妻俩似乎并没有恶意,但是一直缠着你们,无形中也碍住了你们身上的阳气流通,长久下来必定影响你们的身体健康……”
那女人连连点头,说道:“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腰酸背疼得难受,起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找算命看香的一问,才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可我们没办法,那看香的说这小鬼怎么赶都赶不走,我们也只能任它跟着,这不是,听说了您的大名后,我们赶紧就慕名拜访来了……”
白薇笑了笑,说:“所谓小鬼难缠,看来你们找的那看香的还是道行不够,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白薇一发问,那女人立刻哭哭啼啼了起来,随后将自家的事款款道来,这事情大概出在两个多月之前。
这一家三口就在县城里住,男的在镇里某单位干公职,女的也是个大企业的正式工,虽然说不上富甲一方,但也算得上是安居乐业,而且有个十分调皮可爱的五岁小女孩儿,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可是大概两个多月前,夫妻俩忽然发现自家的孩子有些不对劲儿,以前夫妻俩晚上下班晚,回来时都会看见孩子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津津有味的看动画片,可那几天两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女儿竟好几天都没开过电视机了,每天两夫妻下班时,就见孩子自己坐在客厅的墙角,面对着墙,有说有笑玩儿得十分起劲。
起初两夫妻都没在意,可是又过了几天,却发现事情不对了,以前女儿睡觉都睡得很沉,不睡够了叫都叫不醒那种,然而那几天,女儿时常在梦中惊醒,然后就开始哇哇地哭嚎,当妈妈的以为孩子做恶梦了,就一个劲儿的哄,再把女儿哄入睡了才自己回屋睡觉。
后来有一天母亲突发奇想,就问孩子说:“你最近怎么老做噩梦啊?是不是天天玩的太累了,晚上觉不够睡?”
结果孩子告诉自己妈妈说:“我没做噩梦,是有个小孩儿总来找我玩,有时候我不跟他玩,他就半夜跑进来掐我脖子,还扮鬼脸吓唬我,我害怕,就哭了……”
听到那话,当妈的当时就脸都吓白了,就把这件事跟孩子爸说了,孩子爸不太信这些,就没当回事,毕竟童言无忌嘛,可后来几天,孩子隔三差五还是会大半夜的哭嚎着醒过来,而且每天两口子下班时都注意观察一下自己的女儿,发现女儿一个人对着墙角坐着,又说又笑的,就真跟身边有个聊得来的小伙伴,在陪她玩耍似的……
两口子害了怕,于是趁周末休假时,就带着自己的女儿找到了镇上当时名气最大的堂口,想去帮女儿看看香,查查事儿,而那个名气最大的堂口,正是易大师的鬼堂。
女人说到这里时,白薇哼了一声,问道:“易大师想必狠狠敲了你们一笔吧?”
一提钱,女人哭得更委屈了,点着头又继续说了下去。
正如白薇所猜测的一样,夫妻俩初到堂口,易大师倒是还很客气,随后要走了家中女孩儿的生辰八字要算因果,结果算完之后突然变脸,以厉鬼难驱为借口对夫妻二人狮子大开口,第一笔钱夫妻俩几乎没有犹豫就给了,毕竟自己女儿的命最重要,哪知道回了家后女儿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糟了,有时候晚上对着墙自己玩着玩着竟就大哭起来,说是陪她玩的孩子吓她,要掐死她。
夫妻俩越想越害怕,隔了两三天见情况不对,就去堂口里又找易大师,结果易大师又以同样的借口让夫妻俩再多花点钱,用以做法,犹豫再三之后夫妻俩又付了易大师一笔钱,结果再回家后女儿的情况又变得更加糟糕,不只是女儿,甚至两口子晚上睡觉时,都开始经常出现鬼压床的症状,有时候半夜里迷迷糊糊醒过来时,竟还会看见墙角处坐着个看不清脸的小孩子的影子一闪而逝。
于是夫妻俩又第三次去到易大师的堂口,本想盛怒之下拆他的台,哪知道却先被易大师叫到内堂威胁了起来,口称自己手里掌握着女孩儿的生辰八字,如果夫妻俩不知好歹,就叫小鬼害死女孩儿,磨得他们家破人亡,并以此为要挟,示意夫妻俩转让房产,夫妻俩无奈,最终扛不住那小鬼的骚扰只能答应了易大师的要求。
转让了在县城的一套八十多平米的楼房后,搬回了农村老家去住,然而家里的情况还是没有减轻,那孩子几乎每天都会来陪自己的女儿玩,夫妻俩也经常做噩梦,那孩子越闹越凶,可夫妻俩已经不敢再去找易大师了,知道就算去了也只能继续被易大师要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于是夫妻俩一直忍着,忍着,忍到现在才听说易大师被个黄家沟子的女大师给扳倒,于是抱着一线希望连夜赶过来求救。
把事情说完之后,那男人含着泪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来,一连掀开了三层布之后,里面装着一堆钱,大票小票都有,我粗眼一看,至少也得好几百,钱下面还压着张房产证。
男人双手托着那包东西递到白薇面前,哽咽着说:“师傅,这几个月我们被闹得家不成家,我们两口子辛苦半辈子赚的房让易大师骗走了,工作现在也辞了,后来到处找大师求帮助花了不少钱,就农村还剩下三间平房一个院子,和这些积蓄了,要是不够我家还有五亩地,我都给你,只要你救救我们……我求你了……”
男人说着又要下跪,吓得白薇赶紧探着身子搀住了他,可这突然一动,似乎是勾起了身上的旧伤,顿时狂咳不止,赶紧又虚弱地被我搀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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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朝我一笑,随后又对那夫妻说:“你们别着急,既然你们来找我了,这就是缘分,我不会看着不管的……”
说完这话,白薇将那一直怯怯躲在父母背后的小女孩儿叫了过来,让我帮忙把她抱上炕之后,白薇抱着小孩儿笑问道:“小朋友,告诉姐姐你叫什么?”
“阿姨我叫牛牛。”
小孩儿话一出口,白薇顿觉一阵尴尬,又嘿嘿笑着说:“宝贝儿乖,叫姐姐。”
“姐姐。”
“哎,真乖,你多大了?几月几号生的呀?”
白薇问完,那小女孩儿熟练地把自己的阴历生日报了出来,显然是最近一段时间父母没少带她来这种地方,问她这些问题。
听女孩儿说完后,白薇掐着手指头开始算,算了一阵子之后又跟那对男女要了两人各自的生辰八字,并要我找个本子把三个八字记了下来。
我记号之后,白薇要去本子和笔,左手一边掐算,右手握着笔一边计算,专心致志算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皱起了眉头来,抬眼朝着那对夫妻一扫说:“二位,你们就这一个孩子?”
两夫妻连连点头,白薇却摇了摇头,说:“不对,从命相里看,你们应该有两个孩子才对,你们可别骗我……”
“我们可是诚心实意来这儿求你的,骗你干啥?”
那男人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女人则是捂着脸开始哽咽,也不说话,屋里的气氛瞬间沉默了下来。
随后就见那男人抬手在炕上那包钱上狠狠拍了拍,又朝白薇说:“大师,我们就想摆脱这小鬼的纠缠,对于你们这些大法师来说,这还算大事吗?你们只管收了它就好了,这些钱我都给你!你要是嫌少,我在给你借去!可你也别乱说话蒙我们呀!”
“你们到底是来求人的,还是来砸场的?”
我听不下去了,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领,吼了声‘滚出去’后,就把他往门外推。
一见我俩快要打起来了,白薇当即在炕上吼了一声‘住手’,随后又朝那对夫妻笑着说:“既然你们不想说,那我也就不多问了,好,我帮你们除了这小鬼。”
白薇说完叫我又取笔墨朱砂以及黄纸过来,提笔蘸着朱砂墨,在黄纸上随手写了几句咒文之后,卷起那黄纸信手一捏就叠成了只千纸鹤,揣进了孩子的衣服里,随后又提笔再另一张黄纸上再写了几句咒文,这次写得更随意了,写完之后将那黄纸蒙在孩子的脸上,蒙好后开始默声念咒,没多久就又将黄纸从孩子脸上撕了下来,一看,原本好端端的黄纸上竟然映出了张黑乎乎的人脸轮廓来。
那对夫妻一见都吓坏了,赶紧问白薇怎么样了,白薇笑了笑说:“你们放心,那小鬼已经被我除掉了,你们就安心过日子去吧……”
白薇说完将手中的黄纸团做一团,让我拿出去烧掉。
听白薇说完,那对夫妻顿时千恩万谢,白薇摆了摆手,只说了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后,就不管他们了,自顾自开始坐在炕上点钱,随后两夫妻又客套了几句,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我把这一家三口送走后,再进屋一看,白薇手里的钱还没点完,不知怎的我有点来气,就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钱,微皱眉头说道:“白薇,我知道咱日子过得清苦,可这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我看着包袱里那些钱和房本,越说越来气,再一看白薇,却还坐在炕头上嘿嘿发笑,我就又训她说:“人家都说了,日子也过得不容易,被易大师骗的就剩下这么多家当了,现在全给了咱们,人家以后靠什么过日子呀?要不你少要点,我把房本或者这些钱送回去给他们,行不?”
听我说完白薇一撇嘴,竟说了句‘不行’,这实在让我大出意料,因为白薇帮了这么多人,从没说贪过谁一针一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贪婪了?
我心中暗想,难不成是因为中了那咒的关系?
可就在这时,却听坐在一旁一直不发一语的张小茹开了口,笑着说:“小六子,你把这事情看简单了,白薇不单把人家钱都收了,而且压根就没给那孩子驱魔……白薇,是不是?”
张小茹说完望向白薇皎洁一笑,我更惊了住,赶紧又说:“白薇,你这不是骗人吗?就算骗,咱也找那种平时作威作福的暴发户骗,不能骗老百姓啊……”
“小六子你懂什么,我看白薇自有用意,对不对?”
张小茹说完又朝白薇开始发笑,那眼神就像已然洞穿了一切似的,这一下,白薇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的,指着我说:“你个傻小子,真以为我贪这些钱怎么着?你说你这么傻,以后要是我不在了,你拿什么跟妖魔鬼怪斗法啊?哈哈……”
白薇突然一笑,我心中也开始明白了过来,显然白薇这一做法自有她的用意和道理,于是也尴尬地嘿嘿傻笑了起来,可又一听白薇说的后半句话,我笑不出来了,望着她躺在炕上哈哈大笑的开心样子,不自觉地湿了眼眶,坐在一旁的张小茹和杨左生也沉默了下来。
见我们突然都不说话了,白薇也反应过来是自己说错话了,但还是笑呵呵地说:“你们干嘛呀?我这不是还没死呢,就算过几天真被咒死了,也是劫数难逃而已,有什么可伤感的?咱这些做驱魔师的,自打选了这条路就注定了死于非命不得善终的下场,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白薇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望向了我,暖暖一笑说:“起初做这行时,我也有很多的不习惯,就像现在的你一样,经常钻牛角尖,要么就自己胡乱纠结,可后来我渐渐就习惯了,就像总有一天,你也会习惯我不在你身边,一样……”
“我他妈习惯不了!”
白薇沉默了,就只剩盯着我笑,我也第一次如此坚定地直视她的眼睛,不闪不多,不必不让,我想让她顺着我的眼神看穿我,让她明白,我他妈没有她不行!
可这句话我最终还是没勇气亲口说出来。
沉默许久后,白薇又笑了起来,打破僵局说道:“你们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整那对夫妻?”
大家都摇了摇头,就听白薇又接着说:“他们没说实话,我从他们的八字里看得出来,这对夫妻必还有一子,而且是嫡长子,早年夭折的嫡长子……”
“早年夭折?难道……”
我心里一惊,再看白薇,已坚定地点了点头,又说:“纠缠在他家不走的那小鬼,应该就是那个孩子,我刚开天眼仔细查它鬼骨鬼相,绝不会错,他们必是直系血亲!”
“既然是直系血亲,为什么要纠缠自己的妹妹和父母不放呢?”
张小茹这话问完,白薇也皱起了眉头来,随后说道:“一时半刻我也搞不清楚,但看那两口子情绪激动,想必是有难言之隐,咱也不好细问,没办法,我只能先用这种法子暂为他们解个心宽……”
“但你终究骗了他们,他们回去发觉不对,肯定还会来找咱们理论的!”
我说完后,白薇又笑了,说:“这就是我的目的,我为什么要将他们的钱财全部收下?就是怕他们不来找我!这小鬼绝非恶类,又是他们的亲生子,冒然消灭害它魂飞魄散,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所以趁着他们回来之前,咱必须想办法查明真相,再想办法解开这桩人鬼孽缘才是……”
“可人家不说,咱还能怎么查明?”
我话刚问完,就见白薇举起那张写着两口子生辰八字的纸来,笑着说了两个字——探阴。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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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朝我一笑,随后又对那夫妻说:“你们别着急,既然你们来找我了,这就是缘分,我不会看着不管的……”
说完这话,白薇将那一直怯怯躲在父母背后的小女孩儿叫了过来,让我帮忙把她抱上炕之后,白薇抱着小孩儿笑问道:“小朋友,告诉姐姐你叫什么?”
“阿姨我叫牛牛。”
小孩儿话一出口,白薇顿觉一阵尴尬,又嘿嘿笑着说:“宝贝儿乖,叫姐姐。”
“姐姐。”
“哎,真乖,你多大了?几月几号生的呀?”
白薇问完,那小女孩儿熟练地把自己的阴历生日报了出来,显然是最近一段时间父母没少带她来这种地方,问她这些问题。
听女孩儿说完后,白薇掐着手指头开始算,算了一阵子之后又跟那对男女要了两人各自的生辰八字,并要我找个本子把三个八字记了下来。
我记号之后,白薇要去本子和笔,左手一边掐算,右手握着笔一边计算,专心致志算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皱起了眉头来,抬眼朝着那对夫妻一扫说:“二位,你们就这一个孩子?”
两夫妻连连点头,白薇却摇了摇头,说:“不对,从命相里看,你们应该有两个孩子才对,你们可别骗我……”
“我们可是诚心实意来这儿求你的,骗你干啥?”
那男人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女人则是捂着脸开始哽咽,也不说话,屋里的气氛瞬间沉默了下来。
随后就见那男人抬手在炕上那包钱上狠狠拍了拍,又朝白薇说:“大师,我们就想摆脱这小鬼的纠缠,对于你们这些大法师来说,这还算大事吗?你们只管收了它就好了,这些钱我都给你!你要是嫌少,我在给你借去!可你也别乱说话蒙我们呀!”
“你们到底是来求人的,还是来砸场的?”
我听不下去了,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领,吼了声‘滚出去’后,就把他往门外推。
一见我俩快要打起来了,白薇当即在炕上吼了一声‘住手’,随后又朝那对夫妻笑着说:“既然你们不想说,那我也就不多问了,好,我帮你们除了这小鬼。”
白薇说完叫我又取笔墨朱砂以及黄纸过来,提笔蘸着朱砂墨,在黄纸上随手写了几句咒文之后,卷起那黄纸信手一捏就叠成了只千纸鹤,揣进了孩子的衣服里,随后又提笔再另一张黄纸上再写了几句咒文,这次写得更随意了,写完之后将那黄纸蒙在孩子的脸上,蒙好后开始默声念咒,没多久就又将黄纸从孩子脸上撕了下来,一看,原本好端端的黄纸上竟然映出了张黑乎乎的人脸轮廓来。
那对夫妻一见都吓坏了,赶紧问白薇怎么样了,白薇笑了笑说:“你们放心,那小鬼已经被我除掉了,你们就安心过日子去吧……”
白薇说完将手中的黄纸团做一团,让我拿出去烧掉。
听白薇说完,那对夫妻顿时千恩万谢,白薇摆了摆手,只说了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后,就不管他们了,自顾自开始坐在炕上点钱,随后两夫妻又客套了几句,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我把这一家三口送走后,再进屋一看,白薇手里的钱还没点完,不知怎的我有点来气,就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钱,微皱眉头说道:“白薇,我知道咱日子过得清苦,可这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我看着包袱里那些钱和房本,越说越来气,再一看白薇,却还坐在炕头上嘿嘿发笑,我就又训她说:“人家都说了,日子也过得不容易,被易大师骗的就剩下这么多家当了,现在全给了咱们,人家以后靠什么过日子呀?要不你少要点,我把房本或者这些钱送回去给他们,行不?”
听我说完白薇一撇嘴,竟说了句‘不行’,这实在让我大出意料,因为白薇帮了这么多人,从没说贪过谁一针一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贪婪了?
我心中暗想,难不成是因为中了那咒的关系?
可就在这时,却听坐在一旁一直不发一语的张小茹开了口,笑着说:“小六子,你把这事情看简单了,白薇不单把人家钱都收了,而且压根就没给那孩子驱魔……白薇,是不是?”
张小茹说完望向白薇皎洁一笑,我更惊了住,赶紧又说:“白薇,你这不是骗人吗?就算骗,咱也找那种平时作威作福的暴发户骗,不能骗老百姓啊……”
“小六子你懂什么,我看白薇自有用意,对不对?”
张小茹说完又朝白薇开始发笑,那眼神就像已然洞穿了一切似的,这一下,白薇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的,指着我说:“你个傻小子,真以为我贪这些钱怎么着?你说你这么傻,以后要是我不在了,你拿什么跟妖魔鬼怪斗法啊?哈哈……”
白薇突然一笑,我心中也开始明白了过来,显然白薇这一做法自有她的用意和道理,于是也尴尬地嘿嘿傻笑了起来,可又一听白薇说的后半句话,我笑不出来了,望着她躺在炕上哈哈大笑的开心样子,不自觉地湿了眼眶,坐在一旁的张小茹和杨左生也沉默了下来。
见我们突然都不说话了,白薇也反应过来是自己说错话了,但还是笑呵呵地说:“你们干嘛呀?我这不是还没死呢,就算过几天真被咒死了,也是劫数难逃而已,有什么可伤感的?咱这些做驱魔师的,自打选了这条路就注定了死于非命不得善终的下场,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白薇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望向了我,暖暖一笑说:“起初做这行时,我也有很多的不习惯,就像现在的你一样,经常钻牛角尖,要么就自己胡乱纠结,可后来我渐渐就习惯了,就像总有一天,你也会习惯我不在你身边,一样……”
“我他妈习惯不了!”
白薇沉默了,就只剩盯着我笑,我也第一次如此坚定地直视她的眼睛,不闪不多,不必不让,我想让她顺着我的眼神看穿我,让她明白,我他妈没有她不行!
可这句话我最终还是没勇气亲口说出来。
沉默许久后,白薇又笑了起来,打破僵局说道:“你们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整那对夫妻?”
大家都摇了摇头,就听白薇又接着说:“他们没说实话,我从他们的八字里看得出来,这对夫妻必还有一子,而且是嫡长子,早年夭折的嫡长子……”
“早年夭折?难道……”
我心里一惊,再看白薇,已坚定地点了点头,又说:“纠缠在他家不走的那小鬼,应该就是那个孩子,我刚开天眼仔细查它鬼骨鬼相,绝不会错,他们必是直系血亲!”
“既然是直系血亲,为什么要纠缠自己的妹妹和父母不放呢?”
张小茹这话问完,白薇也皱起了眉头来,随后说道:“一时半刻我也搞不清楚,但看那两口子情绪激动,想必是有难言之隐,咱也不好细问,没办法,我只能先用这种法子暂为他们解个心宽……”
“但你终究骗了他们,他们回去发觉不对,肯定还会来找咱们理论的!”
我说完后,白薇又笑了,说:“这就是我的目的,我为什么要将他们的钱财全部收下?就是怕他们不来找我!这小鬼绝非恶类,又是他们的亲生子,冒然消灭害它魂飞魄散,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所以趁着他们回来之前,咱必须想办法查明真相,再想办法解开这桩人鬼孽缘才是……”
“可人家不说,咱还能怎么查明?”
我话刚问完,就见白薇举起那张写着两口子生辰八字的纸来,笑着说了两个字——探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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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声徐徐在我耳边徘徊,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哭泣声,黑乎乎的画面旋即出现色彩,我逐渐看到一个房间的轮廓,随着光线越来越强,最终看清,那似乎是个老旧的医院病房。
病床上,躺得是一个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胳膊上插着输液针的小男孩儿,看模样稚嫩得很,最多也就有个三四岁的年纪,而且五官长得十分清秀可人,双眉正中长着一颗朱砂痣,更为这小男孩儿的脸上增添了几许俊俏。
但他的神情却很憔悴,眼眶红红肿肿的,似是刚刚哭过,而且脸颊显得有些清瘦,目光一直盯着正扑倒在病床旁地上痛哭的两个人,眼神中满是哀怜。
正趴在地上哭嚎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父亲哭得死去活来的,时不时攥着拳头狠砸自己的胸口,要么就是锤在一旁那女人的身上,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再看那女人,则是佝偻着腰跪在地上,将头死死地埋在地面上,身形时不时抽动几下,显然也是在默不作声地抽泣,我的视线逐渐移向了她的双手,她很怪异地将两只手摊开伸出,掌心向上贴在地面上,不住地颤抖着……
而这时我已经看出,这对年轻的夫妻,正是来求助白薇的那对男女,只不过看起来比来找我们时要年轻上不知多少。
我又望向那躺在病床上的孩子,不用猜也知道,他想必就是白薇口中这对夫妻的第一个孩子了,可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我盯着那可怜兮兮的孩子一阵打量,可就在这时,那孩子竟像是发现了我在看他似的,竟将目光缓缓地移动过来,望向了我,我不禁一愣,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奇怪了,我连自己的身子都看不到,简直就像是身处世外的一片尘埃,他怎么可能看得到我?
我慌张之际,那孩子竟咧着嘴朝我微微发笑了起来,随后身子一倾竟从床上坐起,又往上一纵身,化作了一团光芒消失……
我直接看惊了,抬头往病房房顶上看,那孩子已经完全消失无踪……
不对……
我又低头看时更是一惊,不对,那孩子还在,还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但脸色发白,神情已经僵硬,他……死了……
那我刚刚看到的又是……
“小虎子……爸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是爸害了你……”
男人还在不住地哀嚎,双手狠狠砸向地面,砸得都破皮出血了也不留下,那女人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同样是‘哇’地一声就哭嚎了出来,紧接着侧身摔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几度昏厥,好在就在这时,几个护士已经陪同着一个中年大夫破门而入,护士们把两夫妻拽起来时,医生开始拿着听诊器听那孩子的心跳,但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孩子已经……”
大夫话说一半,难以接受这事实的两夫妻瞬间哭号得更加激烈了……
吵闹声忽然渐行渐远,我再度重归黑暗,眼前的视线也随即模糊,而直到又陷入一片漆黑之后,那阵哭闹声却还没有停止,还在疯狂地继续着,强行灌入我的耳中……
“小六子,小六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我耳边传来,我幽幽张开眼睛,眼前女人的轮廓逐渐清晰,是白薇,而紧随而来仍是那阵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声……
“白薇,我,我这是在哪儿?”
我的脑子还有些糊涂,白薇赶忙把我从炕上扶坐了起来,给我灌了两口水后,又用手指按着我的眉心和人中默念了几句咒文,一边按一边用另一只手手掌不停地抹我的双眼,抹了几次之后,我的视线总算清晰了过来,头脑也不再昏沉沉的了,而来自外面的哭喊声又更加的激烈了……
我环视四周,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本的屋子里,此时此刻正坐在炕上,我赶紧攥住白薇的胳膊,激动地说:“白薇,刚才我去的那个地方太奇怪了,我看见……”
“别说出来!”
白薇忽然打断我的话,摇了摇头笑道:“天机不可泄露,那不过是你做的黄粱一梦而已。”
说完这话,白薇将一张黄纸和一根圆珠笔递给了我,又说:“小六子,你在梦里有没有看到个小男孩儿?如果有,你就在这纸上画出来,尽量画的容易辨认一些。”
我点了点头,接过纸笔趴在地上就开始画,但听到外面那吵闹声,不禁又发问道:“怎么外面这么吵?”
“是那对夫妻已经发现被骗,赶回来找我算账了,你醒过来的还真是时候。”
白薇嘿嘿一笑,又说:“你看,这不马上就要天亮了,现三光前那小鬼还会再跟进来,所以我让小茹和小杨堵着门没让他们进来,等天亮时再开门也不迟,这不,那对夫妻大概是晚上又做噩梦了,惊醒后气急败坏就抱着孩子赶了过来,已经堵着门口骂了一个多钟头了……”
白薇说完开始嘿嘿地笑,这么大的事,似乎完全觉不出紧张来,只是催促我快画。
又过了一个来小时,我将几次修改后画出来的画递给了白薇看,虽说我没学过画画,但大致还能看出画上画的是个清瘦的小孩儿躺在病床上的图案,病床旁边还跪着两个人在哭嚎,就是那对夫妻。
白薇看完后,指着画中那小孩儿眉间的小圆点问道:“这是什么?孩子脸上落个苍蝇?”
“不不不,是颗痣,本身应该是暗红色的朱砂痣,可你只给我一根蓝色圆珠笔,我画不出来……”
我这话出口,白薇瞬间拧起了眉头来,转了转眼珠之后,一把将我从炕上推了下去,说:“你去告诉小茹小杨,放那对两口子进来……”
“好!”
我应了一声赶紧往外跑,到院门口跟张小茹、杨左生两人一说,两人这才敢打开门。
门一开,就见那气急败坏地男人一把堵住门缝就挤了进来,紧随其后女人也抱着正在哭号的孩子冲进院中,看了我们一眼之后也不理我们,健步如飞地就往屋子里闯,吓得小茹我们也赶紧追了进去,生怕他们会对白薇怎么样。
进屋子一看,就听那男人指着盘腿坐在炕上的白薇骂道:“我原以为你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次一定能救我们脱离苦海!哪知道你跟那个狗屁易大师不过是同流合污之辈!我呸!你们都是骗子!都他妈的是骗子!”
白薇也不说话,坐在炕上只是盯着那对夫妻嘿嘿的笑,这一下,那对夫妻的情绪更激动了,指着白薇就开始疯狂的骂,那妇女还好几次试图爬上炕去拉扯白薇,好在被我们及时拽了住……
后来任那两口子狠骂一阵子解了气之后,才见白薇将之前收两口子的那些钱从背后取出,原封不动地摆在了炕沿上,两口子一愣,就听白薇微笑着说:“二位,我确实骗了你们两口子,但其中也有缘由。你们的事我能帮,不过只是个小鬼而已,能有多难对付,但该怎么帮,还得你们两位说了算……”
“我们说了算?你什么意思?”那男人没好气地问。
白薇依旧面带微笑,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如何收拾那小鬼,有两个办法,你们任选,一为杀,二为度……”
“杀!”
听到白薇这话,两口子几乎异口同声答了出来,显然是被那小鬼磨得太惨了。
可这时就见白薇又取出藏在背后的黄纸来,递向两人说道:“果真要杀?不如你们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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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声徐徐在我耳边徘徊,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哭泣声,黑乎乎的画面旋即出现色彩,我逐渐看到一个房间的轮廓,随着光线越来越强,最终看清,那似乎是个老旧的医院病房。
病床上,躺得是一个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胳膊上插着输液针的小男孩儿,看模样稚嫩得很,最多也就有个三四岁的年纪,而且五官长得十分清秀可人,双眉正中长着一颗朱砂痣,更为这小男孩儿的脸上增添了几许俊俏。
但他的神情却很憔悴,眼眶红红肿肿的,似是刚刚哭过,而且脸颊显得有些清瘦,目光一直盯着正扑倒在病床旁地上痛哭的两个人,眼神中满是哀怜。
正趴在地上哭嚎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父亲哭得死去活来的,时不时攥着拳头狠砸自己的胸口,要么就是锤在一旁那女人的身上,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再看那女人,则是佝偻着腰跪在地上,将头死死地埋在地面上,身形时不时抽动几下,显然也是在默不作声地抽泣,我的视线逐渐移向了她的双手,她很怪异地将两只手摊开伸出,掌心向上贴在地面上,不住地颤抖着……
而这时我已经看出,这对年轻的夫妻,正是来求助白薇的那对男女,只不过看起来比来找我们时要年轻上不知多少。
我又望向那躺在病床上的孩子,不用猜也知道,他想必就是白薇口中这对夫妻的第一个孩子了,可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我盯着那可怜兮兮的孩子一阵打量,可就在这时,那孩子竟像是发现了我在看他似的,竟将目光缓缓地移动过来,望向了我,我不禁一愣,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奇怪了,我连自己的身子都看不到,简直就像是身处世外的一片尘埃,他怎么可能看得到我?
我慌张之际,那孩子竟咧着嘴朝我微微发笑了起来,随后身子一倾竟从床上坐起,又往上一纵身,化作了一团光芒消失……
我直接看惊了,抬头往病房房顶上看,那孩子已经完全消失无踪……
不对……
我又低头看时更是一惊,不对,那孩子还在,还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但脸色发白,神情已经僵硬,他……死了……
那我刚刚看到的又是……
“小虎子……爸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是爸害了你……”
男人还在不住地哀嚎,双手狠狠砸向地面,砸得都破皮出血了也不留下,那女人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同样是‘哇’地一声就哭嚎了出来,紧接着侧身摔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几度昏厥,好在就在这时,几个护士已经陪同着一个中年大夫破门而入,护士们把两夫妻拽起来时,医生开始拿着听诊器听那孩子的心跳,但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孩子已经……”
大夫话说一半,难以接受这事实的两夫妻瞬间哭号得更加激烈了……
吵闹声忽然渐行渐远,我再度重归黑暗,眼前的视线也随即模糊,而直到又陷入一片漆黑之后,那阵哭闹声却还没有停止,还在疯狂地继续着,强行灌入我的耳中……
“小六子,小六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我耳边传来,我幽幽张开眼睛,眼前女人的轮廓逐渐清晰,是白薇,而紧随而来仍是那阵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声……
“白薇,我,我这是在哪儿?”
我的脑子还有些糊涂,白薇赶忙把我从炕上扶坐了起来,给我灌了两口水后,又用手指按着我的眉心和人中默念了几句咒文,一边按一边用另一只手手掌不停地抹我的双眼,抹了几次之后,我的视线总算清晰了过来,头脑也不再昏沉沉的了,而来自外面的哭喊声又更加的激烈了……
我环视四周,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本的屋子里,此时此刻正坐在炕上,我赶紧攥住白薇的胳膊,激动地说:“白薇,刚才我去的那个地方太奇怪了,我看见……”
“别说出来!”
白薇忽然打断我的话,摇了摇头笑道:“天机不可泄露,那不过是你做的黄粱一梦而已。”
说完这话,白薇将一张黄纸和一根圆珠笔递给了我,又说:“小六子,你在梦里有没有看到个小男孩儿?如果有,你就在这纸上画出来,尽量画的容易辨认一些。”
我点了点头,接过纸笔趴在地上就开始画,但听到外面那吵闹声,不禁又发问道:“怎么外面这么吵?”
“是那对夫妻已经发现被骗,赶回来找我算账了,你醒过来的还真是时候。”
白薇嘿嘿一笑,又说:“你看,这不马上就要天亮了,现三光前那小鬼还会再跟进来,所以我让小茹和小杨堵着门没让他们进来,等天亮时再开门也不迟,这不,那对夫妻大概是晚上又做噩梦了,惊醒后气急败坏就抱着孩子赶了过来,已经堵着门口骂了一个多钟头了……”
白薇说完开始嘿嘿地笑,这么大的事,似乎完全觉不出紧张来,只是催促我快画。
又过了一个来小时,我将几次修改后画出来的画递给了白薇看,虽说我没学过画画,但大致还能看出画上画的是个清瘦的小孩儿躺在病床上的图案,病床旁边还跪着两个人在哭嚎,就是那对夫妻。
白薇看完后,指着画中那小孩儿眉间的小圆点问道:“这是什么?孩子脸上落个苍蝇?”
“不不不,是颗痣,本身应该是暗红色的朱砂痣,可你只给我一根蓝色圆珠笔,我画不出来……”
我这话出口,白薇瞬间拧起了眉头来,转了转眼珠之后,一把将我从炕上推了下去,说:“你去告诉小茹小杨,放那对两口子进来……”
“好!”
我应了一声赶紧往外跑,到院门口跟张小茹、杨左生两人一说,两人这才敢打开门。
门一开,就见那气急败坏地男人一把堵住门缝就挤了进来,紧随其后女人也抱着正在哭号的孩子冲进院中,看了我们一眼之后也不理我们,健步如飞地就往屋子里闯,吓得小茹我们也赶紧追了进去,生怕他们会对白薇怎么样。
进屋子一看,就听那男人指着盘腿坐在炕上的白薇骂道:“我原以为你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次一定能救我们脱离苦海!哪知道你跟那个狗屁易大师不过是同流合污之辈!我呸!你们都是骗子!都他妈的是骗子!”
白薇也不说话,坐在炕上只是盯着那对夫妻嘿嘿的笑,这一下,那对夫妻的情绪更激动了,指着白薇就开始疯狂的骂,那妇女还好几次试图爬上炕去拉扯白薇,好在被我们及时拽了住……
后来任那两口子狠骂一阵子解了气之后,才见白薇将之前收两口子的那些钱从背后取出,原封不动地摆在了炕沿上,两口子一愣,就听白薇微笑着说:“二位,我确实骗了你们两口子,但其中也有缘由。你们的事我能帮,不过只是个小鬼而已,能有多难对付,但该怎么帮,还得你们两位说了算……”
“我们说了算?你什么意思?”那男人没好气地问。
白薇依旧面带微笑,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如何收拾那小鬼,有两个办法,你们任选,一为杀,二为度……”
“杀!”
听到白薇这话,两口子几乎异口同声答了出来,显然是被那小鬼磨得太惨了。
可这时就见白薇又取出藏在背后的黄纸来,递向两人说道:“果真要杀?不如你们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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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无心工作的两口子带着孩子回了我们本地的老家,将这事跟家里人一说,全家人只觉一声晴天霹雳,而小老虎虽然才只有四岁,但也聪明地察觉到自己可能患了很重很重的病,日渐消沉了下来。
可即便这样,他仍还是很乖,每天乖乖地窝在爹妈的怀里一声都不吭,还反过来安慰尝尝暗自落泪的父母……
过年了,腊月三十的晚上,窗外堆起了厚厚的一层雪,足有两三尺,可这本该一家人开开心心围在一起吃饺子的日子,小虎子却又发烧了,两口子用棉被卷着孩子,蹚着厚厚的积雪跑去医院给孩子打退烧针,却没有任何的效果。
见孩子病得这么重,大夫要求孩子留院观察,而那时候,久病的压抑外加高烧的折磨,几乎磨掉了小虎子的半条命,曾经那活蹦乱跳的小老虎,瘫软地卷缩在妈妈的怀里,有气无力地叫了声‘妈’。
“哎,大宝儿,妈听着呢,妈在呢……”
“妈,我饿,我想喝口鸡汤,你别总哭了,我喝口鸡汤我就不疼不难受了,妈……”
孩子的安慰和董事深深刺痛了爹妈的心,大年三十的晚上,小两口顶着寒风出了门,找亲戚到处的借钱,只为了凑够孩子的医药费、住院费,以及买一只鸡的钱,可大年三十的,去哪里买鸡啊,好在一个亲戚家里养了几只老母鸡,就赶紧挑了只最肥最大的,让小两口拿回家去炖。
然而等小两口端着一盆渐渐发凉的鸡汤再回到医院时,小虎子已经连动都动不了来,女人发了疯似的哭嚎着扑过去,从床上把孩子抱了起来,拼命地叫他的名字,可孩子只是干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孩子,鸡汤好了,你喝一口,大鸡腿可好吃了,妈给你炖得又烂又嫩,你尝尝,大宝儿你尝尝……大宝儿你张张嘴……妈……求你了……”
……
听到这里时,我们整屋子的人都哭了,夫妻俩更是互相抱着泣不成声,那小女孩儿一直倚在炕边,虽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也听话地紧紧搂着自己妈妈一条腿,就像是在安慰妈妈似的。
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我们回头一看,走进来的是眼圈通红的五爷,不知什么时候他老人家竟然来了。
五爷抹了下眼角,朝那夫妻俩挤出一丝笑意来问:“你们两口子,是赵家口子的吧?当年你家有个亲戚在我们村住,后来我俩喝酒聊天时我听说过这事儿,他一直叹气,说那孩子又聪明又懂事,可招人喜欢了,那么小就没了,可惜……”
夫妻俩点了点头,又哭了起来。
我们都不说话了,低着头沉浸在小虎子去世的悲痛之中,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我偷偷扫了一眼端坐在炕上的白薇,也是满脸的泪水,鼻涕都流到嘴角去了也顾不上擦。
见我看她,白薇就朝我勾了勾手指,扁着嘴让我过去,随后抓起我胳膊来,用我衣袖擦了下鼻涕,又推开我,朝那两口子问道:“还有呢?你们接着说。”
男人摇了摇头,答道:“没了,小虎子就是这么没的,这么多年了,我们两口子始终忘不了他,可又不敢提起来,所以……所以我们上次来才骗了你……”
“不,你们现在也是在骗我。”
白薇的声音忽然变得冷漠了下来,而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住,那两口子也盯着白薇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我们竟都不知道白薇要表达什么,可这时就见白薇抬起手来,指着自己的脖子说:“昨晚你们来时,我开眼仔细看过那小鬼的模样,人间恶鬼种类繁多,怨鬼发青,冤鬼发白,那孩子从脖子往上青中透紫,整张脸黑乎乎的,我仔细看,它脖子上还印着个手印……”
白薇这话一出,满堂皆惊,手印?那不成了被掐死的?
这时只听白薇又道:“死鬼不过是一缕幽魂,就算受了伤也不会留下痕迹,那手印显然是生前留下的,而且印记呈黑紫色,如此清晰的痕迹之所以能在死后成鬼时还留下,只能说明被人留下那手印时,孩子正有一股及烈的怨气堵在喉咙处无法消散……”
话说到这儿,白薇突然抬手猛地往炕桌上一拍,‘啪’地一声,吓得那对夫妻直打颤,随后就听白薇又瞪着两人厉声喝道:“说!小虎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白薇一声逼问,那女人听完‘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身子一软又跌倒在地,狠命拍打着地面如同疯了一般哭嚎道——
“是……被我掐死的……我的孩子呀……”
女人突然的一句话,让屋里所有人都震惊得缓不过神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直到见那女人眼神一变,瞪着眼就用脑袋往炕沿上撞时,我们才终于惊醒过来,我赶紧惊呼一声‘快救人,她要寻死’,这话一出,反应最快的五爷第一个冲了过去,抬腿之间一脚踹在那女人的脑袋上,就将女人踹得又翻倒在地,而女人被踹时,脑袋距离炕沿仅差分毫的距离,真要是撞上,怕是必死无疑了……
一见女人要寻死,男人赶紧扑倒在地抱住了她,哭着说:“你这又是何必呢,那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小虎子呀!别哭!不怪你!不怪你!”
这话又让我们愣了一下,母亲掐死了孩子,却被父亲袒护?我抹掉眼泪,心说这两口子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这时就听男人又哽咽着说道:“大师您是神人,说的没错,小虎子……是让我媳妇亲手掐死的……”
“虎毒不食子!你们还算人吗?”
白薇又瞪眼一声厉喝,男人抱着在怀中抽搐的女人一阵沉默,随后一抬头,朝着白薇反问道:“大师,您当过母亲吗?”
“我……”
被他一问,白薇脸都红了,她自然没有当过,倒是我有让她当母亲的想法。
随后只听男人接着又说:“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当时小虎子躺在病床上,已经让病痛折磨的痛不欲生了,他十几天吃不了东西,只能每天顺着鼻子灌一点流食,瘦的皮包骨一样,如果这是你的孩子,你看了能不心疼吗?而我们心里更跟明镜似的,清楚那孩子没救了,所有的大夫都回天无力了,我们……我们不想再看着孩子受苦……我们受不了……我们只想给孩子个解脱,让他早早脱离这苦海,再去投胎找个好人家,别再跟着我们这样没用的爹妈活受罪了……”
男人说完,屋里的气氛再度沉默了下来,白薇也不说话了,没过多久,只听外面又传来几声鸡叫,天已大亮。
那瘫在丈夫怀里的女人,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我们没用,我的小虎子呀,活到四岁都没啃过鸡腿,没喝过饮料,没坐过小轿车,他最喜欢看小轿车了,在街上看见都走不动道儿,扯着嗓的喊,撒着欢的追,还跟我说,‘妈,以后等我长大了,我也买个小轿车天天拉着你玩去’……我儿子多孝顺啊,可我个杀千刀的,我个杀千刀的大年三十我连个饺子都没让他吃上,我连口热乎鸡汤都没让他喝上,我……我把我……把我亲生儿子……掐……死……啦……”
女人捶胸顿足忽然颤抖着嘶声呐喊,紧接着身子往后猛地一抽,‘噗通’一声晕死在地,吓得我们赶紧把她抬到炕上,掐人中开始抢救。
白薇却没说话,在炕上铺开一张黄纸,抄起毛笔开始写咒,一边写着,眼泪一边吧嗒吧嗒地往纸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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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无心工作的两口子带着孩子回了我们本地的老家,将这事跟家里人一说,全家人只觉一声晴天霹雳,而小老虎虽然才只有四岁,但也聪明地察觉到自己可能患了很重很重的病,日渐消沉了下来。
可即便这样,他仍还是很乖,每天乖乖地窝在爹妈的怀里一声都不吭,还反过来安慰尝尝暗自落泪的父母……
过年了,腊月三十的晚上,窗外堆起了厚厚的一层雪,足有两三尺,可这本该一家人开开心心围在一起吃饺子的日子,小虎子却又发烧了,两口子用棉被卷着孩子,蹚着厚厚的积雪跑去医院给孩子打退烧针,却没有任何的效果。
见孩子病得这么重,大夫要求孩子留院观察,而那时候,久病的压抑外加高烧的折磨,几乎磨掉了小虎子的半条命,曾经那活蹦乱跳的小老虎,瘫软地卷缩在妈妈的怀里,有气无力地叫了声‘妈’。
“哎,大宝儿,妈听着呢,妈在呢……”
“妈,我饿,我想喝口鸡汤,你别总哭了,我喝口鸡汤我就不疼不难受了,妈……”
孩子的安慰和董事深深刺痛了爹妈的心,大年三十的晚上,小两口顶着寒风出了门,找亲戚到处的借钱,只为了凑够孩子的医药费、住院费,以及买一只鸡的钱,可大年三十的,去哪里买鸡啊,好在一个亲戚家里养了几只老母鸡,就赶紧挑了只最肥最大的,让小两口拿回家去炖。
然而等小两口端着一盆渐渐发凉的鸡汤再回到医院时,小虎子已经连动都动不了来,女人发了疯似的哭嚎着扑过去,从床上把孩子抱了起来,拼命地叫他的名字,可孩子只是干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孩子,鸡汤好了,你喝一口,大鸡腿可好吃了,妈给你炖得又烂又嫩,你尝尝,大宝儿你尝尝……大宝儿你张张嘴……妈……求你了……”
……
听到这里时,我们整屋子的人都哭了,夫妻俩更是互相抱着泣不成声,那小女孩儿一直倚在炕边,虽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也听话地紧紧搂着自己妈妈一条腿,就像是在安慰妈妈似的。
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我们回头一看,走进来的是眼圈通红的五爷,不知什么时候他老人家竟然来了。
五爷抹了下眼角,朝那夫妻俩挤出一丝笑意来问:“你们两口子,是赵家口子的吧?当年你家有个亲戚在我们村住,后来我俩喝酒聊天时我听说过这事儿,他一直叹气,说那孩子又聪明又懂事,可招人喜欢了,那么小就没了,可惜……”
夫妻俩点了点头,又哭了起来。
我们都不说话了,低着头沉浸在小虎子去世的悲痛之中,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我偷偷扫了一眼端坐在炕上的白薇,也是满脸的泪水,鼻涕都流到嘴角去了也顾不上擦。
见我看她,白薇就朝我勾了勾手指,扁着嘴让我过去,随后抓起我胳膊来,用我衣袖擦了下鼻涕,又推开我,朝那两口子问道:“还有呢?你们接着说。”
男人摇了摇头,答道:“没了,小虎子就是这么没的,这么多年了,我们两口子始终忘不了他,可又不敢提起来,所以……所以我们上次来才骗了你……”
“不,你们现在也是在骗我。”
白薇的声音忽然变得冷漠了下来,而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住,那两口子也盯着白薇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我们竟都不知道白薇要表达什么,可这时就见白薇抬起手来,指着自己的脖子说:“昨晚你们来时,我开眼仔细看过那小鬼的模样,人间恶鬼种类繁多,怨鬼发青,冤鬼发白,那孩子从脖子往上青中透紫,整张脸黑乎乎的,我仔细看,它脖子上还印着个手印……”
白薇这话一出,满堂皆惊,手印?那不成了被掐死的?
这时只听白薇又道:“死鬼不过是一缕幽魂,就算受了伤也不会留下痕迹,那手印显然是生前留下的,而且印记呈黑紫色,如此清晰的痕迹之所以能在死后成鬼时还留下,只能说明被人留下那手印时,孩子正有一股及烈的怨气堵在喉咙处无法消散……”
话说到这儿,白薇突然抬手猛地往炕桌上一拍,‘啪’地一声,吓得那对夫妻直打颤,随后就听白薇又瞪着两人厉声喝道:“说!小虎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白薇一声逼问,那女人听完‘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身子一软又跌倒在地,狠命拍打着地面如同疯了一般哭嚎道——
“是……被我掐死的……我的孩子呀……”
女人突然的一句话,让屋里所有人都震惊得缓不过神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直到见那女人眼神一变,瞪着眼就用脑袋往炕沿上撞时,我们才终于惊醒过来,我赶紧惊呼一声‘快救人,她要寻死’,这话一出,反应最快的五爷第一个冲了过去,抬腿之间一脚踹在那女人的脑袋上,就将女人踹得又翻倒在地,而女人被踹时,脑袋距离炕沿仅差分毫的距离,真要是撞上,怕是必死无疑了……
一见女人要寻死,男人赶紧扑倒在地抱住了她,哭着说:“你这又是何必呢,那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小虎子呀!别哭!不怪你!不怪你!”
这话又让我们愣了一下,母亲掐死了孩子,却被父亲袒护?我抹掉眼泪,心说这两口子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这时就听男人又哽咽着说道:“大师您是神人,说的没错,小虎子……是让我媳妇亲手掐死的……”
“虎毒不食子!你们还算人吗?”
白薇又瞪眼一声厉喝,男人抱着在怀中抽搐的女人一阵沉默,随后一抬头,朝着白薇反问道:“大师,您当过母亲吗?”
“我……”
被他一问,白薇脸都红了,她自然没有当过,倒是我有让她当母亲的想法。
随后只听男人接着又说:“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当时小虎子躺在病床上,已经让病痛折磨的痛不欲生了,他十几天吃不了东西,只能每天顺着鼻子灌一点流食,瘦的皮包骨一样,如果这是你的孩子,你看了能不心疼吗?而我们心里更跟明镜似的,清楚那孩子没救了,所有的大夫都回天无力了,我们……我们不想再看着孩子受苦……我们受不了……我们只想给孩子个解脱,让他早早脱离这苦海,再去投胎找个好人家,别再跟着我们这样没用的爹妈活受罪了……”
男人说完,屋里的气氛再度沉默了下来,白薇也不说话了,没过多久,只听外面又传来几声鸡叫,天已大亮。
那瘫在丈夫怀里的女人,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我们没用,我的小虎子呀,活到四岁都没啃过鸡腿,没喝过饮料,没坐过小轿车,他最喜欢看小轿车了,在街上看见都走不动道儿,扯着嗓的喊,撒着欢的追,还跟我说,‘妈,以后等我长大了,我也买个小轿车天天拉着你玩去’……我儿子多孝顺啊,可我个杀千刀的,我个杀千刀的大年三十我连个饺子都没让他吃上,我连口热乎鸡汤都没让他喝上,我……我把我……把我亲生儿子……掐……死……啦……”
女人捶胸顿足忽然颤抖着嘶声呐喊,紧接着身子往后猛地一抽,‘噗通’一声晕死在地,吓得我们赶紧把她抬到炕上,掐人中开始抢救。
白薇却没说话,在炕上铺开一张黄纸,抄起毛笔开始写咒,一边写着,眼泪一边吧嗒吧嗒地往纸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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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方法?”
“既不能度,只能灭之……”
白薇话一出口,男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也全都慌了神。
灭?这么可怜这么乖巧又饱受折磨的孩子,怎能忍心消灭?
白薇显然也在犹豫,低着头不在多说,一阵沉默之后,张小茹发问说:“白薇,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这么可爱的孩子,生前已经饱受挫折煎熬了,如果我们再对它下此狠手的话……”
“那你有什么办法?”
白薇冷冰冰地问:“难道坐视这对夫妻被那小鬼纠缠一辈子,最后家破人亡认识茶凉?”
“我……”
两人争执不下,终都不再说话。
随后就听那躺在炕上才刚刚缓过来些的女人,艰难地道:“是我造的孽,是我害了小虎子,我受着,我愿意让它磨我一辈子,纠缠我一辈子,把我磨死我都无所谓了……”
“大姐,可这终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说着话,白薇忧心忡忡地朝那一直躲在炕边不敢言语的小女孩儿望了过去,叹了口气说:“一念神佛一念魔,你只是一念之差好心做了坏事,又爱子心切,谁都怪不着你,可既然已经错了一次,总不能再错第二次吧,小虎子劫难未过但人间情分已了,难道你还想让它磨死你们的女儿不成?”
“大师,可是……可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虎子……”
女人话没说完,又开始哭。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白薇再度开口:“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
白薇话说一半忽然犹豫了起来,但一听到‘办法’二字,两口子立刻激动地围了上去,求着白薇赶紧说下去。
白薇暗叹了口气,答道:“小虎子死时还有十五年天寿未尽,按死亡时间算,如今它已经死了快七个年头,也就是还有八年左右才能度完天寿,到时候就可以超度它去投胎了。而天寿尽了之前,它上无门下无路,只能游离于人间,虽然已经修成了恶鬼仙,但却还附着在父母妹妹这些直系血亲身边不肯离去,说明它还没有完全丧失这一生生前的记忆,所以留恋血亲缘分,却反成了磨你们的恶灵……”
白薇话说到这儿,张小茹已经猜到了她的意思,赶紧问道:“你想先将它收服,然后等八年后小虎子天寿尽了,再行超度?”
白薇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就是这个意思,但这小鬼已修成道行,要想擒它,比直接设局灭它还要更加的困难,只怕我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住,就算身体支撑得住,我的道行也未必够……”
“还有我们!”
张小茹一拍胸脯,拉着身旁的杨左生就站了起来,微微一笑,自告奋勇道:“虽说我和师弟的修行比不了你这位阴阳师,但好歹也是正统的龙虎山弟子,白薇,如你不嫌,我师姐弟愿助你一臂之力!”
“我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
白薇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就听外面又传来个声音——
“要是可以,我也想来帮忙。”
我们循着声音朝门口望去,竟是黄家大爷带着三姑娘款步而入,刚刚说话的正是三姑娘。
进了屋里,三姑娘含笑朝大家点头作礼,随后又朝白薇怯怯说道:“小师傅,我虽然出马不久,但是有黄府二奶奶黄仙彩上身助法,现在也算有些功力了,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三姑娘,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得去请你,要降阴鬼需以阴物相抵,这次务必拜托你请来二奶奶现身相助了……”
“万死不辞!”
三姑娘激动地狠狠一点头,似乎意识到自己终于不再是个拖油瓶了,竟激动得眼圈通红。
随后我凑上前问:“白薇,大家都愿意跟你同生共死,不过我们该怎么擒那小鬼呢?”
“计划我已经想好了,你们看……”
说着话,白薇又取来一张黄纸铺好,随后在上面画了几笔,就成了个八角形的图案,白薇往那图案上一指,说道:“那小鬼修成鬼仙极其难缠,而我们这次只能擒不能灭,因此用我阴阳道中这一八门金锁大阵,无疑是恰到好处。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我需要另外七个人由八个位置结成阵法,届时引诱那小鬼入阵,再以阵型锁住它,只要它逃不出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耗光它的阴力,将其擒住……只不过……”
话说一半,白薇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人数,口中低声念道:“我站一位,小茹、小杨各站一位,二仙姑站一位,黄家大爷站一位,这才只有五位,还缺三门把守之人……”
白薇话音一落,我和五爷都凑了上去,争先恐后地问她为什么把我俩给忘了?
白薇却摇了摇头,答道:“五爷,小六子,你们两个不能入位,八门金锁阵用法分攻守两种,若是用来守备外鬼来袭,则该由九人成阵,最中间位置立一主持守阵,配合其他八门严防死守;但如今我们是要用这阵来困住那小鬼,中间位就必须腾出来摆诱饵设陷阱,也就是说,八门站满却缺一主持,因此阵型出现破绽,如果被小鬼抓住破绽,强闯八门中的生门位,再冲正西方景门位强闯,八门金锁阵必破无疑,所以我还需要两个门神,各持法器护卫生门、景门,震慑那小鬼不敢闯阵……”
“你指的是我和五爷?”我问。
白薇点点头道:“不错,我们这么多人里,你和五爷身上阳气最重,小鬼难以近身,是做这两位门神的最好人选,尤其是你,身上本就有传了三代的一对胡家仙师护体,那小鬼更不敢侵……”
我听完犹豫道:“可是,这样一来剩下三个人我们去哪里找呢?”
白薇也不免苦恼了起来,说:“可惜小虎子的父母需当做诱饵,不能帮忙,而剩下这三人绝不能随便找人应付,以免找来的人没经过这种事情,到时候吓得惶恐起来乱了阵脚,会坏了我的大事……”
“白薇,你的意思是,必须要找有经验,最好是经历过这种奇怪事情的人才行?”
我问完,白薇点了下头,我心里立刻有了主意,笑着说:“我倒是有两个好人选,李秀秀和孙二虎!”
我话一出口,白薇喜出望外,一拍脑袋说:“对呀,我怎么把他们两个给忘了,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七个人了,只差最后一门虚位以待……”
这时五爷说道:“你看我家老四行不行?”
白薇想了想,最终摇摇头道:“四哥确实帮了咱不少忙,但终究没有亲历过鬼神之事,不像李秀秀和孙二虎,一个被精怪缠过多年,另一个探阴洞连魂魄都丢过,甚至对付鬼子母时,连黄家大爷都因为被三姑娘咬了一口而肚子里长出了鬼子,都被阴鬼所侵过,因此对阴气也多少可以免疫……”
白薇说完,大家都沉默了下来,是啊,冒然安排老四加入,确实有些危险。
而正当大家苦思冥想最后一位的人选之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呼声——
“白薇小师傅在家没!小六子在家没!哎呀大早起的,为了你们的事可折腾死我了……”
不等我们应话,就听见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冲进中堂,随后门帘被挑了起来,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快步入内,我们一看,来人竟然是陈国富。
一进了门,陈国富立刻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激动地说:“小六子,我可算见到你们了!我带来了两个消息,你们先听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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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方法?”
“既不能度,只能灭之……”
白薇话一出口,男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也全都慌了神。
灭?这么可怜这么乖巧又饱受折磨的孩子,怎能忍心消灭?
白薇显然也在犹豫,低着头不在多说,一阵沉默之后,张小茹发问说:“白薇,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这么可爱的孩子,生前已经饱受挫折煎熬了,如果我们再对它下此狠手的话……”
“那你有什么办法?”
白薇冷冰冰地问:“难道坐视这对夫妻被那小鬼纠缠一辈子,最后家破人亡认识茶凉?”
“我……”
两人争执不下,终都不再说话。
随后就听那躺在炕上才刚刚缓过来些的女人,艰难地道:“是我造的孽,是我害了小虎子,我受着,我愿意让它磨我一辈子,纠缠我一辈子,把我磨死我都无所谓了……”
“大姐,可这终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说着话,白薇忧心忡忡地朝那一直躲在炕边不敢言语的小女孩儿望了过去,叹了口气说:“一念神佛一念魔,你只是一念之差好心做了坏事,又爱子心切,谁都怪不着你,可既然已经错了一次,总不能再错第二次吧,小虎子劫难未过但人间情分已了,难道你还想让它磨死你们的女儿不成?”
“大师,可是……可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虎子……”
女人话没说完,又开始哭。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白薇再度开口:“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
白薇话说一半忽然犹豫了起来,但一听到‘办法’二字,两口子立刻激动地围了上去,求着白薇赶紧说下去。
白薇暗叹了口气,答道:“小虎子死时还有十五年天寿未尽,按死亡时间算,如今它已经死了快七个年头,也就是还有八年左右才能度完天寿,到时候就可以超度它去投胎了。而天寿尽了之前,它上无门下无路,只能游离于人间,虽然已经修成了恶鬼仙,但却还附着在父母妹妹这些直系血亲身边不肯离去,说明它还没有完全丧失这一生生前的记忆,所以留恋血亲缘分,却反成了磨你们的恶灵……”
白薇话说到这儿,张小茹已经猜到了她的意思,赶紧问道:“你想先将它收服,然后等八年后小虎子天寿尽了,再行超度?”
白薇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就是这个意思,但这小鬼已修成道行,要想擒它,比直接设局灭它还要更加的困难,只怕我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住,就算身体支撑得住,我的道行也未必够……”
“还有我们!”
张小茹一拍胸脯,拉着身旁的杨左生就站了起来,微微一笑,自告奋勇道:“虽说我和师弟的修行比不了你这位阴阳师,但好歹也是正统的龙虎山弟子,白薇,如你不嫌,我师姐弟愿助你一臂之力!”
“我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
白薇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就听外面又传来个声音——
“要是可以,我也想来帮忙。”
我们循着声音朝门口望去,竟是黄家大爷带着三姑娘款步而入,刚刚说话的正是三姑娘。
进了屋里,三姑娘含笑朝大家点头作礼,随后又朝白薇怯怯说道:“小师傅,我虽然出马不久,但是有黄府二奶奶黄仙彩上身助法,现在也算有些功力了,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三姑娘,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得去请你,要降阴鬼需以阴物相抵,这次务必拜托你请来二奶奶现身相助了……”
“万死不辞!”
三姑娘激动地狠狠一点头,似乎意识到自己终于不再是个拖油瓶了,竟激动得眼圈通红。
随后我凑上前问:“白薇,大家都愿意跟你同生共死,不过我们该怎么擒那小鬼呢?”
“计划我已经想好了,你们看……”
说着话,白薇又取来一张黄纸铺好,随后在上面画了几笔,就成了个八角形的图案,白薇往那图案上一指,说道:“那小鬼修成鬼仙极其难缠,而我们这次只能擒不能灭,因此用我阴阳道中这一八门金锁大阵,无疑是恰到好处。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我需要另外七个人由八个位置结成阵法,届时引诱那小鬼入阵,再以阵型锁住它,只要它逃不出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耗光它的阴力,将其擒住……只不过……”
话说一半,白薇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人数,口中低声念道:“我站一位,小茹、小杨各站一位,二仙姑站一位,黄家大爷站一位,这才只有五位,还缺三门把守之人……”
白薇话音一落,我和五爷都凑了上去,争先恐后地问她为什么把我俩给忘了?
白薇却摇了摇头,答道:“五爷,小六子,你们两个不能入位,八门金锁阵用法分攻守两种,若是用来守备外鬼来袭,则该由九人成阵,最中间位置立一主持守阵,配合其他八门严防死守;但如今我们是要用这阵来困住那小鬼,中间位就必须腾出来摆诱饵设陷阱,也就是说,八门站满却缺一主持,因此阵型出现破绽,如果被小鬼抓住破绽,强闯八门中的生门位,再冲正西方景门位强闯,八门金锁阵必破无疑,所以我还需要两个门神,各持法器护卫生门、景门,震慑那小鬼不敢闯阵……”
“你指的是我和五爷?”我问。
白薇点点头道:“不错,我们这么多人里,你和五爷身上阳气最重,小鬼难以近身,是做这两位门神的最好人选,尤其是你,身上本就有传了三代的一对胡家仙师护体,那小鬼更不敢侵……”
我听完犹豫道:“可是,这样一来剩下三个人我们去哪里找呢?”
白薇也不免苦恼了起来,说:“可惜小虎子的父母需当做诱饵,不能帮忙,而剩下这三人绝不能随便找人应付,以免找来的人没经过这种事情,到时候吓得惶恐起来乱了阵脚,会坏了我的大事……”
“白薇,你的意思是,必须要找有经验,最好是经历过这种奇怪事情的人才行?”
我问完,白薇点了下头,我心里立刻有了主意,笑着说:“我倒是有两个好人选,李秀秀和孙二虎!”
我话一出口,白薇喜出望外,一拍脑袋说:“对呀,我怎么把他们两个给忘了,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七个人了,只差最后一门虚位以待……”
这时五爷说道:“你看我家老四行不行?”
白薇想了想,最终摇摇头道:“四哥确实帮了咱不少忙,但终究没有亲历过鬼神之事,不像李秀秀和孙二虎,一个被精怪缠过多年,另一个探阴洞连魂魄都丢过,甚至对付鬼子母时,连黄家大爷都因为被三姑娘咬了一口而肚子里长出了鬼子,都被阴鬼所侵过,因此对阴气也多少可以免疫……”
白薇说完,大家都沉默了下来,是啊,冒然安排老四加入,确实有些危险。
而正当大家苦思冥想最后一位的人选之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呼声——
“白薇小师傅在家没!小六子在家没!哎呀大早起的,为了你们的事可折腾死我了……”
不等我们应话,就听见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冲进中堂,随后门帘被挑了起来,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快步入内,我们一看,来人竟然是陈国富。
一进了门,陈国富立刻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激动地说:“小六子,我可算见到你们了!我带来了两个消息,你们先听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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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山进了庙,那守庙的老和尚见到我们顿时一阵热情招呼,俨然一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模样。
把我们招待进禅房之后,白薇笑问道:“大师,请问今晚……”
“今晚我有空。”
没等白薇说完话,老和尚就开始猛点头,白薇尴尬一笑说:“我的意思是,请问今晚能不能借用下庙里的正殿,我想布个阵……”
“行行行,这儿我说了算,你们跟我客气啥!”
和尚爽快地应了下来,随后就见正殿大门链锁的钥匙给了我们。
到大殿门前开了门后,白薇让我们赶紧把那些纸人纸马和纸糊的汽车玩具都一股脑儿搬了进去,在大殿两壁下排得满满的,随后又叫我拿了个火盆过来,将李秀秀买来的一百米红丝线放进了火盆里,又在上面铺了一层灵钱冥币。
铺好之后,白薇从挎包里掏出了个小药瓶来,瓶子里装的是下午提前让那对夫妻放的血,大概有个小半瓶,打开瓶盖,白薇将里面的血全都倒在了火盆里,随后先焚了三炷香,才在盆里点了一把火,盆里的灵钱冥纸呼啦一下就烧了起来,但没等烧多久,白薇就叫我赶紧提着下午准备的一桶鸡血往盆里倒,鸡血一倒进去,盆里的火焰瞬间熄灭,白薇右手结成一手决,插在盆里就开始搅合,随后用剑指将红丝线的一头夹了出来,往后一连退了几步,手中夹着的红丝线开始被越拉越长。
往外拉丝线时,白薇还不忘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罗盘掏了出来,一边看着罗盘一边继续往后退,快退到大殿角落里时才停住步伐,随后叫三姑娘过去坐在那丝线上面。
三姑娘坐住丝线后,白薇又回到火盆前,用手指挑出一截丝线来又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拉,还是一直盯着手中的罗盘看,我知道,她这是在利用罗盘来对应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的位置。
围着大殿走了好几圈之后,红丝线在地上交错纠缠,已结成了个八角形的图案,并先后由三姑娘、陈国富、黄家大爷、杨左生、张小茹、李秀秀、孙二虎和自己亲自坐到八个角落压住红线,对应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的顺序,生门和景门各由陈国富和张小茹二人把守。
确定了个人的位置之后,白薇又让我们把提前准备的好的三张方桌从外面搬了进来,三张桌子上两张蒙着黄布,一张蒙着红布,随后将桌子分别摆到了杜门、景门、开门三位,分别留给杨左生、张小茹以及白薇三人,而在三姑娘所站的休门位上,则是白了一个香炉,两瓶酒和一盘烧鸡,用来让三姑娘请神之用。
准备好这些后,白薇又将下午在李秀秀家炖好的一锅鸡汤、一大盘饺子以及一大碗清淡茶水摆在了阵型最中间的位置,这就是用来吸引鬼仙的诱饵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白薇又在地上铺开了两张黄纸,开始写咒,写成之后并在两张黄纸上各画了一套兵刃和一副古代盔甲,盔甲是一模一样的,而兵刃分别是一把大关刀、和一把弯刀一面盾牌,画好之后,白薇将两张黄纸卷好分别递给了我和五爷,随后让我们站到了张小茹所在的景门位的后面,左右护卫着张小茹。
准备妥当之后,白薇望着外面月色对了对时间,不禁皱眉说道:“快到子时了,你们都各自好好准备,一会那一家三口将小鬼引上来后,切记一定要听我号令……”
大家听完都点了点头,这时张小茹问道:“白薇,这里可是灵山古刹,山中有石灵大将镇守,庙里又有佛光普照,那小鬼真敢上来吗?”
“你放心,只要那一家三口上到山上,它就一定会跟上来的。”
说着话,白薇抬手一指殿内的西王母神像说:“一会儿他们进了庙门后,我会让小六子把娘娘神像的眼睛先用红布遮起来,暂时挡住佛光后那小鬼自然就敢进来了,等它被困在阵中,我们再掀开红布,娘娘灵光一压,那小鬼的怨气必定抵抗不住……至于山脚的界碑神将……”
说到这里,白薇沉默了下来,随后沉了沉又道:“这我倒是疏忽了,假设山下的石灵执意拦着小鬼不让上山的话,确实不妙……”
白薇说完赶紧又取一张黄纸,匆匆写好符咒后递给我,急忙说道:“小六子,你腿脚快,赶紧下山一趟,将这黄纸贴在山脚镇山石敢当上,并奉三炷香,切记,未免撞见那一家三口吓跑小鬼,你不能走大路,穿野地下去,千万不能让上山的一家三口发现……”
“明白!”
我点了下头,抓起那黄纸又卷了三炷香后赶紧冲出了庙门,随后钻进庙门古道边的小树林里,借着手电筒昏黄的光芒一路往山下疾驰而去……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一路跑下去,山地不平外加光线阴暗,我几乎一路都跌跌撞撞的,还摔了好几个跟头差点滚下山坡,可我哪儿有闲心理会这么多,爬起来顾不上擦破皮的伤口就继续往上下冲,可冲到一半路程时,我无意间往树林外面的山道上一扫,隐隐约约就见对面发出昏暗地亮光来……
看到亮光我心里一惊,赶紧停住步伐,在树林里的一处草丛中藏了起来,又仔细盯着那光亮一看,是几个人正持着一盏昏暗地油灯,缓慢地顺着小道往山上走,离得近了我再一看,果不其然,就是那一家三口,男人拎着油灯、女人怀抱着那小女孩儿,除了小女孩儿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已经昏昏欲睡了之外,那夫妻的神情都显得僵硬慌张,一路前行都不敢左顾右盼一下,显然是高度的紧张。
而大概是因为当时已经接近子时,阴气正重的原因吧,隐隐约约地,我就见那女人左腿上现出了个模糊地黑影来,仔细一看,是给呼呼的孩子,正紧紧搂着女人的腿,一瞬间,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而那孩子几乎是没有重量的,因为女人走路的步伐和速度看不出丝毫的拖赘来,但她隐约中肯定也能觉出一些不适应来,左腿迈步时时而就会不自然地瘸一下……
见一家三口拖着那小鬼往山上走去,我不敢出声不敢动,生怕会惊吓到那小鬼,所以只能躲在草丛里先目送他们离开,好不容易三人顺着山道走远了,我刚要站起来继续前行,一阵奇怪地响动声却紧随其后从山脚下的传来,声音清脆而急促——
‘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我循着声音一看,就见是个身穿黑衣、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拄着根拐杖,迈着怪异地步伐急匆匆地往山上赶。
那老太太驼背得很厉害,脸上雪白雪白的,看模样少说也得有个八九十岁了,但健步如飞,步伐快得惊人,却很古怪,而那哒哒哒地怪异声音,正是它拐杖拄地时发出来的,似在急匆匆地赶路,在追赶刚刚经过的那一家三口。
等老太太离得近了我再一看,妈呀,这老太太哪里是走路姿势怪异,分明是只有一条腿,借着月光细看之下,她左腿膝盖以下就什么都没有了,走路时全靠拐杖支撑和右腿跳动,左边剩下的半条腿一颤一颤的,大半夜看起来竟说不出的诡异。
可这老太太是谁?我不禁起了疑,我似乎从没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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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山进了庙,那守庙的老和尚见到我们顿时一阵热情招呼,俨然一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模样。
把我们招待进禅房之后,白薇笑问道:“大师,请问今晚……”
“今晚我有空。”
没等白薇说完话,老和尚就开始猛点头,白薇尴尬一笑说:“我的意思是,请问今晚能不能借用下庙里的正殿,我想布个阵……”
“行行行,这儿我说了算,你们跟我客气啥!”
和尚爽快地应了下来,随后就见正殿大门链锁的钥匙给了我们。
到大殿门前开了门后,白薇让我们赶紧把那些纸人纸马和纸糊的汽车玩具都一股脑儿搬了进去,在大殿两壁下排得满满的,随后又叫我拿了个火盆过来,将李秀秀买来的一百米红丝线放进了火盆里,又在上面铺了一层灵钱冥币。
铺好之后,白薇从挎包里掏出了个小药瓶来,瓶子里装的是下午提前让那对夫妻放的血,大概有个小半瓶,打开瓶盖,白薇将里面的血全都倒在了火盆里,随后先焚了三炷香,才在盆里点了一把火,盆里的灵钱冥纸呼啦一下就烧了起来,但没等烧多久,白薇就叫我赶紧提着下午准备的一桶鸡血往盆里倒,鸡血一倒进去,盆里的火焰瞬间熄灭,白薇右手结成一手决,插在盆里就开始搅合,随后用剑指将红丝线的一头夹了出来,往后一连退了几步,手中夹着的红丝线开始被越拉越长。
往外拉丝线时,白薇还不忘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罗盘掏了出来,一边看着罗盘一边继续往后退,快退到大殿角落里时才停住步伐,随后叫三姑娘过去坐在那丝线上面。
三姑娘坐住丝线后,白薇又回到火盆前,用手指挑出一截丝线来又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拉,还是一直盯着手中的罗盘看,我知道,她这是在利用罗盘来对应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的位置。
围着大殿走了好几圈之后,红丝线在地上交错纠缠,已结成了个八角形的图案,并先后由三姑娘、陈国富、黄家大爷、杨左生、张小茹、李秀秀、孙二虎和自己亲自坐到八个角落压住红线,对应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的顺序,生门和景门各由陈国富和张小茹二人把守。
确定了个人的位置之后,白薇又让我们把提前准备的好的三张方桌从外面搬了进来,三张桌子上两张蒙着黄布,一张蒙着红布,随后将桌子分别摆到了杜门、景门、开门三位,分别留给杨左生、张小茹以及白薇三人,而在三姑娘所站的休门位上,则是白了一个香炉,两瓶酒和一盘烧鸡,用来让三姑娘请神之用。
准备好这些后,白薇又将下午在李秀秀家炖好的一锅鸡汤、一大盘饺子以及一大碗清淡茶水摆在了阵型最中间的位置,这就是用来吸引鬼仙的诱饵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白薇又在地上铺开了两张黄纸,开始写咒,写成之后并在两张黄纸上各画了一套兵刃和一副古代盔甲,盔甲是一模一样的,而兵刃分别是一把大关刀、和一把弯刀一面盾牌,画好之后,白薇将两张黄纸卷好分别递给了我和五爷,随后让我们站到了张小茹所在的景门位的后面,左右护卫着张小茹。
准备妥当之后,白薇望着外面月色对了对时间,不禁皱眉说道:“快到子时了,你们都各自好好准备,一会那一家三口将小鬼引上来后,切记一定要听我号令……”
大家听完都点了点头,这时张小茹问道:“白薇,这里可是灵山古刹,山中有石灵大将镇守,庙里又有佛光普照,那小鬼真敢上来吗?”
“你放心,只要那一家三口上到山上,它就一定会跟上来的。”
说着话,白薇抬手一指殿内的西王母神像说:“一会儿他们进了庙门后,我会让小六子把娘娘神像的眼睛先用红布遮起来,暂时挡住佛光后那小鬼自然就敢进来了,等它被困在阵中,我们再掀开红布,娘娘灵光一压,那小鬼的怨气必定抵抗不住……至于山脚的界碑神将……”
说到这里,白薇沉默了下来,随后沉了沉又道:“这我倒是疏忽了,假设山下的石灵执意拦着小鬼不让上山的话,确实不妙……”
白薇说完赶紧又取一张黄纸,匆匆写好符咒后递给我,急忙说道:“小六子,你腿脚快,赶紧下山一趟,将这黄纸贴在山脚镇山石敢当上,并奉三炷香,切记,未免撞见那一家三口吓跑小鬼,你不能走大路,穿野地下去,千万不能让上山的一家三口发现……”
“明白!”
我点了下头,抓起那黄纸又卷了三炷香后赶紧冲出了庙门,随后钻进庙门古道边的小树林里,借着手电筒昏黄的光芒一路往山下疾驰而去……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一路跑下去,山地不平外加光线阴暗,我几乎一路都跌跌撞撞的,还摔了好几个跟头差点滚下山坡,可我哪儿有闲心理会这么多,爬起来顾不上擦破皮的伤口就继续往上下冲,可冲到一半路程时,我无意间往树林外面的山道上一扫,隐隐约约就见对面发出昏暗地亮光来……
看到亮光我心里一惊,赶紧停住步伐,在树林里的一处草丛中藏了起来,又仔细盯着那光亮一看,是几个人正持着一盏昏暗地油灯,缓慢地顺着小道往山上走,离得近了我再一看,果不其然,就是那一家三口,男人拎着油灯、女人怀抱着那小女孩儿,除了小女孩儿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已经昏昏欲睡了之外,那夫妻的神情都显得僵硬慌张,一路前行都不敢左顾右盼一下,显然是高度的紧张。
而大概是因为当时已经接近子时,阴气正重的原因吧,隐隐约约地,我就见那女人左腿上现出了个模糊地黑影来,仔细一看,是给呼呼的孩子,正紧紧搂着女人的腿,一瞬间,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而那孩子几乎是没有重量的,因为女人走路的步伐和速度看不出丝毫的拖赘来,但她隐约中肯定也能觉出一些不适应来,左腿迈步时时而就会不自然地瘸一下……
见一家三口拖着那小鬼往山上走去,我不敢出声不敢动,生怕会惊吓到那小鬼,所以只能躲在草丛里先目送他们离开,好不容易三人顺着山道走远了,我刚要站起来继续前行,一阵奇怪地响动声却紧随其后从山脚下的传来,声音清脆而急促——
‘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我循着声音一看,就见是个身穿黑衣、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拄着根拐杖,迈着怪异地步伐急匆匆地往山上赶。
那老太太驼背得很厉害,脸上雪白雪白的,看模样少说也得有个八九十岁了,但健步如飞,步伐快得惊人,却很古怪,而那哒哒哒地怪异声音,正是它拐杖拄地时发出来的,似在急匆匆地赶路,在追赶刚刚经过的那一家三口。
等老太太离得近了我再一看,妈呀,这老太太哪里是走路姿势怪异,分明是只有一条腿,借着月光细看之下,她左腿膝盖以下就什么都没有了,走路时全靠拐杖支撑和右腿跳动,左边剩下的半条腿一颤一颤的,大半夜看起来竟说不出的诡异。
可这老太太是谁?我不禁起了疑,我似乎从没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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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倒下时,一个若隐若现的白影忽然就从她头顶卤门钻了出来,也不知是我眼花了还是怎么着,紧接着就听鬼哭狼嚎声再次从阵中涌动而出,我赶紧往大家围住的阵中央望去,竟见那被红丝线缠住的模糊鬼影周围又多出了花白的人影来,正围着那小鬼左右乱晃……
那白影更加模糊,甚至根本看不出是个人形来,但动作飞快,不停地往那小鬼的身上撞,就像个扑火的大蛾子,急得我赶紧使劲揉了揉眼睛。可还是看不清。
这时就听张小茹的声音传来:“你小子专心点!白薇的魂儿出了窍正收拾那小鬼呢,万一一不留神让它跑了,你负得起责吗?”
听到这话我心中猛地一惊,赶忙又说:“白薇一个人去了?那你和小杨还不赶紧去帮她呀!”
“借梦离窍是人家阴阳道的法,我们哪儿会!”
张小茹瞪了我一眼,急切地道:“你听过魏征梦斩泾河龙王、包拯夜审阴间的故事没?白薇现在做的是和他们一样的事!”
她这话我虽然无法全部理解,但听她说完后也多少明白了一点,等于说就是白薇的魂魄已经离开了肉身。现在正在阵中跟那小鬼激烈地缠斗绞杀着,想到这里我不由地又为白薇捏了一把冷汗,毕竟她的身体情况并不乐观。
张小茹和杨左生自然也知道这些,于是又加快了结印做法的速度。似乎是在以法事配合白薇捉那小鬼,而就在这时,又一道黄呼呼的光影从坐在地上的三姑娘身后一闪而出,飞入阵中后随即消失。但阵中紧接着就多出了一种类似于动物尖叫嘶吼地怪声来,我知道,想必是三姑娘请来了二奶奶黄仙彩,已经入阵去帮忙了……
有了黄仙的加入,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几许,可谁知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却忽然从大殿正门口传来,细听之下竟像是有人在奸诈地笑。
我所处的景门位置正好正对着大殿门口,于是赶忙抬眼循着那声音一扫,却见两扇厚重的大殿门已被人从外面悄然推开,那怪笑声立刻又更加清晰地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开始从推开的殿门缝里缓缓伸出,竟是个人的脑袋,那张脸老迈异常,头上的发线花白交错,一把头探进来。立刻瞪着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珠子,怪笑着开始往里四处胡乱打量……
我一眼就认出是之前在山道上遇见的那个黑衣服老太太,而现在离得近了光线亮了再仔细一看,不禁后背发凉了起来。
那哪里是张人的脸。虽说五官和人类似,可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就见她颧骨突出老高,下颌尖尖的向前翘起,笑时那大嘴一咧,两边嘴角甚至都舒展到了耳垂的位置,鼻子更大得吓人,高高的鼻梁鼓起,鼻尖如同下巴一样朝前输出很长。
而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她的那对眼睛,就见她眼窝深邃,眼皮几乎全部张开,那对浑圆地大眼珠子滴溜溜来回乱转着,就如同随时随地都可能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不禁心里暗叹了一声,而这时张小茹也已经注意到了那在门口偷窥的老太太,紧皱着眉头惊问道:“那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我在山道上见过一次。似乎她是跟着那一家三口上的山……”
我和小茹说话的功夫,就见那老太太已经把门缝张得更大了,一只手探进来抠住门边,似乎是要推门而入。而这时我们又往她手上一看,只见那老太太的手灰白灰白的,露在黑衣外面的手背手腕上还现出一块块黑色的褐色的、大小不一的斑点来……
初看之下我的第一感觉是那老太太会不会是生了什么皮肤病?
然而这时就听张小茹一言惊醒梦中人——
“她身上竟长了尸斑,铁定不是人……”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虽然在山道上第一次见她时我就觉得她有些特殊,但出于心理作用,到头来也没敢往什么妖魔鬼怪上去想,可她如果不是人,又能是个什么东西呢?
我想到这里时,那老太太的大半个身子已经都顺着门缝钻了进来,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珠子左看右看之后,忽然就望向了八门金锁阵最中央的位置。几乎同一时间,她那血盆大口猛地张开,一声如同野兽鸣叫般的凄厉怪吼声瞬间从口中传出……
那声音异常刺耳,乍一听到。吓得我浑身直打哆嗦,整个头皮都开始发麻,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用双手捂住了耳朵,而再一看周围摆阵的其他几个人。大多也被那突如其来的怪叫声吓了一大跳,尤其是站在生门位、正好背对着大殿门口的陈国富,早就已经吓得精神紧绷了,如今又被那怪声从背后猛地一吓。当即身体一抽,‘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陈国富这一倒下,原本踩在脚下的红丝线立刻就松了开,那被缠住的小鬼趁机腾出一只手来就猛地朝正前方的白色光影抓去,霎时间就听一声惨叫,我听出那是白薇的声音……
随后,那白影一晃而逝,白薇瘫在地上的肉身开始抽搐颤抖。大概几秒钟之后,白薇忽然挺身爬起,神情慌张地先扫了一眼又继续立在门口笑的那老太太,随后目视阵中一声怒喝:“快都守好各自位置。它要冲阵了……”
听到吼声,陈国富也颤颤巍巍从地上爬了起来,但被刚才一吓,已经快要魂不附体了。
爬起来后他赶忙又去踩地上的红线,可根本没等踩到,阵中的鬼影已‘唰’地一下鬼叫着朝他扑去,即将撞到他身体时霎时间又消失无踪……
“糟糕,恶鬼上了陈国富的身!”
白薇又一声惊呼,我赶紧朝陈国富一扫量,只见他脸上神情开始痛苦的扭曲,脸色越变越白的同时,两只脚的脚跟竟然渐渐地翘了起来……
“快来个人帮忙!”
白薇皱眉一喝,吼话时一个箭步就朝陈国富的方向扑去,五爷心领神会,白薇刚一挪开,他就快步冲过去替白薇先踩住了脚底下的红丝线,这才不至于似丝线垮掉。
紧接着,冲到陈国富身前的白薇一边闪躲陈国富莫名地扑咬抓挠,一边开始掐诀念咒,随后趁陈国富不备。左手简直狠命地朝他喉咙戳去,被白薇一戳,陈国富登时俯下身子开始呕黄水,白薇趁机又闪身到陈国富背后,从后腰拽出一张写好符咒的黄纸来就往陈国富的背上贴去……
一被黄纸贴中,陈国富开始发了疯似的跌跌撞撞往阵里逃,白薇的手从他背上往后一拉,手中竟又‘哗啦’一下揭出另一张黄纸来。原来她刚刚贴在陈国富背上的黄纸,本就是重叠在一起的两张。
而第二张黄纸刚揭下来,白薇几乎同一时间扭转身形,手中推着那黄纸猛地就朝门口处那老太太的脸上贴去……
“何方妖物乱我阵法,看我收了你!”
怒吼之余,白薇掌中贴出的黄纸已距那老太太的怪脸不足分毫,然而那老太太还是在咧着嘴笑,直到那黄纸眼看就要贴到自己的脸上时,老太太的大眼珠子忽然‘咕噜’一转,紧接着血盆大口霎时间张开,怪声又再度袭来的同时,白薇手中的黄纸‘呼啦’一下就莫名其妙烧了起来……
纸上的火焰在气流的推动下,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将整张纸化为灰烬,白薇大惊失色,可惜根本没来得及往后退步,身形一晃之际,一口血已经‘噗’地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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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口血雾喷出,白薇身子一晃就翻倒在了地上。
一看白薇倒下,我浑身的血恨不得都沸腾了起来,怒吼一声之后瞪着眼就想冲过去救她,可没等上前就先听见白薇捂着胸口朝我嘶声吼道:“别动!你是门神!全部人各司其职!”
白薇话刚说完,那老太太竟把整个身子都挤进了门里来,随后咯咯怪笑着就开始往白薇的身上扑,一双长着尸斑的苍白枯手往白薇伸手一阵抓挠,白薇拼死抵抗,可一时半会儿竟也挣脱不了,只能又慌张地朝我们吼道:“小茹!尽量活捉小虎子,如果实在不行。就毁了它的尸骸让它永不超生!”
白薇吼声一落,张小茹立刻应了一声,然而墙角处却传来了小虎子父母的哭嚎声:“不要啊!那样它就没法投胎了……”
小虎子的尸身,是下午时五爷跟随小虎子的父母到埋葬小虎子的山上取来的,取出来时尸身呈灰白色,虽然已经死了几年之久,可保存仍然完好,只有小幅度的腐烂。
按照白薇的吩咐。五爷将小虎子的尸身取出后放进了个灌了汽油的大坛子里,用写着咒文的黄纸封住口之后就送到了老奶奶庙里来,此时尸身就藏在神像后面。
白薇说,这是万不得已时的最后杀招。如果无法依靠八门金锁阵擒住小虎子,那就将坛子里的汽油点燃,一把火将小虎子的尸身焚掉,而坛子里除了汽油外更已被白薇下好了符咒。尸身若是烧毁,小虎子魂魄立散。
眼下一听说要让小虎子身形俱灭不得超生,做父母的当然不愿意,可我们也顾不上管他们的意见了,虽说也都不愿意下此狠手,但还是都暗下决心做好了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而就在这时,又冲到法阵当中一阵挣扎乱撞的‘陈国富’,竟忽然埋着头就朝张小茹所在的位置冲撞了过来,张小茹一见大惊失色,赶紧扭头朝立在背后不远处的我吼道:“小六子,做好准备,我可能挡不住它!”
“你放心!它想从景门逃脱,除非是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说着话我又从后腰抽出杀猪刀来,做好了决战的准备,担碍于扑过来的小鬼附身在陈国富体内。我哪儿敢痛下杀手,于是只能将刀锋背到了后面去。
紧接着抬眼一扫,陈国富已经冲到眼前,张牙舞爪地就往小茹的法坛上扑。惊惶之中就见小茹右手中的桃木剑往法坛上‘啪’地一拍,用剑尖挑起一张符来就朝陈国富脸上打去,瞬间就拍在了陈国富的右边脸颊上……
霎时间只听陈国富一声怪叫,被小茹一剑拍得脸上直冒烟,嘶嚎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但一稳住身形立刻又朝小茹再度扑来。
小茹大惊失色,赶忙又持手中木剑‘啪、啪、啪’往法坛上连拍三下,三张符咒已经附着剑锋而起,而这时陈国富又已经扑到她眼前,肥胖的身躯如个庞然大物般压了过来……
小茹一见,右手握剑的同时赶忙用左手攥住剑尖,双手持剑就朝陈国富胸口挡去,一瞬间三张符咒贴在陈国富身上,立刻又激起了三道滚滚的白烟来,陈国富疼得咬牙切齿,可这次却没退步。挣扎之中一拳头就从空中朝小茹头上抡了过来,小茹想要退避闪躲,然而脚下死死踩住的红线却拴住了她的手脚,如果红线松开。阵就破了……
“师姐!小心啊!”
陈国富一拳砸来,吓得杨左生在不远处连声惊叫,可小茹已经退无可退,索性一咬牙一瞪眼。又双手攥着木剑就朝陈国富落下来的拳头挡了过去,一时间就听‘啪’一声响,木剑应声而断,陈国富的拳头顺势而下,正砸在小茹的左肩之上,疼得小茹一声闷哼,剧痛之下单膝拄地竟站都站不起来了……
见小茹倒下,陈国富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狞笑。双手十指交叉抱成拳头再度高高举起,这一次,瞄准的是小茹的头顶……
一见小茹有危险,我可不敢坐视不理了。往前窜了一步抡起手中的菜刀,就朝着陈国富身上砍去,刀背划过陈国富肚子的一瞬间,虽没划破他的肚皮。但这阳气至重的一击,却还是将陈国富镇得往后连连退步……
可情况并没有因此好转多少,转瞬之间的功夫陈国富就又扑了上来,完全像是不怕疼痛要和我拼命似的。而我也只能做好随时拼死迎战的准备。
紧接着,陈国富先后朝我扑了五次,也被我用手中的菜刀刀背击退了五次,但第五次把他击退时,陈国富的手忽然一轮,有意无意地竟将我手里攥着的菜刀给打飞了出去。
又见陈国富晃着身子恶狠狠扑来,这一下我也彻底慌了,可就在这时。被那老太太缠住的白薇再度朝我吼了起来:“小六子,时机已到!快将我给你的黄纸烧掉!”
听到这话,我赶忙从怀里把之前白薇塞进去的那张黄纸掏了出来,黄纸上写着我看不懂的符咒。更画着一副盔甲和一尊关刀……
趁我到法坛前引燃那黄纸的功夫,小茹挺身而起,从法坛上抄起一件件法器就往陈国富的身上扔,什么摇魂铃、铜钱剑、透火盆、八卦镜,总之能抓到的都被她扔了出去,一时半会儿之间竟真挡住了陈国富的进攻……
就在这时,我手中的黄纸也已引燃,这黄纸倒是奇怪,虽然纸烧着了之后都会冒烟,可冒烟冒得这么大的我还是第一次见,黄纸一烧起来,就见滚滚地白烟扑面而来,烟雾跟活了似的,争先恐后地就往我口鼻里灌,呛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而浓烟一灌入身体,我开始头昏脑涨,张都站不稳了,要不是及时扶住了法坛,恐怕已经晕头转向地倒在了地上,可这时我抬眼往白薇所在处一看。趁着那老太太一时不备,白薇一脚就把她从身上踹了下去,这一脚又准又狠,踹得老太太往后连滚了好几圈之后,‘嘭’地一声撞开大门就跑了出去……
白薇见了赶忙从身上又掏出一张写着咒的白纸来,默念咒文时双手一搓就将那黄纸搓成了一个圆筒,又在两段用手简单一捏,竟捏出了一支箭的造型来……
“急急如我。律律如兵,灵箭一出,妖邪难逃……”
念完四句话,白薇咬破右手食指在箭尖上一抹,就将箭头抹成了血红色,随后将‘箭’搭在左手小臂上,右手又掐了几个诀之后,手掌在箭的末端轻轻一拍,那箭‘噌’地一下就顺着门缝飞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听一声惨叫从外面传了进来……
白薇也没心思多管那老太太,拼着命从地上爬起来后,赶紧跌跌撞撞跑到自己所在位置,又朝五爷吼道:“五爷,您老也快焚烧黄纸,助小六子一臂之力!”
五爷点了点头,赶忙取出那黄纸来,跑到最近位置杨左生所在法坛前将那黄纸引了着……
而五爷烧黄纸的时候,我已经头晕眼花得浑身发软了,撑着法坛的手臂一松,终于还是跌在了地上,霎时间眼前一片发黑,昏了过去,可我明明人已经混了,但耳边传来的吵闹声、鬼哭狼嚎声却依然没有消失,当我片刻之后再抬起头来时,眼前所见更是令我大惊失色,那先前一直模模糊糊地鬼影,竟变得格外的清晰,我真真切切地看见那小鬼正趴在陈国富的后背上,两只手各抓着陈国富的一条胳膊,朝张小茹发动着攻击,而一只小野猪般大小的黄狼子,正在周围跳来跳去,时而扑向那小鬼而去,却都被那小鬼巧妙的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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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是在做梦?我不禁暗想。
只因再爬起时我不光能够看清那小鬼狰狞的五官来了,而且身手的衣服竟也变了,变成了一件金光闪闪的鱼鳞细甲,左手里还攥着一把沉重地关刀……
“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忍不住一声惊呼,没等缓过神来,两道黄影却先从我背后窜了出来,朝那趴在陈国富背上的小鬼就撕咬了过去,与那呲牙咧嘴的小鬼一阵缠斗,在两条黄影的环绕夹击之下,小鬼被打得连连败退,终于身形一晃趁机绕开黄影,转势就朝我扑了上来……
可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影已经从我身旁缓步上前,我余光一扫。就见来人周身同样金甲覆盖,右手持银锋弯刀左手持鬼头方盾,眼看那小鬼袭来,扬起手中方盾一顶,就将那小鬼又给挡了回去……
看到这里时我还在迷茫,只觉得身体发飘头脑却异常兴奋,根本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可那手持盾牌之人已朝我回头一笑,神情严肃地道:“建功之时已到,你还在等什么?”
我这一看。那人竟是精神抖擞的五爷。
没等我出手,五爷已又扬起刀来朝那小鬼扑去,我不禁心中一阵激动,赶紧也双手攥着关刀,跟随着五爷的步伐箭步而上……
“五爷!等等我!”
见两名金甲大将从正面扑向自己。那小鬼吓得连连后退,望向左右,两侧却已经被两个黄影夹挡住去路,小鬼惊得一声丝毫,转身要往后方退却。却又见一略小的黄色虚影从背后袭来,跟那小鬼哭哭一阵纠缠,小鬼吓得匍匐在地呲牙咧嘴,那虚影一晃落地生根,伴随着一团黄烟飘渺,竟化作了一个身穿花袄、长发披肩的高挑大姑娘,面带笑容目光凌厉地盯着那小鬼看……
“小虎子,你前世造孽私入凡间,但因果报应今世已了,何不卸下戾气重新修行,难道你忍心害得爹妈家破人亡,忍心还得妹妹和你一样年幼惨死?”
白薇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传来,没等我回头看去,就见她已经迈步朝前走来,双手之中各端着一碗鸡汤和一盘饺子,双眼中泪光闪闪,朝那匍匐在地万分警戒地小鬼又道:“今日上有老奶奶神光压制,前后左右又有我辈驱魔之人夹击包围,就算有妖邪助你,你也已经无路可逃。若是现在及时回头是岸,我还能度你重归正果……”
听白薇说到这里,小虎子忽然开始又凄厉鬼叫了起来,那黑乎乎的脸上满带着敌意与痛苦,而吼叫时。她竟又试图找机会从左右逃脱,然而没等逃走,就听白薇怒吼一声,四张鬼脸黄符已经从天而降,紧接着就听张小茹、杨左生二人的念咒声已从半空徐徐传来……
小虎子越发痛哭起来,忽然往空中一个纵身就跳了起来,似乎是想从上路逃窜,可没等跳起多高,却被空中弥漫着的七彩幽光又压制了下来,趴在地上一阵抽搐打滚,那空洞洞的双目之中瞬间血泪涌出……
见小虎子忽然挣扎痛苦起来,白薇立刻朝我和五爷使个眼色,又道:“时机一到,快,擒住它!”
一听这话,我和五爷手持利刃箭步而上,再看左右两道黄影以及那长发女子,也从三面朝小虎子夹击了过去……
……
“小六子,你亲我下,你亲我下嘛……”
飘飘摇摇地烟幕之中。白薇娇滴滴地声音传来,我眼前镜像一晃,不知何时坐在了一座高山的山顶巨石上,白薇轻轻依偎在我怀里,笑得那叫一个甜美……
我愣了一下。就搂着她问:“哎?小虎子呢?其他人呢?”
“不想他们打扰咱俩,你快亲我下,快亲我下嘛……”
“嘿嘿,不合适吧?”
我有些害羞地笑了起来,再看白薇却已经嘟起了嘴。哼了一声说:“你不亲我就算了,那我亲你下……”
她说着撅起小嘴朝我脸上亲来,片刻之后,我只觉一阵温存从脸颊传来,无比的美好。
可又过片刻,那暖暖的温存却忽然间化作了一阵揪心地疼痛,疼痛越演越烈,我不禁哎呀呀地惨叫起来,后背也开始逐渐发凉,慌张之中猛一睁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平躺在地上,蹲在身边的白薇脸色涨红,一只手正死死掐住我的脸颊拉扯……
“哎呀,你干啥呀……”
我疼得一声叫唤,白薇却瞪起了眼来。故意摆出凶狠的神情问道:“小流氓,你做什么春梦呢?”
听到这话,周围立刻传来其他人的爽朗笑声,我朝着周围的人一看,大家竟都还在。正收拾大庙里的残局……
我心觉不对,赶紧问道:“我,我没有啊,我怎么了?”
哪知道这话才刚一出口,五爷就在一旁哈哈笑道:“你小子还说没有。是哪个小混蛋躺在地上扭扭捏捏的叫什么‘白薇你亲我下,你亲我下’,小六子,你是白龙的徒弟,白薇算你代理师傅,你连师傅都敢泡,你以为自己是杨过啊,哈哈……”
听到这话,我脸瞬间也一阵发热,再看白薇。更是尴尬不已,脸色羞得通红。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嘿嘿一笑,问白薇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身穿金甲威风凛凛。似乎是在跟小虎子缠斗,可是后来……”
“可是后来不等收了小虎子,你的心思就不知飘到了哪里去,对不对?”
白薇一声冷哼,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之后又说:“入梦收鬼是我阴阳道捉妖术法的精神所在,鬼怪精灵多为阴体,本身无形,所以已人类的肉体凡胎很难能擒住它们,甚至有时候连看都无法看到它们,所以要收它们,就只能以阴克阴,借由魂魄出窍化为阴体来将其擒拿,传说古时候的大唐郑国公魏征、宋朝时的开封府尹包拯包大人皆通我阴阳一脉术法,所以能魂出肉壳夜斩妖魔……”
“你是说,刚刚……我不是在做梦?”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白薇点了点头,又道:“刚刚我确实用法咒引出了你和五爷的三魂,化为神兵门神助我擒拿小鬼,结果你这小子精神摇摆不定,眼见着小鬼被困住无路可逃,竟然瞬间松弛下了精神,这一松弛,精神就跑出了十万八千里不知到哪儿逍遥去了,好在五爷精神力强在一旁帮我,要不然非得让那小鬼跑了不成……”
“嘿嘿,我错了我错了……”
我挠挠头。也只能尴尬一笑作答,随后就听白薇叹道:“这也怪不得你,毕竟你小子本就是个懒散之人,精神力又没五爷强,第一次出窍能表现到这程度也算不错了,不过……”
白薇忽然凑过脸来,狠瞪着我,用一副几乎想要杀人的嘴脸吼道:“不过,你以后要是再敢乱做春梦占我便宜,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说完这话。白薇一脸冷傲地起身走向殿内神像,不知什么时候,其他人已在神像之前又摆起了个新的法坛来,法坛上摆着做法时的应用之物以及各种祭品香火,以及正中间安置的一个硕大的坛子。
坛子以黄纸封住了口,正是盛放着小虎子尸身的那个,而张小茹和杨左生二人此时正在法坛前为小虎子做法安魂。
白薇走向法坛时,我赶忙跑到五爷身边问道:“五爷,那小鬼呢?”
“放心,小鬼已被小师傅镇住,收入了坛子中等待超度……”
听到这话,我才松了一口气,忽又想起了那从中作梗的怪脸老太太来,就又问道:“那么,那袭击白薇的老太太又是个什么妖魔?现在又在哪里?”
听我这一发问,五爷皱起了眉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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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沉默后,五爷忽悠开口,说道:“小师傅说,那应该是只荒山野岭里日月精华所养出的山精地怪,小鬼上山时被小鬼身上的阴气给吸引了过来,但它具体是什么小师傅也说不清楚,只说那东西逃走时她用箭追击过,可惜小师傅后来出去查看时,发现灵箭射空,还是被那东西给跑了…;…;”
“跑了?那怎么办?”我慌忙问道。
五爷摇了摇头。又说:“小师傅说那东西身上的气息很诡异,应该是道行不浅,但一时半会儿腾不出身来,也只能先任它逃走,以后再想办法除掉了…;…;可是…;…;我总觉得…;…;”
五爷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话说一半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见他吞吞吐吐的,我就知道他心里有事,就赶紧追问,五爷才沉沉答道:“我总觉得它那张脸,我在哪儿见过,它从门缝探进脸来看时,我总觉得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意思就是说,那老太太您认得?”
“说不上认得,只是面熟。可是…;…;可是不可能是她呀…;…;”
五爷眉头紧锁不再多说,随后故意岔开话题,朝着大殿佛像前已经布置好的法坛说道:“走吧,小师傅要度化那小鬼,我们去看看,也能多跟她学学经验。”
见五爷不愿意多说,我也就不再多问了,就跟着五爷来到了法坛前,这时张、杨二道士已经做完了法,白薇正立在坛前念咒。随后抓起一把把纸钱扔进坛子前的火盆里烧,边烧边朝那摆在正中间的坛子说道:“小虎子,前生恩怨业消,今世情仇已了,你就不要再苦苦纠缠了。我知道你是不舍离去,想留在人间,所以才因骨血亲缘而纠缠在父母妹妹身边不走,可你这种做法,只会使身上的阴气压住他们的运气,不单影响他们的身体,甚至严重的话会害得他们家破人亡,今在老奶奶庙中借神光加持,我愿度你早日脱离苦海,并给你两条路走,任你选择,若你选择其一,便证明你还心存善根,今后就好好修行,若你坚持不选,还像现在这样做个孤魂野鬼。我自然也不能留你,只能强行将你打得灰飞烟灭了…;…;”
说到这里,白薇在那大坛子左右两侧各摆了一样东西,左侧是请老和尚从庙里签筒中拿出的一根签,上刻一个缘字。右侧所摆得是一个小手绢,是白薇跟三姑娘借的。
摆好之后,白薇又在两件东西前各摆了一个香炉,里面各插了一根香点燃,随后才又朝着坛子问道:“小虎子。接下来是生是灭、是缘是孽都得你自己选择了…;…;”
白薇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还让我们全部人都跟她出去,等我们都出去后,白薇叫我闭上殿门,随后一行人都坐在了台阶上开始等待。
等待时,小虎子父母又含着眼泪凑了过来,那女人抹着眼泪问白薇道:“大师,小虎子今后该怎么办?您说给它两个选择,又是什么意思?”
白薇沉沉答道:“小虎子前生天寿耗尽之前,我无法度它,但又不能一直带只小鬼养在身边,毕竟它是孤魂野鬼修成的鬼仙,不入轮回,三界无主,待在我身边不单损我道行,对它也没好处,所以思来想去,有两个归处最适合它…;…;”
白薇说着竖起两根手指,又说道:“佛度有缘人,所以我给它的第一条生路。就是留在这庙中安心修行,从此常伴青灯古佛,有佛光护佑也可早日修得正果…;…;”
“把个小鬼放在庙里,不好吧?”
我问完之后,白薇摇摇头说:“如果是别的孤魂野鬼山精地怪,这庙中神佛自不能容,可小虎子不同,它前生本就是前生上方侍者,与佛有缘,神佛自能容它。这一点在我设阵抓它时就看得出来,西王母神像射出来的灵光虽然压制住它,却也不愿伤它,所以它留在庙里并没坏处…;…;”
“那第二条路呢?”小虎子的爸爸又问。
“第二条路,跟随三姑娘而去。”
白薇说着朝三姑娘望了一眼。而这话一出口,更把三姑娘吓了一大跳,慌张问道:“小师傅,你要它跟着我?这,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现在已经是个出马仙了,打窍后体质与阴气相生,鬼仙的阴气伤不了你,反而还会助你修行,而且恰巧得是,你的四梁八柱还没有凑全,如今只有二奶奶一位仙家为你压阵,小虎子身为鬼仙,若愿助你可造就你四梁八柱之一,它父母以后也方便去看它。想它时你就可以请它上身与父母团员,岂不是一举两得?”
三姑娘点了点头,但随后又狐疑地问:“可是,为我助阵的二奶奶是黄家人,动物仙。动物仙和鬼仙如果同时请进堂口,会不会有冲突?”
“冲突自是难免的,好在小虎子与一般鬼仙不同,它虽为厉鬼,但前生有佛缘相助,再加上一心修善的话,动物仙自然也能容它,所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听白薇说完这话,三姑娘才放了心,于是立刻点点头笑道:“这样就好。小虎子是个可怜孩子,我要是能替它爸妈好好照顾它,也是我的福分啊…;…;”
三姑娘说完,小虎子父母立刻千恩万谢了起来。
我们在大殿外的台阶上这一坐,就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张小茹、黄家大爷等人一直在不停地则被陈国富这个没用的废物,不单没有帮上什么忙,竟还被小鬼附身差点坏了大事,陈国富也不敢反驳,毕竟确实是自己犯了错,就只能低着头听着,连连给大家道歉。
而白薇没有参与其中,却一直紧锁眉头暗自想着事情,看她表情不对,我就过去问她怎么了?
白薇微微一笑,答道:“我在想那个老太太的事,那到底是个什么妖物,我竟到现在都还没有猜到,哎,还是道行太浅啊。如果我哥在就好了,我还挺想他的…;…;”
说到这里,白薇苦苦一笑,又叹了口气说:“我没有几天可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白薇,你别瞎想,一定有办法的!”
我赶紧安慰白薇,但这时就觉手背一热,竟是白薇偷偷拉住了我的手,我一愣,赶紧望向白薇,就见白薇脸上也飞过一抹红霞,娇笑着说:“小六子,我想求你一件事,你必须要答应我。”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我连连点头,随后又听白薇小声说道:“如果我真死了,你一定第一时间叫小茹和小杨做法为我超度,并尽快将我的尸体火化,以免我的魂魄真被易大师那妖人勾去,炼成恶鬼可就麻烦了…;…;”
“我说了,你别瞎想,我一定会救你…;…;”
“是吗,那我先谢谢你了,小六子…;…;”
白薇爽朗笑了起来,脸上再看不出丝毫地悲伤,似是早已看破了生死轮回,看淡了世间一切。
后来见时间差不多了,白薇这才又起身带我们回了大殿之中,朝那法坛上一看,坛子左右两侧香炉中的香都已熄灭,而左侧的香只烧了三分之二就灭了,右边那炷香却已经完全烧成了灰烬。
白薇看完一笑,用手拍了拍坛子说:“你小子犹豫这么久,最终还是放不下人间亲情啊…;…;”
听到这话,小虎子父母赶紧凑上前问结果,白薇笑道:“小虎子不肯留在山上清修,所以吃了右侧香火,想跟三姑娘下山去,估计是怕清修之后会见不到你们吧…;…;呵呵,虽说你们生前都有愧于它,但爹妈终是爹妈,它对你们了无恨意,唯剩牵挂…;…;”
白薇话说到这儿,两口子瞬间泪崩,望着那坛子痛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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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解决了小虎子的事,虽说还有些谜团未解,但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我们趁夜辞别老和尚一起下了山,出山门时老和尚追着白薇几度发问:“小师傅,你说还有个精怪跑了,它会不会突然又来找我啊?”
“它找你来干嘛?”白薇应付着问。
“哎呀,你说它一个老太太,而我又是个老和尚,而且是个守身如玉才貌出众的老和尚,这庙里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万一它要是来找我…;…;”
“大师,您真想多了…;…;”
白薇撇了下嘴,赶紧随便应付几句就把老和尚打发走了。
下山途中,一直由小虎子的父亲紧紧抱着那个盛放小虎子尸体的大坛子,而母亲则是抱着正趴在自己肩头打瞌睡的小女儿,不住地抹眼泪。
女儿见母亲哭了,就问:“妈妈,你怎么了?”
母亲一笑,答道:“没事,妈想你哥呢。”
这是这么多年来,母亲第一次在女儿面前勇敢的提起小虎子来。
女儿也是好奇,就又问:“我哥,我哥在哪儿呢?他怎么不来陪我玩呀?”
母亲扫了那坛子一眼,又笑着说:“你哥,睡着了。”
行到山脚。白薇忽然叫我过去,随即从背包里取出三炷香和几沓子烧纸来,递给我说:“小六子,你去帮我祭拜一下界碑大将,它虽是山中守界之神,但终是精怪所化,我一个阴阳师不方便祭拜,而它曾在收白仙时帮助过你,也算跟你有一面之缘…;…;”
我接过东西点了点头,随后问白薇道:“为什么要去祭拜?难道那位守山的神将它…;…;”
我没继续说下去。就见白薇点头道:“你不是告诉我,跑下山时看见那石头在流血吗,而且石头一面上裂开道道奇怪的刻痕,显然是小虎子上山之前就已被杀,伤得那么严重,就算精魂不死,恐怕修来的道行也保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小虎子被神将所挡,所以杀了那石灵?”
“不,不是小虎子…;…;”
白薇摇了摇头,随后皱着眉头又道:“小虎子是鬼仙,鬼要收拾凡人十分容易,但要对付精怪却并非易事,因为精怪本就是没有生命的山石树木或器具所化,没有魂儿,便不会被鬼的阴气感染,更不会像陈国富那死胖子一样被鬼所附,所以无处下手…;…;”
“可是如果不是小虎子的话,那又会是谁?难不成是…;…;”
我话说到这儿,白薇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点着头道:“不是小虎子。便只可能是那个袭击我的老太太了,我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那东西极其危险,在大殿里对我造成重伤,恐怕很难痊愈…;…;好在。嘿嘿,我马上就要死了,痊不痊愈无所谓了…;…;”
“你胡说什么!”
我气得瞪了她一眼,一时间竟不想再继续理她,耍着脾气就朝那道边不远处的巨石跑去。
等我跑到石头下时一看。那巨石上的裂痕已经比我之前看时更加明显了,道道裂缝清晰可见,小半块石头都已染得血淋淋的…;…;
“哎,真是可怜…;…;”
我不禁一阵感慨,随后将三炷香先在石头前点上,随后开始烧纸,一边烧一边又叹道:“虽说咱俩不熟,也没说过话,可你终究帮过我一次,当初对付那刺猬妖仙时要不是你拦住它,我也不好对它下手,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一面之缘之后,咱就生离死别了,哎,可怜你堂堂一介界碑神将,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怜…;…;可叹…;…;”
我一边说一边烧纸,很快就将纸全都烧完了,确认烧纸都熄灭成灰烬之后。我转身才要离开,谁知还没走出几步,忽地就听背后传来一个憨厚粗犷地声音----
“谢谢…;…;”
“…;…;”
声音突如其来,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回头去看,后面什么都没有,可刚刚那声音,我分明是清清楚楚听到的,这是怎么回事…;…;
惊惶之中,我壮着胆子医生发问:“谁?谁在说话?”
没人回答。
又问了几遍还是没人回应后,我转身就跑。冲回山道上时就见白薇他们都在路边等我,我赶紧跑到白薇身前惊慌说道:“白薇,我,我他妈见鬼了…;…;”
“今天你见得鬼还少吗?”
白薇没好气地瞟了我一眼,表情仍然十分淡定。我赶紧把刚刚遇到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却见白薇嘿嘿笑了起来,呼了一口气说:“看来是那石灵元神没散,所以虽然被废了道行但精魂尚且残留…;…;”
“你是说,跟我说‘谢谢’的是那个守界的神将?”
我有些激动。白薇点头笑道:“不是它还会有谁,难不成逃走的那老太太突然窜出来跟你道声谢?这合理吗?它就算真窜出来,也是直接把你开肠破肚再说…;…;”
“有道理有道理。”
听白薇说完我放了心,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时就听张小茹在一边笑道:“我师傅说,不管牛鬼蛇神或是山精地怪,修行时必遇劫难重重,如今石头精大难不死,可谓是度了一重天劫,天劫有十二重。十二天劫若能度过九重,它就能成气候…;…;”
白薇点头答道:“不错,想必再度清修苦练之后,那石灵的道行必能更上一层楼,好在它甘为山门古庙做界碑之守。可算修得是正道,成了气候也定会护佑一方平安,不会做出祸害人间那种恶事来吧…;…;”
随后我们又继续赶路,很快就进了南赵庄,李秀秀非要留我们在村里过夜,但我们带着小虎子也不方便,于是留我们休息了一阵子之后,她就在村里找了辆拖拉机送我们回黄家沟子。
回村的路上,白薇坐在颠簸的拖拉机上,又嘱咐小虎子父母说:“等回了村。我就做法将小虎子的魂儿收入器物中,安置在黄家老院,由三姑娘作为四梁八柱之一写好堂单供上,今后你们每隔三两个月就来一次,取几滴血置入器物中以便供养小虎子。若是想它了,就请三姑娘帮忙叫小虎子出来,一家团聚团聚,但次数可别太多,三姑娘才刚刚出马不久,次数多了她可承受不了,会折寿的…;…;”
“明白明白,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两口子坐在拖拉机上对白薇一阵感谢,女人怀中的女儿见了,竟也学着父母的样子双手合十朝着白薇一阵鞠躬,白薇喜爱地掐了掐那小女孩儿肉呼呼的脸蛋,笑问道:“小朋友,我知道你爸妈的名字,可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这么可爱。叫个啥名儿啊?”
小女孩儿乖巧地说:“姐姐,我叫李雪。”
那孩子甚是可爱,然而当时就连白薇都没有注意到,孩子自幼八字藏劫,命中五弊三缺与至亲血脉相冲相克,注定一生不凡。
而让我们更没有料到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抛弃俗名‘李雪’,以‘千里雪’这一道号成为未来二十年中道家驱魔者中的领军人物,更与五爷家的小孙子小三子,成就一段难解的孽缘。
当然了,那都是后话,当晚我们忙着处理小虎子的事,自然还没顾上这么多。
我们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白薇做法将小虎子的魂儿从坛子里抽出,存进个小瓶子安家后,就交给了三姑娘保管,随后又特地嘱咐我和五爷、杨左生三人再跑一趟,将坛子里小虎子的肉身安置在黄家沟子外一处风水好的坟地里,并带着贡品香纸拜祭坟地内的老少亡魂,权当是外村来的新鬼带来的谢礼,也免得小虎子在黄家沟子遭当地鬼欺负凌辱。
准备好东西,我们立刻动身赶往了坟地,然而办完事再回来时,却见自家院子门口多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坐在车里的陈国富一见我们赶紧下了车,紧张地朝着我们连连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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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国生神色匆匆,我们赶紧迎了过去,哪知道没等说话就被陈国生拽进了车里。
一上了车,陈国生赶紧关好车门,朝我们紧张地说:“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啊,什么大事?你不是来接你哥那死胖子的吗?”我懒洋洋发问。
陈国生当即摇了摇头,更加严肃地急声说道:“有人来抓你们了…;…;”
“抓我们?”
一听到这话。五爷、杨左生我们三人都惊了住,紧接着就听陈国生又说:“我们也是今晚才收到的通知,上级说让我们研究所全力协助合作单位公干,结果刚收到通知没多久,上级委派的两个人就到了,连歇都没歇一会儿就非要让我带他们过来找白小师傅…;…;”
“是冲着白薇来的?”
我一声惊问,陈国生连连点头,我又问道:“可是你们507的人干嘛要抓白薇?我们又没得罪过你们,以前还帮过你们呢!”
“你他妈问我,我他妈问谁?”
陈国生急得直跺脚,又慌张地说:“还有,你他妈别污蔑我们507所。我说了,是上级通知我们协助合作单位,而且这次针对得不光是你们,听那两人说,连我哥都要抓起来…;…;”
“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合作单位?你们的合作单位是什么单位?”
陈国生又摇了摇头,急切地说:“我怎么知道,总之上级发下来的死命令,我不敢违抗。只能开车带那两人过来,进去时那两人特地嘱咐我在门口等着,说什么怕动起手来误伤到我,恐怕是来者不善…;…;”
听到这话我哪儿还坐得住,当即踹开车门就想往里冲,跟下车来的陈国生却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慌张又说:“你要干嘛?就这么闯进去,你也得被抓!”
“抓就抓!凭什么突然来抓我们,我们犯了什么罪!就算他们真要抓,我也得跟白薇在一起!”
说完话,我一把甩开陈国生就冲了进去,五爷和杨左生二人紧随而入。
冲进院子后我们往前一看,就见屋子里灯火通明,窗户上还透出了几个隐隐约约的人影来,显然在里面的人不少,我赶紧又往中堂跑。挑开门帘就冲进了屋里,一看,果不其然,张小茹、三姑娘、黄家大爷以及陈国富都在。唯独坐在角落里的一男一女我不认识。
我仔细朝二人一打量,就见两人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女的眼神冷漠如冰,男的戴着一副墨镜。翘着二郎腿,同样也是一脸的嚣张跋扈。
一看这两人举止神色,我就知道他们来者不善,气得当即骂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没得罪507,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小六子,不许放肆!”
我吼话时,白薇却忽然坐在炕上一声怒吼,这话把我吓了一跳,因为我分明是在为她说话啊。
没等我从惊愕之中缓过神来,就见那戴着墨镜一脸冷傲的男人轻哼了一声,朝我挑了挑下巴之后,又问白薇道:“这小子谁啊,这么鲁莽,你姘头?”
“好他妈胡说八道!”
这话真把我气急了,再加上刚刚被白薇一声叱喝恼羞成怒。索性二话不说就朝那男人扑去,打算来个先下手为强,谁知道没等我冲出两步,五爷却从我身后一个纵身先一步扑了上去,从我身旁超过去时口中喝了一声‘让我来教训这狂小子’,说着话狠一把就把我又推了回去…;…;
就见五爷两个窜步就冲到了那男人身前,停步、抽刀、反手以刀背斩向那男人脖子,三个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我心说这一菜刀下去,虽说是刀背砍得,但也足够让那狂小子脖子肿好几天了。
哪知那小子一见菜刀斩来,非但不闪不多。反而轻佻一笑,抬手间快似闪电,又稳又准一把就叼住了五爷的手腕…;…;
他这一招出手,在场人全都惊了住。甚至连五爷自己都惊吸了一口凉气,毕竟他老人家玩菜刀玩了几十年了,可以说是刀不离身,可还从来没遇到过出手这么快这么准的,五爷心里有数,若非是练家子,绝对使不出这么高明精准的手段来,更绝没有这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魄。
五爷惊住之际。那人推了推墨镜忽然咧嘴一笑,说道:“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别总玩刀,不小心砍了自己怎么办?”
说话时就见他攥住五爷手腕的手型一变。以食指中指扣住五爷脉门往下轻轻一按,一时间就听五爷惨叫连连,整个身体都开始诡异地打颤,手一松,紧握着的菜刀竟脱手而出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就见那人冷笑着一松手,五爷忽然开始不自然地往后连连倒退,一直撞到炕沿上退无可退了。才‘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论打架,五爷可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惊慌之际我赶忙去搀扶他老人家,谁知道手刚一碰到五爷的胳膊。一股过电一般的酥麻感立刻顺着掌心传遍我浑身上下,把我电得几个激灵,倒退几步后要不是杨左生扶住了我,怕是我也要栽一个大跟头了…;…;
“没错,我就是来抓你们的,还有谁不服?”
那人笑了笑,竟然越发地狂妄了起来,我气得肺都要炸了,从炕沿下抄起把凳子,高高举着就想冲上去跟他拼命,‘我他妈管他是谁,任他是谁今天我也得削他’。我当时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未免自己一个人吃了亏,冲上前时我更朝立在身旁的杨左生、陈国富等人吼了一声:“是老爷们儿的跟我冲,跟他们拼了!”
哪知道,不单陈国富、黄家大爷一动不动,甚至连平时一向跟我一条心的杨左生都无视了我的话,我扭头扫向他时,就见他脸上的神情及其诡异,就跟吃了屎还不敢吐似的。
我可不管那么多,暗骂了一声‘孬种’之后,举着凳子就往那墨镜男脑袋上砸,谁知男人仍是一动不动,倒是身旁那一脸冰冷的女人忽地窜起身来,跳起来时凌空一记高抬腿,就见虚影在我眼前一扫,紧接着只听‘啪’地一声,我举起的凳子已经被她一脚踢得碎成七八块了…;…;
妈的,这娘们儿武术队出来的吧?
我心中不免一惊,可都没等再作反应,那女人的腿从空中落下时,已又啪、啪、啪连续三脚踢在了我的胸口上,我身形往后一倾就失去了平衡,女人一脚落下另一脚又起,在我脚腕一勾,我终还是摔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见那女人往前一迈步,竟嚣张地用脚踩住了我的胸口,我气得刚要破口大骂,脏话没等出口,却见那女人抬手往衣领一掏,已取出一块白色的玉坠来,送到了我的眼前…;…;
一看到那玉,我彻底傻了,那玉竟还白龙送给白薇的那块一模一样,但仔细辨认却能看出不同来,白薇那块玉坠上镶有金边,而她这块玉虽然色泽、雕刻图案乃至于大小都跟白薇的一模一样,但镶的确实银色的边。
“你怎么也有枭玉…;…;”
我不禁一声发问,哪知问完之后倒是那墨镜男开口说话了,“有枭玉又怎么了?你看,我也有。”
墨镜男说着拉开上衣衣摆,腰间的皮带上竟露出了一块玉佩来,玉佩上竟也刻着那独脚猫头鹰抓着蛇展翅高飞的图案,而且也镶嵌着跟白薇那块一样的金边,不同的是,白薇和那女人的玉是白色的,而它这块玉,竟是青色的…;…;
我再度愣住,已不知所措,而这时就听杨左生在后面怯怯地说:“小六子你给我老实点,他,他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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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杨左生这话,我瞬间惊住,盯着那满脸狂傲笑容的墨镜男,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紧接着,就听张小茹的声音传来:“师兄你别打了,这小子不是你的对手!我已经求了你半天了,你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网开一面?怎么开?阴阳家的人本身就都该死。”
墨镜男一声冷哼,这一句话,竟就怼的张小茹低着头不敢说话了,而杨左生一听这话。立刻皱着眉头问道:“哥,你这话说的太绝对了吧?是,以前在山上时师傅也总说,阴阳家先祖是咱道家逃出去的叛徒,还卷走了咱道家很多法术卷宗,可那都是上千年前的传闻了,谁又能知道真假?”
“老二,你给我住嘴!”
墨镜男只哼了一声,杨左生立时吓得目露慌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到炕沿前,指着坐在炕上镇定自若地白薇说道:“我又没说错,凭什么住嘴?哥,以前咱不了解阴阳家,怎么说他们都行,可这几个月下来我们和小师傅同甘苦共患难。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亲眼的见,她的哥哥白龙更是个大仁大义的驱魔人,阴阳家根本就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屑!”
“我让你住嘴!”
“我不!”
杨左生还在强撑着抗衡,又激动地吼道:“你凭什么要抓小师傅?难道是因为阴阳家里出了易大师那种心术不正之辈?可要说心术不正,我们道家出的不是更多吗?这些年有多少道士到处敛财骗人,甚至害人性命,这还不都是我们道家人做的好事,我们又凭什么…;…;”
“‘琥珀主’白龙入魔了!”
墨镜男只一句话,杨左生瞬间失声,我也在一旁惊得哑口无言…;…;
“师弟。你来的晚,刚刚师兄已经跟我们说过一遍了,白龙他…;…;”
张小茹叹了口气,沉沉开口:“白龙入了魔,被查出流窜杀害了十二名镇抚司驱魔人,而且证据确凿,就在昨天下午,他在被审讯时逃走了,还用阴阳术杀了两名押解自己的看守…;…;”
张小茹话说到这儿,白薇的眼泪瞬间滑落了下来。
“不,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海之中,白龙的一颦一笑,每一个身先士卒、舍生赴死的画面开始拼命在我脑海中打转----
‘曾为老茯神,本是寒松液;蚊蚋落其中,千年犹可觑!孽障,自古正邪不两立,我琥珀主游走四方,就是为除你这等祸国殃民之辈,今日就算一死,也先让你这妖人…;…;飞灰湮灭…;…;’
白龙怎么可能乱杀无辜?这绝不可能…;…;
“不可能!你们骗我!我跟白龙同生共死过。他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
“就凭你?”
那女人冷冰冰一笑,说道:“你才跟他同生共死过一回,我跟白龙共事三年,同生共死过无数回,我都看不出他的魔性。你能看出什么?”
说完这话,女人又冷眼扫向白薇,紧接着说:“刚刚一直忙着说白龙的事,倒是忘了跟你们自我介绍了,我叫蒙馨雪。道家天心派弟子,系属十三道御史台,看我枭玉你们也该猜到了,我是副职,白龙是我顶头上司,这次追捕白龙的任务由我全权负责,几位因之前某一事件,已被列为白龙党羽,眼下必须乖乖束手就擒,等待结果查明,清者自清,浊者必死…;…;”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成了同党?”五爷紧咬牙关气呼呼地问。
“别说你们了,他妈我都被算在里面了…;…;”
陈国富在一旁叹着气说:“我们这些人唯一跟白龙的一次交集,就是万骨枯井地宫那件事,就因为那一件事,我们就被列为了共犯?可白龙到底做过什么,难道除魔卫道也是错的?”
“他错在杀死当地一名镇抚司特派驱魔人,而当时你们也在当地,并和他有过交集,自然不能不查。”
蒙馨雪冷冷一笑。随后忽然开始环视四周,又笑着说:“而且这名驱魔人恐怕你们还都认得,以为你们现在住的,就是她生前的居所…;…;”
她这话一出,我心中猛地一震,瞬间飘过一个名字----二仙姑。
“你,你胡说些什么,什么镇抚使什么的御史台的,我听不懂?”
我没骗她,因为当时我根本还什么都不了解。在我当时的认知力,甚至分不出类似道家和阴阳家有什么区别来,我只知道驱魔人就是到处用不科学的方法帮人、救人、除癔症的术士,而魔自然指得就是那些危害人间的妖魔鬼怪。
可都没等我细问,墨镜男已又开口。伸着懒腰说:“蒙馨雪,你特地跟上级申请让我帮忙,那咱动作能不能快一点?你说,到底准备怎么办?”
听到这话,蒙馨雪朝着炕上的白薇一指。又冷冷说道:“白薇作为白龙的亲妹妹,最有可能与白龙狼狈为奸,因此必须暂时带走收押确保安全,至于其他人,我已经请507当地研究所的人协助,把这整个村子监视了起来,在我们调查清楚事态、逮捕白龙之前,你们都不准离开这村子一步,不然的话,即刻视为畏罪潜逃。我有权先斩后奏…;…;”
说着话,蒙馨雪走到炕边就去拽白薇,白薇身体本来就虚,前夜为了小虎子的事又身受重伤,被蒙馨雪突然这么一拉。当即扑倒在了炕沿上。
我们见了哪儿能不管,就冲上去想帮白薇挣脱蒙馨雪的束缚,哪知道就听白薇忽地一声厉喝:“你们都别插手!我相信我哥,我哥不会入魔,更不会杀同道中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话说一半,白薇挑了蒙馨雪一眼,又镇定地说:“我跟你们走,因为我相信我哥绝对是清白的…;…;”
蒙馨雪也不答话,又猛地一拽。竟把白薇直接从炕上拽了下去,好在我及时扶住了她,不然白薇非得被拽得栽一个大跟头不可。
看白薇这虚弱的模样,我心疼不已,恶狠狠瞪着那面无表情的臭娘们儿又道:“我警告你。你们他妈的对白薇好一点,她回来时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把你碎尸万段!”
听我说完,那女人仅是轻蔑一笑,拉着白薇从我身旁走过时忽然问我:“小子,你还真是够狂的,你叫什么?”
“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沙窝新庄,马六甲!”
“原来你姓马,怪不得这么讨厌。”
女人盯着我又一声冷笑,说:“这世上有两种人是我最讨厌的,其中一种就是欺世盗名的阴阳师,而另一种,就是你们这些姓马的人,我想想都恶心…;…;”
说完话女人狠狠一下推开了我。迈着大步就将白薇拽了出去。
见白薇步伐踉跄地被拽走,大家都想追出去,哪知道那墨镜男却身形一晃挡在了门口前,倚着门口推了推墨镜,朝着屋里的我们微笑着说:“各位,为确保安全,你们最好都老老实实待在这院子里别乱走动,虽说我的弟弟和师妹跟这件案子也扯上了关系,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他妈又算老几,就算你是小杨的亲哥,我也不会给你面子!”
我又气得骂了起来,而一听到这话,吓得杨左生和张小茹立刻在左右拉住了我,就跟怕我冲动再动手似的。
墨镜男盯着我一直发笑,也不说话,随后直到听见外面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才转身离开,临走时又朝我笑了一下说:“姓马的还真是奇怪,怎么性子一个比一个火爆,怪不得人缘都不太好呢…;…;”
说完话,墨镜男转身就快步出了院子,等我们追出大门口时,他们已经坐着杨左生的车,带走了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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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开走,陈国富立刻瘫坐在门口台阶上开始抽起了闷烟来,吭哧瘪肚地抱怨道:“你们就说说,我这是什么命啊?自从遇到了你们,我就再没遇见过一件好事,先是降职,挨批评,现在倒好,直接一撸到底…;…;”
“你还有脸说?”
陈国富不说还好,这一嘟囔。我气得直接就急眼了,揪着他衣领就拽进了屋,往炕上一推,指着他喝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那女的到底什么来历?”
“什么来历我可不清楚,我只知道人家比我官儿大,我惹不起!”
陈国富哼了一声,随后又说:“既然你想问清楚,那我也不妨直说,我们507所虽然是国家认定的专业超自然科学研究机构,但在实际遇到不科学案件的应对措施上,我们的能力很薄弱,所以大多时候需要借助各种民间高人的高超手段,因此才会长期和很多民间驱魔人达成合作协议,并且对他们向来都是礼让三分…;…;”
“那女的就是你所谓的这种民间高人?”
我又问。随后就见陈国富微微颔首,叹了口气又道:“你以为我惧怕的是她,这么想你就错了,我怕的是她手里的那块枭玉,你知道那块玉象征着什么吗?”
“什么?”我问。
“它象征的是,民间驱魔除灵势力中的最高权威----天诛府…;…;”
从陈国富的口中,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也正是这三个字,几乎改变了我的整个下半生。
起初听到这三个字,我还有些不屑一顾。就哼了一声道:“天诛府?什么玩意儿,听名字像个戏班子…;…;”
哪知道话一出口,就听张小茹在一旁开了口,朝我沉沉发问道:“小六子,白薇从没跟你提起过天诛府吗?”
我摇了摇头,紧接着就听张小茹又道:“所谓的天诛府,是个自明朝时就在民间传承的驱魔人组织,是整个业界中的权威。”
“这么说来,它就跟你们道教一样,是一个教派?”
“不,与其说是教派,倒不如说是一个帮派,一个网络极大的神秘帮派。”
话说到这儿,张小茹顿了一下,随后又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道:“相传自古至今,每逢战乱必有妖魔乱世,搞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种状况直到明朝开国年间才得到治理,那还是大明洪武年间的事情,为平定四处妖魔祸乱。明太祖朱元璋广招天下能人异士,成立另一个极其神秘的除魔组织,地位同等于锦衣卫、东厂,专职负责平定治理明国四处妖魔惑乱,后来在那群除魔之人的同心协力之下。民间妖魔鬼怪日渐减少,这才换来了接下来数百年的四海升平、太平盛世,而这个神秘组织,就是天诛府。”
小茹这话出口,让我不禁一阵惊叹。想不到这区区三个字的背后,竟还藏着一段如此厚重辉煌的历史。
随后,就听小茹又介绍说:“自古玄术法术的传承,不外于三教九流之辈,天诛府建立之初抛开了派系之分,将天下能人异士接连纳入麾下,气势一时无二,但好景不长,根据我所了解的野史记载,天诛府曾毁灭于靖难之役,也就是明太祖朱元璋驾崩后的燕王朱棣夺位时期,当时的天诛府已因民间妖魔日益减少而逐渐失去权威,变得无用武之地,随后又因不愿效忠于篡位的燕王朱棣,而受到朱棣惨无人道的打压,导致诸多连人间妖魔鬼怪都倍感头疼的能人异士,却在宫廷政变之中惨死同类之手,同时也导致了打量驱魔除灵术法的流失…;…;”
“这么说来,天诛府不是早就应该倒了?为什么又会现在还在?”
我问了一句,小茹却摇了摇头。又说:“当初我师傅告诉我们这些时,我也曾经问过相同的问题,但师傅告诉我,当时在靖难之役中天诛府虽然元气大伤,但残余不多的人马却侥幸幸免于难,跟随逃出皇城的建文帝朱允炆躲入北边大漠,原本打算随建文帝东山再起,哪知道时运不济,最终光复的梦想也没再实现,于是若干年后。天诛府又已民间驱魔组织的身份,逐渐自漠北渗透回中原,藏于民间继续为百姓除魔捉妖,虽然失去了曾经的地位,但元气却渐渐恢复。逐渐的在人间形成了一张极大的势力网,至今一直护佑了中原六百余年,也成为了所有驱魔之人心中的权威,但凡有能之辈,无一不想受邀成为天诛府中的一员。自此担下解救人间疾苦、降妖除魔护卫人间的重担,而枭玉,正是这一组织中成员的代表信物…;…;”
“可为什么我所见到的三块枭玉都有不同?”
我又一声惊问,随后小茹告诉我说,枭玉本就分为七种颜色,所以又有‘七色枭玉’之称,皆由极具灵气有驱魔之效的古玉打磨而成,而七色枭玉在天诛府中又代表着七个等级,我所见到的三块枭玉是两白一青,其中两块白色枭玉象征的是天诛府内的同一个部门。金边银边分别代表其中正副职务,而一般成员的枭玉则不会镶边,至于杨左生的哥哥杨死所展示出来的那块金边青色枭玉,提及这块枭玉时,张小茹眼中莫名地流露出一股难以掩盖的自豪来…;…;
“小六子。想必你也没听说过那十二个人吧?”
“啊?哪十二个人?”
我又一惊问,张小茹笑了笑说:“十二尊,由天诛府七年前钦定出的当世功绩最大、术法最强的十二名驱魔高人所组成,所佩枭玉为青色,虽都不在天诛府内任职务,但却拥有如今天诛府内的最高权限,可随意调动四海驱魔人,厉不厉害…;…;”
“你,你是说…;…;小杨的哥哥杨死…;…;是…;…;”
我震惊了,而不等把话说完。张小茹就坚定地点了点头,答道:“白龙所佩戴的白色枭玉镶嵌金边,为所有白玉中地位权限最高的一人,掌管着天诛府内其中一个部门,但地位还要比天尊低一等…;…;”
“小六子。你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我一进屋见到我哥就吓住了…;…;”
杨左生在旁边叹了一声,接着又说:“还好我当时及时阻止住了你,否则的话,真要是我哥动真格的,你都活不成,就算不直接把你打死,他随便弄些歪门邪道的术法来收拾你,你都死定了…;…;”
话说到这儿,杨左生皱眉一阵沉思,随后又道:“不过,倒也不能说我哥比白龙更厉害,因为据我所知,传说中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的领导者‘琥珀主’白龙,所佩戴的是双枭玉。就是说,他有两块,一青一白…;…;”
“他也是天尊?”
我一声惊呼,杨左生点了点头。
“怎么,现在你知道怕了?现在你知道这些人的厉害之处了?”
见我神情慌张,陈国富登时一声冷哼,嚣张地道:“我们507所虽然主管非科学这一块的研究,但是若说动真格的来降魔服药,处理民间灵异案件,我们还差得远呢,所以,连上级都要给天诛府几分面子,我哪儿敢惹他们,这不就说撸就给撸了!”
我无言以对,彻底沉静在了三人所带给我的震惊之中,虽说我已步入了驱魔界,并口头上成为了白龙的弟子,但这个‘世界’之中显然还有无数我所不了解的东西,更比我想象之中要大得多…;…;
一番沉默之后,我不禁皱眉叹道:“按你们的说法,白龙可是天诛府顶尖的人物,这种大人物,又有什么入魔的理由呢?”
我话一出口,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见张小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又古怪地把嘴闭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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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茹吞吞吐吐似乎有话要说,我赶紧追问了一句,沉默许久后,才听小茹终于开口,说道:“五爷你们回来之前,杨死师兄简单跟我们说了一遍这事,他从来不会骗人,这我了解,可如果按他所说的那样,白龙…;…;确实入魔的嫌疑很大…;…;”
说着话。小茹走到屋子中间位置,抬手朝着屋顶上指了指,我们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屋顶用报纸糊着的顶棚上,竟不知什么时候被掏出了个小洞来。
紧接着,就听小茹又接着说道:“杨死师兄跟那个叫蒙馨雪的刚进来时,第一时间就从屋顶上取出了二仙姑藏匿起来的枭玉,枭玉是红色的,没有金银边,以此证明二仙姑确为天诛府的人,应该是隶属于镇抚司…;…;”
“镇抚司又他妈的是什么?你们老说这些我听都没听过的名字,我都糊涂了!”
我忍不住抱怨了起来,毕竟因为白薇被带走,我本来就正没好气呢。
随后就听小茹耐心地解释说:“所谓镇抚司,全名叫九州镇抚司。是天诛府下设四个不同机构之一,之所以名字会比较奇怪,因为这个天诛府成立于明朝洪武年间,所以下设的部门名称大多直接沿用了明朝或明朝以前的各种衙署名称,用现在的人的思考方式去看古代时所起的衙署名,自然就显得奇怪了点…;…;”
小茹这么一说我有些明白了,就又问她,那么这所谓的‘九州镇抚司’又是做什么的呢?
小茹答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大致上听杨死师兄和我师傅提到过,所谓镇抚司。这一衙署名称为明朝从元朝沿袭而来,而‘九州’二字,取自中古之前夏商周时代,大地被划分为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个州,寓意天下。天诛府沿袭六百年传统,在各地的势力网极其强大,除了设置有类似507所的各种总部分部外,还会按照古九州的划分,在各地指派有一定道行的驱魔之人镇守,以来作为天诛府的各地眼线收集情报线索,结成情报网,二来可以震慑各地异像,解百姓疾苦。这些被指派到各地的奇人异士,在天诛府内部被称呼为‘镇抚使’,但被外派时为避免不必要的危险和麻烦,所以他们的身份极其保密,大多隐于民间,随身佩戴的枭玉也会藏起来,只在关键时候亮出。据说,天诛府外派的镇抚使遍布全国。不下三五百人,而他们的身份资料则由九州镇抚司这一部门负责保管…;…;”
听小茹说完,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白龙所在的那个部门,就是白色枭玉的部门。又叫什么电视台来着?”
“不是电视台,是御史台。”
杨左生插话道:“御史台全程十三道御史台,名称由来也跟镇抚司差不多,但作用不同,我听我哥说。镇抚司的人是负责外派镇守各地的,维持一方秩序,就像是各地的乡镇小官一样,而御史台的权利要更大一点,负责巡查,也就是专门派人各地巡视监管镇抚使们的一举一动,以免有人仗着天高皇帝远就为非作歹,算是个监察机构…;…;”
“想不到,这行里面还有这么多的玄机?”
“那是,六百年啊,天诛府里的各种建制是相当紧密完善的,四个不同作用的部门互相配合,才确保天诛府能在这么多年中挺过无数风雨,只是想不到,白龙竟会做出这种事来…;…;”
杨左生一阵感慨,小茹也叹了口气道:“谁又能想得到呢?但是杨死师兄不是也说了,在为白龙定罪之前,天诛府先派人秘密跟踪了白龙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而他每到一个地方,当地镇抚使就会出事。要么就是死于非命,要么就是出什么意外,这简直太巧合了!”
“可我还是不相信白龙会做出这种事来!”
我气得一拍桌子,旋即话锋一转又说:“还有,就算白龙真有什么罪过,也不至于株连到白薇身上吧,白薇身上的咒还没解开,她,她可能本来就活不了几天了,哪儿还经得起这种折磨…;…;”
我话一出口。大家都沉默了下来,紧接着忽然就听‘唰’地一声响动,五爷一把拔出菜刀就砍在了炕桌上,恶狠狠说:“我不管那个身上带电的小子有多厉害,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我也要把小师傅给救出来!”
浑脾气一上来,五爷攥着刀就想往外冲,我也不示弱,就想跟他到县城救人,谁知却被其他人拼命给拦了下来。劝我们不要冲动。
只听陈国富胆战心惊地道:“我的亲爷爷们啊,你们可不要闹了,我已经够他妈倒霉了,回头再让你们给连累了,我大好前程还要不要了?”
“死胖子你还好意思说?好歹你也是个507的小官,竟然被两个人就吓得跟三孙子似的,你还有什么用?”
“我也不想天天装孙子,可我惹不起天诛府,这是现实!我们现在已经全天候被监视了,连这村儿都出不去。你们就不能冷静一下吗?人有两件宝,双手和大脑,大脑不够用,你们再他妈的俩手抓菜刀啊!用脑!要用脑!”
见陈国富几度劝我们冷静,我就问他:“你一直拦着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主意倒是没有,但是他们走之前我已经偷偷跟我弟打过招呼了,但凡研究所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过来给我报信的,所以你们都别冲动,等,耐着性子等!”
陈国富说得煞有其事一般,见他如此激动我们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大家心里都明白,单凭我们几个人就想去救白薇。太不现实。
随后,大家又耐着性子安抚了五爷我们一番,我们这才彻底打消了杀过去救人的莽撞想法,随后五爷、黄家大爷等人就各回了各家,小茹我们也各自回屋睡了。陈国富被安置在了中堂灶台旁边随便凑合一晚。
一夜的奔波下来,我们明明都很累了,可我一夜都睡不着,杨左生也是翻来覆去忧心忡忡的,但沉默一夜都没有说话,已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快中午时,陈国生来了,名义上是来给我们这群‘嫌疑人’做笔录,实际却是来给自己大哥陈国富报信的。
一进了屋,大家赶紧争先恐后地问他白薇的情况如何,陈国生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告诉我们,白薇晚上没等被带到研究所,在车上就突然吐了血,好在杨死和蒙馨雪两个高人在旁。立刻推断出白薇身中断魂咒,已经时日无多…;…;
听到这里时,我扯着嗓子吼道:“既然知道白薇时日无多了,还不赶快把她放回来,难道想她死在研究所里不成?”
陈国生却摇头叹气地道:“小六子你想得太简单了,谁会去管白薇的死活?简单来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白了这次天诛府要抓走白薇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想借白薇来诱捕白龙,毕竟两人是亲兄妹啊!”
“这他妈的王八蛋!”
听完这话五爷直接火了,又拔出刀来骂着街就想往外冲,五爷一动,我自然也跟着应和,谁知张小茹等人还是挡在门口拼命地阻拦我们,劝我们不要冲动,可我脑海中一想到白薇吐血的画面,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索性一把就攥住了张小茹的衣襟,恶狠狠问道:“你他妈的想看白薇死怎么着?我不能再让她受罪了,总之今儿我一定要去把白薇救出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他妈就问你们一句话,老子去拼命,你们跟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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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我这话出口,屋里必定又会一阵沉默,毕竟像五爷我俩脾气这么火爆的终究不多。
可谁能想到,我吼声一出,死死挡在门口的张小茹竟第一个从五爷手里夺过了一把菜刀,前所未见地瞪着眼吼道:“你以为老娘不为白薇担心吗?谁怕谁,拼就拼!”
“师姐,我跟你去!我哥这事儿做的太不地道了!”
杨左生也紧随其后抱怨了起来。怒冲冲吼道:“他失踪好几个月,咱俩也为他担惊受怕了好几个月,没想到他一出现就这样对咱们,我这个亲弟弟都忍不了了!师姐,我跟你一起去!”
“也算我一个!”
见我们群起激昂,黄家大爷、三姑娘甚至老四都忍不住开始抄家伙,唯独陈国富还在一旁无奈地劝说:“你们别冲动行不行,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别,别呀…;…;哎呀,就算要去,现在光天化日的去了也是送死…;…;”
陈国富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朝他集中了过去。似乎都在等待他想出的‘好对策’。
陈国富愣了一下,见我们都将目光聚向自己,满眼地期盼和等待,他终于叹了一口气,默默说道:“你们要真想救白薇,就都听我的,没人比我更熟悉那座实验室!咱们绝不能现在行动,现在咱们一出村子立刻就会被监视的人发现。回头报去所里的话,咱们就真成自寻死路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听我问完,陈国富摸着下巴沉思了许久,随后朝着自己弟弟问道:“过生,所里派了多少人来监视咱们?”
“得有十几个。”陈国生想都没想就答道:“但凡能出村的地方,都有人盯着,甚至连野地里都有人支了帐篷,就怕你们偷跑了…;…;”
“那你知不知道来监视我们的都是谁?”
陈国富再度发问,陈国生坚定地点点头道:“都在一个所里好几年了,我当然都认识,南边村口守着的是常晓松,北边村口守着的是黄成,东边地里负责蹲坑的是…;…;”
陈国生源源道来,将一连十几个来监视我们的人的名字都报了出来,随后除了七八个守在村子四周围之外,还有三四个就在院子附近监视我们的。简直是给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
听弟弟说完,陈国富坐在炕头上又沉思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兄弟,所里这么多兄弟里。平时最听我话的就是黄成,现在就算我被撸了,估计他也得给我三分面子,我觉得咱从北边村口突围出去的机会很大…;…;”
“黄成啊。这小子倒是憨厚,可是…;…;直接从村口出逃,这行得通吗?监视你们的可不止黄成一个,就算他答应放行,恐怕你们连院门口都出不去就被发现了…;…;”
陈国生这话不假,说完之后大家再度犯了难,而我脑中忽地灵光一闪,赶紧又对陈国生说:“如果说北村口真能出去的话,其余的事我倒是有办法解决…;…;陈国生,一会儿你离开之后,能不能请你帮忙去一趟南赵庄?”
我这话一出,大家伙儿都明白了我话中之意,我是想求援,自然是求援于再熟悉不过的李秀秀和孙二虎,一时间,大家心里都燃起了新的希望和斗志。
未免人多嘴杂。随后我将陈国生叫到一旁又好好嘱咐了几句,嘱咐差不多之后,陈国富也立刻开始带头给我们定计划,一番探讨之后,我们决定后夜一点半、正常人正开始犯困时动手。
定好了计划后,陈国生便匆匆离开了,不敢在这儿耽误太多时间,而临走前哥哥陈国富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无论如何一定要说服黄成放行,毕竟成败最主要的还要看他。
而陈国生走了之后,我让五爷、黄家大爷等人也都各回各家,以便各自准备今晚的行动。虽说大家都救白薇心切,但未免打草惊蛇还是谁都不敢声张,于是就都假装没事似的各回了各家。
当晚十点来钟,我坐在炕上就开始紧张了起来。毕竟这次可不是对付什么妖魔鬼怪,而是要对付杨死、蒙馨雪这种比我们经验更加高超的驱魔之人,我们心里难免丧了底气。
又苦熬了两个钟头,已进了后夜,我们躲在屋里侧耳细听外面的情况,没有一点声音,四周围都安静得可怕,但这安静却没过多久就被院子外面传来的一阵怪声打断。就听墙外面什么东西发出‘哼唧哼唧’的股怪叫声。
紧接着,寂静的夜幕下忽然再次喧哗了起来,先是不知道伴随着一阵真‘勒勒勒’地叫叫喊声,几十口大肥猪忽然从胡同东西南北四面杀出。猪群之中更还夹杂着数之不尽的鸡鸭大鹅,甚至几头牛也随在队伍之中,简直就跟家禽家畜大游行一样…;…;
紧接着几乎整个村子都乱了起来,不少村民听到动静赶紧往外跑,一见到处都是家畜家禽,吓得叫喊着狂奔着就开始奔走相告,并且挥着手臂到处抓鸡逮鹅,而我们待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却没做任何的反应。
我们心里清楚,这突如其来的骚动是黄家大爷以及五爷所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虚张声势混淆视听,以便打乱那几个在附近监视我们的人的阵脚。为了创造这场骚乱,黄家大爷甚至从村口新建的养猪场里把所有的大猪小猪都给轰了出来,而暗地相传后听闻消息的村民们,更为了帮我们逃离而争相贡献出了自己的鸡鸭鹅牛。
黄家大爷和五爷本就是村里的人,又不是术士,因此那些监视的人自然不会着重去监视他们,而是把主要目光都集中在看守我们之上。
一个村子能有多大,平时有句闲话什么的,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全村,那些看守我们的人自然也想不到,只用了一下午的功夫,回到自己家的黄家大爷和五爷就偷偷手口相传。凭借着自己在黄家沟子的名望,凭借着白薇在全村人心中的地位,早已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今晚的计划奔走相告,并立刻引起了全村大部分村民的配合。
一时间,村里上百口男女老少争相配合,一听到外面有猪叫声,都果断地将自家养的禽畜跟风似的放了出来,大半夜的来了一招‘群魔乱舞’,随后也抄着家伙都冲到街上开始追逐驱赶自己家的鸡鸭鹅猪,表面上是在抓捕,但实际上却是按照我们提前布置好的顺序,往那几个监视我们的人的藏身地点赶。
那几人的所在方位我们早已在陈国生口中探知,果然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鸡飞狗跳声此起彼伏地传来,而我们还是躲在屋里按兵不动。
紧接着,应和着外面的吵闹声,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忽然从院门口传来,我这才装扮成刚睡醒的样子跑出去开了门,开门一看,就见四个身着统一色调款式西服的男人,正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外,我着眼一扫,就见四人身上虽都西装笔挺,但早已失了英气,一个个在满街乱跑的禽兽群里折腾的身上又是鸭毛又是鸡屎的,其中个微微发福的胖子身上还清晰应着几个猪脚印子,显然是那些猪疯子一样乱跑时从他身上不知踩了几个来回…;…;
虽说我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故意做出一副惊讶地嘴脸,慌张地问:“哎哟,哥儿几个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把外面弄得鸡飞狗跳的,他妈的鬼子进村儿啊?”
一听这话,那四个男人气得脸都歪了,带头的猛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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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们,村里的牲口忽然跑了,你们可别趁乱开溜!”
那男人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显然是怕我们跑了,我倒没有生气,依旧嘿嘿笑着说:“哥们儿你这话说的,大半夜的就算跑,我们能跑去哪儿?我们几个可是一个都没出去过,小茹小杨和小胖子都炕上睡觉呢,不信你们进来看…;…;”
听我说得轻松。那四人先后互视一眼,随后推开我就往院子里闯,显然还是不相信我的话,怕被我骗,我倒也没在意,见四人急匆匆往屋里走,我也就跟了上去。
而四人先后脚才刚踏入中堂,都没等带头那人进屋呢,一个黑影已从中堂门口外的房顶上飞身而下,‘噌’地一下就窜进了中堂之中,我趁机把中堂的门紧紧一闭,门响瞬间,四人全都傻了眼,但进来容易出来难,因为在房上蛰伏许久蓄势待发的五爷。早就按耐不住发痒的手脚了。
至多十来下的功夫,都没容我出手,四个大老爷们儿就已争相倒地,让五爷削得爬都爬不起来了,躲在屋里的张小茹、杨左生以及陈国富三人这才敢跑出来,七手八脚就帮着五爷我俩扒下了那四人的衣服来,随后将四人用绳子捆在一起扔进了屋里。
小茹、小杨和五爷我们四个各挑了一件合适的西装穿上,随后就听陈国富紧张地道:“咱可有言在先,这回我把你们,可事情万一穿帮了。你们可不能把我给供出去,必须说我没有参与其中,懂不懂?”
“你少废话,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义气吗?”
五爷气得狠狠给了陈国富一脚,又催促道:“外面乱的差不多了,要动手就赶紧!”
说完话,换好衣服的五爷带着我们就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我们先搁着门缝往外望了几眼,就见一群游行的牲口四处乱窜,到处都鸡飞狗跳的,不少为我们壮声势的村民也都举着刀枪棍棒,假装在驱赶自己的牲口,实际上是故意在把场面搞得更加热闹了起来。我们事先跟陈国生核对过,负责在宅院周边监视我们的人一共就四个,已经全被我们引进院里解决了掉。
又确认了一番安全之后,我们这才敢出门,躲在漆黑的墙壁角落里开始朝北村口前进,走了没多久,就听前面传来一连串的抽鞭子声,我们循着声音一看。只见黄家大爷正挥舞着竹鞭驱赶着十几头老母猪前进,三姑娘也在旁边帮忙造声势,后背上背着个竹筐,筐里装着十来只鸡鸭,三姑娘回手一抓就是一只。然后往周边乱扔一通。
“你个败家玩意儿,轻点!轻点啊!”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黄家老太太也紧随而至,怀里搂着个簸箕,一边迈着小碎步往前追一边从簸箕里抓小米往外撒。边撒边骂道:“你别那么用力扔,回头吓得都不下蛋了咋办!”
见三姑娘把自己养了好几年的鸡鸭鹅乱抛一通,把老太太心疼坏了,气得直跺着脚骂街,骂街还好,结果一跺脚正好踩中前面老母猪拉的一坨猪粪,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吓得三姑娘、黄家大爷赶紧跑回去搀老娘。
一时间大人哭孩子闹、母猪奔腾鸡鸣狗叫的,那场面好不热闹。
见没外人,趁黄家大爷搀扶老太太时我赶紧跑了过去,一见是我,大爷顿时一声惊呼,问道:“你们怎么还没走呢?我们村儿的牲口可全都动用上了,这鸡飞狗跳的可折腾不了多久!”
“大爷您放心,我们正要动身,麻烦你通知村民们,假装抓牲口时,悄悄地把牲口都往南边村口赶…;…;”
“啊?这是为啥?”
大爷一愣,我笑了笑又说:“你以为507的人都是傻子吗?就算暂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等冷静下来。肯定会看透这是我们想逃走用的计,所以咱不妨给他们来一招声东击西,见大批牲口往村南移动,他们肯定会以为我们想从南边村口趁那些牲口的掩护逃走,到时候正好牵制他们的目光…;…;”
“小六子,真有你的!”
大爷听完直给我挑大拇哥,于是挥舞小鞭子又继续赶起了猪,改道直奔了村南而去,我们也继续往村北前进。
黄家人在黄家沟子名望很高,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很多村民已经开始跟随着黄家人的步伐,将自己的鸡鸭鹅乃至于骡子马都开始往村南赶,趁着这股热闹劲儿,我们加快步伐没多久就来到了北边村口,躲在村口一处大石头后面往外一看。就见距离村口不远处,停着一辆小轿车。
陈国富见了,赶紧从裤裆里掏出个手电筒来,三长两短地开始朝着那小轿车发信号,随后就见轿车里也发出手电筒亮光。两短三长,这是车内人的回应,而坐在车里的就是黄成。
确定安全后我们才敢朝那小轿车跑过去,陈国富敲了敲车窗,车玻璃随后摇了下来,陈国富激动得一把就攥住了车里黄成的手,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道:“兄弟,这次哥哥多谢你了,等以后哥哥换复原职飞黄腾达,一定亏待不了你!到时候所里所有姑娘任你选。你横着走都行!”
“国富哥,你别这么说,这都是兄弟应该做的!”
黄成也同样一脸激动,又说:“虽然你平时欺软怕硬没少欺负我们,可是就凭你的老鼠胆子。我才不相信你会串通外人做出杀人这种事情来,兄弟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好兄弟!”
两人一阵寒暄之后,陈国富赶紧给我们摆摆手,示意小茹、小杨、五爷我们四个人赶紧离开。
毕竟这种时刻也不适合多寒暄,我又对陈国富说了声‘谢谢’之后,带着三人就跳下了村外的田地里,撒腿就往前跑。
穿过了一片麦田,对面小路上隐隐约约现出个轿车的轮廓来,那车我认得,是李秀秀的桑塔纳。我白天时就请陈国生帮忙去通知她,今晚来接应我们。
见我们四个都上了车,李秀秀赶紧开车离开,路上朝我们说道:“小六子,为了帮你们我可花了不少钱。把我们村儿的那些地痞流氓都请过来了,连我爸我妈都来帮忙了,谎称是听说黄家沟子牲口跑了来帮忙抓牲口,其实就是搞破坏来了,回头要是哪个王八蛋一时兴起烧了谁家的房子,你可得替我多担待呀…;…;”
“你放心,有黄家大爷给担着呢…;…;”
我嘿嘿一笑,也没多说,就叫李秀秀赶紧全速前进,带我们先到县城再说,随后我从兜里取出张手绘的地图,就研究了起来。
那是一张507所地下研究所的地形图,是傍晚时陈国富给我们画出来的,按照他的说法,研究所里几十号人。如果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从大门闯进去,非得被打死不可,所以只能走暗道。
研究所在个巷子里,碍于机密性,故意坐落在了个普通民宅的下面,这我们都知道,而我们不知道的是,陈国富在设计研究所时,不单考虑到了机密性,更考虑到了机动性,以免遭遇袭击或紧急行动时方便离开,所以在巷子里偷偷设计了三处暗道。
其中两条暗道,全所的人都知道,被用作特殊情况下的紧急出口,有次陈国生急着见我们,就是走其中一条暗道出来的,而还有另外一条暗道,整个研究所里却只有陈国富一人知道位置,暗道一直从外界通到他的办公桌下,据说是这死胖子平时开小差出去玩儿的专用通道。
而这条通道,如今也是我们潜入研究所救白薇的唯一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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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陈国富的标记,那秘密通道就位于研究所一侧的胡同里,进入胡同后,五爷我们四人顺着地图上的指引一路前行,在胡同里一阵东钻西钻之后,很快就到达了地图上陈国富标记的那个地点,竟是个用石棉瓦和破门板围起来的…;…;
茅房。
看到这里,我们几个全都傻了眼。盯着那茅房有些不知所措,沉默许久之后,就听张小茹愣愣地说:“陈国富不会是在耍咱们吧,通道入口,在茅房里?”
“应该…;…;不会吧…;…;”
我咧了下嘴,怯怯地说:“陈国富现在还在村里呢,他要是真敢耍咱们,回去后还不被咱们打死啊!”
我说完快步就朝那茅房走去,心说反正来都来了,也只能信任陈国富了。
见我往前走,其他三人也赶紧跟了上来,可那狭窄又臭烘烘的厕所实在没法四个一块挤进去。于是我就让小茹和杨左生在外面等着,自己和五爷先进去一探究竟。
进去一看,那狭小的空间里几乎可说是空无一物,唯独地上埋着个大水缸,水缸上面搭着两块木头板子,就成了蹲坑。
我俩用手电往缸里照着寻找通道口时,我几次忍不住干呕了起来,简直恶心的不行。可五爷倒是没多想,紧皱着眉头专心致志开始寻找线索,而当时我心里已经开始暗暗骂街了,唯一的想法就是冲回村去把陈国富那贱人暴揍一顿,但一见五爷找得那么认真,我也只能强忍着不说。
又上下左右到处找了一会儿之后,我叹了口气说:“五爷,看来咱是彻底让陈国富那王八蛋给蒙了…;…;”
五爷没有理我,继续寻找,而且竟还更加专心致志地蹲在了坟坑旁边,拿手电筒开始在缸里仔仔细细地扫射,看得我再度恶心…;…;
“五爷,您盯着那玩意儿看干嘛,饿了咋的?”
“你给我闭嘴!”
五爷气得回头瞪了我一眼,说完话竟就开始撸自己的袖子。
我以为是自己过度的玩笑把五爷惹恼了,要打我呢。哪知道,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后,就见五爷竟眼都不眨一下地将自己的右手,插进了那即将装满排泄物的水缸里。开始摸来摸去…;…;
“我顶不住了…;…;”
一瞬间,我只感觉胸口处开始不受控制地起伏,一股恶心感顺着喉咙就往上顶,我赶紧跑出去吐。
张小茹和杨左生一直焦急地等在外面。见我捂着嘴跑出来就吐,也都吓了一跳,就冲进去看情况,谁知道刚进去没多久,就也都捂着嘴冲了出来,蹲在我旁边开始疯狂吐了起来。
谁知过了一会儿,就听茅房里传出五爷镇定自若地声音:“小六子,你进来一下…;…;”
“还要进去啊…;…;”
我嘴上为难,但也不敢违背五爷的意思,就慢吞吞凑了进去,五爷回头扫我一眼,登时哼了一声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是惯出来的,我小那时候家里穷,没少给别人挑粪灌夜香,然后挑到地里浇庄家。长出来的庄家还不是都给你们打成粮食吃,装什么干净!人吃五谷杂粮哪儿有不造粪的,你腚上没长窟窿怎么着?”
五爷一边说一边又用手在缸里摸索,随后又叫我说:“你去帮我找块大石头进来。”
“多大的石头?”我问。
“至少跟你脑袋一样大的。”
五爷说完我点了点头,赶紧转身往外跑,起初我以为是他老人家蹲累了想找个东西坐会儿,就故意在外面墙角找了块四平八稳不扎屁股的石头,费劲巴力搬了进去。可五爷接过石头后竟然站了起来,随后一声低喝,竟将那石头高高举过了头顶…;…;
看到五爷这种动作,把我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惊问道:“五爷手下留情!您这是多大仇啊,没摸过瘾也犯不着给人家砸了呀!就算砸,您先等我出去行不行?”
我说完转身就想往外跑,却听五爷厉声喝道:“不许跑!这么大个人。就把你给废物死,给我好好在旁边站着!”
“行,我,我不跑…;…;”
见五爷真急了,我当即吓得不敢动了,可有一想,这么难得一见的画面我怎能独享,于是就谎称有事。把等在外面的小茹和杨左生叫了进来。
一听见我叫,早已等急了的两人赶紧挤进了本就狭小的茅房里,小茹第一个发问道:“小六子,叫我们做什么?”
我往那茅房缸子里一指。嘿嘿笑道:“看好戏。”
我一指,两人的目光几乎同一时间都朝那缸里汇聚了过去,同一时间就见五爷手起石头落,只听‘嘭’地一声,霎时间黄花四溅,紧接着就听茅房中穿荡起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和骂街声…;…;
骂街声惨叫声徐徐落下后,只听小茹怯怯着说:“我问你们,你们谁出来时随身带吃的了。干嘛往我嘴里塞?”
望着满脸花花黄黄的小茹,我和杨左生都摇了摇头,就见小茹的嘴一直咀嚼着什么东西,忽又惊问:“你们要是没往我嘴里塞吃的。那我嘴里的虾仁儿哪儿来的…;…;呕…;…;”
一反应过来,小茹蹲地上就开始吐,我和杨左生吓得赶紧给她拍后背,这时却听五爷的笑声从一旁传来:“你们看,陈国富果然没骗咱们。”
听到这话我们赶忙回过头去,就见五爷抹了一把脸,随后又伸手朝那缸里指去,我拿手电筒一照,这才发现,那看似普普通通的水缸中间位置,竟设有一道隔层,隔层的上面是满满的排泄物。但下面确实一条黑洞洞的隧道…;…;
五爷不禁又傲气十足地笑着说:“这个陈国富确实聪明,任谁都不可能想到,他一个堂堂的研究所管理人,竟会把秘密通道的入口设置在这种地方吧?高,这人实在是高!”
说这话时五爷继续拿手电筒往里面照,很快就发现洞道一侧竟设有扶手爬梯,于是第一个顺着爬梯就爬了下去,而虽说那洞口周围臭烘烘的,可一见出口找到了,我们自然也无暇顾及那么多了,就也都接连跟着爬进了洞里。
那洞大概三米来深,落地后洞道地面上竟砌着水泥平台,并现出一条弯弯曲曲延伸向前的新洞道来。
一时间,五爷我们都警惕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顺着洞道往前走,走了大概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见那洞道已经到了尽头,并且在墙上又安着一道爬梯,爬梯顶端设有一道木门。
这一次,我第一个爬了上去,爬到顶端小心翼翼一打开那木门,一道强光立刻射进洞来,洞外竟灯火通明。
我悄悄探出头去又一看,果不其然,外面那房间我认得,正是陈国富的办公室,而此时我所处的位置,正是他那张大办公桌下放腿的空地。
而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从办公桌对面传来:“怎么样,这女孩儿是不是快不行了?”
“不好说,这小阴阳师的意志还真不赖,再让她多熬几天吧,每天派人轮流看着,一刻都不许让她出来…;…;”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说的是白薇,不免心急如焚,就悄悄从洞道里爬了出去,躲在办公桌后面偷偷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探视,这一看,我心里瞬间‘咯噔’一声,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就见办公室的空地上,摆着一个大水缸,杨死和蒙馨雪两个人正站在水缸两边冷笑着朝缸里打量,而坐在缸里一动不动如死了一般的,正是白薇,就见她两边嘴角上还挂着已经风干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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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王八蛋!”
一见白薇被如此虐待,我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当即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没等杨死反应过来,我拳头一至,几乎牟足了全身所有力气,狠命一拳就砸在了杨死的脸上…;…;
‘嘭’地一声,我一拳下去打得杨死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忽然双臂一振稳住了身形,可脸上的墨镜还是被我一拳头给打掉了。
我怒冲冲又朝着杨死一瞪眼,正好面露怒容的杨死也朝我望了过来,霎时间四目相对,我的心里‘咯噔’一声,一瞬间,浑身都吓得不会动了…;…;
他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地死灰色,瞳孔很大,挡住了眼眶里的一大半眼白,而且丝毫看不出生人那种灵活地目光来,只是一片隐身死气。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人死时瞳孔会渐渐放大,而他这双眼睛,简直像极了死人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活人怎么会长着一双死人的眼睛?
而我只这一发愣的功夫,蒙馨雪已从右侧箭步而上,一个擒拿就把我双手制住,用脚一蹬。已经压制着我跪在了地上…;…;
“臭小子,你从哪儿跑出来的!”
蒙馨雪扬起拳头就要往我身上打,紧跟其后冲上来的五爷顿时怒吼一声‘住手’,从后腰拔出两把菜刀就冲了上来…;…;
“你个老东西!”
见五爷气势十足,蒙馨雪当即把我推翻在地,朝五爷扑了上去,而这时候张小茹和杨左生也已经从洞里钻出,一见白薇的样子,也都气得瞪起眼来,跟随五爷迎向了蒙馨雪。
“都给我住手!”
忽然间就听杨死一声怒喝,那喝声出口时,我若有似无地就见空中徐徐划过几丝淡蓝色地光泽,一闪即逝,而蒙馨雪竟真听话地停止了进攻,倒是五爷等人依旧不依不饶,冲到蒙馨雪身前立刻从三个方向将她围住。就要发起攻击。
就在这时,只听杨死又一声厉喝:“你们还想不想让白薇活了!”
说着话就见杨死忽地抬手一甩,就跟扔纸牌小苹果的杂技一样,将一道写着咒文的黄纸符用剑指扔了出去。那黄纸符瞬间就贴在了白薇的额头上…;…;
一见白薇有危险,五爷等人这才不得已停了手,我气得朝杨死又是一通嚷嚷,骂道:“你个王八蛋有种冲我来。拿个女人威胁我们,算他妈什么本事!”
盛怒之下,我吼叫着就又朝杨死扑去,但显然打不过他,杨死轻易就避开了我的拳头,紧接着随手两招已经将我制服在地,显然是个练家子。
我刚想反抗,只听张小茹也在不远处朝着杨死吼道:“师兄,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做榜样,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下作的人!白薇明明已经答应跟你们走了,为什么现在你们还要折磨她!”
“我们是在救她!”
蒙馨雪那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虽然声音不大,可这话一出我们都愣了住,紧接着就听蒙馨雪又不耐烦地说道:“她中了那个易大师的毒咒对不对?这种咒毒性极强,是以咒法配合阴阳草、以及五大毒虫的毒素为药引炼制而成,毒一入骨。七天之内必死,所以又称‘七日断魂’,她已经时日不多了,我们现在正尝试着帮她化解掉身体里的毒素…;…;”
“真,真的吗…;…;”
杨左生一声惊呼,不由地朝着自己的哥哥杨死望去,就见杨死紧闭着双眼默默点了下头,随后弯腰捡起自己的眼镜戴了上。才又说道:“易大师这毒咒极其厉害,他先将白薇用提炼出来的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的五种毒素混合在水缸里,搭配阴阳草后将白薇浸泡其中,待毒素透过皮肤进入她全身骨骼后才开始下咒。下周会下得这么复杂,无疑是想让白薇必死。所以用一般的法诀根本无法解开这咒,只能依靠相同的方法来渐渐将毒素清理出来…;…;”
说着话,杨死走到水缸边。指着白薇周身的满满一缸墨绿色汁液,又接着说:“这些是我尝试着调配出来的解毒剂,虽然不能直接解开咒法,但却能将白薇身体里侵入的毒液一点点再吸出来,如果能赶在她被咒死前将毒液全部吸出,到时候再去解咒,应该就能成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我心里一阵忐忑。一想到白薇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不由地一阵欣喜,但又想到刚刚竟然那样对待杨死,又难免有些尴尬。
而杨死并没理我。抬头望向蒙馨雪,又说:“这颜色也差不多了,换水。”
蒙馨雪点了点头,气呼呼撞开张小茹和杨左生之后,快步就出门而去,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几个507的研究院,手里提着木桶开始在缸里掏水。
等缸里的水被掏干净后,他们又开始重新往里面注水。而注进去的水并不是绿色的,而是粉红色的。
这时就听杨死又说:“虽然只是尝试着调配,但我配出来的解毒剂显然起了作用,解毒剂之所以会渐渐变成墨绿色。就是因为将白薇体内的毒素抽了出来,刚刚那一缸已经是第三缸水了,水的颜色已经开始明显变淡,效果很好…;…;”
杨死说完,蒙馨雪却冷哼了一声,接话道:“你们真是恩将仇报,死哥为了救白薇,已经一整天不眠不休了,你们倒好,上来就先给他一拳…;…;”
“师兄,我…;…;”
听到这话,张小茹愧疚地低下了头来。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杨死却朝她微微一笑,笑道:“你们会误会我也是正常,毕竟这次你我算是背道而驰,也没办法,抓她是我的职责所在…;…;”
杨死边说边走到办公桌后面,开始打探我们爬进来的洞道,随后笑了笑道:“这洞道肯定是陈国富那小子弄出来的吧?他还真有办法,难怪507上层这么看重他。”
说着话杨死懒洋洋坐回了办公椅上,又朝我们笑着说:“现在来说说正事吧,你们来干嘛?”
“带走白薇。”我一字一顿坚定地说。
“带她走?一两天内她的毒素还不可能完全清理干净,就算清理干净了,为她解咒还需要时间,你现在带她走,她肯定活不了…;…;”
“那怎么办?让白薇留在这里就能活吗?就算你们救活了她,会放她出去吗?”
“这就说不定了。”
杨死撇了下嘴,又说:“我这次下山本是带着弟弟和师妹游历修行的,因为中途遇到些琐事,所以才不得已一个人先离开,天诛府知道我在这附近,如今指派我解决白龙入魔一事,我身为天尊当然不能不管,在这事情查明之前,在抓到白龙之前,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放走她。”
“你不放,我们就抢!”
五爷冷冰冰说道:“如果你真能救小师傅,我老五谢谢你,但之后我们仍不可能让小师傅一直被关在这儿,我们还会来救她!”
“哈哈,那也要你们真救的出去才行啊,只要我坐镇一天,你们就算三头六臂也带不走白薇,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是杨死…;…;”
“可是师兄…;…;”
“你给我闭嘴!”
张小茹话刚出口,杨死已然一声怒喝,猛一拍桌子,那整张厚重的办公桌竟都开始整个乱颤了起来。
“小茹,老二,你们两个还嫌添得乱不够吗?平时怎么闹都可以,但现在是公事,你们再胡搅蛮缠下去,别怪我跟你们翻脸!”
杨死这话一出,竟直接吓得两人低着头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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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怕他,可我不怕,走上前继续就想继续争执,可是才一开口,就见杨死搭在办公桌上的左手忽然一甩,一道黄纸符已‘啪’地一声正中在了我的额头上,不等我反应过来,杨死一拍桌子顿时飞身而起,紧接着双掌在我双肩上轻轻一拍,随后转手又用手掌按住了我的头顶。同时将大拇指狠狠按在了我的眉间…;…;
我只听他在我身前默念了几声咒文,可还不等反抗,他已又退步从办公桌上跳了下去,而我身子微微一晃,竟忽然开始头晕…;…;
头一晕,我的眼睛也开始模糊,迷迷糊糊地忽然就见从杨死身旁的办公桌下面,渐渐露出张女人的脸来,那女人脸色苍白长发披肩,脸色神情麻木不已,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两只同样惨白的手撑着桌子,渐渐从桌下把绳子撑了起来,而直到她的腰部从桌沿下面露出来之后我才发现,那女人没有下半身,仅有个上半身漂浮在半空中…;…;
我吓得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无意识地就开始踉跄退步,哪知道往后一退顿时失去了平衡,头沉脚轻一下就栽坐在了地上,我几次试图爬起来,但只觉得身体发软根本没有撑起身子的能力,紧接着,就听一阵怪笑传来,我循着声音抬头一看,竟是个老人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后,正蹲在距离我不远处的地上。沉沉低着头。
我回头看他时,那老人忽地一下就抬起了头来,左半边脸上满是鲜血烂肉,而右半边脸根本就完全不见了,正咧着一半嘴角都已经豁开的嘴,朝着我嘿嘿地发笑…;…;
“救命!”
我吓得一声惊呼,撑着地晃晃悠悠就想往前跑,哪知道这时从周围传来的怪哭怪笑已经越来越多,我抬头朝着周围扫视,不知何时起,这间办公室里竟然多出了十几个晃动的身影来,有的身体健全,有的却只有半个身子,有的没有头,有的漂在空中,有的正在说话,有的正在哭闹,有的正在笑,还有人一直盯着我,往我的身上扑…;…;
“救命!救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拼命地在办公室里狂奔。喊叫,求救,终于,一双手从背后伸来,一把就环抱住了我的胳膊。我更是吓得一阵惊叫,而张小茹的声音却在这时从背后传来----
“你别怕,别怕,这只是我师兄的幻术而已,只是幻术而已…;…;”
说话间。就见那双手已经开始朝我脸上移动,随后又说剑指捏住我脸那符咒的下端边缘,左手用拇指和食指分别分别轻轻按在了我的眼皮上,我也顺势闭上了眼睛…;…;
我一闭眼,被杨死贴在额头上的黄纸符瞬间就被撕了下去,紧接着按着我两个眼皮的手指,开始顺着我的眼皮轻轻朝我两边太阳穴移动,一连滑动了三次之后才拿开。
那手一拿开之后,我再睁开眼睛一看,刚刚出现在屋子里的那些东西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惊魂未定,而这时就见张小茹将手里的黄纸符往桌子上一拍,瞪着杨死喝道:“师兄你这是干什么,他才刚入行不久,你会害死他的!”
“既然是刚入行不久,就不该这么狂妄自大。”
杨死瞟了我一眼,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又说:“我警告你们,要想平安无事,最近一段时间就不要来这里给我捣乱,我们已经追查到白龙之前几天曾在这附近出现过,如今他的妹妹在我们手里。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吧?”
“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我一声惊问,又说:“你刚才说,白龙在这附近?”
杨死点了点头,又笑道:“其实我也知道,凭你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会是白龙的同伙,他根本就看不上你们吧,而且我又怎会不信任我的弟弟和师妹呢?不过碍于大局考虑,还是请你们多配合,只要你们老实本分。我就不会伤害你们,更不会伤害白薇…;…;”
杨死说着朝那昏死在水缸里的白薇一翘下巴,又说:“我可只会救他一次,如果你们这么想带走她,现在不妨就带走。然后尽快帮她准备后事,也免得我为个嫌疑犯费神费力的。”
杨死说完不再开口,而这话一抛出来,倒是直接让我们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已不知该如何应答了。
最终。几个人的目光朝我聚了过来,沉默一番后,我也只能无奈地说:“杨死,看在小茹和小杨的面子上,我就信你一次,但是你给我记着,如果小茹的咒解了,或是你们敢偷偷虐待她,欺负她,我们还会再来。到时候非要拆了你们的实验所不可…;…;”
“呵,你小子本事不大,口气倒是真不小,既然你这么狂妄,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杨死这话忽然出口,竟是蒙馨雪在一旁先愣了住,慌张地问白杨死说:“死哥,咱怎么能跟他们做交易,这可是…;…;”
蒙馨雪神情急切,但杨死显然不想理她,摆摆手示意她别插话之后,又朝我们笑着说:“其实我最近几个月,一直试图抓一只异兽,不。准确的说,是抓一位仙家,但这位仙家有些特殊的难抓,好几次从我设下的精密陷阱中逃出生天,让我无功而返…;…;”
“你说结巴仙?”
我不由地接了句话。话一说完,就见杨死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既然你们知道,那这件事就好办了。是这样的,传说中东北萨满教所供奉的最高神----‘结巴仙’就出没于本地,这一点我已经亲眼见证过了,不过那东西很难抓,尤其我现在为天诛府做事,就更腾不出时间来了。不如这样,今天我放你们一马,而且会继续全力救治白薇,但你们必须帮我去抓结巴仙,如果能抓到它,并且白薇能度过眼下这生死难关,我愿意拿白薇和你们交换。但这交易只维持到白薇脱离危险或中咒而亡。这期间你们绝不能再来捣乱,你们看怎样?”
“成交!”
杨死说完,我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而我应完之后,就见杨左生急匆匆跑了过来,皱着眉头说:“小六子你怎么这么鲁莽,那结巴仙连我哥都抓不到,他分明是在耍我们!”
“就算是耍,难道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盯着杨左生一声反问,杨左生也不禁沉默了下来,他自然也明白,眼前这是我们唯一能走的一条路,如若不然,谁知杨死会不会现在就把我们也抓起来呢?刚刚我已经刹那之间就吃了他的大亏,我心里清楚,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要从他手里抢人,简直如同痴人说梦,索性还不如先稳住他,再做别的打算。
见我答应的这么痛快,杨死笑着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那好,既然交易成立,我就些线索给你们好了,虽不知适合目的,但我发现那结巴仙一直在附近几个村镇盘旋,那东西长相极为奇特,羊身,人面,体型入猪,周身盖着一层雪白色的卷毛,看似长相滑稽憨厚,其实性格阴险狡猾,又擅长钻地求生,极难对付。如果你们发现了它,有把握的话可以自己对付,没把握的话我建议你们马上来找我,因为这期间就算由我逮到那东西,功劳也算你们的,交易仍然成立,怎么样?”
“你放心,既然答应了你,我们就一定会亲手把那东西抓来给你!但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该清楚我们的能力,远不及你十分之一,为什么你会选择我们做这件事,难道说,你真是单纯的想稳住我们,怕我们再来捣乱不成?”
我这怀疑一出口,就听杨死忽然狂笑了起来,拍着手说:“哈哈!小六子,你确实聪明,聪明急了,到头来我还是瞒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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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死一阵轻笑,随后伸出两根手指勾了勾,又笑道:“之所以要你办这件事,原因有二。其一,如果白龙真在这附近,自然会时刻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今晚我会把跟你们交易的消息放出去,白薇是白龙唯一的妹妹,收到这消息之后,你猜他会不会坐视不理?”
“你真他妈坏。那么第二点呢?”我问。
杨死又道:“其二,大概在半个月前,我曾和那传说中的结巴仙打过一次照面,并且有幸和它交谈了几句,从它所说的字里行间,我听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我赶忙又问,只想尽可能多的从他口中获取关于结巴仙的信息,然而杨死随后说出的三个字,却让我彻底震惊了…;…;
“小六子。”
“我?”
我猛地一个激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身边其他人更全都惊了住。
杨死却笑了,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你,半个月前我还不知道它口中这‘小六子’到底是谁,直到去找你们之前。我从507的研究所里获取了关于你们的资料,才发现那三个字原来指得是你。”
“我,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怪东西…;…;它提我名字时,说了什么话?”
我慌张一问,杨死答道:“当时结巴仙被我用陷阱引了出来,于是我穷追不舍想要抓住它,结果追着追着就听它在前面忽就冒出了一句‘你比小六子还废物,怎么能抓到我’…;…;”
“这,这怎么可能…;…;”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说什么是好了,我承认。有些时候我的脑子确实反应慢了些,可那结巴仙又怎么会知道?
我刚想再细问杨死几句,而杨死却已不再理我,走到门口叫进来个507的研究员,嘱咐几句之后,那研究员很快就又取来了一个箱子,杨死拎着箱子走到我面前,打开给我们一看,箱子里装着的竟是之前祖父留下的那面铜鼓----镇万仙。
“我听说这东西本来就是你家的,现在物归原主,说不定会对你们捉拿结巴仙有帮助。”
说完话,杨死将箱子递给了我,就叫那研究员送我们离开。
白薇还没清醒,坐在缸里紧皱着眉头,脸色难看得吓人,我怎么舍得离开,然而总留着这里耽误时间终也不是办法,又看了白薇几眼之后,我们一行四人也只能悻悻的被‘请’出了研究所。
出了院子,我们没走多远就见李秀秀的车从旁边一条胡同里开了出来。停在我们身旁后李秀秀当即跑下车来,一把就搂住了我的脖子,把我吓了一跳。
然而还没等我把她推开,就听李秀秀几乎用哽咽地声音说道:“小六子,我真怕我见不到你了。真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回来了。”
没办法,我也只能拍拍她的后背安慰了起来,这一下,李秀秀抱我抱得更紧了。又嘤咛地说:“你要是真回不来,我可又得守寡了…;…;”
“额…;…;这…;…;”
我无言以对,只能找个机会岔开话题,随后带着几人上了车,催促着李秀秀赶紧先把我们送回了黄家沟子去。
我们回到黄家沟子时,村里的喧嚣早已平静了,被赶出来的一大群牲口都已‘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村民们也都各自回屋睡去了,所以进村之后在路上根本看不到几个行人,可车快到我家门口时我往前一看,却发现我家院门口台阶上竟坐着几个人在抽烟,离得近了我一看,就见其中一个正跟其他人有说有笑的是黄家大爷,而另外几个都穿着507配发的西装,不用问也知道,是蒙馨雪留在我们村监视我们的那些人。
车停在门口之后,五爷我们格外谨慎地下了车,生怕有什么突发情况,或是被那些人袭击之类的,哪知道刚一走过去。就见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叼着烟斜眼扫了我一下,随后挑了个大拇哥说:“算你们有种,大半夜的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跟着村里人追了半宿的猪…;…;”
那人说完,黄家大爷也在旁边嘿嘿笑道:“是啊是啊,小六子,这几个兄弟人都不错,要不是他们帮忙,我家猪非得跑几头不可…;…;”
见那人语气虽有些气愤,但却听不出什么恶意来。我也就放松了警惕,就凑过去往他身边一蹲,也点了根烟,笑道:“哥们儿,我们也有难处。大家各为其主,你别介意。”
那人哼了一声,委屈地说:“介意倒是不会,可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耍人?我们也是打工混口饭吃,要不然。你以为谁愿意待在这破农村看着你们呀!”
“对对对,我的错,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跑了,就老老实实在村里待着,行了不?”
“不必了,以后你们爱跑哪儿去也不关我们的事!”
那人摆了下手,又说:“刚刚我们接着上面电话通知了,不再限制你们自由,监视人员全部撤退。”
说完话。那人把烟头一扔站起来就走,其他几个西装男虽都累的跟三孙子似的,但也立刻跟了上去,而走出几步之后,带头那人又停下脚步。回头朝我一翘下巴说:“小六子,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可我记得你,你们村坟地的怪洞出命案那时,我就在场,除那大蟒蛇时我也在场,后来你在地宫里被烧伤,是我亲手抬担架送你上去的,我不相信你们是坏人…;…;我信你…;…;”
那人说着扬起拳头砸了砸心口,潇洒地转身而去。而我竟被他说得心里暖洋洋的。
507的监视人员离开后,我们进了屋,除了黄家大爷一直坐在门口跟他们扯淡外,三姑娘、老四、孙二虎以及陈国富都在屋里焦急地等待着我们。
进屋之后我把在研究所的所见所闻跟他们简单说了一下,一听说白薇不但没事。而且正被杨死救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随后就听陈国富问:“小六子,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难不成真要去抓那个什么结巴仙?那东西连杨死这种人物都对付不了,更别说你们了,尤其连道行最深的白薇小师傅都不在…;…;”
“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我叹了口气,随后就听黄家大爷在一旁出主意说:“小六子,杨死说他要抓的那东西,羊身人面,体型还跟猪似的,要不咱蒙混下试试?”
“怎么个蒙混法?”我问。
“简单啊,我那儿别的没有,就猪多,咱随便抓只老母猪,再买点羊毛用浆糊给它粘上,然后让我妹妹给它画一妆。化得跟人似的,再给杨死送去不就得了…;…;”
“那我哥非得打劈了你不可!”
陈国生翻着白眼说:“你当我哥是傻子呀,他跟那东西见过面,你能蒙得了他?再说了,那东西还会说人话呢,这又咋办?”
“哎,这倒也是…;…;”
黄家大爷叹了口气,随后目光转向陈国富,又说:“要不咱给这胖子粘点羊毛化上妆?他会说话!”
“大爷,您要是没事就睡觉去吧,这儿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说完不再说话,其他人也都沉默了下来,都在拼命地想对策,然而那结巴仙的底细我们全无所知,甚至连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都不清楚,又有什么对策可想呢?
见时间也不早了,黄家大爷和三姑娘就先告了辞,随后李秀秀也拽着孙二虎站了起来,说道:“小六子,我看我俩也先回去了,说实话我这儿也遇到点棘手的事在处理,回家跟爸妈打个招呼之后,我还得回趟店里…;…;”
李秀秀说完带着孙二虎就往外走,把他们送走之后,杨左生我们转身就想回屋,可唯独张小茹望着李秀秀开车远去的方向久久凝视,神情异常严肃。
看着奇怪,我就问她怎么了,小茹这才沉沉开口道:“从今晚刚见着李秀秀时,我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可她不说,我也就没问。我总觉得,她身上带着一股,很奇怪的…;…;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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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茹这话瞬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就问她说:“阴气,我怎么没感觉到,而且今晚秀秀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我的话一问完,小茹却摇了摇头,只告诉我自己说不出来,但总觉得李秀秀身上有什么古怪,说完后转身就进了屋子。
这件事当晚她再没和任何人说起。后来五爷我们四人又聊了一下该怎么救白薇的好方案,可到最后谁也没再说出什么好法子来,见已经太晚了,五爷就也回了家,他老人家走了之后,杨左生、张小茹我们也就各自回自己屋去休息了。
大概是连夜的奔波太疲乏了,一沾枕头我就陷入了熟睡,一觉直接睡到大天亮,早上八点来钟,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把杨左生我们吵了起来,开门一看,是五爷已经又赶了过来。手里还拎着给我们带来的早点。
边吃早点,我们就边开始继续研究营救白薇的方案,毕竟对于那结巴仙我们根本就全无线索,索性也只能暂时不去管它了。
后来十点来钟三姑娘、黄家大爷也陆续赶了过来,于是大家就坐在一起继续研究了起来,可是任我们想破了脑袋,却还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急得大家都开始团团转了起来。甚至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了。
大家闷在屋子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如同是召开紧急会议,而会议一开就开到了晚上六七点钟,都饿得不行了,我这才张罗着让小茹、三姑娘帮忙做饭,大家吃过饭后再继续研究对策。
吃完晚饭后大家继续开会,结果又围坐到后半夜却还是一点头绪,而这时却听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从院门口传了进来,我赶紧跑出去开门一看,就见满头大汗的孙二虎,正推着辆自行车,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
一见是他,我就笑呵呵问:“你小子怎么大半夜自己过来了?秀秀呢?她没跟你在一块儿?”
哪知道我这话问完,孙二虎竟根本没有理我,推着车子就往院里闯,随后把车子往院子里一摔就冲进了屋去。
见他急成这样,我也赶紧追了进去。进屋时只听孙二虎慌慌张张地说道:“各位,出了大事了!你们快救救秀秀吧!”
一听这话,张小茹第一个惊声问道:“秀秀怎么了?”
“秀秀她,秀秀她。她快要死了!”
说这话时,孙二虎的眼圈都红了,我们赶忙问他出了什么事,可孙二虎支支吾吾地却也说不出个前因后果来。就突然拽住我的胳膊往外冲,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又朝其他人喊道:“你们别多说,快跟我去趟我们村,快!到了你们就明白了!”
见他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于是我们也再多问什么,黄家大爷赶紧帮我们去借了几辆自行车,张小茹、杨左生以及五爷我们四个就一人骑着一辆,跟随孙二虎上了路。
大半夜的,就算车子上都安着摩电灯,可还是很难照清坑坑洼洼的路面,然而孙二虎可不管这些,一路疯狂蹬车子,简直就跟想要起飞似的,结果一路上连跌了好几个大跟头。
我们一路狂蹬着,磕磕绊绊到达李秀秀家时,离的老远就见李家院里灯火通明。院子里的吵闹声此起彼伏。
到了门口,我们赶忙跑进院子里,进门的瞬间却觉一股浓郁地血腥气扑面而来,往里一看,就见原本空旷的院子临时搭起了几个棚子,满地的血点子看得人后背发凉,竟是好几个屠户正在院里忙着杀鸡宰羊,还有几个人端着大海碗正忙碌地跑进跑出着…;…;
我仔细一看。就见那些端着大海碗的人三番两次往那些屠户们所在的棚子里跑,将手中的大海碗装满血后就又急匆匆地往中堂里跑,随后跑进挂着厚厚窗帘的东屋里去,而屋里更是吵闹不已。又是哭又是叫的,简直就跟有人在生孩子似的…;…;
看到这里,我不由地一声惊呼:“这到底是怎么了?”
“是秀儿!”
孙二虎激动地几乎哽咽了起来,又说:“秀儿今天白天去了一趟镇上。结果晚上时是被自己饭店里的伙计送回来的,回来时就变成这样了…;…;”
孙二虎说话时,正在院里帮忙的李秀秀养父养母也注意到了我们,顿时眼睛发亮跑了过来,那当母亲的疼女儿心切,急得直接朝我们‘噗通’一跪,哭嚎着说:“大师们啊,求你们再救我闺女一次吧。她,她疯了…;…;”
“大妈您别着急,咱先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再说别的…;…;”
小茹赶紧将李秀秀母亲搀扶了起来。随后绕开一座座血腥气扑鼻的帐篷,带着我们快步走向了屋里。
我们进到中堂,快到到达东屋门口时,从屋里冒出来的血腥气已经更加浓烈了起来,而这时就见张小茹微一皱眉头,慌张说道:“没错,李秀秀昨晚走时我感觉到的就是这股阴气,只是感觉已经更加明显了…;…;”
说着话。小茹一挑门帘就走了进去,我也跟进去一看,就见屋里三姑六婆们挤得满屋都是,时不时还有端着大海碗的人跑进跑出。那些女人就从他们手里接过海碗,然后一一传送给立在炕边的一个老人。
我赶忙朝着炕上一看,就见炕上撑着个如同蚊帐般的搭帐篷,但所用的布料自然比蚊帐要厚实许多,里面的情况我们根本就看不到。
我赶紧朝李秀秀父母发问:“这是怎么回事?秀秀在里面?”
说着话,我抬手就要掀开那帐篷上的帘子,可却被李秀秀的父亲慌忙阻止了住,无奈地说:“小六子,要我说你还是别看了,你,你不方便…;…;”
“不方便?我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一问,李秀秀父母更加为难了起来。就听李秀秀的母亲发话说:“不瞒你说,秀秀被送回来时已经开始发了疯了,结果一进了屋就开始疯狂地脱衣服,谁都阻止不了,把一身衣服都给撕了,吵着闹着说热,我们没办法,只能先用帐篷把她身子给挡了住,要不然的话,那不就…;…;那不就…;…;”
老人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我已经听明白了她话中之意,于是赶紧让小茹先过去看一眼,而我则带着五爷、杨左生先出到了中堂去。
小茹进了帐篷之后,听着帐篷里传来的阵阵鬼哭狼嚎声,我又问李秀秀的母亲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秀秀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你快跟我们详细说说。”
老太太连忙点头,抹着眼泪就开始给我们诉说起自己今晚的所见所闻来。
据她所说,李秀秀白天时还好端端的,一大清早就说店里有事,开着车走了,这一走,一直到了晚上才回来,然而去不像平常一样自己开车回来的,而是被店里的几个伙计强行抓着手脚给送回来的。
老太太说,李秀秀一进门时她就看出女儿的眼神不对,嘴里叨叨咕咕一直念念有词,她却听不懂李秀秀说的是什么,而把李秀秀送进了房间里之后,李秀秀的表现竟然变得更加反常了起来,不单开始疯狂地嘶吼呼叫,更开始拼命挣扎,这才把身上的衣服全都给扯了下去…;…;
而她的表现还不光如此,叫热也就算了,她还拼命喊叫说饿,吓得老太太赶紧把晚上吃饭时剩下的勃勃和剩菜都给她端了上来,哪知道李秀秀根本就不张嘴,见了那些东西就开始恶心呕吐,趁着老太太不注意,更在老太太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说要和她的血,吃她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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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时,李秀秀的养母将右臂衣袖卷了起来,露出了个已经用纱布包扎好的伤口来,又对我们哽咽着说:“秀秀不知怎的,就跟疯了似的见人就要,我一不留神就被她撕掉了一块肉去,后来好不容易才把她给按了住,可总这样下去也不行,一时没办法,我们就把村里辈分最高、经验最足的个老人给请了来。老人来之后一口咬定秀秀是中邪了,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听秀秀在屋里吵着闹着要喝血吃肉,老人别无他法,这才让我们赶紧去村里请了几个屠户,又在村里买了些鸡鸭牛羊回来,现场宰杀,放血给秀秀喝,好歹先止住秀秀才说…;…;”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原来我们一进院子看见的那血腥场面,竟是因此而来。
我赶忙又问:“大妈,那之后呢?秀秀好点了没?”
“这就算是好多了…;…;”
老太太朝屋里一指,又朝着我们哽咽说:“一喝到了新鲜的血,秀秀平静了不少,可那只是刚喝的时候。后来越喝越凶,越喝越快,院里已经宰了三头猪两只羊和十来只鸡鸭了,拼命的放血,可都快供不上她喝了…;…;”
老太太话说到这里时,忽然开始抹起了眼泪来,而就在这时,忽然间就听屋里传来‘啪嗒’一声,像是个瓷碗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小茹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别再给她喝了。你们会害死她的!”
霎时间,屋里一片喧哗。
我们赶紧又冲到门口一看,就见小茹已经出了帐篷,跳下炕来正抢夺两个老太太手里的大海碗,我赶忙问道:“小茹,秀秀这到底是怎么了?”
“先别多说,快,快叫院里那些屠户别再宰杀牲口,把已经宰掉的牲口扔出去埋了,埋得越远越好…;…;”
听到张小茹这话,吓得李秀秀父母赶紧往外跑,去阻止那些屠户继续宰杀,以及不再让端碗的那些人继续往屋里送血水了,小茹随后从屋里走了出来,立在中堂气得咬牙切齿地说:“这些人真是够胡来的,她要喝血就喂她喝个饱?再喝下去,秀秀连今晚都挺不过去了!”
李秀秀父母进中堂时刚好听到这话,吓得老太太差点瘫坐在地上,幸亏老伴儿及时把她搀扶了住,只听老太太慌张地问:“小茹师傅。我家秀秀到底是怎么了?村里老人说她是中邪了,难道看错了?”
“看到是没看错,这种表现确实是中邪中的一种,只不过做法大错特错!”
小茹说完后,让李秀秀的父母赶紧把屋里那群老太太们都给哄了出来。只留下四个力气大的中年妇女在帐篷里按着李秀秀的手脚,随后又紧皱着眉头说:“我刚在屋里看她的表现,似乎是让什么东西给附上了,但那东西显然不是阴魂,因为没在秀秀身上附着。但不知道它是用了什么方法,将秀秀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那怎么办?”老太太又一声惊问。
小茹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说:“我毕竟道行浅,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但从她表现来看,这种情况之下绝不能再继续满足她的要求了,再让她喝下去,她非得没救了不可…;…;”
话说到这儿,李秀秀一眼望向老太太,话锋一转又说:“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喊热,还要撕掉自己的衣服?就因为她身体被阴邪之物所侵,导致体内的阳气正急剧下降,气虚血弱则身体燥热难当,而牲口的血更燥,本身就阳气孱弱又给她喂了这么多的血,你们难道是想害死她?”
一听张小茹如此专业地评述,吓得那些老太太们全都哑口无言了,李秀秀母亲更是一声哭嚎瘫坐在地,紧搂着张小茹的腿哀求道:“小茹师傅。你快救救我家秀秀吧,她从小命就苦,现在难得闯出名堂过了好日子,怎么能就这么没了呀…;…;”
“你别着急,我会想办法的…;…;”
说到这里,小茹转身又朝杨左生喝道:“师弟,快在炕沿下布置个法阵,眼下只能先镇住秀秀身上的魔性再说了!”
杨左生听完赶忙点了点头,随手一拽,就将背上背着的挎包取了下来。里面时我们从黄家沟子来时故意带的一些法器和应用之物。
随后杨左生让李家人搬了张方桌摆在炕沿之上,就开始从挎包里掏东西,布置起了神坛来,趁这机会,张小茹又朝老太太发问说:“要驱魔。至少我们该知道她中邪的经过才行,你们难道一点都不知情?”
李家老两口子摇了摇头,随后只听老头子说道:“秀秀回来时已经就变成那模样了,要说有人知道怎么回事,送秀秀回来的几个伙计兴许知道一些…;…;”
老头子说完又冲出正堂。随后从院子西侧厢房里把三个工作服都来不及换的伙计都叫了出来,从服装上看,那三人中两个应该是服务员,而另一个五大三粗腰间缠着围裙,身上溅得到处都是油点子,一看就是李秀秀店里的厨子无疑。
李秀秀突然时常,把三个伙计都吓坏了,直到我们问话时他们还在魂不守舍地瑟瑟发抖,连几句完整得话都吓得说不出来了,后来让三人休息了片刻。张小茹赶紧又问,那厨子这才怯怯开口道:“老板会变成这样,好像是因为那个女人…;…;”
“什么女人?”我问。
“一个穿着粉红睡裙的…;…;挺漂亮的女人…;…;”
厨子脸上一红,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我和小茹这一看就知道里面有事儿。于是一番逼问之下,那厨子总算是说了实话----
李秀秀是个有钱人,自从当年丈夫死于非命后,她就走出农村去了外面拼搏,后来以一介女儿身生生拼出了一片天地,这些年来李秀秀一直尝试各种不同的生意买卖,开杂货店,跑钢材,做烟酒买卖,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后来这两年,她又盯上了饭馆生意。
所谓‘民以食为天’,人活着就要吃,而且要把吃排在最前面,不过在当时那个年代。敢做这种生意的并不多见,小饭馆还行,赚个三五块的小钱还能勉强维持生计,而上来就做大饭店的,几乎是十有九赔,这主要和当时的社会环境有关。
那个年月,内地经济还处于刚起步阶段,物质水平落后,物价也低,又有几个每天下得起馆子吃得起肉呢?
后来又过了两年,改革开放大转型,内地经济发展越演越烈,港灿台巴子抢着来圈钱圈地,虽然一定意义上带动了内地的经济发展,但也把当时的贫富差距拉到了最大化。本地老百姓都去了港商台商的厂矿公司里打工,虽然工资赚得多了,可钱也不禁花了,仍然是下不起馆子,不敢顿顿吃肉。
相比之下那些外来的港商台商,和内地一小部分跟他们有生意关系的暴发户们可就不一样了,可谓是顿顿山珍海味,鸡鸭鱼肉早就吃腻了,把那时的社会现状整个拉成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状况。
而李秀秀恰巧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一进军餐饮界就没打算小打小闹的干,更没打算赚本地老百姓的钱,而是斥巨资在我们市直接建了三家连锁性质的大饭店,用现在的话说,至少四星水平,这在当时可谓是很冒险的事情。
而李秀秀的冒险精神和商业头脑,无疑为她带来了高额的利润,当时物质匮乏,档次高的娱乐场所、餐饮场所几乎没有,李秀秀的饭店一开张,立刻引来了大批的豪商富贾争相捧场,而后来李秀秀入魔的事,也正是发生在了李秀秀其中一家饭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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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秀一共开了三家饭店,其中两家在市区,唯独这一家开在了我们这儿的一个小镇上,而这家开在小镇的饭店也是三家饭店里盈利最高的一家,因为小镇附近就是某个远近驰名的旅游景区,作为景区附近唯一一家档次较高的饭店,吸引了很多外地有钱人的青睐。
为了营造出一种高端饭店的气势来,李秀秀不惜重金把饭店装修得金碧辉煌,光是前台接待人员就请了十来个,后厨负责切墩洗菜的厨子更有五六个之多。但负责大菜的主厨就只有一个,也就是现在正在我们眼前这人。
这厨子四十来岁,名叫大宝,体型微胖满脸的胡茬子,头发也因为久不梳洗打了卷,衣服上更溅得到处都是油点子,丝毫看不出个高级饭店主厨的气势来,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看起来就跟个路边大排档的炒菜师傅似的。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我们这一代远近闻名的大厨,家里出过三代厨子,据说祖上还出过御厨,手艺一流人尽皆知,尤其拿手好菜‘脆皮烤羊腿’,在当时更是我们市的一绝。
八个月大的黑山羊秋末取腿。先用山楂碎沫兑盐水腌制去膻,涂好酱料后大火锁味小火慢烘,烤的时候浇上桂皮猪骨汤浸透羊肉,烤出来的羊腿外脆里嫩肉质酥香,还有股淡淡的果酸味儿。
掐准火候切片装盘,浇酱汁,轻轻咬开脆皮,羊肉不膻不腻,猪骨汤混着羊油流出来浓香四溢,吃起来那叫一个过瘾。
就靠这手绝活儿。大宝在当时可谓是名噪一时,不少饭店都高价请他过去,可最后他还是被李秀秀笼络到了手下,并且被指派到了景区附近这家最火的饭店里来工作。
他来了之后,很多偏好他手艺的有钱人甚至不远百里开车过来,只为了一品佳肴,把饭店里原本就不赖的生意带得更火了。
虽然名声在外,可大宝是个老实人,不会玩虚的假的,因此做事兢兢业业,颇受李秀秀信赖,甚至李秀秀大部分时间在市区打理别的生意时,几乎将这边饭店的管理权全都交到了大宝的手上,大宝自然也不负重托,把饭店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没说给饭店带来过什么亏损。
可就在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从没犯过错的大宝却好心办了一件错事,只这一件错事,就把李秀秀直接害成了这样…;…;
大宝告诉我们,那天晚上。店里有桌客人在包间里喝高了赖着不走,大宝知道他们都是当地的达官贵人又不敢去招惹,于是就让无所事事的服务员和其他厨子都下了班,只自己一个人留在店里守着。
客人们在包间里吃饭时,他就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抽烟。期间客人们又点了几个菜,老赖着不走大宝也来气,就偷偷往菜里吐唾沫,后来一直到快十二点了,那些客人才晃晃悠悠地从包间里走出来。结账后离开了饭店。
客人们一走,大宝赶紧到包间去收拾残局,以便也早点回家睡觉去,他先收拾好碗筷,又拖干净了地面,便拎着剩下的半桶残羹剩饭出去倒,饭店门口不远处就有个大垃圾堆,每天早上有专人来清理。
本来把垃圾倒了之后他也就可以回家了,可就在倒垃圾时,他忽然听见一阵奇怪地声音从身旁的小巷子里传来,仿佛是个女人在轻轻地呻吟…;…;
当厨子的胆子都大,大宝就循着声音往旁边的小巷子里看,借着昏黄的路灯看着看着,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略显枯瘦的女人,从漆黑地小巷子里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女人身穿着一袭粉红色的睡裙,裙摆被小风一吹翩翩飞舞,竟把还没找着媳妇的大宝直接给看愣住了
那个年头,厨子都不太好找对象,干的活儿又脏又累,大多是切墩炒菜外加杀猪宰羊。如果不是大饭店,根本没有太正统的分工,而且赚的还少。
大宝靠着手里的绝活儿虽然能多赚一点,但每天还是累死累活的,再加上自己本身就脏兮兮的不立整,但凡条件好一点的姑娘也不会跟着他过一辈子。
大宝告诉我们,那女人长得特别漂亮,漂亮到摇摇曳曳朝他走来时,他眼睛都看直了,而女人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正视过他一眼。一直低着头往前走,可就在女人从大宝身旁不远处走过去时,忽然身子一扭,就毫无预兆地跌在了垃圾堆前,把大宝给吓了一跳。
大宝这人老实。是个热心肠,一见女人无故跌倒赶紧上前去询问,却没想到女人竟已陷入了昏迷。
大宝见了手足无措,又一想外面天气这么冷,那女人穿得又太少。万一冻坏了怎么办,想到这里他赶紧先把那女人抱进来店里去。
哪知道他将女人平放在一张空桌子上之后才注意到,那女人的身子一躺下,小腹部竟浮出微微隆起地曲线来,大宝这才发现,那女人竟然是个孕妇。
一时间好事落空,大宝刚刚还在做的美梦瞬间破灭,但出于好心,他还是把自己上衣脱下来给那女人盖了上,就想去柜台里打电话叫救护车。
哪知道没等他抓起电话来呢。那红衣女人竟就幽幽地醒了过来,大宝心中又惊又喜,也顾不上打电话了,就赶忙又折返回来问那女人家在哪里,为什么大半夜一个人跑出来。又为什么突然晕倒?然而那女人却一句话不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大宝扫量。
跟我们说到这里时,大宝忽然打了个冷战,眼神中竟闪过了一丝惶恐,又告诉我们说,现在一想,就感觉当时那女人的眼神很怪,怪得有些诡异,可说实话他当时也有些色迷心窍了,也就没有去想那么多。见女人一直不说话不理她,她只当对方有难言之隐,或是刚醒过来头脑还不清醒,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
可就在这时,那女人竟幽幽地开了口。只说了两个字----‘我饿’。
“饿还不好办?我们这儿就是饭店,来,我给你弄点热乎东西吃去。”
见女人忽然跟自己说话了,把大宝高兴坏了,就那女人在大堂里稍等之后,转身就奔了后厨,没一会儿功夫就端出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烩菜来,递到那女人手上,又给她双筷子让她吃。
那菜是晚上那桌客人剩下得猪血炖豆腐,大宝收拾桌子时见剩了大半盆没吃,就没舍得扔,加了点海米翻炒了一遍之后,本以为关了店门后留着自己当夜宵吃,眼下正好派上了用场,毕竟猪血驱寒补血。给身子虚的孕妇吃再好不过了。
还真别说,显然这菜还真对那女人的胃口,甚至连筷子都没接,俩手抱着盆就把菜往嘴里灌,连汤带水咕咚咕咚往下咽,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简直就跟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大宝毕竟是个厨子,见人家这么捧自己手艺,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就说了句‘你慢点吃,哥在给你加俩菜去’,说完转身又奔了后厨,很快就新炒了两盘菜端了出来。
可等大宝炒完菜走出来再一看,奇了怪了,店里早已空无一人,那刚刚还在狼吞虎咽的女人竟不见了。
随后大宝走到桌前又往地上一看,就见地面上洒着一大滩菜汤,里面又是豆腐块又是姜片蒜末的,唯独没有猪血…;…;
大宝当即就看愣了,心说自己明明亲眼看着那女人把一大盆菜都灌下去的,难不成趁自己没注意又吐了?吐完就走了?
可是不对呀,菜里的猪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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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时大宝疑惑了一阵子,但也没多心,毕竟人家是个孕妇,吐一吐也是很正常的,就收拾干净后锁好店门回了家,可他没有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说到这里时,大宝坐在凳子上用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脸,不再说话,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显得十分的紧张。
见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小茹赶紧坐到边上安慰他说:“你别紧张,慢慢说,我们能帮你,一定能…;…;”
大宝点了点头,在小茹的不停安慰下情绪总算平稳了不少,于是又继续跟我们回忆了起来----
当天晚上大宝回了家,随便洗了把脸就睡了,可睡到不知几点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诡异难听的声音,把大宝给吵醒了。
大宝迷迷糊糊从炕上坐了起来,那声音变得越发清晰,竟然是从自家的大火炕深处传来,当时大宝的脑子还昏沉沉的,就索性揉着眼睛循着那声音望向了自家的窗口。
因为他本就是个单身糙汉子,住得又是平房。院墙高也没人能从外面望进来,所以他从来都没有睡觉拉窗帘的习惯,而只这一看,吓得大宝‘妈呀’一声就惨叫了起来。
距离自己大概两步距离的玻璃窗外,一个脸色惨白没有意思血色的女人,正怪笑着直勾勾盯着他看,两只手缓慢地在玻璃上挠来挠去,才发出那诡异而难听的声音来…;…;
被突然一下,大宝整个人都从炕上翻了下去,哪知道再爬起来往窗口看去时。那女人已经不见了…;…;
大宝在炕沿下躲了半天才冷静下来,仔细一琢磨,难道是这几天工作量太大,累得做恶梦了?
他本来就太相信什么迷信之类的东西,所以也就没太在意,又观察了一下周围,见没有异常之后,就又躺下睡了,但心中的惶恐还是无法平静,于是他开了一宿灯,没敢关上。
大宝这一觉,踏踏实实就睡到了大天亮,洗漱完后九点来钟就去了饭店上班,一切如旧,这一忙活就从早上一直又忙到了晚上十点来钟,因为一天的忙碌,大宝也就渐渐把前夜那怪事给忘记了。
可晚上上班的时候,大宝不知怎的就感觉今天特别奇怪,厨房里的各种事好像怎么忙都忙不完似的,做完这件。第二件又在等着,做完第二件,又来了别的事,于是他就一直在厨房里忙,又是雕花又是烤羊腿又是配酱料的。一直忙到饭店里都没客人了,服务生们也都下班了,他还仍是忙不过来。
见他忙得不可开交,厨房里两个打下手的厨子就说留下来帮他,可大宝心善。哪儿忍心大半夜的让人家陪着值夜班,再说自家的烤羊腿酱料都是秘制的,也不方便给别人看,于是大宝谢绝了那两人的好意,就让他们先回家了,于是乎,饭店里就又剩下了大宝一个人。
起初大宝并没多心,从里面反锁好店门后,就继续忙着厨房里的事情,可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一串敲门声却从外面店门口的方向传来,声音很轻,很缓慢,但每一声却都异常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吵得他心烦意乱。
没办法,大宝只能先放下手边的活儿,跑出去开门,开门时心里更不停地咒骂着‘是哪个王八蛋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吃也笑不成’,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把店门打开来一看,立在门口的竟然是昨晚的那个孕妇…;…;
说也奇怪,她似乎压根不知道冷似的,身上仍然穿着前夜那件单薄地粉红色睡裙,立在门口直愣愣地盯着大宝发笑。
一见是她,大宝那叫一个高兴,就把女人请进了店里。
把女人请进店里坐下后,大宝本想跟她好好聊聊天,没想到女人刚一坐下就幽幽开了口,说了句‘我饿’。
“饿了呀。饿了好办,你等着!”
大宝倒是爽快,厨子本性一上来立刻就往厨房里跑,去给那女人炒菜做饭。
炒菜时大宝倒是也想了一下,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又是个孕妇,为什么总是大半夜的穿那么少出来溜达?可想来想去大宝只想到了一个原因,心说这女人看的是跟自家丈夫吵架跑出来的,要么也不会穿着件睡裙就出来了,还一直叫饿。想想都可怜。
大概十来分钟的功夫,大宝就把几道菜炒得了,一盘鱼香肉丝、一盘京酱肉丝,大宝昨天就看出这女人喜欢吃猪血炖豆腐,还特地又给她炖了一盆。
把菜端到桌上后,女人二话没说就开始吃,但仍旧没动筷子,抱着那盆猪血炖豆腐就往嘴里灌,很快就把一大盆猪血炖豆腐都吃光了,可另外两盘菜她竟连尝都没尝一口。
把盛菜的空盆放回桌上后。那女人就开始低着头盯着地面发呆,大宝怕她没吃饱,就让她再吃点,女人却只是摇了摇头,看都没看大宝一眼。喉咙里更开始传出一阵咕咕地怪响声,就跟在打嗝似的。
大宝心想女人肯定是吃饱了,毕竟那么一大盆猪血炖豆腐,连他个大老爷们儿都能吃撑,更别说个怀着身子的女人了,于是就收拾碗筷送到了厨房去。
把剩菜端回去后,大宝赶紧折返大厅,本想跟那女人好好的聊聊,谁知出来一看,女人竟又已经不见了影踪。而让大宝震惊的是,女人刚刚坐的那张桌子上,摆着厚厚的一大堆钱。
那个年月,一张四伟人百元大钞够普通老百姓几个月的生活费了,这满满一桌子钱。得多少啊!
大宝想都想不出来,震惊之中赶紧跑过去看,谁知借着灯光仔细往那些钱上一打量,一瞬间血都凉了----满桌子,全都是烧给死人的冥钞。
大宝胆子大,脾气也虎,一阵惊愕之后瞬间就来了脾气,心说我好心救你,给你做好吃的,你不说报答我也就算了,竟然还大半夜的做这种事耍我,这不是欺负人吗?
想到这里,大宝冲进后厨就抄了一把刀,心想着反正从时间来算那女人也走不远,这可得好好跟她理论理论去。
大宝想起前一天晚上。那女人是从垃圾堆旁的巷子里走出来的,就抄着菜刀快步冲进了巷子,往前一通狂奔之后果然看见那穿着粉红睡裙的女人已经走到了巷子尽头,正要拐到外面的大马路上,大宝立刻吼了一声,又加快了步伐。
穿过那巷子就快到旅游景点了,大宝追出巷子时往大马路上一看,就见斜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点前停着一辆红白相间的破旧公交车,女人正低着头往车上走。
“你给我站住!”
大宝又吼了一声,赶紧追了过去,但却还是晚了一步,没等他冲到马路对面,那公交车就迅速的开走了。
车走时候,大宝不免又嘀咕了起来,那公交站点他知道,站点上就只通一条旅游线路,是白天专门拉观光游客用的,末班车是晚上七点半,可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怎么会还有公交车呢?
虽然诧异,可大宝还是没多琢磨,就悻悻地回了店里,把该收拾的收拾好之后就回家睡觉了。
可就跟前夜一样,不知睡到几点,那阵古怪地难听声音又一次从窗口方向传来,而且比前夜更清楚了,但这次大宝长了教训,被那声音昏昏沉沉吵醒之后没再直接扭头去看,而是继续装睡,迷迷糊糊的只当是又做了噩梦,一会儿就没事了…;…;
果然,那声音在持续了几分钟之后,忽然就消失了,大宝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片刻之后,他却感觉到一股气息从自己背后传来,吹得他耳根子凉飕飕的,就像是有人正在后面紧贴着他的身体,面朝他轻轻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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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觉出不对来,大宝吓得浑身都麻了,就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开始往上爬,渐渐的,他整个后背都变得冰凉冰凉的。
这次真把大宝吓坏了,可他不敢回头不敢动,任由背后的呼吸时急时缓,他只能假装不知道。继续装睡,后来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才要睡着,等再睁开眼时,天都已经亮了。
早上起床时想到晚上的事,大宝仍还惊魂未定,但又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于是匆匆收拾好后就去上了班,到了店里一看,一群早到的员工正围在大厅里嘀嘀咕咕开会,而过来店里视察的李秀秀,则坐在那张摆满了冥币死人钱的桌子边上闷头抽烟,一脸地不悦。
见大宝来了。李秀秀立刻指着桌上的钱问他是怎么回事,大宝见也瞒不住了,于是把从第一次遇到那孕妇开始,到后来的一系列事情,都对李秀秀讲了一遍。
李秀秀听完当场暴怒,立刻就认定是景区附近某个竞争饭店搞的鬼,毕竟那个年代比较复杂,各行各业之间的恶性竞争很严重。也没有明确的商贩保护措施,遍地都是耍阴使坏的,有时候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不小心就可能得罪人遭陷害。
而能在世面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人,又有哪个是好惹的,大多黑白两道通吃,李秀秀就是其中之一,于是听大宝说那女人连续两晚都来店里之后,李秀秀做出了一个决定,在店里留一晚上,要亲自把搞鬼的人给揪出来。
随后饭店正常营业,一整天都相安无事,十点来钟,店里的员工们都下了班,唯独李秀秀叫大宝跟她一起留了下来,准备一探究竟。
当晚。两人关了店门后坐在大厅里就开始等,一直等到快十二点时,外面果然传来了一阵轻轻地敲门声,这个点钟。只能是那女人又来了。
因为那女人,大宝被李秀秀一通训斥,本来就在气头上呢,站起来就想去开门。可却被李秀秀拦了住,让他先等等,看那女人敲不开门会做什么,于是大宝又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两人盯着门口也不说话,就任凭外面的人一直轻缓地敲门,这一敲就敲了足有个半个多小时,才忽然停了下来。
大厅里两人以为是那女人走了,就悄悄走到门口前想去听听动静,可就在这时,从两人脚下却传来一阵沙沙沙地微弱响声,两人低头一看,竟是一把纸钱正被人从门缝里塞进来…;…;
两人仍没打草惊蛇,相视一眼后又继续静观其变,可这时却见外面顺着门缝塞进来的纸钱已越来越多,甚至门外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个女人‘咯咯咯’地怪笑声,这回李秀秀真忍不住了。就从包里把提前预备好的电棒掏了出来,用眼神示意大宝悄悄开门上的锁。
锁打开时,外面的女人还毫不知情地在往门里塞纸钱,于是李秀秀让大宝悄悄地打开了门。
店门徐徐开启,李秀秀隔着门缝往外一看,就见个披头散发、身穿红裙的女人正蹲在地上边笑边往门下塞纸钱,而门这一开,那女人已然也注意了到。顿时惊的浑身一抖,停止了动作…;…;
大宝说,当时只听见李秀秀怒吼了一声‘是哪家饭店派你来的’,喊话的同时她猛一把拽开门就冲了出去。谁知那女人的反应更快,李秀秀往外一冲,她的身体很轻盈地往后避了开,随后一转身开始往来时的那胡同里跑。
一见女人跑了。李秀秀吆喝着大宝就开始追,借着路边昏暗地路灯一看,就见那女人‘嗖’地一下就拐进了垃圾堆旁边的那小巷子里,李秀秀穿的高跟鞋跑不快,倒是大宝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盛怒之下紧随着那女人的身影就进了巷子。
钻进巷子,大宝三步并作两步往前冲,几个箭步就超过了那往前狂奔的女人。紧接着一转身就把她给挡了下来。
女人轻快的脚步戛然而止,大宝当即指着她鼻子就骂了起来:“我对你那么好,你耍我是不是?说,到底哪家饭店派你来的!”
大宝说话时注意到。女人的神情依旧古怪异常,突然被他拦住之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恐慌,反而咧着嘴开始盯着她笑,那双死气沉沉地无神双眼更紧盯着自己不放,反倒是看得大宝有些心慌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正从女人背后逐渐接近,正是李秀秀。
她一手攥着电棒,一手夹着烟。因为刚刚跑快两步折了高跟鞋的鞋跟,因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更是又给她增了几许怒火。
“他妈的,你知不知道老娘一双高跟鞋多少钱…;…;”
李秀秀边说边往前走。快走到那女人背后时,估计是想给她个下马威,猛一把就攥住了那女人的头发,狠狠地往后一拽,举着电棒喝道:“说!是谁派你来捣…;…;”
‘乱’字没等出口,李秀秀瞬间惊住,大宝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狂呼起了‘妈呀’来…;…;
被李秀秀狠狠一拽,那女人的脑袋竟整个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此时此刻正被李秀秀攥着头发,在空中徐徐摇摆晃动,紧接着就见女人立得笔直地身子忽然一晃,‘噗通’一声瘫软倒地。吓得李秀秀猛地一声惊叫,扔下手里攥着的人脑袋转身就跑。
大宝也吓坏了,鬼哭狼嚎着一通狂奔,然而就在两人拼命逃跑时,却发现瘫在地上的那女人的身子,竟在自己慢吞吞地爬起来。
女人没死,这本该是件好事才对,可眼前的事实却是两人吓得更不知所措了,因为那女人虽然身体站了起来,头却还在地上乱滚,咧着嘴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地笑声…;…;
大宝和李秀秀都不敢再看,用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逃回了饭店,把门锁好之后,两人打开了大厅里全部的灯,随后躲在角落的桌子底下,再也不敢出来了…;…;
他们以为没事了,都过去了,然而大概半小时后,一阵轻缓地敲门声再度传来,吓得两人赶紧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出一丁点的声音,浑身开始拼命地颤抖…;…;
紧随其后,那敲门声变成了挠门声,整整一夜都没停下…;…;
…;…;
跟我们说到这里时,大宝已又崩溃得掩面痛哭了起来,我很难想到,有什么事情能另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吓得如同个胆小如鼠的小孩子般痛哭,如果有,那么想必这件事必定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理解范围,才足以令他至今还陷在无限的惊惶之中无法自拔。
“那然后呢?然后又怎么样了?”小茹又问:“既然这是几天前的事情,为什么直到现在秀秀才会变成这样?”
小茹问完,大宝只是痛苦,摇着头没有回答,那神情举止简直就如同快要崩溃了似的。
小茹见了,赶忙紧紧攥住了他的手,又安慰了一阵子之后,只听大宝哽咽着说:“她不是人,根本就不是人,我知道她是什么…;…;我知道…;…;”
大宝浑身冰凉,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任小茹再怎么安慰却就是平静不下来。
我急了,冲过去一把攥住大宝的衣领,就把他从凳子上揪了起来,狠狠给他个耳光之后往地上一摔,怒冲冲说:“大宝,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秀秀都快死了!我们现在只能从你嘴里得到线索,真想救她的话,你他妈就把男人该有的样子给我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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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你疯了吗!”
小茹见了,赶紧扑过来制止我,趴在地上的大宝却捂着脸颊颤巍巍开了口:“我,我怕,你们都觉得我很没用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个男人,但如果是你经历这种事呢?那不是人,你又能怎么样?”
我沉沉说道:“我也会害怕,但不管自己怎么怕。我都不会放着身边的人不管!”
这话出口的一瞬间,我脑海中划过了白薇那抹暖洋洋的微笑…;…;
听我说完这话,大宝似乎冷静了许多,揉了揉脸之后终于站了起来,又坐回凳子上说:“那天晚上,我和老板躲在桌子下面几乎快吓得发疯了,但那个女人并没能进来,而是一直在外面轻轻地挠门,时不时还笑两声,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早上四五点钟时,才消失…;…;”
“那后来呢?”
小茹一声急问,大宝叹了口气说:“后来即便那声音消失了,我们还是不敢从桌子底下出去,就一直躲着,躲到了天亮。八九点钟店里的员工陆陆续续来上班时,我们才敢出去开门…;…;不过晚上那件事我俩跟谁都没敢说,一是怕传出去的话会影响店里的生意,二是连我们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当时我们真的以为,不管是梦是醒,总之那事过去了就行了…;…;”
“结果还是没过去?”
我问完就见大宝点点头,又说:“后来那几天,我们倒是没在遇到什么,但店里开始接二连三地厨师,先是我们后厨一个切墩的厨子不小心切掉了自己半截手指。随后是晚上上班时,一个女服务员忽然在大厅里抽风被送了医院,而且不知怎的,那几天几乎每天晚上我们店里都会收到几张假钱,并不是那种高仿的假币,而是实实在在烧给死人的…;…;冥币…;…;”
“难道就没人发现过?”
“没有,我和老板都问过前台好几次,可她每次回答都是清清楚楚,结账时甚至故意仔细看客人给的钱,都是人民币啊,哪儿来的冥币,可结业后一数钱,就总会莫名其妙的多出那么几张来…;…;”
大宝抹了把眼泪,随后又告诉我们说,这还仅仅是前提而已,真正的问题出在昨晚。
“昨晚,老板忍不住了,说店里接二连三出这种事肯定是那个女鬼搞的鬼,在这么苦撑下去买卖肯定得黄。我就问她,要不要去找些懂行的高人来试试。比如道士什么的,给破一破,可老板却没答应,摇着头告诉我,我们这一带最厉害的大师姓白。但现在不方便,根本就帮不了我们,她也不想趁这乱子再去打扰人家…;…;”
听大宝说到这里,小茹我们不免都有些尴尬,显然李秀秀说的正是我们。怕是她也清楚,除了白薇之外,张小茹、杨左生我们只能算是半吊子,现在又一心想着救白薇的事,她怕我们乱来会有危险,也怕这种节骨眼儿上麻烦了我们。
一时间我和小茹等人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我只能又问了一句‘后来呢’,大宝答道:“后来就是昨天晚上了,老板去店里时托人买了一大堆冥纸啊元宝啊什么的,还特地扎了几个纸人,让我帮忙在每次女鬼往返的那小巷里摆了满满两排,然后快十二点时,老板就在小巷里摆了个火盆开始烧纸,我本想陪着她的,可老板不让,她说是自己揪掉了那女人的脑袋,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她要自己承担…;…;”
“然后你就走了?”
我问话出口,大宝羞愧地低下了头,哽咽道:“后来我听到小巷里传来老板的叫声。就壮着胆子拿着菜刀冲了进去,结果就见小巷两边摆的纸人和满地的冥纸元宝都烧着了,老板一个人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已经昏了过去,我赶紧叫人帮忙把老板送回了家里来,然后,然后她就成这个样子了…;…;”
这话说完,大宝再度掩面痛哭了起来,激动地哭嚎道:“几位。是我对不起老板我知道!可你们说我冤不冤?我这辈子都没做过亏心事,一直兢兢业业老老实实的,怎么还遇到了这种倒霉事啊?”
“大宝,这事儿怪不着你,人就是人。鬼就是鬼,人跟鬼打交道难免会遇到些交流障碍,其实这事儿我也听明白了,只能算你们倒霉,被那女鬼给缠上了…;…;”
“可她凭什么缠上我呀?”
大宝委屈地说:“我都没主动去招惹她。我甚至还好心帮她,救了她,她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大宝说完,小茹摇了摇头,答道:“这你就错了,她这不叫恩将仇报,而是恩仇必报,我师傅以前告诉过我们,这是鬼的特性。就因为你之前救过她一次,所以她第二天晚上和第三天晚上才会专程回来报答你。哪知道你们非但不接受她的报答,竟还去追堵她,秀秀更一把拽掉了她的脑袋,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这话听完,大宝直瞪眼。激动地问:“报答?她给我们店里送来一大堆鬼票子吓唬我们,这叫哪门子报答?”
“你可能不理解,但是确实就是报答。”
杨左生忍不住在一旁插话说:“在人的眼里,那些冥币烧纸一文不值,可你想想,为什么清明祭祖都是烧冥币纸钱,而没人烧真钱呢?因为那些东西已经不是人了,既不是人,人的东西对它们来说也同样是一文不值,而那些冥币纸钱就贵重多了。对鬼施恩乃是奇遇。抓不住机会就会倒霉到家,但抓住了机会,更会飞黄腾达…;…;”
“被鬼缠住,还能飞黄腾达?”大宝难以置信地问,而这也同样是我想问的。
杨左生点了点头。又回答道:“鬼这东西,把是非黑白看得很简单,你对它有恩,它为了报答你就会送来自己觉得好的东西,人给鬼送东西要烧,鬼给人送东西也要烧,如果你觉得那东西不好,你就在当晚烧掉,烧了就等于是还给它,那么鬼就会耿耿于怀,为了报你恩,会再送来别的东西。如果你还觉得不好,继续烧,它就会送来第三样第四样东西,直到有一天你不再烧它东西。它才会觉得你对这样东西满意,然后会不停的送来…;…;所以古时候有很多心术不正的人,为了发达故意施恩于鬼,再利用鬼的这种特质为自己谋取利益…;…;”
话说到这儿,杨左生意味深长地扫向大宝,问道:“她给你们送来的那些之前,你们肯定没烧掉对不对?不然的话她不会再第二次送来相同的东西。”
大宝点了点头,答道:“我们当然没烧,第一晚我见到那些值钱冥币气坏了,第二晚老板我俩都被吓个半死,谁还有功夫管那些东西,就都装进个垃圾袋里赶紧扔了出去…;…;”
“这就对了,其实这也怪不得你们,你们不懂这里面的玄机。其实你要是想她送来好东西,你就该把你不想要的东西烧掉,随后直到她送来的东西你喜欢,你就留下,接下来她会隔三差五就送同样的东西来,你就继续留下,这是谢意…;…;”
大宝听完抱怨道:“不烧它就一直送,烧了它又送别的,可我压根就不想跟那种东西有任何联系,东西再好,我也不想要啊,难道就没别的什么办法吗?”
“没有,老年间有句古话叫‘大人易躲,小鬼难缠’,其实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跟那种东西打交道时,你必须什么都顺着它,不管你愿不愿意,总之绝对不能惹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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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左生说完,我没好气地问:“我不惹它,它来惹我呀?难不成被缠上后就没别的好办法吗?”
他摇了摇头,说:“一旦被缠上了,除非它魂飞魄散或者是去投了胎,否则不管你是对它有恩还是有仇,总之它都会永生永世的缠着你,脾气好一点的,缠到你阳气耗尽而死就算结束,脾气不好的。甚至就算你死了,它还是会继续纠缠你的家人,你要是没道行把它打得魂飞魄散,那你就只能受着。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古时候那些想利用鬼来发家致富的人,最后大多都被鬼闹得不得善终…;…;”
杨左生说完这话,中堂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听大宝怯怯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那只女鬼从此后会一直纠缠着我们不放,直到我们死?”
杨左生点了点头,答道:“应该是这样没错。之前你们对她有恩,她自然会一直缠着你们报恩…;…;”
“那现在呢?”大宝又问。
杨左生叹道:“现在,秀秀把人家脑袋都给拽掉了,算是彻底惹怒了她。她当然也会缠着你们报仇,知道害得你们家破人亡为止…;…;”
“我的妈呀!这日子没法过了!”
听完这话,大宝坐在地上就开始跟个妇女似的哭嚎着撒起了泼来,杨左生和小茹眉头紧皱,也都不说话了。
我赶紧走到小茹身旁问道:“小茹,你们是行家,想必一定有办法能救秀秀和大宝吧?咱总不能看着他们就这么被那鬼给磨死。”
“你放心,我俩当然得管这事儿,不管管不管的了就难说了,小六子。我和师弟的道行你也不是没见过,捉妖驱鬼这种事上,我们俩还有些稚嫩,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她说完转身又走到里屋门口,就听见帐篷里的李秀秀还在拼死拼活地哭嚎着,但声音和气力都明显弱了不少。
小茹进去看了两眼,随后又出来对李家老夫妇说:“你们记住,一会儿给秀儿穿上衣服用绳子绑紧咯,可千万别再给她喝生血了,不然她会真疯掉的…;…;”
听到这话,老太太为难地说:“可是,可是不给她喝血她就寻死觅活的,我看着都难受…;…;”
“寻死觅活至少也比真死了强,你要是不想害死你闺女,就照我说得话做。”
老太太听完连连点头,随后,小茹又让杨左生帮忙,进去给秀秀做了场安魂的法事,做法事时,秀秀的挣扎幅度明显小了不少。但仍然是疯疯癫癫的吵着闹着要喝血。
随后小茹和杨左生一连为李秀秀又做了好几遍法事,没做完一遍,李秀秀的情况就好转一些,等做到第六遍上,李秀秀只剩轻微地挣扎。口中虽还是虚弱地喊着要喝血,但已经显得平静多了。
于是,几个大妈赶紧趁这机会给李秀秀穿好了衣服,并且按照小茹的吩咐,用绳子把她给绑了起来。而等小茹做完这最后一遍法事从屋里走出去时,天都已经亮了。
见李秀秀情况稳定了住,累了一夜的小茹和杨左生趴在中堂饭桌上就睡着了,我没敢吵他俩,交代李家老两口子替我好好照顾他们之后,五爷我俩就先骑着自行车回了黄家沟子,一是为了帮小茹他们多取些法器和应用之物,二来是为了等陈国生送来研究所里白薇的消息。
果不其然,快中午的时候,陈国生开着车来了,见他走进院子,我们赶紧问他白薇怎么样了,就听陈国生略显激动地微笑着说:“你们放心,白薇的治疗进度很乐观,我听杨死说了,再有个两三天的功夫,毒素应该就能完全化解…;…;”
“两三天…;…;”
听到陈国生这话,我却乐不出来了,白薇身上的咒还没解,哪儿还能支撑两三天啊…;…;
见我有些失落。陈国生赶忙又笑着说:“小六子你别担心,我看得出来,杨死和蒙馨雪确实都尽了最大的努力,昨天晚上还商量要动用法事为白薇强行逼毒,据说可以让毒素从她体内排出的速度更快一点…;…;”
他这么一说,我这才算是放了心,随后,就见陈国生又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了几份资料给我们,一看到那些资料,坐在一旁的陈国富第一个就站了起来。慌张地说:“混蛋小子,这些都是咱所里的机密,你怎么能随便给外人看?”
一听这话,陈国生不乐意了,皱着眉头说:“哥。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难道你不想早点找到结巴仙,把白薇小师傅救出来?”
这话怼得陈国富哑口无言,随后我问:“陈国生,你拿来的这些又是什么?”
“是我能在研究所里找到的。所以关于结巴仙、以及类似结巴仙的东西出现的资料…;…;”
陈国生边说边把一张张资料放到桌上,接连指向其中几张说:“这个,一个月前有人在朱庄子一带目击到一只长着人脸的绵羊出没,当时绵羊正在一家农户的白薯地里啃白薯吃,后来一发觉被人发现,就跑了…;…;这个,七年前的记录,就在黄家沟子一带,有人目击一只人形卷毛白猪钻进了黄家沟子村口的破砖窑窑洞里…;…;”
“窑洞?”
听到这话我忽地一惊,不由地说道:“那窑洞不是当初李疯子的住处。如果三年前被人目击的确实是结巴仙,这么说它可能和李疯子认得?可惜呀,李疯子已经不在了…;…;”
我不禁一声长叹,这时就听五爷在一旁说道:“七年前那事情我还真知道一些,不过当年。我们村里的人都只当个笑谈来听的…;…;”
随后五爷给我们说了起来,他说,那是黄家沟子村里一个杀猪卖肉的屠户,早起蹬着三轮车正要出村去赶集卖肉,结果在路边荒地里忽然见到一只正在又蹦又跳的大肥羊,屠户以为是谁家羊圈里跑出来的,就动了歪心眼,攥着刀偷偷溜过去想要抓那羊,然后一并带到集上卖掉。
他走过去时那羊一直背着身子,还没发现他。于是屠户一把抱住那羊,拿刀就往它肚子上捅,疼得那羊竟‘哎呀呀’叫了起来,发出来的声音就跟人一模一样,而这时羊也转过了脸来。屠户一看,又吓了一大跳,那羊竟然长着一张满是白毛的人脸…;…;
屠户受惊时,那羊趁机就钻进了不远处的窑洞里,而窑洞确实就是李秀秀的生父-李疯子常年居住的那个,后来屠户缓过神来,虽觉得那羊长的奇怪,但还是不舍得就这么放手,于是就攥着刀追了进去,谁知进去后就发现那羊已经不见了,整个窑洞里连一个活物都没有,屠户这才悻悻离开。
可是后来没过几天,屠户就出事了,五爷回忆,那应该是屠户发现‘人面羊’后第四天的事。他早起照常蹬着三轮车去集上卖肉,结果一不小心三轮车竟翻进了路边的斜坡里,屠户也被从车上摔了下来,往下滚时脑袋正好撞在一块大石头的石头尖儿上,当场就断气了,而他出事的地方,就离着李疯子的窑洞没多远,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件事,后来村里人就更不敢接近那窑洞了…;…;
听五爷说到这儿,我不禁一声感慨,说道:“可惜啊,照现在来看,假设七年前那只人面羊真就是结巴仙的话,那么那个屠户应该算是最接近结巴仙的人了,如果他还活着,我们也许就能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线索…;…;”
我话刚说完,五爷立刻又说:“当年那屠户名字叫赵小松,他虽然已经死了,可他儿子还在,而且你还认得。”
“啊?我认得?”我一愣。
五爷点了点头,又道:“他的儿子叫赵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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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年也是黄家沟子的屠户,之前我们打过交道,正是他买了黄家大爷养猪场的猪,结果杀出了个鬼婴来。
一听说跟结巴仙打过交道的竟是他爸,我心里一阵激动,随后想了想,就求五爷道:“五爷,不如这样,我下午一个人去给小茹他们送法器,您就别去了。去赵大年家问问情况,万一要是能发现什么七年前留下的线索也说不定,咱们要找结巴仙,这可是现在唯一的机会。”
五爷听完点了点头,于是就觉得跟我分头行动。
虽说已经是中午了,可我根本顾不上吃饭,又谢了陈国生一遍之后,我带好东西骑着车子就又去了南赵庄。
等我回到李秀秀家里时,却发现李秀秀竟然已经被转移走了,只剩下李家老太太一个人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我就问她,秀秀去哪儿来?这才得知是小茹和杨左生叫人把李秀秀送到了村外的老奶奶庙去了。
小茹这一做法我自然明白是为了什么,奶奶庙里有神像的灵光护着,能协助驱除李秀秀身上的脏东西。
于是我赶紧带着东西出村上了山,到达老奶奶庙门前时一看。就见孙二虎和李秀秀的父亲,正带着六七个精壮汉子在寺庙院子里焦急的等候呢,而庙里的大殿殿门紧闭,没人敢接近一步,那情形就如同当初白薇在大殿里只身斗妖仙时一样。
我连忙凑上去一问才知道,自我离开后不久,小茹他们就上了山,随后小茹和杨左生在寺庙大殿里摆好了法坛,并将李秀秀绑在一张椅子上坐于法坛之前,紧闭殿门开始做法。这一做法就做到了现在。
一听说小茹和杨左生正在大殿里做法,我自然也不敢去打扰,就跟孙二虎他们一起在门口等着,等来等去一直等到下午三四点时,大殿紧闭的门才终于从里面打了开,随后就见小茹和杨左生疲惫地从里走了出来。
孙二虎我们赶紧激动地围了上去,围着两人一阵问长问短,就见两人疲劳不堪地往殿外台阶上一坐,小茹抹了一把汗,长吁短叹地说:“你们放心,秀秀应该不会有大碍,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住了,我们师姐弟的道行还浅,虽说不至于束手无策,但要把脏东西从她身上去除干净,还得多花点时间…;…;”
说到这话,小茹抬头朝我问道:“小六子,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我赶紧点了点头,将从家里带来的一大包法器都递给了小茹,小茹打开背包仔细看了看。随后又朝我说道:“很好,东西齐了,不过你还得再回黄家沟子一趟。”
“还回去干什么?”我问道。
小茹说:“你去黄家老院把三姑娘请来,我和师弟给秀秀起坛时,发现有什么东西在秀秀后背上缠着就是不肯离开。也不知是我和师弟道行浅还是怎么着,怎么着都驱不走…;…;”
“庙里的灵光也不管用?”我惊异地问。
小茹点了点头,又答道:“有灵光镇着,秀秀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可唯独那东西就是除不掉。似乎灵光对它都一点效果没有,但我刚刚尝试着开了一次天眼,虽然还看不清,可模模糊糊能看出那东西在秀秀的背上动,而且有五官的轮廓,应该是个‘活’物,所以我才想请三姑娘来帮忙,把黄府的二奶奶请上身后,说不定能跟那东西交流,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我这就去办!”
我应了一声,趁着天亮赶紧又下了山,骑着自行车就再次折回了黄家沟子。
从家门口经过时,我故意进去看了一眼,就见陈国富那死胖子正一个人躺在炕上呼呼大睡,摇醒他一问才知道,五爷竟还没回来,我这才又赶往了黄家老院,把事情跟三姑娘一说,三姑娘果断地就应了下来。随身带了些应用之物,就跟着我出了门。
从家里出来,我让三姑娘坐在车子后托架上,驮着她就赶往了南赵庄,路上我专心蹬自行车也顾不上跟三姑娘说话,而三姑娘更是一直低头不语,似乎是有心事。
而快到南赵庄时,三姑娘终于抬起了头来,叫了我一声之后,沉沉地开了口:“小六子。你说我会死不?”
“啥?”
听到这话我竟一愣,赶紧又问:“三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人都会死,可总不能天天瞎捉摸这些没用的吧?”
“不,我不是瞎捉摸。”
三姑娘摇了摇头。紧皱着眉头又说:“我实话跟你说吧,昨晚我做法练功时,二奶奶曾夜入我梦,带着我坐在云彩上盘腿叙旧…;…;”
“哦?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我问。
三姑娘答道:“二奶奶说,自己前几天山中修炼时夜观天象。算出我最近会有一场大劫,得死。”
“这…;…;真的假的?”
一时间,我竟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却听三姑娘又说道:“昨夜二奶奶说,因为与我缘分颇深,所以才冒着泄露天机的危险来给我提个醒,让我三天之内好好待在家里,绝不能出门一步,否则,必有大难临头。九死一生…;…;”
“你说啥?”
听到这话,我猛地捏了一下车闸,车子瞬间停下,差点儿把三姑娘从后托架上给甩出去,好在她及时抱住了我的腰。才保持住了平衡。
我赶忙又惊问道:“三姑娘,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要是提前说了,我说什么也不敢请你出来啊!”
“小六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三姑娘朝我微微一笑,又说:“我的命都是小师傅你们救的,你们有事找我帮忙,我要是不管,那我还是人吗?来时路上我也一直在想,但也许这就叫劫数难逃吧,真要是躲不过去,那我也就只能认命了。我之所以现在才告诉你。就是怕你倔劲儿一上来,为了我安全着想再非要把我给送回去…;…;”
“可是…;…;可是假如二奶奶说的是真的,那我岂不是害了你…;…;”
“没有什么害不害的,就算是害,我也心甘情愿被你害。谁叫我本就欠你们一条命呢…;…;”
话说到这儿,三姑娘的手松开了我的腰,随后竟从手上包袱里掏出了两张存折来,塞进我口袋里之后,又说:“其实我现在告诉你这事,只为了这个…;…;”
“这是…;…;”
“出马之后,我每天靠着给人看香问事也存了些私房钱,虽然不多,但好歹也够我妈她一个老人家买米买面活上几年的了,我把这些钱分成了两份,万一我这次出了事,其中一份你替我交给我妈,也算我当闺女的一点孝心,而另一份,你自己拿去用。小师傅是个性情中人。降妖伏魔的都是按自己脾气来,赚得也少,所以你们堂口那边也很紧张,这我知道,这些钱就算我给堂口里添的香火钱,也算我三姑娘还你们个人情…;…;”
“三姑娘,这钱我们不能要,再说了,你也别乱想,你是个好人,好姑娘,能出什么事?”
听我说完,三姑娘微微一笑,又道:“我也就是提前做个准备而已,没准运气好,这劫也就渡过去了不是?总之这两张存折你先帮我收着就是了,咱们快赶路吧…;…;”
三姑娘都这么说了,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就又安慰了她几句,随后骑着车子继续赶路。
把车子存在李家后,我带着三姑娘快步上了上,一路上三姑娘再没提及此事,快到庙宇山门时更提醒我别把自己身上这事说出去,毕竟现在大家都在为李秀秀担心,她总不能再多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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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庙,孙二虎一群人仍在院子里焦急的等候着,而守庙的老和尚正坐在大殿门口的台阶上敲着木鱼念经,我就问他干嘛呢,是不是在助大殿内正驱魔的小茹和杨左生一臂之力?
老和尚答道:“我就是看他们总等着挺无聊的,给他们调节调节气氛。”
“…;…;”
而一见我带着三姑娘回来了,孙二虎等人赶忙围了过来,我问他们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孙二虎脸色沉重地答道:“你走后不久,小茹和小杨也就又进去了。紧闭着殿门就再没出来过,可我看着却不太乐观…;…;”
“不太乐观?什么意思?”我慌张问道。
孙二虎答道:“里面一直清清静静的没有声音,倒是半个小时之前,我们在外面忽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仔细一听,似乎是秀秀的声音,就跟自言自语似的,说得可热闹了,后来,后来秀秀不说话了,但没过多久却听见一声惨叫传了出来,我听出那是小茹的叫声…;…;”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跑到大殿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殿门后喊道:“小茹。我带着三姑娘回来了…;…;”
“等等…;…;”
里面瞬间传出小茹的吼声,把我吓了一跳,赶紧退后几步不敢再说话了,随后大概过了三五分钟,就见大殿的门从里面‘吱’地一声被拉了开,张晃晃悠悠扶着门走出来时,嘴角还含着一丝血迹…;…;
“小茹!”
我赶忙上期扶她,趁机往门缝里一望,就见杨左生还专心致志地盘腿坐在法坛前,拼命摇晃手里的铃铛。而另一只手正不断从身前的塑料袋里抓出一把把的灵钱来,往空中撒,口中还低声念诵着听不懂的咒文…;…;
再看李秀秀,仍是被绑在佛像下面的凳子上,一动不动如同个木头人似的,但是并未昏厥,甚至看不出丝毫地虚弱来,就见她脸色苍白,那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正滴溜溜乱转着左右扫视,嘴角露出一抹怪异地笑容来…;…;
看到这里,我心里忽地一震,看她的眼神不禁想到了另一个人,不,准确的说我也不知道我想到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人,就是上次我们来老奶奶庙捉拿小虎子时,前来捣乱的那个老太太…;…;
那眼神,那眼珠子来回扫量的神情,岂不是跟那老太太一模一样…;…;
见我愣在门口,小茹赶紧关上大门。把我拽到了院里,朝着三姑娘点了点头说:“三姑娘,这次真得麻烦你了。”
“小茹你太可惜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话,三姑娘从随身带来的包袱里掏出了一瓶白酒、一包烟、一个香炉以及一只用油纸裹着的熏鸡来。各自摆在地上之后,又朝着小茹问道:“小茹,你要我做什么?”
“三姑娘,麻烦你请黄府二奶奶上身相助,进殿去探探秀秀身上附着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我和师弟怎么驱都驱赶不走?”
“放心,交给我吧。”
三姑娘微微一笑,说话间盘腿坐在了地上,先往香炉里点了三炷香,随后就开始微微摇晃着身子念起了咒来。
其实我听白薇说过,出马仙降妖除魔治癔症是借助仙家外力,就是把仙家请上身来帮忙,本身不必损耗太多怨气,所以其实是不必念咒的,只需心中默念请神词就能与身上的仙家心灵相通,可三姑娘终究还是个新手,相比自己的姐姐二仙姑,道行还明显不足。
念了一阵子周围之后,三姑娘身体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随后忽然开始狂张哈欠流眼泪,时不时还低着头自己咯咯笑上两声,又过了一会儿,她拿起地上的烟来点了一根,拧开酒瓶子盖就开始喝酒…;…;
孙二虎似乎从没见过这种场景,就偷偷问我三姑娘这是干什么呢?又抽烟又喝酒的。这是请来个仙家还是请来个女流氓啊?我瞪了他一眼叫他别乱说,又告诉他,看样子是二奶奶已经到了。
就在这时,三姑娘忽然自言自语了起来,轻笑着摇了摇头,嘟囔道:“二奶奶你别管我,我没事,你去就是了…;…;行,行行行,我都依你…;…;”
说完这话。三姑娘忽然抬眼扫向了我,眼神迷离真如同喝醉了一般,长着哈欠朝我说道:“小六子,二奶奶虽是仙体,但终究是对这灵光宝地有几分发憷。不如你先找块布将殿中神像双眼蒙上,再将殿门打开,这样一来,也方便二奶奶进出…;…;”
我点了下头,赶忙让老和尚帮忙找了块布。将殿门推开后蹬着梯子遮住了神像的双眼。
而神像的双眼刚一蒙上,就听坐在神像前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李秀秀忽然开始狂笑不止,她这突然一笑,把外面的乃至于我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就见李秀秀的双眼还在滴溜溜地乱转,忽然笑着说道:“我跟你们黄家无冤无仇,你可别招惹我…;…;”
只说了这一句话之后,李秀秀的身体忽然一阵抽搐,紧接着头一低。晕死了过去…;…;
见到李秀秀这种表现,我不由地愣了一下,随后就听三姑娘朝我喊道:“小六子你先出来,二奶奶想跟这位仙家谈谈天…;…;”
听到这话我赶紧下了梯子,匆匆忙忙走出了殿外。再往昏沉沉的大殿里一看,只剩下李秀秀晕在椅子上不动,而杨左生还在专心致志地闭着眼摇着铃铛念咒。
正念着呢,就见李秀秀忽然猛地又抬起了头来,瞪圆了眼睛朝杨左生一声怒喝:“你烦死我了,滚出去!你也滚出去!”
这话把杨左生吓了一跳,没等他缓过神来,三姑娘已又坐在殿外说道:“小杨你也出来吧,你的咒降不了它,二奶奶看出来了。让你出来等着…;…;”
杨左生赶紧点了下头,这才狼狈地跑了出来,而他刚跑出来,一股阴风忽然从大殿之中拔地而起,紧接着就听‘吱’地一声。两扇沉重的殿门竟自己动了起来,就如同无形中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似的,‘嘭’地一声就闭合了起来,把我们都关在了殿外…;…;
我吓了一跳,赶紧问三姑娘说:“三姑娘,里面情况如何?”
“你别着急,二奶奶正跟它盘道呢,这位仙家穿一身黑,是个小姑娘,看上去十五六岁,可二奶奶一眼看出它得是修了几百年的仙家,道行太深,是什么仙二奶奶也不敢直接问…;…;”
听她说完我赶紧点了点头,于是只能在一旁屏住呼吸等待了起来。
已是傍晚,很快天就渐渐黑了下来。而三姑娘的脸色竟也如同随着天色在变化似的,天越阴沉,就见三姑娘的脸色越难看,等天完全黑下来时我再一看,三姑娘不单神情紧张,甚至竟冒出了满头大汗来…;…;
三姑娘这一坐,就坐了得有一个多钟头,期间一个字都没再说过,我们也不敢问她话,而又等了一会儿,三姑娘忽然猛地一瞪眼,抓起酒瓶子咕咚咕咚就连灌了三四口,紧接着忽一瞪眼,朝着殿门一声惊呼----
“你是黑妈妈…;…;”
这话音没落,忽然就见三姑娘身形一阵,‘噗’地一口老血就从口中喷了出来,紧接着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一见三姑娘忽然吐血,在场所有人都慌了神,我赶忙跑过去把她扶了起来,就见三姑娘猛一下就抓住了我的胳膊,颤颤巍巍地小声说道:“快,快请你家胡…;…;胡三太爷…;…;”
话音没落,三姑娘白眼一翻,已然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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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三姑娘!”
一见三姑娘晕厥,我不由地急声呼唤,然而三姑娘却毫无反应,我试着探她鼻息和心跳,异常的微弱。
“坏了,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小六子,你快背三姑娘下山,这里我们顶着!”
只听小茹一声怒吼,说话间一个箭步就又朝着那紧闭的殿门冲了过去,杨左生也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紧随其后。
只见两人一左一右几乎同一时间跑到了大殿门口。凝眉瞪眼双双抬脚往两扇殿门上一踹,‘嘭’地一声,瞬间将那两扇殿门踹得大敞四开,大义凛然地就迈步而入…;…;
“黑妈妈是不是?来来来,我们继续决一死战…;…;”
张小茹话一说完,忽然间就见晕厥在椅子上的李秀秀缓缓睁开眼来,面带诡笑朝张小茹冷冰冰问道:“还不知道你们是谁?”
张小茹一声冷哼,随即抬手一拍胸脯道:“哼,我乃龙虎山后学术士张小茹,今日携我师弟杨左生…;…;”
话说到这儿,张小茹余光扫向杨左生,似是为壮声势想要杨左生接过口中的话茬去,哪知道一看那僵硬的神情和脸色,就知道杨左生进去时因恐惧得极度紧张,张小茹看他时他一下就领会了张小茹的意思。但一时慌张竟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一听张小茹说到‘携我师弟杨左生’几个字时,一激动一紧张,拱手抱拳便朝着坐在椅子上的李秀秀高呼一声----
“给您拜年了…;…;”
“滚!”
张小茹气得使劲往杨左生屁股上踹了一脚,杨左生这才反应过来,话音一转再度吼道:“管你是黑妈妈白妈妈,正邪不两立,我们跟你鱼死网破…;…;”
说话间两人也已经走到了法坛前,只见张小茹猛地一记抬腿,脚尖一挑正好撬起搭在桌上的桃木剑。挑进了自己的手里,杨左生也随手抄起八卦镜与一把黄纸符,配合着张小茹从两侧朝李秀秀接近了过去…;…;
“你们真是自己找死…;…;”
李秀秀一动不动,仍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忽地一声冷笑之后,徐徐一抬双手,伴随着一阵阴风扫过,那两扇大敞四开的殿门再度自己动了起来,‘嘭’地一声再度闭合…;…;
自打张小茹和杨左生进去时,我心中便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然而现在最重要的无疑是救三姑娘,于是让孙二虎带着几个人继续守在殿外等候之后,我抱着三姑娘就开始往山道上冲,南赵庄的几个精装男人也跟着我一路下了山,以便途中我体力不支时能帮我一把。
山道悠长,山势险峻,有些地方的路更坑坑洼洼的很难走,而且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可我根本顾不了别的,紧紧搂着怀中的三姑娘。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山下一阵疾驰,好几次差点被石头绊倒,都被我勉强撑住又挺了起来,我不敢跌倒,更不敢把怀里已奄奄一息的三姑娘摔出去…;…;
我不断呼唤着三姑娘的名字。只希望她能醒过来,能突然跟我说上几句话,因为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是满心的愧疚,心说如果不是我非要去请三姑娘的话,她又怎么会…;…;
想到这些。看到三姑娘如今这副模样,我的眼眶都开始发酸了…;…;
“三姑娘,你快醒过来,快醒过来啊,你还得跟我们一起去救白薇呢,你不是还想跟白薇学几招阴阳道驱鬼的术法呢,你不是还得照顾小虎子呢,你不能睡,时间还早你现在不能睡…;…;”
也不知是因为我路上一直呼唤的缘故,或是一路颠簸的缘故,眼看着快到山脚时,三姑娘竟真的微微张开了眼睛,抬手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衣袖…;…;
我心里瞬间又惊又喜,赶紧叫道:“三姑娘你挺住,我们就快进村了,进村后我就给你打电话叫救护车,你挺住啊…;…;”
“来…;…;来不及了…;…;”
三姑娘的声音有气无力,不仔细听都有些听不清了,她捏着我的袖子轻轻拽了两下,随后勉强挤出一丝暖洋洋的笑容来。又道:“你,你先停下,我被你颠得,颠得喘不过气来了…;…;”
“不能停,不能停,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我继续往前狂奔,一路的横冲直撞下来,双腿早已发软,还甩掉了一只鞋,赤着脚踩踏着地上的石子。扎得脚心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可我连瘸都不敢瘸一下,我怕三姑娘不舒服…;…;
“小六子你听我的,我,我来不及了。我有话要说…;…;”
三姑娘抓着我衣袖得手越来越用力,神情也变得激动了起来,没办法,我只能依着她停下了脚步,将三姑娘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抱在怀里,双眼湿润地问:“三姑娘你说,我听着呢…;…;”
“小,小六子,二奶奶进殿盘道,探出那东西自称黑妈妈,之所以庙中灵光压制不了它,只因它乃辽宁北镇医巫闾山大坛主-歪脖老母座下弟子,有老母灵光护体,各路仙家需给三分薄面…;…;歪…;…;歪脖老母身披七彩霞衣。佛光普照万世,世人供奉,久负盛名,医巫闾山又称无虚之山,横亘百里。灵气积聚,古来就是历代帝王、先贤和北方民族受众的修行祈福圣地,那黑妈妈随老母于道场之中修行百载,早脱了妖身妖气,世上寺庙古刹、神佛灵光皆压它不住,你,你们要小心…;…;”
说到这里,三姑娘竟忽地一声苦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惜我道行太低,那黑妈妈又有灵光庇护藏得太深。因此便是二奶奶都识不破它真身为何物,要破它的法,恐怕邀请你家胡三太爷现身,借它老人家法眼一用…;…;”
“我家什么时候出个胡三太爷?”
我不由地一声惊问,三姑娘笑道:“你有仙缘。祖上有两只青眼狐仙护了你家三代平安,你忘了吗?”
三姑娘这话一出,我顿时明白了过来,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那两只黄色大狐狸的身影来。
确实,自我刚认识白薇时开始,我三番两次梦到那两只大狐狸救我于危难之中,但正因是梦,因此我至今都不敢相信它们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或者只是我脑中的一缕执念化成。
此时就听三姑娘又道:“萨满仙家以十二洞府仙家为主体,又以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为尊,护你的一对黄狐为胡家一大分支,修自南海仙山,青眼火瞳心地良善,更通天目法眼可观万象,因此得名青眼狐族。为三十六洞胡府之长,你需请它…;…;请它上身…;…;方能…;…;”
话说到这儿,三姑娘忽然干长了几下嘴,一阵微弱地抽搐之后,不等合上嘴巴,不等闭上双眼,人已再不动弹一下…;…;
“三姑娘…;…;三姑娘你不能死,二仙姑已经先走了一步,你要是在出了事,我怎么面对你家年迈的老太太…;…;三姑娘…;…;三姑娘…;…;”
我的声音不由地颤抖了起来,紧紧搂着三姑娘一阵呼唤,却仍无法唤回她一缕芳魂,我又一探她鼻息,已经有进无出…;…;
一时间,我的情绪崩溃了,开始坐在颠簸的山道上抱着三姑娘哭嚎,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身边几人见了都开始安慰我,可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就这么死在了我的怀里,谁又能不动容呢?
“黑妈妈…;…;我要是他妈的不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我马六甲是你孙子…;…;”
我咬牙切齿暗暗发誓,复仇的火焰在心底腾腾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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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三姑娘抱回李秀秀家时,正在院里踱步苦等的李家老太太吓了一跳,估计还以为是抱得是自己的女儿李秀秀,登时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嚎。
好在一个村民赶紧跑过去扶着她说:“大妈,那不是秀秀,是来帮秀秀的一个法师,结果…;…;”
听到这话,李家老太太‘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一手拍打满裤子的土,一手拍着胸口笑道:“笑死我了吓死我了。幸亏不是我家闺女…;…;”
这话传到我耳里,前所未有的不是滋味,一时间竟想起白龙、白薇我们往地宫里运棺材那事来,如今看来白龙的话果然不错。
我不由地一声冷笑,别过眼神去不再看那老太太,恶心,说道:“老太太,我这朋友能不能先寄在你家里,我还得上山帮忙去,只能麻烦您照料一下…;…;”
我说前半句话时,老太太脸色明显有些问难,而‘上山帮忙’这四个字一出口,老太太立时点着头笑道:“你放心,人放这儿,人放这儿。”
说着话。老太太叫了两个村民进屋,抬出来张大桌子摆在了院子里,又朝我招招手说:“来,人就放这儿吧,死人不方便往屋里抬…;…;”
“我cao你大爷!”
我再也抑制不住火气,猛一脚就踹翻了那桌子,吓得周围所有人都愣了住…;…;
“要不是为了你家的事,三姑娘会变成现在这样?让她待在外面,着凉了怎么办?冻着了怎么办?你们他妈的还是人吗!我们是行内人,是应该以驱魔卫道为己任。可我们就他妈的该为了你们死!为了你们连命都不要!还他妈的换不来半点心疼?”
我吼声落下,院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老太太更是羞愧得低下了头来,末了,就见她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也没说话,转身就快步进了李秀秀的屋儿去,我顺着窗户往里一看,就见老太太,将闺女的褥子被子往炕上扑了好几层,又扫了两遍尘土后才走了出来,不好意思地朝我说道:“小六子,把人家姑娘请进去吧,你放心,不管她是死是活,大妈都给你照顾好喽,一个尘土粒儿都不让落她身上…;…;”
我点了下头,不知怎的就觉胸腔起伏,眼眶不禁又再度湿润了。
我把三姑娘抱进屋里,小心翼翼放在炕上。摸了摸她的手,还有温度,但比正常人的问题要凉了许多,又一探她的鼻息,还有出气。却一点进气都感觉不到了。
我扫向三姑娘的脸,她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瞳孔渐渐放大,时而微微震颤一下,温柔地目光一直在盯着我看…;…;
我俯在炕沿上紧紧攥着她的手说:“三姑娘。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帮你报了仇,马上就回来…;…;”
三姑娘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回答不了了。
“老太太,三姑娘就麻烦你了,你要是有空,就找个湿毛巾帮她擦擦脸擦擦衣服,三姑娘喜好干净,最怕脏,你看下山时被我弄了一身的尘土,我真他妈该死…;…;”
我又嘱咐了老太太几句之后,捂着已经流出眼泪的眼睛赶紧埋头跑了出去,一出中堂,就见等在院子里那几个跟我一起下山的村民已经各自抄起了铁锹铁镐和棍棒,一个个怒目圆瞪地朝我吼道:“六子,我们跟你回去,大不了跟那东西拼了!”
大家的气势瞬间感染了我,但随后我还是摆了摆手,故作镇定地说:“你们把东西都给我放下,想跟谁拼了?那东西附在秀秀身上。你们想把秀秀打死怎么着?”
听我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又说:“你们的心情我都明白,但隔行如隔山,这不是你们的战场,是我们的,你们要是真想帮忙,就都给我留下,为三姑娘和秀秀祈福。然后,等我们凯旋而归…;…;”
我边说边往前走,一出门口,瞬间箭步朝着村口方向直冲而去,一心想着马上到庙里找那东西报仇。已顾不上休息一分一秒。
来到山脚下,我本想一口气跑上山去,但马不停蹄地奔跑之后终还是让我体力不支,肺简直就跟要炸了似的,无奈之下。我只能停了下来,随即转身,捂着肚子朝路边不远处那块界碑石走去。
界碑石上的血迹早已干枯,并都渗进了石头里,但当时留下的那些伤痕却还都清晰可见。
我抬起手来拍了拍那石头,不由地一阵苦笑,对着那石头说:“神将啊神将,你本就是石灵成精,就算不去祸害人间,至少也能自由自在的在深山里快活千秋万载。可你偏偏选择了做这山中守庙的界碑神将,入了正途,最后更连多年的道行都被废掉了,你说你是图什么?匡扶正义,捍卫正途。图什么?哪有邪魔外道快活?”
一块石头当然不会回答我的话,说完之后我苦笑着转身,又想继续赶路上山,然而就在这时,背后却忽然传来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
“为心,为良知…;…;”
那声音像是从石头中发出,又像是从空中徐徐飘落,更像是某种精神意念,并未通过我的耳朵,就清晰有力地印在了我的心窝里。
我转身往去。那血红血红、伤痕累累的大石头上,隐隐约约映出了个人形的黑影来…;…;
“万物皆有灵性,万物皆有善根,魔性残忍以害人为乐,终得到的还不是一场空虚。万世唾骂,所以才要修心,修行,一心向善,当你看破过眼云烟,当你觉出你该担起责任保护弱小,终选择为一件自己觉得对的事而奋不顾身时,你才会发现,你做得所有决定,你牺牲的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善恶终有报,正道是沧桑,我只是块石头,原本无心,尚能明白这个道理。都说人之初性本善,人乃万物灵长,为何,你们却都不懂呢?”
那声音飘忽不定,然而投入我心时,我却感觉不出丝毫地恐惧和害怕,那语气,那言辞,只透出两个字来----坦荡。
是啊,坦荡一生,失之无怨,得之无求,只要朝自己对的方向一直前行,不就行了?万物之理,就仅仅是这么简单。
“石头,谢谢你,虽咱俩交集不多,但有你这样一个朋友,这辈子值了…;…;”
我朝那大石头嘿嘿一笑,那声音忽又传来----
“其实你不必谢我,我是报恩,早在二十年前我何尝没被世俗蒙蔽走了邪道,亏得铸成大错之前,被个心存善念的高人所擒,并以真心实意将我感化,并将我从山上移出,按八卦阵型将我摆于此地镇守古刹,我才有了今天这造化,那高人名名叫马三山,我想你不会不认识…;…;”
“是我…;…;爷爷…;…;”
我瞬间一愣,没等反应过来,只听那声音又说:“去吧,别去想过程如何,结果如何,你只需尽你所能,成败终是过眼云烟…;…;”
它这话音才一落下,我瞬间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浑身发软身子一晃,竟“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我赶忙晃了晃脑袋,再往前一看,那石头前哪有什么黑影,我试探地叫了两声‘石头,石头?’,却没有任何人应答,难道只是因过度劳累疲乏产生的幻觉?
真也好,幻也罢,但刚刚我听到的那些话,却化为了满心的底气,我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转身箭步就朝山道冲去…;…;
孽障,我来了,你别跑,咱俩清清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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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狂奔上山,一脚踹开虚掩的山门往里一看,院子里孙二虎等人仍在等待,一见我进门,一个个立刻都围了上来,急切地问我三姑娘怎么样了。
我心口一阵发堵,根本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理都不理,一边朝着大殿里走,一边从后腰抽出用红布裹着的杀猪刀来。走到大殿门前抬手就推,‘吱’地一声,殿门徐徐开启,孙二虎等人一见我气势汹汹往里走,立刻也各自抄起家伙就要随着我冲进去,一群人嚷嚷着喊道:“跟它拼了!”
“都给我住手!所有人门外等候!”
我一声怒吼,吓得众人立刻停住步伐,眼看着那两扇殿门缓慢地打开,都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理他们,不等殿门完全打开就走了进去,往里一看,就见小茹和杨左生各自坐在法坛左右两侧,神情及其憔悴,而先前所使用的法器都胡乱地扔了一地,桃木剑已折断。铜钱剑散成满地铜钱断绳,摇魂铃手柄摔成两截,八卦镜镜面也已经现出裂痕,甚至铜制的镜子生在地上摔掉了一个角…;…;
我又往法坛前面一看,李秀秀仍还直挺挺地被绑在椅子上,披头散发低着头一阵摇晃,细软的腰肢扭来摆去好不邪乎,嘴里更发出一阵阵怪异地冷笑声…;…;
我关上殿门时,小茹回头望了我一眼,虚弱地道:“你进来干嘛。这里阴气太重,快出去!”
“怎么样了?”
我没理会她的话,迈着步子就往前走,就见小茹摇了摇头,神色忧虑地答道:“这东西道行太高,我们的术法根本对它无效,而且眼看已近子时,阴气越来越重,阳气越来越弱,我们不单拿它没有办法,怕是就快要被它的阴气所反噬了…;…;”
“既知不是它的对手,你们还不离开。”
说话时,我已走到了小茹的身后,只听小茹苦苦一笑,口含鲜血说道:“我们是修行之人,如果现在转身而逃,岂不是坏了我龙虎山天师道的名声,哪还对得起老恩师张碧清…;…;”
“小六子,你先出去吧…;…;”
杨左生忽然开口,但一直紧闭着双眼没有回头。就见他双手掐诀盘腿在地,手在不停地颤抖,但声音却依旧平稳深沉,又说:“今晚若降不住这邪物,我和师姐怎有颜面离开。都已做好了为道门尽忠为师傅尽孝的准备…;…;你带着其他人先行下山,实在没辙就去研究所请我哥出马,他虽眼下与我们为敌,但终不会见死不救…;…;”
杨左生话说到这儿,似乎还没说完。可我已经没兴趣继续听他的‘遗言’了,走过去一把就将他给拽了起来,把杨左生吓得当即一声厉喝:“你别捣乱,我和师姐在设法以咒震困住那邪物…;…;”
“不用了,你师姐都说了,你们的术法对它无效!”
“无效也要试试,只要有一丝的机会我们都不会放弃!”
“对它试,就不如对我试!”
说着话,我倒退着把杨左生拽到门口,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三姑娘说,在我身上保我的狐仙可能知道这邪物的底细…;…;”
听到这话杨左生又惊又喜,赶紧问道:“那你还不快叫那两只狐仙出来!”
“我哪知道怎么叫!我只记得它们常在我有危险时救我,不过那些时候我的头脑都是不清醒的,不知它们是出现在我的幻觉中还是梦中…;…;”
“那,那怎么办?”杨左生急切地问。
我说:“龙虎山术法能从身体里抽我的魂儿是不是?帮我一把,让我魂魄出窍,兴许管用…;…;”
“哪有那么简单!”杨左生惊道:“先不说取人魂魄是害人的法术,单说你身上阳气太重,又活蹦乱跳的,要抽你魂魄哪有那么容易!那些妖道以道法害人拘人魂魄。都是先将对方用邪术磨得气虚体弱,或是半死不活才会下手,就算现在我和师姐做法,少说也得九天…;…;”
“九天我等不了,就现在!要娶我魂魄需要什么?”
“这太鲁莽了…;…;”
“快告诉我,要取我魂魄需要什么!”
“你的生辰八字,和血…;…;”
“好,准备做法!”
我说完一把推开杨左生,不等他明白过来,已大步流星地朝被绑在椅子上的李秀秀走去。
见我绕过法坛接近了她。李秀秀缓缓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珠子贼溜溜地左右乱转了一会儿之后,目光盯在了我手里紧攥着的那把菜刀上,诡笑着说:“这刀阳气真重,确能伤我。可你要想伤我,就得连这女人一起伤,你忍心吗?”
“我不忍心。”
走到她面前,我盯着她嘿嘿一笑,抬手拍拍胸脯又说:“好在。我这把刀本来就不是留着伤你的…;…;”
话说到这儿,我扬起左手手腕,右手紧握菜刀压住脉搏,一按刀锋,锋利的刀刃已嵌入血肉…;…;
坐在对面的李秀秀一见,脸上霎时现出几许慌张,紧接着就听张小茹声音传来----
“小李子,你干什么!”
“少废话!杨左生,我现在算不算半死不活之人?快做法拘我魂魄!”
说话时我猛一转身,甩臂之间顺着手腕溢出的鲜血如条红龙在空中扑腾着就‘哗’一声洒进了法坛上的铜盆之内…;…;
剧痛之下。我双腿一软跌倒在地,顺势用手指一抹血迹,就在地面上写下了我的生辰八字----
“张小茹,杨左生,快行法事!”
我又一声怒吼。吓得杨左生赶紧踉跄上前,附身抓起地上断掉的两截桃木剑,用细线缠好后又抓一把黄符纸洒向空中----
“小六子,全看你的了!”
说着话,杨左生脚踏天罡步,手挥桃木剑,单手掐诀就诵起了咒文来----
“吾奉祖师爷张天师敕令,天清地灵,收魂拘灵,神兵急火如律令…;…;”
见杨左生开始念诵收魂咒法。张小茹瞬间醒悟,赶忙踉跄起身冲到法坛之前,抓一把朱砂撒入血盆之内,又以毛笔去血墨开始绘符…;…;
我跪在地上,缓缓转过身去又望向李秀秀。见她神情惊慌不知所措,只觉得大快人心,嘴唇微颤朝她嘿嘿笑道:“孽障,我乃阴阳道琥珀主座下弟子,来,让我…;…;会会你…;…;”
话没说完,我的视线却已模糊,眼前昏花就算了,双耳竟也突如其来地灌入阵阵嗡鸣,那嗡鸣声中,我体力渐渐不支,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勉强还不倒下,而这时隐隐约约就听一声厉喝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说的是我听不懂的上方语,而那叽里咕噜的话语。渐渐的我却不知怎的开始逐字逐句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位同道,我乃胡家三太爷,青眼白法,目通天地,修于南海麒麟山丛云锁光洞,敢问仙家居于何地,修于何洞,身在何府…;…;”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问我出身!我乃黑妈妈,又作黑老太,医巫闾山歪脖老母金身护我,你奈我何!”
声音一出,隐隐约约就见从李秀秀背后爬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来,我仔细看,还是看不清那东西的五官,但模糊看来似是个年方十几岁的小女孩儿,身披黑袍,黑袍上却绕着一层七彩光芒,异常夺目…;…;
它忽忽地双臂一抖,霎时间黑烟弥漫,将周围模糊地事物全部吞噬,宛如将我拉入了个暗无天日的无间地狱一般…;…;
紧接着,一阵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的传来,等我眼前再度再度清晰时,却见前方忽现处一座威严楼阁泛起铜光,高搭门楼三丈六,门分三重,里里外外红绒铺街,大门挂彩,二门挂红,三门以里挂纱灯,两排铠甲阴兵左右护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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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灯花炮,炮打灯,里神来把外神迎’,三重门两侧高悬两行花灯,照得门里门外红光慎人,一条大道覆于正中,左右两侧岗楼林立日月双辉。
一炉四角宝鼎摆于地一重门内道路中间,袅袅香烟直冲九天而去,而三重门后是一座居中大殿,黑云缭绕。一把紫檀龙椅居于殿门之前,木上渡着九条金龙,霎时间金光四射,气势恢宏,配合着周围关卡宝殿,如同个鬼气缭绕的阴间金銮殿一般。
龙椅之前,是条悠长台阶,台阶以下摆十二块阴阳蒲团,上坐十二人巍峨不动,个个头生怪角青面獠牙,双腿上平放着十二种寒铁兵刃寒光凛凛,而十二人身前又有一人身披红袍,络腮胡倒扎于胸前,手持斩鬼剑、生死簿,正哎呀呀地在第三重门内排兵布阵。
看完了里面。我又往第一重门两侧望去,黑乎乎的烟云之内,左右各现出一处钟鼓门楼,左侧楼上挂牌上书‘报马’、右侧楼上挂牌上书‘跑马’,两门楼下各扎一座军营,身穿铠甲手持利刃的鬼兵鬼将正在营中排兵列阵,作势欲出,而我在回头一看,背后已没有了路,我竟然正立在个穷途末路的悬崖峭壁之上。后面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气势这情形,难免把我吓了一大跳,刚刚明明还在庙宇大殿之中,怎么转瞬之间就来到了这种地方?
这时就见那十几岁身穿黑袍的女孩儿已经撩袍坐到了龙椅上,朝着三重门外的我们哈哈笑道:“上天无道我为道,入地无王我称王!我乃世上九州地仙之祖,大罗金仙见我还要避让三分,你们是个什么东西,也想跟我斗?我扒你们的皮…;…;”
这话一出,两侧军营内的鬼兵鬼将们立时喊杀声震天而起,震得我心头直颤…;…;
而就在这时,一对白发老夫妻已从我左右缓步上前,那老婆婆眯眼朝我一笑,异常慈祥,而老翁手持一根拐杖,也朝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别害怕,这不过是妖仙的障眼法,想凭阵势吓退我们,可惜还瞒不了我这双眼睛…;…;”
说话间。老人忽然朝着我将眼睛睁大了几下,双目之中霎时间划过两点青光,随后老人转身又朝三重门内龙椅之上的女孩儿说道:“三重门乃阴曹地府重地,岂能任由你个小小的妖仙调兵遣将,你前面那十二鬼将。那鬼王钟馗,全都是障眼法,你当我看不出?”
老人说着扬起拐杖朝城门前猛地一晃,霎时间带起一股子黑风,黑风‘呼’地一下吹向城门楼。我抬眼一扫,就见那看似厚重、坚不可摧的黑石城楼,竟如同惊起涟漪的水面倒影一般,开始徐徐地晃动…;…;
女孩儿一见不免一惊,皱着眉头朝老人吼道:“幻术又能怎样,世人谁不知我黑妈妈法力通天,故而焚香拜我,单凭幻术,我就能取你们的命…;…;”
那女孩儿说完开始哎呀呀地叫,一双瞪圆了的眼珠子又开始叽里咕噜地左右乱晃,凸出的眼球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而它的叫声就像是给两旁军营里的鬼兵鬼将们下了命令一般,只听军营中的喊杀声再度传来,无数兵将手持力气杀出营来,就将我们团团围了住…;…;
“现在怎,怎么办…;…;”
我赶忙求助那老人,老人微微一笑,朝我摆摆手道:“你别着急,这妖仙确有道行,一时半会儿我竟也识不破它真身为何物。但我有办法让它自现真身,不过还需借你之力…;…;”
“我?我能有什么力?”
我一声惊呼,哪知道这时就见那对慈祥的老人,已经趁我不注意从左右两边拉住我两条胳膊,紧接着也哎呀呀地鬼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瞪着眼睛狰狞笑着,开始左右用力拉扯我的双臂,简直就像要把我给分尸似的…;…;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我吓得再度惊叫起来,可两个老人却还不停手。神情更变得极其狰狞可怕,一张嘴,口中竟龇出惨白的尖牙来…;…;
霎时间,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各处都传来阵阵剧痛,那感觉就像是真要被撕裂了似的。果然,没等我再叫一声疼,胸口已经裂开出一道血痕,鲜血顿时翻涌而出,我疼得只剩惨叫。而那裂痕已在两个老人的拉扯下越来越大,就听阵阵断骨折筋的闷响声从我体内传来,‘噗嗤’一声,我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两个老人从中劈开,拉断成了两半…;…;
而身体被拽开的一刹那,什么东西却从我胸口里窜了出来,很长,头一露出来顿时冲天而起,紧接着盘旋半空一声震慑人心地吼叫,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看去。是个如龙的血淋淋的东西,正在空中的黑云里翻来覆去摇头摆尾,然而只看一眼,我的双眼就已渐渐模糊…;…;
模糊中,老人的声音传来----
“你家祖辈血脉暗藏神通。我借你血脉踏遍千山,带你拜访黑妈妈…;…;”
一听这话我苦笑道:“黑妈妈就在三重门里,还需要这样见吗?”
“要查它真身只能如此…;…;”
老人的声音再度传来:“黑妈妈受世人供奉,尤其被萨满教人视为上仙,地位仅次于结巴仙,与三大教主平起平坐,更被奉为萨满教东三省内总护法仙,统领三省之内三山五岳胡黄白柳灰五大仙族,但其实黑妈妈本为两大仙家共用的名号,只因世人愚钝混淆。故而将两仙家混为一谈,更为其出身争执不休,也是可笑…;…;”
“既然有两个,那现在来害秀秀的是哪个?”
“我要是知道,还带你去见个屁!等见了不就清楚了!”
老人说话时。我的身体似正在无穷无尽的黑云中一阵穿行,如同在飞,但却比飞更快,快得连我自己都开始有些糊涂了…;…;
紧接着黑云退去,眼前竟是一片竹林,竹林深处现出个金碧辉煌的庙宇仙宫来。
我从空中向下俯视,就见那宫殿台阶上人来人往,就像个旅游景点一般,不少人正在拍照游览,而宫殿门前石栅栏外的竹林中,一块空地上,一只估算着足有四五米高的巨大黑熊,正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呼呼大睡,周围人声鼎沸,它却熟视无睹。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这么大的熊世间罕有,然而那些游览的人,最近的明明就离它有个十来米远,甚至还有人正从殿前石栏杆内眺望它所在的方向,却似乎并没有任何人惊异,简直就如同看不到它似的…;…;
正当我狐疑之时,老人的声音再度传来:“仙家修行极少在世人面前现出本相,若要看见它的真身,非有缘人不可…;…;”
“就是说,那些游客果然都看不见那只熊?可这是哪里,那只熊又是何物?”
“此乃沈阳太清宫,世人供奉的其中一位‘黑妈妈’正是你所见的那只酣睡正香的黑熊,它本为黑熊修得仙身,护佑一方,安道场于太清宫内修炼得道…;…;”
话说到这儿,那酣睡的黑熊竟徐徐张开眼睛,直直望向空中我们所在的方向,扬起一只熊掌朝我们摆了一摆…;…;
老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它从未离开过太清宫一步,看来庙中残害李秀秀的并非此仙,那难道会是…;…;”
他话说一半,忽然欲言又止,紧接着我眼前又是一阵晕眩,仿佛又已穿梭出千里之外,等视线再清楚时,眼前竟是一片荒山野林,树林深处现出了个黑乎乎的大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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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是第二位黑妈妈的修行道场吧?”
我问,随后就听老人的笑声传来,紧接着说道:“此乃辽宁本溪九顶铁刹山,三百多年前曾有一高人来此清修,名唤郭守真,乃道门分支龙门派弟子,道法奇高,世传双掌可擎天地。郭守真入山时正遇一黑狐妖祸乱百姓。因此做法收之,并以诚心感化狐妖,将其收为座下护法,自此黑狐妖改邪归正,并助郭守真于东三省内将龙门派术法发扬光大,成东北道教一代开山祖师…;…;”
话说到这儿,老人徐徐从我身后现出形来,抬手朝那前方黑洞中一指,又说:“那黑狐妖本名胡秀芝,在辽宁盖州暖泉镇五龙山胡仙堂修成道行,后在此被郭守真收服之后,便一心向善留在山中清修苦练。此处正是它的修行道场----铁刹山悬石洞…;…;因与我老夫妇同为胡家人,因此世人皆传胡秀芝为我夫妇的大女儿,但其实我们青眼胡家与它玄狐一家本不同宗,所以并不亲近…;…;”
听完我问:“这个胡秀芝,就是第二个黑妈妈?”
老人默默颔首,又一抬手笑道:“你看,她来了。”
我顺着老人手指方向往洞口一看,就见个身穿花棉袄、背后梳着麻花辫的俏姑娘正挎着竹篮一扭一扭从洞里走出来。老人就从空中朝那大姑娘喊道:“胡秀芝,你可曾去害过人?”
那大姑娘抬头一笑,朝着空中回呼道:“三太公,郭守真仙逝之时限我五百年内不得下山与人接触,我能害谁?带我给三太奶奶带个好…;…;”
话音没落,就见她身形忽地一晃,眨眼间的功夫竟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老人捻须一笑,点点头说:“我猜为非作歹的也不会是她,但世上只有这两位黑妈妈,不是熊婉萍也不是胡秀芝,那又能是谁?看来必是什么躲在山中清修的不知名妖仙,冒着‘黑妈妈’之名”为非作歹…;…;”
话说到这儿就见老人眼珠一转,用手肘拄了我一下说:“你快求胡秀芝帮帮忙,有人冒她名号,她肯定会管。”
“我又不认识她,要求也是你求啊。你们不都是胡家的人吗?”
“你不认识她,她却认识你,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请得动她,这事非你不行…;…;”
“我?我凭什么去求人家?”
“凭你是马三山的孙子。而且…;…;总之你快喊她,不然她可走了…;…;”
老人朝我焦急地瞪了下眼,我只能听话地又朝着下面喊道:“黑妈妈,有妖仙冒充你的名号在人间害人。你管不管?”
我话音一落,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冒我名号?”
我回头一看,那穿着花棉袄的娇俏大姑娘,已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后,我赶紧又说:“那妖仙道行极高,我们都对付不了,求你跟我们去一趟,普度众生…;…;”
“人间的事我不管。”
胡秀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老人却在我身旁笑着对胡秀芝说了一句‘你仔细看他是谁’,那胡秀芝果然盯着我仔细打量了起来,而且贴过来的脸离我越来越近,差点都快亲上我了,吓得我连连往后闪躲…;…;
紧接着就听胡秀芝一声惊呼,笑道:“哎哟哟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你,那我这当姑姑的可不能不管了,三太公前面带路,让我看看那冒充本仙名号的,是个什么畜生…;…;”
紧接着那老人抓着拐杖一挥,霎时间烟云缭绕,等到再散开时,我们已又回到了那三重门前。仍被一群鬼兵鬼将包围着。
一缓过神来,我赶紧想往自己胸口上摸了几下,前一刻才刚刚被撕裂的身体竟然完全恢复了,查不出丝毫的异样来。
而这时就听一声惨叫从三重门内传来。我赶紧循着声音往里一看,竟见宫殿前龙椅的椅背上,正趴着个浑身漆黑的大狐狸,从背后竖起九条尾毛炸开花的大尾巴。在空中徐徐摆动,而其中三条更将下面那龙椅以及坐在龙椅上的那个自称‘黑妈妈’的小姑娘一起给缠了住…;…;
“你这妖孽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本仙发号,今天看本仙不收了你…;…;”
伴随着那女孩儿的鬼哭狼嚎,黑狐狸口中忽然发出一阵叱喝,仔细听,竟然是胡秀芝的声音,女孩儿吓得坐在龙椅上连连挣扎。可被那黑狐狸的尾巴缠着根本就动不了…;…;
慌张之际,忽然就见那女孩儿的身体猛抖了两下,霎时间从身体里竟射出了万道金光来,黑狐狸一见。吓得当即松开了尾巴,从龙椅背上跳出好远之后,才呲牙咧嘴地问:“看不出你这妖孽还有些道行,竟有灵光护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孩儿当然不会理她,就狼狈地往前逃窜,谁知这时就见两道黄光闪过,那一对老人已化作了一双黄皮青眼的大狐狸。扑到那女孩儿身上就是一阵撕咬,咬得那女孩儿哇哇直叫,胡秀芝就又立在不远处问道:“孽障,你还不从实招来。我就打得你身形俱灭永不超生!”
“我招!我招!”
那女孩儿吓得赶忙求饶,颤巍巍道:“我本藏身于医巫闾山歪脖老母道场下的地洞里,长久修行沐浴老母灵气,这才渐渐将灵气吸来为我所用,后修行成势,我便打着黑妈妈、歪脖老母的名号四处招摇撞骗,并于此山庙后一个地洞里藏身修行至今…;…;”
听到这话,胡秀芝笑了,说:“呵,我还当真是遇到了上方仙家,原来也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那更不能留你了…;…;”
胡秀芝话说到这儿。吓得那女孩儿一声怪叫,顿时七窍生出一股子黑烟来,黑烟眨眼间就将女孩儿的身体全都包裹了住,紧接着就见她四肢软踏踏地往衣服袖子里一缩,随后那黑烟往前一冲就从女孩儿身上的黑袍中钻了出来,一晃身子从那对青眼狐狸爪牙下逃出之后,拖着长长地黑烟歪歪拧柠地就开始往前逃,空袍子‘啪嗒’一声就落了地。
眼见黑烟就要逃走,没等三只狐狸去追,一团金光已然忽地现身,落地后化作一员金甲大将挡住了那黑烟的去路,金甲大将横刀而立,瞪着奔来的黑烟一声厉喝:“我乃西北方界碑天将,妖孽还不伏法!”
黑烟见了势头一转就又朝另一方向逃去,哪知道又一团金光中化出个人形来,喝道:“我乃西南方界碑天将,妖孽还不伏法!”
见逃不掉,黑烟又连转了三个角落,可每去一处,便见一个金甲汉子挺身而立挡住去路,气得黑烟中的东西哇哇怪叫,一调头,竟朝着我的方向扑了过来…;…;
眼见黑烟扑向了我,吓得我脸都变了色,本想逃开,可从我身后却传来个雄厚的声音:“你不能躲,我虽已请来同为天将的七个兄弟相助,但这妖孽身罩灵光,如不快速击杀我们必不能挡…;…;”
我回头一看,就见背后不远处,一团暗淡得几乎看都看不见的金光正徐徐闪烁着,金光中隐隐约约能看出个灰蒙蒙地人影来,但极不清晰…;…;
“那好,我不躲,我不躲…;…;”
我一边说边从后腰掏出菜刀,紧攥着刀往前一看,那黑烟已经扑到眼前,伴随着它一声怪叫,我当即一个附身,却还是吓得趴在了地上…;…;
“小六子,你…;…;”
见我如此,气得那青眼狐狸不由一声长叹,哪知道我这一趴下、那黑烟擦着我的头顶飞过时,我已双手倒持菜刀,迅速地往头顶上那黑烟之中扎去,霎时间就听‘噗嗤’一声,伴随着一阵腥臭,锋利的菜刀在那长长的黑烟底部直接一豁到底,疼得黑烟中那东西又是一阵惨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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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黑烟之中惨叫连连,惊得我心里也是一阵慌张,可紧攥着菜刀的手还是没有松开,顺着那黑烟一划而下,可就在这时,一双胳膊却忽然从黑烟之中伸了出来,根本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双雪白的手已经顺着我的手臂往上攀爬,死死掐住我脖子的同时,伴随着黑烟的翻滚,拖着我就开始在地上滑行…;…;
我试图从那掐着我脖子的双手中挣脱出来,谁知越是挣扎那手就掐得越紧,就跟试图把我拽进眼前的黑烟里去似的,眼看着自己的头都快被拽进烟雾之中,我心里越想越急,下意识地牟足力气往后猛地一挣身子,伴随着身体后倾,扯着那双手竟然从黑烟之中拽出了半个身子来,我仔细一看。正是先前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小女孩儿…;…;
就见那小女孩儿双目圆瞪一脸狰狞,眼珠子滴溜溜来回乱转,浑身惨白惨白的,一从黑烟之中露出身形,登时鬼吼鬼叫着朝我脸上一阵凶猛撕抓,我吓得浑身一颤,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忽然就听女孩儿口中传出一阵嘶吼----
“你害死我的丈夫。就算不能把你们通通杀光,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听到这话,我心中猛地一惊,被拖着前行时赶忙惊呼道:“大姐你认错人了吧,我长这么大老实巴交的谁都没害过呀…;…;”
“少说废话,我要你为我丈夫陪葬!”
说话间,那女孩儿还算清秀的樱桃小口忽地一张,下颌一动弹,竟然撑得整张脸都变了形,张开的血盆大口简直如同能将我整个脑袋都一口吞下去似的…;…;
我更害怕了,不等朝从后方追来的两黄一黑三只狐狸求救,那女孩儿已朝我脸上一口咬了下来…;…;
“去你大爷的吧!老子跟你拼了!”
都死到临头了我还有什么可害怕的,索性一咬牙一瞪眼,趁着那女孩儿的血盆大口还没咬在我的脸上,先攥着菜刀就朝它嗓子眼儿里猛一下捅了进去,‘噗嗤’一声。霎时间污血狂涌,伴随着那女孩儿的惨叫声,黑烟护着她的身子在空中翻天而起,女孩儿的手一松终于把我给松了开…;…;
我坐在地上不等惊魂定下。抬头看去,那在空中翻腾的黑烟已伴随着几声轰鸣逐渐消散开来,而黑烟中包裹着的那女孩儿也完全不见了踪影,简直就如身体随着黑烟一并消散了一般…;…;
“糟了。还是让它逃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我循声一看,是黑狐狸不知何时又已化作了人形,那身穿红棉袄的娇俏大姑娘正盯着半空摇头叹气。
而另一边的老人拄着拐杖,却嘿嘿笑了起来,说道:“大侄女,小六子这把刀可不是一般的刀,阳气极强,这妖仙虽苟延残喘逃命,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么说,就没我啥事了吧?那我可走了,您二老多保重,有空就到九顶铁刹山找我喝酒去…;…;”
大姑娘说完俏皮地一眨眼,霎时间踪影全无,我正发愣,老人已从后面往我肩膀上拍了三下。又笑着说:“人家走了,咱也走吧,好好想想那妖仙逃走之前所说的每一句话,该怎么办全凭你自己了…;…;”
说完这话,那对老人竟也凭空消失无踪,我坐在地上惊魂未定,抬眼望向那高耸入云的三重门,竟正如同烟云一般在狂风之中徐徐扭曲消散。忽然间我眼前一黑,竟已失了知觉,冥冥之中只听有人在叫----
“小六子,小六子…;…;”
我再睁开眼时。只觉得眼皮异常地沉重,一阵剧烈地疼痛从我左臂传来,等到视线逐渐恢复,竟是小茹和杨左生二人正红着眼圈在我身前呼唤。孙二虎等一群人也都围在我的左右,焦急地等待着我苏醒过来,我缓缓扭头望向那剧痛之处,是老和尚正盘腿坐在我的身旁,将我那手腕处缠着厚厚一层绷带的左臂,搭在自己的腿上,正专心致志地为我检查伤处,一边检查一边摇着脑袋叹息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冲动,好好的动不动就自杀…;…;”
而一见我醒了过来,周围的人立刻都激动得欢呼了起来,小茹抹了一把眼泪。扶着我道:“小六子你可吓死我们了,你可算是醒了…;…;”
“我,我昏迷了多久?”
问话时我朝着周围扫量,自己竟然还身处在大殿之中,正藏在神像前的地面上,而李秀秀依旧被绑在椅子上,就在我前方不远处,低着头似也昏厥了过去。
“该有一个来钟头了吧。好在庙里大师及时拿来止血药为你包扎伤口,要不然你非得一命呜呼了不可…;…;”
小茹边说边掉眼泪,显然是吓坏了,而这时就见那老和尚摆了摆手。朝我嘿嘿一笑道:“你指定想不到,其实我当和尚之前,是山下一个村子里的赤脚大夫,后来开错药把我们村长吃拉稀了,非得弄死我,我走投无路只能皈依了佛门,厉害吧…;…;”
“厉害厉害,大师,你要是把我治拉稀了,我也弄死你…;…;”
“这样啊,那我刚给你配好的内服药,你还是别吃了…;…;”
老和尚这话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而小茹察觉到我的目光一直往李秀秀身上瞟,没等我问就先说道:“你放心,秀秀没事,虽然还没有清醒过来,可我刚刚检查过了,气息脉搏都很正常,那一直附在背上的东西也不见了…;…;”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这话,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惊叫声却忽然从大殿门外传来,我循着声音往门口一看,就见两个村民正惨叫着往殿里狂奔,跌跌撞撞跑进来后,其中一个村民立时朝着我们惊呼道:“妖怪…;…;妖怪来啦…;…;”
他话音没落,大殿之外鬼哭狼嚎又起,伴随着一阵‘哒哒哒’地请脆响声,一个身形扭曲的黑影紧随其后蹦蹦哒哒就冲进了殿来,我定睛一看,就见来人身穿一袭黑袍,形枯瘦脸色雪白,看样子少说也有个八九十岁模样,而且一瘸一拐地少了半条腿,岂不正是之前白薇就小虎子时,到大殿来捣乱的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一进了大殿,双手举起拐棍蹦跶着就朝我扑了过来,嘴里哎呀呀怪叫连连,吓得周围所有人慌忙逃散,而这时小茹和杨左生也一眼就认出了它来…;…;
“师弟!鸡血!”
霎时间就听小茹一声惊呼,杨左生赶忙转身冲向法坛,抱起法坛上早就备好的一盆鸡血,猛一甩手就朝那老太太扑来的方向泼去…;…;
鸡血‘呼啦’一下泼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周身霎时间白烟直冒,身体开始拼命地抽搐颤抖,然而紧攥在手里的拐杖还是不肯放下,朝我身上就打。
我还在地上坐着呢,根本无力站起身来,好在老和尚一见那老太太攻击得目标是我,立刻大义凛然地往我身上一扑,用自己的后背护住了我…;…;
而就在这时,杨左生已抓起神坛上重新接好的桃木剑扔向小茹,随手又抓起一大把黄符纸就朝半空中撒去…;…;
漫天飘落的符纸之中,只见小茹脚踏罡步口念咒文,掐诀之间以手中桃木剑剑尖挑中一张符纸,对准那老太太眉心就猛地一下刺去…;…;
剑锋刺中老太太的一瞬间,符纸也贴在了它的额头直上,老太太‘啊啊’惨叫着往后倒退几步,终于身形一晃‘噗通’倒地,抽搐几下之后再也没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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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老太太不动弹了,大家才敢围过去看,小茹赶紧用手中桃木剑挑了挑那老太太的胳膊,想确定它是不是真被符纸镇了住,而我心中不禁发问,这个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来路?
最先是它跟随着小虎子一家三口上山,本该在山脚下就将小虎子这鬼仙拦住的界碑石灵神将,竟然都拦它不住。随后白薇布八门金锁阵捉拿鬼仙,又是它突然出现,竟直接进到大殿里破坏白薇所布的阵型,似乎根本不把这庙里的神佛和我们放在眼里一般…;…;
这老太太到底是谁,我们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可正当我狐疑之时,却听见正蹲在老太太尸体前检查的小茹一声惊呼:“这老太太,不是什么妖魔…;…;”
“不是妖魔又是什么?”
我惊声问道:“你别忘了,白薇可没少吃它的苦头…;…;”
“可它真不是妖魔,你仔细看它的手…;…;”
说着话,小茹竟用手指夹着那老太太干枯的手腕,把它的一条胳膊给拎了起来,让我仔细看。
我细看之下。就见那老太太的手背和手腕上,现出一块块黑色的褐色的、大小不一的斑点来…;…;
紧接着就听小茹又道:“它上次出现在大殿里时,我就注意到了它手上的这些斑点,但因为离得远所以也没看清,现在仔细一看,这些是尸斑,这老太太显然已经死了,而且死了绝不止一年两年。是一具腐而不烂的尸体…;…;”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惊吸了一口凉气,连我都不免惊讶了起来,它是死人?如果是死人的话又怎么会动,难道说也跟当初的赵倩一样,是被卡在嗓子眼儿里的一口阴气所侵?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钻出一个人来,满脸惊慌地开始凑近那老太太的尸体仔细打量,这个人是孙二虎。
孙二虎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当时周围所有人都有些不解,就见他缓步向前,渐渐靠近那老太太的脸,紧接着,双手竟因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孙二虎,你怎么了?”
见他不对劲儿,小茹立刻问了一句。就听孙二虎一声惊呼:“她,她是我奶奶呀…;…;”
“什么?你奶奶?”
孙二虎这话更让大家都惊了住,然而他还是异常坚定地点着头说:“绝错不了,她是我奶奶!她死那年我才十二三岁。可因为从小就是我奶奶把我带大的,所以对她的长相记忆深刻,绝对错不了…;…;可是…;…;可是我奶奶都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又会…;…;”
“你奶奶怎么死的?”
小茹忽然发问。孙二虎答道:“好像是我十二岁那年,淘气,跟村里几个小哥们儿偷偷来爬山玩,我奶奶担心我,就跑到山上来找我们,结果爬到山腰时不小心踩空了,就滚下个山坡去摔死了…;…;”
话说到这儿,孙二虎叹了口气,又接着说:“说起来,我记得当时我奶奶摔死的地方就离这庙不远,在庙后面的那个大山沟子里,后来村里人帮忙把我奶奶的尸体从山沟里捞了出来时我们一看,我奶奶的一条腿竟然不见了,也不知是摔断的,还是被山里的野兽给啃没了,可那山沟太深。我们也不方便下去,因此就想不管那条腿了,把她的尸体弄下山去埋葬,可村里个老人说,既然人是在这儿死于非命的,魂儿肯定也得在这儿盘旋一阵子才去投胎,不如把尸体也就埋在山沟里得了,也算是个因果。于是我爸就答应了,就请人帮忙把我奶奶埋在了山沟子里…;…;”
“你们村的老人可真能扯淡,山沟里能葬人吗?山林挡着阳光找不下去,阴气也散不出来。那能死得安生?”
小茹瞪了孙二虎一眼,又说:“死于非命恐成孤魂野鬼,再加上死时全尸都没留下,你奶奶的喉咙里难免堵了一口怨气散不出去。结果因为某种原因诈了尸…;…;”
听到这里,我问:“小茹,那可能是什么原因?”
小茹想了想,答道:“诈尸无疑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出于自己尸体里的怨气作祟,所以又‘活’过来,不过我师傅说过,这种本能反应性质的诈尸。尸体复活后大多会到处残害活物,从而来发泄身体里的怨气,还有就是因为血脉上的某种联系,会自己无疑是地回到家中去寻家人。但是看起来,在这老太太身上,并没有发生这两种情况,而是一直有针对性的再行动…;…;”
小茹的分析没错,听完我立刻点了点头,说道:“我第一次见它,它是跟随小虎子上山,恐怕小虎子未被石灵神将阻拦。正是它的缘故;第二次见它,它是想破坏白薇所布的阵;而这一次,它一进门谁都不管,竟然直接朝着我冲了过来。显然目的在我…;…;”
话说到这儿,我皱眉一阵沉思,结合刚刚孙二虎所说的话一琢磨,立时朝孙二虎说道:“孙二虎,你跑得快,快回村里多找点村民上来,多带镰刀铁锹…;…;”
“好!”
孙二虎问都没问干什么,转身就往外面跑,快步冲下山去,之后再回来时,身后带着二三十个村民,手里各自抄着铁锹或镰刀。就问我有什么吩咐。
我站起身,带着他们就往外走,出了庙门后转身对庙里老和尚说道:“孙二虎奶奶摔死的那山沟,是不是就在这庙后面没多远的地方?”
老和尚点了点头,答道:“那边山沟子很陡,连路都没有,以前上山砍柴的不少都在那里摔伤过,后来就没什么人赶过去了…;…;”
听完之后,我又朝孙二虎说道:“用不了多久就天亮了,天亮之后,你带着村民们下到那山沟里去,用铁锹挖台阶,用镰刀隔野草藤蔓,在山沟里给我仔仔细细的搜寻…;…;”
“搜寻什么?搜寻我奶奶当年落在山沟里的那条腿?”
“搜你奶奶个腿!”我骂道:“你们要搜的是一个洞,总之只要看到那山沟里有洞,别靠近,就赶紧来通报我…;…;”
“明白!”
孙二虎点了点头,立刻开始给带来的村民们交代任务,随后一大群人又在庙门前等了不久,东南方天色渐渐发亮了起来,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孙二虎,立刻抄起一把镰刀吼道:“天亮了,动身!”
几十人的提前被孙二虎分成了七八个小分队,浩浩荡荡就朝庙后面的山沟进发,随后从不同位置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山沟里攀爬,手中拿着铁锹的开始往下挖台阶,拿着镰刀的开始割草割藤蔓,一群人下去之后没一个钟头的功夫,山沟上就被挖出了十多条直通山沟沟底的台阶来,随后,一群人踩踏着台阶开始仔细地在山沟里搜寻了起来。
搜了大概半个多钟头,忽然间,一个正在山沟最深处搜索的村民忽然朝着我们喊了起来:“你们快看啊,这儿真有个洞…;…;”
“多大的洞?”我在上面问道。
那人随后答道:“直径得有个一米五六,往里面看什么都看不到…;…;”
我赶紧告诉他千万不要擅自行动,随后又叫来孙二虎说:“你叫几个人在下面看着那洞口,然后把其他人分成两组,一组在山里捡柴火,把柴火全都堆到洞口前去,另外一组人下山去搬汽油,尽量多找些来…;…;”
“交给我!”
听我嘱咐完,孙二虎赶忙找我说的去做,留了两个看守洞口的人之后,将其他所有人都叫了上来,分兵两路就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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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们的工作做完了,分工为两组的村民都已经按我的要求做好了准备,其中一组人将从山里找来的柴火都堆到了山沟里那个洞的洞口前,把洞口里也堵得满满的,而另一组人也用小推车从山下推上来一桶一桶的汽油,听说是专程去县城里买来的,一共三大桶。
都准备好之后。我让孙二虎带人把其中一桶汽油倒在了洞口前堆着的柴火垛上,将另外两桶汽油留在旁边备用,孙二虎照着做了之后,我朝着负责在山洞前点火的两个人一声令下,两人立刻用打火机‘呼啦’一下引燃了洞口倒了汽油的柴火,霎时间火光冲天而起,滚滚的黑烟开始在山中盘旋上升。
火一点起来,我赶紧让那两个村民跑上来,往洞口一看,小风一吹,滚滚的黑烟也开始顺着洞口往里吸,伴随着火势越来越强。很快整个山沟地步的树木和草都被引燃,原本好端端的山沟现在再一看,就跟个燃起大火的大铁锅似的,熊熊燃烧的火势甚为壮观。
看到这冲天的火势,我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心说好在趁着上午那两组人忙碌的时候,我留下了十来个村民将山沟上方边缘处的草和小树都给清理了个干干净净,又让他们从寺庙里用管子抽水。把山沟四周边缘都给浸湿了,否则这么大的火势一连上来,非得引起山林火灾不可…;…;
而正当我暗自庆幸这些时,忽然间,就听一声怪叫忽地从那被柴火封住的洞穴之中传了出来,声音一出,吓得所有人都变了色,我的心弦也不由地紧绷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了。
立在身旁的小茹赶紧问我:“小六子,那洞里到底藏的是什么东西?”
“我真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它应该就是害秀秀的真凶,到底是什么,一会儿不就…;…;”
我话都没等说完,就听那凄厉地怪叫声已经越演越烈,越来越近。显然是洞里那东西受不了滚滚的浓烟钻入洞中,已经被呛得受不了,要出来跟我们拼命了…;…;
果不其然,霎时间就听‘哗啦’一声。就见堆在洞口前面的柴火垛忽然间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得四分五裂,燃烧的柴火满天乱飞的同时,一个修长地黑影已从洞中扭摆着身形撞开柴火垛钻了出来…;…;
而这时整个山沟地步全都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就见那黑影在火海之中来回飞快地穿梭。连那东西漆黑的身体都被烈火所吞没其中,一时间我们竟看不清它到底是个什么,只见它疯狂地在火海之中扭摆身形摇头晃脑,显然痛苦至极…;…;
而就在这时,那东西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忽地朝着山沟上方往来,那凶狠地目光正好跟我四目相对,我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往后倒退了一步,而在看那火里的东西,已又张开血盆大口一声惨叫,身形再度晃动,已飞快地冲出火堆,朝着上面爬来,而直到那东西从火海之中蜿蜒爬出时,我们才终于看清,那竟然一条水桶粗细、通体漆黑的大蟒蛇…;…;
大概是之前被那黑老太爷吓出病根来了。一见是条巨蟒,吓得我腿都开始发软了,眼看着那蟒蛇就快爬上山沟,竟吓得我都忘了动弹,好在这时小茹及时反应过来,当即朝着孙二虎等村民一声令下----
“快!泼汽油!”
小茹喊话的功夫,那巨蟒的脑袋和一小截身子已从山沟之中露出,离得近了一看。就见它一双瞪圆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张开血盆大口就想往我身上扑,而它一张嘴,我竟隐隐约约看见它猩红色地嗓子眼里。裂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我又往那黑蟒的下颌喉咙口处一看,就见巨蟒的喉咙上也同样又一道伤口,伤口顺着它嗓子眼一直咧开到腹部。修成的伤口令它血淋淋的肚皮都往两边翻了开,每在地上爬行,滴出来的血立刻在地面上抹出一条血红的划痕来…;…;
看到这里,我竟不由地又想起当初那条在高压电塔上被天雷劈死的黑老太爷来,只觉得两条蟒格外的相似,唯一的不同是眼前这条黑蟒比黑老太爷的体型要小了一大圈,而且头上没有生出鸡冠子来…;…;
我发愣之际,那蛇半个身子都已经顺着山沟窜了上来。血盆大口咧着就要往我身上咬,这时就听孙二虎一声厉喝----
“小六子,快闪开!”
说话间,他从后面猛一把抱住我的腰。就把我扑倒在了一边地上,而我刚一倒下,余光一扫,就见两个村民已经拎着一大桶汽油迎着那巨蟒张开的血盆大口箭步而去。
眼看距离那蛇还有几步之遥,两个村民早已吓得脸色铁青,本该抡起汽油桶把油倒在那巨蟒的身上,可一到关键时候两村民吓得哪儿还有这勇气,索性把汽油桶朝着蛇脑袋上一抡。哭嚎着就调头就跑…;…;
庆幸的是,那汽油桶被抡过去时正好砸在了巨蟒的嘴边,巨蟒也是嘴贱,血盆大口叼着汽油桶‘咔吧’一咬。瞬间将塑料大桶咬得粉碎,桶里的油一漏出来,流得那巨蟒满脸都是,‘呼’地一声就被它脑袋上的火苗引燃,熊熊的火焰霎时间将它整个脑袋都包裹了住,连两只瞪得老大的眼珠子都跟着燃烧了起来,疼得那巨蟒也不顾上我了,高昂着脑袋扭动着身子,仰天就是一阵凄厉惨叫…;…;
可畜生终归是畜生,它这么仰着头一扭,脑袋上已经烧着的汽油顺着扬起来的身子就开始往下流,火势噼里啪啦地在它身上烧得更凶猛了…;…;
趁这机会。我赶忙又朝孙二虎道:“这蟒发起疯来必定乱咬一通,快,把村民们都疏散走…;…;”
孙二虎听完惊呼道:“不能走啊!不想办法把这蛇弄进山沟火坑里,它一乱窜整座山非得烧起来不可,得想办法把它弄下去才行…;…;”
我叹了口气,急声答道:“是我考虑不周全,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大的能耐,竟还能在火坑里爬出来,人命比什么都终于,你快疏散大家,这蛇交给我…;…;”
说这话时,我心里满是自负,确实是我太疏忽了,我哪儿能想到这洞里藏着的竟会是条如此巨大又耐烧的蟒蛇,本以为堵住洞口拿烟就能把里面的东西熏死了,就算熏不死,它一跑出来也马上会被山沟里的火海烧死,如今,却让它轻易就钻了上来…;…;
“我犯得错自然我来承担,孙二虎,快他妈点儿的!”
说完这话,我瞪着眼就往前冲,绕过那巨蟒一直冲到了山沟边缘处,深吸一口气定下心来之后,朝着那扭摆挣扎的巨蟒就是一声怒喝:“黑妈妈,我现在总算明白你是谁了!怪不得你说是我害死了你丈夫,你所指的想必就是黑老太爷对吧?”
我话一出口,立时吸引了那黑蟒的注意力,然而它双眼已被烈火烧焦,根本看不见我,只能摆着脑袋通过声音来确定我的位置…;…;
我又哈哈笑道:“黑老太爷罪孽深重,被天雷劈得肠穿肚烂,是它活该!哈哈!我还真希望它没死,如果那孽畜还活着,我非得再亲手扒它的皮抽它的筋不可…;…;”
我这话显然成功激怒了黑蟒,只听它一声愤怒嘶吼,调转身形立刻朝我所在的位置撞了过来…;…;
我紧皱眉头不闪不多,已然就等着它来撞呢,还少把我撞下山沟之后,它也就自然而然又滚落下去了,也免得引起山林大火,或是误伤了周围的村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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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你总说什么为道尽忠,看来如今我尽忠的时候到了,以后怕是不能陪着你了…;…;”
我坦然一笑,心情竟前所未有地轻松,如释重担,然而就在这时,小茹的声音却从另一旁慌张传来:“妖仙,杀你丈夫我也有份,又在大殿里缠了你那么久。你现在不敢对付我,难道是怕了吗?”
这话一出,那巨蟒瞬间调转蟒头朝向了小茹所在的方向,火光之下,满脸地狰狞愤怒…;…;
而只这巨蟒一分神的功夫,杨左生、孙二虎两人已抱着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大树桩,迎着那巨蟒的肚子凶猛撞去,树桩‘嘭’地一声撞在巨蟒身上的同时,只听那巨蟒又撕心裂肺一声惨叫,修长的身子在山沟边缘忽地一晃,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一直又滚进了山沟地步的火海汪洋之中…;…;
一落进火中,巨蟒又开始拼命挣扎着试图再爬上来,好在孙二虎和杨左生两人配合默契,一见那巨蟒的脑袋已又再度钻上山坡。两人抱着那木桩就砸,我也赶紧让两个胆大的村民将最后一桶汽油抬了过来,但是没直接往那巨蟒的身上洒,而是将汽油桶放在了我的身旁。
我打开汽油桶的盖子,拼命地用双手拦腰抱起,鼓足勇气又朝那几度窜上山坡的巨蟒吼道:“你费尽心机要报仇的对象不是我吗?来!朝我来!”
说话间我朝孙二虎和杨左生二人一使眼色,两人立刻心领神会地往后退了几步,等我再下命令,而我的话才刚一喊完,那巨蟒已听着我的声音又辨别出我所在位置。张开已经被火烧焦的血盆大口就再一次朝我身上扑来…;…;
这次我仍然没有闪避,但经过刚刚死里逃生之后,这次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一见那巨蟒的血盆大口已至眼前,我将怀里紧抱着的汽油桶往上一扔,趁着汽油桶没掉下来时赶紧又用双手托住桶底,牟足全身力气双手托着桶底猛地往上一托,霎时间就听‘咔嚓’一声,是那巨蟒已经一口将汽油桶吞进嗓子里了一大半,眼见时机一到,我赶紧又朝孙二虎、杨左生二人一声厉喝----
“撞!”
‘撞’字出口,二人齐声怒吼,抱着那木桩又再次袭来,而这一次所撞的不再是那巨蟒的肚子或其他部位,而是狂奔过来之后,托着木桩狠狠撞向了斜上方那塞在巨蟒口中的桶底…;…;
“嘭----”
一声闷响瞬间传来,被木桩这么狠狠一撞,整个汽油桶霎时间完全吞入了巨蟒口中不说,更将巨蟒撞得身形往后一翻,终于又滚下山坡翻进了山沟内的火海之中。紧接着,就见那巨蟒又开始在火中挣扎,然而这次根本没来得及再往上爬,肚子里已传来‘轰’地一声闷响,似有什么在自己嗓子眼儿里爆炸了似的。而爆炸声后,那巨蟒口中更开始喷出浓烟火焰来,无疑是刚刚灌进它肚子里的那一桶汽油,已经在它的空间有限的肚子里烧着了…;…;
烈火从身体内部这么一烧,巨蟒疼得乱扭着身体再也动弹不得。只剩下在原地疯狂地打滚扭曲,然而挣扎的幅度却已经越来越小…;…;
我立在山坡之上,望着下面满眼地烈火浓烟,不禁一声长叹,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当初你丈夫被雷劈死,我虽然有责任,但也只能怪它作恶太多,连天都不肯放它一马,你又何必来找我报仇?就算报仇,你也尽管直接找我就好,又干嘛附上孙二虎奶奶死而不烂的尸身,来装神弄鬼呢?”
听我这话出口,孙二虎当即问道:“小六子,你说让我奶奶变成那副模样的,就是这东西?”
我点了点头,答道:“我听白薇以前跟我说过,柳家的常蟒二仙修行极其辛苦,可谓十二家中最难的一家,因为常蟒两家需要冬眠和蜕皮。此为扒皮之痛、寡肚之苦,为一般仙家所不能受,所以为了尽早秀成道行,长蟒两家的仙家常会借助外力修行,比如修行正道的仙家喜欢到庙中听经闻法,或是以护持上方仙家道场来换取功绩,这妖仙对我说过,自己出身于医巫闾山歪脖老母的修行道场,身上会有灵光护佑,估计正因如此。而修邪道的妖仙,为了增强修为更会到处钻坟串地,以便啃食尸体上的腐肉来助长修行,这妖仙双眼发红,估计没少和自家的丈夫黑老太爷一起吃腐尸之肉。而她将洞府设在寺庙后面,怕就是为了能早晚闻听佛经以助道行,却没想到你家奶奶滚下山沟摔死后,怨魂被困在这山沟里无法投胎,竟被这妖仙收为了己用。后又在串坟地时无意间发现了你奶奶的尸体腐而不烂,因此才做法利用那尸体三番两次地害我们,想要致我们于死地…;…;”
“所以说,我奶奶会变成那样,全因为这妖仙的控制?”
孙二虎再度发问,我又点着头说:“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你看,为什么凌晨时你奶奶会忽然冒失地冲进庙中大殿要取我的性命?无疑是因这妖仙在梦中被我打成重伤,也知道自己气数已尽,所以巴不得马上就跟我同归于尽。以便为自己的丈夫报了这深仇大恨呢…;…;”
我和孙二虎说话的时候,再往山沟里一看,那黑蟒已经被烧得浑身焦灼,完全不会动了,这时就听小茹在一旁问道:“小六子。要不要想个办法将那巨蟒的尸体弄上来,好好的鞭尸泄愤?”
“呵呵,我看还是不必了吧,虽说此妖做了不少坏事,但终究是为仙家,还是给它个全尸善终吧…;…;”
我没再说话,立在山坡之上盯着火势冲天的山沟里一阵大量,不知看了多久之后,才见沟里的火势渐渐弱了下来,而此时此刻那躺在火堆里的大蟒蛇。已经被烧得仅剩下了一具焦灼的骸骨,但肚皮上那道被我在梦中豁开的伤口,仍还是清晰可见…;…;
确认那蟒蛇已死之后,火势也逐渐变弱了不少,我这才让村民们帮忙去庙里打水。并接一根水管进来,以便将山中的大火扑灭。
火灭之后,我让一群村民将那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巨蟒尸体,从洞里弄了上来,至于他们怎么弄的,我就不清楚了,交代好任务之后我赶快加就步伐又回了庙里,进大殿时往李秀秀身上一看,就见李秀秀已经从昏迷之中转醒了过来,虽然神色看起来还很虚弱,但脸色的血色却正在逐渐地恢复…;…;
而一醒过来,秀秀立刻朝我们慌张问道:“我得救了吗?那东西死了吗?”
“秀秀你放心,都过去了,只可惜三姑娘她…;…;”
我没敢继续说下去,但小茹已自责了起来。就在上午我们等待村民们开山道送汽油时,我已经对她和杨左生将三姑娘归天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人听完都感慨不已…;…;
我们在庙里又待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吧,外面才有村民冲进来,一进门就朝我们激动地喊道:“各位师傅,那蟒蛇已经被烧成了残渣,不知怎么样处理?”
我想了想,回答道:“尘归尘土归土,自然它生前住在这里,死后也干脆葬在这里吧,你们下到山沟底部为它挖个坟坑埋了,再由小茹和小杨两人做法超度,那妖仙下辈子该能平平稳稳心系善念地投胎去了…;…;”
这时候,李秀秀的身体也回复了力气,于是我们没在庙里多做停留,将蟒仙尸骨的事交给孙二虎之后,我和小茹、杨左生三人就先背着李秀秀下了山。
哪知道进了李家院子,我抬头往窗户上一看,心里却猛然地一震,就见脸色雪白的三姑娘,正挺着身板在炕上坐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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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的路上,我已将三姑娘去世的消息跟小茹等人详细说了一遍,听我说完大家都很惋惜,因此路上气氛几度沉默。
然而现在竟见三姑娘好端端的坐在炕上,见我们走进院子,更缓缓地透过窗口看了过来,让大家好不震惊,赶紧冲进了屋里。
一进了屋,我赶忙激动地朝三姑娘喊道:“三姑娘,你,你没事了?太好了!”
小茹和杨左生等人也是又惊又喜地朝着三姑娘一阵嘘寒问暖,然而三姑娘却仅仅是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一个字都不说,脸色雪白,眉宇之间更是无形中透出一股若有似无地黑气。
见三姑娘似乎有些不对劲儿,我转身又问坐在旁边的李家老太太说:“老太太,这是怎么回事?三姑娘她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慌张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晚上时这姑娘还呼吸薄弱,就跟不知什么时候就得断气了一样,可早起的时候,她却忽然自己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把我也给吓了一跳。可活过来终究比死了好呀,把我给高兴坏了,就想赶紧叫人上山去通知你们,可又一想,怕耽误了你们办正事,我就没敢告诉你们,这不一直在家里照看着呢……”
“早起的时候?”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又朝着坐在炕上的三姑娘仔细打量了一番,余光一扫,显然抱着怀疑心态的并非只有我一个,小茹也正紧锁眉头朝着三姑娘一阵扫视,目光如炬,多有不善。
看了一会儿之后,我和小茹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显然已从对方的眼神中就默认了自己的怀疑。
我盘腿坐上炕去,对着一动不动的三姑娘微微笑了起来,趁着三姑娘望向我时,小茹和杨左生也在使了个眼色之后先后上了炕,缓步走到了三姑娘背后。
待到小茹和杨左生做好准备之后,我才朝着三姑娘笑问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何趁三姑娘魂魄弥留之际,上她的身?”
我们都已看出,眼前这坐在炕上呆愣愣的三姑娘,早已不是原来的自己,她身上显然是有东西,这一点从她眉宇间那股若隐若现的黑气就能看得出来。
而我话一出口,小茹和杨左生立刻左右夹击而上,双双拽住三姑娘的胳膊,就将她迅速按在了炕上,一瞬间,只听三姑娘口中立刻传来阵阵撕心裂肺地鬼叫声,我赶紧往前一窜身子就按住了三姑娘的脑袋,又厉声喝问道:“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黑妈妈都已经死了,你们这些孤魂野鬼难道还要为它卖命!”
我这么一问,紧接着就听鬼哭狼嚎声中,三姑娘嘴里开始念叨起一连串我们都听不懂的话来,叽里咕噜得说得飞快。
没等我反应过来,小茹已在旁边紧张地开口说道:“她说得是上方语,果然身上有邪祟附着!”
小茹说话时,就见三姑娘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越发痛苦焦虑了起来,最终那神秘的语言更是一句接一句地源源不断,我又问小茹说:“你和小杨谁会听上方语?快翻译翻译它说的是什么?”
“我们哪里会啊!”
小茹摇摇头说:“会听这种语言的,除了三姑娘本身这种出马仙外,估计也就只有白薇这种阴阳师了,可白薇不在啊……”
听到这话我也犯了难,又看了一眼被按在炕上的三姑娘,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念叨着,目光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就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似的。
我越发地着急了起来,可这时就听小茹又说:“小六子,你不是就会听上方语?”
“啊?我?”
我一愣,为难地道:“有时候我确实能听出几句,但只是碰巧,大部分时间我也听不明白啊……”
“就你一个会听,你至少也得试试。”
小茹说完我点了点头,于是松开了按着三姑娘脑袋的手,在她身前盘腿坐好后,就竖着耳朵仔细倾听了起来,就听三姑娘口中一句句念叨着,念得我脑袋里一团浆糊,根本连一个字都听不懂……
越是听不懂,我心里越着急,越着急越是听不懂,很快连坐都坐不住了,而一到这种时候,我不由地就想起了白薇之前传授给我的清净决来,就赶紧右手五指伸平,指尖朝上,大拇指掐无名指,又以左手手掌托住右手,掐成手决,并口中默念静心咒——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我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卤门,念叨几遍之后只觉得身体渐渐发飘,如入太清之境,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天地万物瞬息之间融为一体,其乐融融。
心一放下,我瞬间耳聪目明,紧接着就听一个熟悉地声音从前方传来——
“小六子,是我,是我……”
我抬眼看,那声音是从三姑娘口中发出来的,但却不是三姑娘的声音,而是一个稚嫩地男孩儿的声音。
我仔细一听,不由地惊呼道:“快放开三姑娘!在她身上的不是邪魔,是小虎子!”
听我这么一说,小茹和杨左生赶紧松开了手,随后就见三姑娘慢吞吞地又盘腿坐好,与我面对面四目相对,口中开始继续说起了别人听不懂的上方语来。
这一回,虽然三姑娘所说的有些字句我虽还是无法听懂,但大部分话语印入我脑海之中,竟都已瞬间被我领会了出来……
待到小虎子借三姑娘之口将事情说完,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它的用意,点了点头,不由地欣喜笑道:“小虎子,这回可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将三姑娘给救回来!”
听我这么一说,周围的人全都激动了起来,小茹赶忙问道:“小六子,小虎子说什么了?”
“它告诉我,三姑娘还有救!”
我朝小茹嘿嘿一笑,随后让附身三姑娘的小虎子先躺下好好休息,之后下了炕,对几人将小虎子的话,转达了出来。
按照小虎子的说法,三姑娘此次生死未卜本是应劫,这一点不光黄仙二奶奶察觉到了,身为鬼仙的小虎子也洞悉了一二,若深究起来,可以说这是黄家与黑家的宿仇所致。
按小虎子的说法,二仙姑与三姑娘两人前生即为姐妹,少时终日腻在一起到处玩乐,有一日姐妹俩在山中游玩时无意间抓到一条小黑蛇,便将蛇捉入竹筐内玩弄了起来。
谁知妹妹拿木棍挑拨那小蛇的尾巴尖时,不小心被蛇回头咬了一口,姐姐见妹妹受伤,心中大怒,于是痛下杀心,就徒手掐住那蛇的喉咙,又捡起快石头来狠砸小蛇的七寸处,最终将小蛇活活砸死,才背着受伤的妹妹下了山。
那小蛇正是黑家夫妻所剩的独子,因为妖仙修行之道大多违逆天道,因此天理不容,虽两夫妻侥幸从几次天劫下逃生,但每诞一胎,蛇蛋必受外因而破,或是其他蛇虫鼠蚁吞噬,或是天降大雨冰霜导致蛋中小蛇未破壳而先亡,结果多年下来仅剩这一条血脉,却还丧命在了那两姐妹之手,因此就结下了不解宿仇。
那两姐妹最终在成年之后接连命丧黑家夫妇之手,随后投胎转世又为姐妹,也就是二仙姑和三姑娘两人了。
因为这段孽缘,注定两姐妹再遇黑家夫妇必定九死一生,最终也导致二仙姑间接死在黑老太爷之手,被黑老太爷派来的厉鬼活活掐死,随后三姑娘也应了此劫,险些命丧于黑妈妈之手,好在前世并非她亲手杀死那小蛇,又被小蛇临死前反咬一口,化了几分怨念,再加上黑妈妈被我用火烧死,因此三姑娘身上这一劫难还有化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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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我说还有化解之法,小茹等人赶紧追问方法,我摆摆手又徐徐道来。
“虽说是有化解之法,但成功的几率仍是五五开,而且可能连五五开都还无法做到…;…;”
“为什么?”小茹追问。
我皱了下眉头,答道:“三姑娘请二奶奶上身,与那黑妈妈通灵盘道时,被黑妈妈认出是前世害死自己孩子的女孩儿,因此狂性大发,直接打散了三姑娘的七魂。如今三姑娘体内七魂(七精)游走不归,只剩下六魄残留体内支撑性命,所以三姑娘出现了重度休克的症状,而且体温逐渐升高如同发烧似的,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几乎是无药可医了,等到身体里的‘魄’也陆续耗尽,三姑娘就必死无疑了…;…;”
“那怎么办?”小茹惊问。
我叹了口气,又答道:“庆幸的是,小虎子以一己之力附身于三姑娘肉身,它是鬼仙,鬼及时人死后的魂所化成,也就是用自己的鬼仙之魂来填补三姑娘肉身的空缺,魂有了,魄自然不会散掉。因此三姑娘才能勉强撑到现在。但小虎子身为三姑娘堂口担任四梁八柱的鬼仙,要上身本该由三姑娘和它双方通灵,搭建一座桥梁将小虎子请来,但事态紧急三姑娘已经失去知觉,无奈之下小虎子只能不请自来,等于是强行上身,损伤了自身不少道行,怕是就算暂时能保三姑娘性命,但也无法支撑太久,小虎子说。至多撑到今晚,它的魂与三姑娘的魄就会一同消散,如果还救不了三姑娘,他们两个会一通魂飞魄散而死…;…;”
“那叫魂管不管用?”
小茹说完扫了杨左生一眼,杨左生立时激动地接话说:“对呀,道家的叫魂拘魂功夫我们会,可以连夜做法…;…;”
“没用的,三姑娘的魂儿不是自己散的,而是被黑妈妈强行打散的,叫不回来…;…;”
我摇了摇头,小茹赶紧又问:“那小虎子告诉你的是什么方法?”
“为三姑娘重新聚魂,在夜间引起至盛之时请日月三光附身为三姑娘重聚集七精,以新魂顶替被打散的旧魂,兴许还能救三姑娘一命…;…;”
我这话说完,小茹和杨左生都神情严肃不再开口,因为这种事情他们恐怕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行法事了。
随后我又说道:“如今能救三姑娘只有这一个方法可行,可要行此法事,还需等到子时阴气最旺盛之时,现在的问题是。附身在三姑娘体内固住六魄不散的小虎子,不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
“就算撑到了,我们也不会做那种法事啊…;…;”
小茹慌张问完,我一拍胸脯坚定地说:“我,可以。”
“你可以?小六子。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种法事,难道是白薇教你的?”
“不,是刚刚小虎子教我的,它说这法事至阴至邪,只有我能做。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行,而且,正好需要借助我家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镇万仙!”
说这话时,我朝着小茹手边的背包里扫了一眼,那背包是我从黄家沟子背来的,里面盛放着小茹、杨左生做法时所需要的各种法器,未免用得着,我将杨死还给我的那面‘镇万仙’铜鼓也带了过来。
小茹听完赶紧将鼓取出给我,又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这法事只有你能做,难道就因为这鼓是你家所有?”
我摇了摇头,答道:“我刚也想问小虎子,可它不肯说,只敷衍我说跟我家族血脉有关系,但不管什么关系,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们总要试试才行…;…;”
我话说到这儿,就听三姑娘口中又叽里咕噜说出一连串的上方语来,听她说时我连连点头,随后又抬头朝着小茹、李秀秀各自望了一眼,说道:“小茹、秀秀。你们也得帮我一个忙,在我做法时,需有助手替我固住三姑娘体内魂魄不散,帮她叫魂护持以便于重塑七魂,男人阳气太重无法做这件事,不然日月三光不等靠近,就会被阳气冲散大半,所以就得你俩来…;…;”
“行!你让我们做什么都行!拿命换命都行!”
李秀秀倒是爽快,拍着胸脯就答应了下来,气得自家老太太在旁边直瞪眼。嘀咕道:“你个孩子瞎说什么,换什么命,别老说这些不吉利的!”
李秀秀可没搭理她,就问我都需要准备什么,我叫她赶紧取来纸笔。我说,她记----
我伸出一掌,五指朝着李秀秀摊开说道:“五件事,第一,今天傍晚日落之时。我要借你家院子一用,届时你帮我在院子中高搭法台一丈六,以法台为正中,无关人等必退出法台方圆百米之外,并且专人把守,切不可有人闯入,尤其是男人…;…;”
“明白!”
李秀秀边记边点头,我随后又说:“第二件,法台搭好后以石灰粉铺地,石灰粉可养尸助阴。吸收阴气将院子暂时化为一块阴死之地,将整个院子铺满后,东南西北每隔三步插三炷香,视为供奉,将整个院子全部插满…;…;”
李秀秀又应了下来。我接着说:“第三件。速去买七七四十九只鸡,必须全是公鸡,杀鸡取血置于院中一口大缸内随时取用,再找来四条黑狗,拴于院子东南西北四角,作为护卫,以免做法时院中阴气过重,引来脏东西乱法…;…;”
这些对财大气粗的李秀秀来说自然也不是难事,更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
“第四件,你多买些灵钱冥纸回来。以及三套丧服留给小茹、你我三人穿戴,地面铺好石灰粉后,再以一层冥纸灵钱覆盖,必须将整个院子下的石灰全部盖住,再以七个纸扎童女围着中间法台摆成一圈。扎纸人时你必须对工匠交代清楚,纸扎童女的年纪不得太小也不能太大,必须与三姑娘年岁相仿,并在七童女背上写下三姑娘生辰八字,以便为三姑娘养魂之用…;…;”
“都好办!还有呢?”
李秀秀急问,随后我收起最后一根手指,朝小茹、李秀秀两人笑了笑说:“第五件有些难做,可能会有些疼,还会让你们两个出点血…;…;”
我这话一出,小茹登时脸上一红,杨左生也在旁边听傻了眼,朝我怒吼了一声‘臭流氓’,再看李秀秀,眼泛春水面露桃花,一舔嘴唇道:“我等这一天好久了。但血就不必流了,你不介意吧…;…;”
“妞们一个个的乱想什么呢!”
我气得红着脸吼道:“我是要给你俩割腕放血,以便用生血为三姑娘补充阳气养育魂魄!一个个臭不要脸的!”
我话一说完,杨左生立刻尴尬笑了起来,小茹则是狠一点头让我随便来,唯有李秀秀面露失望,却也没多说。
五件事都交代完之后,我就让李秀秀赶紧去办,随后李秀秀叫来孙二虎和另外几个村民,将事情分别交代给他们,让他们赶紧去准备我的要的东西,她自己也带着两个村民开着车就去了县城。
等到快傍晚时候,在村民们的协助之下,我要的东西很快就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丈高的法台从院子中央位置拔地而起,石灰铺地、灵钱覆盖,院子外面的街道里也是热闹非凡,几个屠户忙得热火朝天,将孙二虎帮忙在村里养鸡场买来的七七四十九只公鸡接连宰杀取血…;…;
李秀秀到县城买来的七只新扎童女,也用一辆拖拉机运了回来,开始往法坛周围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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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在院子里忙活时,我坐在院门口台阶上不禁一阵感慨,说起来,小虎子和三姑娘也算是一段孽缘,先是白薇为救小虎子,而将其托付给三姑娘照顾,三姑娘义不容辞应了下来,算是救了小虎子一次,而这才没过多久,三姑娘遭劫遇难。小虎子又义不容辞挺身而出,冒着自己魂飞魄散的危险来帮三姑娘渡劫,这不就等于还了她的救命之恩吗?
为什么都说人需要‘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有时候,这人间的事情就是这么的奇妙,不必过多索取追逐,只需脚踏实地步步前行,无论你做了好事坏事,也许用不了多久它就都会各自报应到你的身上,我想,这就是佛家一直所说的‘现世报’吧,如今仔细想来,什么因果报应,什么前因后果,人间的事说大了复杂之际。但说小了,万事万物不过都是一个小小的‘圆’,周而复始,自有定数。
又等了没多久,大概七点来钟,我要李秀秀等人准备的东西已都先后备好,地面先铺了一层石灰,又铺了一层灵钱冥纸,装鸡血的大纲也在院子里安置妥当,并按我的吩咐。每隔三步远就往地上插三炷香,又以那七个纸扎童女在一丈六的法台周围均匀围好,并将从村里借来的四只黑狗拴在了院子东南西北四个角落之后,在法台之下不远处又设了一个法坛。
摆好了应用之物后,李秀秀就让闲杂人等全都退出院去,退至了百米之外,并且由孙二虎带着一批流氓地痞在百米外射界守护,等于把整个院子都给围了起来,甚至连周围在家的邻居身在百米之内范围的,都给先请了出去。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我让李秀秀、小茹二人跟我一起换好了寿衣寿帽,并让两人各自扛了个招魂幡,就顺着法台旁的梯子小心翼翼爬了上去,而仍然身体僵硬虚弱的三姑娘,则被我们提前就安置在了法台之上,此时正盘腿而坐,不动如钟。
李秀秀和小茹爬到法台上之后,我让两人在三姑娘左右两侧盘腿坐好,并用提前准备好的小刀在自己挨着三姑娘那一侧的手腕上各自划了一道三厘米长的小口子,随后也将三姑娘双手手腕划开。再以自己的伤口对准三姑娘手腕上的伤口贴在一起,旋即反手握住三姑娘的手腕,紧紧拉住三姑娘。
说也奇怪,李秀秀和小茹割开手腕皮肤时,血立刻就流了出来。然而隔开三姑娘的手腕时,伤口周围却泛起一圈青色,但并未流血,这也就算了,毕竟三姑娘是个失魂之人。而李秀秀和小茹将伤口对准三姑娘手上伤口按下去时,三姑娘手上那伤口竟开始像两张‘小嘴’似的,开始吸李秀秀和小茹的血,起初把两人吓了一跳,好在吸得不快,到不至于将两人的血吸干呢,因此两人也放了心。
再之后,我又让两人取出我提前叫她们准备好的一条红绳,先围着中间三姑娘的腰间缠了一圈,又在她脖子上缠了一圈,随后红绳缠向双臂,在三姑娘手臂上缠了三圈之后,正好也将李秀秀和小茹两人的手腕缠在了一起,再之后,两人以红绳从背后绕过去又缠在了另一手臂之上,缠好后两人按我吩咐分别以左右手放置于三姑娘腿上,配合结印,将那红绳的末端在手指间一绕,就将两人的十指缠在了一起…;…;
随后,我让两人开始念诵小虎子传授给我的一套简单的鬼仙聚魂法咒。两人闭目念咒时,我也开始接连行动了起来,胳膊弯里挂着个装满灵钱的竹筐,一边念咒,一边开始来回走动着抛洒灵钱----
“三姑娘,聚魂咯…;…;各路鬼仙避让,勿扰清净,勿挡三光,谁人挡我,诛你身形。谁人近我,斩你八方…;…;”
这咒文也是小虎子亲自传给我的,貌似是阳人做法所念叨的驱鬼的法门,因为眼下为了更好的吸收三光,我们已经将这整个院子变成了一块阴死之地。越近子时,怨气就越容易凝聚,阴死之气简直比墓地灵堂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点,光从我脊梁骨的冰凉程度就能感受得到。
而越是这种地方。就越是容易招来邪灵恶鬼,想要凑近此地吸收灵气,这无疑对三姑娘不利,所以小虎子命我设下这香火大阵,以灵钱开路,又以四只黑狗在四方震慑,搭起驱魔法坛震慑,这叫先礼后兵,就等于是先用香火供奉卖给那些孤魂野鬼三分薄面,可如果有哪知不给面子的话。敢接近此处也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我这一念叨,就直接从七八点钟一直念叨到晚上十一点,眼看着已到子时,我只觉得顺着后脊梁骨感受到的阴冷之气比之前还要更强烈了不少,那时候我家没有冰箱。但用现在的话说,就跟背对着开着门的冰箱而立的感觉一样,甚至比那股冰凉的感觉还要多出了一股阴邪…;…;
而就在这时,院子北面角落处,那一直昏沉沉打瞌睡的黑狗忽然坐了起来,开始放声狂吠,叫声一起,我心中顿时猛地一惊,紧接着就听一丈六的法台之上,三姑娘口中传来一串上方语。我瞬间听明白了她话中之意,是小虎子在提醒我,有阴灵被此地凝聚的阴气所引,正从北方潜入过来…;…;
我赶紧快步走到那装了七七四十九只鸡血的水缸之前,用个茶缸子舀了一缸鸡血。就朝北面墙角走了过去,顺着那黑狗吠叫的方向一看,就见前面墙壁的阴影之中,模模糊糊地露出了个人脸的轮廓来,像是有个人在从墙里往外钻,却又看得不是那么清晰。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我瞪着眼就骂了一句,随后抓着茶缸子就泼了过去,鸡血‘哗’地一声泼在墙上,隐隐约约只听得一阵惨叫响起,再往墙上看,刚刚隐约露出来的人脸已消失不见…;…;
我转身刚要往回走,却听背后再次传来一阵鬼叫,又回头一看,就在我泼了鸡血的墙壁旁边不远处的地方,墙根里蹲着个哭哭啼啼的老太太…;…;
不用问也知道。又是邪物,因为现在院子百米之内已经没有其他活人在了,我没理她,就让她蹲在那里自己哭自己的,壮着胆子转身就往回走,想赶紧再去缸里舀血,因为手中的茶缸子已经空了。
可我刚迈出没几步,那老太太竟忽然起身,僵直地平伸着双手就朝我脖子上掐了过来,我想都没想一个回身,一口唾沫就吐到了它的脸上,老太太当即鬼哭狼嚎着往后退,钻进黑乎乎的墙影里之后,竟又不见了。
趁这机会我加快步伐往水缸边走,但这时候,却听位于院子四角的四只黑狗,竟然同一时间开始发了疯似的狂叫了起来,我心中暗呼一声糟了,显然,因为这院子里阴气太重,所引来的孤魂野鬼显然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之中…;…;
正当我发愣的功夫,一阵阵窃窃私语声已从四边墙壁阴影中传出,我循着墙壁环视一圈,虽看不清有什么东西,但却总感觉那黑乎乎的墙影之内,不知正有多少双眼睛,正用诡异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一转身从法坛上抄起桃木剑来,壮着胆子一声厉喝:“各位远道而来的大哥大姐大叔大婶,小的在此行法只为救人,请各位网开一面不要阻挠,以养阴德,如若不然…;…;”
我一甩手中木剑浸入血缸之内----
“大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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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没落,我提手就将木剑从血缸里抽了出来,在空中猛地一抡,霎时间血点子飞溅。
我再朝四周围墙根里一看,模模糊糊只见人影晃动,但大多是开始倒退,没过多久,在墙下阴影中晃来晃去的人影似乎已锐减了一大半。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显然是大部分被阴气引来的脏东西被我又吓退了回去。
然而可惜的是,终究还是没能把全部都给吓走,甚至十来个清晰地人影已经开始从四面八方慢吞吞地往前挪动,但令我想不到的是,虽然我离得远看那些人时,只能看到一个个晃动的虚影,但当那些‘人’从墙下阴影中走出来后,被天上惨白的月光一照,竟连个影子都已看不到了。
看到这里,我心里更急,赶紧朝着法台上的三姑娘询问道:“接下来可怎么办。你说十二点才让我做法,眼下看来可撑不到十二点啊…;…;”
紧接着,就听法台上传来三姑娘的声音,所说的依旧是上方语,而我听到时依旧能瞬间明白过来。
听三姑娘说完后,我不由地惊呼了一声‘好办法’,随后闭上嘴开始侧耳细听了起来,就听阵阵地阴风之中。地面上时而就传出一阵微弱地倾向,那是有人脚踏满地灵钱冥纸的声音,而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我就舀一茶缸血水朝那方向泼去,有时候破得准了,只听见一阵鬼哭狼嚎声凭空传来,伴随着鸡血泼下去,地面上甚至冒起一层如同水雾一般的白烟来…;…;
而要是听那脚步声接近了我,我索性以浸了鸡血的桃木剑连连乱晃几下,伴随着凄厉地惨叫声,空挥的桃木剑时不时就跟打到了什么东西似的,但那些被打到的东西显然没有形状,因此我根本就看不见…;…;
开始的时候,以这两种方法应对还算有效,但快靠近十二点时,就听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多。我借着月光往地上一看,甚至有时还能清晰看出地上被什么东西踩出来的脚印,正逐渐朝我接近过来…;…;
我心中越发着急了起来,心说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又一看反正也快十二点了,索性就祭出了小虎子教给我的大杀招。
我连舀几缸血水,朝着四面八方一阵狂抡猛泼,算是将走在前面围过来的一群脏东西都给打退了回去。趁这机会,我干脆倾斜那只剩下半缸血水的水缸,就朝着法台之下移动了过去,随后舀出血水就围着那法台泼了一圈。
泼好之后,我往圈子里一站,掏出个打火机来就往地上点火,灵钱易燃,只听‘呼啦’一声,没有泼到鸡血的灵钱就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随后朝着周围扩散,没多一会儿的功夫,除了被鸡血泼湿的圈子内幸免于难之外,整个院子里到处已都是火光冲天…;…;
火苗不大,但连成一片之后也是气势十足,宛如一片火海地狱,而熊熊燃烧的火海内时不时就听一阵阵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地传来。我朝周围一阵大量,借着火光甚至能音乐看到一个个扭曲的人影,在火海之中挣扎逃窜…;…;
被火一烧,插了满地的没点燃的香也都着了起来,霎时间香烟四起,应和着火光就在火海上方弥漫飘荡了起来,将整个院子映照得宛如仙境…;…;
就在这时,从法台上又传来三姑娘的声音。我一听,是小虎子正在告诉我,时间已到,可以行法事了。
我应了一声。趁着圈子外面的火还没有熄灭,赶紧从衣服里把藏了许久的铜鼓‘镇万仙’掏了出来,左手持鼓,右手往血水里一浸。再拿出来时不等甩甩手上的血,湿漉漉地就开始往那铜鼓上拍…;…;
“啪…;…;啪…;…;”
铜鼓一响,鼓声清脆,我应和着鼓声高声念道----
“三块板子一层天,拨开乌云见青天,今有烟灵通凡音,各路散灵靠一边…;…;”
我一念咒,周围更是鬼声吟吟。而这铜鼓之中仿佛潜藏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我一有节奏地轻轻敲响,渐渐的自己的身体都开始整个发轻,头脑也开始发胀发晕。但那感觉并不痛苦,却给人一种轻松自在的快感,仿佛扶摇直上腾云驾雾一般…;…;
不自觉地,一股莫名的笑意忽然从我身体里传荡开来,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嘿嘿发笑,然而因为头脑越发清晰的关系,念诵那大段大段的咒词时却觉更加轻松流畅了起来…;…;
这一长段的咒文据说是鬼仙做法时所用之咒,总共三百零二字。而当我将这三百多字全部咏诵完毕之时,抬眼往空中一扫,就见一道道白茫茫地光束似从空中月亮上射过来一般,开始嗖嗖嗖地接连打在法台之上。细看之下,似是钻进了三姑娘的头顶卤门…;…;
那光束若隐若现闪得飞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连往法台上射了几百道之多,我看得都有些出神了,而就在我抬头专心致志盯着法台之上的动静时,余光之中却忽然扫见距离我不远处的那纸扎的小童女,竟微微地咧开了嘴,朝着我嘿嘿发笑了起来…;…;
起初我还以为是幻觉,就转过头去细看,这一看不要紧,那小童女非但笑了,反而忽然朝我眨了一下眼睛。吓得我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地往后倒退了一步,而惊惶之中再仔细一看周围另几只扎纸人,竟也都如同活了一般,开始嘴角上扬发出诡异地笑容来…;…;
我自知是火候已到,显然三光精气已经在这六只纸人中重铸了三姑娘的新魂,于是赶忙按照之前小虎子教我的办法,端起了桌上的一个瓷碗来,在缸里舀了一碗鸡血后,我又抓起一把香来,就朝着其中第一个纸人走了过去。
走到纸人面前,我先点燃三炷香插在纸人脚下,随后从碗中沾了一点鸡血点在了那纸人的额头直上,随后转到纸人身后,将贴在它背后的那张写着三姑娘生辰八字的纸条取了下来,投入了血碗之中,又朝第二个走去,如法炮制。
等第七只纸人身上的纸条也被取下浸入血水中之后,我单手结成一印,一边搅合碗里被浸湿的字条,一边又将那三百多字的鬼仙咒语重新念叨了一遍,念叨时只感觉一阵阵阴风拂面,隐约之间就见从那七个纸人身上分别走出了七个跟三姑娘长相穿着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来,每一个都眼神直勾勾地,嘴角带笑,缓步朝我走了过来,然而快走到我跟前时却又先后消失不见。
第七个女孩儿的身影消失不见时,血碗里的七张字条也已全被嚼碎,我端着碗就开始往梯子上爬,爬到法台上时,一手掐开三姑娘的嘴,另一手一托那血碗,将里面的鸡血连同碎纸屑咕咚咕咚几口就给三姑娘灌了下去…;…;
将碗里的东西给三姑娘灌进去之后,我立刻坐在法台上开始不断地轻呼三姑娘的名字,连呼了几十声,三姑娘却依旧紧闭双眼不动不语,直到我又叫到差不多一百多声时,忽然间就听三姑娘口中传来‘嗯’地一声嘤咛,那不再是小虎子的声音,而是一个虚弱地女声…;…;
我心中大喜,赶忙又开始继续叫,叫着叫着,只见三姑娘双眉轻颤,终于渐渐地张开了双眼…;…;
“三姑娘,三姑娘你可算醒了!”
见三姑娘还魂,我心中大喜,然而根本不等再说什么,却见三姑娘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间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肩膀,慌张地尖叫道----
“诃梨帝母…;…;诃梨帝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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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叫后,三姑娘浑身一软就瘫在了我的怀里,这时小茹和李秀秀也都已经解开了身上缠着的红绳,帮我扶住了三姑娘。
我低头往法坛下一看,就见满院子的冥纸灵钱已都化为了灰烬,在满地的石灰粉上盖出了薄薄的一层,然而并非是所有白灰都被灰烬盖了住,仔细一看。就见有些表面露出石灰粉的地方,大多呈现出一个个七拧八歪地人形来,就像是有人趴在地上,因此灰烬覆盖不过去似的,但院子里除了我们四人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了。
看到这里,我赶忙站起身来,提高声音朝着院子外面高声大呼:“孙二虎!杨左生!快带所有人过来!”
我呼喊声落下,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回应,随后只见几十号人的队伍已经从四面八方朝着院子门口快步冲了过来,都是村里自愿来帮忙、或是为了看热闹的男女老少。
人群的阳气一冲,我明显感觉到院子里密集浓郁的阴气就被冲散了不少。这才小心翼翼地抱着昏死过去的三姑娘从法台上走了下去,小茹和李秀秀也随后下了法台。
我们把三姑娘抱回屋子小心安置之后,李秀秀连忙惊问:“小六子,三姑娘怎么样了?”
“应该是没事了,不过魂魄才刚刚重铸,显然身子还很虚弱,所以才会晕过去吧…;…;”
我话一说完,正帮三姑娘号脉的小茹也点了点头。答道:“你们放心,三姑娘应该是没有大碍了,她的心跳和脉搏都还很弱,但我可以明显感觉到她身体正在逐渐的恢复,好好休息一晚上应该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我们才终于都放了心,随后就听李秀秀又慌张地问:“小六子,可是,可是刚刚三姑娘那话是什么意思?”
李秀秀就算不说,我也正在想这件事呢,三姑娘醒过来时,竟高呼一声‘诃梨帝母回来了’,这是为什么?
诃梨帝母这个名字我们都已经不陌生,正是当初在万骨枯井地宫棺材中封着的那只鬼子母,记得那时候,那只鬼子母几度将白薇我们逼入绝境。如果不是有白龙在,恐怕现在别说是我们了,连周围十里八乡都已经遭了殃,如今一想到那件事。我都还忍不住一阵后怕呢…;…;
可鬼子母早就死了啊,我还清晰记得白龙愤然冲入怪棺黑烟中的身影,还清晰记得自己慌乱之中给鬼子母的那凶狠一刀,最后可以说是我们亲眼看着那鬼子母在火海之中化为灰烬的才对…;…;
“八成。是三姑娘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吧…;…;”
我朝李秀秀笑了笑,又说:“你别忘了,当初那鬼子母最初就是附身在了三姑娘身上,三姑娘留下阴影也是难免,估计是印象太深,所以刚刚恢复过来又想起了那件事,所以神志不清之下才惊呼出了那么一句话吧…;…;”
听我这么一说,李秀秀和小茹的神色都好转了不少,但我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总觉得可能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已经从中堂传了进来,紧接着冲进屋里的是孙二虎和大宝。
一进了屋子,孙二虎第一时间冲向李秀秀,一把拉住李秀秀的手,红着眼圈惊呼道:“秀儿。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啊…;…;”
李秀秀被孙二虎问得一愣,随后就见孙二虎盯着李秀秀手腕上那浅浅的伤口,竟突如其来地掉起了眼泪来…;…;
“我的秀儿啊,你真可怜,你疼不疼?来,哥给你揉揉…;…;”
“揉你大爷!那不越揉越疼啊!”
李秀秀气得猛地甩开了孙二虎的手,又嫌弃地问道:“你到底有事没事?这种时候你该关心的是三姑娘吧。你总缠着我干嘛?”
“什么叫缠?”
这话孙二虎显然不爱听了,瞪着眼道:“我在外面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安慰,现在你就这么对我?这是爱情呀!秀儿,我对你的一片心意你真就感觉不出来吗?”
孙二虎眼含泪花满脸真诚。听得我和小茹一阵肉麻,而再一看李秀秀,显然更嫌弃了,抬手往窗外一指。咧了下嘴说:“二虎,咱俩从小一块玩到大,你对我好我知道,可咱俩真不合适,有的事强求不来。要不这样,你先帮我把外面那几个纸人处理了去,老在院子里摆着怪邪乎的…;…;”
“李秀秀!我记住你了!”
李秀秀此言一出,孙二虎当场变脸。竟又瞪了我一眼,吼道:“还有你,小六子!你这个横刀夺爱的第三者!”
“我,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我心里一万个委屈。然而余光中却扫见李秀秀正满脸娇羞地对着我笑…;…;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再也不理你们了!”
孙二虎说着话,眼含泪光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一回头,指着李秀秀说道:“你让我处理掉那些纸人是不是?好!李秀秀你有钱了,你了不起了,你看不上我了,你给我记着!我就是娶外面那几个纸人当媳妇,我也他妈的不娶你!”
说完话孙二虎调头就冲出了门。留下李秀秀一脸尴尬地笑道:“你们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神经兮兮的没个正形,过会儿就没事了。”
我们自然也都没当回事。而这时就听大宝又在旁边慌张地问道:“老板,现在咱俩是不是没事了?不会再被那女鬼纠缠了吧?”
“哈哈,黑妈妈已经被烧成焦炭了,还纠缠个屁啊!”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经过这几天的愁眉不展,前所未有地轻松,小茹也在旁边笑着说:“大宝,以后你们就在饭馆好好的干吧,这事儿啊,了了…;…;”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听到这话,大宝激动不已,连连朝着我们鞠躬作揖。显然也是被脏东西折磨得不轻,而眼下他和李秀秀轻松了,我们自然也轻松了,加上这两天实在是劳累过度,于是帮小茹简单处理了下手腕伤口之后,杨左生我们三个七拧八歪往炕上一躺,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大天亮,起来时院子里已经被收拾得恢复了原样,那一丈多高的台子也早就拆了,李家三口做好了早饭,炖了一大锅鸡肉,正等着我们一起吃呢。
吃饭时李秀秀问我,山沟里烧死的那条大蟒蛇该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对她说:“你不是知道507的研究所在哪里,一会儿你开车去一趟,找陈国生,这种玩意儿他们最有兴趣,交给他们处理就好了,回头善后工作一定帮咱们做的密不透风。”
所谓‘无事一身轻’,如今事情一了,我们都踏实了,甩开腮帮子就在李家一顿吃,唯独三姑娘一直昏迷还没有醒,不过小茹又给三姑娘号完脉说,三姑娘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只是疲劳过度,多睡会就没事了。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小茹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带着三姑娘离开,毕竟回黄家沟子还有别的事呢,临走时,李秀秀为表谢意,非得塞给小茹我们一人一个大红包,却之不恭,我们也就收下了,随后李秀秀正要开车送我们走,哪知刚走进院子,李家的院门却‘嘭’地一声被人从外面给撞了开…;…;
慌张之际我们朝着门口一看,就见衣衫不整、满身是血道子的大宝,晃晃悠悠地走进了门来…;…;
一见大宝这幅德行,我们都愣了住,然而就见大宝双目圆瞪,指着我们就是一通臭骂:“你们…;…;你们他妈的…;…;就是一群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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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的话让我们再度一愣,不等反应过来,他已冲到我们面前,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衣领,又嘶声吼道:“凌晨是不是你告诉我,这事儿了了,让我放心回去工作!”
“没,没错啊…;…;”
我慌张说道:“那条附在秀秀身上的黑蟒蛇已经被火烧死了,烧焦的尸体你不是也看到了?”
“呵,好。那我再问你!既然这事儿了了,为什么我凌晨兴冲冲赶回店里,想要收拾厨房准备开张,结果又撞见了那个孕妇!你看我身上让她挠的,我差点儿死在店里你们知道不知道?”
大宝这话出口,我心中不由地一惊,一时间无言以对,赶紧拽着大宝就进了屋儿,给他倒了杯水压压惊之后,让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们说一遍。
进屋之后大宝狂灌了几口水,似乎平静了不少,于是对我们款款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们布阵做法为三姑娘重铸新魂,做完法事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大宝这才赶过来问我们事情怎么样。我就告诉他已经没事了,因为那条大黑蟒蛇确确实实已经被火烧死了。
听我坚定说完这话,大宝心中一阵雀跃,虽说他只是店里一个小小的厨师长,但毕竟常年在那店里工作,对店的感情几乎比李秀秀还要深,于是他就坐不住了,一心想着早点回店里去收拾收拾厨房,以便尽早恢复正常工作。
他越想越急,于是趁着李秀秀等人都在院子里忙活时。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大半夜的赶往了镇上,回了店里就开始一个人收拾起厨房来,一想到很快就能正常开工了,心里怎一个美滋滋了得。
起初,一切正常,他收拾时甚至高兴得哼起了歌儿来,可大概到了后半夜三点来钟,厨房里的气氛忽然就有些不对了,大宝只觉得浑身开始发冷,不,应该说是整个厨房里都开始发愣,冷得大宝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
而就在这时,一阵凄凉而委婉地歌声却从大堂里伴随着回响传来----
“小宝宝,快快睡,梦里会有我相随,陪你笑,陪你累,有我相依偎…;…;”
听到歌声的一瞬间,把大宝吓了一大跳,但又一想。我们都说了店里已经没事了,那黑蟒也已经被火烧死了,还能有什么?八成这次是真有人在恶作剧,于是大宝从案板上抄起一把菜刀来,就小心翼翼地朝着大厅走了过去。
走到走廊尽头时。那歌声竟戛然而止,大宝一愣,随后扒着墙壁就开始往昏暗的大厅里扫量,就见空旷地大厅东北角靠窗的位置,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个人影来。是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一见果真是她,把大宝吓得心里‘咯噔’一声,但哪儿还敢声张,就屏住呼吸转身想跑,但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脚步竟然已经迈不动了,慌张之下他赶紧低头朝下一看,却见一个赤裸着上身、骨瘦如柴浑身雪白的小孩子,正蹲在地上紧紧地搂着他的两条腿…;…;
大宝低头看时,小孩子一直低着头,因此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头顶,而正当他盯着那孩子不知所措时,就见那孩子已猛地一下抬起了头来,脸色就如身体一般雪白异常,而两个眼窝黑洞洞的,里面竟然没有眼珠子,此时此刻正咧着嘴朝他一阵邪笑…;…;
“我的妈呀…;…;”
大宝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猛地惊叫一声之后,拼命甩开腿上的孩子,转身就想往厨房跑。哪知道只这一转身,却见那红裙女人已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背后,此时此刻只与他相距咫尺…;…;
“还我的头…;…;”
女人沉声发话,声音低沉却惊悚异常,而说话时脑袋一歪,伴随着喉咙口忽然显现的一道红色印记,她的脑袋已经‘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满地的乱滚了起来…;…;
“救…;…;救命啊…;…;”
大宝吓得登时一阵鬼哭狼嚎,转身就往大厅里跑,本想直接冲到吗门口逃出去。哪知道自己进门时未免有别人进来,竟将大门用链锁反锁了起来,而开锁的钥匙竟然放在了厨房里,而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那没有脑袋的女人已经伸直双手朝他扑了过来。在地上乱滚的脑袋更发出一阵凄凉地哭嚎声,而大厅里的桌子下面,几见一道道白光乱窜,是那浑身雪白的孩子正在漫无目的地满地爬行,嘴里时不时发出一阵‘咯咯’地怪笑声…;…;
大宝自知想逃出去是困难了。索性就在大厅里跟那女鬼兜起了圈子来,围着大厅一阵狂奔呼救,可这附近是风景区,离镇上住人的居民区还很远的,他的叫声景区的保安又听不见,又有谁能来救他呢?
他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从那女人的一双利爪下逃出生天,渐渐地身上就被抓出了一道道血痕来,可他还是不敢停下步伐。
跑了不知多久,大宝实在是跑不动了。脚步刚一放缓,那女人已从后面猛地一把掐住了大宝的脖子,大宝吓得浑身一颤,大概是惊慌过度,双眼泛白瞬间晕死了过去…;…;
等大宝再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了,外面的阳光射进来,把大厅里照得明晃晃的,但还是难掩那空荡荡地恐怖气息…;…;
他晃晃悠悠站起身子,只觉得浑身到处都疼得难受,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地是,他明明记得自己一进被那女人给抓住了,为什么此刻还能好端端的站起来呢?
他也顾不上多想,扫视四周见那女鬼已经不见了去向,这才又跑回厨房。取了钥匙开了大门上的链锁,蹬着车子就杀回了南赵庄,准备来找我们这帮‘骗子’算账…;…;
把这事前前后后跟我们说完之后,大宝抹了一把眼泪,随后拉起破破烂烂地衣袖。就露出手臂上的伤口来给我们看,嘴里不停地骂道:“什么驱魔人!什么大师!都他妈的是骗子!你们给我好好看看,难不成这些伤是我自己挠出来的怎么着?你们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大宝气急败坏骂街时,小茹、杨左生我们三个低着头久久不语,因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我想了想,没错呀,附在李秀秀背上的那黑色的东西,无疑就是庙后烧死的那条蟒蛇,而它之所以报复我们,是为了给自己的丈夫黑老太爷报仇…;…;
难不成…;…;
“难不成行凶的并非一只妖魔?”
小茹忽然一声惊呼,打破了屋里沉默的气氛,随后就听她又紧皱着眉头说道:“但是没道理啊,按照你的说法,那一直穿着红睡裙的女人应该是只厉鬼。而后山被烧死的黑蟒是柳家的蟒仙,仙家与阴鬼向来格格不入,怎么会一起合作?”
说完话,小茹又陷入沉思,这时就听杨左生问道:“师姐,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也许真是我们疏忽了什么事情了吧,既然已经管了这事,自然就该一查到底,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店里看看情况…;…;”
“我同意!”
小茹说完,我当即站起身来,皱着眉头说道:“咱连仙家都能对付,难不成还会怕一只女鬼?我这就收拾东西,秀秀,你送我们到店里去看看,我们帮你把事情彻底解决掉!”
李秀秀点了点头,就准备出去开车,可还没等出门,却听大宝坐在炕上说道:“老板,你能不能先给我弄点吃的?我今天肚子一直不舒服,估计是饿坏了…;…;”
大宝说着‘啪啪’拍了两下自己的肚子,哪知道这下坏了,他刚一拍完,自己那肥嘟嘟的大肚子竟然就在衣服里开始‘呼呼’地乱颤了起来,就如同有什么活物正在里面动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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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一见大宝情形不对,小茹立刻何止住他的举动,大宝瞬间惊了住,显然也发现了自己肚子里‘有问题’。
“你过来。”
小茹轻轻拽着大宝让他平躺到炕上,随后解开大宝衣服扣子,开始在他肥胖的肚子上摸来摸去,时不时轻轻按两下,而小茹按时,大宝的肚子就跟在回应她似的,开始一阵阵颤动…;…;
“你吃过什么?”
小茹忽然一问。吓得大宝连连摇头,说道:“我,我什么都没吃过啊,我肚子是怎么了…;…;”
“别怕,没事,没事…;…;”
小茹边说边开始在大宝的衣服里翻看他身上的道道抓痕,翻着翻着就翻到了他右侧脖颈的部位,翻开衣领,竟露出了血红血红的牙印来,但伤口周围已经发青发肿。
小茹伸手在那肿起来的牙印上按了两下,问大宝疼不疼,大宝却摇了摇头,就如同完全没有知觉似的,小茹的脸色更阴沉了,而这时就听大宝慌张地问:“大师。我怎么了?”
“没事,你别害怕,就在这儿好好躺着别动,乖…;…;”
说完话,小茹拽着李秀秀我们就出了屋子,一直走到院子里之后,才紧锁眉心对我们说道:“三姑娘并非惊慌过度…;…;诃梨帝母真回来了…;…;”
只这一句话,我的心情瞬间沉入了谷底,不自觉地浑身一颤。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大家都已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随后才听小茹又沉沉发话说:“在饭店里出没的那女鬼是个孕妇,眼下大宝肚子里又不正常,这件事显然已经和鬼子母脱不了干系…;…;”
“那,那怎么办?”
杨左生惊问道:“上次地宫鬼子母那件事,多亏了有白龙在,没有他我们根本束手无策,现在白龙不知去向,竟然又遇到这种问题,怎么办才好啊…;…;”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茹紧皱眉头,暗下决心道:“从小到大,师傅教过咱们无数降妖驱魔的道法,可曾教过咱们一句打不过就跑这种话?”
杨左生摇了摇头,小茹又道:“那不就得了,眼下这年头,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摇的道家子弟下山浑水摸鱼,本来就欺世盗名给咱抹了不少黑,咱正经道士再跑了,道家岂不就完在咱手里了?师弟,收拾家伙,动身!”
听完这话杨左生狠一点头。赶紧回屋去取法器,而这时大宝已又捂着肚子追了出来,满脸慌张地问:“各位大师,我,我到底怎么了?我怎么忽然感觉肚子里有啥东西再动。就跟怀孕了似的?”
“你怀过孕?”
小茹一问,大宝顿时摇着头道:“没怀过。”
“没怀过你咋知道怀孕啥感觉?别瞎想,你进屋好好睡一觉去,等我们晚上回来,你就没事了…;…;”
“那好那好。多谢大师。”
大宝连连致谢,完全不敢再跟刚进门时那样猖狂了,可又返回屋里时却还是一脸慌张失措,显然是觉出了不对劲来。
杨左生把东西拿来之后,李秀秀就要开车带我们出发,谁知道一出门,就看见孙二虎正攥着一大把野花朝立家大步流星地赶来。
一见了我们,孙二虎立刻加快了步伐,吓得李秀秀连连后退,但还没等转身跑呢,孙二虎已经‘噗通’一声就单膝跪在了李秀秀面前,皱眉瞪眼地喊道:“秀秀,我再也抑制不住对你的爱意了,今天我要跟你做个了断,无论你给我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承受得住,并且决不再纠缠你!我只问你这最后一次,你做我老婆吧…;…;”
“滚!”
“…;…;”
李秀秀一句话怼得孙二虎哑口无言,干张了半天嘴之后,就见他随手把花儿往背后一扔。嬉皮笑脸地站起来道:“当我没说…;…;秀儿,你们想去哪儿啊,也带我一个呗?”
“我们去送死,你也去?”
“不能同日生,但愿同日死,秀儿,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眼见孙二虎跟张狗皮膏药似的粘着自己,李秀秀气得直瞪眼,但自知甩不开这张膏药,这种时候。又正好缺人帮忙,索性也就没再多说,让孙二虎跟着一起上了车。
一路上,我们把大宝身上发生的事,又跟孙二虎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孙二虎脸都绿了,狠嘬了口烟,感慨道:“我怎么感觉我就是在嘬死呢?自打认识你们几个之后,我他妈就没遇见过一件好事!”
“那你现在下车,我巴不得看不见你呢!”
见李秀秀发了脾气。孙二虎赶紧陪笑道:“秀儿,我开玩笑呢,以后咱俩结婚了,你的产业还得分我一半呢,我能不管吗?”
李秀秀一边开车一边翻了他个白眼,叹道:“二虎,老娘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人了!你这种高人,能混到今天这种潦倒的地步,也挺让人意外的…;…;”
“嘿嘿。承让承让,产业的事儿先不说,就凭你今儿送我七个大美妞儿当媳妇,也算我的大媒人不是,你的事我还是得管啊?”
孙二虎这话倒把李秀秀给说愣了。就问他:“我什么时候送你七个媳妇?你以为自己韦小宝啊?”
“你不说让我把那几个扎纸人搬回家当媳妇去,我就照办了呀,嘿嘿,秀儿,我乖不乖…;…;”
李秀秀不再说话,被孙二虎气得脸都黑了,因此一路上也都没再说话,深踩油门继续赶路,很快就把我们带到了镇上那饭店的门口。
大中午的,正是游客最多并且到处疯狂找饭店吃饭的时候。然而唯独李秀秀的饭店门庭冷落大门紧锁,一片的萧条没落,随后李秀秀打开门上的锁,就带我们走了进去。
往大厅里一走,我最先感觉到的就是一阵刺骨地阴凉扑面而来。我知道,那是阴气,一股及其浓郁的阴气聚集在这饭店里还没散开,这也正好验证了大宝的话,他所言属实。
我们在饭店里随便绕了一圈,就又走了出来,毕竟现实是白天,就算要作法驱鬼,那女鬼不出来也是白费,于是李秀秀带着我们先去附近饭店里吃了顿便饭,随后闲来无事,就带着我们逛起了景区来。
这一逛,一直逛到了晚上六七点钟,吃完了晚饭我们才又回到了饭店里,小茹和杨左生开始准备法器、用饭店里大厅里的桌子搭法坛。而我则是带着孙二虎溜达进了厨房里,开始到处乱翻。
孙二虎就问我说:“小六子,你找什么呢?”
“豆子。”
我随口应了一声,孙二虎又问:“你找豆子干嘛?”
“白薇教过我,我们阴阳师做法办事时要用豆子,因为豆子有驱邪治鬼的功效,以前我看白薇的挎包里就老装着不少,随手一抓就是一大堆…;…;”
“那除了豆子,还得准备啥?”
“没别的了。”
说完这话我撇了下嘴,仔细一想,除了知道用豆子能驱邪之外,关于阴阳师如何驱鬼的法术,我好像还真没怎么学过呢…;…;
随后孙二虎也帮我一起找,翻着翻着,我俩就真在墙角碗架后面翻出了半麻袋黄豆来,扛着就往外走。
我俩走到大厅里时,小茹和杨左生已经布置好了法坛,小茹回头扫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道:“小六子,你带着秀秀和孙二虎到厨房里等,大厅交给我和师弟。”
“为啥?”我不情不愿地问。
小茹又笑着说:“火烧黑妈妈、三姑娘铸魂儿,你小子一个半吊子阴阳师算是出尽了风头,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吧,你也得给我和师弟留口饭吃啊?”
“可你俩行吗?”我又问。
一听这话小茹急了,一瞪眼说:“你行你上啊?”
我一琢磨,笑了,扛着麻袋就往回走。
“还是你们来吧…;…;”
当时是晚上八点半,我明显能感觉到,大厅里的阴气已开始流动,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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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剧情的展开,主线的介入,剧情走向也会越发的复杂起来,为方便读者重温,特地赶制了一个第一章至今的“剧情索引表”----
1--16章:黄家沟除秽篇
17-26章:奶奶庙捉妖篇
27-40章:阴山老太爷篇
41-59章:石灵篇
60-80章:诃梨帝母篇
81-102章:斗法篇
103-122章:鬼子还家篇
123-154章:妖仙的复仇篇
155-至今:遗落的邪族篇(正式涉入大主线)
另外还有些读者不清楚更新时间,特此再声明一次----
【更新时间】:
凌晨0:00,早上10:00,下午2:00,晚上7:00。每日保底四更。
【加更事项】:
一“皇冠”加十更。(全站拉横幅冠名加更)
一“玉佩”加一更。(章节内标题冠名加更)
两千“推荐票”加一更。(章节内冠名加更)
一千“金钻票”加一更。(章节内冠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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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龙套的读者,可在书评区‘龙套楼’内自留信息。
最后,求投票收藏点击,大家多留言多提意见,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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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厨房之后,我让李秀秀和孙二虎帮忙,开始在厨房的地面上撒豆子。
撒豆子时我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这厨房很大,而厨房最里面是一扇门,门里面是一间空置的员工宿舍,李秀秀告诉我,因为店员都是本地人,所以大多下班后就直接回家,因此这宿舍平时没有固定的人住。只有店里人员夜间值班看店时才会住在这儿。
我推门进去看了一眼,里面靠门边摆着一张写字台,还有就是两张上下铺的双人床,宿舍比较狭窄,也比较阴暗潮湿,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
李秀秀和孙二虎两人帮忙撒豆子时,我又在厨房里一阵搜索,又翻出一麻袋完整没开包的黄豆来,就索性扛进了那间宿舍里,用作备用,而等我们在厨房地面上撒满豆子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我又到前厅去看了一眼,就见小茹和杨左生二人已经关掉了大厅里的所有电灯,只在布置好的法坛烛台上点燃了四根蜡烛。用作整个大厅里的照明。
我又往法坛前一看,就见小茹和杨左生已都换好了道袍,此时正并排坐在法坛前两个蒲团上,小茹手持桃木剑,杨左生双手各持八卦镜和摇魂铃,虽乍一看气势十足,但细看之下却不免觉得有些寒酸。
因为在老奶奶庙里对付黑妈妈时,两人带来的法器大多已经损坏了,此时此刻重新用透明胶布粘上的八卦镜上裂痕满满,桃木剑也是断成了两节。又用铁丝重新裱了起来,摇魂铃用胶布随便粘了上,一摇起来晃晃悠悠,把手跟随时要掉似的…;…;
光是一看这些,我心里就没了底,就凑过去问:“小茹,你俩能行吗?”
小茹点了点头,坚定地答道:“不行也得上,今晚我要为道家正名!你少废话,给我滚回厨房待着去,没事别出来乱跑!”
“好吧,那你俩小心一点…;…;”
“放心吧,只要那女人今晚赶来,除非是从我和师弟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别想踏足厨房一步!”
见两人这么有信心,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于是就又折回了厨房,一看时间还早,又没什么事做,我们孙二虎我俩就在厨房里找了点剩菜。做起了饭来。
等到晚上十一点来钟的时候,我俩已经酒足饭饱躺在案板上快睡着了,而就在这时,一阵幽幽荡荡地歌声,却忽然从大厅方向传了过来…;…;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但细听之下却不由地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听到歌声,我猛地一下就从案板上跳了下来,再一看身旁的李秀秀和孙二虎。也都已经紧绷起了神经来,我们都清楚,是‘她’来了…;…;
“小六子,现在怎么办?”
李秀秀颤巍巍朝我一声惊问,大概是之前跟那女人打过照面的关系,已然吓得慌张到不知所措了。
我赶紧安慰她说:“你别着急,我先出去看看情况,小茹和小杨肯定没问题的。”
话说到这儿,我留下两人在厨房里等候,奓着胆子就朝大厅走去,可还没等顺着走廊进入大厅,就听到一阵清脆地铃声从大厅里传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吼:“妖孽,不管你是何方妖物,扰乱人间终不可恕,看我不灭了你…;…;”
那是小茹的吼声,而声音落下之后,就听一阵打斗声已从大厅方向传来,伴随着打斗声传来的是杨左生念咒的声音,以及一阵凄厉地鬼哭狼嚎。
听到那激昂的打斗声。我顿时鼓起了信心来,就想过去为这对正气凛然地道门师姐弟加油助威,哪知道又往前刚走两步,猛然间就听一阵尖叫从我背后的厨房方向传了出来,我心里一惊,哪儿还顾得上去大厅看热闹,调头就往厨房里跑,跑到门口一看,就见李秀秀和孙二虎正狼狈地到处逃窜,而一个浑身惨白、赤着上身的枯瘦孩子。正在两人身后张牙舞爪疯狂地追逐着…;…;
那时候生活条件差,我没怎么看过电影,但如果按现在的话说,那孩子简直就是《魔戒》里‘咕噜’的翻版,甚至比咕噜的造型还要恐怖。因为它脸上只有一对黑乎乎地眼窝,却没有眼球。
一时间,我愣在门口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但仔细一观察,竟忽然发现这没有眼球的孩子显然是看不见东西的。因为在追逐孙李二人时,它的身体几度撞在摆在厨房中间的案板和桌子上,甚至撞翻了几张板凳。
既然看不见,那它又是通过什么追踪两人位置的呢?
想到这里,我心中顿时灵光一闪,赶紧朝着两人叫道:“别出声!它看不见,追的是你们的声音!”
我话一出口,惊惶之中就见两人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躲在墙角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果不其然。两人的动作一停,那孩子也霎时间止住了步伐,没有再继续追逐下去,哪知道根本没等我松一口气,那孩子忽然身形一转。伴随着一声凄厉鬼叫,朝着门口的方向就扑了过来,显然我是引火烧身了。
我本想不出声音躲到一旁,哪知道不等挪动身子,那孩子就已扑到了我的身前,一时无奈,我只能转身就跑,这一跑动,那孩子更也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路追逐着我就直接冲进了大厅里…;…;
“小茹!小杨!救命啊!”
冲进大厅时我牟足力气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本以为喊完之后,小茹的桃木剑必然第一时间护到我的背后,哪知道剑还没护过来,小茹的嘶吼声却已先从右侧传来----
“你看我们哪儿还有空管你!”
我赶紧循着声音一看,就见小茹手里攥着半截桃木剑。杨左生手中握着个摇魂铃的把手,也正在鬼哭狼嚎地到处逃窜,而那身穿红裙的女鬼正张牙舞爪地一路追逐…;…;
我又往法坛前一看,之前整整齐齐摆好的法坛,此时此刻已被整个掀翻,法坛上的法器祭品撒得到处都是…;…;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没问题的吗?”
我气得朝小茹一声怒吼,只听小茹狂奔时上气不接下气地回话道:“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鬼…;…;”
说话间,就见小茹从道袍里拽出了一张提前写好的符咒来,结了个印念了句咒,回身之间就朝那紧随其后的女人祭了出去,黄纸符咒‘嗖’地一声直击那女人面门,然而贴中女人额头之后,那女人竟没表现出丝毫地异常来,甚至抬手一撕。扯下符咒就塞进嘴里开始咀嚼了起来…;…;
看到这里,我傻了眼,虽说小茹的道法并不算高强,但也不至于写好的符咒一点效果都没有啊…;…;
不是鬼?不是鬼又不是人,那她又能是什么?
一时间我也顾不上细想,趁身后那孩子还没追赶上来,赶紧跟小茹、小杨二人合兵一处,然后并排又继续在大厅里兜着圈子狂奔了起来,我们三人一商量,一时之间竟完全想不出任何的应对方法来…;…;
而就在这时,虚掩着的饭店大门却被人‘嘭’地一脚踹了开,吓得我心头猛地一震,难不成这女人还有帮手?
而这时就见个身形魁梧的白发老人,已推着一辆自行车健步走了进来,一进了门,立刻朝着我们三个一声怒吼:“你们三个小王八犊子可真能跑,害我跑了一大圈,总算找着你们了!”
一听那声音,我们三人又惊又喜,不由地齐齐呼了一声‘五爷’,就见五爷器宇轩昂立于门前,好一个威风凛凛。
然而他一进门,那女人一调身形立刻朝他扑了过去,五爷倒是干脆,眼看女人扑到身前,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子,‘啪’地一声抽在了那女人的脸上…;…;
“扑什么扑,你没见过男人啊?”
五爷一声厉吼,然而话一出口就傻了眼,因为他一巴掌呼下去,那女人的脑袋已开始咕噜噜在地上乱滚了起来…;…;
五爷咽了口唾沫,直愣愣盯着在地上转圈的人脑袋,忍不住一声惊呼----
“这他妈…;…;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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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快跑!那东西不是人!”
见五爷愣住,吓得我们连连惊呼,而那无头的女人也又开始往五爷身上扑,吓得五爷赶紧一脚踹了过去,把女人踹退几步之后,一个箭步就窜进大厅,行云流水般往自行车上一跨,蹬着车子就往前一阵猛冲。
五爷狂蹬自行车,那无头女人就在后面张牙舞爪地追,而没有眼睛的鬼孩子也扔在疯狂追逐着小茹、杨左生我们三个,一时间大厅里热闹得跟开了锅似的……
一边蹬自行车,五爷一边朝我们怒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去南赵庄李家找你们,说你们来了这儿,到这儿来找你们,你们竟还有闲心跟那玩意儿玩赛跑?”
“五爷!这玩意儿跟附在秀秀身上的黑妈妈是一伙的!”
狂奔时,我上气不接下地地吼道:“你来的正是时候,快想个办法治治她呀!”
“你们仨真会开玩笑,俩道士加个刚入行的阴阳师,反让我个糟老头子想办法,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我们,我们也是没辙了啊……”
说话时就见小茹面红耳赤,也不知是跑的还是羞的,为难地道:“我和师弟摆好了驱魔除邪祟的法坛对付她,可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鬼,我们的法器符箓对她压根就没有效果……”
“去你大爷的吧!脑袋都掉了,不是鬼是个啥?你脑袋摘一个给我看看啊!”
五爷也是吓得脸都白了,毕竟之前我们跟着白薇时,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每次都是白薇一个人顶在前面把什么都办了,哪儿会跟现在是的,被人家追得满屋子乱跑啊,而且,竟连人家是个什么东西我们都不知道,说出来也是可笑。
我们被那红裙女和鬼孩子追得在大厅里狂奔了得有十来圈,实在是跑不动了,再一看五爷,噶篮子125眼瞅着也蹬得叮当乱响就快散架子了,反正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就见五爷忽然抬手往前方门口处一指,吼道:“走!先逃命!”
“不行!秀秀和孙二虎还在厨房躲着呢!”
我一声惊呼,五爷顿时犯了难,索性又往另一个方向的走廊一指,又吼道:“那就往里跑!”
说着话,五爷骑着车子风驰电掣地就杀进了走廊,小茹、杨左生我们三个也赶紧跟了进去,那女人和鬼孩子则是紧随其后一路追逐。
走廊尽头就是厨房,五爷蹬着车子往里一冲,霎时间就觉得车胎打滑偏向一边,五爷身子一晃,‘噗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气得呲牙咧嘴直骂街:“哪个王八蛋这么缺德,往地上撒这么多豆子干嘛?”
“您老先别骂了,赶紧跟我走吧!”
我冲过去时拽起五爷就继续往前跑,往厨房里一看,空无一人,不由地心里一惊,糟了,李秀秀和孙二虎呢?
我正惊慌之际,忽然间就见从厨房尽头的员工宿舍里伸出只手来,朝我们招了几下,我仔细一看,正招手的竟然是躲在门后面的李秀秀……
“快进来!快!”
见两人躲进了员工宿舍里,我们四个赶忙狂奔了过去,而这时那女鬼和鬼孩子也已经顺着厨房门口就冲了进来……
也是怪了,一冲进厨房,脚踩在满地的黄豆上,这一对‘母子’立刻开始鬼哭狼嚎了起来,手舞足蹈着就跟如坐针毡似的,我好奇回头一看,却见两人踩在豆子上的脚底处,隐隐约约竟能看到一股股白烟升起……
我也没顾得上多想,就带着几人冲进了宿舍里,透过虚掩的门缝再往外面一看,那女人和鬼孩子还在挣扎地跳动,孩子的身形灵活,‘噌’地一下跳到了一旁的案板上,总算不鬼叫了,随后顺着案板就往我们这边门口冲了过来,吓得李秀秀连连惊叫道:“快!扔豆子!扔豆子!”
说话间李秀秀一把拽开房门,孙二虎从麻袋里捧起一把把豆子就开始往外扔,小茹我们也赶紧帮忙,扔出去的豆子砸在那孩子身上时,一阵阵白烟再起,孩子呲着牙开始声声惨叫,一晃身子赶紧往回逃窜,而这时再看那女人,也已经步履针毡地退到了厨房大门以外……
“他们怕豆子!”
看到这幅画面,我不由地一声惊呼,激动得紧紧搂着李秀秀又叫道:“秀秀可真有你的,你怎么知道黄豆管用的?”
李秀秀抓着一把黄豆娇羞答道“嘻嘻,还不是全靠你把那孩子引了出去,它离开后我无意间往地上一看,被它踩过的黄豆粒都现出一层黑色,而且滚烫滚烫的,我一琢磨,看来黄豆还真是管用,就把宿舍里也都撒满了……”
她说着话往屋里一指,我一看,果不其然,整个房间里从地面到床铺上,到处撒得都是黄豆,我留做备用的那一大麻袋黄豆已经被他们用进去了一大半……
“二位,别抱得那么紧,都什么时候了?”
见我和李秀秀紧紧相拥,孙二虎不乐意了,强行拉开我们之后,堵着气就走到了写字台前,往凳子上一坐,抓起一把把黄豆就往嘴里塞。
看到这儿我不由地一愣,就问他说:“孙二虎,你干嘛呢?这豆子可是驱鬼的,不是给你解馋的!”
“呸!你还驱魔人呢,你就是缺心眼!”
孙二虎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又说道:“你想想,外面满地的黄豆确实暂时挡住了那女鬼,但能挡她一晚上吗?万一挡不住呢,那咱们不就死定了!你与其把黄豆都扔出去砸她,倒不如自己吃,吃完之后你肚子里就都是黄豆了,那女人就不敢碰你了……”
“谁告诉你的?”我问。
孙二虎‘哼’了一声,又说:“这还用人告诉吗?你自己琢磨啊!就你这缺心眼的,我真不知道我家秀儿看上你哪儿了……”
他说完没再理我,从麻袋里大把大把抓黄豆又开始往嘴里塞,但黄豆太干,噎得慌,索性宿舍门边早就预备好了一缸水,估计是留着给留宿员工洗漱用的,孙二虎找了个茶缸子就开始舀水喝,凉水配黄豆咕噜咕噜往下咽。
见他吃得挺欢,杨左生也郑重其事地说:“小六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说完话,他也凑了过去,学着孙二虎的样子开始有吃有喝。
两人吃喝时,小茹我们则是一直待在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窥视外面的情况,就见那对被拦在外面的鬼母子,时不时就往厨房里冲一次,每次一冲过来,脚底下必定被黄豆灼得白烟直冒,而几次冲击下来,地上踩过的黄豆也逐渐开始发黑枯萎,显然快没了效果。
小茹、李秀秀我们就挡在门口时刻戒备着,但凡对方冲得近了,我们就扔黄豆往外砸,砸得那女人和孩子连连鬼叫着往后躲,勉勉强强还能撑住,才不至于丢掉这最后一块‘高地’。
可我们都忘了一件事,黄豆这东西吧,吃多了容易胀气,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的功夫,孙二虎的脸色开始渐渐发黄,肚子里也开始咕噜咕噜的响,声音大得连我们都听见了,但根本不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嘭’地一声,一个响屁已经率先打开了‘闸门’,千军万马接踵而至。
杨左生自然也受不了了,应和着孙二虎也开始放了个没完,俩人瞬间开始‘二重唱’,看得小茹我们都傻眼了,李秀秀也是尴尬异常,气得捂着口鼻瞪着眼吼道:“有完没完了?屋里本来就没窗户,你俩想把我们熏死怎么着?给那女鬼当内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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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乌烟瘴气的屋子里强忍了半个多钟头,实在是熬不下去了,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层黄烟,我眼都花了。
这时就见五爷先“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从后腰抽出两把菜刀来就怒吼道:“我受不了了!老子宁可出去跟那大鬼小鬼同归于尽,也不能在这儿让屁熏死!”
“对!杀出去!跟他们拼了!”
说着话就见小茹连抓了几把黄豆塞进口袋里,横眉立眼也要往外冲,而李秀秀和我也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见五爷一动,立刻也随手从墙边抄了点儿家伙就冲进了厨房里。
这宿舍的大门一开,霎时间黄烟滚滚而出,借着黄烟的掩护,五爷、小茹、李秀秀我们四个横眉立眼,也顾不上害怕和多想了,迎着正在厨房门口处张牙舞爪地那女人和鬼孩子就冲了上去……
一见我们‘自投罗网’,那鬼孩子咧着嘴一声怪叫,就也朝我们冲了过来,它三个纵身窜上案板,踩踏着案板又往前一个飞扑,身形腾空居高临下,作势就要往冲在最前面的五爷的脸上扑,五爷自然也不含糊,双手紧攥着菜刀抬手就往前抡,然而不等两把菜刀刀锋与那鬼孩子的身躯相撞,从厨房门口前那红裙女的背后,却忽然飞来一物,‘噌’地一下就飞进了厨房里来。
根本不等我们看清楚那飞进来的是个什么东西,那东西已经狠狠撞在鬼孩子的后背上,紧接着与鬼孩子一并摔在了地上,我们又往地上一看,不禁大惊失色,从门口外面飞进来的,是个人头,是之前红衣女掉在打听里的脑袋……
人头突如其来,把五爷我们都吓了一跳,不等反应过来,一袭白影却先从那红裙女背后闪了出来,双手从红裙女背后一掏,左手按住红裙女腹部的同时,右手顺势以结成的手诀按住那红衣女的喉咙口,霎时间一听‘嘭’地一声,竟见一团若有似无地烟雾从红裙女的脖子上喷了出来,同一时间,红裙女那颗在地上乱滚的脑袋又开始撕心裂肺地惨叫了起来……
还不等红裙女转身去抓背后那人,那人已用左手在红裙女腹部用力一搂,红裙女立刻弯腰向前,随后他又以右手掌在红裙女背上狠地一拍,‘啪’,一团黑乎乎地脏血竟从红裙女的喉咙里又喷了出来,霎时间喷了一地……
而这时我们也终于看清了那来人的模样,霎时间一阵惊喜,我已忍不住脱口而出——
“白龙!”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薇的哥哥,“琥珀主”白龙。
那黑血喷出来后,女人的身体似乎瞬间软了下来,竟如同一张充气的空皮囊般瘫软倒地,那鬼孩子一见,立刻转身又冲了回来,一把抓住地上那颗人头的同时,张嘴就想往白龙的身上咬,好在白龙躲开的及时,鬼孩子身形一晃,正好从他身旁蹿了过去。
而窜出去时,那鬼孩子竟还不忘抓起地上那副瘫软的皮囊,随后鬼叫连连地往前一阵狂奔,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消散得踪影全无……
“别让他跑了!”
一看白龙来了,我们心里都有了底气,就想冲出去追赶,哪知道刚冲出厨房门口,就见脸色凝重地白龙,无力地倚靠着门框说道:“别,别追了,就算追上,你们也不是它的对手……”
见白龙神色不对,我们也没心思再追了,我赶紧跑过去搀住了他,惊声问道:“白龙,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龙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已经来了好几天了,这些日子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那红裙女的底细我也知道,只是碍于现在的身份和身体,不好露面而已……”
“你知道那红裙女的底细?”
我心中一惊,赶紧又问:“白龙,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连小茹、小杨的法器都对她一点效果都没有啊……”
“那是一只,一只还没完全成型的鬼子母……”
白龙话一出口,大家瞬间全部惊了住,我刚想再继续深问,却见白龙已体力难支地倚着门框渐渐倒下,我和小茹一见,赶紧左右扶住了他,小茹趁机一扣白龙脉门,惊问道:“白龙,是谁把你伤得这么重?”
白龙苦苦一笑,答道:“没关系,没死已经是万幸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白龙说着抬手往前一指,又虚弱地说:“你们能不能先扶我进去坐一会儿,我快撑不住了……”
听到这话,小茹我俩赶紧小心翼翼扶着白龙往里走,并且让五爷去外面检查一下那女人和鬼孩子离开了没,顺便把大门关上。
我们搀扶着白龙进屋时,就见孙二虎和杨左生两人已经站都站不起来了,正趴在床铺上捂着肚子叫苦连连,想必是放虚脱了,而白龙被我们搀进屋的前一刻虽然虚弱,但还能勉强撑着对我们保持微笑,而刚踏进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就见他白眼一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晕死在了地上……
“白龙!快!快把他抬出去!”
没办法,小茹、李秀秀我们三个赶紧又把白龙从宿舍里抬了出来,放到了厨房的大案板上,过了足有俩钟头之后,才见白龙悠悠转醒,一坐起来先跟我们要了口水喝,随后惊魂未定地问道:“我,我刚才是怎么了?”
“没,没事,大概是太累了吧……”
孙二虎嘿嘿一笑,杨左生也在旁边尴尬地挠起了头来。
见白龙已经醒了,我们才赶紧又问:“白龙,那红裙女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有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天诛府的人反抓起自己人来了?”
听我问完,白龙紧皱起了眉头来,叹道:“我的事情说来话长,这次我偷偷逃回来,也是为了调查清楚这件事,结果经过这镇上时就觉得有些不对,仔细一查才发现是镇上有邪物作祟……”
说到这里,白龙抬头扫了李秀秀一眼,又接着说:“我查到这镇上的邪物正是那个身穿红裙的夜游女,于是摆阵设局想要收她,并且最终把她打成重伤,奈何我自己身上也伤得不轻,又低估了那红裙女的实力,结果竟被她破阵而逃,我无力追逐,只能任她逃走,本以为她元气大伤,短期内也不会再出来作恶了,哪知道逃走时她竟恰巧晕厥在了你家饭店的门口,并被你家厨子大宝给救了进去……”
白龙说到这里,我们已恍然大悟,原来那晚红裙女晕倒在饭店外被厨子大宝所救,竟还藏着这么一段隐情。
白龙摇了摇头,一阵苦笑,又说:“也许这就叫天命所定吧,如果不是大宝端出一盆血豆腐来给那红裙女吃,她被我打伤的精元也不会恢复这么快,我自知凭现在的身体根本拿不住她了,没办法,也只能先躲起来养伤,并且静观其变,而之后所发生的,你们都一清二楚,也就不用我多说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又问:“白龙,可你说那红裙女是未成型的鬼子母,这又是什么意思?”
一想起当初在地宫棺材里那怨气冲天的邪魔来,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白龙答道:“起初我也不太了解,只记得自己跟她交手时,我们阴阳道的符箓术法竟大多对她无效,好在有大阵还能困住她,后来她逃脱之后,这几天我躲在镇上一边养伤,一边搜集线索想摸清楚这红裙女的底细,昨晚终有突破,这镇上怕是有诃梨族的后裔隐居避世,并与本地一些修行中的邪士妖仙联了手,意欲效仿前辈,炼出个新的鬼子母来……”
听白龙说完,我心中不禁想到:鬼子母又称诃梨帝母,据说是古代的邪道术士以自身炼化而成,那么,诃梨族又是什么?难道说这些邪术士还有后人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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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告诉我们,诃梨,是一个民族,一个早已被历史所遗忘并毁灭的民族。
诃梨族曾频繁活动于先秦时期,消失于中古世纪,是个神秘而又与世隔绝的民族。诃梨族人曾聚居于今属广西的古骆越国境之内,但隐于北部深山不属骆越之辖,与骆越人分庭抗礼。
据说诃梨族人擅巫祝之术。有‘织皮为奴’之能,其最鼎盛的时期,曾占据骆越国北部深山潜居不出,骆越人先后七次派兵入山讨伐,无一人能回,战后七日山中必现行尸,身着骆越甲胄,青额白面,遇人兽皆扑食捕杀,终至骆越人再不敢侵。
然而秦朝末年天下大乱,战乱中即便是潜居深山的诃梨族也难免遭受波及,最终覆灭。
而‘诃梨帝母’的传说。也并不单单只是由异域佛教典故演化而来,更结合了当时古骆越国诃梨族本身的传说,从而造就。
听白龙说完之后,我们一个个神情凝重已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随后白龙又告诉我们道,诃梨族虽然早已灭亡,但是一些族内的上古巫祝之术,却仍旧流传于民间。并被道家、阴阳家、古纵横家,乃至于各门各派的术士吸收入本门的术法典籍之中,逐渐去其魔性同化为本派法门。
而根据白龙所在古阴阳家所留记载,古往今来,曾有不少邪魔外道的术士千辛万苦寻得诃梨族术法,尝试以‘织皮为奴’的方式炼制行尸为自己效力,甚至有些极端人士为获长生,为突破人体最大极限,甚至不惜将自己的身体当做炼制行尸的实验品,而之前我们在万骨枯井下的地宫之中,消灭掉的那只被阴阳家先辈困在棺中的鬼子母,正是其中后者。
他以诃梨族遗留下来的秘法,将自己的身体渐渐炼化为行尸之躯,并希望借由阴怨之气而使得肉身不腐,以达到千年不灭之境,终将自己变成了‘半人半魔’。但他却忘了有句话叫‘邪不胜正’,虽当时的术士未能将它消灭,但最终还是以阴阳棺将他封了起来,导致他虽有记忆、虽肉身不烂灵魂不灭。却要在棺中受数百年寂寞煎熬。
见我们听完都满脸严肃不知所措,白龙忽然又说:“其实,自那次火烧棺中鬼子母后,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问。
白龙答道:“我很不理解一件事情。那自称‘黑老太爷’的黑蟒妖仙发现了鬼子母地宫后,想依靠地宫聚集的阴气来修行,这情有可原,但它为何却一直守在地宫天井上面,在外围造就洞府,而不是直接潜入井中占据地宫呢?这就有些奇怪了,因为那地宫上空的井,它明明钻得进去,甚至就算地宫里曾有鬼子把守,那些邪物也不足以把它怎么样吧?”
我听完插话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它不喜欢呢?它就想安安静静待在上面看着那棺材也说不定。”
“这没有道理。”
白龙摇了摇头,又说:“我多年来到处修行,行走遍各地荒山大川,所闻所见的妖仙护宝并不在少数,尤其常莽仙性贪,若修行中发现可借灵气的宝物。必会占据其中,以身体将宝物缠住,未免被他人夺取,这是此妖仙的习性,是改不掉的。而且之前那地宫,分明是有两个出入口,我们在黄家沟子村外山中挖出来的是真正的入口,那妖仙所守的。不过是我阴阳家先辈为挥散阴气而设置的风水局天井而已,如果黑老太爷拆掉那天井,棺里透出的阴气会更强烈,对它益处更大。它怎会不明白这一点?”
白龙这么一说,小茹我们也都沉思了一起来,确实,经他这一点拨。我们也越想越不对了。
随后白龙又开口道:“你们再想,这几天你们遇到了什么?”
“黑妈妈…;…;”
“恩,此妖仙与黑老太爷本就是一对,而今晚我们所遇的红裙女乃有人专门炼制的行尸鬼子母,这两者本就没有任何关联,更非同类,为何它们会相辅相成的合作,配合得如此默契?”
我听完点了点头。不错,这也是我们来时就在疑惑的地方。
黑妈妈的山中修行的妖仙,所修道场位于南赵庄旁深山古刹背后的山沟里,就算要害人。也不该到这镇上来害吧?可李秀秀根本没上过山,只是在这镇上饭店外的胡同里,想烧纸向那红裙女鬼求和,却竟被黑妈妈给附了上,这其中必有玄机…;…;
正当我们苦思冥想时,白龙已经给出了答案,笑了笑说:“你们还不明白吗?这整个事情的背后,必定有黑手驱使。”
白龙一言点醒梦中人。
见我们幡然醒悟。白龙又将整个事情按照眼下的思路重新整理了一遍----
首先,最初发现那鬼子母地宫所在位置的,可能并非是那位黑老太爷,而且另有他人。亦或者双方同时发现,于是达成协议,或者说那人指派黑老太爷坐镇地宫之上,护卫宫内阴阳棺,可借助地宫内阴气修行,但却不得已踏足地宫,破坏其中之物。
黑老太爷欣然应允,并自此在地宫之上开凿洞府修行,却因为与我爷爷的某种还不知原因的纠葛,而派遣清风厉鬼磨我,向我索命,哪知道却被二仙姑看透真身。因此残杀二仙姑,却又引出了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小阴阳师白薇来。
白薇助我躲过一劫,并一步步引出幕后黑手----黑老太爷,更最终设局将黑老太爷从洞中引出,导致黑老太爷误爬高压线塔被天雷劈死。
那之后,本又太平了一阵子,谁知被白龙打赏的红裙女却忽然现身,并偶然间与李秀秀联系到了一起,黑老太爷之妻竟也恰巧同一时间出现,要来找我们寻仇,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分明就是有人在幕后操作…;…;
可幕后那黑手到底是谁?难不成他一直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却从未曾现身过一次?
想到这里,我的心不免沉了下来,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黑暗正逐渐地压上我的心头,没想到,我们竟早已陷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而不自觉。
随后,就听小茹一脸严肃地问白龙道:“白龙,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白龙一阵沉思,答道:“据我最近几天明察暗访,并联系身边信得过的人取得了一些资料,发现那红裙女已是被人‘织皮为奴’的行尸,但要炼成真正的鬼子母,还需最后一道流程,以一对十灵日十灵时出生的童男女祭天献魂…;…;”
“什么叫十灵日十灵时?”我问。
白龙答道:“甲申、乙酉、丙子、丁丑、戊午、己丑、庚寅、辛卯、壬午、癸未,此十日为十灵日,日柱逢甲辰、乙亥、丙辰、丁酉、戊午、庚戌、庚寅、辛亥、壬寅、癸未之一者,谓之十灵时。这是我阴阳家玄学术数中的东西,现在说太清楚你也不懂。总之,十灵日十灵时出生的孩子天赋异禀,并且极为少见,对于炼妖修鬼来说更是绝好的补品…;…;那红裙女还未化成鬼子母,说明幕后黑手还未找到这两个生辰出生的孩子,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动手,先找到两个孩子,说不定就能把黑手给引出来…;…;”
白龙说完,大家都点了点头,而我刚想问该怎么去找那两个孩子,就听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从饭店门口传来----
“爸!爸你在里面没!糟了!小三子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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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出是老四的声音,大家赶紧往外跑,五爷第一个冲到门口开了门,就见老四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扔,风尘仆仆冲进来道:“爸,出事了!小三子…;…;小三子丢了!”
“丢哪儿了?”
听到这话,五爷吓了一跳,毕竟那可是自己唯一的宝贝孙子。
老四慌慌张张又说:“我也不知道啊,前夜还好端端在屋里睡觉呢,睡着睡着孩子忽然自己咯咯发笑。我以为是做梦发癔症了,就没理会,拍了拍他又继续睡,可又过了一会儿他就自己爬起来了,我迷迷糊糊问他干嘛去,他说起夜,我就没当回事,结果他这一出去半天没回来,我寻思该不是掉茅房缸子里了吧,赶紧披衣裳出去看,可他根本没在茅房里,我又在院子里一找,大门竟然虚掩着,我才知道小三子出去了…;…;”
“那你倒是出去找啊!”
五爷急得直跺脚,老四叹了口气。又道:“我找了,周围邻居也都让我叫起来了,帮着找,就差没把咱村儿翻个底朝天了,可是找不着啊…;…;我也害怕了,知道你去了南赵庄,就赶紧去找你,可李家老太太说你到这儿来了,我这才又追过来…;…;”
“你,你说你有什么用?娶个媳妇媳妇跑了。好不容易一个人把孩子养活这么大,孩子又跑了…;…;”
“爸!你先别骂我,你快想想办法吧!”
老四也是委屈,蹲地上捂着脸就开始哭,正哭着呢,白龙在李秀秀的搀扶下缓步走了出来,说道:“你们先别着急,咱一起回黄家沟子看看去再说,那孩子激灵,丢不了…;…;”
老四听完赶紧点了点头,五爷也跨上了自行车就准备上路,但还是回头犹豫地问:“白龙,这合适吗,饭店的事儿…;…;”
“你放心,这边已经没啥事了,今晚被我吓退,那鬼子母肯定不敢再轻易出来了。”
白龙这么一说五爷才放了心,随后我把五爷的自行车抢了过来,让五爷、白龙、张小茹三人坐李秀秀的车走,我和老四则各自用车子驮着杨左生、孙二虎一路狂蹬。轿车上其实倒还有一个位置,可碍于杨左生和孙二虎两人肚子里的黄豆还没完全消化,因此李秀秀打死没让两人上车。
我和老四在李秀秀车灯的照亮下一路狂冲,很快就顺着土道回到了黄家沟子,直接去了老四家里。
到门口时。就见一群街里街坊的正在院门前焦急地等待,一见我们回来了,村民们赶紧围了过来,我们一问,果然小三子还没找到。
一时间老四心灰意冷。蹲在地上又开始哭,气得五爷狠狠踹了他一脚,骂道:“你哭有什么用?你哭就能把孩子哭回来吗?”
我也在旁边劝道:“五爷说得对,大家别放弃,继续找!村里找不到就去村外找,山下找不到就去山上找,他一个孩子,大半夜的能跑到哪儿去?”
大家都点了点头,就打算继续去分头寻找小三子的踪迹,而小茹我们一商量,决定先让白龙回家去休息,然后我们一起上山去看看,说不定小三子是跑到山上去了呢?
暂时告别了五爷之后,小茹、杨左生我们三人搀着白龙,带着李秀秀和孙二虎就先回了自家,到大门口时我们一看,院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不过我们也没太在意,毕竟陈国富一个人在家,说不定他也帮忙去找小三子来着。就搀着白龙走了进去。
一进了院里,就见东屋灯火通明,我们往里走时,门帘突然被掀了开,走出来的陈国富正好跟我们走了个对脸,一见白龙也在,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愣在原地惊呼道:“白,白龙!你回来了!”
白龙朝他微微一笑,还不忘打趣道:“死胖子。你想我了没?”
“我,我…;…;”
陈国富犹豫了一下,随后眼珠一瞟就发现我和小茹正在左右搀着他,以陈国富的聪明劲儿,一眼就看出白龙有伤。赶紧掀开门帘让到一边,让我们把白龙先扶进去再说。
把白龙扶到炕上后,陈国富又惊问道:“白龙,你回来多久了?在哪儿落脚?天诛府的人可一直在到处找你呢…;…;”
“呵呵,让他们找去吧。他们不知道我回这里来,更不知我身在何处。”
陈国富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身上的伤又是…;…;”
“还不是逃出来时弄的,以前的旧同事们认定我是内奸,这回是对我动了杀心了,嘿嘿,没想到还把你个死胖子给连累了,真是对不住了…;…;”
白龙嘿嘿笑着拍了拍陈国富的肩膀,随即又叹了口气说:“其实原本我伤得也没这么重,只是前几天遇到的那只鬼子母实在太厉害了。要不是有大阵护着先吓跑了她,恐怕死到临头的就是我了…;…;”
“鬼,鬼子母?”
一听这话,陈国富更是吓了住,但我们哪儿还顾得上跟他解释。就听白龙又说:“你们切记,我在这里的事,绝不能对外泄露出去;就算我的行踪泄露,我身受重伤的事也不可外泄,不然那鬼子母背后的黑手必定会来找我算账,到时候咱们都得死…;…;”
白龙说完大家赶忙都点了点头,随后我让他先在家里躺一会儿,由陈国富照顾他,就想带着小茹等人出去找小三子的下落。
哪知道还没等我们往外走呢,院子里忽然又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哭嚎声。大概是前夜被那鬼子母吓着了,一听见有女人嚎叫,吓得我们全都变了色,但仔细一听,那哭声悲凉却不凄厉。显然与女鬼不同,而就在这时,一对夫妇已经掀开门帘闯进了屋里来。
我们一看,闯进门来的不是外人,竟是小虎子的父母。
一见两人进了屋,我不由地一声惊问:“你们两口子咋来了?”
“白薇小师傅呢?白薇小师傅,快救救我家孩子吧!”
两口子显然还不知道那晚之后白薇的遭遇,说着话竟互相搀扶着就朝炕上跪了下来,又开始一通哭嚎。
我赶忙把两人搀了起来,安抚道:“大哥大嫂你们先别哭,白薇现在不在,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快说呀!”
“牛牛,牛牛她…;…;”
那女人边说边往外指,话说一半。哭得更凄凉了,她丈夫一见媳妇泣不成声,赶忙接过了话茬儿说:“各位大师,坏了,我家牛牛又不知让什么东西给附上了!吵着闹着说要我们带她来这里,不然的话就咬舌头…;…;”
“还有这种事?”
听完这话我心中一惊,脑海中立刻映出个可爱小女孩儿的模样来。
牛牛是‘鬼仙’小虎子的妹妹,大名李雪,一个很可爱的三四岁小女孩儿。
随后没等我细问内情,两口子拽着小茹我们就往外走,一路把我们拽到大门口外,一看,门口竟停着一辆手扶拖拉机,车斗里垫着厚厚的几层棉被,最上面一层棉被里,一个小脑袋正露出来朝着四外好奇地打量,正是李雪…;…;
一见我们走出去,李雪整个人从棉被里钻了出来,懒洋洋盘腿坐好后,直勾勾盯着我就开始嘿嘿发笑----
“你们想找我是不是?现在不用你们找,我自己送上门来了…;…;”
孩子说话时,那神情那举止,乃至于那狡猾地眼神,完全看不出一丝孩童该有的稚气,我又仔细往她脸上一看,就见孩子额头发黑,双眼眼圈发青,说话时顺着嘴角还在往下淌血,竟已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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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孩子开始咬舌头,吓得我赶紧冲上前去捏住了她的嘴,虽然暂时制止了她,可孩子还是满脸诡笑地盯着我。
“你是谁,你想怎么样?”
我不由地惊声一问,见孩子的牙齿不再用力,才渐渐松开了她的两腮,只听孩子答道:“听说你们有高人相助,干嘛不带我进去拜会拜会?”
不用问也知道,她所指的显然是白龙。而我只一犹豫,孩子竟又开始咬起了舌头来,吓得我赶紧把她从车斗里抱了出来,转身就往院里走。
“白龙,有人要见你…;…;”
走到中堂时我喊了一句,随后一挑门帘进了屋里,往炕上一看,就见我们出去前还面带苦色连坐都坐不稳的白龙,此时此刻已经在炕头正经危坐了起来,面带微笑意气风发,一见我们走进去,立刻招手示意我将那孩子抱到炕上,坐到了他的身旁去。
孩子一上了炕,竟也很自然地盘腿坐在了白龙的身旁,两人目视前方互相看都不看一眼。不禁开始各自发笑,而我们几人立在门口全都看傻了眼,已不知该如何去做了。
笑了一阵子之后,那孩子忽然开口笑道:“我道是谁三番两次坏我好事,还将我的行尸伤得这么重,原来是十三道御史台的‘琥珀主’亲临,失敬了…;…;”
听到这话白龙不禁一愣,随后微微笑道:“你倒是挺了解我的,但不知阁下又是何人,干嘛要利用个小孩子来跟我盘道。何不直接现身,一较高下?”
“哈哈,你能把我的行尸伤成那样,不看也知道肯定是个高手,我可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借用这孩子的身体来下战书…;…;”
“下战书?怎么个战法?”白龙问道。
女孩儿抬手一指自己,又说:“你是行内人,有些事我瞒不了你,所以你该知道距离行尸炼成鬼子母还只缺一道工序…;…;”
听到这话,白龙不禁皱眉,沉沉发问:“我明白了,小三子和这女孩儿,就是那对十灵日十灵时出生的童男女…;…;”
白龙话一出口,满堂皆惊,唯独女孩儿自己诡笑着点了点头,又道:“你我本无冤无仇,但你坏我好事,我绝不能容你,所以特来下此战书!三天后月圆之夜,就是我以十灵时童男女祭天炼妖之时。未免事有不测,我本该三天后晚上再将这对童男女带走,奈何你突然出现咄咄逼人,实在是令人痛恨,因此我才今日就来带走这两个孩子。至于我炼妖的地点。我不能说,嘿嘿,白龙,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找到我。跟我决一死战,否则待我三天后炼成诃梨帝母,你们…;…;全都得死…;…;”
说着话,女孩儿用凶狠的目光朝周围一阵扫量,那表情本是个小女孩儿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吓得孩子爹妈又不禁失声痛哭了起来。
白龙面不改色,沉了一下忽又笑问:“我要是现在扣下这孩子呢?”
“哈哈,你会这么说我早就猜到了…;…;”
孩子摊开双臂,耀武扬威般晃晃身子道:“可你能在这孩子身上看出一丝破绽吗?我下得咒,你解不开,你若今晚不亲自送我走,我有几百种方法自残自杀,让这孩子不得好死,哈哈哈…;…;”
孩子说着一阵狂笑,而一听到这话,更是吓得孩子的母亲登时受惊过度晕厥了过去,好不容易才被掐人中救醒。
而白龙的脸色也明显难看了起来,又沉默了一下,发问说:“那我该怎么送你走?”
“这个简单,你抱着我出村上山。我会告诉你路该怎么走,只要你把我送到指定的地方,让我离开,我就跟你保证,三天之内绝不会伤这孩子分毫…;…;”
“好,我答应你!”
白龙自然也明白,此时此刻不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一个纵身就下了地,但由于身上伤势过重。下地时双腿微微一软险些倒下,好在他及时撑住炕沿稳稳站住,而坐在炕上的女孩儿倒是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来。
见白龙摇摇欲坠,我不免担心地叫了他一声,却见白龙偷偷朝我使了个眼色。显然是在告诉我,别多话,万不能被对方看出什么破绽来,于是我也只能将关心地话强行憋了回去。
就见白龙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微笑转身一把就将那孩子抱了起来。走到门口时朝着满脸惊慌地孩子父母点了点头说:“你们放心,今晚我亲自将孩子送走,三天后我保证再将孩子亲自送回来,如若不然,白龙愿提头来见…;…;”
毕竟有小虎子的事在先,孩子爹妈对我们早已信任有加,见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哭嚎着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白龙抱着孩子走出中堂,虽然身负重伤,但还是强装出一副健步如飞的架势来。我实在担心,见白龙走出大门,就赶紧跟上去说:“白龙,我跟你一起去!谁知道这个连面都不敢露的王八蛋会不会设什么局暗算你,我跟你一起过去安全一些…;…;”
白龙一下听出我话中之意。就询问怀里孩子的意思,孩子眼珠一转,随后微微笑道:“好啊,既然你想去,就也跟着一起走,你害黑妈妈被火烧死,想必正是心高气傲之时,今晚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束手无策…;…;”
我没理她,跟在白龙身后就往村口走。一路上白龙勉强撑着身体不乱晃,但我从后面仔细看,却还是能看出他的孱弱来,好在那女孩儿一路狂笑着胡言乱语,并为我们指路。因此倒是没太注意到。
出了村,上了山,大概走到快半山腰的地方时,女孩儿让白龙在个山沟子前面放下了她,我往前一看,山沟里是一片郁郁葱葱地树林,加上天色漆黑,往里面看什么都看不到。
被白龙放下后,女孩儿边往山沟里退,边朝我们嘿嘿坏笑着说:“琥珀主,那我们就三天后见了,你们都交代好后事、准备好棺材,等着黄泉路上同行吧…;…;”
话音没落,女孩儿猛一个调头就冲下山沟,伴随着一阵稚嫩地狂笑。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漆漆的夜色之中…;…;
女孩儿钻进树林后许久,白龙都望着林中方向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盯着林子里打量,直到确定女孩儿已经走远,连笑声都听不见了之后,才见他身子一晃,‘噗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白龙,你怎么样!”
我知道他是撑不住了,赶紧扶着他一阵询问,只见一道鲜血从他唇角滑落,白龙捂着胸口虚弱地道:“小六子,我恐怕撑不住了,就麻烦你背我下山吧…;…;”
“你是我师傅,跟我这么客气干嘛!”
我赶忙将白龙背到身上,快步就往山下走,下山时只听白龙嘿嘿发笑说:“想想也真是可笑,我堂堂琥珀主,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之首,佩双枭玉,现在竟落得个过街老鼠的地步,甚至还没老鼠跑得快…;…;”
我坚定地答道:“白龙,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总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至少我相信你!”
白龙苦苦一笑,又道:“清白什么的,都无所谓,做这一行,本就是孤独的,众生居心叵测,被人误解被人算计也是情有可原,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我那个傻妹妹…;…;”
“白薇…;…;”
想到白薇,我也不禁出了神,不知她现在是否安好,亦或者是已经…;…;
我们都不再说话,我背着白龙快步下了山,一回到院子里,白龙立刻叫小茹去舀了一盆清水过来,随后让我将自己放在炕上后,抬起右手,将食指浸入了那水盆之中,点点血花瞬间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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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的手指上怎么会有血?
我不禁好奇起来,就直接问了他一句,白龙答道:“这血不是我的,是我抱着孩子上山时,用指甲抠破她小腿取来的…;…;”
“你要那孩子的血干嘛?”
小茹也一声惊问,但白龙微微一笑却没多说,只让我们先去帮他准备法坛器具,准备起坛作法。并要我们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和生肖都写在一张小纸条上,折好递给他。
我们赶紧照做,随后按白龙的吩咐在中堂里用桌子搭好了法坛,并以黄布覆盖,随后在法坛上摆好水果糕点、茶水白酒等祭品,并备下笔墨朱砂黄纸,白米、清水、白酒各五碗,一盏香炉三炷清香以及‘五牲’祭品。
准备这些东西时,我已经猜到了白龙是要起什么坛、做什么法,以前白薇行过一次五鬼搬运术,显然白龙这次也是要做法请五鬼,可他到底是要干嘛。我们还猜不出来。
大半夜的,我们先去五爷的熟食铺子买来熏鸡烤鸭以及一对猪脚,随后小茹连夜开火,蒸了一条鱼,又煮了几个鸡蛋,五牲祭品备好之后,白龙又跟白薇之前行五鬼搬运术时一样,让我们削好了五个竹子片过来。各自插进了装满白米的大碗里。
都准备妥当之后,白龙让小茹、李秀秀、孙二虎、杨左生和我五个人各自端着个火盆,跪在法坛之前开始烧纸,白龙也在法坛上铺好黄纸,以毛笔取朱砂笔墨开始写咒画符。
连用大张黄纸画了三张符之后,就见白龙捏起一张黄纸来手指灵活掐捏折叠,很快就将那黄纸折成了个小碗的形状,随后取出写着我们各自生辰八字的那些纸条都取出来放进了碗里,又拿起第二张黄纸盖住碗口,将碗整个包裹了起来,放进了身边的一个火盆之中,再以第三张黄纸覆盖好火盆的口。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白龙抄起白薇惯用的桃木棍来,一扭头朝我说道:“小六子,自我在万骨枯井地宫内收你为徒开始,你就已正式成为我阴阳道第八十七代弟子。奈何从没教过你什么,今天就授你一套五鬼追踪术的坛法,你给我好好看清楚,能记多少就记多少…;…;”
白龙说完。小茹抬头问道:“白龙,我和师弟是道家弟子,用不用先回避一下?”
“这倒不需要,阴阳家本就出自道家。又何必太在意门户之别?再说了,阴阳家传承甚是严格,身世身家、品行悟性都要严格考察,没有点过目不忘的能力还是别入这行的好,免得以后被妖邪害死,还得反怪我们把他带入此道…;…;”
说着话,白龙步踏天罡,开始掐诀耍棍,又朝我正颜厉色说道:“战国时代百家争鸣,我道祖师爷邹衍曾为道家子弟,但因与同道理念不合而中途叛道,自立阴阳道门户,从此后便被道家唾弃排挤至今,落了个旁门左道之名。但虽是理念不同,所学道法亦皆是除魔伏妖之术,合久分、分久合。何必又太过分清呢?当年我祖师爷叛出道家,带走道家大量秘传术法典籍,如今我白龙就一点点再还给你们,天下大同!其心为道!”
听到白龙这番话,我心头不禁泛起波澜,其实古阴阳家的生平经历,我也早就听白薇提起过一次了。
战国末年诸子百家争鸣,作为后起新秀的阴阳家却曾一度位列百家之首。后因秦始皇焚书坑儒才逐渐由盛转衰。
当天白薇说时,还特地跟我阐明了一番,告诉我所谓的‘焚书坑儒’,其实所坑杀的并非只有‘儒家’一派。相反在那场灾难之中,儒家所受的迫害波及是最轻最少的,而对于法、道、纵横,以及阴阳家来说。那却是一场灭顶之灾。
后来,阴阳家先辈苦撑门面至汉朝元光年间,汉武大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终导致中原大地‘九流绝其五’的下场,除儒、道、法、墨四大家之外,农家、杂家、名家、纵横家以及阴阳家都遭到大规模绞杀,自此彻底败落。
我阴阳家门下后人自此只能深居避世不出,但上有皇庭绞杀。下有道家咄咄相逼,为避免杀身之祸,无奈之下大多只能远遁倭奴国,也就是现在的日本。并逐渐形成了日本阴阳神道。
而仍固守本土传道布法的阴阳家弟子们,也因种种原因大多消声灭迹,甚至连阴阳家的正式传承也都磕磕绊绊断了好几代人,自保本就不易,广收门徒光耀门庭也就更成了天方夜谭。
正因如此,才导致白龙、白薇所属的八十六代弟子只有区区七人,更全都属于阴阳家两大分支中‘源宗’的传承之内,而另一大分支‘本宗’。早已彻底失传了…;…;
我正感慨之时,就见白龙已掐诀念咒行起了法来,一番掐诀念咒之后,以剑指夹住烛台上一点火光。便朝着那被黄纸覆盖的火盆抛去,火苗一落在黄纸中间,火焰立刻朝着周围扩散开来,白龙丢下木棍双手成手诀,又念几句咒文后端起坛上一碗鸡血就猛灌了一口,随后‘噗’地一声就朝那火盆之中喷去。
覆盖在火盆上的黄纸瞬间变成了血红色,而随着鸡血喷入盆中,只听‘呼啦’一声,盆里的火光已经冲天而起,白龙提前放入盆里的纸碗已经完全烧着。
眼看着火势将纸碗全部包围,白龙双掌猛在火盆两侧一拍,口中‘呔’地一声怒吼。盆里的灰烬霎时间冲天而起,伴随着盘旋狂舞的飞灰,只见写着我们生辰八字和生肖的那几张字条竟也伴随着一股阴风开始在空中盘旋,而且相继被火星引燃,在空中徐徐化为灰烬。
最后,仅剩下一张纸条没被火星引着,白龙抬手剑指一夹,就将那纸条取到手中,打开来一念,竟是写着杨左生生辰的那一张。
白龙一眼扫向杨左生,问道:“杨左生,五鬼选你为介,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让我干什么都行!”
一见自己被选中,杨左生难掩地兴奋,于是白龙唤他来到坛前,用指甲在他左手脉门上轻轻一掐,立刻涌出血来,随后白龙攥着他手臂就往火盆里滴血,并徒手取他的血分别抹在了那五块竹片之上,抹好之后抓起竹片就一并扔进了火盆里用火点燃。
没多久,竹片就在熊熊烈火中烧成了灰烬,白龙立刻又端起一碗朱砂倒入了火盆之中,将杨左生的血与盆中的灰烬和朱砂混在一起一阵搅动之后,竟在盆里搅出了黑红色的朱砂泥来。
白龙先取一块血泥抹在杨左生双眼眼皮以及眉心、两腮之上,用拇指在他额头连点三下之后,忽地用力一拍,霎时间就听杨左生一声闷哼,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坛前,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可手腕处还仍是血流不止…;…;
见师弟这样,张小茹显得有些慌张,就问白龙这是要干嘛,可白龙并未理会,又端起一个空碗,现在碗底涂了一层血泥,随后从那盆溶了李雪血液的清水里舀出一碗水来,搀了些火盆里残留的灰烬,掐着杨左生的鼻子就给他灌了下去…;…;
杨左生‘咕咚咕咚’几口干掉碗里的水,忽然开始迷迷糊糊打嗝,嘴里竟然时不时就喷出几团白烟来,翻着白眼浑身开始哆嗦…;…;
“法师已成,请乌龟带路,追寻李雪踪迹…;…;”
说着话,白龙在杨左生身前铺了几层黄纸,又将杨左生身子按俯下去之后,将一支毛笔塞进了他的嘴里,杨左生竟真听话地叼着毛笔,浑身哆哆嗦嗦的开始在黄纸上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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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杨左生乖乖开始划线,白龙这才坐下休息了起来,又朝我们说道:“你们切记,今晚一定要时刻盯着小杨,他口中毛笔上的墨不能干,干了就要立刻为他蓄上新墨,身下黄纸上的线更不能触及边缘,但凡触及边缘,就马上拽出画好的黄纸,并铺一张新纸给他…;…;”
“白龙。你这是要干嘛?”
我凑上去问,白龙答道:“五鬼追踪术,可借助阴间五鬼之能,利用阳血追踪事主。那幕后黑手虽然用术法控制了孩子,但疼痛并不相连,因此他绝想不到我会偷偷取了孩子的血用以追踪…;…;”
“这么说,杨左生现在画的是地图?只要我们按照地图去找,就能找到孩子被带去的地方?”
白龙点了点头,又笑道:“虽说是地图不假,但他所画的图是按玄学八卦而成,还需精确计算才能辨认路径,术数上的东西太复杂,我回头再教给你,现在你们只管细心守着他就是了,待到天亮。还需你们办另一件事…;…;”
至于是什么事,白龙倒是没说,说完这话就叫我搀着他先回屋去休息了,显然这一番法事做下来,白龙早已身心憔悴不堪。
这种时候,我们本来也都睡不着,于是就一直守着杨左生直至天亮,期间就见杨左生翻着白眼跪在地上,只是不停地晃着脑袋在黄纸上乱画,连头都没抬过一次。口中毛笔的墨迹每一发干,我们就赶紧为他蘸上新的朱砂墨,而身前的黄纸每一画满,我们就在覆上一层新的黄纸,等到天亮时,他已画满了十几张黄纸,最后一张黄纸画到一半时,他的头竟不再动弹,就如同个石头雕塑一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们赶紧去把白龙叫了出来,白龙拿起黄纸一看,笑着说:“他已经画完了,小六子,你帮我从后面托住小杨的脖颈,小茹,你帮我在前面推住他的双肩…;…;”
我和小茹赶紧照做,随后就见白龙双手合力在杨左生的额头、后背上一拍,一瞬间就听‘呕’地一声,杨左生身子往前一倾,一口黑乎乎的污垢就从嘴里喷了出来,差点喷到小茹的身上。可小茹不敢松手,因为他身形起伏很大,只要一松手,杨左生必定一头撞在地上,撞个头破血流。
等吐出一大滩黑色污垢之后。杨左生这才悠悠转醒,瘫坐在地立刻开始抱怨脖子僵硬疼得厉害,随后白龙帮他捏了几下才见好转,就让我们把他扶进屋里去休息。
此时天已大量,把杨左生送回屋休息之后。白龙又把我们所有人都叫到了中堂里,除了小茹、秀秀、孙二虎、陈国富、五爷、小虎子父母和我之外,老四也和黄家大爷也正巧赶来支援。
白龙取出一沓黄纸来,分给我们之后又给我们每人手里递了一根铅笔,铅笔是削好的,显然昨晚白龙休息时也没闲着。
将铅笔发给我们之后,白龙咳了两声,虚弱地笑道:“各位,五鬼追踪术业已完成,接下来就得麻烦你们辛苦一趟了…;…;”
听他说完大家都坚定地点了点头,早已做好了舍生赴死的准备。
随后就听白龙又说:“你们一会儿离开院子后,以这里为原点,分别往八个方向走,将沿途所有景致、村落以及每条大路小路都在纸上给我绘制一遍,尤其是山脉,画得不必精致,但一定要尽量准确,傍晚太阳下山之前,无论画了多少,你们赶紧拿回来给我看。另外还有一件事…;…;”
白龙说着望向黄家大爷,又笑道:“大爷您是黄家沟子的一方富贾,显然跟乡里镇上的干部们也有些交际,除了手绘路线图之外,还得麻烦您去帮我讨些本地十里八乡的地图来,最好是全镇或全县的地图,越详细越好,我有大用…;…;”
黄家大爷听完一拍胸脯说:“这个难不倒我,一会儿我就去县城,县里图书馆里就有地图…;…;”
交代完事情。白龙让我们赶紧去办,于是大家已经商量,决定有李秀秀开车带着黄家大爷先去县城办地图的事,而我们其他几人则分头行动,开始绘制周边地图。白龙也自己回了屋继续休息。
我们这一出去,就奔波了一整天,中午我连饭都没顾得上吃,赶到傍晚太阳渐渐落山时,已经又累又饿精疲力尽了。
而回去的路上。我正好路过南赵庄,一想到跟老李家交情不错,我就想去要口水喝再弄点吃的,先垫垫肚子再继续赶路。
进了南赵庄我自顾自往李家走,正走着走着,忽然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溜溜达达拐进了旁边的一条胡同里,我仔细一看,那不是孙二虎吗?
从黄家沟子出来后,我们就都分头行动,孙二虎去往了西北方。按理说路上并不经过南赵庄,而且相聚应该越来越远啊,怎么他也回来了?难不成是偷懒?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点来气,毕竟眼下人命关天。两个孩子几乎是命悬一线了,他怎么还有心思跟我们偷奸耍滑呢?
我越想越气,就没直接叫他,打算悄悄跟着他,看他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想到这里,我就悄悄地跟着他进了小巷子。
我俩一前一后穿大街过小巷,走着走着,孙二虎竟把我领到了他自己家来,打开门上的锁就急匆匆走了进去。竟连门都忘了插上,我倒是也没进去,就贴着虚掩的门缝往里面望,一看之下,只见李二虎先是去了一趟中堂。随后再出来时手里竟然拎着一袋子烧给死人的元宝蜡烛,鬼鬼祟祟就钻进了院子西侧的厢房里。
我在门口细听之下,就听见孙二虎嘀嘀咕咕在里面也不知是跟谁说话,声音太小我听不清,但没过多久孙二虎就又走了出来,随后回身小心翼翼地带好了屋门,这才又朝大门口走来,一见他要出来,我就在门外躲了起来,等孙二虎一出院门,立刻钻出去‘呔’地吼了一声,吓得孙二虎一哆嗦,脸都白了…;…;
“孙二虎,你他妈鬼鬼祟祟干啥呢?”
我嘿嘿一笑,就假意审问了起来。却见孙二虎惊魂未定地盯着我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慌张说道:“没,没事,我回来给我媳妇…;…;不,我回来办点私事,私事…;…;”
“私事?你一老光棍子孤家寡人的,你能有什么私事可办?该不是在自家藏了一大姑娘吧?”
我说完假意往里闯,吓得孙二虎赶紧拦我,一指正渐渐落山的太阳,笑呵呵说:“你别瞎扯淡了,我心里就只有秀秀一个人!天儿不早了,快走吧,白龙还等着咱呢…;…;”
他一说到正事儿上,我也着了急,白龙确实说过,傍晚太阳下山前我们必须赶紧回去,于是我也没再多想,就跟孙二虎搭伴快步赶回了黄家沟子。
进门时,就见中堂里已聚满了人,除了我和孙二虎之外,其他人竟早就已经回来了,而白龙正趴在中堂桌上悉心算账,左手熟练地按着计算器,右手拿着笔飞快地记录下一串串数字来,眼睛时不时还瞟一眼摆在桌边的小罗盘,那情形简直就跟当初在黄家大爷养猪场里,测算万骨枯井地宫入口时一样…;…;
而不同的是,白龙这次测算又多了一道程序,就是一层层的翻摆在旁边的一沓黄纸,黄纸上东倒西歪地画着大家采来的地形图,有些画工径直,但也有一些不只是哪个手残画的,简直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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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我和孙二虎也将自己画来的图都交了上去,白龙朝我们一笑,就让我们先坐到边上去休息,随后又开始测量计算。
白龙埋头苦算时,我们则是趁着休息的功夫赶紧吃了点饭,吃完饭再一看,白龙仍还伏在桌上专心致志地计算着,从傍晚一直坐到半夜,滴水未进,粒米未食。甚至连动都没有动过一次,一考虑到白龙的身体情况,这让我们不由地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我本不敢打扰他,但是见他实在太累,就凑过去问:“白龙,好歹我是你的徒弟,你就不能让我为你分担一下?”
白龙抬头朝着笑了笑,说:“术数这些东西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你真想帮忙我倒是可以教你,就怕你听不懂。”
我坚定地说:“听不懂我也听!只要能帮上你的忙!”
白龙点了点头,微微笑道:“那好,那我就教你几招,但你可得记好了。”
说完这话,白龙竟叫我把张小茹和已经恢复正常的杨左生两人叫了过来,让他们坐到桌边后。又笑着说:“我有心将阴阳道的一些术法术数传授给你们,但碍于你们是龙虎山张老道的徒弟,也不好强迫,所以想先问问你们,你们愿不愿学?”
“这…;…;这合适吗?”
听到这话,两人全都愣了住,但从他们渴望和激动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他们想学这术数算法的决心甚至在我之上。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驱魔界中各门各派故步自封都已太久了,其实何必呢。只要能驱邪抓鬼,能为老百姓办实事,管他什么派系部门,又有什么所谓呢?”
听白龙这么一说,瞬间坚定了小茹、杨左生两人的决心,小茹赶忙拽着杨左生朝白龙跪了下来,拜道:“我师傅说过,授一字即为师,承蒙琥珀主不吝传授…;…;”
“快起来吧,别老是什么师傅徒弟的俗理缠身,真要谢我,叫我声哥就够了…;…;”
“龙哥!”
两人正颜厉色齐声呼道,白龙倒是更尴尬了,挠了挠头,又笑着说:“怎么听着跟黑社会似的,干脆还是叫白龙吧。”
说完话,他让两人起身坐下,随后一边继续计算,一边为我们耐心讲解了起来。
按照白龙的说法,术数测算乃为以数行方之术。以最基础的五行八卦、天干地支、太玄甲子数配合方位、龙脉风水走向乃至于五行相生相克理论进行测量计算,即可查人所不查,识人所不识。
而最基本的一些术数测算我们早就见过,例如批八字、风水占卜乃至于六爻预测,都为简单的术数测算方法。而白龙眼下所用的测算法,名为‘伏羲量地法’,顾名思义,是以术数计算的方式测量地图之用。
先前白龙以‘五鬼追踪术’追踪出了李雪所到之处,并且皆有人间之‘介’杨左生之手将路线绘制出来。但五鬼所绘制的图纸与一般地图,距离远近、路线走向、地图比例都极大的受到当地山脉风水所影响,因此要从现实地图中追查出真正的位置来,就必须循序渐进,先清晰绘出周边山石风水地形走向,什么天龙、石龙、水龙各种复杂龙脉的位置与变化,从而借此变化和位置,以及测量之时辰,再往远处推算,并逐渐测出当地阴阳气的比例与强弱来,从而套出五鬼追踪事主时所受的影响大小,再去深扒套用五鬼所绘路线远近比例,从而在地图上标明详细位置…;…;
白龙只简单跟我们一说,我就已经听得头昏脑涨了,毕竟我从小就没好好上过学,光顾着打架逃课了,计算题一上百位数铁定脑袋发胀。
而小茹和杨左生两人倒是听得聚精会神,小茹机灵,尤其身为道士本身就会看罗盘,所以经白龙详细一解释。竟小有所悟,赶到晚上十二点来钟时,竟就能帮着白龙一起测算了,而杨左生倒是比我也没强多少,我俩咬着铅笔头大眼瞪小眼,脑袋里早就一团浆糊了…;…;
可白龙倒是很有耐心,一边测算一边对我们不吝赐教,有他的悉心指导,渐渐的我和杨左生总算也掌握了一些窍门,至少看他本子上那一串串神秘数字。已都明白所记何意,不在眼花缭乱了。
可这就让我更疑惑了,记得我和白薇第一次在山上见到白龙时,白薇几乎吓得魂不附体,有这么好的一个大哥哥。她怕的又是什么呢?
后半夜,白龙让其他人都各自回家先去睡了,李秀秀也带着孙二虎先回了南赵庄,说明天一早再过来帮忙,随后家里就仅剩下了小茹、杨左生、白龙和陈国富我们五人。小茹、杨左生我们三人帮白龙专心测算时,陈国富那死胖子见也没他的事儿,就一个人先回屋去睡觉了,而我们这一算,就一直在桌前坐到了后夜三点来钟…;…;
期间白龙神色越显憔悴,三点多钟时俨然连撑着身子坐好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我实在为他的身体担心,就劝他说:“白龙,要不你先去休息休息,小茹我们在这儿替你算…;…;”
白龙咳了两声。却摇着头说:“不行,伏羲量地法容不得半点差池,你们算完的我需马上检查,万一出错,纸上差一厘。地境上可就差了千八百米,岂容儿戏?”
说完话,白龙又要继续计算,哪知道才刚又将笔提起来,‘嘭’地一声巨响却已从院门口处传了过来…;…;
响声突如其来,小茹我们都吓了一跳,甚至连正在屋里酣睡的陈国富都被惊了出来,我们循着声音往外一看,竟是紧闭的院门已经被人一脚踹了开,此时此刻一个男人正孤零零地门口。缓步朝院子里走…;…;
一等看清来人面貌,小茹和杨左生登时惊得立了起来,我也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头微微发颤。
走进来的,是杨死。
“哥。你要干嘛!”
见杨死低着头迈步往里走,杨左生赶忙冲到中堂门口,用双手死死拽住门框想拦住他,但根本不等再开口,杨死猛地一掌已经狠狠托在了杨左生的下巴上,杨左生身子一晃立刻朝后翻去,‘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杨死一声冷笑,跨过弟弟杨左生的身躯又往前走,哪知道倒地不起的杨左生却忽又一把抱住了他的腿,苦苦求道:“哥,事有隐情,白龙绝没有入魔,你不能胡乱抓人啊…;…;”
“你给我闭嘴!”
杨死一声怒喝,说着话抬脚就踢。把杨左生踢得鼻血横流再度倒地,彻底动弹不得了。
“白龙啊,我猜到你会回来,但没想到你会藏到我眼皮子底下来,真有你的…;…;”
杨死边说边往前走,而坐在桌前的白龙一直背对着他继续测算,竟连看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听到这话轻轻笑道:“现在不就猜到了,杨死兄弟,你就非要抓我?”
“没错。”
“能不能宽限两天?两天就好?”
“不能。”
“大家同为天诛府十二天尊,我还比你年长,难道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吗?”
“不给。”
“师兄!你太咄咄逼人了!”
张小茹显然听不下去了,伴随着一声怒吼就朝杨死扑去,哪知道一招就被杨死制住双手,往后一推,已如同个站不稳的婴儿似的倒在了地上,双臂竟触电般一阵抽搐。
“白龙,我知道你厉害,也早就想跟你好好斗斗法了,不如今晚咱就打个痛快,你要是能赢我,我就放你走…;…;”
“好啊。”
杨死说完,白龙勉强撑起身子,慢悠悠转过身时却胸腔一阵起伏,不等站稳,一口老血已经喷在了地上…;…;
“来,你尽管带我的尸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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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杨死才察觉白龙身上的伤势,脸上终是难掩一丝犹豫,随后却又板着脸道:“白龙,你别硬撑。天诛府的规矩你该知道,现在我为正,你为邪,别说是用术法取你的性命,就算我现在赤手空拳活活打死你,至少上级运作,我也不会承担任何的责任。所以我劝你乖乖跟我走。”
“两天,我只要两天。”白龙正颜厉色,朝着杨死求道。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么可能再放任你逍遥两天?”
“那就带我尸体回去。”
说着话,白龙回手从桌上抄起桃木棍来,朝着杨死勉强撑起一丝笑意来,说道:“斗法还是肉搏,我任你选,但如果你输了,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再多给我两天,只两天就好!杨死,卫道远没有除魔重要,你得明白…;…;”
“道都卫不了。还谈何除魔?”
说话间杨死也已摆好架势。
见两人剑拔弩张,吓得我赶忙护到了白龙身前,我心里明白,虽然白龙嘴硬,但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怎么可能斗得过杨死?
而见事不对,一直慌张躲在旁边的陈国富也贴着墙壁悄悄绕到了杨死的背后去,见杨死就要动手,忽然抄起灶台上的一个淘米瓷盆来,就想往杨死的脑袋上砸。将瓷盆抡出去时更不忘朝着白龙一声惊呼:“白龙!你们快跑!”
陈国富竟能做出这种英勇的事来,着实让我们大吃了一惊,然而根本不等那瓷盆砸在杨死的脑袋上,杨死转身之际回旋一掌,瓷盆已经‘啪嗒’一声被打个粉碎。
陈国富心里一惊,转身就想往外逃跑,哪知却被杨死猛一把攥住了脖子,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恶狠狠道:“死胖子,你是507的干部,难道没听说过天诛府的十二个天尊里,有一个已死之人?我本就是死的,你还想再打死我一次怎么着?”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陈国富吓得连连求饶,这时却见杨死的手指微微一动,陈国富身躯紧接着颤了一下,等杨死再松开手时,他已经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杨死没再管他。又朝白龙望去,摘下脸上的墨镜,以那双如死人般无神、且瞳孔放大的眼睛盯着白龙问:“他让你跑,你为什么动都不动一下?”
“我要是跑了,只会连累更多的人。”
白龙微微一笑。随后拍了拍我肩膀说:“我看,这回我十拿九稳是难逃一劫了,但在死前我想先为小六子、小茹、陈国富以及我的傻妹妹白薇等人做个证,他们确实跟我并非同伙,杨死。希望在我死后,你能继续追查此事,能不能为我平反都无所谓,但千万别再误伤好人…;…;”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一定会,你放心吧…;…;”
“好,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话说到这儿,白龙拍在我肩膀上的手掌忽然悄悄地往我背后一动,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忽然十足全身力气就将我猛地推到了中堂门口,厉声喝道:“小六子!天诛府办事,与你无关!不许插手!”
“白龙!师傅!可是…;…;”
“师之命,友之言!你给我记住,如果我那傻妹妹能活着回来,你一定替我好好照顾她,并转告她,我天诛府内多为忠肝义胆降魔卫道之大才,虽有小人作祟,但不足为险,切不能因我一己私仇导致同道相残的下场!总之。不许报仇,要好好修行,还有…;…;保重身体…;…;杨死!来取我命!”
说话间白龙一声怒吼,箭步就朝杨死冲去,虽然已经身受重伤,但那压倒性的气势却还是丝毫不减,然而终究身体不支,冲到杨死面前他根本来不及出手,就已经被杨死一连三掌打中胸口,白龙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嘭’地一下就撞翻了背后的桌子,倒了下去…;…;
“白龙,我完全可以把你活着带回去!如果你有冤屈,我来帮你平反!你又何必一心求死!”
杨死一声怒喝,激动得手都已微微颤抖了起来。然而就见白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抬头又朝杨死莞尔一笑道:“你证明不了我的清白,我是‘麒麟子’,你应该知道,如今又打伤同伴逃走。天诛府里根本没人会相信我,如果再被生擒回去的话,不单照样会被置于死地,更会坐实罪名落个贪生怕死的头衔,我愿以一死证明清白,杨死,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带不走我,那干脆就成全我吧…;…;”
白龙说完话,又步履艰难地往前移动,而再看杨死的神情。已是满脸慌张。
我愣在门口,几度想找机会冲上去救白龙,但碍于白龙的告诫和杨死的无懈可击,却根本不知何时行动,霎时间心急如焚。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地脚步声已经从我身后传来…;…;
惊惶之中我赶忙回头一看,正从院子里朝中堂走来的,是一脸冷漠的蒙馨雪。
自从那晚白薇被带走时头一次见她开始,我就从没见这个女孩儿效果,神情一直如冰霜一般冷漠,性格如何,品行如何,我更全无了解,只知道她是天诛府四大机构之一‘十三道御史台’的副职担任者。换句话说也就是白龙的得力助手,而如今负责来抓捕白龙的,也正是她。
从我身旁经过时,蒙馨雪看都没看我一眼,而一见她走进中堂。白龙立刻又泛起一丝笑意,说道:“我的好妹妹,你也来送哥哥最后一程?”
“那是当然,你可是我的顶头上司。”
蒙馨雪言辞冷漠,边说边走到白龙身前,抬手轻轻将他摇晃的身形扶了住,看到她这一举动,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还仍惦念同僚之情,也许会对白龙网开一面。
这时就听蒙馨雪说:“白龙,你真的宁可死都不愿意跟我们回去?”
白龙微笑着摇了摇头,答道:“自打我入阴阳道第一天开始,我就做好了为正道而死的准备,但被冠以叛徒、入魔等罪名,受同僚侮辱唾弃的准备。我却还没做好…;…;”
听到这话,蒙馨雪漠然回头望向杨死,皱着眉问:“所以你就真想杀了他,带他尸体回去?”
“我…;…;”
杨死犹豫了,一时之间竟也不知何言以对。
哪知道杨死刚一犹豫,就听蒙馨雪又面无表情地沉沉开口:“我就知道你做不到,那么…;…;我替你做…;…;”
‘噗----’
蒙馨雪的话,根本没等我和杨死以及在场所有人反应过来,然而那把悄悄从她袖口溜出来的匕首,就已经刺穿了白龙的腹部。
她轻轻扶着白龙胳膊的手开始用力,死死拽着白龙就跟怕他挣扎似的,一言不发,瞬间又补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白…;…;白龙…;…;”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霎时间竟以不知所措…;…;
而蒙馨雪恶狠狠地声音忽又在中堂响起----
“麒麟子终归是麒麟子,你所敬爱的父亲是叛徒,你所信奉的阴阳道是叛徒,你,无疑也是叛徒…;…;”
“小…;…;小雪…;…;”
白龙脸色瞬间划过万缕慌张,想必他死都不会猜到,自己竟会死在曾关照有加的部下之手吧…;…;
蒙馨雪第五刀从白龙腹部抽出时,白龙终于徐徐倒下,瘫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
“蒙馨雪!你大爷!”
我气得浑身发麻,管她是人是鬼,一缓过神来登时从后腰拔出菜刀,就朝她冲了上去,小茹、杨左生和陈国富虽都站不起来,但也气愤难当地开始怒吼着往前爬动,就跟想要跟她拼命似的,然而蒙馨雪只回身一脚,就已经不偏不倚把我手里的菜刀踢飞,紧接着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一群人已经冲进中堂,把我们全都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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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按住后,小茹我们都已动弹不得,我怒吼着朝仍是一脸冷漠的蒙馨雪骂道:“蒙馨雪!你他妈的你还是不是人!我真替你爹妈悲哀,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冷血的王八蛋来!”
“你给我闭嘴!”
蒙馨雪忽地一声怒吼,那神情前所未有地激动愤怒,她快步冲过来,狠狠一脚就踩在了我的脸上,恶狠狠道:“马六甲。你给我记住,你可以侮辱我,可以侮辱我身边任何人,但你绝对不能侮辱我的父母!”
“我他妈侮辱你父母又怎么样!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被我一骂,蒙馨雪竟忽然如疯了一般,拼命地踹我的脸,踢我的嘴,几脚下来我已神志不清,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话都说不出来了…;…;
紧接着就听杨左生也瘫在地上吼道:“骂又怎么了,小六子你骂得好!我也陪你一起!蒙馨雪,你爹妈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蒙馨雪气急败坏瞪了杨左生一眼。却没理他,转身又踩着我的头恶狠狠威胁道:“我再说最后一次,你可以侮辱任何人,但绝不能侮辱我的父母,否则我饶不了你!你给我记住!”
蒙馨雪说话时,几个男人已经用带来的尸袋将白龙装了进去,随后再蒙馨雪一声命令后迅速抬着白龙冲出了院子,蒙馨雪也快步走出门去。任由我们在中堂拼死怒吼谩骂,也已没人再理我们了。
最后离开的是杨死,临出门前杨死回身扫了我们一眼,皱眉说道:“这是公事,你们最好不要插手,还有,如果这几天遇到什么事,就到县城找我…;…;”
杨死言下之意自然是想帮我们一把,可我们刚刚才亲眼看着白龙被他们带走,又怎能冷静下来,甚至连杨左生都对自己的亲哥哥怒吼了起来----
“谁他妈要你帮忙!你真不愧是个死人,你连心都是死的!杨死!等回龙虎山之后我一定要把你的恶行告诉师傅!让他老人家把你这个畜生逐出师门!”
“哦,那你去吧…;…;”
杨死也没理他,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们小心点’,说完也快步走出了门去,而我们堂中几人瘫在地上。竟全已经爬不起来了…;…;
杨死离开后没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车响,显然是那群人都已经走了,而他们才刚一离开。一群街坊邻居就诚惶诚恐地跑进来看情况,我这才知道,自打杨死进门开始,外面就已经被507的人用汽车堵住了路。并且戒严了起来…;…;
一见小茹、杨左生以及陈国富我们四个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尤其是我,嘴里血水横流,把街坊们都吓坏了,赶紧把我们都扶进了屋去,帮我们止血包扎,更有人专程赶去通知了五爷和黄家大爷,领着两人风风火火就跑了过来。
五爷进门时手里抄着两把菜刀,冲进来就气势汹汹地问:“怎么回事?白龙呢?”
“白,白龙他…;…;”
我话说一半,喉咙就开始发堵,后面的话竟已不知该如何出口,小茹更是埋着头失声抽泣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离开时还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这样!”
五爷显然已明白了些什么,气愤至极不禁将两把菜刀狠狠摔在了地上,紧握着拳头已经不知所措。
我抹了一把眼泪。终还是道出实情,哽咽着说:“杨死和蒙馨雪不知从哪儿得到了白龙的下落,要抓走他,白龙怕被活捉回去会坐实自己的罪名,所以宁死不从,最终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群…;…;王八蛋,我找他们拼命去!”
五爷说完就想往外冲,黄家大爷也坐不住了。振臂一呼连屋里那些跟我们相熟的邻居都想跟着抄家伙闹事,我却怒吼一声将他们喝止了住,说道:“拼命?就算你们去了也不叫拼命,叫送死!人家是国家机构!人家是驱魔人!人家稍微用点术法。你们连魂儿都得丢掉…;…;”
听我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默了,五爷却又发问道:“可我不明白,白龙偷偷回来这么多天。507的人都没发现他,为什么这才刚回来咱这儿,就被发现?”
“我们怎么知道?”我没好气地答了一声,然而这也是我现在心中正疑惑的。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几度沉默,所有人都已不知所措,渐渐的,那些过来围观、帮忙的邻里街坊们就全都散了。坐在炕角默默抽了半盒烟的五爷再度开了口,问我说:“小六子,那现在怎么办?小师傅还没救回来,白龙师傅又已经…;…;眼下还有两天。就是那个幕后黑手炼鬼子母的时间了,难道我们只能乖乖等死?”
“不,就算不为自己,为了白龙,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虽然之前被蒙馨雪踹得头脑还在发胀,甚至鼻血还没止住,我还是拼命撑着身子就往中堂走,小茹立刻在后面发问道:“小六子。你干什么去?”
“完成白龙没完成的事!”
我头都不回地答道:“白龙只奢求多留两天,却不被应允,那么这两天他想做的事,我们就一定要替他做好!等漂漂亮亮了结了鬼子母这件事。就是我们跟蒙馨雪、跟你们那位好师兄杨死,跟507清算总账的时候了!”
“对!干他们!”
陈国富前所未有地激动,说话时也是眼圈通红,而小茹和杨左生也都撑起身子来,在五爷和黄家大爷搀扶之下,随着我来到了中堂。
我们重新扶起被撞翻的桌子,将散落在地的一张张黄纸捡起来整理好,开始继续依照白龙所传授的‘伏羲量地法’继续计算,我们所学会的还不及白龙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但三人互相配合,终还是能勉强计算出精确的术数来。
那一夜。我们坐在桌前一动不动专心计算,一直从后夜熬到了上午,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天亮后,我让五爷和黄家大爷在村里找了些相熟的人来帮忙,按照之前白龙教给我们的方法继续朝着不同方向测量、绘图,因为我们发现,周边的地形图信息越多,我们测算出的结果也就越是精确,也可以帮我们省略掉按地形图延伸推算的过程。
二人义不容辞,在村里一动员,很快就集结了二十多村民相助,每个人拿着黄纸和笔,骑着自行车、开着拖拉机,甚至骑着驴就分散到了四面八方,帮我们往更远的地方开始绘制…;…;
后来快到中午时,甚至连刚刚清醒过来但身体尚还虚弱的三姑娘都闻讯赶来帮忙,黄家老太太也在自家做好饭菜给我们带来,让我们吃饱了再继续测算,那两天,几乎所有人的精神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第二天,也就是黑手附身李雪来下挑战书时,所说的月圆之夜的日子了,我们一直测算到傍晚时,通过五鬼追踪术所追踪出的位置已经测得八九不离十了,大家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我们终于得空好好休息一会儿时,杨左生却依旧桌前,不断翻看着铺得满桌的黄纸,神色有些凝重…;…;
见他表情不对,我就问:“小杨,你看什么呢?”
“小六子,你看这几张黄上的图。”
说着话,杨左生将几张挑出来的黄纸递给了我,我看了几眼,但并没看出什么不对来,这时就听杨左生脸色阴沉地道:“小六子,我们里面,可能出了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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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左生一句话,我瞬间惊愕,随后就听他又说:“这几张图所画的应该是村外东南方向的路段,单看倒没什么,但这两天也有村民帮忙画来了相同路段位置的图,我一对比,发现这几张图上的山脉、道路位置,多少都被改动过…;…;”
“改动?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我顿时一惊。杨左生又道:“就是说,这几张图纸上所绘制的并非是真实地形,幸亏后来有村民们又画了重复地段的真实地形图回来,不然的话,可能我们就被误导了…;…;而且我仔细看过,这几张图是白龙最初让我们几个去绘制时,所收回来的地图之一,不单被改过,数量也明显比其他人绘制得少很多…;…;”
“怎么会这样?”我赶忙又问:“那么,那天负责往东南方向画图的人是谁?”
杨左生语重心长地答道:“陈国富…;…;”
“陈国富…;…;他现在在哪里?”
我一声惊问,杨左生摇了摇头,恰巧五爷走进门来。一听我们提到陈国富,就说:“你们找胖子啊,大概半个钟头前我看他急匆匆出了门,还借走了我的自行车。哎?小六子,他说是你交代他去办事的呀…;…;”
“糟了!”
我暗呼一声不好,哪儿还顾得上跟五爷解释,赶紧问清陈国富离开的方向就冲出了门去,哪知道一直追到村口也没见到陈国富的影子。这小子显然是早就溜了,而这时就听五爷在后面喊我,回头一看,竟然杨左生他们两个已经追了上来。
追来时杨左生已经把事情原委告知了五爷,一追上我,五爷立刻皱眉说道:“小六子你别着急,我已经叫人去通知大家了,就算把方圆几十里翻个底朝天,也把那个死胖子给你揪出来!”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明白,这陈国富外表看似憨厚,但内心却狡猾得很,既然他已经跑了,在想找到他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回家的路上,杨左生一直眉头紧锁,随后说道:“小六子。我有点不明白,你说陈国富为什么这么做?虽说他是507所的人,可这段时间大家一起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他为什么要用假图纸来害咱们?”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因为一直在想另一件事。
沉默许久之后,我才抬头朝杨左生问道:“小杨,还有件事你想过没?”
“什么事?”杨左生问。
“陈国富给了咱们假图纸。这是其一,而其二是,他带回来的图纸为什么会比咱们其他人少那么多?记得当天我再出去绘图时,无意间看到孙二虎这小子偷懒回了趟家,可是他带回去的绘制图纸仅仅比我画的少了几张而已,但仍然比陈国富带回来的数量要多得多…;…;”
听我话说到此,杨左生不由地也惊了住,低头仔细一想,沉沉说道:“你是怀疑,当天整整一天的时间里,他并没有一直在帮我们绘制图纸?”
我点了点头,不禁又说:“假设他没有全天都在绘制图纸,那其中一部分空出来的时间,他去了哪儿?”
我话说完,五爷和杨左生都沉默了下来,而再开口时。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出了相同的一句话----
“507…;…;”
这也正是我心中的答案。
为什么陈国富要急于逃走,因为两天前出卖我们、泄露了白龙行踪的,无疑就是他,他趁着白天白龙叫我们在周边绘制地图的时间,设法逃回了507研究所,并向杨死、蒙馨雪泄露了行踪。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将功补过?即便是想将功补过,又为什么要给我们做了假的图纸呢?
想到这些,我心里猛地一震。二话没说赶紧加快速度往家的方向走,见我神色匆匆,五爷和杨左生赶紧追了上来,只听五爷问道:“小六子。你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我觉得陈国富没那么简单,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想将功补过重回507所的话,就算出卖了白龙,也不必给我们假的图纸坏我们的事。更大可在白龙被抓走的当晚就悄悄溜掉,可他却没有,他不单没走,反而又一直跟在我们的身边,直到今天傍晚…;…;”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陈国富和幕后黑手有勾结,他故意给我们假的图纸,就是不想我们发现黑手的踪迹…;…;”
说话间我们已回到家门口,我赶忙快步冲了进去。就见小茹正俯在中堂桌子上做最后的测算,并在黄家大爷从县城图书馆弄来的地图上标记位置。
杨左生追上我,慌张地问:“小六子,那现在可怎么办?我们刚把地图标出来。陈国富就跑了,按你的说法肯,他定是想去给黑手通风报信,万一让他捷足先登,我们三天的辛苦可就毁于一旦了…;…;”
“所以绝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回头一看天色,太阳还未完全落山,一冲进中堂赶紧朝着小茹喊道:“快收拾东西,咱们这就行动!”
一听这话。小茹惊讶地问:“现在?不是说好的晚上八点钟行动吗?”
“来不及解释了,快!快收拾东西!”
我冲进屋子赶紧抓起背包,开始收拾应用之物,期间杨左生也将陈国富的事情跟小茹说了一遍。小茹瞬间惊愕,不容多问,也帮着我一起收拾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行李之后,杨左生、小茹我们三人背着背包就往外走,却一直没见五爷进来,直到出大门口时,才见五爷正坐在门口一辆拖拉机车斗里,而开车的正是黄家大爷。
见我们出了门,五爷当即一招手说:“陈国富是骑自行车走的,肯定没咱拖拉机快,你们快上来!”
于是我们赶紧上了车,黄家大爷一脚油门。带着我们就上了路,未等出黄家沟子,开车的黄家大爷回头问道:“咱们去哪儿?”
小茹拿出地图一看,说道:“距离秀秀开饭店的镇子不远,有个村子叫赵家口头,我们算出的李雪最后到达的位置,就在这个村子村南的一户人家院中…;…;”
“很好,杀到赵家口头去!”
我喊了一声,哪知话刚说完,五爷就赶忙又对黄家大爷说道:“不,先去南赵庄李家。”
“五爷,咱去南赵庄干嘛?”
我一声惊问,五爷答道:“赵家口头那地方我前几年去过一次,虽跟南赵庄不顺路但离得不远,我们先去南赵庄找李秀秀,再让她开车带我们到赵家口头,比一直坐拖拉机更快!”
五爷说完我赶忙点了点头,不禁佩服起这老人的冷静睿智来,于是一行人坐着拖拉机就赶奔了南赵庄。
到了南赵庄李家门口,李秀秀的车果然停在门前,我们进门时把正在中堂吃饭的李秀秀吓了一跳,慌张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我本以为吃完饭就去黄家沟子找你们呢…;…;”
我们把事情简单一说,赶忙拽着李秀秀就往外走,听明白之后李秀秀自然也没含糊,赶紧让我们上车,于是告别了黄家大爷之后,我们坐着汽车就直奔了赵家口头而去。
路上,大家精神紧绷都不说话,而我更是因被陈国富算计的事儿懊恼不已,兴许是为了缓解车厢里的气氛,李秀秀边开车边问:“我今天一直忙饭店重新开业的事,就没顾上去找你们,孙二虎过去帮忙了没?”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哪知李秀秀不禁惊道:“他也没去?这小子最近几天好像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听到这话,我不免被勾起了兴趣,就问李秀秀,孙二虎怎么个不对劲儿法?
李秀秀答道:“今天早上我开车去镇上时,在村外野地看见他了,当时天还没亮,就见那小子在路边野地里跪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给谁烧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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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他家死人了?”
听李秀秀说完,小茹问了一嘴,李秀秀却摇摇头说:“说起来孙二虎这小子真挺惨的,打小爷爷奶奶就没了,后来十来岁时,他爹妈闹了离婚,先是他妈改嫁了,后来他爸就把他托给村里亲戚照顾。一个人去外地打工去了,只每年给寄回点生活费来,开始那两年,寄钱倒还准时,后来越来越少,干脆不寄了,人也好几年都没个音讯了,结果亲戚都不管孙二虎了,任他跟个野孩子似的每天到处瞎跑瞎闹,好在孙二虎当时岁数也不小了,能自力更生了也饿不死,再后来。就渐渐走了歪路,偷抢拐骗什么都做…;…;”
“那他又是给谁烧纸?”
我不禁好奇地问:“你也没停车问问他?”
“我问了呀,”李秀秀答道:“我把车停路边叫了他好几声,可他根本就不搭理我,就低着头一动不动的,我有急事着急走,就也没管他…;…;”
秀秀说完我们都没当回事,毕竟现在满心压着的都是今晚和那鬼子母、以及幕后黑手的决战。而陈国富的突然行径,更是让我们彻底乱了阵脚。
赵家口头离着黄家沟子有个二三十里地,一路上都是坑坑洼洼的土道,不太好走,结果我们到达村里时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车进了赵家口头之后,李秀秀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就把我们带到了村南一户人家的门口,我们下了车一看,就见那户人家的院墙破破烂烂的,墙头上荒草丛生,门上还挂着链锁,简直就跟早已经没人住了的废宅似的。
我赶紧又朝小茹问道:“你确定是这里吗?”
小茹扫了一眼地图,答道:“虽然陈国富故意给了咱们假的图纸,但由于村民们帮忙重新绘制,因此对精确度并没有影响,地点应该不会错。”
我点了点头,随后朝五爷一使眼色。五爷立刻从后腰抽出两把菜刀来,大摇大摆走到门口,对准那已经锈迹斑斑的链锁就是一通猛砍。
没一会儿的功夫,链锁就被菜刀砍断。五爷猛一脚踹过去,两扇大门应声而开,院子里同样是荒草遍地,一片潦倒荒芜。
一进了院子。大家不免都警戒了起来,步步为营地往中堂门口移动,到门口一看,同样用链锁锁着大门,五爷照旧用菜刀劈开,就带着我们快步走了进去。
进中堂后,我们用手电筒照着就开始探索东西两厢,西屋空空如也不见一物,应该是用来盛放杂物的屋子,而又进了东屋一看,炕上铺着炕被,角落里堆着被垛,炕下墙角处还摆着沙发茶几,而且没什么灰尘,显然是有人居住。
而我们在屋子里一阵搜索之后,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墙角处。两个用木板压着的大水缸上,谁会把水缸摆在住人的屋子里呢,还一摆就摆了两个,并且水缸上的木板还用几块大石头压着。
我们赶忙将水缸上的石头和木板掀起,再往里一看,水缸口上竟然还覆盖着一层写满咒文的黄纸,又将黄纸一死,再举着手电筒往里一照。最先看见的便是一张雪白地小脸蛋,竟是小三子一动不动如同失了魂般盘卷缩着坐在缸里,抬着头望向天空,额头上竟还贴着一道黄纸符…;…;
“孙子!”
一见小三子。五爷激动得眼圈都红了,赶忙撕下他额上的符咒把小三子从缸里抱了出来,我伸手一摸孩子的手,冰凉冰凉的。而这时杨左生和小茹也已在另一口水缸里将鬼仙小虎子的妹妹李雪抱了出来,同样额贴符咒脸色发白,并且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他们这是怎么了?”
惊惶之中我赶忙朝小茹问道,小茹探了探两个孩子的鼻息,随后又按住两人脉搏一号,皱着眉说:“脉搏气息倒是正常,但是看这模样…;…;”
说着话小茹又用手翻了翻两个孩子的眼皮,皱眉说道:“看这模样。应该是被人用法术抽走了阳魂。”
听到这话,五爷登时一愣,慌张问道:“那,那可怎么办?”
“五爷您别着急。白龙之前说过,那黑手要炼鬼子母,需以两个十灵日十灵时出生的孩子来祭天,我想他要完成这最后一道工序,需要的绝不仅仅是两个孩子的阳魂而已,否则又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把孩子的肉身带来这里?他将两个孩子的阳魂抽出,八成是怕两个孩子逃跑,或是被人救走。但少了这两具肉身,他照样完不成法事…;…;”
小茹说完,我也皱眉沉思道:“按你的说法,这两具肉身显然对那幕后的黑手至关重要。眼下既然被我们找到了,说明我们还是赶在了陈国富通风报信之前,总算是先人了一步…;…;”
这时小茹又问:“那接下来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
我想了想,将心一横,说道:“三天前那黑手给白龙下战书,要白龙今晚之前找出他做法炼妖的所在之地,然而现在白龙已经不在了,我们又何必继续守约?先把两个孩子带走再说,没有这两个孩子,他就别想炼成鬼子母,这次我等着他主动来上门找咱们!”
“好主意!小六子,你比以前可灵光多了!”
小茹登时拍手叫绝。抱着那女孩儿就想跟随我们往外走,哪知道不等我们走出去,背后却忽然传来杨左生的声音:“你们先别走,看看这个…;…;”
大家回头一看,就见杨左生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本子,正用手电筒照着细心地观看。
我走过去一看,他手里拿着的是个塑料皮的日记本,杨左生开始一页一页往后翻,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我又仔细一看,每一页虽都被写满,但所写的却只有唯一的一个词----‘云晴’。
我拿过日记本又掀了几页,没错,本子上每一页密密麻麻写满的,都只有这两个字,云晴,云晴代表什么?是一个名字?是一个暗号?或是什么术语?
我想不通,就问杨左生这本子是在哪儿找到的?
杨左生答道:“我刚刚想在屋子里搜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关于幕后黑手的线索,找来找去,就光在炕沿下面翻出了这么个日记本来,还有这个…;…;”
说着话,杨左生带我走到茶几前,用手电筒照着茶几的边缘,指给我看,我仔细一看,就见茶几的木质边缘上也横七竖八地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字,都是用蓝色圆珠笔写成的,看字迹应该和在日记本上写字的是同一人,而且写的也全部都是‘云晴’二字。
这时小茹走过来看了一眼,说道:“这应该是个女人的字迹,女人笔法大多清秀淡雅,应该不会错…;…;”
我点了点头,确实,这也是我心中的想法,可这些字到底代表什么呢?
也没容得我细想,毕竟眼下还身在龙潭虎穴之中,于是把那日记本先收进了口袋里,带着众人以及两个被发现的孩子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出了中堂,我们本想直接离开,哪知从西侧厢房经过时却隐隐约约就听见有人说话,那声音很轻,似是个女人的声音,在有气无力地对我喊----
“救我…;…;”
我不由地一愣,而只这一出神,小茹问道:“小六子,你咋了?”
“你没听到吗?”我问她道。
哪知这一句话竟把小茹给问愣了,又问我说:“听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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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好像有个女人再说话,你没听到?”
“没有啊?”
我又问杨左生和五爷,两人也相继摇了摇头,这让我不觉有些疑惑,难不成是我幻听了?
可我抬腿刚又要往前走,又一声话语已再度传来----
“救救我…;…;”
“厢屋里有人!”
我戛然止步,回头往厢屋门口一扫,也挂着链锁。而听我这么一说,五爷二话没说就冲到门前,抽出菜刀砍断链锁,猛一脚就将门踹了开。
厢屋里一片漆黑,我们拿着手电筒往里一照,就见空荡荡阴森森的屋子里寒气逼人,却空荡荡的,唯独在厢屋最深处的角落里,同样是摆着一个大水缸。
因为之前李雪和小三子都被关在水缸里,因此我们第一眼就意识到肯定是还有其他人被黑手关在这里,于是赶忙跑了过去,搬开石头解开木板。果然缸口上还覆盖着一层黄纸,我想都没想就将那黄纸给撕了开,然而撕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而苦涩的怪味瞬间扑面而来,我用手电筒往里一照,霎时间心头只觉‘咯噔’一声,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水缸里,装满了黄色的透明液体。那扑面而来的怪异臭味正是从这液体中发出来的,而顺着液体往下一看,那液体之中,竟然还泡着一个通体发白的女人…;…;
女人安安静静卷缩着身子坐在浴缸里,正抬着头望向水面,显然已死亡了不知多久,而那双瞪圆的眼睛里,就见她眼神惶恐不安,张着嘴如同是在哭嚎,仿佛经受了什么巨大的恐惧,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我定下心来仔细观察,就见这女人长发、红裙、腹部隆起,看那慌张失措的面容,五官,我竟不由地觉出有几分眼熟来…;…;
“是。是她…;…;是饭店里那个红裙女…;…;”
小茹最先认出了她来,慌张之中当即往后退了两步,随手从背包里就冲出了桃木剑来,这一下。我们的神经也都紧绷了起来,赶忙往后急退几步,都摆出架势做好了随时跟她拼命的准备,然而一直过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坐在水缸里的女人却仍是一动不动,甚至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我觉出情况不对,就又壮着胆子走到了水缸旁,往里面一看,那女人根本就一动没动,就如同个雕塑一般,这时其他人也又都凑了上来,杨左生也又在缸里的女人身上观察了一阵子,皱着眉头说:“错不了,这就是咱们在李秀秀饭店里遇到的那个红裙女,但我们遇到的应该并不是眼前这个,你们仔细看,这是一具尸体,一具普普通通的尸体…;…;”
话说到这儿,杨左生小心翼翼凑近水缸闻了闻,捂了下鼻子说:“这水缸里放着的应该是用特殊药剂勾兑好的福尔马林。具有很强的防腐作用,这女人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未免尸体腐烂才被泡进了福尔马林里…;…;”
杨左生刚说完话,五爷就用手电筒照着示意我们看水缸的边缘,我仔细一看,就见水缸边缘处现出一道道清晰地划痕来,有深有浅,密密麻麻的。有些划痕的缝隙里,甚至还粘着早已干枯的血迹,而这时五爷已奓着胆子把手伸进了水缸里,随后轻轻捏住缸里女人的一只手。从福尔马林中拎了起来。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那女人的手指,又皱着眉头说:“你们看,这女人浸泡在药水里的双手十指,十根手指头的指甲缝里都有淤血残留。我想这水缸边缘上的划痕应该是她用双手抓出来的,并且当时她的情绪一定十分紧张激动,竟把指甲缝都裂出了血来…;…;”
我瞬间明白了五爷的话中之意,问道:“五爷,您的意思是,这女人在水缸里挣扎过?”
话说到这儿我心头猛地一震,又说道:“难不成…;…;难不成这女人是被人在水缸里溺死的…;…;”
五爷点了点头,而我已惊得不知该如何再开口。心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才会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竟然会在水缸里溺死一个孕妇?而这水缸里所盛满的又不是普通的水,用杨左生的话说。是提前勾兑好药剂的福尔马林,也就是说,凶手是提前做好了杀人并养尸的准备,才将孕妇溺死其中的?
一稳下情绪,我们又继续在缸里检查,很快就发现那女尸的身体下面,垫着许多写着奇怪咒文的黄纸符,看完之后。小茹阴沉着脸说道:“不用问也知道,这肯定又是那幕后黑手干出来的好事,他溺死这孕妇并利用其尸体做法,再以诃梨族‘织皮为奴’的方法借用这女人的魂魄炼出了个子母一体的女鬼来…;…;也就是说。我们眼前的这个,应该就是即将成型的鬼子母的原型肉身…;…;”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问话一出,杨左生立刻慌张说道:“报警吧,咱们是术士,驱魔捉鬼除癔症是咱们的职责所在,但这已经闹出命案来了,如果再不报警,恐怕情况会失控…;…;”
“就算要报警,也不能现在报。”
小茹扫了杨左生一眼,沉思道:“如果现在报警,别说那幕后黑手不知躲在哪里,根本抓不到。如果把咱们带回去问话,咱们能解释的清楚吗?只会耽误了正事!”
“那,那师姐你说该怎么办?”
“我建议先将这女尸带回去,这是鬼子母的肉身,兴许我们能在上面发现鬼子母的弱点…;…;”
小茹话一出口,大家都表示同意,于是也没多说,杨左生、五爷我们三人都脱了上衣,又捞出那女人的尸体用衣服裹好之后,抬出去塞进了李秀秀汽车的后备箱里,这才离开。
一路上,李秀秀一边开车一边气呼呼直骂街:“认识你们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每天开车带着你们到处跑,这没问题,谁叫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可现在倒好,你们,你们让我拉尸体…;…;我这车很贵的,以后还能不能要了…;…;”
我们可没空理她,就催促着她赶紧加油门赶奔黄家沟子,而路上小茹又问:“小六子,回去之后咱又该怎么做,就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等那幕后黑手上门来抢孩子和尸体吗?这恐怕有些不切实际吧,就算那只鬼子母还没完全炼成,可没有白龙、白薇在,我们终究不是她的对手啊…;…;”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咱必须先发制人,今晚无论如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要为民除害…;…;”
话说到这儿,李秀秀的车已经停在了院子门口,我们赶紧都下了车,并且将后备箱里的尸体抬了出来,趁着其他人忙碌时,我悄悄把李秀秀叫到了一边,交代了几件事让她赶紧去办之后,李秀秀立刻点头应了下来,并且匆匆忙忙就开车离开了。
随后我又将其他人都召进了中堂,正颜厉色说道:“各位,我刚刚已经想过了,对方道行深不可测,如果是在黄家沟子和他开战,难免会伤及无辜,所以我决定今晚再村外的荒山上开坛摆阵,和那幕后黑手一绝死战…;…;”
“开坛摆阵?开什么坛,摆什么阵?”小茹问道。
“开道马三家坛,摆八门金锁阵!”
我厉声喝道:“你们还记得当初白薇在南赵庄老奶奶庙里收小虎子摆下的阵法吧,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只能再凑齐八人重摆八门金锁阵,用之前困住鬼仙小虎子的方法,再困一次那鬼子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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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完,小茹皱眉说道:“你这主意倒是不错,但为什么要在荒山上摆阵,还去老奶奶庙大殿岂不是更好?”
“不行,那鬼子母连一般的术法都不怕,万一神像灵光对她也没作用呢?何况…;…;”
我没在说下去,而是开始拿个本子记人数,除我自己之外,先写上了五爷、张小茹、杨左生、李秀秀四人之名,抛出要做门神的我和五爷之外。眼下只有三个人在。
我想了想,就对其他人说:“快,把黄家大爷、三姑娘和老四叫来填补空缺。”
小茹问道:“那还缺两门怎么办?”
还没等我回答,门外已传来一串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正走进中堂的是小虎子和李雪的爹妈。
这三天来,他们两口子几乎一有空就跑过来帮忙,只盼着能早点把自己的女儿给救出来,而一见两人来得正好,我心里总算踏实了下来,朝着小茹说道:“你看,剩下两门这不就来了。”
两口子走进来后,我第一时间将已经救出李雪的消息告知给二人,两人听完激动不已,哭天抢地就要给我们磕头。好不容易被我们劝住,这才又说了李雪阳魂已丢、以及想请他们帮忙做法布阵的事。
听我们说完,两口子难免犹豫了一下,但为了自己的女儿着想,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而这时五爷和杨左生也已经把黄家大爷、三姑娘以及老四都请了过来,并在路上跟三人交代了前因后果。
大家聚过来后我再一看,八门金锁阵的阵型已然聚齐,我和五爷无疑继续充当门神之位,而八门阵型则由小茹、杨左生、李秀秀、黄家大爷、三姑娘、老四以及李家夫妻分别担任。
我道明阵型布法时。小茹不免担忧地问:“小六子,上次白薇布八门金锁阵时,故意没敢用老四,只因他并未亲历过鬼神之事,因此对阴气不能免疫,现在冒然布阵,他和李家夫妻恐怕都有危险啊…;…;”
“小茹,咱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连跟咱们同生共死过的陈国富都能突然背叛,你说除了这些人之外,咱还能找到几个值得信任的?”
小茹一想,终还是叹了口气,应道:“你说的也对,看来今晚只能硬拼一下试试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取一张黄纸在桌上铺好后,就将八角形的阵图画了出来,并按照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的顺序,将八个人的名字填在了其中,并将最有经验并已参加过一次布阵的小茹和三姑娘,作为了生门、景门这两个最重要位置的守将。白薇曾经说过,生、景二门是八门金锁阵的破绽所在,如果被对方先冲生门再闯景门,阵型必破。
毕竟布此阵后全凭主帅当场指挥,因此需要提前记住的东西也不是很多。再加上其中大部分人都已经帮白薇布过一次阵了,所以我简单一说大家也都都明白了,并表示全力配合。
而直到我讲完之后,还没见之前被我派出去的李秀秀回来,小茹着了急。就问我李秀秀去哪儿来?
我朝她嘿嘿一笑,答道:“你放心吧,我叫秀秀去帮咱们布置现场了,上次白薇布阵也是请她帮的忙,不会出错,一会儿咱直接上山就好。”
说完这话我走到院里抬头一看,圆月依然高高升起,回到中堂,我又朝三姑娘说:“三姑娘,我还有件事得请你帮忙,眼下小三子和李雪的阳魂都被黑手摄走了,不知你有没有办法请黄府三奶奶帮个忙,查查这两个孩子的阳魂所在位置?”
三姑娘皱了皱眉,答道:“孩子肉身在这儿,我倒是能借仙家上身之法试着通灵接触这两个孩子的阳魂,但要查到位置,这恐怕有些难办…;…;”
“能接触就好,就麻烦你了。”
三姑娘听完赶忙点了点头,于是让我去准备熏鸡白酒和香烛,自己则进了屋。让我把两个孩子的肉身抱过去后,就盘腿在炕上坐了下来。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三姑娘让我们先都出去,随后开始一个人在屋里行法事,只过了没多久,我们就听见她在屋里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了起来,时而哄堂大笑,时而胡言乱语,我们在中堂里等着,谁都不敢出生。
又过了没多久。忽然就听见屋里传出一声惊叫,紧接着三姑娘喊道:“你们的胆子可真不小,竟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带走两个孩子坏我的好事…;…;”
我一听,这话虽借了三姑娘的口。但显然并非三姑娘之意,于是微微一笑,拽了个板凳,推开门大摇大摆就进了屋。
我把凳子往屋子中间一摆,面朝火炕方向就坐了下来。点了根儿烟,翘起二郎腿,故作镇定地朝盘腿坐在炕上的三姑娘笑道:“你来了?我就知道你坐不住?”
抬眼扫向三姑娘,就见她神情愤怒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滚,身体还微微打着哆嗦,就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似的…;…;
我就又问:“你还真有本事,我叫三姑娘请仙家通灵探你虚实,没想到却被你反噬上身,正好。我们好好聊聊吧…;…;”
“小伎俩而已,何足挂齿。”
三姑娘一声冷哼,随后又咬牙切齿地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说吧,你想怎么样?”
“看来小茹果然猜得没错。你虽然摄走了两个孩子的阳魂,但没有肉身根本做不成法事,所以才气急败坏成这样,对吧?”
“就算你猜得没错,可你也得知道,两个孩子的阳魂终究在我手里,我随时随地都能让他们死…;…;”
“你请便,你不杀它们,说不定我也会杀!”
我这话出口,不止坐在炕上的三姑娘惊了住。甚至连在中堂旁听的李家两口子和老四都愣了一下,作势就想往屋里冲,可冲到门口,却被五爷一把拦住,瞪了三人一眼道:“小六子自有分寸。你们都给我老实听着!”
听到这话,我朝五爷点头致了致谢,随后从后腰拔出菜刀来抬手就扔到了三姑娘面前,仍带着一抹无所顾虑地冷笑说:“你他妈以为就你会耍诈耍狠?记得当初我爷爷跟我说过一句话,恶行难生善果,所以人要修善,但如果遇到恶行,还需比恶更恶,比狠更狠,才能更直接的干垮对手!因为恶人的顾虑永远最少,手段也永远更高一筹!你觉得我爷爷说得对不对…;…;易大师…;…;”
我最后三个字一出口,中堂里所有人都瞬间惊得哑口无言,再看三姑娘,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圆缺一阵变化,终一皱眉。露出狰狞的笑容来----
“小六子,你怎么发现是我的?”
“你隐藏的确实很好,但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
我嘿嘿一笑,又说:“今晚我去抄了你家,在盛放女尸的水缸地步发现了许多做法用的符咒,其中一部分应该是属于道家的,但还有一部分是以被裁剪好的大张黄纸写成,上面写的是阴阳家的咒文,我好歹也跟了白薇这么久,虽不会用什么咒,但阴阳家大概的咒文写法,我还是有印象的,何况,你以写着咒文的黄纸裹住水缸口,以免阴气泄露的同时还有镇魂之用,这是白薇管用的手法,不是吗?”
“小六子呀小六子,我可真是低估你了,还有呢?”
“还有就是陈国富了,那死胖子现在应该跟你在一起吧?当初你被507抓走,没多久却被你给跑了,当时我并没怀疑什么,但结合最近三天陈国富绘制假图、出卖白龙的种种行为来看,幕后黑手无疑应该是你,因为你和507所早有合作,并且可能现在还在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我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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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话时,三姑娘的神情变得越发狰狞了起来。
我没管她,又接着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也让你成为了我的怀疑对象。”
“还有?还有什么原因?”
“我记得白薇说过,你曾为阴阳家八十六代源宗首徒,后因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就开始到处漂泊,后来更被误以为早已经客死异乡了。谁知道你是隐姓埋名到处学习不同流派的术法,多年下来不禁精通了阴阳术、道术,甚至还修成了个道行高深的出马仙,这一点早在你跟白薇斗法时,我们就领教过了。而后来我们在饭店再遇到白龙时,白龙更又说起过另一件事,诃梨族早该在秦末天下大乱时就灭亡了,族内‘织皮为奴’的巫祝之术更被道家、阴阳家、股纵横家以及其他很多门派吸收分化,而能掌握如此之多各门派术法的,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恐怕,在这些不同派系术法里搜集寻找炼制鬼子母的方法。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吧?白龙所言不假,黑老太爷为什么不踏足地宫一步?因为有人与它暗中协议各取所需,而这个人,就是你!”
“哈哈,就算现在知道是我,你又能怎么样?”
三姑娘忽然狂笑了起来,随后又道:“小六子,就算你聪明一回。可你能奈何得了我吗?当初‘琉璃师’白薇想要治我,如果不是有杨死那小子碍事,现在早就被我送去见阎王了!现在‘琥珀主’白龙又想治我,一见他出现了,更吓出陈国富那小子一身冷汗,以为他有多厉害呢,因此千方百计想给我报信,却因为有你们在而不成功,结果呢?结果根本不需要我动手,陈国富不过给杨死和蒙馨雪送了个口信而已,堂堂的‘琥珀主’,堂堂的‘十三道御史台’领军之人,竟就这么死了…;…;哈哈哈…;…;死了…;…;”
听到这话,怒火几乎顺着我的喉咙冲上了头顶,我强压着怒气,恶狠狠道:“你别嚣张。白龙不会白死,今晚我就送你下去陪他!”
“哈哈!小六子,你别在这里吓唬我,你凭什么说这话?我借你个胆子。难道你真忍心宰掉那两个十灵时出生的孩子,坏我的法事不成?”
“我…;…;”
我犹豫了,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却已从门口快步冲了进来。等我看清来人是五爷时,他已一把拉起坐在炕上的小三子,高举菜刀一声怒吼:“小六子不忍心,我这个当爷爷的忍心!小三子你忍一忍,不疼,爷爷…;…;对不起你了…;…;”
“爸!不要啊!”
老四吓得一声惊呼,小茹等人也都赶忙冲进屋来阻止,然而根本不等冲到五爷身前拦住他,五爷已然红着眼圈手起刀落…;…;
‘啪’地一声,落下去的刀锋即将砍在小三子脑袋上时,五爷的胳膊却被旁边忽然伸过来的一双手一把抓住,我惊慌中一看,拉住五爷的,竟是三姑娘…;…;
就见三姑娘满脸慌张,攥住五爷胳膊后立刻把他推得倒退了几步,双手一揽就将两个孩子都拽进了怀里。紧咬牙关狰狞怒吼道:“老五!你连自己的孙子都干砍,你丧心病狂不得好死!”
“就算老子不得好死,也不能让你这王八蛋舒服的活!”
五爷瞪着眼一声怒吼,说话间又要往前冲,吓得三姑娘赶紧抬手阻止,口中慌张说道:“你们别做傻事,我愿意跟你们做个交易…;…;”
话说到这儿,三姑娘凶狠的目光又朝我瞪了过来。恶狠狠问:“小六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听这话,我几乎提到喉咙口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暗松了一口气后。朝三姑娘笑道:“易大师,三天前你给白龙下了一道战书,现在我也想给你下一道战书!今晚子时,我会在黄家沟子村北荒山山顶等你。当初白薇和你斗法,因你的阴险咒术落败,这一次我要替她…;…;替被你们害死的白龙…;…;一雪前耻…;…;”
“哈哈哈!就凭你?就凭你?哈哈,好,但我有个要求,这两个孩子你也必须带到,如果敢藏起来,别怪我心狠手辣。血洗黄家沟!”
“两个孩子我一定带到,而你也必须带一个人过来,如果他不到,我宁可弄死这两个孩子。也不会让他们落在你的手里…;…;”
“谁?”
“陈国富!”
“哈哈,那就这么定了!划算!太划算了!”
伴随着一阵猖狂地笑声,三姑娘周身的颤抖变得越发强烈了起来,忽然身形猛地一阵抽搐,头已无力地垂了下来…;…;
片刻之后,三姑娘再抬起头来时,神情和脸色都已完全恢复了正常,一脸担忧地对我说:“小六子。他已经走了,但是…;…;但是今晚你真的有把握吗?”
“没有。”我干脆地回答道。
“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易宁那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三姑娘,这你不必操心,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本来就连把握都没有,我还会怕输吗?”
我伸着懒腰站起身来,转身朝着神情严峻地众人嘿嘿一笑,一招手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各位,出发!”
…;…;
随便收拾了些应用之物,我们一行九人带着两个被抽了阳魂的孩子、以及一具用棉被裹着的女尸浩浩荡荡就出村上了山,登上山顶。是一大片树林,因为快到冬季的缘故,干枯的树叶早已在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这时候但凡有一点火星出现,也许就会引起一场燎原地野火,焚光山里的一切。
穿过树林没多远,我们就到达了我指定的那块空地,远远地一看,就见李秀秀正带着十来个工人在空地上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他们在空地四面支起了电灯,并且围着空地摆好了一圈纸人纸马,洒满了一地的灵钱冥纸,并且提前给小茹、杨左生以及三姑娘我们各自预备好做法所用的法坛和祭品来。
走到李秀秀面前,我笑问道:“秀秀,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我好不容易才托关系弄到那些东西,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布置好了…;…;”
李秀秀点了点头,虽朝我还之一笑,但说话时神情中还是难掩慌张忧虑,一阵犹豫之后,又问道:“小六子,你…;…;真要这么做吗?”
“看情况吧,”我笑着说:“无论如何,总不能再让那妖物下山去祸害别人,我是白龙的弟子,自然也该继承白龙的遗志…;…;”
“可是…;…;可是你…;…;”
李秀秀眼圈通红双眼含泪,这个明明比我大了六七岁的女人,眼下竟委屈地跟个孩子似的,我不禁有些心疼,就轻轻抚了抚她的头,笑着说:“别可是了,你只管听我的安排,假设非走到那一步不可,你就带着其他人,赶紧跑…;…;”
李秀秀点了点头,我这才又转身将众人召集了过来,先按预先定好的位置,演练起了八门金锁阵的站位来。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已近十一点钟,我抬头往空中一看,月色正好,那交接的圆月高挂空中,立在山顶上简直如同触手可及一般。
而我哪儿还有心思赏月感慨,就赶紧让大家帮忙把两个孩子以及那具女尸都放到了阵型最中间的位置上,并让李秀秀垫付工钱后先让那些忙碌的工人都下了山,随后按各自位置站好,就只等着易大师带着陈国富,以及那即将成型的鬼子母上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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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快十一点的时候,我们开始正式摆阵,我先让李秀秀把提前准备好的火盆和红线拿来,摆在了阵型最中间,随后将红线扔进火盆里,覆盖上了一层灵钱冥纸之后,又从后腰拔出菜刀来,将自己的手往上面一按。血立刻开始顺着我的手掌往火盆里滴答…;…;
滴得差不多之后,我在盆旁边插了三炷香,随后将盆里的冥纸点燃,没等里面的红线被烧断,我赶紧又提起一桶鸡血来倒进了盆里,鸡血一倒进去,火盆里的火焰瞬间熄灭,我学着白薇的样子一掐手决,将手插进盆里就开始搅,并且用剑指掐住了红线的一端,开始往外拉扯…;…;
白薇说过,鸡血避凶驱邪。配以红绳可炼出极强的阳气来,因此才能以红绳血阵治鬼,而上一次白薇布阵时在红绳上涂抹的是小虎子父母的血液,人血属引,目的是夹在鸡血中吸引鬼神的注意,也就是饵,让被困阵中的鬼神误以为是那人血的主人在对自己发起攻击,以便将鬼神的注意力牵制住。以免它在阵中胡乱估计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所以这一次用来做饵的,无疑是我的血最好,毕竟易大师本身就是冲着我来的。
随后,我掐着那红线一头就开始往后退,并掏出个罗盘来仔细打量,其实我一直不太会用罗盘,好在白薇曾教过我一些,所以多少还算能看得懂。
按照罗盘指引,我将红绳按阵前八门位置摆好,就让负责踩阵的八个人都站了上去,小茹、杨左生以及三姑娘三人也都在自己的位置前准备好了神坛,而这一次负责在‘生’门位负责主要压线的,是小茹。
阵法布好后,我往地上一趴,就开始在黄纸上画符。所画的符纸是分给我和五爷这两个门神的,之前小茹在老奶奶庙画符时我曾经注意了一下,虽说没有小茹画的那么流畅,但应该也不至于画错。
画好后。我将其中一张黄纸递给了五爷,并与五爷在生、景二门后护卫了起来,只等着易大师上山了。
这一等,就等了足有半个多钟头。眼看着快到十一点半时,山中的气氛忽然有变,伴随着山林中传来的莎啦啦地声响,山顶处竟逐渐刮起了一阵刺骨地阴风来,那阴风越来越大,但却分不清是从哪一个方向吹来的,就像是故意在围绕着我们来来回回旋转似的。
风带起地上的沙尘浮土,简直迷得我们张不开眼睛,而就在这时,只听立在生门位的小茹忽地一声惊呼:“都小心,他来了…;…;”
听到这话,我瞬间心悬紧绷,往正前方林间小路的方向望去,隐隐约约就见阴风之内现出了几个人影来,正穿出树荫,缓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我随后看出走过来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走在最中间的男人身穿一袭醒目的黄色道袍,正是满脸阴笑的易大师,而跟在易大师左侧的,是个身形发胖的男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大麻袋,神色匆匆惊魂不定,是陈国富那王八蛋。
我再往易大师右侧一看。那脸色雪白、披头散发地红裙女正低着头紧随其后,晃悠着身子往前挪动步伐,看起来简直就如同个牵线的木偶一般…;…;
“易大师,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见易大师已经上山。为了壮胆我故意狂笑了起来,随后抬手往八门阵中间位置一指,两个孩子以及裹在棉被里的红裙女尸身,都在阵中。我又笑道:“来啊,你不是想要这两个孩子吗?他们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入阵来抢!”
“哼,小六子,你这是自寻死路!早知道你会给我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我一早就该先弄死你!”
话说到这儿,易大师阴沉着脸顿时朝陈国富一声怒吼:“还傻愣着干什么!起坛!”
易大师的吼声,将还在出神的陈国富吓得一哆嗦。缓过神来赶忙放下肩膀上的麻袋,从里面先掏出张折叠桌来摆好、并覆以黄布之后,又开始一件件地取出应用之物来,置于法坛之上。
陈国富帮忙布坛时。我瞪着他冷嘲热讽地道:“陈国富,身为507的干部,你做出现在这种事来,难道就不觉得丢人吗?何况白龙还曾经救过你的命,你竟然害他!”
“当初白龙是帮过507不少忙,这不假,但如果不是因为他,地宫里的鬼子母又怎么会被烧掉?”
陈国富抬头扫了我一眼。难免有些慌张,随后又低着头故意避开我的目光,接着说道:“我承认,我的做法确实对不起朋友!但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国家的科研事业!如果能寻得古代诃梨族的秘密,炼制出新的鬼子母来,这项技术将足以震惊世界!你们根本不明白!”
“我们确实不明白,我们唯一知道的是,你是个背信弃义、沽名钓誉的小人…;…;”
小茹一声冷哼,气得陈国富又瞪着眼骂道:“你们可以随便骂我,但有一天我的名字会出现在历史上,而你们,仍会是一群干不了大事的平庸之人…;…;”
说话间陈国富已布好法坛,没等后退,易大师已突然箭步冲过去狠地推开了他,随后抄起摊上的桃木棍。在一旁那盆血水中一蘸,拔出后以棍尖敲打黄纸,开始熟练地画符写咒…;…;
“今天你们所有在山上的人!都得死!”
话音一落,黄纸上的咒文已经一气而成,易大师以桃木棍一挑黄纸,顺势就将黄纸盖在了一旁那呆立不动的红裙女脸上,随后双手沾血箭步上前,两只手抓住红裙女脑袋的同时,双手大拇指在她双眼位置的黄纸上狠命一按,霎时间只听红裙女口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尖叫声…;…;
易大师移开拇指又以手掌根部在那红裙女额头上狠狠一撞,撞得红裙女连步倒退的同时,被黄纸封住的口中竟开始冒出滚滚地白烟来,紧随其后,就见易大师双手掐诀开始默念咒文,红裙女立刻开始摇头摆尾,口中喷出的白烟也化作点点火星,随后‘呼啦’一声就引燃了盖在脸上的黄纸…;…;
阴阳家所做法用的大张黄纸虽与道门符纸看似相同,但全都经过特殊处理,火苗一引立刻烧了个精光,再看那红裙女,先前呆若木鸡的神情早已化为了满脸狰狞,而只这功夫,易大师已经熟练地又用第二张黄纸折成个人形,恶狠狠盯着我一声厉喝----
“小六子,我要你死无全尸!”
说话间易大师一扭那纸人,伴随着又一声嘶吼,红裙女赫然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见她冲向我们,吓得老四和李家夫妻都变了色,毕竟他们可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我赶紧稳住阵脚,开口喝道:“大家别慌,开杜门引她入阵!”
我话一说完,立于杜门处的李秀秀赶紧往旁边撤了一步,我随即从景门位置挪动到已经敞开的杜门位,朝着那扑上来的红裙女一声狂笑:“来啊!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有本事就到阵里来取!”
我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见红裙女已经冲入了阵里,我赶紧又朝着景门位退去,以便躲开那红裙女的攻击,谁知这时就见那红裙女身形一转,竟直直朝着阵中间位置的那对孩子扑了过去,紧随其后就听易大师在阵外狂笑道:“小六子,你以为你的命真那么值钱?等我先夺回两个孩子,再好好的收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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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大师狂笑间,那红裙女已经伸手去抓两个孩子,我退到小茹背后登时一声怒吼----
“拉绳子!”
听我吼声一出,正立在三姑娘背后的五爷登时抽刀就朝着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小树斩去…;…;
布阵之前,我早就让李秀秀上山帮我做了个简单的机关,将根细尼龙绳绑在我们背后的小树林里,另一头则做成绳子套,套在了两个孩子的腰间。并将整根绳子拖长,用厚厚的落叶掩盖了起来。
五爷一刀斩下去,正好砍断了用做机关的绳子头,绳子一断,机关瞬间出发,几乎被拉完的小树猛力往前一扯,牵动埋在落叶里的绳子,牵着两个孩子就飞起来一米多高,没等那红裙女反应过来,已然被悬在了五爷身后的那棵小树上。
见第一阵成功,我赶忙又吼了一声“起”,话音没落。负责踩阵的八人立刻各自抓起了脚下的两根红绳来,齐齐往起一拎,一道道红绳所结成的八角阵型霎时间将红裙女围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拉!”
我立在小茹背后又是一声令下,八人又紧攥着红绳往后一拽,霎时间只见道道红绳交错,已然朝着红裙女勒紧了过去,将红裙女的整个身子乃至于双手都束缚在了其中。
后被红绳一勒,红裙女口中立刻传出阵阵撕心裂肺地惨叫。而被红绳勒着的地方也开始若有似无地胀起阵阵白烟,我连忙又吼了一声‘落’,八人开始按之前演习时的一样,小心翼翼拽着手里的红绳就开始俯身往下压,红绳一往下落,任由那红裙女几度挣扎,却也只能无奈地逐渐被压制下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见阵法已成,我赶紧又让八人将红绳用脚死死踩住,并且朝着小茹、杨左生以及三姑娘三人吼道:“三位,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小六子,你也自己小心!”
小茹一声厉喝,说话间朝着身旁法坛上的桃木剑以及黄符纸来,舞剑念咒开始做法,杨左生和三姑娘也不含糊,见小茹施起咒法要为那红裙女除阴气。杨左生立刻起坛写符,做起了除魔的法事,而三姑娘则是往地上一坐,抽着烟喝着酒请神上身。更同时灌了一口摆在一旁的一碗清茶水,显然是要把黄府二奶奶和鬼仙小虎子同时请上身来助法,缠住那红裙女不得脱身…;…;
小茹和杨左生的法事岂不起效我不知道,但三姑娘的身形一开始颤。那被红绳缠住的红裙女的鬼叫声,立刻就变得更加撕心裂肺了起来,时不时动摇西晃地往两边躲,就如同正被什么东西给攻击似的…;…;
见时机一到,我从后腰抽出菜刀来,就朝着三姑娘身后磨刀霍霍蓄势待发的五爷吼道:“五爷,这东西有没有魂魄咱都不知道,今天看来是不必阳魂出窍了,走,咱爷俩直接干她!”
我说着大摇大摆就往阵里走,五爷登时也大步流星地往前冲,口中哈哈大笑道:“这么冒险的事也就只有你小子能干得出来,不过正和老子胃口!走!今天咱俩这对门神,就在阳间行法除魔了!”
其实直到冲进阵里时,我的心情还是一阵忐忑,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么鲁莽的行为到底能不能行得通。毕竟这红裙女跟之前我们遇到的恶灵邪魔可不一样,她是只未成形的鬼子母,到底属于妖魔还是鬼怪,我们甚至都分不清。
只记得白龙被杀那晚,曾在教小茹我们术数时有意无意提过一嘴,说这诃梨族的‘织皮为奴’之术,他虽然也没有太深的了解,但研究下来。似乎就是古代一种以‘百尸皮’织成一体的恐怖邪术。
什么叫‘百尸皮’?
白龙当时告诉我们,‘百尸皮’就是将九十九具尸体不同部位的皮拼凑在一起,拼成一张单独且完整的皮囊,这种皮上。阴怨之气极重,甚至一般的孤魂野鬼都不敢侵。
而九十九具尸‘织’出一张皮囊后,再用人脑和尸液在大锅里熬,熬成一过类似于浆糊的东西。再将那皮放在里面煮,据说就能将织皮时留下的拼接痕迹煮掉,煮出一张几乎毫无瑕疵的完整皮囊来,这张皮囊不单刀枪不入,而且法术难侵,几乎没有弱点…;…;
正因这东西及其邪乎却又厉害,所以古时候意欲炼制‘百尸皮’的邪道术士并不少见,而炼制百尸皮的方法。传说正是起源于古诃梨族的织皮为奴之术。
趁着那红衣女被困在阵中不得动弹,我和五爷在小茹等三人的术法护佑之下,绕到左右就夹击了过去,三爷可不含糊。趁那红裙女朝我这边扑咬时,抬手一把就攥住了那红裙女的头发,往后一拉,同时一刀就往那红裙女的脖子上抹了下去…;…;
五爷手中的菜刀可是刚磨过的,锋利无比,谁知一割在红裙女的脖子上,霎时间就听见‘吱’地一声轻响,那声音竟如同割在一块铁皮上似的。再一看红裙女的喉咙,甚至连伤痕都没有留下…;…;
五爷不免一惊,这时就见红裙女已回头朝他咬去,五爷赶忙往后倒退了一步。我趁机双手攥着菜刀就往她头顶卤门上戳,‘啪啪啪’连戳了三次,那红裙女的脑袋毫发无损…;…;
一时间我也傻了眼,这时就听易大师的狂笑声又从阵外传来----
“怎么你们对她的头这么有兴趣?好,既然有兴趣,那就送你们了…;…;”
狂笑声中,易大师双手掐诀,狠狠往桌上一拍,伴随着口中默念的咒语,那身形被红绳困住的红裙女往前一探脖子,整颗脑袋竟霎时间脱离身体,毫无预兆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五爷扑了过去…;…;
“我的妈呀…;…;”
五爷吓得脸都白了。危急关头扔下菜刀双手一抱,就抱住了那红裙女的脑袋,虽说暂时脱离危险不至于被咬到,可还是被那红裙女撞倒在了地上…;…;
没等五爷挣扎起身,人头上蓬乱的长发开始如一条条蛇般在五爷的双臂上拼命地缠,甚至还往他的脸上开始扑,我心说不好,就想跑过去救五爷,谁知根本没等踏出几步,忽然就听见红衣女鼓囊囊的肚子里传来‘咕’地一声倾向,循声望去,是那浑身灰白的鬼孩子已经从她裙里钻了出来,往前一扑就把我扑倒在了地上…;…;
“小六子!五爷!你们挺住!”
小茹一见惊呼连连,但未免阵型被破根本不敢挪动步子,只能又朝着其他人喊道:“快!豆子!用豆子!”
摆阵时,我让每个人在身后预备了一袋黄豆,听小茹一喊,大家赶紧开始捧出黄豆来往天上撒,霎时间就跟漫天下起了黄豆雨似的,伴随着一颗颗豆子噼里啪啦地往阵里掉,红裙女和那鬼孩子立刻都嚎叫了起来,我趁机一脚踹开鬼孩子,转身冲到五爷身边就开始割那人头上缠住五爷的头发。
这红裙女的头发竟也硬得跟铁丝一般,好不容易将缠住五爷双臂的头发割掉之后,我猛起一脚踢飞那人头,拽起五爷就开始往阵外面跑…;…;
见我俩狼狈而逃,易大师不禁又哈哈大笑了起来,高呼道:“就你们这群废物,也想学人驱魔?可真是笑死我了!小六子,我听说你还拜了白龙为师,看来我们阴阳道真是后继无人了,连你这种臭狗屎也收,哈哈!”
“就算我是臭狗屎,我也他妈的糊你一脸!”
趁着鬼孩子没追上来,我拽着五爷快步就出了阵,随后悄声朝着五爷说道:“五爷,您听我说,咱现在所作所为不够都是稳住易大师的障眼法,一会儿您听我指挥,我让你跑,你就赶紧救下两个孩子往山下跑,李秀秀会给你们带路,山下有车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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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五爷一愣,不由地惊呼道:“小六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让李秀秀帮忙从山场搞了点炸药和汽油桶,埋下边了…;…;”
“你…;…;”
一听这话,五爷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攥住我的手,惊呼道:“小六子,你想干嘛?这是违法的。你疯了吧?”
“违法总比都死在这儿强!”我嘿嘿笑道:“再说了,违法又能咋样,谁会跟个死人计较!”
“小六子!你不能…;…;”
“别墨迹!”
我头一次对五爷这么无理,狠瞪他一眼说:“我知道你想说啥,你想说不能让我死,就因为我爷爷,对不?可除了马三山的孙子,我他妈的现在更是个阴阳道的驱魔之人,五爷,让我做一次自己…;…;”
“但是我能代替你做这件事,我老了,我…;…;”
“我知道你老了。就是因为你老了,我才不能让你冒险!”
我打断五爷的话,又急声说道:“五爷,我不是担心您,我是怕您身体跟不上,反而坏了我的大事!您放心,我年轻,跑得快。一会儿真把火药点着了,我撒腿就往树林里冲,下山去找你们,五爷,我求您了,您再帮我这一把…;…;”
五爷眼圈通红,但见我目光如此坚定,最终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说:“孩子,我在山底下等你!”
“谢了五爷,您等着听我的指使吧…;…;”
说话间我转身又朝易大师望去,哈哈笑道:“老易你别高兴的太早,咱还没斗完呢!”
说着话,我又立回了小茹所在的生门位之后,五爷也重归景门,抬眼往镇里一看。虽然红裙女的身体还被红绳锁着,但在空中盘旋飞舞的头颅,以及那跳来跳去的鬼孩子,正试图冲破阵型朝着我和小茹所在的生门位处冲来…;…;
既然对手是有‘砗磲王’之称的易大师。那么他自然也清楚,要破此阵必须先冲破生门再攻景门,而一见小鬼和怪头试图冲阵,小茹赶忙指挥另外七人。以右手中红绳配合制住红裙女的同时,将左手的红绳挑起,尽量去阻拦攻击那正逐渐接近的鬼孩子和怪头。
鬼孩子上蹿下跳虽然身形灵活,但耐不住周身也被一条条红线阻拦着,因此几次试图冲到生门前都被八个人配合着用红线给拦了回去,但那在空中飞腾的怪头却不同了,本来就小得像颗足球,又在空中飞来飞去,动作甚是迅捷,即便大家手持红线的配合越来越熟练,可依旧无法挡住它…;…;
那怪头飞来腾去,没用多久已经绕过一道道红线冲到了小茹的面前,一见那怪头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自己,吓得小茹赶紧抓起法坛上的八卦镜去挡,只听‘啪’地一声,怪头撞在八卦镜上立刻又被弹了回去。然而它这凶狠一撞,撞得小茹身形后倾差点儿倒下,好在有我在后面推住了她的后背,然而就在这时,那怪头方向一转,竟又已在空中扑了过来,根本不等小茹站稳身形,张嘴就咬…;…;
一时间。我也顾不上想别的办法了,索性抱着小茹的腰往旁边一拉,转身之际就用后背护住了小茹的整个身体,霎时间就觉一阵刺骨的疼痛从肩膀传来。是那怪头的牙齿已经紧紧嵌入了我左肩的血肉之中…;…;
“小六子!”
见我受伤,吓得大家都惊呼了起来,小茹也赶紧用手里的桃木剑去戳那怪头上的眼睛,哪知道怪头把眼一闭。桃木剑霎时间应声而断,根本就伤伤不了它。
无奈之下,小茹只能一闪身子从我怀中蹿了出去,又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攥着那怪头上的乱发往后一扯,这才把怪头从我肩上扯掉,但作为代价,那怪头还是瞬间撕掉了我肩膀上一块肉。更因为小茹挪动步子,导致踩在脚下的两根红绳一松,锁住红裙女身体的阵型瞬间就垮掉了…;…;
“小六子,你没事吧?”
小茹一声惊呼。可我已顾不上伤口的疼痛,赶忙让她重新站稳踩住红绳,可惜红裙女已从红绳的束缚下挣扎而出,跟随着腾在半空中的怪头、以及那匍匐在地的鬼孩子,正朝着我们所在的生门处猛攻而来…;…;
这要怎么打?
我心里不禁一阵灰暗,这鬼子母跟我们以往遇到的任何妖魔鬼怪都不同,它不像是鬼,不像是怪。更不如什么喜欢附着人身的妖仙,而更像是凶猛异常的嗜血猛兽,伴随着易大师的狂笑声,想要把我们全都撕碎…;…;
“小六子!我来帮你!”
五爷待不住了。离开景门就跑到了我和小茹身旁,让小茹压住阵脚的同时,拽着我就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我不管你一会儿想做什么,但在没做之前,至少再给老子一起跟你并肩作战的机会!好不容易布好的阵型,总不能就这么被破掉!”
说话间五爷已抄起菜刀,面朝袭来的鬼神横刀而立,煞气十足。
我也来了精神,虽然一个肩膀被狠咬一口后已经抬都抬不起来了,但还是用右手紧攥着菜刀不肯松开,迎着那鬼子母就一刀砍去…;…;
霎时间三把菜刀寒光乱舞。一分为三的鬼子母更是张牙舞爪左右突袭,我们手里菜刀的刀刃砍不伤她,索性就用刀背直接砸,用拳头直接锤,虽不能伤敌,但一时间靠着死不认输的气势还是将鬼子母打得几度倒退,又几度再次扑杀上来…;…;
没多久的功夫,我和五爷身上各处已又添了几处抓伤咬伤,站阵的八人见了无不眼圈通红甚至哽咽起来,但根本就不敢挪动步子,只能依靠着手中的红线配合,想要尽量的帮我们牵制住那些打不死甚至伤不了的怪物…;…;
可就在这时,强烈的阴气流动外加心中的恐惧,终让初次感受的李家夫妇支撑不住,我和五爷正酣战之时,就见困住那鬼子母的两条红绳忽然一松,绳阵大乱的同时小虎子的母亲也已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昏死在地…;…;
“孩子他妈!”
当丈夫的见了吓得一声惊呼,但呼声未落,人也一个恍惚就倒了下去,霎时间四根红绳松垮,绳阵再也维持不住原有的功效了。
我又一看老四,也是紧咬牙关拼尽气力地支撑着,但在浓烈阴气的压制之下,身形也开始左右摇摆,估计用不了多久也就撑不住了…;…;
见势不妙,我不敢再拖延时间,赶忙朝着李秀秀一声厉喝:“秀秀!带大家走!”
“可是…;…;”
“忘了咱俩的约定了吗!快!快走!”
说话间我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来,转身就往不远处的树林里冲去,那是李秀秀埋引信的地方…;…;
我知道五爷定会阻拦,索性没等他开口,就头也不回地吼道:“五爷!一直以来多谢你的保护宠爱,这次就让我小六子做一回男人吧!快!快带大家走!快走!”
“小六子!我…;…;我在山下等你!你不来!我等到死!!”
五爷一声怒喝,说话间冲向被吊在树上的两个孩子,一刀斩断绳子后,把两个孩子担在肩上就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而其他人也正在李秀秀和小茹的指挥下试图用绳阵最后一次拦住那鬼子母,以便趁机冲下山去…;…;
我慌忙地搜出埋在落叶里的引线,尽量控制着手不去颤抖,只等着大家冲入林中后就点火,以火药引燃山火,跟易大师同归于尽!
可就在这时,两个黑影却以轻快地步伐从林中传出,紧接着就听有人娇声喊道----
“守住阵型别动!小茹、三姑娘,去填伤、死两门空缺!杨死,替换景门位,生门交给姑奶奶…;…;”
那声音异常熟悉,听到喊声的一刹那,不等回头,我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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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发愣时,又一声呼唤传来----“小六子,你还不过来帮忙,等死呢?”
“哎!我来了!”
我清脆地应了一声,扔了打火机转身就朝阵前跑去,冲向生门时一眼望向那熟悉地背影,不禁再度泪目。
白薇回头扫我一眼,看我正抹眼泪,不由地嘿嘿一笑说:“你哭什么?等我死了你在哭!”
“你要是敢死,我就跟你一起死!”
我像个孩子似的用衣袖抹掉鼻涕。冲向白薇的瞬间,竟早已将满身的疼痛抛于脑后…;…;
白薇微微一笑,转过头时又皱起眉来,朝着所有人怒吼道:“骂你们是废物,你们肯定不爱听,把我的八门金锁阵布得跟屎一样!八门阵依托占星术而来,八门八位以红线结成满天星网,上下进退变化自如,你们看我做一遍!”
说着话,白薇双手托住红绳开始晃动,手法时快时慢,时松时紧,时上时下,竟以一人之力将红绳抖得如龙蛇般漫天狂舞,将一分为三的鬼子母给挡了下来…;…;
随后白薇喝令七人拉住红绳。按自己手法紧跟着模仿,霎时间,几欲被破的八门金锁阵又恢复以往神威,道道红绳甩得那鬼子母和鬼孩子惨叫连连…;…;
这时就听白薇又朝我和五爷吼道:“五爷,小六子,你二人听我号令,以一正一奇两先锋身份杀入阵中…;…;”
我和五爷齐声一应,白薇顿时吼道:“休、生、伤、杜四门落绳,正军杀入,再由死门杀出…;…;”
说着话。四门位红绳瞬间落地,红绳网一倾斜,五爷霎时间拎着菜刀就冲进了阵中,啪啪啪连砍那鬼孩子三刀后,死门位红绳忽然降落,五爷赶紧朝那方向跑去。
鬼孩子气急败坏一声怒吼就想扑上前去,谁知休、生、伤、杜四位红绳突然升起,竟将扑空的鬼孩子直接兜在了网里,疼得一阵鬼哭狼嚎,而他这一挣扎,反而被红绳缠得更紧了,就像是落在了一张打蜘蛛网上,根本就脱不开身…;…;
有了白薇的指挥,鬼子母终于被困在阵中再也无法脱逃,趁着对方冲不出来的空档,我赶忙朝白薇惊问道:“白薇,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还有,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你放心吧,毒已经解了,是杨死带我出来的…;…;”
听到这话我不由地一惊。赶紧朝立在景门处的杨死望去,就见杨死冷冷一笑,答道:“你不用谢我,只是我觉得白龙的事跟你们确实无关,干嘛还一直扣着她浪费粮食呢?”
“杨死。没人谢你!你别忘了白龙是因为…;…;”
我话说一半,却戛然而止,目光慌张地又朝白薇扫去,就见白薇的脸上也不免划过了一丝悲伤,随后苦笑了一声说:“我哥的事我听说了。可这终究跟杨死没有关系,蒙馨雪的债,总有一天我会找她讨…;…;”
她话虽说的轻松,但眼圈终还是红了,也许杨死也察觉到了白薇神情不对,就故意岔开话题,一边挥舞着两道红绳,一边朝白薇喊道:“喂,你这破阵法到底管不管用,我带你出来可不是为了浪费时间,干脆让我自己杀进去得了…;…;”
“这是我们的战场,轮不到你个外人耀武扬威!”
白薇瞪了杨死一眼,杨死笑了,朝着正专心致志布阵的张小茹一翘下巴说:“我算外人的话,那我弟弟和师妹当然也算外人,要不然…;…;”
“师兄,我们跟你可不是一心的…;…;”
没等杨死把话说完,小茹已朝他抛了个冷眼,无疑是还在记恨那晚他对白龙的所作所为,没办法。杨死也只能乖乖又闭上了嘴。
虽说我们并不欢迎这个人的突然加入,但有了这么个高手和白薇默契配合,八门阵的威力几乎比之前提升了数倍,鬼子母在里面被缚得惨叫连连,在阵外施法的易大师也急出了一身的冷汗来,气得咬牙切齿吼道:“白薇!别以为你逃过一劫就能无法无天了!上次能打得你半死不活,这次我照样可以!”
说话间,易大师忽然撸起右臂衣袖,抬手间竟然开始自己啃咬自己的右手腕,把我们吓了一跳。霎时间血就顺着手腕淌了下来,易大师顺手抄起毛笔,笔尖点在黄纸上时,顺着手腕淌下来的血也已划过笔杆落在纸上,就见易大师一边写咒一边默念咒文。随后抓起那黄纸往之前捏出的纸人身上一包,一把火就烧成了灰烬…;…;
火在纸人身上烧时,就见被困阵中的鬼子母身形剧烈抽搐,就如同抽了风似的,而这时易大师已经将血淋淋的手掌塞进了法坛上一个黄纸封口的坛子之中。手再抽出来时,掌中竟攥着一把还在蠕动的活虫子…;…;
“五毒术,这王八蛋要用邪招!”
看到这里,白薇不由地惊呼了一声,然而话音没落就惊了住,易大师竟开始把手里的虫子,狼吞虎咽地往自己的嘴里塞…;…;
“我要你们死…;…;”
伴随着易大师一声凄厉吼叫,阵中的红裙女也快开始颤抖着怪叫了起来,霎时间阴风皱起,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之声传荡四野。从那红裙女的身上,竟开始逐渐冒出一层浓郁地黑烟来,在阴风的催动下朝着四外扩散开来,那情形简直就如同当时在地宫中一样…;…;
白薇一见,登时暗叫一声不好。哪知根本不等想出对策来,滚滚而来的黑烟已瞬间将我们包裹在了其中…;…;
一被黑烟抱住,所有人都忍不住疯狂咳嗽了起来,而接踵而来的是一阵毫无预兆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我不由地一声惊呼:“白薇,这烟里有毒!”
“废话,你不说我也知道!”
白薇瞪了我一眼,说着话扔了手里两条红绳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朝着其他人吼道:“阵保不住了,快散开!”
一看白薇自己都跑了。其他人哪儿还顾得上多想,扔了绳子撒腿就往后冲,好不容易从黑烟中逃了出来,再往红裙女方向一看,就见那正逐渐散开的烟雾之中。张牙舞爪地红裙女已朝着我和白薇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白薇,你快跑!”
我吓得赶紧推开白薇,攥着菜刀就想冲上去跟红裙女拼命,谁知刚跑出没两步远,就觉得肚子不受控制地鼓了两下,紧接着瞬身无力双腿发软,身子一晃就倒在了地上…;…;
我心里一惊,不由地想起了李秀秀饭馆的厨子大宝来,这不就跟大宝那天冲进李家时的表现一样?
记得当时大宝的肚子连连颤动,就跟里面有什么东西似的,我们这才去饭馆里除魔,谁知魔没除魔却被对方追得到处乱跑,幸亏遇到白龙才幸免于难。
当天从饭馆回来时,因为忙着找失踪的孩子,因此也就没顾得上再去李家看望大宝。后来可算抽出空去看时,大宝还在李家瘫着呢,那肚子鼓得跟个气球似的,根本连炕都下不了了,多亏有李家父母帮忙照顾…;…;
我正想到这里时,那红裙女已经扑到了我的眼前,不等我反应过来,五爷的身影却先从背后闪出,瞄准那红裙女的肚子就是一脚,谁知把红裙女踹得倒退几步的同时,他也已经‘噗通’一声瘫倒在了我的身边,惊呼道:“糟了,我肚子好像不太对劲…;…;”
“肯定是被鬼子母伤到的缘故,五爷,这下咱俩可有伴了,说不定还得是同一天的预产期…;…;”
我随口开玩笑的功夫,那红裙女已又呲牙咧嘴扑了过来,然而我和五爷根本爬不起来,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伴随着林中传来一阵沙沙沙地轻响声,一道白影却忽然划破长空从天而降,霎时间一把按住那红裙女的脑袋就往地面上狠狠撞去,而他落下时在月色下划出的虚影,更如同一条乱舞的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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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是死了吗……”
见白龙一袭白衫、面带微笑地从空而降,第一个惊呼起来的竟然是杨死,而我们其他人更全部都已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头七快到了,我先回来看看不行?”
白龙朝杨死眨了眨眼,趁着那被按在地上的红裙女还没爬起来,又回头朝着我和五爷说道:“你俩还不起来,打算睡一觉怎么着?”
我和五爷相视一笑,我答道:“你看我们这一身伤,歇会儿都不行吗?谁让你这个当师傅的来的这么晚?”
“抱歉抱歉,阎王爷看得紧……”.
白龙说话时,那红裙女已摇摇晃晃站起了身来,不等白龙转过身去,张牙舞爪就要往他背上扑,可就在这时,忽然间又从山林中杀出一道纤细身影,踏着飞快地步伐冲到白龙身旁,脚尖点地顺势起脚,啪啪啪一番连踹,竟踹得那红裙女连退十多步,毫无反击之力,趁这机会,那人回身又是一记横扫,伴随着一阵惨叫声,红裙女的脑袋已被踢出了十几米远,在地上噼里啪啦打起了滚儿来……
我这一看,来人竟然是蒙馨雪。
“你就别吓唬他们了,一会儿再把你当成小鬼儿给收走咯!”
蒙馨雪的声音依旧冰冷,而一听这话,白龙立刻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倒是让我们其他人全都懵了圈。
“白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声惊问,蒙馨雪在一旁冷冰冰答道:“那天我捅白龙用的是弹簧匕首,他脾气倔得跟驴一样,我要不想个办法让他诈死,恐怕他真就死在杨死手里了……”
话说到这儿,蒙馨雪不由地扫了杨死一眼,只见杨死满脸地惊愕,忽然皱着眉头怒吼道:“蒙馨雪!你连我也骗!”
“我要是不骗你,你能放白龙一马吗?”
蒙馨雪一声回应,杨死立刻又正颜厉色地吼道:“当然不能,我是天尊,我得秉公办事!”
“这不就得了,我要是把什么都告诉你,白龙还能有救?”
蒙馨雪一声冷哼,气得杨死话都说不出来了,紧接着她又说道:“但你可以放心,我的所作所为不是一时冲动,白龙是我的顶头上司,这些年来他的人品怎样我都看在眼里,他绝对不可能背叛天诛府,残杀自己的同胞!杨死,你就放他一马吧!”
“你知道我不会放的,又何必现在让他现身?干脆一直诈死,然后逃走不就行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不同意,我刚刚不是说了,我这位上司的脾气比驴还倔,他不肯扔下自己的妹妹和这帮废物不管,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带他来了……”
蒙馨雪说话时,那红裙女捡起脑袋已经又扑了上来,这一次,竟然还从肚子里又放出了那鬼孩子来,蒙馨雪一见,立刻瞪眼喝道:“杨死,不管接下来你想怎么做,至少眼下我们该一致对外,小的交给你,大的交给我!”
说着话,蒙馨雪一个箭步就冲向了红裙女而已,杨死气得骂了两句,但毕竟情况紧急也顾不上争执,索性就听了蒙馨雪的话,朝着另一只鬼孩子扑了上去。
眼见两人跟鬼子母缠斗了起来,白龙竟安然地盘腿坐在五爷我俩身边,笑眯眯看起了热闹来。
白薇凑了过来,往旁边一坐,盯着自己的哥哥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你死不了,可你来都来了,难道不打算出手帮忙啊?”
“你这个当妹妹的咋不会心疼人呢?你哥我身受重伤都快死了,刚才从树上跳下来时差点没站住直接摔个狗吃屎呢……”
“知道自己受了伤,那你还跳?”白薇笑问。
白龙抬手掐了掐妹妹脸蛋,笑道:“我可是堂堂的琥珀主,我能随随便便出场吗?跳下来多帅!”
话说到这儿,白龙又朝白薇反问道:“那你呢?你咋不去帮忙?”
白薇瞪着眼回道:“就你有伤啊,就你差点死了啊,你妹妹我可是刚被杨死从药缸里捞出来的,我也是伤员……”
“那咱哥儿俩,歇会儿?”
“恩,歇会儿。”
两兄妹说着往地上一躺,翘着二郎腿还真就不问世事了。
这一夜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变得太快,以至于大家都来不及反应过来,我从惊愕之中一回过神来,立刻又朝着白龙问道:“白龙,杨死和蒙馨雪都是外人,咱都歇着,让他俩干,这合适吗?再说了,他俩行不行啊?”
白龙翘着二郎腿懒洋洋道:“天诛府有十二个天尊,杨死是年纪最小但实力最强的,你说他行不行?有一个天尊和一个天心派关门弟子顶着,你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放心吧,先让他俩打,打差不多了你们在一起上,给那鬼子母收个尸完事儿……”
白龙这话说得格外轻松,就跟完全不为两人担心似的,于是我也事不关己般观战了起来,这一看,我终于明白白龙的胸有成竹,确实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鬼子母虽然还没完全成型,但实力绝不逊于我们所遇到的任何一个妖魔鬼怪,甚至还要多加一层如深山野兽般的凶猛狠毒,可如今在那身材娇小的女孩儿面前,竟被一脚脚踢得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
那个名叫蒙馨雪的女孩儿,一招一式哪儿像是在驱魔,她一不做法二不念咒,单纯的就是一气呵成乱踢一通,一脚接着一脚势如风卷残云一发不可收拾,而我仔细一看,蒙馨雪每一脚踢下去时,都会在鬼子母的脸上、身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那不是一般的鞋印,而更像是一道提前刻在鞋底的符文。
这让我不由地开始注意起她那双黑色的皮高跟鞋来,趁蒙馨雪动作顿住的机会仔细往她鞋跟上一看,果不其然,她的高跟鞋鞋尖底部钉着一块三角形的铁板,铁板上刻着的果然是凸起的符文,难道说,这就是她特有的驱魔除妖的方法?
我又朝着杨死一看,相比被蒙馨雪踹得无力还手的红裙女,那鬼孩子的处境显然就更惨了,每次往杨死身上扑时都被杨死巧妙避开,而杨死每一碰它,那孩子立刻身形颤抖惨叫连连,夜幕之下仔细一看,甚至杨死出手时手指周围竟若有似无地划过一道道跳动的电流。
这又是什么原因?我立刻回忆起先前自己被杨死攻击时,那种浑身过电的酥麻感,难不成他是把蓄电池藏在裤裆里了?
而更让我惊讶的是,两人对鬼子母发起攻击时,无论是红裙女还是鬼孩子,身上都正往外冒出一层黑烟,一被黑烟近身,蒙馨雪的脸上多少还会露出几许难色来,但杨死竟如同完全不受影响一样,不单行动自如,脸上那抹轻松地笑容更是从未消失。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天诛府人的厉害之处,也让我不禁感慨,这世上驱魔卫道的奇人异士的高深叵测。
见自己引以为傲的鬼子母被完全压制了住,易大师急得脸都白了,陈国富躲在神坛后面也是开始止不住地哆嗦,白龙一见,立刻嘿嘿笑了起来,坐起来朝着陈国富喊道:“死胖子,穷途末路的感觉怎么样?你要是现在跟我道个歉,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回!”
一听这话,陈国富立刻慌张地说:“白龙,我真不是有心害你的,我以为把你举报了,你顶多也就是被抓起来几天,反正你都跑过一次了,大不了养好伤再跑一次!我哪儿能想到蒙馨雪那么狠,直接上来就给你好几刀啊……”
“哈哈,她要是不给我那几刀,你能安安心心的露出狐狸尾巴来?”
白龙边说边站起身来,抬手一拽就从颈上拽下一青一白两块枭玉来,迎着那红裙女就冲了上去……
“各位还等什么,歇够了随我除魔!”
众人听罢霎时间士气高涨,齐齐应喝一声,立刻从四面八方朝着鬼子母包围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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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书名和某站一本书重名了,不方便后期发展,所以正式决定修改书名,请读者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原本打算,把书名《中国阴阳师》改成《驱魔的少女》╮(╯▽╰)╭,但因为遭到读者大量吐槽,后又经反复考虑----
决定将《中国阴阳师》正式改名为《十二天刑》,以便与续作《十二天劫》构成承上启下的结构,并且本系列全部小说,此后皆以“十二系列”命名。
鼓掌,撒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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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死,蒙馨雪,你俩该歇歇了!”
说话间白龙一个箭步冲到那红裙女身前,不等红裙女反应过来,双手中两块枭玉已经齐齐朝着那鬼子母的左右太阳穴上按了下去,霎时间白烟滚滚而起,红裙女再度惨叫起来。
而就在这时,三姑娘、张小茹以及杨左生三人也已经从地上捡起了各自法器。配合着就开始朝那鬼孩子猛攻,我和五爷虽然浑身发软,但终究输人不输阵,拼力站起来举着菜刀也开始往前冲,这一下,易大师彻底慌了,看到我们围攻鬼子母的画面,干张着嘴竟已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国富在旁边也是吓得浑身哆嗦,紧紧抓着易大师的手问他怎么办才好,可易大师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只能安抚着陈国富说道:“你别怕,他们废不了我的鬼子母…;…;”
易大师这句话倒也不是随便说说。一阵猛攻下来,虽然我们把那鬼子母打得连连败阵,但果真无法伤及她分毫,甚至我抡着菜刀猛砍都不管用,这一下大家难免都焦虑了起来…;…;
白龙一见,立刻让我们继续缠住鬼子母,说话间抽身退出战局,连退了几步的同时一甩手就将上衣雪白的衬衫脱了下来。平铺在地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就开始在地上写咒,一看这架势我已猜出,他是要用之前在地宫里对付鬼子母的那方法,来灭掉眼前的红裙女…;…;
伴随着白龙的念咒声,衬衫上的血文一气呵成,白龙立刻双手抓起写满了血字的衬衫,箭步就朝着被我们勉强缠住的红裙女冲了过去…;…;
“都给我让开…;…;”
白龙一声厉喝,大家赶忙避向两旁,紧接着就见白龙甩手间将那衬衫整个套在了红裙女的头上…;…;
不等红裙女挣扎,白龙猛然一声怒吼,伴随着那吼声,只见一道火光‘呼啦’一声就从那白衬衫上冒了起来,瞬间引燃了红裙女蓬乱的头发,疼得红裙女惨叫连连开始后退…;…;
紧接着,红裙女身上裙子也被那猛烈地怪火引燃。没过多久,就见红裙女的全身都已经被火焰包裹了起来,在衬衫的笼罩之下,开始漫无目的地乱撞乱抓。口中更是怪叫连连…;…;
见她乱冲一气,白龙赶紧让我们守好空地,以免让那红裙女冲进山林之中引起山火,而这时我又余光一扫易大师。就见他已盘腿坐在地上,晃动着手中的桃木棍,默念起了咒文来…;…;
而易大师做法时我更注意到,他身前的法坛上多了一道写着血咒的黄符纸,黄符纸下面还垫着厚厚的一层黄纸,黄纸上若隐若现写着几行字,但写的是什么我根本就看不清…;…;
一时间我也难以抽身,就赶紧朝着在身后不远处做法的三姑娘说:“三姑娘,你有没有办法去看看易大师身前黄纸上写着的是什么字?”
听我说完三姑娘立刻点了点头,端起碗来喝了口清茶之后,摇头晃脑开始做法。
紧接着没过多久,就见三姑娘双眼眼皮子开始发青,伴随着一阵颤抖,已开口说道:“小虎子能看到,那上面写得是…;…;五帝五龙,降光行风。广布…;…;润泽…;…;辅佐…;…;辅佐…;…;有些看不清…;…;”
三姑娘急得皱了下眉,而我已经接着她的话开了口,说道:辅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听从,敢有违者,雷斧不容。写得是不是这些字?”
“没错没错。就是这些!”
听我念完,三姑娘顿时一声惊呼:“小六子,你怎么知道?”
“这是那妖人的求雨咒,我早就已经见识过一次了…;…;”
我话刚说到这儿。晴空一道惊雷已然炸响,抬眼望去,万里无云的天际中正逐渐凝起一层浅浅地乌云来,浅浅地将雪白的月光遮挡了住…;…;
见天象有变。我赶忙转身跑向白薇,惊呼道:“白薇!易大师又在做法降雨了,你快做法避雨!不然等他用雨水把鬼子母身上的火给浇灭了,就完了…;…;”
听我紧张地说完这话,白薇只是眨巴眨巴眼,一摊手说:“可我不会呀…;…;”
“什么?你们都是阴阳家的人,为什么人家会求雨,你连避雨都不会?”
不等白薇回答。白龙已在一旁嘿嘿笑了起来,说道:“小六子,你这就为难我们了,我们是术士。又不是神仙!其实各门派里正规的求雨法事早就失传的差不多了,易大师被逐出师门后到处学艺偷师,用得根本就是折寿的邪术,我们怎么可能会呢?”
“那怎么办?”我又慌张问道:“难不成就放着他不管?”
我说话时,天上已经开始掉雨点了,我一时心急也没别的办法,果断将心一横,转身就朝着易大师的法坛冲了过去。紧咬牙关嘀咕道:“我他妈破不了你的法,我就掀了你的法坛…;…;”
见我径直冲向自己,这把易大师也吓了一跳,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背后却忽然传来白龙的怒吼声----
“你小子给我滚回来!”
听到这话,吓得我不由地愣了住,回头望去,只见白龙正满面怒容地盯着我,又再度吼道:“小六子,你好歹也算是我的徒弟,怎么能做这么下作的事?”
“啊?下作?白龙,我做了什么?”
“同道斗法,不论正邪都该光明磊落,最忌讳拆人法坛从中作梗,你要是做出这种事来。还算什么阴阳家弟子?”
“这…;…;”
白龙一声怒斥,我竟无言以对,而这时背后已传来易大师的声音:“哈哈,迂腐!迂腐至极!简直就跟师傅那老东西一样冥顽不化!白龙,我为什么会背叛师门,就因为我受不了你们的迂腐!明明守着得心应手的术法,只要出山,荣华富贵取之不尽,可你们却偏偏要墨守成规,吃着粗茶淡饭,住着漏雨的破屋,图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说修道就该受这猪狗不如的日子所困,那我宁可成魔!至少这短短的一生是我自己的,成魔反比你们快活得多…;…;”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种想法,这人间还有救吗?”
白龙朝着易大师冷冰冰喝道:“没错,我们确实墨守成规,也确实迂腐,被一条条清规戒律纠缠着,不论好的坏的都要服从!但所谓的好坏之分,又有谁能看得清清楚楚?守戒就是未免铸成一时之大错,纵守千条律,不害一世人!”
说话时,白龙目光坚定,而这话更让我心生敬畏,虽说眼下掀翻易大师的法坛是最好的办法,但我也只能又转身反回战局之中,眼看着天空中飘下的雨点已经越显密集,而身边的兄弟姐妹们苦苦拼命却不能伤及鬼子母分毫,我心里越来越急,只想赶紧找出个不使鬼子母身上的火被雨浇灭的办法…;…;
而就在这时,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都没想就朝树林里跑去…;…;
“小六子,你去干嘛?”
白薇一声惊呼,而我根本无暇理她,‘噗通’一声跪在一棵树下就开始疯狂地刨起了地来,嘴里一遍遍呼喊着----“汽油!汽油!”
一时着急我竟忘了,李秀秀提前在周围埋好了汽油桶和炸药。
而一见我的举动,李秀秀也立刻反应过来,赶忙招呼着杨左生、老四两人跑过来帮忙,也开始学着我的样子跪在地上一阵刨地,刨下没多深,就见土壤里露出了一个装满汽油的塑料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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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三姑娘以及李秀秀等人一见,也赶紧跑过来帮忙刨土,毕竟再继续跟鬼子母斗下去也分不出个结果来。
而一见大家都跑过来帮忙,易大师一眼就察觉了不对,立刻怒声吼道:“你们想烧掉我的鬼子母,我先要你们的命!”
说话间易大师再度掐诀作法,那正被白龙、杨死、蒙馨雪三人缠住的红裙女和鬼孩子霎时间又开始浑身乱颤了起来,颤抖之中。就见那鬼孩子忽地朝蒙馨雪扑了过去,蒙馨雪想都没想就狠踹了一脚,谁知那鬼孩子一个翻身就借力爬到了红裙女身前,往红裙女裙下一钻,霎时间就听‘咕噜’一声,已然消失不见,而红裙女的肚子又已经圆鼓鼓地胀了起来。
没等白龙等人反应过来,伴随着一声嘶吼,那身上还燃着火焰的红裙女瞪眼之间猛地一震双臂,滚滚的黑烟越发凶猛地朝四面八方扑去,气浪竟直接掀得白龙、杨死和蒙馨雪三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没等三人在爬起来,那鬼子母张牙舞爪就朝我们的方向冲了过来。这回换成是我们都傻了眼。
白龙等三人想要跑来救援已来不及,而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地刨埋在地里的汽油桶,就算现在起身,慌张之际又怎能挡得住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怪物呢…;…;
见那鬼子母眨眼的功夫已近在咫尺,危急关头我当即一声怒吼:“你们继续刨,我挡着她!”
我吼话时气势十足,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这么足的底气,后来仔细一想。应该是因为白薇吧,只要这女人在我身后,只要这女人需要我来保护,不管冒多大的危险,不管牺牲多少,我都得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护在她的身前…;…;
“怪物!有种的冲我来!”
面对那朝我张牙舞爪地红裙女,我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个箭步向前,即将撞在她身上时,红裙女的血盆大口已然朝我脸上咬来,我趁机一俯身子,猛一把就抱住了红裙女的腰身,怒吼着往前一顶,生把鬼子母顶出了五六步之后才双腿一软,抱着那怪物‘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小六子!”
众人一见大惊失色,但根本来不及冲过来救我。那红裙女猛地一个翻身就把我压倒在了地上,扭曲变形的爪子一把就掐在了我的脖子上,瞬间我脑袋一晕,直接就喘不过气来了…;…;
根本不等我挣扎。甚至我也已经无力挣扎,那红裙女的另一只爪子已然抬起,恶狠狠地就往我的脸上抓,眼看着指甲离我的脸越来越近。慌乱之中我已经慌不择路,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词汇,于是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
“云…;…;云晴…;…;”
云晴,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词汇,只有两个字,然而我吼声一出,却见那红裙女身形微微一颤,锋利的爪子竟已悬在了距我眼睛只有几厘米的地方,而其他人见到这幅画面,更全都傻了眼…;…;
万分恐惧之下我大概愣了一秒来钟,而这一秒来钟那红裙女更是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身上的火焰还在烧,如果不是天上的雨丝还在下,我甚至怀疑是喊出了什么让时间静止的咒语来…;…;
透过已经在她头上烧化了的白衬衫,只见红裙女的脸上竟忽地露出一股前所未见的表情来,那表情中满带悲伤。又不失震惊,仿佛我慌乱中喊出的两个字,将那红裙女带入了无限的悲痛之中…;…;
“啊…;…;”
忽然间,红裙女猛地仰天一声怒吼,似已从茫然之中缓过神来,爪子再度举起,而这时就听白薇的声音忽地从她背后传来----
“云晴…;…;云晴…;…;”
她连连喊出那两个字,没想到果然有效。那红裙女忽又再度愣住,众人一见,立刻也跟着开始喊那个词,一时间声音此起彼伏地传来。而红裙女脸上的悲伤也随之变得越发明显了…;…;
我顾不上多想,趁着红裙女出神的功夫,赶紧一把将她推翻在地,挣扎着爬起身来就朝白薇等人所在的方向跑。但没跑几步就听背后传来一阵凄厉地哭声----
“救…;…;我…;…;救救我…;…;”
那哭声传来的一瞬间,我心头‘咯噔’一声,瞬间止住了步伐。
我听过那声音,就在傍晚时,在找到两个孩子的那个院子里,正是这声呼救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去打开了厢屋的门,并且在水缸里发现了那女人的尸身。一瞬间,方才的万分惶恐竟在我心中一扫而光,沉默片刻之后,我转身又朝着那躺在地上身形微颤的红裙女走了过去。
“小六子。你疯了吗!快过来!”
见我走向红裙女,吓得白薇连连惊呼,我却并没理她,俯身蹲在那红裙女之前,轻声问道:“云晴…;…;是什么?”
红裙女的眼睛几乎已经瞪圆,密布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忽然,竟从眼皮底下逐渐渗出了两团血红色的泪水来…;…;
“云…;…;晴…;…;”
她忽地开口。竟用怪异地声音,喊出了那两个字来,然而这时易大师的念咒声已再度传来,红裙女忽地一声怪叫。已然又发了疯似的用双爪掐住了我的脖子…;…;
“快救小六子!”
见我被掐住,白龙、杨死等人就想冲过来救我,我却拼尽全力吼了一声:“你们都别过来!”
一听这话,众人再度惊住,而我已不再理会他们,同样皱着眉头直直地盯着那红裙女,用尽气力说道:“云晴…;…;是你肚子里孩子的…;…;名字对吧…;…;”
红裙女瞬间慌神,那双掐着我的手竟不自觉地松了一下…;…;
我嘿嘿一笑,明明已经死到临头了,却如同中了彩票一样开心,就又提着嘶哑地嗓音说:“我到过你家,我看到了你的日记本。看到了你在茶几上刻下的每一行字,我看到一个母亲因即将降临人世的孩子而兴奋喜悦,一遍遍不断练习着…;…;去写他的名字…;…;”
我说话时,红裙女眼中两行血泪已夺眶而出,然而易大师却还在远处不停地嘶吼呐喊:“不要听他废话!掐死他!掐死他!”
红裙女的双手逐渐用力,但在我说话时,神情却已变得越发纠结痛苦…;…;
“云…;…;晴…;…;”
她颤抖着张开嘴,一遍一遍念叨着那名字,而被她死死掐住的某一瞬间,我的脑中忽地一阵恍惚,一个模模糊糊的画面瞬间划过脑海----
画面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右手握着笔,在茶几的边角上不停地乱写乱画着,而左手则一直捂在肚子上,用手轻轻地护着鼓起突出的腹部,就像生怕被什么东西碰着一样…;…;
“你又乱画什么呢?”
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女人眯着眼睛嘻嘻一笑,满眼地幸福,说道:“老公,咱孩子就叫云晴吧,蔚蓝蔚蓝的天空,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天边漂浮着几片云彩,嘻嘻,美不美?”
“呵,你就会乱想,都不知道男孩儿女孩儿呢,起什么名字?”
“嘻嘻,不管是男孩儿女孩儿,都可以叫这个名字啊,我可是想了几个晚上才想到的,你就依了我嘛…;…;”
“行行行,都依你都依你…;…;”
听到这话,女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继续在茶几上乱画起来,笑着说:“我要把咱大宝贝的名字写在家里每一个地方,我记性不好,免得忘了,嘿嘿…;…;”
“哎,随你乱画吧,来,快先吃了药…;…;”
一只手进入画面,将一个盛满药汤的碗放在了女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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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里的汤药血红血红的,表面上甚至还漂浮着几条长相令人作呕地怪虫子…;…;
女人见了一咧嘴说:“老公,干嘛又喝这个呀?这些恶心的东西真能保胎吗?”
“那是当然了,你老公我可是个术士,什么都懂,我还能骗我的好老婆吗?你快喝掉,然后给我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说着话,一个男人从旁边坐了过来。一只手轻轻搭住女人的肩膀,面带暖笑地将那碗汤药递到了女人的嘴边,又说:“乖,张嘴,老公喂你…;…;”
女人笑得满脸幸福,虽嫌弃地皱了下鼻子,但还是将嘴凑到碗边,乖乖地喝了起来…;…;
…;…;
“啊…;…;不要…;…;不…;…;不要…;…;”
画风突变,一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已霎时间出现在我眼前。
女人披头散发,浑身湿漉漉的,而一只大手正按在她的头顶,将她死死地按进一口装满黄色液体的大水缸里。女人瞪着眼睛抬头盯着那人,双手慌张失措地在缸边拼命地抓挠,但根本抵抗不过那大手凶猛地按压…;…;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
女人不住地哀求,一张口,黄色的液体瞬间灌入口鼻,呛得她连连咳嗽狂喘,挣扎的幅度逐渐变小…;…;
“老婆,你安心上路。你现在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从今往后,你将会永永远远的跟我待在一起,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乖,乖乖去死…;…;”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
那男人脸上划过一丝冷笑,冷笑之余,泪水却顺着眼眶双双滑落…;…;
女人终于停止挣扎,身体逐渐沉入水缸之中,再也不动弹一下,但那哀嚎声、哭闹声,却还在黑乎乎的屋子里不停地传荡着…;…;
“为什么…;…;为什么…;…;”
男人依旧冷笑,盯着水缸却不说话,看着看着,忽然就见水面泛起一丝涟漪,紧接着一张惨白的脸已逐渐从水面浮起。用一种极为诡异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不动,不语…;…;
“嘿嘿,好强的怨气。竟能鼓动着刚刚死去的尸体诈尸,看来我离成功不远了…;…;”
说话间,男人随手从背后抽出一张黄纸来,迅速往水缸上一盖。将整个水缸口疯了起来…;…;
…;…;
“救…;…;救我…;…;”
一声求救,将我从出神之中猛地拉回现实,眼前那正用双手掐着我的脖子的女人,从眼眶中渗出的血泪已模糊了整张雪白的脸…;…;
我心里一阵翻腾,一时之间竟已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盯着那女人麻木不仁的脸孔,已没有一丝恐惧,不由地哽咽了起来…;…;
“姓易的…;…;你他妈不是人…;…;”
我拼了命的扯着嗓子一声怒吼,那一瞬间,身体中竟莫名其妙地涌现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怪力,我抬手攥住那红裙女的双臂一扯,扯开她双手的同时转身就朝易大师做法的方向冲了过去…;…;
易大师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又加快了口中念咒的速度,伴随着一阵鬼叫,红裙女立刻如木偶般从背后又袭了上来,从后面扯住了我的肩膀。探头之际狠狠一口又咬中了我的肩膀…;…;
“救我…;…;”
当她惨白的脸颊从我耳际划过的一瞬间,那无助地哀求声又再一次传来,那是女人灵魂深处的呼喊…;…;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给我们…;…;解脱…;…;”
“我…;…;”
泪水滑落的瞬间,我呆立原地心潮翻涌,已因气愤开始浑身打颤了起来…;…;
抬手间,我一把攥住女人的头发,就将她整个身子扯翻在地。随后转身迈步就朝白薇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而此时此刻白薇、小茹等人仍在盯着我惊慌地出神,见我走近时,脸上竟都露出慌张的神情来。甚至吓得白薇不觉往后倒退了一步。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但事后过了很久之后,才听白薇偶然间提起,当时我走过去时。他们清楚看见我的双眼里,泛起一层前所未见过的诡异青光来…;…;
而那时我并没顾得上多想什么,走到白薇身旁一把就拽住了那个从地里刨出来的汽油桶,而女人更从后面凶神恶煞般扑了上来…;…;
“你和孩子安心去吧,你们的仇,我会替你们报…;…;”
我暗自嘀咕两声,说着话拼尽全力举起那灌满汽油的塑料桶来,回身之际赫然朝着女人的头顶砸去。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飞溅而出的汽油引燃女人身上未熄的火苗,熊熊的火焰瞬间将女人整个身体吞噬其中…;…;
女人开始痛苦地挣扎,往前扑。却被我猛起一脚又踹出老远,‘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趁这机会,白薇当即一声怒吼:“快!用八门阵封住她!”
虽说地上之前布阵用的红绳已经乱糟糟的了,但在白薇一声怒吼之后,负责布阵的几人还是连忙抓起各自扔在地上的绳子头,趁着被火焰包裹住的女人往起爬的时机,将一道道红绳往那女人身上乱缠一通,很快就将她所在了正中间的位置。再也动弹不得…;…;
烈火中,女人拼命挣扎,却再也挣不开红绳的束缚,而我又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菜刀来。走到女人身前,甩手一刀朝她喉咙口斩了过去…;…;
‘嘭----’
女人的喉咙被割开的一瞬间,滚滚浓烟霎时间倾泻而出,而这黑烟不再是朝着四面喷发滚动,一从女人脖子伤口喷出后,立刻沉重地滚落在地面上,如同一只只痛苦的灵魂在地上爬动着,挣扎着,随后在阴风的吹拂下逐渐散开…;…;
女人的额头随后开始下陷,发瘪,紧接着是身体,而在火焰的包裹之下。甚至可以看到那孩子在她那袭艳丽的红睡裙内摇头摆尾地挣扎,最终,化为乌有…;…;
当女人的残害迎风倒下,我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又朝易大师做法的方向走去,而此时此刻的易大师,正眼圈通红地愣在原地,没有念咒,更没有做法,双眼中闪烁着晶莹地泪光…;…;
见我走向自己,易大师忽然抬头望向了我,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你,你杀了我的…;…;我的老婆和孩子…;…;”
“我去你大爷的吧!”
我狠一个耳光就甩在了他的脸上,易大师身形一晃,倒下时身体压翻了法坛,摆在法坛上的一应法器滚了一地…;…;
“姓易的,你是禽兽,不,你连禽兽都不如…;…;”
我冲上去一把按住易大师的脑袋,恶狠狠又是两拳,骂道:“那是你的妻子,那是你还没出生的孩子,你竟然把自己最亲最近的人,炼成了…;…;鬼子母…;…;”
我话一出口,众人皆惊,唯独易大师一声哽咽,趴在地上眼含热泪狂笑道:“你错了!这是爱!只有永恒,才能把她们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也只有被我这个至亲至今之人亲手杀死,才能为她凝聚最强烈的怨气,成为永世不朽的鬼神!是你们!是你们破坏了我的计划!是你们害死了她!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易大师拼命挣扎着挥舞双臂,但被我按在地上根本就动不了,而他这话一出,更是吓坏了一旁的陈国富,立刻摆着手慌张喊道:“这不关我的事啊!我只知道他在炼鬼子母!可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了目的竟然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这不关我的事啊!”
陈国富说完转身想跑,奈何已经被白龙、杨死、蒙馨雪三人从三面围了上来,陈国富自知退无可退,终于绝望地‘噗通’一声瘫倒在地,痛哭失声…;…;
而趁着三人制住陈国富的时机,我已攥着易大师的头发,将他拖到了埋火药的那棵大树下,抓起扔在一边的打火机,瞪着易大师恶狠狠地说道:“就算犯法,就算要坐牢,我也要让你这个人面兽心,为她们陪葬!我他妈炸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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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易大师拖到树下时,吓得他还在拼死挣扎,我当即就是两拳,趁把易大师打懵时一把就将他按在了树下。
上山之前,我让李秀秀帮忙找火药,李秀秀一共装来了三大桶,两桶散开围着空地埋好,并且用一层土盖住,而最后完整的一桶则埋在了树下,我原本的设想是。假设八门金锁阵无法困住鬼子母,就把鬼子母想办法引到附近,等其他人安全撤退后点燃引线,大桶的火药爆炸后瞬间引燃其他火药,并且炸碎埋在周围的汽油桶,引发山林大火,把鬼子母和易大师整个圈在中间无处逃生。
这想法固然冒险,但只要能在深山里结果了那只鬼子母,总比让她出去再祸害更多的人要强得多。
而此时此刻,我的理智几乎完全都被愤怒所吞噬,心中仅有的唯一个想法就是----易大师必须死。
“小六子,你别冲动!”
一见我把易大师按在火药桶埋藏的位置,李秀秀吓得第一个惊叫了起来,然而一旁的汽油桶已经被挖走,我已经全无顾虑。按着那易大师的脑袋就一声怒吼----
“姓易的!你的妻儿老小在下面等着你呢,你快他妈的去陪葬吧!”
说着话,我一把抓起地上的引线来,不等其他人冲上来,拿手中的打火机瞬间点燃…;…;
“小六子!别!你饶了我吧!”
“我陪你一起上路!”
‘滋’地一声,伴随着背后传来的阵阵惊呼,引线已然窜到地下,我死死按着易大师嘿嘿冷笑,脑中一片空白,心里更已了无一切…;…;
…;…;
然而。片刻之后埋在地下的火药桶,却并没有像是预想中那样伴随着猛烈地爆炸声吞噬一切,引线全部烧光之后,竟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我愣住了,吓得魂不附体甚至尿了裤子的易大师也愣住了,身后的大家更是全都傻了眼,唯独李秀秀低着头,默默不语…;…;
“李秀秀!”
怒上心头,我猛地一声怒吼,吓得李秀秀浑身一哆嗦,立刻朝我惊呼道:“小六子,对,对不起,我,我弄来的火药…;…;是假的…;…;”
“你骗我…;…;”
“对不起,可我不能看着你做傻事,从你说让我去山场弄火药时我就知道你想要干什么,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为了所有人好,可我…;…;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要死我宁可跟你一起死…;…;”
李秀秀抹着眼泪,蹲在地上掩面痛哭了起来。
而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当时的愤怒一蒙蔽心头,竟然整个身体都跟着乱颤了起来,昏沉沉的头脑越显发晕。心头竟冉升出一股杀人的冲动…;…;
我不受控制般猛一转身扑向了李秀秀,瞪着眼睛恨不得把她徒手撕碎,吓得李秀秀一声惊叫就翻坐在了地上,而我也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
说也庆幸,好在在最危急的关头。白龙及时挺身而出把我撞了出去,紧接着就见杨死、蒙馨雪两人左右制住我往地上一按,顿时一顿拳打脚踢…;…;
我发了疯似的怒吼,白龙已又箭步冲来,飞身用双膝往我背上一压,几乎同一时间又用双手夹住两块枭玉,就朝我左右太阳穴上按了下来…;…;
霎时间,我脑中只觉‘嗡’地一声,整个脑海顿时一片苍白…;…;
…;…;
“真的不告诉他?”
“不能说,就算为了三山叔,也不能说…;…;”
“可是如果不说的话…;…;”
“没有可是,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一阵对话清晰入耳,我张开眼时竟已是天亮,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洒在我的脸上,前所未有地温暖夺目,我的身子下面软绵绵的,竟是躺在自家的火炕上,身下还被垫了厚厚的两层棉被。
我微微扭头朝着炕沿方向望去,就见炕沿上隐隐约约现出两个人影来。正背对着我,坐在炕沿上说话。
那是一男一女,男人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一对袖子卷在手肘高度,不用看脸我也知道是白龙,而坐在旁边正神情严肃盯着他的女人,是蒙馨雪。
“白龙,这件事我可以先不上报,但是假设…;…;”
“嘘…;…;”
白龙忽地抬手,用食指轻轻压住蒙馨雪的嘴唇。微微摇头之后朝着背后我的方向使了个眼色,蒙馨雪立刻明白了过来,是我已经醒了。
“小六子,你感觉怎么样?”
白龙回身朝我嘿嘿一笑,我虚弱地问:“白龙。那个姓易的呢。”
“你放心,这回他跑不了。”
谈笑间,白龙转身朝着中堂喊道:“小六子醒了,快都进来!”
一听这话,屋门瞬间被人从外面撞开。前前后后一大群人已经激动地争前恐后挤了进来,而跑在最前面的无疑是白薇和李秀秀两人。
“小六子!”
见我睁开眼盯着自己,白薇激动得立刻笑了起来,李秀秀也跑过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哽咽着说:“小六子,你吓死我了,你可不能丢下我自己先走…;…;”
“小子,你真虎!”
五爷负着双手立在两人身后,赤着的上身缠着一圈圈的绷带,但脸上却完全看不出丝毫地痛苦神色来。而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我自己的身上同样也缠着绷带,类似肩膀、手臂上几处咬伤较重的地方,甚至血迹已经渗透了绷带。
这时就见白龙抬手一掐白薇胖嘟嘟的脸颊,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也进来了?我不是叫你好好看着咱那位师兄?”
“哎呀哥你别这样。疼,那不是有杨死和黄家大爷看着呢,还能出啥事?”
“易大师,在哪儿…;…;”
我拼力撑起身子,在白薇和李秀秀的搀扶下下了地,就听白薇说道:“你放心吧,天没亮我们就把他带回来了,让我哥绑得跟个蚕蛹似的,现在正在西屋关着呢…;…;”
说完话,我让白薇扶着我走出了门去。经过中堂时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我抬头循着声音一看,只见两个小孩儿正蹲在院子里,笑嘻嘻地弹玻璃球呢,而李家夫妻和老四也正陪在一旁闲聊。双眼中泪花闪闪,一见我望向这边,立刻都朝着我点了点头。
我点头回应,随后在白薇的搀扶下推门而入进了西屋,进去一看,只见黄家大爷手里拎着个炒勺,正颜厉色地坐在凳子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扔在墙角五花大绑的易大师,而杨死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我又看向易大师,估计我晕倒之后他没少挨打,此时此刻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五官肿得都变形了,而且还处于昏迷状态。
见他已然伏法,我松了一口气,但不由地又想起了陈国富来。就问白龙,白龙撇了下嘴,答道:“陈国富那老小子比贼还精,晚上时趁乱跑了,但是肯定跑不远,估计现在还在山里某处躲着呢,早晚我得亲手把他抓回来…;…;”
后来白龙让我坐到炕上休息,并且跟我简单说起了昨晚我晕死之后,发生的事情来。
当时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几乎吓坏了所有人,好在白龙即使看出不对将我打晕,随后把易大师绑好又收拾了一番残局之后,也就带着大家先下了山,至于山上埋着的汽油桶和假火药,天亮后李秀秀也派人上去都清理了一番,一直快到中午时才将残局收拾完毕,就赶紧折回来看我,恰巧我也才醒过来…;…;
听完我点了点头,就问白龙说:“那这个姓易的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一早我就让蒙馨雪通知了507,不过,他们显然比我预料中来的还要慢…;…;”
白龙话刚说到这儿,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我透过玻璃窗朝外望去,是陈国生正带着十来个人,神情凝重地朝中堂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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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来了。”
见陈国生带着人走了进来,白龙立刻笑呵呵迎了过去,朝着面色铁青的陈国生问:“你们开的可真快,从县城到黄家沟子需要大半天的时间吗?”
陈国生没回答,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早上蒙馨雪已经把事情跟我们说的很详细了,我哥,不,陈国富监守自盗勾结邪道术士害人,罪名一经查实我们一定会严办…;…;”
“严办?怎么个严办法?”
白薇一声冷哼,陈国生又说:“这你们放心。今早开过会后,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把事件报告了上级,并且联系了当地公安机关配合,陈国富总有一天会落网的…;…;”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抬手指着瘫坐在墙角处的易大师,又说:“现在我们能带这个人走了吗?”
说话间,陈国生一使眼色就让两个人过去拉易大师,没想到却被杨死和蒙馨雪二人又给挡了回来,陈国生一愣,立刻惊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易宁之前是从我们研究所逃走的,理应再由我们带回去,并且继续之前未完成的研究!”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让你们带他走。”
白龙笑道:“陈国生,你觉得我现在还能相信你们507吗?陈国富身为本地区研究所一所之长,可以说是507在地方分所的最大权利人。他竟然能勾结易大师做出这种事来,而你们竟浑然不察,这还怎么让我相信你们?这件事不单你会上报,我也会请杨死兄弟帮忙,上报到天诛府,好好考虑考虑跟你们507所的合作关系是否应该继续…;…;”
一听这话,陈国生顿时慌了,话语都软了下来,说:“白龙,你也不能这么说。我哥和易宁勾结的事情我们真的不知道,我哥他也是被名利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发表一项突破科学性震惊世界的研究,虽然他之前害你,但你终究没死,差点被炼成鬼子母的那个女人被杀更不可能有他参与!我哥从小就胆小,这我比谁都清楚!”
“呵呵,说到杀人这件事上,我觉得还是把易宁交给公安机关比较好,毕竟他现在可是杀人犯啊,我就更不能轻易地交给你们了…;…;”
“白龙,你,你太咄咄逼人了!你别忘了,现在你也不过是天诛府的通缉犯而已,如果我把你的事转达给天诛府的话…;…;”
“你威胁我?”
白龙微微皱眉,蒙馨雪却在一旁笑了起来,冷冰冰说:“陈国生,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你们507所的高层干部监守自盗,勾结妖道炼制鬼子母,不惜草菅人命。这种时候。你要插手我们天诛府的事,我也不反对,但你觉得天诛府的人是会信你,还是信我?我大可以说我受命到此追查白龙下落,但是并没有发现白龙。就先巧合之下撞破了你们507的阴谋…;…;”
“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颠倒黑白!”
说着话,陈国生转头朝杨死望去,似乎是在向杨死求助,希望他能说一句公道话,然而杨死只是慵懒地躺在炕上伸了个懒腰。一言不发地又别过头去继续装睡了。
“好,算你们狠!”
陈国生气得瞪了下眼睛,又朝白龙说道:“我现在只想尽可能的将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小,至于陈国富的事,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研究所一定会追查到底,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白龙,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出来,而作为交换,我们的条件就只有一个,把易宁交给我们,以免事情节外生枝,造成不好的影响…;…;”
听陈国生这么一说,白龙终于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陈国生说:“你能做得了主吗?”
陈国生坚定地应了一声,答道:“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我们都在研究所里仔细开会分析,并且等待上级指示,眼下研究所的全权事宜已都委托给我处理。我能做主!”
“很好,我有三个条件。”
白龙说着竖起三根手指,又说:“第一,彻查陈国富下落,虽然他算不上触犯刑法,但对于507来说,这种败类污点必须拔出,否则的话,你们507的整体影响力必将直线下滑…;…;”
“这你放心,虽然他是我哥。但他做出这种事来,我绝饶不了他,我用自己的信誉跟你担保!而且这件事对我们507确实影响极坏,上级已经批准,近期我们就会展开严格的内部调查。以免再有害群之马混在我们之中…;…;”
白龙笑了笑,接着说:“第二件,我知道易宁和你们还有很多合作,其中甚至有些合作项目是不能见光的,作为官方超自然研究机构机构。你们试图了解我们的世界,以便更容易的控制我们,这情有可原,但易宁这种人,只要活着就会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所以请你们一定好自为之,一定要好好看住他,不能再让他为害一方了…;…;”
“我答应,而且一定尽全力做到最好!我们507所的出发点和你们这些奇人异士一样,都是想让老百姓们安居乐业的过好日子。处理易宁这类危险分子是我们分内之事!”
“第三件,你眼前所有人,都和我的事情无关,更没有同党之嫌,于情于理都请你尽量保护他们。以免被我所累,而我身上的事情,我自己会给天诛府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也答应…;…;”
陈国生话一出口,一声‘等等’却忽然从人群后面传来,而喊出这话的,是我。
听我一喊,陈国生立刻正颜厉色望了过来,问道:“小六子,你想说什么?”
“第三个条件,我觉得应该改一改。”我笑着说:“我知道你们507所的总部高层正在配合天诛府捉拿白龙,并且命令你们全力配合,但说过你们不把白龙的行踪上报出去,或者说帮白龙打一打烟幕,又有谁会知道他在这里呢?那么又有谁需要担责任呢?”
听我说完。白龙立刻皱着眉说:“小六子,你被捣乱。”
我笑了笑,回答道:“白龙,我知道你也想尽早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如果你为了我们牺牲自己的话,又有谁能帮你这个忙?所以你觉不能自投罗网,因为只有你自己能帮自己…;…;”
我话说到这儿,蒙馨雪也凑上来说:“白龙,小六子这话说的没错,而且确实符合逻辑。我虽然接到负责抓你的任务,但在这里发现你行踪的消息却一直没有上报,只要研究所的人愿意配合,把汇报资料中关于你的事情全部抹除掉,那么谁都不会知道你来过这儿。”
话说到这儿,蒙馨雪又朝躺在炕上的杨死望了过去。问道:“杨死,我这个提议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正背对着我们躺在炕上的杨死没有回答,但蒙馨雪话音刚一落下,就听从炕上传来一阵强烈地打鼾声。
蒙馨雪微微一笑,又转身问陈国生说:“陈国生,这对你来说应该并不难办,你意下如何?”
陈国生低头想了想,终叹了口气说:“由于情况紧急,上午时我们虽然将我哥勾结易宁的事件通报了上去,但其他事情的详细经过确实还没来得及汇报,好吧,我答应你们…;…;”
一听这话大家都松了口气,而陈国生也没再多逗留,叫人带走易大师后,很快也黑着脸离开了。
陈国生走后,大家都坐在屋里闲谈了起来,谈笑间回忆起昨夜的惊心动魄,简直就如一场噩梦一般。
而趁着其他人聊天的功夫,五爷朝我使了个眼色,说:“小六子,你让我去赵大年家打听结巴仙那事儿,你还记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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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五爷这话,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的杨死‘呼啦’一下就瞬间坐了起来,盯着我俩让我俩继续说。
而忽然被五爷一问,我竟懵了一下,仔细一想,那似乎还是我们在老奶奶庙后面山沟里火烧黑蟒蛇时的事,后来因为李秀秀饭店里的‘红裙女鬼’未能除掉,于是小茹我们跟着李秀秀的车去了她的饭店,结果被那女鬼追得团团转,差点连命都丢了。多亏白龙突然出现救了我们。
而那之后接踵而来的就是五爷的孙子小三子丢失事件,我们忙着回黄家沟子寻找小三子的下落,拜托五爷去赵大年家办的那件事,竟然就全给抛在脑后了。
我仔细一想,事情的起因,源自于村里屠户赵大年的爸爸赵小松,七年前所经历的一件怪事。
赵小松也是屠户,当年蹬着三轮车出村赶集卖肉时,在距离村口李疯子那破窑洞不远的地方遇见了一只大肥羊,就起了歹心想抓走顺便卖掉,谁知抓羊时却发现那羊竟长着一张人脸,把赵小松吓了一跳,后来那人面怪羊就跑了,而赵小松也在那件事之后的第四天,感激卖肉时不小心把三轮车蹬进了路边的斜坡里。脑袋正好撞在一块大石头的石头尖儿上断了气…;…;
这事情是当天五爷回想起来的,虽然赵小松已经死了七年,但碍于儿子赵大年还在,于是我就让五爷过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出一些关于当年那结巴仙的蛛丝马迹来。
一回忆起来,我立刻朝着五爷连连点头,问道:“五爷,是不是查出什么线索来了?”
五爷点了点头,随后款款道来。
那天我让他先去赵大年家探探口风,五爷就直接去了。一见是五爷到来,那正杀猪的赵大年亲切无比,毕竟当初‘万骨枯井地宫’那件事时,五爷也算是赵大年的救命恩人之一呢。
于是赵大年甚至连手里的活儿都扔下不管了,招待五爷进了屋,哪知道当五爷一提起七年前赵小松惨死一事时,赵大年的脸色忽然就变了,没等五爷问到结巴仙的事儿,他竟然就自己先提了一嘴,反问五爷说:‘你是不是也想问那只人面怪羊的事?’
听到这话,五爷直接就愣住了,就追问赵大年说:“怎么,什么叫也想问,难道还有别人来问过?”
可赵大年竟然没说,嘻嘻哈哈笑着就打起了马虎眼来,之后五爷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赵大年却很聪明,几次绕着弯子不说实话,五爷就有点生气了,于是随便找个理由就离开了。
听五爷说到这儿时。我有些失望,但赵大年说的那句话,却无意勾起了我的兴趣,就又问五爷说:“这么说,您从赵大年嘴里连一点有用的事儿都没撬出来?”
“那次去是没有。可第二次去就有了。”
五爷一笑,又接着说:“本来我走的时候挺生气的,心说这小子也忒不识抬举,可是这件事毕竟事关重大,又是你小六子亲口委托我去办的。我办不好怎么行,于是啊,当天傍晚时我拎着两瓶酒、两只熏鸡就又去了…;…;”
五爷告诉我,他刚进赵大年家院子时,赵大年的神情还有些戒备,不过一见五爷拎着熏鸡,立刻就软了下来,领着五爷就进了屋,这倒不是吹的,五爷可是专业做熟食的,尤其自家熏的鸡,在十里八乡名声很大。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再加上赵大年本身酒量就不好,酒刚喝进去一瓶他就说了实话了,告诉五爷说,前不久也有俩人才刚刚来过,开着车穿着黑西装,打扮得特别精神,赵大年以为对方是来买猪肉的,就凑上去问。哪知道对方却忽然掏出一沓子钱来塞给赵大年,说只想问他点事情,问完就走。
有人白给钱还不要猪肉,赵大年当然乐意,就笑呵呵把两个人让进了屋里,让他们随便问,就算问他哪天把自己媳妇拖玉米地里‘正法’的,他都照答不误。
不过,显然对方对那种事可没兴趣,随后其中一个开始问话。而另外一个则是掏出个笔记本来,开始坐在一边做笔录,他们所问的,正是当年赵大年父亲赵小松惨死一事,以及关于那只人面怪羊的事情。
那时候赵大年可没后来对五爷这么戒备。果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都如实说完了之后,甚至还主动告诉那两个人说,当年自己父亲捅那人面怪羊留下的杀猪刀,他还保管着呢。因为父亲死时那一套吃饭的家伙事儿就成了遗物,成了父亲留给他母亲的念想,所以母亲一直珍藏到了现在,也从来不让赵大年碰。
听到这话,那问话的就对赵大年说:‘那你能不能想办法从你母亲那里把杀猪刀给弄出来,我们想看看,看完就还给你’,赵大年二话没说就同意了,随后让两个人先在屋子里喝茶,就揣着钱跑去了不远处老母亲的家里。
他倒是不担心那两个人把他家里的家当都卷走。因为他全部家当加起来,恐怕都不够那一沓子钞票值钱,趁着老母亲在院子里干活,赵大年进屋翻出那套道具来,揣怀里就跑。又回了自己家将杀猪的刀具交给了两个西装男看,并千叮咛万嘱咐说‘你们可以看,但是不能带走,因为这是我爸留的念想,不还回去我妈发现了饶不了我’。
两个西装男连连点头,又跟赵大年聊了一阵子,随后见问的差不多了,竟把那套刀具直接揣进了自己公文包里,随后跟赵大年要刚刚给他的那一沓子钱。
赵大年直接就傻眼了,但还没等问是怎么回事。两个西装男已经冲上去把他按了住,从他身上搜走钱后竟还警告赵大年说:‘今天的事你最好别跟任何人说,如果说出去,我们就把你抓进去关起来!’
赵大年也不是那么好吓唬的,这才想起壮着胆子问他们是什么人。于是其中一个西装男抬手往窗户外院门方向一指,说:“你别管我们是什么人,知道多了对你不好。可我告诉你,你刚才看见我们开的那辆黑色汽车了吧,前脸车灯中间那四个圆圈见过没?这可是官车,有权有势的大官才能做的,就你这种农村穷鬼,碰一下都得抓进去,现在你明白了吧?”
那年头,汽车本来就不常见,比如南赵庄算是我们周边比较富裕的大村了,村里出了好几个大老板,但开得起汽车的不超过五个,而当时全村最好的车也就是李秀秀的桑塔纳了。至于黄家沟子,算是周边十里八乡里出了名的‘穷乡僻壤’。村里这些年也没出过啥大官大老板,趁钱的都少,就老光棍多,所以一户买得起汽车的都没有,最有钱的当属黄家的‘土地主’大爷了,顶多也就趁个养猪场,座驾是台上海50拖拉机,还他妈总摇不着火,跑起来呼呼冒黑烟。
对于那个年代、那个现状来说,老百姓自然不懂什么叫‘四个圈’,更没见过几辆官车,最基本的认知仅限于:坐得起汽车的是大款,坐得起黑汽车的是大官,坐得起黑汽车、车头还插俩小旗儿的,不用问,伟人。
被那俩穿西装的一吓唬,赵大年当时就怂了,随后两个西服男揣着刀具和钱大摇大摆就走了出来,临走还给了赵大年两脚,赵大年那叫一个气,因此后来五爷去他家问事时,赵大年就再没给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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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五爷说完这些,我不禁暗想,这么说来,难道那套刀具上藏有什么结巴仙的线索?
见我低头沉思,五爷不问也知道我在想什么于是又说:“我跟赵大年喝酒时,旁敲侧击问了一嘴,那刀跟七年前那只人面怪羊难不成有什么联系?随后就听赵大年说,当时那两个穿西装的看刀时。似乎嘀咕了一句‘这把剔骨刀刀刃上可能保存着怪羊的血’…;…;”
“五鬼追踪术!”
听五爷这话出口,正专心致志听我们说话的杨死忽地狠狠一拍大腿,激动地吼道:“你们刚刚说,那个屠户赵大年的父亲赵小松,七年前用一把杀猪刀捅过结巴仙的肚子,这么看来那两个穿西装的应该也是行家,他们想利用杀猪刀上结巴仙的血迹,再用术法寻找它的位置…;…;”
杨死这话一出,白龙立刻在旁边皱着眉接话说:“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年多的时间,就算是那把杀猪刀之后再没有染过别的牲口的血,光放七年不刷。那血迹也早就干了,如果他们真是想通过类似‘五鬼追踪术’的术法来寻找结巴仙的话,施法之人必定道行极深,甚至有可能还在你我之上…;…;”
话说到这儿,白龙微微皱起眉来,转头问正低头沉思的蒙馨雪说:“小雪,类似追踪、设伏这一类的术法,你们道家分支天心派应该是最拿手的。据你分析呢?”
白龙的问话却换来蒙馨雪一声冷笑,扫了白龙一眼说:“别的我不知道,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七年前会发生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蒙馨雪一句话,竟将白龙问得哑口无言,见白龙不说话了,于是我傻兮兮问:“怎么了,七年前还发生过什么事?”
蒙馨雪懒洋洋又扫了我一眼,没理我,白龙也没接这话茬儿,转而又说:“虽然对方要做什么,咱们还完全猜不出来,但对方的身份,我想,多少算是有些眉目了…;…;”
听到这话我也点了点头,冷哼道:“我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平时穿西服开汽车的可不多见,有这种待遇还经常出入我们这种地方的,我只能想到一伙儿人…;…;”
我和白龙互通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507。”
而这话说完。五爷却摇了摇头,沉思道:“最初听赵大年说起这事时,我也想到过那两个去赵大年家的可能是507的人,毕竟穿西装、开汽车、又涉猎这种事件。竟还动不动就搬出正府来吓唬人,这完全就是陈国富的做法啊!可是又一想,没道理啊!小六子你还记不记得,当天来给咱们送关于结巴仙的情报、并且为咱们指明七年前赵小松这一事件的,可是陈国生啊,他自己不就是507所的人,干嘛还要帮咱们呢?”
杨死听完一声冷笑,答道:“五爷,您太小看507了,这潭水深得投不到底,这个打着官方超自然研究组织旗号的秘密研究机构,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连我们都摸不到头脑,更别说是您了…;…;”
白龙也在一旁点头说:“这话倒是不假,所以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507派去的人,如今我们都要从507切入才行。至少他们是嫌疑最大的,也是目前这整件事里我们唯一能抓到的破绽…;…;”
话说到这儿,白龙眉心紧锁又低下了头来,沉思道:“那个结巴仙,确实隐藏极深,而且综合种种迹象,我总觉得它身上可能藏着什么大秘密,如同一把开启整个真相的…;…;钥匙…;…;”
随后大家又一阵探讨。便没再继续说这结巴仙的事了,一来我们掌握的情报确实太少,二来经过昨晚那一场恶战,大家都已经身心疲惫。只想放松下来都好好休息休息。
算是为庆祝终于将易大师绳之以法,于是傍晚时我没让其他人离开,将昨晚所有帮忙出力的人都留在了家里,打算开个宴会大家好好的吃一顿。算是庆祝这得来不易的胜利。
大家一致赞同,于是老四赶紧回熟食铺子去拿熏鸡腊肠,黄家大爷负责回家搬好酒,白薇、小茹两人挽起袖子也下了厨,一个负责炖鱼炖肉、一个负责炒菜焖饭,陈国生和李家夫妻都去厨房帮着打了下手,而看孩子的任务就交给了蒙馨雪和杨死,李秀秀则是开着车回南赵庄。去接久未露面的孙二虎和厨子大宝,毕竟都是有功之臣,总不能把他们忘了。
大家都忙活起来之后,白龙、五爷我们三人从屋里撤了张炕席。铺在院子里往上面一躺,翘着二郎腿就开始混吃等死,毕竟我们仨是重伤员,谁敢指使我们干这干那的?
休息时我问白龙,说:“白龙,昨晚…;…;我到底怎么了?”
白龙被我问得一愣,随后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什么怎么了?”
“昨晚我好像发了疯。以前我可从来没有那样过,甚至…;…;甚至差点儿连秀秀都…;…;”
一回想起昨晚我凶神恶煞般扑向李秀秀的情形,现在心里还是一阵后怕,我还记得我当时的心情就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的大海。汹涌澎湃的杀意从身体里涌出,是真的想要杀死她。
见我出神,白龙却不以为然地道:“你想多了,大概是因为那鬼子母的冤情太过震惊愤怒,然后又身处在阴气极重的环境之下,所以才难免冲动了吧,这情有可原…;…;”
“真是那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白龙没再说话,别过头去竟然自顾自地唱起了歌儿来,可我心中还是难免疑惑,就回头望向了正躺在另一边的五爷,只见五爷也在紧紧拧着眉头若有所思。一见我望过去,立刻有意避开了我的眼睛,扭过头去假装呼呼大睡了起来。
我们这一趟,一直从四五点钟躺到了太阳下山,一阵忙活之后,一大桌香喷喷的饭菜也已经准备好了,杨左生和老四开始在院子里放桌子,毕竟这么多的人,进了屋也装不下,索性不如在外面吃,而直到这时,李秀秀才开着车回来。
李秀秀走进院子时我们一看,竟然只有她自己,我就问:“秀秀,孙二虎和大宝呢?”
李秀秀撇了下嘴,叹道:“大宝才刚刚恢复,身体还虚弱得很,在我家炕上躺着下不来,所以说改天再过来谢谢大家,今晚就不来凑热闹了…;…;”
我一想,这倒是情有可原,毕竟大宝前几天就被那红裙女咬伤了,结果在李家炕上一躺就躺了几天,每天闹着肚子疼,茶不思饭不想就跟坐月子似的,现在才刚刚好转,确实应该多休息。
随后我又问:“那孙二虎呢?这小子好吃懒做的,平时看我家有剩饭都忍不住啪啦两口,现在我们准备了这么丰盛的饭菜,他能不来占这便宜?”
“快别提他了,提起他来我就生气!”
话说到这儿,李秀秀脸竟突然红了,瞪了下眼说:“回村后我先去的他家,毕竟我也好几天没看见他了,说实话还真有点想他,可到他家时在门口叫了半天他也不出来,我一看大门虚掩着呢,就没客气,直接进去想看看他干什么呢,结果你才他干什么呢?”
“干什么呢?”我问。
“我进院子一看,大白天的,他家屋里竟然挂着厚厚的窗帘,我就往中堂走,结果没等先帘子进屋呢,就听见…;…;就听见里面传来个女人的…;…;轻叫声…;…;”
话一说完,李秀秀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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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成年人,一听李秀秀说到这里,瞬间都明白了,五爷开始皱眉头,白龙开始嘿嘿坏笑,杨死、蒙馨雪吓得赶紧堵住那两个孩子的耳朵,李家两口子开始窃窃私语,白薇听到后也愣了一下,眨巴着眼问:“他家是不是有客人?”
我笑着说:“是不是客人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孙二虎把人家伺候的挺到位…;…;”
我话说完。李秀秀又没好气地说:“虽说我也知道,孙二虎这小子平时就偷抢拐骗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可是大白天的,他怎么能…;…;怎么能…;…;”
“秀秀,我倒是不关心这个…;…;”
我笑呵呵说:“我关心的是,他前几天还一直死缠烂打着想追你呢,怎么这么快就又找到新的了,这速度也够惊人的!”
“哼,你要这么说,我还真觉得是件好事呢,至少免得老烦着我…;…;”
李秀秀说完摆了摆手,又道:“得了得了,咱也别提他了,爱来不来吧…;…;”
说完话。李秀秀去就给小茹、白薇帮忙端菜去了,我一想也是,反正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们本来也就没再把他当成过外人,而且,既然他和大宝都没能来参加庆功宴,又都在南赵庄,等哪天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再一起去看看他们也不迟。
我正想到这里时,就听一阵拖拉机声从门外传来。随后黄家大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朝我们狂招手喊道:“快来帮忙,我把我养猪场里埋了好几年的压箱底女儿红都搬过来了,帮忙抬坛子来!”
听到这话,老四、杨左生等男人赶紧往外跑,白龙、五爷我们三个可不管他,假装没听见,躺在院里继续休息,谁知黄家大爷见了,竟然急匆匆地径直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眼看着黄家大爷走到身前,我装不下去了,就嘿嘿笑着说:“大爷,抬个坛子有他们几个就够了,我们可是伤员,您就放过我们吧…;…;”
“哎呀,不是这事儿,是我家老三的事儿…;…;”
“三姑娘?三姑娘怎么了?”我问,而直到这时我才想起,三姑娘竟然已经一整天没露面了。
随后就听黄家大爷皱眉说道:“我刚刚回家去拿酒时,去了一趟我家老院。想通知老三晚上来你这儿吃饭,可一进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听见老三屋里噼里啪啦的热闹非凡,我推门进去一看,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大爷的话立刻勾起了我们的兴趣。
大爷沉默了一下。脸色不免难看了起来,又说:“我看见老三,正一个人趴在屋里地上…;…;弹玻璃球…;…;”
“弹…;…;弹玻璃球?”
大爷点了点头,又说:“我家老三从小就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更是从来碰都不碰,今天突然这么反常,我就问了一嘴,谁知老三转过头来时,脸色白得吓人,双眼眼皮黑乎乎的,就跟几天没睡好觉似的,还朝着我一个劲儿的咯咯咯地怪笑,把我当时就吓傻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惊,赶紧朝着大爷惊问:“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问她有没有事儿?老三摇了摇头,我就告诉她你们叫她过来吃饭呢,就赶紧出去了…;…;”
“你也没问问她突然这么反常是怎么回事?”
白龙话一出口,大爷叹道:“白龙兄弟,我问了又能怎么样?我跟着小师傅经了这么多事了,自己有多大的本事我自己还能不清楚?我能看出老三铁定有问题,可我怕我真当面问出问题来,没办法啊,这不是,我赶紧就过来找你们来了。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妹妹了,你们可千万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听黄家大爷说得急切,白龙我们都失了笑容,我心说这也太突然了吧,昨晚才好不容易解决了那差点成型的鬼子母,怎么今天就又出了这种怪事?
谁知道我刚想到这儿,都没等叫过白薇来商量个应对的办法呢,却见一席人影已经从黑乎乎地大门口外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我定睛一看,正是三姑娘。
三姑娘身上披着一件大红色的妮子袄。走路时身形微微前探,整个身体僵直僵直的,给人一种及其不舒服的感觉,而更让人怀疑的是,她进门时双脚脚跟一直是掂起来的…;…;
我又往她脸上一看。果然就跟黄家大爷说的一模一样,脸色苍白、双眼发黑,额头上若有似无地还缠着几许黑色的烟雾…;…;
不等我看出怎么回事来,白龙已在旁边冷冷发话:“糟了,这姑娘被鬼上身了…;…;”
“鬼。鬼上身?”
我和黄家大爷顿时一惊,白薇冷眼盯着一步步走进门的三姑娘,又点了点头道:“人立于天地之间,上承天道下接地气,而鬼只是残留于天地之间的一团能量,上承不得天,因此惧怕日月三光,下接不得地,因此脚跟离地悬于半空,三姑娘身上有东西。而且是两个…;…;”
“两个?她被两个鬼上身了?”
我顿时惊呼了起来,这时白龙盯着我道:“小六子,你仔细看三姑娘头顶,能看见什么?”
“我看见…;…;”
按照白龙的话,我仔细盯着三姑娘的头顶上方就看了起来。仔细一看,隐约就见一团徐徐地黑色青烟正从三姑娘头顶上冒出,随后逐渐地飘落下来,落在三姑娘的额头处,形成一团黑色的烟幕…;…;
我把这话一说,白龙点头道:“被鬼上身之人,身上阳气被阻,阴气则由身体最薄弱的地方冒出,也就是头顶卤门。人身上有三把火,一把再卤门两把再肩膀。阴气冒出来后会先淹了卤门那一把火,从而使人精神恍惚,随后阴气从头顶落下,渐渐游走于额头与两眉之间,形成一团烟瘴遮住印堂。使人身体孱弱腰酸背疼,并且自此霉运连连,这也就是所谓的印堂发黑,再之后,阴气会顺着印堂流往鼻上,顺着两侧鼻翼分由两路又落上人的肩膀,自此肩膀上的两把火也被阴气压灭,这人就彻底被鬼附上,只能任其摆布了…;…;”
说到这儿,白龙又抬手一指三姑娘,接着说:“你再仔细看三姑娘脸上五官,透过那层烟瘴,你能看出什么?”
“我能看出…;…;”
我按照白龙的话仔细盯着三姑娘的脸一看,起初看时,除了看她脸色很差之外倒是也没看出别的什么来。可看着看着,我就觉出了不对来,三姑娘的脸上,竟逐渐现出一道道的虚影重影,就像是原本脸的轮廓之下,竟还有个新的轮廓…;…;
我一边仔细盯着走进来的三姑娘打量,一边沉沉说道:“好像…;…;好像是个女人,长头发的女人,看起来似曾相识…;…;”
话说到这里时,我已经渐渐能看清那虚影轮廓的模样,不由地心头猛然一震,再度惊呼----
“是,是那个红裙女…;…;”
我话一出口,一旁的黄家大爷、五爷都惊了住,甚至我也已经彻底慌了神,昨晚那红裙女不是已经被火给烧死了吗?
而这时我又往三姑娘肚子部位望去,仔细盯着一看,虽然三姑娘肚子仍旧平坦未见突出,但细看之下竟也逐渐现出一张模模糊糊地人脸来,那是个稚嫩地孩子的脸孔…;…;
果然是她…;…;
我正不知所措时,白龙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满意地点着头笑道:“我当初果然没有看走眼,小六子,你的资质很好,这么短的时间里竟就能以自己之力渐渐开了天眼,不简单啊…;…;”
说完这话,他又朝那已经走近的三姑娘说:“你看得没错,那是昨晚被火烧死的那只鬼子母的魂儿,又借着三姑娘的身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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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话时,正巧白薇端着一盘菜从中堂走了出来,一见三姑娘来了,立刻把菜往桌子上一放,亲热地就迎接了过去。
“三姑娘,你怎么才过来呀,快自己找个座儿,咱就开饭了…;…;”
话刚说到这儿,白薇满脸的喜悦中忽地闪过一丝慌张,戛然止步往后一个错身。余光扫向中堂跟出来的小茹,怒声吼道:“小茹!准备法器!”
一听这话,小茹当即愣了住,而白薇的吼声也瞬间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时就见白薇又抬手一指立在院子中一动不动的三姑娘,再度怒吼着问:“好你个鬼子母!都已经成了孤魂野鬼了,你还敢来找死!看我不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说话间,就见白薇双手结成手诀,就想往三姑娘身上扑,哪知道才刚冲到三姑娘身前,就听三姑娘口中传来个虚弱的声音----
“我叫…;…;王翠芬…;…;”
说这话时,三姑娘愣在原地依旧不动不摇不闪不避,甚至脸上看不出任何之前那鬼子母凶狠的神态来,而这一开口,两行热泪更已夺眶而出。
三姑娘这一表现不单让我们惊愕了住。甚至白薇自己也慌了神,猛地刹住了步伐,戒备地盯着三姑娘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时,杨左生、杨死和老四三人已经抬着黄家大爷带来的那一坛子酒走了进来,只听杨死微微笑着发话说:“她没进来时我就觉出了不对,但之所以没有拦她,因为我觉得她不像是来寻仇的,毕竟她也知道,我和蒙馨雪、白龙这种高手现在都在,她又已经是孤魂野鬼之躯了。现在过来寻仇,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杨死说完,白龙也点了点头说:“没错,她应该是有事要说,所以明明积怨已了,但一缕香魂依旧为散…;…;”
“可是…;…;”
白薇犹豫了一下,神情依旧戒备,我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说道:“你别紧张,你想啊,三姑娘现在也不是泛泛之辈,上有黄府二奶奶坐镇,旁有鬼仙小虎子保驾护航,不经她的同意,普普通通的孤魂野鬼哪儿能上得了她的身啊!”
听我这么一说,白薇总算放松了下来,就问三姑娘道:“鬼子母,你来干嘛?”
“我不是鬼子母,我叫…;…;王…;…;翠芬…;…;”
三姑娘沉沉开口,话音很轻缓。而且有些含糊不清。
白龙一听,立刻也站起来说:“她强占萨满仙家的肉身,看来还不太适应,白薇,你摆一个固魂护魄的小法阵。她会好一点…;…;”
白薇点了点头,随后让杨左生和老四赶紧帮忙准备法坛。
说是法坛,但其实也不过就准备纸笔黄纸、朱砂鸡血,以及一碗清茶、一碗白米和三炷清香而已,都准备妥当之后。白薇扶着三姑娘盘腿坐到了我们铺在院子里的炕席上,先用鸡血在三姑娘额头上写下了一个‘避’字,这叫‘血墨遮堂,以避三光’,写好之后白薇用朱砂勾兑墨汁连画成了八张黄纸符咒,让我们帮忙分别摆在三姑娘周身八方,等于是将她圈在了里头,随后将插着三根香的香炉摆在正中,又将米碗、茶碗分供左右,盘腿坐下结印念起了咒来。
白薇念了一会儿咒,再看三姑娘,脸色竟变得越发地难看了起来,但精神头却明显足了不少,再张开双眼时,眼神之中混沌沌的一片昏花,张口说道:“我不是什么鬼子母,我叫王翠芬…;…;”
王翠芬款款道来,她说,自己祖籍四川,但幼年时就和弟弟一起跟着爹妈来这边打工。后来先是弟弟被拍花的给拐走了,随后没过几年父母染病早亡,只剩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边打工,因为老家那边已经没什么亲戚了,就想着在这边成个家立个业,以便落户安身。
那时候,恰巧易宁来到本地给个老出马仙当弟子学本事,王翠芬去找那出马仙算命时跟他聊过几次,就觉得他人还不错,竟渐渐的暗生情愫。巧合的是易宁也看上了她,于是托自己的师傅,也就是那位老出马仙给保了个媒,两个人就算是成了。
王翠芬说到这里时,我脑海中浮现出了个中年老大姐的模样来。那老大姐曾来找白薇求助过,就因为有眼无珠收了易大师这样的徒弟,后来被害得很惨。
随后王翠芬又继续往下说,告诉我们,后来没过了几年。她就跟易宁结了婚,并且易宁自己开了堂口,赚了不少钱,日子也过得蒸蒸日上,而易宁也对王翠芬特别好。
刚结婚那几年,王翠芬好几次提示易宁说想赶紧要个孩子,可易宁却不答应,总说什么时候还没到,不着急,王翠芬就琢磨。肯定是易宁想先忙事业,怕事业上不稳定,以后委屈了自己,因此也没多想,特别地安心。
可一直到几个月前。易宁突然跟王翠芬说,时候到了,想要个孩子,王翠芬盼这一天盼了好几年,就一口答应了下来,那之后,易宁对王翠芬更好了,每天从县城的堂口回来时都带大包小包的补品、零食给她吃,还亲自下厨给她炖肉吃,王翠芬感动不已。然而怀胎过了六个月之后,易宁带回来的补品变得越来越奇怪,各种蜈蚣壁虎和虫子,熬汤给她喝,说是特地找人寻来的秘方。喝了养胎,对孩子好。
虽然恶心,可王翠芬惦念是易宁的一片关心,再说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就每天照他说的去吃去喝,而再后来一段时间,易宁却忽然失踪了,那段时间把王翠芬给急坏了,后来托人到县城一问,原来是堂口出了事,都传易宁卷钱跑了。
王翠芬自然不信那么疼爱自己的丈夫,会舍自己而去,于是一个人怀着身子在家里等,等来等去,竟真把易宁给等了回来。然而易宁回来后没过多久,她就明白了当初所说的那句‘时候到了’,是什么意思。
把王翠芬在水缸里溺死的那个晚上,易宁终于对她吐露了实情,之所以几年前会看上她,并且娶她为妻,只因为王翠芬在老出马仙那里算命时,易宁无意间瞧见了她的生辰八字,拆开八字一算,便知此女命犯孤煞,生必克尽身边之人,这种人的身上原本怨气就很重,竟是易宁寻来的古法中,炼制鬼子母的最佳辅料。
于是易宁为炼制鬼子母而暗下杀心,但碍于当时术法还不成熟,因此用了几年的时间‘圈养’着王翠芬,王翠芬竟浑然不知,而后易宁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于是这才答应王翠芬怀胎生子,只因为他心里知道,投胎难缠落胎之鬼子,阴气更重,更强。
为了一方邪术,易宁就这样残忍的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并将妻子与亡婴怨魂从她肉身抽出,汇入了早就提前准备好的百尸皮中,但因六魄残留尸身之中被封,再加上那晚我的灵感出奇的强,因此竟然听到了王翠芬怨灵从水缸里传出的呼救声,这才发现了她的尸身…;…;
再之后,也就是昨晚,我们在山上火烧鬼子母,烈火焚毁了与王翠芬尸身模样相仿的百尸皮,本该让她身形俱灭,但怨魂即将被毁之际,一个人却将她救了,并且将她的怨灵偷偷引入了三姑娘肉身之上藏匿了起来…;…;
王翠芬说到这里时,我不禁微微一笑,问道:“王翠芬,我猜得不错的话,昨晚救了你的,应该是小虎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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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话出口,大家都为之一愣,唯有白薇笑了一下,说:“小六子,我不在这段时间你真是长进飞快,我想你是猜对了。”
而就在这时,三姑娘已默默点头。
看到这里,杨左生立刻惊问道:“小六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猜到小虎子身上?”
我笑答道:“之前在山上和鬼子母对峙时,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竟忽然间透过红裙女的眼睛看到了她生前的画面,她虽被易大师化为厉鬼,但生前及其悲惨,那没出声就被自己亲爹害死的鬼孩子更是可怜,而且在山上我布阵困住鬼子母时,隐隐约约能看到小虎子被三姑娘请来,时不时在阵中出现,与那红裙女一番缠斗,可我竟没看到小虎子和那鬼孩子动过一次手,颇有惺惺相惜的味道。所以我想,应该是小虎子感觉这同病相怜般的鬼孩子太可怜,又同为误入歧途的厉鬼转化而来,所以产生了某种共鸣吧…;…;”
听我说话时,白薇和白龙忽地相视一眼,只听白薇笑道:“看来你的天眼是快要开了。真不简单。”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又听附身于三姑娘身上的王翠芬道:“我昨夜本该同那肉身一起灰飞烟灭,确实是上仙小虎子救了我,将我的厉鬼之躯偷偷藏入三姑娘体内保存,我才能幸免于难,但因百尸皮阴气太重,虽我才惨死不久,但已无奈化为厉鬼不得投胎…;…;”
话说到这儿,三姑娘忽然起身,再度‘噗通’一声朝着我们跪了下来。哭嚎道:“这次承蒙上仙小虎子与三姑娘相助,我这一缕幽魂才不至于散却,但如今却要保守孤魂野鬼游离之苦,永生永世不得投胎转世,所以三姑娘为我出了主意,让我们母子今晚暂借她肉身一用,前来求助于各位大师,请你们…;…;帮帮我们母子吧…;…;”
听到这话,杨死忽地一声冷哼,说道:“怨魂可度,但厉鬼难容,这是千百年来我们道家的规矩,你已经化为厉鬼,身上怨气太重,想要得以超度恐怕并不容易,依我看来,倒不如直接将你打得魂飞魄散,一来可以了却你的痛苦,二来也免得你为祸人间…;…;”
杨死话一出口,一旁的杨小茹立刻瞪着眼反驳道:“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她虽然成了厉鬼,但也是易大师手中的被害者啊!你忍心把她打得不可超生吗?”
“忍心。”
杨死几乎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一声,又哼道:“恶鬼就是恶鬼,即便有再大的冤情,也终究难以回头。既然如此,何必再浪费时间呢,未免她伤及无辜,也未免痛苦永生,倒不如给她个痛快…;…;”
杨死话刚说完。白龙就在旁边摇了摇头,笑道:“杨死兄弟,你这话我赞同,这是大义之举,大义难容小情,但小茹妹妹的话我也赞同,她是大仁,大仁包罗万象。其实我倒是有个方法兴许能帮到王翠芬,只不过确实有些复杂,可能有损道行,甚至会折寿…;…;”
“如果真能帮她,折寿我也不怕。”
白薇在旁边微微一笑,小茹和杨左生也立刻表示赞同,就询问起白龙是什么办法来?
白龙沉思片刻,忽地抬手指着三姑娘说:“我所说的折寿并不是折你们的寿,而是折三姑娘的寿,如今能帮王翠芬的,恐怕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哥,你的意思是…;…;”
白薇一愣,白龙又道:“杨死所说没错。虽然王翠芬才死不救,按理说积不下什么太大的怨气,但因为她被易宁做法融入百尸皮中,可谓是被浸在了世间最为强烈的阴怨之气之中,再加上自己本身八字不善,这才导致她加速成为了厉鬼,甚至已能算得上是邪道的鬼仙了,虽说才死没多久,但要说道行的话,恐怕她已在小虎子之上了…;…;”
“那。那怎么办?”
我一声惊问,白龙又说:“鬼仙自有鬼仙的归宿,正的能变成邪的,邪的同样可以变成正的,但她需要一个肉身。一个能导她向善的肉身,只要经常借那肉身修行向善,并且被多加供奉,勤加超度,我相信她身上强烈的怨气总有一天能够化解…;…;”
白龙话说到这里。我已明白了白龙的意思,这不就跟当初白薇给鬼仙小虎子所出的主意一样,于是我问白龙道:“你是想,将王翠芬归于三姑娘四梁八柱之内,由三姑娘慢慢为她超度,磨掉她的阴怨之气之后再想办法投胎转世?”
白龙微微颔首,笑道:“眼下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但王翠芬终与小虎子不同,小虎子前世为上方童子。本身就具备仙根,因此容易修善,可王翠芬身上阴气太重,已是穷凶极恶之鬼,如果将这种恶鬼请为堂口四梁八柱。必是违逆天道之举,三姑娘必会经受天谴磨难…;…;”
“我不怕…;…;”
这话忽然从三姑娘口中传出,那声音已与刚才不同,是三姑娘自己的声音。
随后三姑娘正颜厉色地盯着白龙说道:“白龙大哥,我该怎么做你只管告诉我,王翠芬是个可怜的女人,只要能帮到她,什么天谴我都不怕!”
三姑娘话说的坚定,可白龙还是又奉劝道:“你可得考虑清楚,你现在堂口之中。上堂办事的正仙为黄仙,而王翠芬死时已怀有身孕,如今化为厉鬼,可谓是一身两命,如果填进你的堂口成为四梁八柱。就占去了两个名额,也就是说,你的四梁八柱之中已容三只厉鬼仙,和正仙难免相冲,又因比重不同,堂口也将沦为个鬼堂口,日后恐会招惹阴司是非…;…;”
“白龙大哥,我意已决,什么都不怕!”
三姑娘微微一笑,又道:“我既然选择出马,就是想追随我姐姐的信念,我想,如果是她经历这事的话,她也会不顾一切选择和我一样的做法…;…;”
三姑娘提及二仙姑来,我不禁一阵惋惜。确实,当初二仙姑看出我身上的劫难时,明明可以选择撒手不管,但最终还是愿意挺身而出,更为了我的事而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听三姑娘说完,白龙点了点头,笑道:“如果是黄家二姐,确实会选择和你一样的做法,你二姐这个人品性忠良,我还是了解的。她本是我天诛府下设‘九州镇抚司’中一员,负责监管周边两县邪祟作乱之事,虽不是我的部下,但我跟她交情不错,更因为她曾救过白薇一次,按理来说我还欠着她个人情呢,没想到她如今遇难,实属可惜…;…;”
话说到这儿,白龙耐不住一声长叹,随后站起身来招招手说:“三姑娘,请你跟我进屋一趟,我会帮你引渡王翠芬上身,从此之后,她便是你麾下四梁八柱,为你所用,愿你早日将其超度投胎…;…;”
白龙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去,三姑娘紧随其后,快步跟上。
两人进屋之后,我问白薇说:“白薇,总听你说二仙姑救过你一命的事,可你从没说明白过,到底二仙姑怎样救的你?”
我一问完,白薇脸上竟流露出几分伤感了,随后摆了摆手,敷衍道:“都是陈年旧事了,何必多提呢。”
说完这话,她竟立刻开始转移起话题来,转身朝着蒙馨雪问道:“蒙馨雪,我现在最有兴趣的是你们天诛府的事,你能不能给我说说,我哥到底为什么会被扣上个叛徒的罪名?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九州镇抚司守护各地的人员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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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一问,蒙馨雪阴沉下了脸来,沉沉说道:“这些事本来是我们的内部机密,不该对外泄露的,但是毕竟你也不是外人,又是白龙的徒弟,说就说了吧。”
随后蒙馨雪详细道来,告诉我们,这事情的起因,大概就是白龙在黄家沟子村外山上第一次遇到我们那时。发生的。
之前我已经大概的听说过,天诛府传承自明朝洪武年间,自元末战乱后妖孽横生,搅得百姓疾苦,因此洪武大帝朱元璋分别组建锦衣卫、天诛府两大势力维持秩序,锦衣卫类似于现在的国安局,全面负责国家安全以及全面性的谍报工作,而天诛府,则更贴近于现在我们有所接触的507所,负责研究和维持一些未知事物的稳定,做一些专与邪魔外道打交道的工作。
而天诛府又由四个不同的部门组成,传承至今,分别为十三道御史台、九州镇抚司、六部中书省以及五军都护府。
其中,九州镇抚司为各地镇守机构,依托古九州地图划分。总共派遣招揽了三百多名民间的奇能异士镇守各地,以便秘密维护一方平安,成员佩红玉,而十三道御史台为监察机构,负责监察镇抚司分散各地的镇守者行为、以及整个天诛府内各个机构派系的稳定平衡,成员佩白玉。
明朝时,除却京师、南京之外,计有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四川、江西、湖广、浙江、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十三省,设十三道布政使司,京师又称北直隶。南京又称南直隶,统称‘两京十三道’,合计十五省,十三道御史台依此划分而建。
十三道御史台成员需经常奔走各地,以便监视审查各地镇抚司驱魔人、以及分庭抗礼的各个部门中,是否出现了对大局不利的威胁,而身为十三道御史台的领军人----‘左都御史’,白龙更是身体力行,因此几乎每年大部分时间都会漂泊在外,名义上是‘游历’,但其实是到各地审查天诛府各部人员的工作情况。
以往每一年,白龙都会按照十三省划分顺序在地图上走一个遍,从没出现过问题,可今天开始例行监察后,他每到一个地方,并离开之后,当地的镇抚司成员就会因不同的原因而死亡,人员死亡的顺序、路线,竟和他的监察路线出奇的一致,当然了。他走过这么多的地方,也并不是每一个地方的镇守者都会突然丧命,但一路走来,还是已经有包括二仙姑在内的十几人遇难了。
听蒙馨雪说到这里时,我忍不住问她。二仙姑也不是被白龙杀死的啊?二仙姑分明是因为我的事情,才被万骨枯井里的黑老太爷派厉鬼掐死的,这恐怕没人比我和白薇更清楚了。
然而蒙馨雪却答道:“这正是整个事情的蹊跷之处,也是后来一直有十几人遇害后,总部才对白龙下手的原因。那十几人的死亡原因各不相同,有的被邪物缠身而死,有得死于车祸等意外,甚至还有完全找不到原因的突然死亡,唯独没有任何人死于明显的人为他杀。但这毕竟是驱魔界的事,这行里的事情本身用科学认知就解释不了,所以最大嫌疑人的帽子,就扣在了白龙的头上…;…;”
说到这里,蒙馨雪叹了口气,又接着说:“白龙和我分别担任十三道御史台的左右都御史,他是我的顶头上司,突然听说他叛道入魔残害同僚,也把我吓了一大跳,但这就是上级部门给出的调查结果,又证据确凿,所以一时间我也没有办法为他证明清白,唯一能想到帮他的方法,就是主动承担起了捉拿白龙的任务,这样一来,至少我能帮他多拖延一些时间。以便他自己查出线索,为自己证明清白…;…;但是说来也奇怪,自从白龙被抓住以后,九州镇抚司内竟真的再没出过命案,所有的线索情报都将真凶指向了白龙,就像是刻意想要把他置于死地似的…;…;”
“但我哥绝对不会做那种事!”
白薇正颜厉色地回答道,蒙馨雪也点了点头,又说:“这一点不光你清楚,我和他同事了这么多年,我也清楚。可现在我们只能用证据说话,别无他法。如果白龙不能尽快的找出为自己洗脱冤情的证据,相信用不了多久,天诛府上层就会以玩忽职守、故意为白龙拖延开罪等原因,把我调回总部。并且派其他人来负责捉拿白龙,到时候,可就糟了…;…;”
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了,我的心情更是沉重不比。我自然不相信白龙会做出这种违背天道的事情来,但种种迹象又将矛头全都指向了他,那么到底是谁想不择手段的将白龙置于死地呢?
沉默了没多久之后,‘吱’地一声门响从东屋传来,最先走出来的是白龙,随后三姑娘也跟出了门来,虽然面带倦色,但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不少。
见我们都焦虑地望着自己,白龙微微一笑,说道:“你们放心。三姑娘已经没事了,那厉鬼王翠芬也很配合,只要再多行几天法事,相信就能将她正式收为三姑娘的四梁八柱了。”
话说到这儿,白龙还不忘回头朝着三姑娘抱了抱拳。说道:“三姑娘,虽说你创得是鬼堂口,但我不得不恭喜你,有小虎子和王翠芬这两只厉鬼仙的道行护持,即便四梁八柱还没全部收齐,但你这堂口在周边各县之内,怎么都算数一数二的了,希望你能秉持道心,千万不可误入歧途,借鬼仙神力为害一方啊…;…;”
三姑娘坚定地点了点头。对白龙显然是满眼的感激。
而我忍不住打断道:“白龙,有你在,我们当然不会担心三姑娘的安危,我们担心的是你,你现在可是天诛府的通缉要犯。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想想。”
白龙摸着下巴一阵沉思,忽地莞尔笑道:“我现在唯一的打算,就是赶紧好好吃顿饭,我都快饿死了…;…;”
话刚说完,白龙屁颠屁颠就往院子里冲,抬手间招呼大家道:“菜都凉了你们还等什么?来呀,庆功宴,开始!”
白龙这一鼓动,周围其他人顿时都激动得跟着大呼小叫了起来,围到桌子前就开始甩开腮帮子吃喝,倒是白薇、蒙馨雪我们三个立在中堂里仍然脸色沉重,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白薇第一个朝院里走去,背着手一边往前走一边嘿嘿笑道:“算了,开吃!”
“白薇。可是白龙他…;…;”
我在后面叫了一句,白薇立刻转身朝我眨了眨眼,笑道:“小六子,我相信我哥的人品,更相信他的能力,你放心吧…;…;”
“恩,我也信!”
话说到这儿,我心头如释重担,一把抓住蒙馨雪的胳膊,拽着就冲向了饭桌…;…;
“肘子!给我留块肘子!”
…;…;
一场庆功宴,几乎将我们几个月下来的身心疲惫全都倾泻了出去,我们围坐在院子里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一直到后半夜两点多钟还没散场,但孩子要睡觉,老四和李家夫妻就分别带着小三子和李雪回了家,随后黄家大爷和小茹、杨左生三人也喝得先后钻到了桌子底下,杨死红着个脸,坐在旁边晃晃悠悠开始唱歌,五爷拿筷子敲着碗给他打节奏,蒙馨雪和李秀秀也都喝多了,互相安慰着开始哇哇大哭,一个说自己照顾白龙多么多么不容易,另一个说自己死了三个老公更不容易,不禁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倒是白薇和白龙一直坚挺,直到我喝得不省人事时,这哥儿俩还瞪着眼拧着眉对坐在桌前拼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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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那三天,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们前所未有的清闲,陈国生再没有来过,因为之前白薇一直不在的原因,也导致来看香算卦的人越来越少,我们几乎就没了事情可做。
休息了三天之后,由于白薇的精心照料,我和白龙的身体都恢复了不少,虽说我身上的伤还需要慢慢调养些时日。但是胳膊腿儿的总算是能正常活动自如了。
可白薇看得紧,李秀秀也每天带着自己炖的各种鸡汤鱼汤过来看望我和白龙,还嘱咐我俩必须老老实实在家里静养,绝对不能出去乱跑,一群人把我看得就跟个犯人一样。
而那三天我也再没见到过五爷,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被老四关在家里不让出来了,毕竟五爷伤得也不轻,而且年事已高,比我们更不好恢复。
可我和白龙本身就是那种闲不住的人,一连憋了三天,憋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无奈之下我俩就去求白薇,问她能不能放我们出门去看看五爷,毕竟好几天没见到他。早就想他了,我们不瞎跑,天黑前肯定回来。
起初白薇根本不同意,非得让我俩老实回屋待着去,可后来见我和白龙可怜巴巴的苦苦相求,白薇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松了口,说顺便让我们带点她自己蒸的点心过去,把白龙我俩乐坏了,就想直接出门。哪知道临走前白薇还是警告我俩说:“你俩给我听好了,想出去玩可以,但是绝对不许吓跑,更不许喝酒!”
我跟白龙一口一个答应,就心急火燎地去了五爷家,一进门就见老四正一个人在院子里忙活呢,一见我和白龙来了,立刻亲热地问:“哟,是什么风把你们两个重伤员给吹来了?”
“嘿嘿,反正不是什么好风。”
我嘿嘿一笑,又问老四,五爷呢?
老四叹了口气,抬手往屋里一指,抱怨道:“让我给关屋里了,你说他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出去跟你们吓跑我不拦着,可至少得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啊,他可是我亲爸,我能不管?结果刚说他两句,他竟气得拿鞋底子抽我。我一气之下就拿锁头把他锁在屋里了,每天只有吃饭和解手时才放他出来…;…;”
听老四说完,白龙我俩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而这时就听屋里传来了一阵暴躁地吼声----
“谁在外面说话呢,是不是有人来看我了!是不是!”
我们一听。那无疑正是五爷的声音,显然这几天快把老头子给憋坏了…;…;
老四赶忙把我们领了进去,打开门上的锁头放我俩一进屋,就见五爷正面无表情地坐在炕上,盯着门口的方向看…;…;
“五爷!”
不知怎的。我突然万许激动涌上心头,叫了五爷一声,再看五爷,双眼中也已是泪光闪闪…;…;
“小六子,你们终于来看我了!”
五爷哽咽两声,瞬间老泪纵横,我和白龙也都忍不住湿润了眼眶,老四在旁边一看,气得鼻子都歪了,吼道:“爸,我把你关起来可是为了你好!再说了,你们也就三天没见面好不好?”
“滚!老子不想看见你!你囚禁老子!”
五爷可不吃这套,登时朝着老四骂道:“你长大了,不拿老子当回事了!你看看你,人家小六子和白龙来家里做客,你连点点瓜子都不给准备,这就是咱家的待客之道?”
“得,我的亲爸爸哟,我这就去准备行了吧?小六子,你们先聊…;…;”
老四无奈地转身而出。再回来时真端了两盘瓜子进来,往炕头上一摆说:“行了你们聊着吧,老头子现在看见我就烦,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老四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五爷果然气得在后面噼里啪啦骂了起来,一直到老四出去后把门又锁好了,还在骂街。
我和白龙看得有些尴尬,就想劝他老人家消消气,哪知道就在这时,五爷前一秒的满面怒容却忽地完全收敛。猛一个翻身就朝炕角的被垛爬了过去。
没等我和白龙明白五爷要干嘛,却见五爷已经从被垛里掏出了两瓶二锅头来,回头朝着我和白龙嘿嘿笑道:“这傻小子可算走了,来来来,你俩快陪我喝点儿。老子这几天都憋死了!”
一听这话,我总算明白了他跟老四要瓜子是安的什么居心,就笑问道:“五爷,咱就拿瓜子下酒啊?你至少让老四给整俩熏鸡啊!”
“呸!熏你大爷!让老四发现我藏了酒,肯定得给我没收走。有瓜子你就知足吧!”
五爷说着一掀被垛,被垛下面竟然露出了个纸箱子里,箱子里装满了白酒,其中几瓶已经喝干了。
五爷叹了口气,又说:“老四平时就看我看得紧,不让我总喝酒,免得他总墨迹,我就藏了一箱子二锅头在自己屋里。”
五爷说完把两瓶酒拧开给白龙我俩一递,又笑呵呵说:“这几天啊,可把我给憋坏了。天天在屋里憋着自己偷偷喝酒,哪儿他妈有啥下酒菜,让老四知道我藏酒非得跟我急眼不可,这不,扫炕的笤帚都让我啃一半儿了…;…;”
五爷这话把白龙我俩逗得哈哈直笑。见他都憋成这样了,索性也不管白薇的忠告,就陪着五爷二锅头就瓜子喝了起来。
喝酒时五爷问我其他人这几天怎么样,我和白龙就简单跟他说了起来。
白薇这几天一直在家全职看着我和白龙,就跟个保姆似的,每天按点给白龙我俩送吃送喝,就差帮我俩端屎端尿了,白龙我俩无聊,没意思了就坐在炕上下象棋,要么就拿扑克牌玩‘小驴拉车’。总算是憋过了这三天。
而蒙馨雪虽然也没离开,但这三天来一直是走得多回得少,也不知道一天天的都在外面忙什么。
不只是她,张小茹和杨左生两人也是,但凡一有功夫就被杨死带出去操练。经常大半夜了才狼狈不堪地回来,累得躺炕上就睡,衣服都容不上脱,杨死脱了,自己的弟弟和师妹太废物了,堂堂天师道龙虎山弟子,怎么能天天被个阴阳道的门徒指挥来指挥去的,所以要好好训练训练他们。
听我们说完后,五爷又问三姑娘最近如何。
我答道:“三姑娘那儿也一切安好,五爷您放心,不过这三天我和白龙也没咋见着她,白薇说,三姑娘现在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尽心尽力的为王翠芬度化怨气,以便正式收为堂口四梁八柱。”
五爷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灌了口酒,笑道:“那个叫王翠芬的女鬼能得三姑娘帮助,也算是前生的造化啊!有时候我真佩服三姑娘,人漂亮,心肠又好,要不是我家老四太没出息,还带个孩子,我真想给他俩撮合撮合…;…;”
五爷说完哈哈一笑,嗑了俩瓜子,又问起了孙二虎和李秀秀那饭店的厨子大宝来。
一听这话,我不免叹了口气,答道:“大宝还在李秀秀家躺着呢,昨天上午,白薇带着小茹和杨左生刚去探望了他,回来说,大宝的身子骨实在太虚,直到现在还下不了炕,但身体里的阴气几本上是清理干净了,只需多调养,并无大碍。原本李秀秀可以想办法把他送回自己家的,可念及大宝因为自己饭店的事才弄成这样,所以不忍心,就想把他伺候好了再说…;…;”
“那孙二虎呢?”五爷又问。
“孙二虎他…;…;”
提及孙二虎,我不由地叹了口气,又说:“昨天白薇去看大宝时,倒是顺便去过他家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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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白薇等三人去李秀秀家时,大概是上午九点多钟,后来给大宝检查完身体又跟李秀秀爸妈唠了会儿家常,临走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来钟了,李秀秀一家三口想留白薇他们在家吃饭,三人不好意思,就推脱想去看看孙二虎,就告辞了。
自打我们上山除鬼子母时起,孙二虎就再也没露过一次面,大家倒都是挺想他的。于是从李家出来,白薇就带着小茹、杨左生直奔了孙二虎家,李秀秀原本也想跟着,但一想到上次去他家竟遇到那种情况,有些尴尬,就没跟去。
后来三人到了孙二虎家门前一看,大门仍旧虚掩着,白薇在门口叫了好一阵子可孙二虎就是不来迎接,一气之下三人就直接闯了进去,哪知道进中堂时,白薇三人所听到的动静就跟上次李秀秀来时描述的一样,只听见一个女人在里面时不时地轻吟,其中还夹杂着孙二虎粗疾的喘气声和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一听到那声音三人脸都红了,立刻就想到了一些小夫妻之间应该大半夜偷偷摸摸干的事儿。
但那可是大中午啊。这孙二虎也太不知检点了吧?
未免尴尬,三人赶紧推到院子里,白薇气得直接骂起了街来,让孙二虎赶紧给他滚出去,要不然就要砸他家玻璃了。
白薇骂了好几分钟之后,才见正屋的门徐徐打开,衣衫不整的孙二虎从里面笑呵呵走了出来,身上随便套着的衣服脏兮兮的,脸也脏了吧唧的,就跟好几天都没洗脸了似的。浑身恶臭难闻。
白薇见了,当即就嫌弃地说:“就几天没见,你怎么邋遢成这样了,就你这样的还能找到媳妇?你是中邪了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如果真是中邪,自然逃不过白薇的那双火眼晶晶,孙二虎家倒是一点异常都没有。
一见白薇三人,孙二虎倒也热情的很,就把三人请进去中堂就坐,小茹就问了:“你媳妇呢?赶紧收拾收拾带出来,给我们引荐一下啊?”
孙二虎连连推脱,说什么她害羞,见不得光,说着挠着头开始尴尬地笑,三人一想也是,就孙二虎这种人,能跟着他的姑娘估计也不是什么清白身家,又正被撞见俩人躲在屋子里干这种事,但凡要点脸的姑娘也不好意思出来啊。
于是白薇三人也没再提这事儿,白薇就问:“孙二虎。你这几天躲在家里也不出来,天天的都干什么呢?”
“嘿嘿,嘿嘿…;…;”
孙二虎一阵傻笑,随后偷偷往屋里一指,又笑着说:“没办法。我媳妇太磨人了,一会儿也离不开我啊…;…;”
“离不开也不能大白天就,就…;…;”
白薇气得皱着眉说:“你可得注意点身体了,你看看,几天没见这都瘦的跟个猴儿似的了。就算没见过女人,你也不能不要命啊…;…;”
白薇说这话时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让屋里躲着的那女人也听听,羞臊羞臊她。
随后四个人又坐在中堂里聊了一阵子,孙二虎的各种表现倒也正常,唯独时不时就偷偷顺着门缝往屋里扫量一下,然后又是扮鬼脸又是挤眉弄眼的嘿嘿傻笑,把白薇三人都给气坏了。
见时间不早了,白薇等人就想走,孙二虎却热情地拦住三人,让三人在家里吃顿便饭,毕竟当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三人见盛情难却,又因为确实已经太晚了,索性就留了下来,以为也不用让孙二虎准备什么好酒好菜的,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吃饱了好赶紧赶回黄家沟子继续监督我和白龙来。
孙二虎还真听话,真就什么都没去买,从碗橱里端出了个大海碗和四副碗筷来,就在桌上摆好了。朝白薇三人笑着说:“咱就吃这个,可香着呢…;…;”
白薇三人以为孙二虎是给他们拿出什么人间美味来了呢,结果仔细一看,那大海碗里盛着的竟是一大盆臭烘烘的泔水。
开始时白薇三人还以为是这混小子跟他们开玩笑呢,哪知道泔水一端上来,孙二虎竟然先流着哈喇子自己盛了一碗,稀里哗啦就开始吃,看得白薇三人直恶心。
白薇赶紧拦住他,就问他,这么多泔水从哪儿弄来的?孙二虎吃得满脸油水。用衣袖抹了把嘴说:“我拿着个桶去找村儿里人挨家挨户找剩饭剩菜,接回来的,你们尝尝?”
“我们尝你大爷!你是犯神经病了吧?我们是驱魔的,神经病可治不了!”
白薇、小茹和杨左生气得抬腿就往外走,孙二虎赶紧追出门来。一边追一边说要是这些不和他们胃口,就给他们准备别的饭,可三人哪儿还吃的进去啊,早就让他给气饱了,于是出了院子骑着自行车就回了黄家沟子。到了家之后气还没消下去呢,然后还拿我和白龙撒了半天气…;…;
…;…;
我跟五爷把这事儿前前后后一说,把自己也气得直皱眉头,灌了口酒说:“五爷,您说有孙二虎这样的没?对,他确实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偷抢拐骗什么都做,就是一地痞无赖,可咱好歹救过他的命对不对?白薇、小茹他们那么关心他,专程过去看他。结果他就给他们吃泔水?他还是人吗?”
听我说完,五爷也气得一拍桌子,哼道:“这小子无法无天了,说起当流氓来,老子算他祖宗!我这是让儿子囚禁着出不去。等我好了,我非得揍他一顿给小师傅出出气不可!”
话说到这儿,五爷话锋一转,又皱着眉说:“你说,这小子家里该不会真有什么精神病史吧?我听说这种病遗传。”
“就算有,他活二十多了,也没犯过啊?怎么就现在白薇一去,就他妈犯病了呢?我看呀,这小子是存心的!”
“存心?存什么心?”
“反正不是好心!”我骂道:“我告诉你们吧,从白龙让咱们画地图时。这小子就不给咱好好干了,画到一半竟偷跑回家,正好被我给撞见了!你们想,这小子以前不是总抱怨,说什么一跟咱们在一块儿就没好事。咱们还总让他帮着卖命,为咱们出生入死的,结果还不给他开工资,呵,我看这小子是因为这些生气了,所以想故意跟咱们保持距离…;…;”
“他妈的!”
五爷气得又骂一声,吼道:“我都七十多了,还不是为你们出生入死,你们也没给我开过工资啊?咱能处到一块儿,混的是情义,能用钱来衡量?不行,这件事我不能忍!”
说着话,五爷翻身爬到炕梢窗户旁,悄悄掀开窗帘缝往外看了看,回头又说:“小六子。孙二虎这事儿做得太浑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可忍不住!眼瞅着也就天黑了,今晚咱仨去干他一顿给小师傅出出气,你看咋样?”
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我把瓶子一举,立刻叫了声‘好’,随后我和五爷的目光都朝着白龙望了过去,白龙显然也已经喝到位了,鼻子都红了,哪儿还管自己什么身份,见我和五爷气势汹汹的,当即也拍着桌子吼道:“好!干他王八蛋的!今儿晚上咱哥仨金兰结义,谁不服干谁!小六子,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五爷,你就是我三弟!”
“二哥!”
五爷当即一抱拳,又说:“今晚七点多钟,老四出去给人送熟食,为掩人耳目一会儿你俩跟他一起离开,今晚七点跳墙出来,咱们村口集合不见不散!”
“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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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喝了没多久,就见老四在外面开始往三轮车上装熟食,我和白龙也就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出门时五爷特地让白龙我俩一人在腰里别了个空酒瓶子,以便交差,后来到了院子里老四果然一下就闻出了我们身上酒气,就问我们哪儿来的酒,为了给五爷顶包,我俩一口咬定是偷偷塞裤裆里给五爷带进去的,结果被老四一顿臭骂,把我俩生给赶出了家门。
毕竟当时白龙我俩都喝高了,插在裤腰里的酒瓶子竟都忘了扔掉,就那么大摇大摆的回了家,哪知道一进院子,立刻就被白薇和小茹给发现了,当时蒙馨雪也回来了,甚至李秀秀也晚上特地赶来探望我们,一见我俩腰里别着就瓶子,喝得满脸通红浑身打晃,气得四个女人冲过来一人揪住我俩一只耳朵,围着我俩就是一通臭骂。
骂就算了,当晚一群人大吃大喝,还罚我和白龙不许吃饭,好在我俩有一肚子瓜子垫底,倒是也不饿,陪着他们聊天时就一直盯着表看。
七点钟时,我和白龙坐不住了,互相使了个眼色后就借口出去上厕所,几个女人正聊得火热,尤其一喝上酒,李秀秀、小茹甚至蒙馨雪都被白薇灌得醉眼迷离的,也就顾不上我们了,就让我俩早去早回。
我俩趁机溜到院子里,发现院门已经被白薇用链锁反锁上了,明显是怕我俩偷跑出去,于是我和白龙翻墙而出,趁着天黑偷偷跑到了和五爷约定的集合地点——村口去。
我俩到村口时,就见五爷已经坐在村外一块大石头上抽着烟等候了,身旁还放着自己那辆噶篮子125破自行车,我和白龙一愣,就问五爷,不是说跳墙出来么?从哪儿把自行车弄出来了?
五爷嘿嘿一笑,答道:“就咱们仨这半死不活的伤员,大半夜的徒步走南赵庄去,不等进村估计就牺牲了,我跳墙时就累死累活把我车子也扛出来了,累死一个,总比咱们仨都累死得强……”
五爷说完后傲气十足地摆了摆头,看那模样等着我们夸奖他呢,我就问:“五爷,那你为啥不多扛两辆出来?一辆够干啥?”
这话气得五爷直骂街,随后抬手一拍车子后座,又一拍前边大梁,瞪着眼骂道:“这不都能坐吗,我骑,你俩一前一后!”
白龙脑子快,一听这话先对我微微笑着说:“小六子,我可是师傅,我坐后面。”
我哪儿敢跟他争,于是我俩上了车,五爷带着我们就蹬车子赶往南赵庄而去。
这一路上颠得我差点把吃下去的瓜子吐出来,好不容易赶到南赵庄时,把我屁股都快颠八瓣了,我们不敢声张,就跟鬼子进村似的偷偷摸摸往孙二虎家赶,到了孙二虎家门口一看,门上竟然上了锁。
这大半夜的,孙二虎去了哪儿了?
我愣了一下,随后就听五爷气急败坏地说:“他不在家正好,咱们跳进去在屋里堵他!”
我一想也是,反正来都来了,于是就先帮五爷把自行车藏进了一旁的干草垛里,随即先后爬上前头翻进了孙家院子,走到中堂门口再一看,门没上锁,是虚掩着的,于是我们三人推门而入,就大摇大摆进了屋。
我们进去时,屋里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着,五爷就去摸门口的灯绳,可拽着灯绳抻了半天,灯泡就是不亮,这可把五爷气坏了,骂着街说:“孙二虎这小子也太懒了吧,怎么家里灯泡坏了也不换新的?”
这时只听白龙说道:“五爷,灯不亮就别管了,咱偷偷摸摸翻墙进来的,再一开了灯,等孙二虎回来一定察觉到不对,整不好非得把咱当小偷不可……”
五爷一想也是,就没再管那灯的事,摸着黑走进屋里,借着窗外射进来的朦胧月色往屋里一扫量,指着沙发和墙角电视柜的空隙说:“我就藏那里了,你俩一人找个地方藏起来,只要孙二虎一回来,进了屋,咱们仨按倒他就揍!”
我和白龙都点了点头,随后白龙藏到了门口去,而我左找右找找不到地方,后来一琢磨,干脆上炕躺着,既舒服又不容易被发现。
想到这里,我脱鞋就上了炕,正想到炕里躺下藏起来,可往炕里走时,脚下却忽然传来‘咔嚓’一声,那声音就像是踩到了一堆蓬松的纸上似的,把我吓了一跳,心说可别踩坏了孙二虎家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炕上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索性就蹲下拿手去摸,摸着摸着,竟摸到了一床瘫在炕上微微鼓起的被子,我用手轻轻一按,里面果然又发出一阵清脆地纸声,于是我顺着被角就摸了进去,摸着摸着,竟摸到个长长的东西,就像是人脚的形状……
可这是什么?为什么孙二虎炕上会有这种东西?
我百思不得其解,就问五爷带着手电筒没,五爷答道:“来时太匆忙忘了带,打火机倒是有一个……”
五爷说完将打火机扔到炕上,我摸起来打着,借着火光一看,心头瞬间‘咯噔’一声,那被子里盖着的,还真是一双人脚,一双用纸扎成的人脚……
惊惶之中,我壮着胆子又把那床棉被往起掀,随后就见被子里露出了双人腿来,再之后是腰身,胸部……
我干脆将被子‘呼啦’一声整个掀开,果不其然,就见被子下面竟然蒙着个用纸扎成的纸人,而且是个童女,从外貌穿着来看,竟很像是三姑娘……
这纸人我越看越越觉得眼熟,躲在沙发旁的五爷和门后面的白龙一看,也都惊了住,就见那纸人嘴角带笑,做得栩栩如生,简直就跟随时都会活过来似的,而我仔细一看,不由地又是一惊,赶忙对五爷和白龙说道:“这纸人,这纸人不是我帮三姑娘重铸新魂时,托李秀秀买来的吗?”
我记得,当时为了帮被那黑蟒蛇仙磨死的三姑娘重铸新魂,我让李秀秀到县城里一共扎了七只纸人回来,用以固住三姑娘的七魂,从而引入肉身之中,后来法事结束,这七只纸人本就没用了,我就让李秀秀扔掉……
想到这里时我心头一震,赶紧又对五爷和白龙说道:“对啊,记得当时孙二虎跟李秀秀表白,被李秀秀给拒绝了,李秀秀还叫他把纸人带回来当媳妇,孙二虎一气之下就真给带回来了,妈呀,这小子该不会真有神经病吧?要不然怎么会把纸人放被窝里……”
话说到这儿,我又一结合最近李秀秀和小茹他们来看望孙二虎时,孙二虎的举止,不由地再度惊愕了住,说道:“妈呀,这小子该不会是思念李秀秀成疾,竟然对纸人……做出那种事情吧……”
话说到这儿,我就掰着那纸人的腿想检查检查,可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地响声,似乎是门上的链锁已经被卸了下来,果不其然,紧接着就见门被推开,孙二虎手里拎着个麻袋,嘿嘿笑着就走了进来……
一见孙二虎回来了,五爷赶忙让我和白龙都藏好,按照计划准备对孙二虎下手,因此我也顾不上那纸人的事了,赶忙又在炕上躺好,随后只听一阵哼歌声传进中堂,显然孙二虎心情不错,拎着那麻袋就走了进来,可还没等走到门口,就听他在中堂乐呵呵喊道:“媳妇,你看我今天,收获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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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孙二虎掀门帘子就想往屋里走,五爷我们也立刻都做好了准备,只等着孙二虎进屋之后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在地一通揍,然后跑掉。
可就在孙二虎第一只脚刚踏进门槛时,他的却戛然而止,口中更忽地惊呼了一句‘你说啥’,我躲在炕上瞬间惊了住,而根本没等缓过神来,就见孙二虎猛一转身,扛着那麻袋撒腿就往外跑……
“他妈的!追!”
一见孙二虎要跑,五爷第一个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冲,白龙也从门口跳出来跟了上去,两人冲到门口时我刚要下地,就听五爷一声怒吼:“小六子,你就在家里堵他,我俩追……”
我心里一想,我鞋都脱了,等穿上鞋指不定孙二虎都跑多远了,索性就应了下来,五爷和白龙立刻风驰电掣地就追了出去……
见两人马不停蹄追出院子,我索性又躺回了炕上,只等着孙二虎折返回来,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吧,毕竟来时被五爷骑车子颠簸了一路,本就我疲乏不堪了,躺着躺着见孙二虎还不回来,竟迷迷糊糊的就开始犯困,而就在这时,隐隐约约地我就感觉一股子微弱地凉风从我身边渐渐袭来,吹得我耳根子发痒,当时我也没当回事,然而片刻之后,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忽地从我耳边传来:“你真不去追呀……”
我迷糊糊扭头往身旁一看,霎时间头皮都麻了,就见一直好端端躺在边上的那纸人,此时此刻正扭着头盯着我嘿嘿地发笑……
“我的妈呀!”
惊悚突如其来,我吓得一声惊叫,‘噌’地就站了起来,从那纸人身上一跨而过就想往地上冲,谁知刚冲到炕沿,已经伴随着一阵咔咔折纸声坐起来的纸人,竟从后面一把就勾住了我的脚……
“别走啊,再陪陪我!”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那纸人拽着我的腿就往上拖,我拼了命的用手抓住地面往下爬,连连蹬腿往炕上踹,好不容易挣脱了那纸人的束缚,也顾不上穿鞋了,发了疯似的就夺门而逃,一直冲到院子里时,还听见那纸人一阵阵怪笑声从背后传来。
快跑到大门口时我回头一看,就见那纸人的脸正贴着玻璃窗盯着我看,身体哗啦啦地乱抖乱颤着,而就在这时,又一阵笑声忽然从我身体右侧传来,我循着笑声一看,只见孙二虎家西侧厢屋的玻璃窗后面,也正贴着几张纸人的怪脸,红嘴巴、大眼睛,嘴角咧着一抹奇怪而僵硬地笑容,正也朝着我颤抖着身体发笑着……
我脑中‘嗡’地一声,看都不敢看了,就想赶紧从门口冲出去找白龙,可谁知就在这时,那两扇大敞四开的院门却忽然‘嘭’地一声闭了起来,把我关在了院子里。
我吓得连拽带踹,那门却纹丝不动,而一只只纸人已经晃动着身子,从我背后的厢房和中堂里,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别!别过来!”
我吓得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就在这时,围过来的一共七只纸人已朝我张开血盆大口,将我扑倒在地……
也许是慌张过度,或是什么别的原因,一瞬间我脑海之中竟一片浑浊,明明还想从纸人的束缚下挣扎起身,然而双腿却已明显发软,终于两眼昏花‘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
“小六子,小六子!”
我再睁眼时已是天明,竟又躺回了孙二虎家的大炕上,白龙和五爷正满脸焦虑地守在我的身边,而之前躺在炕上的那只纸人,已经被扔到炕下,此刻正斜摆在火炕对面的柜子前。
一看见那纸人,我心里又是一惊,伴随着一声尖叫慌张起身,就想往外冲,吓得白龙和五爷赶紧拽住了我,只听白龙慌忙问道:“小六子,你冷静点,你这是怎么了?”
“有,有鬼……这屋子里有鬼……”
一瞬间,我竟已吓得满头大汗。
听到这话,白龙第一个反应就是环视四周,皱着眉头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忽又对我说道:“小六子,你胡扯什么呢,孙二虎家虽然乱了点脏了点,但根本没有丝毫的阴气……”
白龙话一说完,五爷立刻又接话说:“是啊,你小子该不会是昨晚在炕上睡着了,做噩梦了吧?怎么我俩回来时看见你在大门口躺着呢,梦游了?”
“不,这屋子里,屋子里有鬼……”
我惊叫连连,指着那戳在柜子前的纸人,又说:“那纸人会动,她昨晚想抓我……还有,孩子厢屋里的另外六个纸人……她们都是活的……”
“活的?怎么可能?”
白龙一愣,立刻转身朝那纸人走去,我在后面慌张地提醒他小心点,然而白龙却没多想,走过去一把就将那纸人抓了起来,在空中晃了好几下,又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才转过头来说:“小六子,这只是个普通的纸人。”
“不是,他明明……”
“你不能也让孙二虎传染神经病了吧?”
五爷说完话也朝那纸人走了过去,抬手就给了纸人两拳,把纸人打得脸都变形了,随后又用双手一撮,纸人的脑袋瞬间被搓成了个纸团,又转身对我说:“你看,这只是普通的纸人,而且白龙都说了,这屋子里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阴气,我看你是压力太大了……”
“可是我……”
我还想解释,但话说一半却自己顿了住,因为已不知该从何说起,仔细一想,昨晚我躺在孙二虎家炕上确实迷迷糊糊眼皮发沉,难不成真是因为压力太大做了噩梦?
而就在这时,一阵哇呀呀的乱吼声忽然从门外传来,白龙朝着门口一扫,笑道:“这小子终于醒了,走,去看看他。”
白龙说着就往外走,我也赶紧穿好鞋,跟着五爷走了出去,穿过中堂进西屋一看,就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孙二虎正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打滚呢,白龙扫了我一眼,说:“这小子跑得还真快,昨晚我们追出村,好不容易在一片小树林子里逮住他,没想到他竟还想咬我和五爷,我们就把他打一顿给绑回来了……”
白龙说完五爷又道:“这小子就跟发了疯似的,恐怕真是得了什么神经病吧,后来我们带着这小子一回来,就发现你在大门口躺着呢,把我们给吓了一跳,大半夜的又不知道该去哪儿,赶紧把你给弄进屋来了……”
说着话,五爷从门后边拎起个麻袋,递给我说:“你看看这个……”
我打开一看,瞬间一股刺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那麻袋里竟然装着一大坨已经馊臭的泔水剩菜。
“这就是孙二虎昨晚拿回来的那个麻袋?”
我问完,白龙点了点头,说:“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拿这种东西回来,而且我们晚上抓到他时,他正躲在个小树林里狼吞虎咽的吃呢,看得我们直恶心……”
白龙说这话时,我一直盯着麻袋里烂臭的泔水看,说也奇怪,那些东西明明看上去很恶心,而且恶臭扑鼻,然而细看之下,我的嘴里竟开始分泌出源源不断的口水,一股吃一口的冲动,随之而来……
终于,那冲动越来越强,我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趁着白龙和五爷不注意,猛地抓了一把就朝嘴里塞去,两人瞬间看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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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你也疯了吧!”
一见我狼吞虎咽开始吃泔水,两人赶紧阻止我,可我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和嘴,拼了命的抓麻袋里的泔水,就往自己的嘴里塞,那酸臭的味道于我来说,简直就像是从未感受过的世间极品一样。
看我这副模样,被捆在炕上的孙二虎突然开始哄堂大笑了起来,一时间,房间里乱作了一团。
“孙二虎,这怎么回事?为什么小六子会变成这样?”
白龙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冲到炕上拽着孙二虎就质问了起来,可孙二虎只是瞪着眼一通狂笑,不说话,就在这时,外面的院门口却传来‘嘭’地一声响,似乎是有人一脚踹开了门,随之而来的,是白薇气势汹汹的怒吼声:“哥!下六子!你们在这儿是不是?”
话音没落,一串急促地脚步声已经传入中堂,白薇带头第一个冲进了屋来,李秀秀和张小茹紧随其后,然而一进了门,见我正趴在地上抓脏兮兮的泔水吃,而五爷和白龙正拼命地拽着我拦着我,三个人立刻傻了眼。
“你们怎么来了?”
一见白薇走进来,白龙第一个惊声发问,随后喊道:“快,快来帮忙,这小子疯了!”
白龙吼声一出,白薇等三人赶紧跑过来帮忙按住我,随后白龙又在孙二虎家厢屋里翻出条绳子来,就把我也给五花大绑地扔到了炕上去。
见终于制服了我,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听白薇惊呼道:“哥,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昨晚你俩偷偷跑了就没回去,我们找了你们大半宿,今早我和小茹跑到南赵庄来找李秀秀一问,说也没见过你们,这才抱着试试看的希望到孙二虎家来找,可是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哎,说来话长。”
事已至此,白龙和五爷也都不敢再隐瞒下去,于是将我们来孙二虎家的前因后果就全都交代了出去,听完之后,白薇赶紧将那脑袋已经被五爷团成一团的纸人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去厢房里查看了一下另外那六只纸人,回来后不禁皱起眉头说道:“这里确实没有阴气啊,怎么可能是妖魔作祟,难不成……”
话说到这儿,白薇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说道:“难不成又有什么类似易大师的邪道术士做法害咱们?”
“应该不可能。”
白龙摇了摇头,又说:“术士做法需先布坛起法,可你仔细看这屋子里,看那几个纸人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的符箓咒语,也不见哪里藏着法器,怎么会是术士做法呢?”
“这倒也是……”
白薇沉默了一下,又说:“那总不能真像是你们说的一样,被孙二虎给传染了精神病吧?如果传染的话,为什么你和五爷都没事,就偏偏小六子中了招?”
白龙和白薇对话时,我一直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挣扎,头脑虽然是清醒的,但是脸上身上就像是被火灼烧一样,热的厉害,仿佛正有一股强劲的心火试图从我胸腔里冲出来,烧得我脑袋都开始昏沉沉的。
而地上那麻袋里泔水的酸臭味,对我的吸引力更是越发地强烈了起来,我就像是个瘾君子似的,开始在炕上拼命地挣扎吼叫,往炕底下蠕动,目的只有一个,吃一口那袋子里的泔水,而白薇等人一见,除了按着我也再想不出别的办法来了。
沉默许久之后,才听白龙又道:“要不这样吧,把小六子和孙二虎先带回黄家沟子去,找三姑娘想想办法。”
“哥,你都没办法,三姑娘能有什么办法?”白薇问。
白龙答道:“这事情实属蹊跷,其实我也不太相信他俩会突然就这么犯起了神经病来,三姑娘是出马仙,可以请黄府二奶奶上身通灵,说不定能够探出什么隐藏的结果来……”
大家一想也对,于是合力将我和孙二虎从炕上给抬了下来,抬出门后将我俩往李秀秀汽车的后备箱里一塞,带着我俩就回了黄家沟子。
回到了家,大家又将孙二虎我俩抬上了炕,随后从黄家老院把三姑娘给请了过来。
三姑娘刚一进屋,被五花大绑扔在炕上的孙二虎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腰身开始不停地摆动,瞪着眼伸着舌头就朝着三姑娘一阵乱叫,一口一个‘媳妇’,把三姑娘给吓了一跳。
其他人见了,赶忙上炕去按住孙二虎,可竟然怎么按都按不住,就见孙二虎呲牙咧嘴伸舌头的,就像是要把三姑娘整个人给生吞活剥了似的,实在没办法,五爷气得抓起扫炕的笤帚就往孙二虎脑袋上砸,连砸了好几下,总算把孙二虎给砸懵过去了,这才算安静了下来。
随后白薇对三姑娘说明事态,三姑娘立刻准备东西坐到炕上就开始做法请灵,而对于请神上身这种事,三姑娘显然已经越发熟练,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外加两口白酒,身体就已经开始轻轻地摇晃了起来,脸色开始逐渐发白,不用问也知道,是黄府的二奶奶已经上了身。
摇晃了一阵子之后,微闭着眼如醉酒状的三姑娘忽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直勾勾盯着我问道:“你小子,走路脚步生根,把人家脚腕子踩疼了,这就算了,你竟还想非礼人家大姑娘,你是何居心……”
我哪儿顾得上回答,当时还在拼命地挣扎乱叫,但那话倒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随后就见三姑娘又抬头望向了五爷,仍然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五爷说道:“还有你,五爷,你怎么下手这么狠,人家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捏碎人家的脑袋?你好狠的心呀……”
“我?我什么时候捏碎人家脑袋了?”
五爷被三姑娘问得一愣,又指着在炕上胡乱挣扎的我说:“还有这小子,他一直跟白龙我俩在一起,又什么时候非礼大姑娘了?三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事儿了?”
“我能看错吗,那姑娘正哭呢,哭得可惨了,脑袋让你捏得都瘪了,血流成河……血流成河,人家得报仇啊……”
“这,这不可能啊,可我……”
五爷还要为自己辩解,然而就在这时,白龙已突然一把将五爷拽了住,紧皱着眉头说道:“五爷,您还没听明白吗?小六子不是发疯,是真中了邪了,三姑娘所说的,恐怕是昨晚的那只纸人……”
“纸人?”
五爷一惊,白龙点了点头说:“您忘了吗,小六子上炕时不小心踩了那纸人一脚,随后还将纸人身上的被子掀开,想要检查……”
白龙没继续说下去,扫了一眼白薇和蒙馨雪等女孩儿之后,脸有些红,就避开尴尬,又说:“还有您,您团扁了那纸人的脑袋,您不记得了吗?”
“妈呀,这么说,小六子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五爷又是一惊,白龙点了点头,随后朝着立在身旁的杨左生道:“小杨,麻烦你和小茹姑娘再跑一趟南赵庄,趁着天亮,把那七只纸人全都搬到这里来……”
“好!”
杨左生和张小茹立刻应了下来,转身就想往外走,杨死和白薇却都紧张地拦了过去,只听杨死说道:“白龙,要不还是我去吧,我这弟弟和师妹道行太差,我怕他们……”
“不,只有他们去才安全……”
白龙正颜厉色地道:“那纸人既是元凶,为何身上没有半点的阴气?我所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原因……”
说着话,白龙竖起了两根手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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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那纸人道行极深,甚至深到能够自由控制一般妖物所控制不了的阴气妖气,所以我进屋时才察觉不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那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我猜测那纸人可能并非是真正把孙二虎和小六子害成这样的凶手,而是被某种厉害妖物操纵着的工具,而那妖物利用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方式,将自己的妖气从纸人身上抹掉,隐藏了起来……”
话说到这儿,白龙的脸色越发严肃了起来,随后又说:“不管是哪种原因,这次我们恐怕都遇到了厉害的东西,但是有一件事我想不通……按照小六子醒来后的说法,昨天晚上是我和五爷追着孙二虎出门之后,那纸人才忽然开口说话的的,并且攻击了小六子,可这是为什么呢?”
白龙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沉默许久之后,杨死冷冷开口:“她有一怕。”
白龙点了点头,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她必有一怕,这一怕或是来源于我,或是来源于五爷,总之我俩身上一定有某些东西是令那纸人畏惧的,所以我们在时,那纸人并不敢对任何人下手。可到这里我就想不明白了,不管那纸人是正主还是受人指使,竟能隐藏住自身的妖气阴气,她又会怕什么呢?”
他话说到这里,杨死接话道:“五爷身上天生煞气很重,而若惧怕的是你,无疑是察觉到你身上道行极高,所以你才想让小茹和我弟弟这两个道行浅,身上煞气又弱的去接那些纸人,对不对?”
白龙再度颔首,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未免那东西产生什么戒心,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先把那些纸人弄过来再说。”
杨死想了想,也点头应了下来,于是让小茹和杨左生赶紧准备准备上路,并且请黄家大爷过来帮忙,开着拖拉机送两人一起过去。
三人开着拖拉机离开后,白龙让其他人帮忙在院子里挖了俩坑,埋好两个木桩后,把我和孙二虎都给绑了上去,并且用胶布封住了我俩的嘴,免得我俩总是在炕上乱滚乱叫的。
把我们绑好之后,白薇忽然朝白龙问道:“哥,你说小六子为什么这么容易就会中邪?小六子虽然本身还没什么道行,但身上毕竟有两只仙家护着,而且身上的煞气可不比五爷差多少,这一点之前我就发现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偏偏会是他中招呢?”
白龙听完撇了下嘴,没说话,倒是白薇自己低着头沉思了起来,随后忽地惊呼道:“难道是因为上次,鬼子母勾出他身上的……”
“闭嘴!”
白薇话没说完,白龙忽地一声怒斥,这还是我头一次见白龙对自己的妹妹发脾气,吓得白薇瞬间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了。
“有些事情不要乱说,说多了,对谁都不好。”
白龙显然是生了白薇的气,说完转身就回屋子里休息去了。
张小茹等人坐着拖拉机再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孙二虎家里的七只扎纸人也全被带了回来。
卸完了车,白龙让大家将那七只纸人并排摆在了院子里,就摆在我和孙二虎的身前,随后示意杨死带着张小茹和杨左生摆好法坛,开始除怨驱魔。
准备好法器法坛之后,杨死换好了道袍就带着弟弟和师妹做起了法来,一个下午的时间,连试了龙虎山的三种驱魔避凶以及除怨气的法事,然而那七只纸人却全都好端端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跟只是普普通通的纸人似的,法事更是毫无效果。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杨死有些灰心,于是让小茹和杨左生先做休息,自己又连续尝试了两种法子,但仍还是没有任何的效果。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无奈之下大家准备先吃点饭,晚上再想办法研究那纸人身上的古怪,于是白薇小茹等女人开始操持着做饭炒菜,这时就见黄家大爷走到白龙身旁,笑着说:“白龙啊,你们吃你们的,我就不在这儿搀和了……”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白龙赶紧拉住他说:“大爷,您着什么急?至少吃个便饭再回去呀?”
“不不不,我还得喂猪呢!”
黄家大爷嘿嘿笑道:“上回因为那地宫鬼子母的事儿,我整个养猪场都烧了,后来多亏507给了补偿款和封口费,我就又建了个更大的养猪场,这俩月大猪小猪的买了不少,都忙坏我了……”
白龙听完笑道:“五爷,看来你这是要发大财呀!”
“嗨,有啥发财不发财的,我就一穷庄稼人,除了种地就会养猪,也没别的手艺不是?行了你们先忙着,我得先回去喂猪了,新来的那两批猪特能吃,可不能饿着……”
黄家大爷说完话摆了摆手,急匆匆开着拖拉机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没多久白薇和小茹也把饭做好了,大家就匆匆忙忙吃了起来,吃完了饭,天已经很黑了,杨死没闲着,又带着小茹、杨左生二人继续做法,白薇和三姑娘也立刻各自摆好法坛帮忙,然而依旧没有任何的效果,甚至连三姑娘请神上身都已再看不到什么东西。
白薇有些灰心,就问坐在一旁休息的白龙说:“哥,会不会我们弄错对象了?三姑娘只说是小六子踩到了它的腿,五爷搓扁了它的脑袋,但并没有提及扎纸人啊,莫非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白龙皱着眉想了想,随后沉思道:“你这话也不是不对,可能真是咱们太武断了……”
“那现在怎么办?”
白薇又问,紧接着就见白龙将杨死、小茹等人全都叫了过来,说道:“各位,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了,但还是得麻烦你们一件事,你们再去借黄家大爷的拖拉机一用,所有人全部到孙二虎家去,该做法的做法,该搜查的搜查,恐怕那害了小六子和孙二虎的真凶并非是这些纸人,如此一说,真凶必定还在孙二虎家中……”
听到这话,众人立刻都点了点头,紧接着各自去准备法器,而唯独白龙一动不动,白薇就回头问道:“哥,你不去吗?”
“哎,我都伤成什么样了,你还要我动,怎么这么不会心疼人呢?”
话说到这儿,白龙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指着被绑在柱子上的我和孙二虎说:“你们去你们的,我一个人在家里看着这俩棒槌,免得让他们挣脱绳子又乱吃东西……”
“那,好吧……”
白薇点了点头,于是也跑进屋里随便收拾了点东西,就跟着大家都出了门。
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拖拉机响声传来,是黄家大爷来接他们了,众人相继上了车,由李秀秀在前开道,一车人浩浩荡荡就直奔了南赵庄而去。
而目送大家离开之后,白龙忽然将两扇院门从里面给插了上,随后又往小板凳上一坐,一边哼着歌,一边开始无聊地拿手边的黄纸叠纸鹤玩,一边叠还不忘一边朝孙二虎我俩说道:“你俩老实点,可别跑,不然我削你俩……”
过了没多一会儿,白龙已熟练地叠成了二十多只纸鹤,纷纷扔在脚边就不管了,又继续哼着歌叠下一只,简直就像是无聊的快发霉了一样。
可就在最后一张黄纸被叠成纸鹤扔在脚边时,白龙口中的哼唱戛然而止,抬眼间,凌厉的目光如鹰般射向了最中间的那只扎纸人,微微一笑道:“你到底还想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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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的话刚一出口,那纸人僵硬的脸上立刻褶出一抹诡异地狞笑,院子里明明没风,可她的身体却开始哗啦啦地乱颤了起来。
片刻之间,那从空中螺旋而下的阴风已经变得越来越强烈,纸人的身形猛地一晃,‘哗啦’一声赫然朝着白龙扑了过去。
白龙却依旧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脸上带着一抹轻松地浅笑,眼看着纸人逼近自己,他忽然脚尖往前一勾,扔在脚边的一只折纸鹤,立刻‘嗖’地一声朝那纸人飞了过去。
纸鹤撞在扎纸人身上的同一时间,白龙手掐法决开始念咒,只听‘呼啦’一声,纸鹤中赫然炸出一团火光,很快就将那扎纸人完全引燃……
在大火的包裹之下,只听扎纸人口中传来阵阵凄厉地惨叫声,脸上神情也越发变得狰狞可怕了起来,那惨叫声随后变成一声厉吼,朝着白龙赫然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一直都知道是你,只是没有证据。”
白龙微微一笑,懒洋洋站起身来又接着说:“小六子是我的徒弟,又是三山叔的孙子,他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不相信?所以自打他说出晚上的事来时,我就已经完全相信了他,断定你们这些纸人身上肯定有古怪……”
“既然早就猜到,为什么你还支走其他人?”
纸人吱吱呀呀叫道:“我看得出来,你气虚体弱身上有伤,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我?”
“把人都留下,难道就能对付了你了吗?”
白龙背负着手,轻松笑道:“正因为我感觉不到你身上有任何的阴气,所以我更断定你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妖魔鬼怪,而且从你行事作风来看,比一般邪祟可要聪明得多,昨晚五爷、小六子我们三人同时在场时,你之所以没有动手,并不是因为你惧怕我和五爷,而是你观察之后,发现并没有同时能对付我们三个人的十足把握,所以一直等待时机,后来孙二虎回来时,为何在门外就愣了一下,随后转身就跑?因为正是你为孙二虎通风保险,并且通过孙二虎将我和五爷引了出去,呵,你甚至料到小六子没有穿鞋,我们一定会把他留下守株待兔,你这邪祟真是可怕……”
白龙说话时,那纸人的身体已经逐渐被烈火完全包裹,但口中的狂笑声却还是不断地从火中传出……
“还有呢?你还看出什么?”
“我还看出,你这邪祟异常的聪明,更异常的谨慎。”
白龙笑答道:“从你用孙二虎引开我和五爷这件事就能看出,但凡你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危险,都不会现身,只会继续装作普普通通的纸人蒙蔽别人的眼睛,然后伺机寻找我们的破绽,逐个下手。据此推测,在这里的人越多,反倒是对我越不利,毕竟小茹、小杨和三姑娘道行还太浅,白薇和蒙馨雪两人虽有一定道行,却经验不足,而杨死虽贵为我天诛府十二天尊之一,可毕竟还太年轻,行事过于鲁莽,又太耿直,也不见得能玩的过你,其他几人对于你来说,更如同砧板上的猪肉一样可以任你宰割,所以与其留下大家一同身陷危险之中,倒不如设个局把他们都引开,你一看只剩下我这么个残兵留守,固然也就放松警惕,敢现出真身来了……”
话说到这儿,白龙已经挽起了袖子来,轻弹掉裤子上的灰尘,又朝那火势熊熊的纸人招了招手说:“来呀,你是老狐狸,我也是老奸巨猾,咱俩好好过过招!”
白龙这话刚说一半时,就见火势之中那纸人的脸上忽然现出几许惊讶,朝着白龙惊呼道:“你怎么看出我是只狐狸!”
一听这话白龙反倒是愣了,一拍手惊呼道:“原来你是只狐狸呀!”
“你……你套我的话……”
一时气急,那纸人浑身又开始哗哗哗地乱颤,霎时间又朝着白龙扑了过去,好在白龙身手灵活,微微一闪就轻松避开了那‘火人’的扑杀,然而身前又两只纸人霎时间狞相毕露,飞身扑向白龙。
白龙一见,往前走时顺势用脚跟一带,立刻又勾起了地上两只纸鹤来,随后身形一转猛地一脚踢飞其中一只纸鹤,纸鹤弹在扎纸人身上立刻又‘呼啦’一声燃起一团烈火,随后剑指一夹,另一只纸鹤已然夹在了二指之间,但另一只纸人已经飞快地扑到了白龙眼前。
白龙不闪不避微微一笑,抓着那纸人反手护于胸前,纸人撞过来一把搂住白龙脖子的同时,那纸鹤也已被夹在了她与白龙胸口之间,没等纸人张开血盆大口,只听白龙轻念一声‘破’,字一出口,伴随着‘嘭’地一声炸响,那纸鹤已在白龙掌中化作一团烈焰,瞬间将眼前纸人吞噬其中……
纸人瞬间惨叫起来,拼了命的往白龙身上蹭,就像是想抱着他一同被火烧死似的,可白龙仍是面带微笑,双手合十往那纸人胸前一插,又箭步往前一个错身,‘呼啦’一声,宛如一道白影瞬间从那纸人身体中央穿了过去,将纸人胸腹生给穿出了一个大洞来,随后洒脱自如地拍打着身上的灰烬继续朝那另外四只还没动弹的纸人走去……
白龙一边走,双手一边往口袋里掏,朝那四个一直没动的纸人笑道:“我乃阴阳道源宗琥珀主,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左都御史,天尊白龙,我这么多头衔,吓都吓死你,你还敢用这些小伎俩来应付我?”
“我管你是谁!”
这女声一落,另外四只纸人瞬间睁开双眼,凶相毕露,张牙舞爪就朝着白龙飞扑而去,而白龙也已从两边口袋各自掏出两只提前叠好的黄纸纸鹤来,不等纸人扑到身前,白龙双臂猛地一挥,四只纸鹤同时朝着四个方向飞去,白龙瞬间结印念咒,伴随着一连四声炸响,扑过来的四只纸人已赫然沦入火海之中……
“你还有多少兄弟姐妹,都叫过来……”
白龙微微一笑,哪知道话才说完却已瞬间变色,因为那七只被烈焰团团包裹住的纸人,竟已渐渐围成一团,将白龙困在了中央……
随后就见一只只纸人,开始毫无预兆地从各个方向接连朝白龙扑来,随后再融入阵型之中继续围着白龙旋转,口中更伴随着一阵阵吵得人心头发麻的怪笑,一时间白龙顾首不顾尾,竟也只能闪避退让,不免面露难色……
大概一连躲过十几次攻击之后,白龙虽每一次都躲过纸人的突然袭击,但因为身上有伤,也逐渐体力不支起来,还是无法冲破那些纸人的包围。
而就在这时,白龙忽然皱起眉头来,咬着牙恶狠狠说道:“七位一体,以一进五,以五进二,二六相移,六三互换,三位移四,四位归一!你这只老狐狸到底从哪儿修来的本事,身上没有一点妖气不说,竟然连我们阴阳家的七星迷魂阵都会用?”
“哈哈,你还真有些本事,没错,我就是要用这迷魂阵困死你!”
“我乃阴阳家弟子,你会布阵,我就会破阵!难不倒我!”
白龙边说边继续躲避那些纸人从四面八方发起的攻势,口中更默念术数咒文,一看穿这阵法之后,显然躲避得更加轻松了起来。
但他意志再强,终究难敌身体的痛楚,又躲了几番之后,一只手已不自禁地捂在了曾被重创的腹部旧伤处,豆大的汗珠禁不住开始顺着脸颊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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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被七只纸人连番攻击,白龙周身仍旧一尘不染,然而闪避时腹部撕裂的旧伤口处渗透出的血迹,却还是渐渐湿透了他雪白的衣襟。
一见白龙体力不知,那些纸人笑得更加猖狂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再度从其中一只纸人口中传出——
“你这种自恃清高的人我可见多了,刚还不是大言不惭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听到那讽刺地笑声,白龙仍是一笑作答:“你没见我旧伤发作了吗?你要是心疼我,不如就先离开,等过俩月你再来找我,咱俩好好较量较量咋样?”
“你白日做梦!”
那纸人一声厉吼,霎时间连带着周围六只纸人,竟同时朝着白龙的身上扑了过去,而此时此刻的白龙竟连挪动步伐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湿透雪白衬衫的血迹开始顺着衣摆一滴一滴往下掉。
“哈哈!你倒是笑啊!笑啊!”
那纸人还在嘲讽,却没想到白龙果真朝她抬头挤出一丝笑容——
“你,上当了……”
说话间,白龙右手忽然猛地往前一勾,借着周围跳跃的火光一看,就见他中指手指下竟拖出了一缕闪晶莹剔透地光泽来,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根不知何时绑到他手指上的鱼线,而鱼线被白龙这一抻动,扔在不远处小板凳前的那一大堆纸鹤,竟然也‘哗啦’一声开始动了起来,直到这时那些纸人才发现,早在白龙哼着歌折纸鹤时,就已经偷偷用鱼线把那些纸鹤都串成了一串……
同一时间,白龙身形猛地一晃,鱼线飞快缠到周身的同时,被扯起来的一大串纸鹤立刻如同活了一般,随风摆动着翅膀就朝白龙‘呼啦啦’地飞了过来……
纸鹤缠身的那一刻,七只纸人也已扑到白龙眼前,白龙顺势双掌十指结印,莞尔轻笑——
“异道……同归……”
‘嘭’地一声,伴随着一只只纸鹤的炸裂,霎时间带起一股惊风,而那早已被火势所包围的七只纸人,更被炸得四分五裂飞灰四散,熊熊地火势霎时间冲天而起,将白龙与纸人全都吞没其中……
“白龙!”
我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甚至嘴里还正有一股股控制不住的口水涌出,但一看到这幅画面,扔还是牟足力气一声嘶吼,可就在这时,却见刺眼的火光之中,竟‘呼啦啦’径直朝我飞出一只纸鹤来,不偏不倚撞在捆绑我的绳子上,霎时间炸出一团火光,并将我身上的绳索给炸了开……
绳子一断,我只觉浑身发软就跪倒在了地上,拼死挣扎起身就想往前冲,而这时眼前的大团火光已经逐渐熄灭,就见白龙肩上臂上火光缭绕,正立在一团随风掠起的飞灰之中朝我嘿嘿发笑……
忽地牟足力气朝我吼道:“快跑……告诉白薇,这邪祟就在附近……”
白龙话音没落,在空中盘旋的飞灰已然如条黑龙般一冲而下,瞬间将白龙的身形整个包裹在了其中,就像是一大群黑压压地乌鸦疯狂地掠食……
眼看白龙被裹在飞灰中无处逃窜,呛得连连咳嗽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怎么可能听他的话自己逃跑,急得当即直朝着那漫天的飞灰里冲去,然而就像正有一股无形的阻力正在阻挡我似的,我几度冲入,却又被强风卷积着飞灰给撞了回来,根本碰不到里面白龙的身体……
我不放弃,又往里冲,不断吸入飞灰,头脑竟渐渐晕眩,而就在这时,一阵鼾声怪笑却从黑烟之中传了出来,可那并不是我之前听到的女人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粗犷地笑声——
“你继续冲啊,冲啊,以为有两只死狐狸护着我就磨不死你了?你冲啊,冲啊……”
随后又是一阵怪笑,而怪笑之中,白龙竟忽地又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开始如同个牵线木偶一般徐徐摆动,头却一直低低的垂着,一声不吭……
“你想要他是不是,来我给你,哈哈,来我给你……”
伴随着那声音,白龙的脚步开始渐渐往前挪动,竟在一大团飞灰的包裹之下朝我渐渐走了过来。
“白龙!”
眼看着白龙接近,我一声惊呼,抬手就想去抓住他,但还没等我的手抓住白龙,白龙却忽地一瞪眼抬起头来,脸上凶相毕露,伴随着一个箭步向前,猛然间抬起的双手更一把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白龙!你要干嘛!”
我一声惊呼,但还是体力不支被白龙压倒在地,就见白龙骑在我的身上开始凶狠地死命掐我的脖子,就像是已经完全失去知觉,非要把我给掐死一般……
我几度挣扎却挣扎不动,可就在这时,竟感觉白龙掐着我脖子的力气正逐渐减弱,我瞄准时机猛一脚就把他从身上踢翻了下去,挣扎起身就压在了他的身上,试图按住他疯狂扑抓的双手……
可就在这时,‘嘭’地一声门响已从门口传来,门栓被撞断成两截的同时,只见五爷第一个冲进了门来,怒吼道:“把门插起来干嘛,我在外面踹了半天门你们听不到啊!”
五爷撞开门的同一时间,漫天的阴风竟戛然而止,飞灰瞬间从空中飘落,而五爷,以及紧随五爷之后冲进来的白薇、杨死等人,瞬间都惊了住……
所有人都满脸惊慌地望着我骑在白龙的身上,按着白龙的双手,而满身是伤嘴角带血的白龙,已经再度昏死了过去……
“小,小六子,你在干什么……”
惊愕之中,白薇一声惊呼:“我,我哥他……他怎么了……”
“白薇……白龙他……”
我刚要解释,一阵吼声却忽然从绑在柱子上的孙二虎口中传出——
“小六子入魔了!他要杀了白龙!”
听到孙二虎的吼声,我瞬间心中一震,再看愣在门口的其他人,也都已经猛然惊了住……
“不,不是这样的……”
我赶忙站起身来想要解释,然而人群中已传出一声惊呼——
“你们看小六子的眼睛,为,为什么变成了……绿色……”
我再度惊愕,仔细体会,只觉得气血翻涌,愤怒压制不去,身体开始颤抖,仿佛身体里住着一只野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冲出来似的……
“小六子!放开白龙!快!先把他抓起来再说!”
终于,杨死第一个箭步朝我冲了上来,紧随其后,五爷等人也缓过神来扑向了我,一个个竟真当我是入了魔,而我终究正压制着白龙,此时竟已连解释都不知该如何出口。
一时无措,我也顾不得别的了,起身的同时拽起已经昏死的白龙,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怒吼道:“你们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他掐死!”
“小六子!你别冲动!你快把白龙放了!”
“你们不信我,我就自己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一边说一边带着白龙往门外闯,惊惶之中谁都不敢拦我,生怕强冲上来我会正对白龙不利,趁这机会,我赶紧冲出门去,随后一把将白龙推向人群,又朝着白薇吼道:“你哥让我转告你,害咱们的邪祟不是狐狸,它就藏在附近!那东西狡猾得很,你们千万要小心!”
边说着话,我边发了疯似的往村口跑,毕竟这一带的地形我再熟悉不过,趁着一群人没有追上来,我冲出村就往树林子里钻,上气不接下气地不知道狂冲了多久,才在个不知何处的山野慌林中失足摔倒……
我再没力气爬起来,趴在地上开始大声地喘息,仿佛肺都要炸了,喘着喘着,忍不住拍打着地上的石头嚎啕大哭了起来,全世界仿佛仅剩我自己,那份孤独,委屈,哽在喉中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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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林子里趴了一宿,仿佛流光了一辈子所有的眼泪,嗓子也哭肿了,整个人几乎崩溃。
可刺骨的寒风虽然无时无刻吹来,但我的身体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冰冷,身体里那只‘野兽’还在肆无忌惮地翻腾,搅得我胸口热火朝天。
也不知趴在寒风中哭了多久,我终于疲惫不堪地睡着了,再睁眼时已是天亮,望着周围荒凉地深山老林,我心头更是一阵孤独。
我揉揉发涩的眼睛,确定了一下周围环境之后,赶紧又跌跌撞撞地往山里跑,这次身边已没了白薇、五爷、小茹以及杨左生的一路相随,我只剩自己,一个人。
可我不能回去,这是我心里再清楚不过的事情,如果我现在回去,一定会第一时间被他们绑起来,关起来,我已经无力再为自己辩驳一句,完全掉入了那邪祟提前设好的陷阱之中。
我不得不佩服那邪祟的智商与阴谋,可他到底是什么?我现在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跑进深山之后,我找了个自认为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山坡藏了起来,饿得实在不行,就抓了块树皮啃几口,身上伤处疼得难受,正巧小时候祖父曾教过我一些山里常见草药的知识,我就找了些草药嚼碎,然后敷在伤口上。
我不敢出山,我知道白薇、杨死他们肯定已经动员村民开始到处找我了,毕竟现在的我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危险’。
于是我躲在树洞里,开始全心全意地琢磨起那邪祟的事情来。
他很聪明,正因如此,才让白龙误以为他是一只狐狸精,可为什么白龙临被击倒之前,却又让我转告白薇,那并不是胡家人呢?难道说,那东西对白龙说出的那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是狐狸’,本身就是为白龙设下的一个套,只等着白龙往里钻,好将他错认为是狐狸?
而我又一想,就在我奋不顾身冲向飞灰之时,清清楚楚听到飞灰里传来一阵憨厚地狂笑声——
“你继续冲啊,冲啊,以为有两只死狐狸护着我就磨不死你了?你冲啊,冲啊……”
这一点,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测,那东西绝非狐狸,因为如果他是狐狸,又怎会将一直护持着我的那对狐仙叫成是‘死狐狸’呢?这岂不是在骂自己?
而白龙又说了,那东西就在附近,显然是与他交手的过程之中,白龙发现了什么,但根本没等告诉我,他却已经失去了知觉……
想到白龙,一阵伤感再度涌上心头,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生是死,也许只有他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而又一想到白龙被那邪祟打得那么惨,我更是心痛不已,不禁狠狠咬了一下牙,暗下决心道:“白龙,我他妈一定亲手给你报了这个仇!”
我整整蜷缩在树洞里躲了一天,白薇他们肯定想不到我正藏在这里,所以也没上山来找,一直到天黑下来之后,我才敢离开树洞,一边啃着树皮,一边继续往下一个安全的地点移动,而我移动的方向,正是逐渐接近黄家沟子的方向,我心里如明镜般清楚,我必须回去,只有回去才能弄清真相。
大概晚上十一点钟,村里人几乎都已经睡下了,毕竟那时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尤其是庄户人家,起早贪黑忙活了一整天,都睡得早。
趁着夜黑风高,我偷偷溜回了黄家沟子,但并没有回去找白薇他们,而是悄悄来到了黄家老院的墙根下,趁着周围没人发现,蹬着黄家墙外的柴火垛就爬了进去。
老院只有黄家老太太和三姑娘两个人住,一个东屋一个西屋,翻墙而入之后,我躲在墙影里就挪动到了中堂门口。
老院的中堂大门,还是那种老式的破旧木门,两扇木门上方门框的中间部位,用钉子钉着着个菱形的木头块儿,木头块一拧,就如同门锁一样将两扇门给卡了住。
我在地上随便捡了根小树杈,就塞进门缝里开始拨,没两下就把那木头块给拨了开,随后小心翼翼推门而入,蹑手蹑脚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走到了三姑娘所在的东屋门口。
我悄悄推开条门缝往里一看,屋里黑乎乎的,但借着窗外的月色,却还是能看到一个纤细地人影正盘着腿坐在炕上,身前香炉里还点着三炷香,不用问也知道,是三姑娘正在打坐修行。
而三姑娘身旁两侧,索引若现地还能看到几只虚影晃动,看似任性却又不是人形,模模糊糊忽隐忽现,该是三姑娘堂口里的己方鬼仙正在护法。
就在我偷偷顺着门缝往里望时,一张灰白色地脸孔却忽然挡住了我的视线,一只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似是在直勾勾地盯着我打量,把我吓了一跳。
但片刻之间我便认出那是小虎子来,而就在这时,坐在炕上的三姑娘也已悄然睁开了双眼,朝着我这边扭头望了过来……
我知道是三姑娘已经发现了我,赶紧提前小声说道:“三姑娘你别害怕,我是小六子,我没入魔……”
说着话,我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挪了进去,进门之后再一看,那小虎子的脸以及炕上的虚影,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而我的后背上却忽然一阵发凉,我能感觉到,是几个鬼仙已经游离到了我的身后,似是在看着我,以免我对三姑娘造成什么危险似的……
没等三姑娘开口,我又赶紧说:“三姑娘你千万别出声,我真的没有入魔,没被那邪祟控制,打伤白龙的不是我……”
“不是你,又是谁?”三姑娘沉沉问道。
我赶忙答道:“我还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只要你帮我,我相信我一定能查出个结果来!当然了,你要是不相信我,也可以现在去通知白薇他们,把我当成入魔或是发疯抓起来,但是除了白龙,就只有我和那东西交过手,我亲手把他揪出来的成功率,比你们更高……”
听我说话时,三姑娘在屋里点燃了一根蜡烛,随后抬头戒备地将我打量了几眼,又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一见三姑娘松了口,我心里也放心了一些,于是坐到炕上,又问:“三姑娘,你先告诉我,白龙现在怎么样了?”
三姑娘摇了摇头,说:“情况不太乐观,他身上受了些烧伤,但并不严重,只不过,身上旧伤很多都已经撕裂,不太好治疗。而他自昨晚之后直到今晚我去看他时,还没醒过来,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白薇和杨死都仔细为他检查过,他身上没受任何阴气侵袭,也不像是中了法术……”
“三姑娘,你能请仙通灵,难道也不能从白龙身上发现什么?”
三姑娘摇了摇头,又道:“我试过,但除了第一次通过孙二虎看到一些蛛丝马迹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收获了……”
我不禁冷冷一笑,咬着牙说:“那东西很聪明,甚至比咱们都聪明,大概你第一次请神时,他还并未意识到什么,但在那之后,却已经开始加倍小心,不敢再露出任何的马脚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三姑娘玩完之后,我皱眉答道:“那东西不是狐狸,却比狐狸还要狡猾,做事小心翼翼的,正因为白龙看穿了这一点,才奋不顾身靠自己想引他现身,而如今连我也被那东西给坑了进去。我仔细想过,眼下要寻找线索,恐怕就一个人能帮上我的忙了……”
“谁?”
“孙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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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完,三姑娘沉思了一下,说道:“孙二虎能怎么帮你?他现在根本就是自身难保,都疯成那样了……”
“三姑娘,昨晚发生了很多事,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你要是信我,就听我慢慢跟你从头道来……”
随后,我将昨晚白薇他们一群人去南赵庄后的所有事情,都对三姑娘全盘托出,听完之后,三姑娘脸色更加阴沉了下来,皱着眉说:“你的意思是,白龙对付那七只纸人的时候,孙二虎根本就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我点了点头,答道:“被绑在柱子上的孙二虎原本一直是没有知觉的,可就在你们进门的同时,阴风突然停了,那东西也跑了,孙二虎紧接着叫了起来,竟说是我伤了白龙,这还不够明显吗?那东西诚心是要陷害我,为了让‘我入魔后伤害白龙’的理由更充分,而上了孙二虎的身……”
听我说完,三姑娘应了一声,又道:“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你是想告诉我,除了那已经付之一炬的的七个纸人之外,眼下那东西唯一上过身的,就只有孙二虎,你想让我帮你再请一次灵,通过孙二虎被上身这一途径,找出那东西的藏身之处来?”
我再度颔首,笑道:“三姑娘,那东西虽然隐藏得很好,又很聪明,但在紧要关头为了陷害我而上孙二虎的身,总不会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吧?您是出马仙,如果请来二奶奶上身查探,说不定能帮我查出些什么来,眼下这已经是唯一能为我洗脱罪名的方法了……”
三姑娘又是一阵沉思,随后说道:“小六子,我……我能相信你吗?”
“能!”
我坚定地答道,随后就见三姑娘同样坚定地点了下头,说着就下了炕。
“好,我就帮你试一次。”
趁着老太太还没醒,三姑娘收拾好随行物品后就悄悄跟着我出了门,趁着夜色的掩盖,朝我家方向走去,路上我问三姑娘说:“三姑娘,现在有一个问题,白薇他们已经都不相信我了,那东西身上没有妖气,我连让他们检查、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都没有,未免我伤害别人,一现身一定会被他们给抓起来,所以把孙二虎弄出来,只能靠你一个人……”
“这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三姑娘边说边走,等到了我家时,我俩顺着大门门缝偷偷往里一望,就见屋里的灯还是亮着的,透过窗帘只见几个人影晃动,显然是大家还都没有睡,正都在屋里开会研究对策呢。
而此时孙二虎仍还被绑在院子里的那根柱子上,低着头陈沉睡着,显然是白薇等人还无法确定他会不会再度发疯,所以不敢把他放开,不过,院子里除了孙二虎外,已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了。
看到这里,二仙姑原地坐了下来,取出白酒、扒鸡、清茶和烟之后,晃着身子就开始做法念咒,没过多久,就见她自额头开始,一抹惨白逐渐朝着脸部四周扩散开来,三姑娘晃着脑袋迷瞪瞪嘀咕道:“小虎子,解开绳子,把孙二虎给我带出来……”
三姑娘这话出口没多久,我又顺着门缝往里一看,就见垂在木桩后的两根绳子头,竟然毫无预兆地自己动弹了一下,随后开始慢慢地解开。
绳子一被解开,孙二虎的身体就开始打颤,颤了几下之后抖落了浑身的绳索,开始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地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我仔细观察,就见孙二虎脚跟离地,一步三晃,明显是被鬼仙给上了身。
走到门口前,孙二虎开始小心翼翼地抬手打开门栓,随后顺着门缝就挤了出来,又将门轻轻带好。
这时三姑娘已睁开眼站了起来,掏出根针来刺破孙二虎一根手指后,挤出了点血,抹在了随身带来的一盏油灯的灯芯上,随后点燃那油灯,凑近孙二虎的脸,轻声笑问:“孙二虎,孙二虎,你看我的谁?”
孙二虎双目无神地眨巴眨巴眼,忽然嘿嘿傻笑了起来,摇晃着身子说道:“你是我媳妇,媳妇……”
看到这里我明白了,显然是三姑娘利用鬼仙上身先迷了孙二虎的神智,随后又给他施了什么迷魂的法术,让孙二虎错以为她是自己在家里搂了好几天的纸人了。
这也难怪,因为那七只纸人,本身就是为了给三姑娘重铸新魂而扎出来的,五官外貌都与三姑娘极其相似。
见孙二虎中了招,三姑娘开始提着那油灯引着孙二虎往前走,我赶紧也在后面跟了上去,随着三姑娘一路出了村,进了山,找了个山沟藏起身来之后,三姑娘将油灯摆在地上,随后按着孙二虎的肩膀往下一压,孙二虎也顺势就盘腿坐了下来。
见孙二虎成功被带出来,我放心了不少,这时就见正从随身包袱里往外一件件掏法器的三姑娘又头也不抬地说:“小六子,其实我到现在心里都在打鼓,你也说了,那东西极其聪明,我根本不知道帮你到底是不是对的,说不定,自己现在就正在被那东西给利用吧……”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我问。
三姑娘抬头朝我微微一笑,说道:“知恩得图报,在南赵庄李家,要不是你做法为我重铸新魂,我已经死了,所以于情于理,不管你现在是正是邪,我都得帮你,如果我错了,大不了再去跟白薇他们以死谢罪,可我得还你的恩情……”
说话间,三姑娘已在身前香炉里插了三炷香,点燃之后不再说话,闭着眼睛开始摇晃身子不断默念咒文,时不时还停下来喝一口酒,抽两口烟。
一根香能烧四十分钟,等那三炷香全部烧完时,三姑娘也终于睁开了眼,往香上一看,笑了笑说:“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怕两短一长,你看这香烧的……”
我低头往香炉一看,确实,三炷香中其中两炷已经完全烧光,而另外一炷刚刚才烧了一半,但是没灭,还在继续燃烧。
随后就听三姑娘又说道:“孙二虎身上虽然还是感觉不到阴气,但确实如你所说一般,昨晚那东西匆匆忙忙上了孙二虎的身之后,还是留下了些蛛丝马迹。鬼神上身,人就成了通灵的灵媒,只是一个肉壳子,我第一次以孙二虎为媒,请二奶奶通他的壳(qiao)时,透过他看到了那纸人的真面目,但没等再追着往下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说明那东西意识到我的存在,所以用什么邪术封了孙二虎的躯壳,让我通不了灵,可它着急之下自己上孙二虎身时,只能把自己施在孙二虎身上的邪术去掉,才能控制孙二虎的言行,之后匆匆离开,却忘了再把他的躯壳封上……”
我赶忙发问:“三姑娘,那你看到了什么?”
“你别着急,我已派黄府二奶奶前去探查,七只纸人已经烧光,就等于少了一堵墙,现在我可以……可以通过孙二虎……直接……看到那东西的藏身之处……”
话说到此,三姑娘口中忽地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我有些不知所措,赶紧用手扶住她使她不至于摔倒,而这时候三姑娘已猛地张开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见三姑娘神情有变,我不由地又是一声惊问:“三姑娘,你看到什么了?”
只听三姑娘一声惊呼——
“他……他藏在我大哥的……养猪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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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我心头顿时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姑娘,你不会看错了吧?那东西藏在大爷的养猪场?”
听我发问,三姑娘登时狠狠点着头说:“错不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东西就藏在我哥那儿的猪圈里,小六子,你得赶紧过去…;…;”
说话间,三姑娘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又惊慌说道:“那东西发现我了,要不是二奶奶走得及时,恐怕连我都得让他控制住…;…;”
“放心交给我,我巴不得现在就会会他…;…;”
说完话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转身就想走,然而三姑娘却忽然又叫住了我,犹豫了一下,说:“小六子,要不咱们把这事告诉白薇吧,咱好好跟她说,白薇肯定会相信你。”
我苦苦一笑,答道:“三姑娘,这我清楚,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我。白薇也会相信我,只要我说…;…;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说…;…;”
“为,为什么?”听到我这话,三姑娘一阵迷茫。
我又笑了笑,说:“三姑娘,昨晚的事我详细跟你说了,白龙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支开,一个人去对付那东西,你还不明白吗?”
三姑娘想了想。答道:“这我知道,一是因为大家不走,那东西不敢现身,所以白龙只能靠自己把他引出来;至于第二点,白龙是怕我们有危险,不方便…;…;”
“这不就对了,白龙把你们引走,是因为对那东西毫无了解,怕会把你们卷入危险之中,而因为白龙一个人的牺牲,才能探出那东西真身就藏在附近这一情报,并帮我们打开了孙二虎这一缺口,可除此之外,我们对他仍然是一无所知。我知道,如果我真心诚意的道出实情,白薇他们肯定会对我深信不疑,可那样的话岂不又会让他们卷入危险之中?”
听我说到这里,三姑娘顿时一愣,惊呼道:“你是想把自己当做诱饵…;…;”
“总得有人牺牲。”我笑着说:“三姑娘,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考虑。今晚你绝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等天亮后再去告知,然后带着他们去养猪场,不论如何,我都会尽量留下线索给你们…;…;”
“小六子。可是你…;…;”
“三姑娘,拜托你了。”
没等三姑娘把话说完,我快步就朝山下的方向飞奔而去,将三姑娘一个人留在了山沟里默默地出神。
下了山,我径直赶往了黄家大爷的养猪场。养猪场建在村外一处开阔地上,很好找,之前地宫鬼子母作怪时,我们去过一次,还杀了大爷家几十头猪,好在后来507所为了堵住大爷的嘴,答应加倍赔偿损失,大爷因祸得福,又将养猪场在原址上扩建了一圈,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的阔气了。
到了养猪场门口,我先从地上捡块砖头藏在了衣服里,随后开始疯狂敲门,当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大爷早就睡了,我敲了半天才见他长着哈欠披着衣服从屋里走出来,气急败坏地问是谁。
我没敢说话,只怕大爷一听是我就不敢开门了,于是就继续敲,大爷终于不耐烦了,气得骂了两声。从门边抄起根棒子就开门冲了出来,怒吼道:“谁呀,三更半夜的催命呢?”
我躲在门口不出声,一见大爷走了出来,二话没说一板砖就拍在了他后脑勺上,当即就听大爷一声闷哼,‘噗通’一声昏死在地。
见大爷晕死在地,我赶忙探了探大爷鼻息,确定他不会出事之后,就将他拽到一边的干草堆里藏了起来。心说为了他安全着想,也只能先对不住他了。
随后我进了养猪场又反手插好门,大摇大摆就朝着猪圈走了过去。
大爷家的猪圈并不是村里普通养殖户那样用砖和水泥垒起来的,而是用铁栏杆和石棉瓦整个搭起来的大棚,并从中间再用铁栏杆隔成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大猪圈。将不同年岁、体重的猪分别隔开来养。
进了大棚后,我第一时间拉开了灯,借着昏黄的光线一看,走廊两侧的一排排猪圈里,就见一群群大猪小猪正挤在一起沉沉熟睡。很多猪察觉到光亮而惊醒,大眼瞪小眼的开始慌张地盯着我看。
不知怎的,一进了猪圈我就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地压迫感席上心头,但还是勉强撑出一丝微笑来,把玩着手里的砖头,镇定自若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提高声音叫道:“我知道你藏在这儿,赶紧出来吧!”
猪圈里只能听见两侧的肥猪们不停地哼哼,却根本没有应答,我就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接着吼:“怎么,你怕我耍诈?你放心,就我自己来的,不信你往周围观察观察,哪儿还有别的人在?”
还是无人应答。我就继续吼:“难不成你是怕我了?看把你给怂的,就冲你这缩头缩脑的样子,难不成你是只王八精?”
“骂谁是王八精…;…;”
忽然间,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不远处的猪群中传出,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声,赶忙慌张地转身去看,霎时间就见一个硕大的肥猪头正从猪群里渐渐升起,那大肥猪竟如同人一样两条后腿着地站了起来…;…;
我仔细一看,那头站起来的猪。应该是整个养猪场里最肥的一头,少说也得有个五百多斤,一般能长到这个体重的猪,都能算是年猪王了,而就在那头大肥猪站起来时。我隐约竟看见他呼扇呼扇的大白肚皮上,露出了一道若有似无地伤口来,伤口一直划过整个肚子,就如同曾被人用杀猪刀给开过膛似的…;…;
见那大肥猪站直身子气势汹汹盯着我看,我吓得腿都开始发抖了,毕竟以前可没经历过这种事,但还是壮着胆子朝那立在猪群里的大肥猪笑道:“我还琢磨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么没品位,那么多地方不藏,竟然藏进脏兮兮的猪圈里来,呵,果不其然,原来是个猪八戒!哈哈…;…;”
听到这话,那肥猪满脸的怒容越来越明显,呲着牙咧着嘴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又开了口。嘴里开始叽里咕噜地蹦出一对咒语般的话来,那是上方语,我一听就知道,而奇怪的是,乍听之下我明明听不懂它所说的一个字,但仔细一体会,却完全能明白他那话里的意思…;…;
“你还真不怕死,我还没去找你呢,你竟然主动就来找我了,那好,咱就新账老账一起算!”
说着话,那猪蹚着步子就往前走,可猪终究不是人,四肢短小身子肥大,终究没人站得那么稳,走起路来一摇三摆的,连身上的肥肉都开始跟着嘟噜嘟噜的晃…;…;
看它的姿势怪异而又滑稽,我忍不住哈哈笑道:“猪就是猪,畜生就是畜生,就算你现在两条腿站起来,你也不像个人,你还装什么装?”
我这么一说,那肥猪更气了,忽一瞪眼,身形立刻往前摔了下来,‘噗通’一声四蹄着地狠地一蹬,迎着我就撞了过来…;…;
五百多斤的大肥猪撞过来,我可不敢站着不动,吓得转身就跑,霎时间只听得背后传来‘哗啦’一声,那大肥猪已经一头撞倒了铁栅栏,又朝我扑了过来。
余光扫见那猪追到我身后张嘴就咬,我赶忙往旁边一个错身躲了过去,再看那猪,因为身体太胖的缘故自然没我这么容易刹住步伐,往前滑出了好几米才狼狈不堪地停了下来,差点儿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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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笑了,朝着那正呼哧带喘扭过身子的大肥猪又骂道:“怎么着,我骂你是畜生你还不服?你看你,就算现在修出了道行,不也还是吃猪食吃泔水的命,给你好吃的你都不会吃,不管活多少年,畜生就是畜生…;…;”
“臭小子我宰了你…;…;”
听到我这话,那肥猪的眼忽然渐渐发红了起来,忽地一声嚎叫。又朝我扑了过来,眼见着大肥猪越冲越近,我一个飞扑就从他肥硕的后背上滚了过去,总算是又从它的嘴里躲过了一劫,但由于身上还有伤,这一动,不免又牵扯到旧伤痛楚,剧痛之下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从大肥猪身上滚下来后‘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然而那大肥猪可不会给我留下喘息的机会,发了疯似的又开始往我身上撞,我只能拼命起身继续躲闪,好在肥猪行动笨拙,几次扑撞之后不单没咬到我一口,反而把周围几个猪圈的栅栏门都给撞给撞翻了,蹭得一脑袋铁锈。更被我趁机拿板砖往脑袋上拍了好几下。
看它狼狈不堪的样子,我忍不住又哈哈笑了起来,指着那肥猪说:“你看看,就说你是个畜生,你还不服!你昨晚不是挺聪明的吗?不是还陷害我吗?怎么今天一见了面,你笨得跟个猪似的?哦不对,你本来就是头猪,还是头蠢猪!”
我这么一骂,那大肥猪反而忽然收敛了怒容,竟也朝着我嘿嘿发笑了起来。它这一笑,倒是连浑身的肥肉都跟着乱颤一通,而就在这时,被他撞开的那些猪圈里,一只只大猪小猪已经开始成群结队对地走了出来,在我还没察觉的时候,就早已经把我团团围在了中间…;…;
一察觉不对,我慌了神,紧接着就听那大肥猪笑道:“你笑啊?你咋不继续笑了呢?你以为我真要撞你?我只是打个掩护,免得不等直接撞开这些笼子,就吓得你跑了…;…;”
一听这话,我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不由地暗自惊叹起这大肥猪的智商来,这哪里是猪啊,简直比人都要聪明,怪不得昨晚甚至连白龙都差点误以为它是只狐狸呢…;…;
这时就听那大肥猪又哈哈笑道:“我是猪王,这一个棚里的大猪小猪都听我的话,我一声令下,咬都咬碎了你…;…;”
一见几十只猪从周围渐渐逼近,而我手里只有一块已经拍碎了一半的板砖。不由地发起了愁来,可正当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忽然之间,我开始觉出嘴角处传来一阵酥麻感,而那感觉正变得越来越明显。甚至很快,我整个嘴巴都麻了…;…;
难不成刚刚一不小心,中了那头大肥猪什么招儿?
我心里一阵惊愕,气得狠狠瞪了那大肥猪一眼,然而这时忽然就听见我自己的声音灌入耳中----
“这猪仙是个大修家。而且跟你有渊源,你可得小心着点…;…;”
听到这话,我更惊了住,因为话是从我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我赶忙一声惊呼:“怎,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自己会跟自己说话?”
话音刚落,我的嘴竟又不受控制地开始说话,而一张嘴,竟还伴随着头脑中一阵轻微地晕眩。
“小六子你别怕,我是二奶奶,三姑娘不放心你,在山上趁你不注意就偷偷取了你一撮头发和几滴血水,施法请我上了你的身,一路跟着你…;…;”
听到这话,我总算是放了心,随后就听二奶奶又道:“萨满十二仙家,为‘胡黄白青灰,吴龙狼狗黑常蟒’,猪这种东西本身智力不高灵性也不高。虽听说有能修成道行的,但却在极少数,因此不列入萨满仙班之中,我这也是第一次见着。不过既然它现了真身,刚刚我偷偷探了他的虚实,这猪仙名叫猪天宝,少说也有个百年的道行,而且对你恨之入骨,似是有深仇大恨,所以在孙二虎家遇见你。才想把你给置于死地,没想到你身上有两只大狐仙护着,它竟无从下手,后来又想在你家院子里取你性命,可五爷等人突然出现。又坏了他的好事,才临时改变了主意,让你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猪天宝?我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不禁惊呼道:“它能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倒是吃过不少猪肉,总不能因此跟它结了仇吧?”
我话刚说到这儿。忽然间竟感觉一阵强烈地晕眩从脑海之中传开,我身形一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往前一看,正朝我渐渐逼近的一大群肥猪竟都开始晃起了虚影来,眼前越来越模糊…;…;
而就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忽然笑眯眯从我身后走了过来,随后往我面前一蹲,捋着胡子笑道:“原来是猪天宝作怪呢,你问我呀…;…;”
我迷迷糊糊一看那老人。不禁含糊说道:“你,你是我身上的…;…;仙家…;…;大狐狸…;…;”
“不是大狐狸,是青眼狐家的胡三太爷…;…;”
老人眯着眼睛又笑了笑,随后说道:“这猪天宝是个三百年道行的大猪精,本是个善仙。一直躲在你们村儿村外的深山里清修,不喑人世凡俗,可当年你们村不是动了个大工程嘛,建水坝、开林场,结果就把它当做道场清修的那片林子给砍了,猪天宝心怀恨意,可胆子小不敢惹事,工人建林场时它就偷偷搞事故,结果摔死了俩人。其他人都以为是意外,唯独你爷爷眼尖。就察觉到了不对,那段时间每天后腰插着两把菜刀巡山,就是为了把他给找出来正法…;…;”
“我,我爷爷?我一直好奇我爷爷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敢干这种事?”
“你爷爷敢干的事儿还多着呢。有些我不方便跟你说,总之,当年你们周边十里八乡的妖魔鬼怪没有他不敢惹的,也没有不怕他的,见了他都躲着走…;…;”
那老人捋着胡子嘿嘿一笑,提及往事竟叹了口气,随后又接着说:“后来找了好几个月,你爷爷在个山洞里生把猪大宝给揪了出来,猪大宝吓得连连求饶,可它毕竟搞出了人命案子,你爷爷不能饶它,按住它朝它喉咙口就是一刀,给它放了血,随后转手一刀豁开它肚子,这才给他肚皮上留下那条伤疤…;…;”
“你这么一说。那猪大宝原本就该被我爷爷给宰了呀?”
我一声惊问,老人却摇着头说:“你以为这猪大宝是一般的猪?它可是修了三百年的猪精,可聪明着呢,当时你爷爷一给他放血,猪大宝就大呼小叫蹬腿挣扎,然后装死,竟然连你爷爷都给骗了,后来你爷爷抛开它肚子时,那猪大宝趁机一个尥蹶子就把你爷爷给踹了,仗着皮糙肉厚站起来就跑,再后来,你爷爷又找过他几回,就再也找不着了,这玩意儿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好在那回之后这猪精算是让你爷爷给吓出病来了,再也没敢惹过一回事…;…;”
老人话刚说到这里,一声怒吼却忽地从我对面传来:“当年马三山捅我那两刀我到现在可还记着呢,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就让他们不得安宁!”
我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光膀子大汉竟已经叉着腰站在了我对面,四方大脸胡子邋遢,难以形容地邋遢,一条刀疤更是顺着胸口直划到肚脐眼,无疑,这是猪大宝的魂儿也出了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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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听到这话,蹲在我面前的老人立刻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回头扫了那大汉一眼说:“猪大宝你真能吹,老爷子前几年刚没,也没见你去找他寻过仇啊?这些年怕是你小子躲得比谁都深,现在你找个小辈儿来欺负,亏你还是百年道行的大猪仙儿…;…;”
老人说完这话,那猪大宝竟无言以对,气得脸都憋红了,哼了一声道:“那又怎么样?我不是不敢。我是大度!老马家的仇我不报也行,可谁叫这小子自己往鬼门关里撞,非得跟我作对?”
“哦?那我就得好好跟你盘盘道了,他惹你啥了?”
老人指了指我,猪大宝立刻瞪着眼吼道:“你说他惹我啥了?当年马三山逼得我走投无路,我好不容易跑到黄家沟子又找到一处道场修行,我本与世无争,借着山里阴气只想继续修行,可前几日是不是他突然在南赵庄做法,抽光了方圆数十里内的阴气,害我专心修法时断了法,道行大损!”
猪大宝说得我一愣,可仔细一想,终于还是明白了过来,显然猪大宝所指的。应该是我为三姑娘重铸新魂那件事,当时我靠着鬼仙小虎子的指点,在李秀秀家院子里做法事,为了帮三姑娘铸魂确实吸过来大量的阴气,将整个院子方圆百米之内都化为了一片阴死之地,从而也引来了不少阴鬼窥伺,差点要了我的命。
紧接着,就听猪大宝又气呼呼骂道:“我当时觉出不对,虽然气急败坏,但碍于有当年跟马三山结怨的前车之鉴。我也不想报仇,更不敢任意妄为。但阴气被吸走害我怎么修法?于是我追着被吸走的阴气就到了南赵庄,见南赵庄阴气密集,本想捞些便宜,就附魂在那道场中七只扎纸人之上吸阴气,谁料想不等我再将魂抽回来,纸人竟被孙二虎那傻小子给抱走了,竟还对本仙不敬…;…;”
话说到这儿,猪大宝脸忽然红了,气得鼻子也歪了,而我仔细一捉摸,这事儿显然就得怪到孙二虎自己身上了。
当时孙二虎缠着李秀秀不放,李秀秀气急之下让他抱走那些纸人做媳妇,孙二虎一赌气竟真就照办了,可这也就算了,那孙二虎把纸人抱回家后也不能真去亵渎啊,就算没有这猪妖附身纸人之上,那些纸人好歹也都是烧给死人的祭祀用品,他这么做,岂不是对先人不敬。如今遭此劫难也只能说是活该了。
随后猪大宝又道:“他对我不敬,我好歹也是百年妖仙,总不能受着,本想给他个教训,不要他的命就好了。哪知道这小子竟又跑出来从中作梗!我一眼就认出他是马三山的孙子,又近在眼前,新仇旧恨我凭什么不一起报,胡老三,要是你。你能忍下这口气?”
“我能。”
老人转着眼珠嘿嘿一笑,气得猪大宝直跺脚,又吼道:“你能,我不能!当晚要不是那老头儿是杀猪的,我早就动手了!后来要不是你这老东西从中作梗,我更已经取他的性命了!”
听到这里时老人又笑了,说:“猪大宝,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是你呀,咱们老哥俩也算不打不相识的老交情了,我要知道是你,我还能救小六子?”
听到这话,猪大宝立刻傲气十足地晃起了脑袋来,哪知道老人又补了一句,道:“我要知道是你,我就直接打死你个王八犊子,免得你在祸害别人!”
“死狐狸!你敢骂我!我今天饶不了你!”
话说到这儿,猪大宝气得瞪着眼就往老人身上扑,老人也不甘示弱,举起拐杖来就砸猪大宝的脑袋,然而两人刚颤抖在一起。我眼前忽地一晃,两个人的身影竟同时消失无踪,只剩下一道粉嘟嘟的白影和一道黄色虚影在前方一阵纠缠,打得不可开交,时不时还会传出阵阵野兽的嘶鸣惨叫声来。
我知道,这显然是猪大宝和胡家三太爷已各自现出原形打作一团,我赶紧站起来就想扑上去帮忙,虽不知道该怎么帮,但终究不能一直看热闹吧。
可还没等我往前跑呢,又一只手却忽然搭住了我的肩膀。我一回头,就见之前见过的那老奶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笑眯眯对我说:“孩子你别上手,让他俩打去吧,我家老头儿跟那猪大宝是老冤家。当年我们跟着你爷爷时,就跟那猪大宝结了仇,你没听那猪大宝一口一个死狐狸的叫着。不过任凭它俩这么打也不是办法,这猪大宝虽是头猪,但是道行极深。仗着皮糙肉厚为非作歹,脑子又灵光,恐怕时间久了我们老两口子压它不住,最后还得靠你…;…;”
听到这话,我赶紧恭敬地给老太太鞠了个躬,问道:“三太奶奶,您给孙子我指条明路。”
老太太一笑,答道:“能成精的猪可不多,所以很少有人知道猪仙怕什么,可我老婆子知道。”
话说到这儿。老太太伸出三根手指,又说:“猪仙有三怕,一怕猴子、二怕吵闹、三怕干净,有这三样,猪仙不敢近你的身。但光凭这三样,却还不足以要它的命…;…;”
听完我赶忙又问:“三太奶奶,那要怎样才能要他的命?”
我话说完,只见老太太又竖起另三根手指来,随后告诉我说,这猪大宝修行之中曾历三次杀劫、
第一次,是还没等道行时,猪大宝那时候还是只普普通通的大肥猪,被个屠户一棍子闷晕后捅刀放了血,扔进开水锅里褪毛。结果被开水一烫又活了,吓得那屠户就想抓它,哪知道却被猪大宝狠狠一口咬断了腿,并且逃进了深山里不敢出来了,那是猪大宝第一次喝人血。添了灵性,躲藏的地方又是山里一座破庙里,庙外的石灵神将早就不在了,猪大宝趁机躲在佛像后面借着佛光修行,这才有了道行。
第二次,是遇到我祖父马三山那次,猪大宝做事谨慎,为了报‘建山场道场被毁’之仇,竟借刀杀人给工人制造意外,导致两人惨死,被我祖父察觉后就开始腰插菜刀到处追杀它,最后把他一刀封喉开膛破肚,奈何这猪大宝皮糙肉厚福大命大,最后又被他给跑了,豁开的肚子上更留下了一条长长的伤疤。
至于第三次。老太太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而老太太这一说,更是把我吓得惊吸了一口凉气…;…;
万骨枯井之下,地宫之内,封着鬼子母的阴阳棺因为507乱搞而泄了阴气,导致黄家大爷的养猪场里不少肥猪误食鬼游草,肚子里怀了鬼胎,于是白薇赶紧让五爷请来一群屠户,带头在养猪场里杀起了猪来,从白天杀到晚上,杀得血流成河日月无光,而谁能想到,当时黄家大爷的养猪场里本就藏着一只妖仙,不是别人,正是猪大宝。
老太太说,那时猪大宝正躲在黄家沟子村外的山里修行,虽因为胆小从不为祸人间,但馋嘴的毛病始终改不了,隔三差五就会偷偷下山一回,混进村里人家的猪圈里蹭泔水吃,吃完了不想待就马上走,想待就混在猪群里多待几天,反正他是成了道行的猪仙,懂障眼法,平常人根本发现不了它,就算发现了也拿它没辙。
那天白薇叫五爷等一群屠户杀猪时,碰巧猪大宝就混在大爷养猪场的猪群里蹭吃蹭喝,原本一见情况不对,它就想直接跑,怕被发现,可没等跑呢,突然的一件事却引起了猪大宝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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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五爷正从一只肥猪的肚子里掏出内脏,割下那长在内脏上的鬼婴,而地宫中阴阳棺泄露的事,身为当地猪精,猪大宝自然也是早就知道的。
猪大宝脑子聪明,看到那画面竟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吃下鬼游草的肥猪身体里长出了鬼婴来,随后鬼婴疯狂吸收猪身体里的养分精华。从而快速长大,等成熟到一定地步之后,则会破肚而出,到处行凶。
而身为三百多年的大猪精,猪大宝对于鬼游草这种东西自然也是有一定了解的,按照古籍里的记载以及民间传说,这鬼游草乃是生长在阴间的花草,本为死物,却能吸收阴气而生长,在阳间十分少见,但凡出现,就说明附近必有极恶之物滋生。并借助鬼游草来为恶人间。
这一点甚至白龙当初也提到过,说最近这五十多年来,鬼游草只出现过三次,并且引出了三件惊为天人却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大案子,最后更都被强行压制了下来,严防走漏消息,而涉及这三个大案件的各方奇人异士,一共有二十三人。更全都因为额三件案子而惨死…;…;
那猪大宝仔细一想,鬼游草长在阴间本就是吸收阴气之物,而当时会被地宫中的鬼子母所利用,也正是因为鬼子母放出了自己的阴气来喂食滋养这些鬼游草。
既然这些草本就是吸食阴气的东西,那是不是也能趁着这些在阳间鲜为一见的阴间鬼草滋生时,依靠它们将身上的阴气给吸走呢?
想到这些,猪大宝做了一个及其冒险的决定,它悄悄离开黄家大爷的养猪场,并且赶奔长有鬼游草的山头,开始蚕食山上的阴草,从而让鬼婴在自己这只猪精的肚子里生长起来,吸收它的精力和阴气。
身为三百多年道行的猪精,被腹内鬼婴吸些精力精气对它自然不足为道,于是猪大宝又悄悄回到养猪场里,趁着一群屠户杀猪还没杀完,竟再度混入猪群。并换走了其中一只肚子里滋生出鬼婴待宰的肥猪。
因为当时有那些鬼婴的存在,再加上危急关头白薇疏于防范,竟然真被那猪大宝得了手,被五爷亲手‘宰杀’并剖开肚子取出了鬼婴。随后将猪大宝的‘尸体’向其他尸体一样丢在一边就不管了,而后才被它趁着夜色悄然遁去,猪大宝算是死里逃生。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之后猪大宝藏进山里养好伤势。修成猪精时身上所留的阴气妖气竟然真的减少了不少,甚至连它自己本身都快察觉不到了,再加上这猪大宝当年本来就是在个破庙的佛像背后修成的妖身,也算有灵光庇护之妖,因此灵光一盖,身上妖气全无,成了个彻彻底底没有妖气的猪妖。
这对于猪大宝来说,无疑是万分庆幸的事情,因为当年我祖父马三山便是循着它的妖气找到的它,如果身上没了妖气,以后又有什么人还能找得到它呢?
而被五爷开膛破肚之后,这猪妖猪大宝算是历了第三次杀劫而未死,道行更是更上一层楼了。
听老太太把这件事说完,我心里一阵惊愕,真想不到,这猪大宝虽然从未在我们眼前出现过。但是竟跟我们还有这种交集,这也算是一段难解的孽缘了吧…;…;
而正因为当初五爷曾歪打正着开了猪大宝的膛,也导致猪大宝之后对五爷难免惧怕,所以那天五爷、白龙我们三人藏在孙二虎家屋子里时,因为有五爷在,那猪大宝才没敢对我们动手,之后白龙被它所伤,猪大宝本要对我不利。五爷却踹开院门冲入院中,才吓得猪大宝狼狈而逃,我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老太太说完话见我惊了住,于是又拍了拍我。笑道:“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三件东西,乃是猪妖本身惧怕的三物,而接下来这三物,便是对这三百年道行大猪妖最致命的弱点了…;…;”
“三太奶奶。请赐法!”
我赶忙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给老太太磕了个头,老太太微微一笑,答道:“猪大宝曾经历三次杀劫险些丧命,而这三次杀劫皆由屠户而起,险些害它丧命的手法都是如出一辙,这也算是机缘巧合了,所以上天注定猪大宝终生会有三怕。一怕杀猪刀,因为能开它的膛;二怕铁钩子,因为能勾它的嘴;三怕沸水锅,因为能烫它的毛。这三件东西都是杀猪屠户最常用的东西。却也是猪大宝最致命的弱点…;…;”
“多谢三太奶奶梦中授法!”
我赶忙又给老太太磕了个头,伴随着老太太放生大笑,一股白烟袅袅飘散而来,霎时间已将我的神智拉回了现实之中,朝着前面一看,就见那五百多斤的巨大肥猪正愣在原地身形微颤,狰狞的五官之上露出几许彷徨惊恐,显然是依然正和胡家三老太爷酣战正凶。而周围那一群群的肥猪,此时正虎视眈眈地朝着我围上来,最前面的几头已经近在我的眼前了…;…;
不等我站起身来,一头肥猪立刻瞪着眼朝我扑了上来。张嘴就往我身上咬,吓得我赶紧往后一个退步,趁着肥猪扑空之际,猛一个纵身就跨到了那肥猪的背上,踩着一只只肥猪的后背就往前一阵狂奔…;…;
可刚冲出去没多久,又一头肥猪已经飞扑起来要咬我,我疏于防备,想躲开时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那肥猪的嘴就要咬在我的胳膊上…;…;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从大棚门口方向飞来的一块砖头却不偏不倚‘啪’地一声砸在了那肥猪的脑袋上,疼得肥猪一声惨叫,当即翻倒在了猪群之内。我循着砖头飞来的方向一看,只见黄家大爷正捂着后脑勺气势汹汹往棚里冲,见我正立在一只猪的猪背上,气得放声大骂了起来----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上次杀我那么多猪还不过瘾,这次又来捣乱!你非得让我倾家荡产不可是不是?”
说话间,大爷抄起门口的一根鞭子,一边挥鞭赶开满走廊的肥猪,一边朝我的方向冲了过来,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远,一只猪却已从背后袭了过去,一口正咬在了大爷的屁股上,疼得大爷‘哎哟’一声惨叫,回身举起鞭子就往那肥猪的身上抽…;…;
“我他妈的每天喂你们!你还敢咬我!我打死你!”
那肥猪算是倒霉了,正好成了黄家大爷发泄怒火的目标,一时间只听‘噼里啪啦’一阵鞭响,那肥猪生生被抽得惨叫连连,周围的其他猪更是都吓得四散而逃。
然而就在这时,那头被打得狼狈逃窜的肥猪似是生了气,忽然仰天一声嘶鸣,周围群猪瞬时回应,竟立刻都朝着黄家大爷拱了过去…;…;
这一下可把大爷给吓坏了,他养了一辈子猪估计都没见过这种情况,吓得一边挥舞鞭子一边在猪棚里乱跑一通,倒是把场面搅合得更加混乱了。
有他这这么一搅合,周围的肥猪也就顾不上我了,我趁乱赶紧跑出猪棚,朝着大门口就冲了过去,只想赶紧想个办法凑齐三太奶奶说的那六样东西,以便制服猪精…;…;
可还没等我冲出大门,夜幕之中,一个绳子套忽然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了我的眼前,而我已经来不及止住步伐,顺势往前一冲,那绳子套瞬间就套在了我的脖子上,紧接着猛一收缩,‘啪’地一声就勒住了我的脖子,开始顺着墙壁缓缓往上吊…;…;
我心说糟了,这猪精,竟然还有同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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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绳子越拽越高,我蹬了几下腿但毫无用途,眼看着就快喘不上气来时,已经被站在墙上拽绳子的人给拽到了墙头上,惊慌中我朝那人脸上一看,瞬间一惊,用绳子套把我吊上墙的,竟然是五爷。
就见五爷正颜厉色立在墙头之上,拽绳子时显然也是用尽了身上的力气,累得额上青筋暴起。一双豹眼恶狠狠盯着我看。
“五,五爷…;…;你干…;…;什么…;…;”
“小六子,我就问你一句话。”
五爷紧咬牙关,怒冲冲喝道:“到底是不是你伤了白龙!”
“我…;…;我…;…;”
绳子几乎勒得我说不出话来,而就在这时,就听五爷一声怒喝,猛地一把就将被绳子套套住的我甩到了墙外去。
好在有绳子拖着,因此摔得倒也不重,而我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时,五爷已经从墙头上爬了下来,从后面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就将我的身子朝着自己拧了过去,搂着我的双肩又正颜厉色地说道:“小六子,没人相信你,五爷我相信你…;…;”
五爷这话说得我心头一热。赶紧发问道:“五爷,您,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三姑娘告诉我的…;…;”
五爷紧皱眉头,答道:“三姑娘担心你有危险,但是碍于你现在处境,她也不敢直接把这件事告诉小师傅,所以就先跟我说了…;…;”
“三姑娘她…;…;”
一时间,我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怒了,然而这时就听五爷又说道:“小六子,小师傅他们会怀疑你。你绝不能怪他们,这其中有些隐情,我听小师傅提到过,但现在也不方便跟你说…;…;”
“隐,隐情?”
五爷点了点头,又道:“恩,三姑娘身上有仙家相助,对于这件事自然也早已看透,甚至看得比我们都透,看她也明白要对你说出来还不到时候,所以一直假装不知情而没提及过,可她选择相信你,更愿意帮你,我还有什么理由不鼎力相助呢?”
听到这话,我心里暖洋洋的,终还是朝着五爷报以一笑,点点头道:“五爷,说实话眼下这件事我一个人还真办不成,大半夜的,那就麻烦您了…;…;”
“放心吧小子。万事有我!”
说着话,我带着五爷转身就往村里跑,一边跑更一边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跟五爷说了一遍,哪里知道,才刚刚跑到村口前。没等进村,却被前方并排而立的一个个身影给拦了下来。
惊惶之中我抬头仔细一看,站在人群最中间的,正是白薇,而三姑娘也紧随在她身旁。低垂着头。
见我惊住,三姑娘先开了口,怯怯说道:“小六子,不是我告诉他们的…;…;”
“对,你甭怪三姑娘,我们是跟着五爷过来的,五爷重情重义,又没跟我们住在一起,我猜到你有所行动的话,或是会第一个去找五爷,或是五爷发现什么,会主动鼎力帮你,所以就一直盯着他…;…;”
白薇背负双手神情冷漠,一边往前走,一边冷冰冰地盯着我扫量,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只随时随地会对大家造成危险的怪物似的,让我极不适应。
“小六子,你的孽障已开,你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听到这话,我顿时瞪眼回道:“既然我不知道。那你何不直接告诉我?白薇,我到底怎么了?”
“这事情有些复杂,我也是之前从我哥那里听说来的,如今我哥还昏迷不醒,恐怕只有三姑娘最清楚此事了…;…;”
白薇说完望向三姑娘,把三姑娘吓得一愣,怯怯地道:“我,我确实请二奶奶上身探过小六子的底,可我…;…;可我不敢说…;…;”
“不敢说?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朝着三姑娘一声惊呼,吼道:“三姑娘。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快告诉我!”
“我…;…;我…;…;”
被我一阵逼问之下,三姑娘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颤巍巍道:“小六子,你。你的身体里有东西,你知不知道…;…;”
“什么?”
三姑娘这话,吓得我心中猛地一震,随后就听三姑娘又哽咽着道:“我以前道行太浅,虽然出马后总觉得你身上有些不对劲儿。但也查不出什么来,直到鬼子母入我四梁八柱,助我修行大增,随后我请黄府二奶奶上身查事,才发现,发现你早已经…;…;开了杀业…;…;又因为山中斗鬼子母那事而导致强烈的阴气入体,引出了你的魔性,你现在才会经常失控…;…;”
“我,我怎么会这样…;…;我又什么时候开过杀业…;…;”
三姑娘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望向白薇道:“小师傅,我只能说这么多,也只能帮小六子到这里了,其他的,其他的全由你决定吧…;…;”
不知为何。三姑娘说完这话扭头就跑,撕心裂肺地哭嚎声在夜空下徐徐盘旋…;…;
沉默了一会儿,默不作声的白薇终于抬起头来,又冷冷说道:“我哥说过,你身上的孽障太重,早晚会是个祸害,他之所以把你收为弟子,也是想留你在身边,以便找个方法暗中帮你,但如果昨晚真是你差点杀了我哥的话。说明以我们的本事根本再帮不了你了,再留着你只会铸成大错…;…;”
白薇边说边往前走,胳膊从背后一伸出来,手中竟然紧紧攥着我那把杀猪刀…;…;
“白薇,你…;…;想干嘛…;…;”
不知怎的。我忽然有点胆怯,伴随着那胆怯,一股强烈地冲动感却从心头渐渐滋生,仿佛在驱使着我去抢刀,杀人,然后赶快逃跑…;…;
我拼命压制着这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求生欲望’,紧攥着拳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徐徐走近的白薇,说不出的心灰意冷。
而就在这时,已经来到我面前的白薇,竟抬手将那把助我斩杀数只妖邪的杀猪刀,搭在了我的脖子上,随后双眼之中渐渐溢出晶莹的泪水…;…;
“白薇,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没有你,我早就死好几次了…;…;”
我强压着冲动朝她嘿嘿一笑,一瞬间,过往所有一起度过的腥风血雨、心惊胆战,都如同一幅幅幻灯片一般在我脑海中开始挥之不去地旋转…;…;
“小六子,不管是于情,还是于理,我现在都不能相信你,你看你的眼睛,又开始渐渐变成青色了…;…;”
白薇哽咽了两声,眼神中竟生出一股难以形容地恐惧,我知道她是害怕我的眼睛,所以我闭上了眼,不再看她,免得让她害怕。
可就在这时,那冰凉的刀锋竟从我的脖子上挪了开,惊慌中我再度睁眼一看,却见白薇已将刀柄递向了我,低着头沉沉说道:“但是于我,却找不到任何一个不相信你的理由…;…;”
“白薇!”
一见白薇如此做法,杨死和蒙馨雪二人率先惊了住,甚至蒙馨雪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前跨步,似是准备随时应对会突然发生的‘危险’…;…;
我颤抖着将刀接在手中,心潮已然无法控制地澎湃,终将刀举到眼前…;…;
“谢谢你还相信我,我现在,正需要它呢…;…;”
话音没落,我箭步从白薇身旁冲过,边往村里跑,边朝着愣在原地地众人怒吼道----
“你们还都傻愣着干什么?如果还相信我,就快跟我回村准备东西,那猪精发起狠来咱们可都挡不住…;…;”
我这吼声一出,霎时间,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层难掩地惊喜与激动,纷纷吆喝着呐喊着,跟随着我的脚步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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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村时听我把事情说完,所有人脸上都面露惊色,而我已经由不得他们信不信了,边跑边吼道:“那猪精有几百年道行,而且身为猪王,大爷养猪场的猪都听它,要用一般的驱魔方法对付它,根本就无从下手…;…;”
听我话说到这儿,白薇也点了点头,皱着眉沉思道:“确实。照你这么说,那猪精不单道行深,而且身上竟然没有妖气,我们所用的一般驱魔方法,大多是利用术法对妖物本身妖气的冲突,从而对妖物造成伤害,面对个没有妖气的东西,我们绝大多数法事法器都算是废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抬头扫了我一眼,问道:“小六子,你想怎么做?”
“既然常规方法对付不了它,那就只能用不常规的方法了…;…;”
我把心一横,立刻开始给众人布置任务:“李秀秀,你人际广资源多,我有两件事得交个你去办。非你不可…;…;”
“小六子,你说!”
李秀秀立刻坚定地点头应下,我又说道:“猪精三怕之一是猴子,可这年头连在山里找猴子都不好找了,恐怕你得给想想办法…;…;”
“山里没有,野味饭馆不一定没有,我饭局多,县城个大饭店几乎没不认识我的,你放心交给我!”
李秀秀胸有成竹地一拍胸脯,又听我道:“第二件。你给我找几支锣鼓队来,红白喜丧那种、各乡镇秧歌队那种,总之都行,越热闹越好,人越多越好,能找多少找多少,至于钱的事儿,回头咱在研究…;…;”
“小六子,钱你不用操心,我的不就是你的?”
说话时李秀秀脸上划过一缕红霞,随后不再多说。
我赶忙又朝着其他人说道:“各位,今晚这事儿一热闹起来,恐怕瞒都瞒不住了,咱人手不够,你们马上去挨家挨户的敲门,让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千万锁门躲好,精装年轻人都别睡了,快出来帮忙…;…;”
听我说完这话,杨左生在一旁犹豫地问:“小六子,这样会不会搞得太大了…;…;”
“大?你往后面看看。再说大不大…;…;”
我这话说完,杨左生立刻听话地回头一看,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光顾着跟我往前跑了,哪里注意到距离我们背后几十里外。又已经追着我们冲过来一个狼狈地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黄家大爷。
就见大爷浑身衣服裤子都已经被撕碎成了碎布条,不用问也知道,是被自己养的那些猪给咬的。此时此刻满身满脸的猪粪,更连鞋都跑丢了一只,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好不容易才从一大群‘造反’的肥猪的包围下,死里逃生出来的。
他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地乱叫,而紧随在他身后的,是一大群撒蹄狂奔如同发疯了一般的肥猪,拖拽着粉嘟嘟地队伍,已经横冲直撞地杀进了村来…;…;
“妈呀,这些猪都疯了…;…;”
“现在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
我叹了口气,又说:“这些猪听从猪大宝的指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村里闹翻天,村里老百姓们想踏实睡觉都不可能了,而且,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担心的是…;…;”
我这话都没等说完呢,一阵杀猪般地嚎叫声却已经从身旁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传了出来,紧接着,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忽然开始群猪齐鸣,整个村子里的猪似乎都不安地躁动了起来。紧随其后更引得一阵鸡飞狗跳,甚至传来一阵阵东西被撞翻撞倒的杂乱吵闹声,甚至还有孩子的哭声…;…;
“糟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来咱们得抓紧时间了…;…;五爷!”
我朝五爷一声怒吼,五爷赶紧跑了过来,我急忙说道:“您在村里辈分高面子大,快去多找些壮年,集合在一起帮忙…;…;”
“杀猪?”
五爷瞪着眼问,我摇了摇头道:“上次杀猪是情非得已。何况数量少,现在整个村里的猪都疯了,杀得过来吗?我要你带着那些人绕路再回到黄家大爷的养猪场去,趁着里面的猪都跑出来,你就…;…;”
我把五爷拽到跟前。悄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五爷立刻嘿嘿地笑了两声,随后朝我一眨眼,说了句‘你小子真坏’之后,撒腿就跑了。
五爷和李秀秀一离开。我又让其他人都赶紧分散开来,去各自动员村里的住户们出来帮忙,而我自己则转身朝着赵大年家跑去。
没等到达赵大年家门口呢,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疯猪的嘶鸣狂叫声,以及赵大年的骂街和惨叫声,这也难怪,赵大年是个屠户,本身自家也养着几头猪,显然那些猪也都跟黄家大爷养猪场里的一样,都疯了。
跑到赵大年家门口。我赶紧一通敲门,门一开,就见赵大年拎着把杀猪时砸猪脑袋用的铁锤,那表情又惊又怕,都快哭了。
一见是我。赵大年立刻面露惊喜,就跟抓到根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就高呼了一声‘大师救命’,我顺势往院子里一看,果不其然,他家那几头大肥猪正在院子里横冲直撞,院子里能撞翻的都撞翻了,连他家中堂的门都给撞碎了。
这时就听赵大年抱着我胳膊又哭嚎道:“大师你快想想办法,我的妈呀,猪都成精了!这是猪八戒要下凡怎么着?”
我急忙问他:“赵大年你经常杀猪。用来勾猪嘴的铁钩子在哪儿,你借我用用!”
“啊?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少他妈废话,赶紧的!”
被我一吼,吓得赵大年赶紧往门边那已经被疯猪们撞塌了一半的杀猪棚指了一下,当初就是在那个棚子里。我们发现了第一只附在猪肚子里的鬼婴。
我本想直接跑进去取钩子,然而两头肥猪已经先从棚子里乱冲乱撞跑了出来,并且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我和赵大年,霎时间一通怪叫,就朝着我们狂奔而来…;…;
情急之下我赶紧又朝赵大年说道:“赵大年,这事儿我能了,可得先借你铁钩子一用,你要还算是条汉子就帮我杀进去,回头大功告成,我记你一功!”
我这一句话,瞬间激怒了瑟瑟发抖的赵大年,就见他狠一瞪眼,抬手往胸脯上一拍,吼道:“小六子,让我给你开路!”
话音没落。最前头那头肥猪已朝他背后扑了上来,赵大年想都没想,伴随着一声怒吼抡起手里的大铁锤,回身狠命砸去,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铁锤抡在那肥猪的脑袋上,生生把猪砸得在地上打了十多个滚,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奶奶的,小六子你不提醒我还忘了!老子可是杀猪的,杀猪的还能怕猪?我砸死你们!”
怒吼声中,赵大年抡起铁锤就往院里冲,见猪就砸,我趁机跑进杀猪棚里,从墙上摘下那油腻腻的铁钩的一瞬间,终于松了一口气…;…;
趁赵大年挡住疯猪,我拿着铁钩就跑出门去,正好看见白薇带着十来个村民跑了过来,我赶忙朝她喊道:“白薇,猪怕干净,你试试找些水来,给这些大肥猪好好洗个澡!”
“明白!”白薇干脆地应了一声,带着人就冲进旁边一户人家院内,没多久的功夫,已经攥着一根接好水泵的胶皮管子跑了出来,对着赵大年院子里一通狂喷,果不其然,被水一冲,肥猪们立刻开始四散逃窜,哪儿还有之前凶神恶煞般的气势…;…;
我心中大喜,赶忙又说:“这招管用,快通知村里其他人!用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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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有个一小时的功夫,‘水能吓退肥猪’的消息就几乎传遍了几个村子,家家户户都用胶皮管接到自己抽水井上,站在门口看见猪就一阵乱喷,总算是暂解了黄家沟子的危难。
不过单靠着用水冲,虽说能暂时退敌,可要消灭那群疯狂的肥猪自然也是不可能的,尤其那五百多斤的肥猪王猪大宝一现身。瞪着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横冲直撞,好几家人的院墙都被它一头给撞塌了,吓得村民们只能先将家里的老幼病残先都移到了房顶上去避难,毕竟猪不会上树,免得被它们给咬着…;…;
而白薇我们几个则各自带着一群村民,分头在村里引着那些肥猪乱跑,尽量将全村跑出来的肥猪都牵制在村子里,以免跑出村去走丢,毕竟一头肥猪对于庄稼人来说,那可是不小的家当。
一时间,只听得黄家沟子里山呼海啸,人吼猪叫。那叫一个热闹非凡,甚至仔细听还能听到一阵阵哗啦啦地水响声,就跟下大雨了似的,那是各家各户的村民们正举着水管子喷那些发疯的肥猪,没用多久连街上都开始发水了,而那一头头原本脏兮兮的肥猪,更是被喷得溜光锃亮,肥嘟嘟肉呼呼地甚是可爱…;…;
我们大概在村里牵制了将近两个小时。忽然就听见一阵鸣锣声从村口方向传来,没过多久,就见李秀秀的桑塔纳已经迎着我们飞驰而来,轿车的后面还跟着两辆面包车。
谁知李秀秀的轿车还没等停在我们的面前,从一旁的小巷子里竟忽然钻出了一群肥猪来,带头的肥猪一头就撞在了李秀秀的车身上,吓得李秀秀赶忙刹住了车,眼睁睁看着那群猪噼里啪啦地接连跳上她的车头,又一跃而下,把李秀秀给心疼坏了。
可她哪儿还顾得上这么多,见猪都走了,这才慌张地下了车,朝着我们惊呼道:“小六子,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锣鼓队随后就到!”
李秀秀话说到这儿,那敲锣声已又从后面一个面包车里传来,紧接着就见个中年耍猴人手敲铜锣领下只猴子来。随后又跳下几个人来,一人手里拎着只笼子,笼子里面关着的也都是猴子。
李秀秀赶忙又说:“我动员县城里的人脉,几乎把整个县城都翻了个遍。找到了三个耍猴的,又从几个野味饭店里买来七八只猴子,够用了没?”
“应该是够用了吧…;…;”
我点了点头,又道:“李秀秀。你先带着这些人去大爷的养猪场,随后等锣鼓队到了之后,也引到养猪场去,在养猪场外面找地方先藏起来,我不发信号,千万别暴露…;…;”
“明白!”
李秀秀应了一声,赶紧开车带着那些人先走一步,这时白薇问我:“小六子,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那猪精现在就在村里,为什么你让人都去大爷的养猪场?”
“那猪精太难对付,要是在村里把它逼急了眼,它大开杀戒怎么办?”
我正说话时,一声惊悚地怪叫赫然划破夜空,听那声音就知道绝不是一般的猪在叫,无疑是猪大宝现在就在附近。
我连忙又朝白薇说道:“白薇。你也多带些村民到养猪场帮五爷的忙,到了之后他自然会告诉你们该干什么…;…;”
说完话我转身就想走,白薇一把拉住我,急问道:“小六子,那你去干嘛?”
“我去引住那肥猪,以免造成伤亡,你记住,一定要让五爷尽快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不然我可撑不住…;…;”
说完这话我转身就跑,穿过两条小巷再往前一看,已经身在五爷家附近的街道里,果不其然。那猪大宝正在十来只肥猪的保护下在街道中作威作福,几户人家的院墙都已在他的撞击下坍塌,其中一户人家的房顶上,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正在放声大哭。而一个老太太正吃力地趴在墙上,似乎是也想爬到房顶上去,可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猪大宝一眼就扫见了那趴在墙头的老人,霎时间又是一声怪吼,身旁十几只猪就像是听懂了它的命令一般,疯了一样就朝老太太所在的墙上撞去,噼里啪啦撞得那墙壁直晃,吓得小女孩儿坐在房顶上哭嚎着连叫‘奶奶’…;…;
老太太趴在墙上不敢动。连连朝着女孩儿摆手喊道:“别哭!再哭它们会发现你的!奶奶走了,以后你自己照顾自己…;…;”
老太太正说话时,猪大宝已经蹬了两下蹄子,猛往前一窜身形就要亲自去撞墙。它这么大的块头,那已经摇晃的墙壁哪儿能受得住,我心里不免着急,索性不管不顾就迎着猪大宝冲了上去,口中怒吼道----
“死肥猪,你要找的不是我吗!”
听我这一吼,猪大宝果然当即身形一转,就迎着我的方向扑了过来。口中传来一阵惊悚地厉吼----
“你可算现身了,我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眼看着那猪大宝就要撞到我的身上,我赶忙闪身躲开,随后快步冲向门口的方向。回头一扫,猪大宝已经带着那十几头猪朝我追了上来,显然是不把我撕碎了绝不罢休。
这正合我意,于是引着那些肥猪开始在村子里转圈,连转了半个多钟头,我心说五爷那边应该也准备妥当了,这才拼了命地开始朝养猪场的方向跑。
但两条腿的人,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的猪,尤其引了它们一路,我的废都快炸了,只觉得双腿软哒哒地就跟随时都要倒下一样,而就在这时。那同样是气喘吁吁地猪大宝已经逐渐从后面逼近了上来,口中咧出一抹怪笑,吼道:“怎么了,跑不动了?你再不跑快一点,我可就吃掉你了…;…;”
怪笑声中,猪大宝张嘴就往我后腰上咬,我几次死里逃生避开攻击,但有两次也差点因为脱力而摔倒在地…;…;
我心说糟了,再这样下去,根本不等到达养猪场,我就得成了这猪大宝的饲料,而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白影却忽地从一旁的胡同里杀了出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哇呀呀地怒吼声,情形就像是个英勇地骑兵,正舍生忘死地奔赴沙场,而我仔细一看,那竟是挥舞着皮鞭子的黄家大爷,骑在一头肥猪上…;…;
“小六子!我来救你!”
说话间,那冲过来的肥猪已经近在眼前,黄家大爷俯身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就将我拉到了猪背上,随即猛挥皮鞭狂抽猪后鞧,疼得那肥猪连连怪叫着就往前猛跑…;…;
一直到被大爷救下来,我还在恍惚之中,缓过神来赶紧慌张问道:“大爷,您,您从哪儿弄一坐骑来?”
黄家大爷顿时放声狂笑道:“哈哈,我养了这么多年猪,要是连一头疯猪都制服不了,那还算什么养猪大户?”
“可是,可是这些猪明明都听那猪精的命令啊?”我惊问道。
大爷又是一笑,答道:“它听谁的话不关我事,但是敢不听我手里这皮鞭子的话,我抽死它!架!”
说话间大爷又狠狠抽了那猪一鞭子,随后问道:“小六子,接下来咱去哪儿?”
我回头扫了一眼气呼呼追上来的猪大宝,笑道:“去您的养猪场,我要再给这猪大宝,好好开个膛!”
“好嘞!”
说话间大爷扬鞭催猪,那猪疼得拼了命的往前跑,没过多久已经跑出村子,养猪场近在眼前,我赶紧又回头一看,很好,那猪大宝也已四蹄狂奔着穷追不舍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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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近养猪场时,我忽然觉出一股难以形容地闷热,而养猪场的大门是开着的,但四周全都静悄悄的,根本不见有任何人。
我和黄家大爷骑着猪冲进养猪场的一刹那,我往前一望,最先看见的就是扑在养猪场院子空地正中间的一大块白布。
我赶忙朝着大爷喊道:“大爷,往那块布上冲!”
“好嘞!”
大爷也没含糊。又往猪身上抽了几鞭子,那猪疼得惨叫着就冲向了白布,我回头一扫,猪大宝也已经带着十几只猪追进了院子之中,而且越追越近,眼看着就要追上我们了。
见那白布已进入身前几米范围,我二话没说一把搂住大爷的腰,就从猪背上翻了下去,把大爷吓了一跳,可根本没等反应过来呢,已经跟我抱作一团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自然也把猪大宝吓了一跳,这猪精毕竟聪明过人。见事不对立刻戛然止步,但肥硕的身体在横冲直撞下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挺得住了,一时间,就见猪大宝的身体往前一阵滑动,苦苦撑着地面的四蹄甚至在地上划出了四道深深的沟槽来。
就在这时,我和大爷骑来的那头猪已经第一个踩到了蒙在地上的白布,瞬间就见它身形往前一倾,一脚踩空竟滚进了个深坑里。那坑是我让五爷带人提前挖出来的,故意挖成半圆形,夜幕下冷不丁一看,如同一口黑乎乎的大铁锅嵌进了地面一般。
而猪大宝这突然一减速,紧随在它身后的十来只大肥猪也都已经超过了它,根本来不及停步就纷纷栽向了大坑,如同一个个刚下锅的饺子般叽里咕噜就滚了下去。
猪大宝倒是聪明,见自己也快刹不住脚了,顿时猛地一拧身形,横着就往前边的几头肥猪身上撞,这一撞,把其他肥猪都撞进‘锅’里的一瞬间,自己肥胖的身子也终于在那大坑边缘停了下来,只差一点就掉进去了…;…;
我心说不好,赶紧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身来,抬头一看。就见那猪大宝正瞪圆了眼睛凶神恶煞般盯着我看,忽地朝我一声怒吼:“臭小子,你想害我还差得远!我改日再来找你算账!”
话音没落,猪大宝猛一调头。就朝着大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不用问也知道,这猪精胆小谨慎,无疑是看情况不对所以想跑。
我当然不能让它就这么跑掉。立刻朝着大门口方向一声怒吼:“秀秀!放猴子!”
我这话一出口,从门口旁院墙后面立刻传来李秀秀一声厉喝,紧接着就见几个耍猴人拽着自己的猴子就挡在了大门口,紧随其后的七八个手里拎着铁笼子的,耍猴人解开猴子脖套的同时,其他几人也已经打开了铁笼,霎时间就见十来只猴子呲牙咧嘴地就迎着那冲向门口的大肥猪扑了上去,那拼命的劲头儿简直就跟前世有仇似的…;…;
猪大宝一见,霎时间傻了眼,赶忙停下脚步就想转身再觅出路,谁知它笨拙的身体都没等稳住平衡,一群猴子已经嗖嗖嗖地跳到了它的背上,又是揪它耳朵又是咬它鼻子,疼得猪大宝连连惨叫着开始挣扎,可一群猴子趴在它的猪背上就是不下来…;…;见猪大宝已被猴子缠住,我赶紧又朝秀秀喊道:“锣鼓队!起!”
我这话喊完。立在院子外指挥的李秀秀立刻又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就听咚咚咚几声鼓响从大门外传来,霎时间锣鼓喧天而起,几支锣鼓队已经从两侧墙下冲出,将门口死死地挡了住,紧跟其后的竟还有几个老太太在扭秧歌,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吵闹声冲天而起,吓得猪大宝周身猛一哆嗦。耳朵都缩了起来,也顾不上骑在身上的那群猴子了,转身就朝右侧墙壁下冲去,似乎是想一头撞破墙壁逃命。
可就在这时。几个村里的年轻人已经熟练地爬上了墙头,挡在了猪大宝迎头撞去的正前方,并且没人手里攥着一根竹竿,竹竿末端挑着一挂鞭炮。
霎时间鞭炮齐鸣。更是吓得猪大宝狼狈不堪,一转身,又往另外一面墙壁撞去,但此时此刻四面围墙之上都已经站满了人,每个三五米就有一人用竹竿挑着鞭炮朝着它嘿嘿地坏笑,只等它过去,就点鞭炮,这一下。猪大宝哪儿还敢靠近。
紧接着,只听五爷的声音从正门口方向传来----
“围住它!把这大肥猪逼进坑里,咱今晚上烤乳猪庆功!”
伴随着吵闹地鞭炮声和锣鼓响,又十几个年轻人已经手持鞭炮从五爷背后一涌而出。一冲进们,立刻就点燃鞭炮往猪大宝的身上狂扔一通,噼里啪啦地鞭炮声炸得猪大宝连连鼠窜,但根本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逐渐被那些人用鞭炮炸退到了五爷带人挖好的大坑前。
而这时五爷也已经走到我的面前,急声问道:“小六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五爷,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听我问完。五爷点着头道:“这你放心,一件都不差,只等着你发号施令了!”
“好,等着听我信号!”
说话时我一把从后腰拽出杀猪刀。右手攥着刀、左手抓着从赵大年家借来的铁钩子,就朝那猪大宝箭步冲去,猪大宝被鞭炮炸得惊魂不定,又因被一群猴子趴在身上乱挠乱咬分散注意力,哪儿还顾得上我,等它看清我的身影时,我已经近在它咫尺之内,不等猪大宝反应过来,左手中攥着的铁钩子当即朝它嘴里勾去…;…;
“走你…;…;”
‘噗嗤’一声,伴随着猪大宝的惨叫声,那锋利的铁钩子一下就刺穿了它的上压堂,我拼尽全力拽着那铁钩又往身旁大坑里一个纵身。猪大宝浑身肥肉一颤,终于失去平衡一脚踩空,肥嘟嘟地身子一歪,赫然就滚进了大坑里…;…;
猪大宝掉进‘锅’里时,我也差点跟着它一起掉下去,然而倾斜之时却见一袭倩影已快步重来,纤细地小手在我胸前一揪,就拉住了我的衣领,把我又给拽了回去…;…;
把猪大宝拽进坑里时我已使出全力,如今虽不至于一起掉下去,但身体刚保持住平衡,就已经双腿发软栽进了那人的怀中,抬头一看,正紧紧抱着我的,正是白薇。
一时间四目相对,白薇脸颊霎时飞过一缕红霞,我也不禁感慨道:“白薇,你咋没胸啊…;…;”
“给老娘滚!”
白薇气得一脚把我踹翻在地,随后转身又朝着五爷发号施令道:“是时候了,五爷,好好给这猪精洗洗澡!”
五爷听完一声吆喝,一群村民立刻开始从墙头上往院子里拽胶皮水管,二十多根水管子对准坑里的大肥猪就一通狂喷,五爷立在坑边狂笑道:“我把村子边缘二十多户人家的井水都接过来了,我就不信喷不死这头大肥猪…;…;”
这时大家在往坑里一看,就见猪大宝正被一根根水柱喷得练练惨叫着到处转圈,似乎是想找地方逃命,可猪就是猪,根本爬都爬不上来。
猪爬不上来,猴子自然可以,水柱一喷,猪大宝身上的十来只猴子立刻四散而逃,只剩下以猪大宝为首的十多只大肥猪在坑里慌不择路地挣扎乱撞,而这时五爷已叫人从外面抬进了十几个烧着火炭的大锅来,锅里的煤球煤炭烧得通红,我和黄家大爷刚到门口时感受到的那阵灼热,正是出自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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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火炭的大锅是我让五爷提前准备好的,很快,十几口火星乱蹦的大锅就都已经被抬到了那大坑的周围,圈成了一圈。
五爷朝我嘿嘿一笑,说道:“小六子,随便用别客气,外边还烧着第二批呢…;…;”
“好,继续烧。越多越好…;…;”
我说话时,就见那大坑里的水位已经没过了猪大宝大半个身子,见时机一到,我立刻朝着那些正抬着铁锅的村民一声令下:“把火炭都给我倒进去!”
听我一吼,村民们立刻齐声吆喝着就开始往大坑里火炭,一锅锅被火焰包裹着的火炭蜂窝煤噼里啪啦就开始顺着坑沿往那大坑里滚,一滚进坑里,落入水中,立刻伴随着滋啦滋啦的声音冒起一阵阵蒸汽…;…;
“继续烧炭继续倒,水也不能停!”.
我又一声怒吼,再看泡在水坑里的猪大宝,叫声已经变得更加凄厉了。身旁十多只肥猪更是惊呼着到处乱窜,如同眉头苍蝇般乱撞一通,可一只都爬不出来。
我心里清楚,那猪大宝狡猾多端,未免被它想出什么法子逃走,我特地又让之前放炮仗的村民们都围了过来,点燃一串串鞭炮后就开始往坑里扔,噼里啪啦地乱炸。炸得那猪大宝顾头不顾尾,根本没时间思考。
就这样折腾了它足有半个多小时之后,坑里的水位早已经涨到了两米来高,把猪大宝和一群肥猪都完全淹没在了其中,而围在坑沿边的村民们还是都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抓着水管的继续往坑里灌水,负责在外面烧火炭的也继续往坑里倒,甚至连烧红的铁片铁条都一并往水坑里扔,连黄家大爷养猪场猪棚的铁栏杆都拆了不少。
一阵折腾之后,周围越来越闷热,水坑里的蒸汽一冒出来,整个养猪场就像被建在个大蒸箱里似的,所有人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汗水给湿透了,而这时在朝着水里一看,绝大部分肥猪都已经不再折腾了,不是被淹死。就是被渐渐升温的热水烫死,而又过了没多久,那大水坑里开始咕噜咕噜的冒泡,一锅锅火炭倒进去。水竟已经烧开了。
再一看那猪大宝,还在水里勉强地挣扎着,时不时蹬着四蹄冒出水面透一口气,但肥胖的身体太过笨重。很快就又沉入水底去了…;…;
五爷立在坑边看时一直面带笑容,见那大猪宝就快不行了,顿时激动地拍了拍我肩膀说:“小六子,可真有你的,这么大的一口‘锅’,这回那猪大宝就算再怎么皮糙肉厚,也跑不了变成一锅水煮白肉了…;…;”
而五爷这话没等说完,就见水里的猪大宝又抽搐了两下之后,缓慢挣扎地动作已经渐渐停止,沉重的身体立刻又朝着水下沉了去…;…;
五爷见了,赶忙又道:“这猪精看来是不行了,把它捞出来开膛?”
五爷说完就想叫人过来帮忙,我却在一旁阻止道:“先别着急,这猪精太狡猾了,万一是诈死骗咱们,把它弄上来后可就糟了…;…;”
听我说完五爷立刻点了点头。于是先没行动,又在坑边仔细盯着那沉在水底一动不动的猪大宝看了十来分钟之后,才又问我道:“应该差不多了吧?”
我也点了点头,随后发号施令道:“把它给我捞出来!”
“好嘞!动手!”
五爷一声吆喝,一群早就准备好铁钩绳索的村民立刻围了上来,用竹竿挑着拴在绳子上的铁钩,就往水坑里戳,戳来戳去用铁钩挂住了那猪大宝的耳洞、鼻孔、肚皮乃至于蹄子。挂结实了之后,村民们开始拽着绳子往上拉,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浑身被铁钩挂住的猪大宝给拖到了水坑边缘上来…;…;
没等猪大宝被拖上岸。我就攥着铁钩和杀猪刀走了过去,先谨慎地踹了猪大宝两脚,见它仍是一动不动,这才放了心。于是抡起铁钩就狠狠勾住了它的上压堂,右手攥着杀猪刀想往它的喉咙上捅…;…;
哪知道没等这一刀捅下去,忽然间就听猪大宝一声怪叫,霎时间已挣开血红地双眼,猛一挣身子就拱上了坑沿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我脑袋就咬…;…;
“我要你陪葬!”
猪大宝的怒吼声传来时,我已经吓得不知所措,心说这猪精还真是皮糙肉厚的厉害。都煮熟了,竟然还能动弹…;…;
危急关头我赶忙一拽手里还勾在猪大宝上压堂的铁钩,用力一拉又借力在它身上一踹,终于从猪大宝的血盆大口下逃过一劫。并纵身一跃就翻到了猪大宝的后背上…;…;
猪大宝自然不会容我骑着自己,当即横冲直撞着一阵凶猛挣扎,我死死拽着铁钩,另一手搂着肥猪的脖子,却就是不从它背上下来,这时只听五爷和白薇等人的惊呼声连连传来,一群村民开始往前围,可碍于那肥猪凶猛。根本就接近不了,只能任由它像头斗牛似的疯狂地摇头摆尾尥蹶子,而我已然成了骑在它背上的‘斗牛士’…;…;
“猪大宝,你越是挣扎只会越是痛苦。如今在劫难逃!你还不如束手待宰!”
“你爷爷当年都杀不了我,如今我更不会死在你个孙子手里!就算是逃不过这一劫数,我也带着你一起下地狱!”
猪大宝吼声到此,见还是无法将我从背上甩下去,索性猛地一扭头,就朝着那水浪翻滚、热气腾腾地开水坑里又一头冲去…;…;
“我烫死你…;…;”
我霎时间明白了过来,不用问也知道,这猪精自知死到临头,竟想跳进水坑里用开水把我给烫死,而这时我已来不及从它身上跳下去了,索性也把心一横,怒吼道:“好啊!我他妈才活二十年。有你个四百岁的玩意儿陪着,也不亏!”
说着话,我往那猪大宝后背上一趴,松开铁钩的同时双臂环抱住它的脖子,两手倒攥着手里的杀猪刀,对准它喉咙口就捅了下去…;…;
‘噗嗤’一声,伴随着猪大宝一声怪吼,刀锋霎时间完全没入它皮肉之中,而这时猪大宝的身体也已‘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沸水一烫到我的胳膊,疼得我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从猪背上站起来的同时,碰运气般拼命地借力踩着猪大宝即将沉默的后背往坑边就跳了过去,然而离着坑沿终究还是太远…;…;
我的身体开始渐渐下落,低头扫去,下面已是一锅滚烫地开水,我心说完了,这次算是死定了…;…;
谁知就在这时,仍是之前那纤细地身影,已从远处朝我狂奔而来,一脚踩在坑沿上顿时一跃而起,伸出双手朝着我抓了过来…;…;
见那身影腾空跃起离我越来越近,我心头不免‘咯噔’一声,抬头看,却第一时间看到白薇眼神中难掩的坚定和倔强,那眼神似是在告诉我----
“小六子,我要是救不了你,我就跟你一起掉进水里被烫死…;…;”
“白,白薇…;…;”
我惊慌之际,那双细嫩地小手已经拽住了我的双手,随后用力一拉,再一次把我拉进了自己的怀里,随着我的身体,开始逐渐往水坑里掉…;…;
“白薇,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这是送死…;…;”
“把嘴闭上,抱着我…;…;”
白薇瞪我一眼,几乎同一时间用手紧紧搂住了我的腰…;…;
无比的温暖霎时间袭上心头,我心中刚还充斥满满的慌张恐惧,早已荡然无存,然而就在这温暖之中,我俩紧紧搂在一起,双双朝着滚烫的开水坑里掉了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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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生死关头,一股莫名地力道忽地从白薇背后传来,我身形一摇,已然被白薇紧紧搂着朝坑沿的方向飞了过去,随后‘噗通’一声双双滚落在地,而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她的一条腿上竟绑着一根绳子…;…;
白薇确实聪明,一见猪大宝背着我开始往水坑方向冲过去。就猜到它肯定是急了眼要跟我同归于尽,当机立断抓起脚边一条绳子就系在了脚腕上,随后抱起绳子往前跑,跳向水坑上空的同时将怀里一大把绳子都扔进了一旁五爷的怀中。
当时她已经来不及对五爷阐明计划,但长久的配合下来,五爷我们三人早已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一见白薇飞扑向我,立刻就明白了白薇的意思,等白薇一抱住我,五爷开始拼命往后拖拽绳子,趁着我和白薇还没有落进滚烫的沸水之中,又把我俩给一起拉了回来…;…;
我和白薇紧紧抱成一团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站起来后我来不及朝她谢一声,立刻朝着水坑里开始看,只见猪大宝肥白的身躯在水中一阵挣扎之后,蹬了蹬蹄子,又已不动弹了,而因为脖子上被我捅了一刀的关系,猩红的血花正在翻滚的沸水中逐渐绽放开来,美不胜收…;…;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我们可不敢直接把它捞上来了,几个村民开始小心翼翼用竹竿在它身上乱捅乱扎,足足过了半个多钟头,水里开始往上飘肉香味儿时,我们才放了心,于是我让大家帮忙,再一次将猪大宝的身躯从水里用铁钩子捞了出来,‘噗通’一声扔在了地上…;…;
见猪大宝被打捞上来,五爷又问我说:“小六子,接下来怎么办?”
我紧攥着手里的杀猪刀,摩拳擦掌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不管这猪精死没死透,当初我爷爷没做完的事,这回我都要做一次…;…;”
五爷赶忙拦我,边抢我手中的刀边又说道:“小六子,让我来吧。太危险了…;…;”
我朝五爷微微一笑,没说话,见我眼神坚定,五爷自然也没多说。于是让到了一旁。
走到猪大宝身旁之后,我伸手一把又抓住了一直勾在它上压堂上的铁钩子,猛地一拉,就把它的嘴给拽了开。而我拽开猪大宝嘴的一刹那,竟见猪大宝眼皮子微微颤了两下,已缓缓地张开眼来…;…;
我没再害怕,而是把手里的杀猪刀攥得更紧了,这时就听猪大宝口中传出一阵虚弱且含糊不清地低沉叫声,表面听是猪叫,然而仔细一听,一番能听懂的话语已传入我的脑海之中----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饶我这一回吧…;…;”
“饶你?亏你也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当年你设计意外害死了两个工人,你怎么不说这话?现在你又差点把孙二虎我俩害死,更害得白龙至今尚未清醒,你怎么不说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不饶你你去问你的上天,我,只管除害…;…;”
说话间我把心一横,手里紧攥着的杀猪刀‘噗嗤’一声又扎进了猪大宝一对前蹄中间。一脚踩住它肥大身躯的同时,左手掌在刀背上猛地一按,刀锋顺势‘唰’地一下就豁开了猪大宝的肚子,一时间就闻见一阵令人作呕地腥臭从那伤口之中扑出来,猪大宝肚皮被划开的一瞬间,五脏六腑立刻‘哗啦’一声流了出来…;…;
那猪大宝疼得连连惨叫,奈何大部分身体都已经被热水直接烫熟了,根本就动弹不得。一阵凄厉惨叫过后,高高扬起的脑袋终于‘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再也不声不响了…;…;
霎时间,整个养猪场内的气氛几乎都凝结了似的。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那瘫在地上、肠子肚子流了一地的猪大宝,生怕它再忽然一跃而起,然而猪大宝再也爬不起来了…;…;
紧接着,就听有人在人群后面激动地吼叫了起来。老百姓们立刻都兴奋地开始手舞足蹈,堵在养猪场大门口的锣鼓队也又开始吹吹打打热闹起来,立在墙头上的人激动得开始点燃剩下来的鞭炮,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再加上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肉香味,整个氛围简直就跟过年似的…;…;
“哈哈!今儿虽然不是过年,可咱提前杀年猪吃!”
五爷撸着袖子就往前走,从我手里接过杀猪刀来。又哈哈笑道:“小六子你们先休息休息,看五爷我给你露一手,今儿晚上给你炒个溜肥肠解解馋!”
说话间五爷一把抓起地上那摊猪大宝的内脏,扯着肠子头就想把整副‘猪下水’从它肚子里割下来。哪知道刚把内脏一拎起来,就见胃部裂出了一个大伤口来,显然是我用刀划开猪大宝肚子时,不小心割破了它的胃壁,而紧接着就听‘啪嗒’一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竟从猪大宝的肚子里摔了出来…;…;
一见有东西掉落,五爷、白薇我们几个都愣了住,而这时五爷已经将那东西弯腰捡起。我走过去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个锈迹斑斑的椭圆形水壶…;…;
“这大肥猪怎么什么都吃,这是谁的水壶让它给吞进去了?”
五爷说着就想把那水壶当破烂扔掉,没等扔呢。却忽然听见白薇在后面惊呼了一声‘等等’,五爷吓了一跳,只一愣住,快步上前的白薇已将那水壶从他手中抢了过去,借着灯光仔细观看了起来…;…;
见白薇神情凝重,我也意识到这里面大有文章,就走过去问道:“白薇,出了什么事?”
“你仔细看这壶。”
白薇说着将水壶递进我的手里,我赶忙也仔仔细细打量了起来,用手刮去水壶上一层腥臭的血迹和锈迹,再一看,这才发现这水壶竟不是一般的水壶。而是个看起来极其古朴的青铜壶,而且壶身上还刻着花纹,简直就像是个古董一般…;…;
一发觉不对,小茹、杨左生等人也都赶紧凑过来看,这时只听白薇又说:“你仔细往这铜壶壶身上看,看那刻的图案…;…;”
在白薇的指引下,我赶忙用衣袖把那铜壶擦得干干净净,又再一看,心中禁不住猛地一颤…;…;
这壶乍一看像是大肚子椭圆形,但实则是八角形,八棱八角都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平整,而又分出四个大面四个小面,每一面的底部都刻着类似八卦图案的‘三横’标记,随后四个小面上竖着各刻有一道看不懂的梵文咒语,而四个大面上,刻着的都是相同的图案----
一副人面怪羊吃草图。
看到这画面的一瞬间,我们全都愣住了,而我更是不禁想起了我祖父留下的那面名为‘镇万仙’的铜鼓来,这铜壶四个大面上刻着的图案分明就和铜鼓上面的图案一模一样,而这图案中正吃草的怪羊相传就是萨满教所供奉的最高神----‘结巴仙’,难道说这从猪大宝肚子里滚出来的水壶,竟也跟结巴仙有关?
我正盯着铜壶不知所措时,白薇已在一旁神情严肃地开了口:“这壶的样子我见过,在,在我哥的一本手绘画册之中…;…;”
“画册?”
我又是一愣,而这时白龙的声音已忽然从我背后传来----
“难怪失踪这么多年,都没人知道它的下落,原来它是一直被藏在这百年大猪精的肚子里…;…;”
听到声音我赶忙回头一看,就见白龙正在蒙馨雪的搀扶下穿过围观人群,面带微笑地朝我们这边缓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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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不禁一声惊问,就听白龙笑道:“醒了一会儿了,不过看你们这局布得不错,我知道你们能自己摆平这头猪精,也就没出来凑热闹。”
话说到这儿,白龙已走到我身前,将我手中的那个铜壶拎了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又笑着说:“我找这壶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没想到,它会在这里出现。”
“你知道这壶的来历?”
听我一问,白龙点了点头,答道:“这是另一件结巴仙祭器,名叫‘吞百鬼’,壶中乾坤甚大…;…;”
说着话,白龙竟将铜壶举起,对着壶口往里面望了起来,时不时嘿嘿傻笑两声,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这时白薇问道:“哥,镇万仙,吞百鬼,这所谓的结巴仙祭器到底是什么东西,总共有几个,又是干什么用的?我还从没听你提起过。”
白薇问完。白龙并没忙着回答,而是先朝着周围那些围观的老百姓扫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说:“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吧,等都处理好了,你们回家找我…;…;”
白龙说完拎着那铜壶转身就走,走到蒙馨雪身边忽又停住脚步说道:“小雪,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话说到这儿,白龙余光忽然扫向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肥猪,虽说眼神只是一带而过。但那古怪的表情却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随后,白龙将蒙馨雪叫到了一边去,简单嘀咕几句之后就见蒙馨雪点了点头,白龙这才拎着铜壶离开,将蒙馨雪留了下来。
蒙馨雪随身背着一个花布包袱,白龙离开后,就见她将包袱从肩膀取下,从里面开始掏出形形色色古怪的法器,摆在那已经被我杀死的猪精身前。
我连忙问她说:“蒙馨雪,你这是要干嘛?”
“不关你事,去做你该做的…;…;”
蒙馨雪仍旧言语冰冷,我也就没多问,随后转身指挥着五爷等人开始收拾残局。
猪精已经除了,事情也算是成功解决了,但全村的猪虽然已经群龙无首,终究还正在村里到处乱跑乱冲,不赶紧都抓回来,难免就会有跑到村外的。
于是我让一部分人留下来,跟我一起帮大爷收拾养猪场残局之后,就叫张小茹、杨左生带着其他人赶紧回村里帮忙抓猪。该指挥的指挥,该动手的动手,等白薇、五爷我们三个‘伤员’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先回家休息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了,我更是早已经筋疲力尽了。恨不得马上躺在地上都能睡着,而当时全村老小都还在村里奔走忙碌着。
那晚的抓猪行动,一直持续到当天下午才结束,可惜还是有两头猪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没找回来。当然了,这些跟我们就没关系了,凌晨时,五爷回了自己家休息,我和白薇也赶紧回了家,径直就冲进白龙的房间,就见白龙和杨死两个人正专心致志地坐在炕上,研究猪大宝肚子里掉出来的那个铜壶。
我走进屋时白龙抬头扫了我一眼,见我疲惫不堪,就让我先到对面屋儿去睡一觉,等睡醒了再找他说正事,我不乐意了,就非得缠着他现在就说,可最终还是拗不过白龙,就堵着气去了对面屋儿里。
我以为揣着心事,我肯定睡不着,哪知道刚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上了,毕竟实在是太累了,而那一晚白薇也跟我睡在了一个屋子里,那是我俩第一次在一个屋子里睡觉。可惜除了睡觉,我已完全没力气做别的了。
我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起来后来不及洗漱,第一时间就直奔了白龙的房间,只见白龙和杨死仍还坐在炕上反复地研究那铜壶,甚至白薇也早就醒了,坐在旁边正跟他们一起研究,我往炕上一扫,三人周围更胡乱地扔着一张张画着各式各样草图的黄纸,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白龙。现在咱能说正事了吧?”
我跳上炕去就朝白龙追问,白龙微微一笑,却指着炕头桌子上的饭菜说:“你先吃点东西,饿着对身体不好。”
我堵着气扒拉了一碗粥,又继续追问。白龙这才让我坐到炕上去,暗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小六子,你知道我这堂堂的琥珀主,为什么会落到现在这种下场吗?”
我摇了摇头。白龙随后一指炕上的铜壶说:“就是因为这几样东西。”
我顿时一惊,只听白龙又道:“在我们阴阳道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传说古时候三教不分,一切玄学正邪皆来源于一个‘道’字,此道并非天师道,也不是全真道,更不是我们阴阳道或者萨满教之类的派系,而是一个大称呼。而后,‘道’字三分。划出人、阐、截三教,千百年间三教又往下划分出无数分支,这才有了今天的大小派系之别,我们像我们这一类人所在的环境,则被统称为驱魔界。你才入门不救,这些应该还没听过…;…;”
我点了点头,又问:“白龙,可你说的这些,跟这铜壶以及我爷爷留下的铜鼓又有什么关系?”
“你且听我慢慢说来,”白龙又道:“你眼前的这个铜壶,以及你家那面铜鼓,正是从这传说之中而来,相传早在道字三分之前,我们所有派系共同的祖师爷身负八宝。曾游历人间四处降妖伏魔安定百姓,直至仙逝,随后身上八宝被众弟子相继带走,再之后,才有了人、阐、截三大教的诞生。而其中人教、阐教正是如今世上道家派系的先祖,至于截教,也在之后的数百年中划分出无数小分支来,其中一个分支,便是与上古年代原始巫祝信仰所结合后诞生的萨满教…;…;经过一代代传承,八宝之一,曾落入截教弟子手中的镇万仙,也就渐渐成为了萨满教的教神祭器…;…;”
听白龙说到这里,我若有所思地问:“白龙,你说类似镇万仙的东西共有八件,那这八件分别都是什么,又都能干什么?”
“传说,祖师爷八宝分别为‘镜、鼓、刀、面,铃、壶、幡、鞭’,其中的鼓。所指的就是你家那面镇万仙铜鼓,而这铜壶‘吞百鬼’,对应八宝中的壶字,至于这八宝到底有何作用,有何神奇之处,千百年来几乎鲜有人知,甚至即便被后代弟子当做法器使用,恐怕也没完全发挥出它们最大的效果。而接下来,就该说说我自己的事了…;…;”
话说到这儿,白龙又是一声长叹,随后说道:“其实我在天诛府担任‘十三道御史台’左都御史的这几年中,名义上四处巡视周游,几乎走遍了全国,但实际上最主要的原因,也是碍于祖上留下的传说,试图将这八宝全部找齐,以便研究其中奥妙,但早在我被陷害之前,我就发现,想要找齐八宝的显然并非只有我一个人,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势力一直躲在暗中行事,甚至一直试图利用我来寻找八宝的踪迹,也许正因为我的直觉太过于敏锐,对那势力造成了威胁,所以对方才不择手段的陷害我,使我现在身败名裂…;…;”
“那你找到其中几件了?”我问。
白龙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在你家的镇万仙以及这吞百鬼现身之前,我只找到其中一件,但后来我强加了一个入魔的罪名,从天诛府逃出来时,那件东西也丢在了天诛府里,没能带走…;…;”
话说到这儿,白龙顿了一顿,随后抚摸着炕上的铜壶又说:“小六子,这东西至关重要,怎会出现在那猪精的肚子里,我很好奇,所以我背着你让蒙馨雪帮我做了一件事,还请你不要见怪…;…;”
“什么事?”我赶紧发问。
然而没等白龙再开口,蒙馨雪却已从外面快步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字条,慌张地说:“白龙,三姑娘那边出事了…;…;”
说话间,蒙馨雪将字条递了过来,白龙赶忙接过字条打了开,我也凑过去一看,瞬间惊愕,只见那字条上写着一行小字----“杀我黄家二姐者----马六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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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看出那是三姑娘的字迹,她写字很清秀,而且辨识度很高,虽然我只看过她写过几次,但记忆犹新,而看到那行子的一瞬间,我心头就跟被雷劈了一样,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杨死、白龙甚至白薇脸上的表情,也和我同样的惊愕。
我惊愕之时。白龙忽然将纸条搓进掌心,抬头朝着蒙馨雪惊问道:“怎么回事?这字条哪儿来的?”
蒙馨雪冷冷答道:“照你所说,早上我做完法事后去找三姑娘帮忙,三姑娘并没推辞,就开始帮我做法,哪知道刚才法事完毕后,三姑娘递给了我这张字条,让我带回来给你和小六子看,并且让我转告你们两个,看到字条就去找她,她说…;…;有些账,该是时候清算一下了…;…;”
蒙馨雪这话说得白龙一愣,沉思片刻后就见他忽地一皱眉头,起身就下了炕,白薇和杨死也立刻跟了下去。然而这时就听蒙馨雪又朝白龙说道:“三姑娘有言在先,这件事是你们三人之间的私事,除了你和小六子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去。”
听到这话,白薇和杨死不由地一愣,于是白龙摇了下头说:“白薇,你跟杨死兄弟在家里等我们,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
白龙说完话,带着我就往外走,只听白薇又在后面惊呼道:“哥。可你至少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为什么小六子会…;…;”
“我刚说了,等我们回来再说!”
白龙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随后拽着我就走出了门去,蒙馨雪也跟了上来。
我们三人快步来到黄家老院,见门是虚掩着的,就直接闯了进去,进到院里就见黄家老太太正一个人拎着水桶浇菜,一见我们,立刻跟我们笑着打起了招呼来。
可我们哪儿有心情跟她寒暄,快步冲进中堂,就往三姑娘的屋子里走。
推门而入之后,最先扑面而来的仍是一缕淡淡地清香,往炕上一看,就见三姑娘正盘腿坐在炕上闭目养神,两个眼圈红肿得厉害,就像刚哭了一整个晚上似的…;…;
我从白龙手里抢过那字条,狠狠甩在炕上,朝着三姑娘问道:“三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我一问,三姑娘才徐徐张开双眼,盯着我,面无表情地道:“小六子,你不是想知道你自己身上的事情吗?也是时候了。今天我就跟你把话直说了吧…;…;”
“三姑娘…;…;”
白龙忽然喊了她一声,但接下来的话还没等出口,就见三姑娘冰冷地眼神已经瞟了过去,说道:“白龙,我知道你一直瞒着他是为了他好。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已经想了一整个晚上,这件事如果再瞒着他,只会害他回不了头,造成无法收拾的后果…;…;”
“三姑娘,有些事情毕竟还没搞清楚,我是怕现在说出来,小六子撑不住…;…;”
“那我能撑得住了吗?”
说话间,三姑娘再度泪湿双眼,随后用一种前所未有地凶狠目光盯着我,一声厉吼:“小六子,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是你!亲手掐死我姐二仙姑的,是你!”
三姑娘这话出口,我吓得身形猛地一震,而紧接着就听见‘噗通’一声响从中堂传来,回头扫去,是已经拎着水桶进来的黄家老太太,正立在我们的身后,一听到三姑娘吼出这话,竟吓得手里拎着的水桶都掉在了地上…;…;
这时就听白龙冷声问道:“三姑娘,你仗着自己已成鬼堂口堂主。擅自通阴了对不对?你这样可是会折损阳寿的…;…;”
“阳寿?我姐姐命都没了,我还怕什么折损阳寿?”
三姑娘低着头哽咽几声,终又抬起头来,恶狠狠瞪着我们说道:“你说的没错,自请来鬼子母入我堂口四梁八柱之后,黄府二仙姑与鬼仙小虎子之间维持的平衡被打破,我这堂口也顺理成章就成了个鬼堂口,但同时也使得我身上道行大增。那晚我得鬼子母传授,正研习鬼堂口通阴问米之术,意外想起我姐姐来。我想她,我只想见她一面,于是擅自做法下阴,本想和姐姐一诉衷肠,哪知道却不小心开了鬼眼。竟冥冥之中查看到我姐姐死前一幕…;…;”
话说到这儿,三姑娘抬起手来猛地朝我一指,又吼道:“是他!我眼睁睁看见是他亲手掐死了我姐姐,就在他们现在每天居住的那间屋子里…;…;”
“三姑娘,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杀死二仙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我慌张地辩解,但三姑娘只是摇了摇头,冷哼着说:“你当然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因为你的身上本就附着一只怪物…;…;我一直好奇,身上会一直跟随着胡家两位大仙家,尤其你根本不是萨满,竟能将两位仙家为你所用,于是请来鬼仙小虎子暗中查探,才发现那两位大仙家名义上是保你,但实际上是为了镇你身上那东西。才一直寸步不离的跟随着你…;…;”
“这,这不可能,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连忙摇头,三姑娘却狰狞一笑,又道:“你还不承认?你可还记得在山里斗鬼子母时。以及前夜白龙受伤时,你的眼睛曾经两次露出青光,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也正是你身上那东西,那青眼的东西,当天趁我姐姐做法帮你与黑老太爷盘道时,偷偷带着几只孤魂野鬼潜入她家中偷袭她,先将我姐姐活活掐死,又将她挂上了房梁佯装自缢…;…;”
“你,你别说了。这不可能!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一瞬间,我心潮澎湃,甚至连手都开始哆嗦,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龙一见。赶紧从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镇定,随后朝着三姑娘说道:“三姑娘,就算你说的不假,但你心里也该清楚,那并不是小六子本意所谓,一切,都源于他身上那东西,而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正是想要帮他,毕竟…;…;”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不等白龙把话说完,三姑娘已经气急败坏地从炕上冲了下来,一把攥住白龙的衣襟,又瞪着眼吼道:“害死我姐的几只孤魂野鬼是黑老太爷指派的,为什么小六子身上的东西会跟他们勾结在一起?为什么你会在万骨枯井之事浮出水面时突然出现?又为什么天诛府列出的被你入魔后残害的名单之中,会有我姐姐?即便通阴开眼。我都差不多你身上任何的蛛丝马迹,以及害死我姐的证据,但这也正是你的可怕之处…;…;白龙,你到底是正是邪,你到底图谋着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白龙一言不发,神情已变得越发地凝重了起来,而我更因承受不了眼前这事实,‘噗通’一声就瘫跪在了地上,自问道:“我,我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白龙,你告诉我,我求你告诉我…;…;难道…;…;难道真是我…;…;亲手掐死了二仙姑…;…;”
“小六子你给我站起来,这事情怪不得你,都是因三山叔而起…;…;”
“我,我爷爷?”
我心里一惊,但根本没等白龙继续再说下去,蒙馨雪已猛地一下推开三姑娘,护在白龙身前冷冰冰说:“三姑娘,这事怪不怪小六子我不知道,但你绝不该怪在白龙的头上,九州镇抚司十几个兄弟惨死,矛头确实都指向白龙,甚至有人说是他暗中指使邪魔外道所为,可我相信他!所以,你今天要是敢对白龙不利,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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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对视许久,最终以三姑娘冷冰冰的一笑结束。
三姑娘坐回炕上,忽又苦苦一笑说:“小六子,你和白薇都曾救过我的命,甚至你还为我重铸新魂,这情分我忘不了,我之所以这些日子苦苦纠结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正是因为我忘不了自己欠你们的情分…;…;今天的是就到此为止,但如果以后你误入歧途,总有一天。我会新仇旧账和你一起报…;…;”
话说到此,三姑娘抹了一把眼泪,又扭头对白龙说道:“还有你,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你是害死我姐的幕后黑手,但这件事我一定会亲自调查,但凡被我抓到一丝证据,白龙,我一定饶不了你…;…;”
白龙盯着那满面怒容的三姑娘,脸色凝重不言不语,末了,只点头说了句‘多谢三姑娘手下留情’之后,拽着我就想出门,但随后就听背后又传来三姑娘一声‘等等’,我们都停了下来。
回头看去。只听三姑娘说道:“你早上托蒙馨雪找我办一件事,我帮你办了,算是最后尽朋友之谊吧…;…;”
沉了沉,三姑娘又道:“你叫蒙馨雪用天心派的抽魂法师,把那猪精猪大宝的一缕幽魂给抽了出来,并要我请神盘道,套出那铜壶的来历,这事情我已经帮你办了,猪大宝道出那铜壶是大概七年前在三河县一个河沟子里发现并误食的,但由于它的魂魄太过虚弱。根本无法将全部细情说出来,无奈之下我做法事将他的妖魂转入了家里一头小猪的身上,那小猪就在院子里,你们带走吧,等它恢复过来,再想办法问明一切…;…;”
三姑娘说话时,就见白龙紧锁眉头面色凝重,沉了沉道:“又是七年前…;…;又是三河县…;…;”
一阵发愣后,白龙赶忙朝三姑娘深鞠一躬,随后拽着还在出神的我就出了门,从中堂走出来时,就见黄家老太太还正一脸惊愕地立在原地,显然之前三姑娘那话,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黄,黄大妈…;…;”
从她身边经过时,我已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却见黄家老太太别过头去避开了我的眼睛,不言不语。
“黄大妈,我,我没害死二仙姑。等我查明真相,我一定再来给您老一个交代…;…;”
黄家老太太仍不说话,哽咽许久后,口中轻轻道了声‘滚’,就转过了身去。
一时间。我也开始哽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又被白龙拽着往外走,而刚走出中堂,就见黄家老太太又追了出来。手里拖着一小盆包子,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塞进了我的怀里,说:“中午蒸了点包子,韭菜鸡蛋的,知道你爱吃,本来想给你送家去,你自己带去吧…;…;”
“黄大妈…;…;我…;…;”
“什么都别说了,滚,别在进我们家门。”
老太太说完调头又快步进了里屋,紧接着就听一阵嚎啕大哭声从屋里传出来,我心都碎了…;…;
“小六子,跟我走…;…;”
见我愣住,白龙狠拽了我一把,就拉着我又继续朝大门口走,而蒙馨雪也在院中一个小竹筐里抱起了一头小猪来,随着我们回了家。
白薇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原本就是二仙姑的,距离黄家老院说不上远,可就这么不远的一段路程,我却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每踏出一步,都感觉腿里灌了铅、脚底下铺了针毡似的,不知该如何回去。
进了家门,小茹、杨死以及帮着村民们收拾好残局回来的小茹和杨左生等人都为了上来,追着我们问长问短,可白龙我俩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低着头默默进了屋里,就把所有追进屋的人都赶了出去,只把我留了下来。
白龙盘腿坐在炕上,竟从炕头烟包里抽出根烟来点了着。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抽烟,只抽了两口,他就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咳了一阵后,白龙凄凄一笑,朝我说道:“我从小淘气不学好。九岁的时候就跟师兄弟们抽烟喝酒,为此我爸没少打我骂我,七年前,我偷偷躲在屋里抽烟又被我爸撞见了,但当时我也不小了。就没打我,只嘱咐了我一句以后少抽烟,能不抽就不抽,对嗓子不好,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那天之后,我爸再没回来,他的叮嘱就成了此生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从此我就把烟给戒了,现在突然又抽,头有点晕…;…;”
我没说话。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随后就听白龙又道:“我把也是个阴阳师,名字叫白子麟,你可能没听说过这个人,但在我们这一行行内的人应该都知道。因为他是七年前天诛府的最后一任府主,也就是整个组织里权利最大的首脑。那时我还小,还没资格加入天诛府,只知道府里事务繁多,我爸几乎两三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可那一次,他整整半年都没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因为与其他干部意见上的不和,又是最被行内人不耻的阴阳家出身。我爸遭人排挤陷害,被扣上了一顶‘离经叛道’的帽子,无奈下带着亲信武装正变,最后被杀,所有亲信也都被清洗。那之后。未免府主专权,天诛府内的元老们决定再不设府主一职,而是由投票选出的十二名行内德高望重之人,共同管理府内的大小事务,这就是后来‘十二天尊’的由来…;…;”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还要加入天诛府?难道你忘了是他们害死了你爸?”我问。
白龙苦苦一笑,摇着头说:“我怎么可能忘掉,就因为我记着,所以我宁愿被扣上‘麒麟逆子’的骂名,情愿受所有人的排挤的冷眼,也要加入到天诛府去,这样我才有机会寻找证据,为我爸洗脱罪名。后来几年,我顺风顺水,很快就在天诛府里打出了名头。并在三年前依靠功绩被选为十三道御史台领导者,以及后来升任十二天尊,我开始着手调查七年前那件事的内幕,竟查到,七年前我爸被人陷害时,手边正调查的正是‘八宝’的下落…;…;”
听到这里,我心中猛地一震,赶忙又惊问道:“你是说,你爸的死也跟这八件东西有关?”
白龙点了点头,又道:“我调查得知,我爸临死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三河县,而这个地方也是我这次游历时,正准备去的下一个地方,而今天三姑娘也说,猪大宝肚子里的铜壶,竟然是在三河县境内误食的,这让我不得不怀疑,那地方可能藏着天大的秘密,有人故意不想让我靠近,所以才在我抵达之前,就提前对我动了手…;…;”
白龙说完,我陷入了沉思,三河县距离我们县大概有个四百多里地,属于同市,但是地域上来说却和我们这里大不相同,据说是片荒山野岭、穷山恶水,甚至很多地方连路都还不通,老百姓们被困在穷山沟里自给自足,连吃水都还要去河里挑。
而就在这时,白龙又朝我望了过来,说道:“而且,三河县跟你也颇有渊源。”
“跟我?跟我能有什么渊源?”我问。
“我没说错的话,你家是搬迁户对吧?”
我点了点头,白龙这话倒是说得不错,据说我祖父祖母确实是很久以前从外地搬来的,在这边落了户。
白龙又道:“你的爷爷马三山,远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曾是天诛府老一代中名声显赫的驱魔人,一个活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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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款款道来,所言之事几乎完全颠覆了我对于祖父的认知。
在我看来,祖父马三山一直都是个游手好闲的浑人,从不工作,甚至从不种地,每天腰里插着两把菜刀招摇过市,三天不打架浑身都难受,动不动还会偷别人家的狗,拽回家吃狗肉,还从没人敢招惹他。
除此之外。我对祖父最深的记忆就是我小的时候,他常领着我出去遛弯,同样是腰里插着两把菜刀,甩着胳膊一副‘逢山开路逢城破’的气势,对面来人一见是他,吓得赶紧躲得远远的。
但白龙如今告诉我,那其实并不是祖父最真实的样子。
祖父系出于天师道‘符箓三宗’之中的阁皂山,甚至连杨死、张小茹和杨左生的师傅,龙虎山掌门天师张碧清张老道,见了我祖父都要尊称一声‘师叔’,而按照白龙的说法,根据辈分来算,如今阁皂山的掌门人马君武,更是我的亲叔伯,我祖父当年的名望与地位可想而知。
而所谓的‘符箓三宗’。白龙随后也跟我简单解释了一下。
昔年天师道道祖张道陵开创‘正一道’,后也被民间称之为‘天师道’,分龙虎山、阁皂山、茅山三大道场,被世人视为道家宗法道场之首。
而后张道陵一百二十三岁羽化飞升,正一道逐渐分裂,三大道场渐渐演化为了随后的三大分支宗派,随着三个分支各自做大,宋哲宗绍圣四年,经道门各宗主商议之后,由朝廷颁布圣旨诏书。封以龙虎山、茅山、阁皂山为本山的正一、上清、灵宝三大派为‘符箓三山’,即天师道三宗首脑,三山鼎立,并由符箓三宗分管麾下如清微、崂山、上清、神霄、天心、东华等道家小分支派系。
符箓三宗之中,以‘正一道’龙虎山为尊,视为三宗之首,由张道陵后代坐镇,宗内道法多以五行印阵、布阵施咒为主。
其二茅山宗,为上清一派,道法以五行雷火、驱魔术数为主,算是整个符箓三宗之中门徒最广、被世人最为熟知的派系,茅山宗规定弟子潜心修行,不能吃肉娶妻,但却少有人遵守,收徒之广更是天下少有,门槛也低,因此自古就是门徒遍布天下各地,但也正因如此,才导致各代弟子门徒质量参差不齐,有高手。也不乏欺世盗名、鸡鸣狗盗之辈,用白龙的话说,当今这世道,但凡民间因骗财骗色被抓起来的道士,一审讯。十个里至少有八个是茅山弟子。
至于其三,就是灵宝道法的传承地,阁皂宗了。
阁皂山道法以法器布阵为主,是符箓三山中门徒最少,也最为神秘的一个。数百年间一脉单传,一直由马氏一族执掌,除本族子弟外向来不传外姓,所以发扬自然也就没有另外两宗那么广大。
而阁皂宗的上一代掌门人,也就是我的祖父----马三山。
白龙说,当年天诛府各部元老曾联名推选我的祖父为天诛府府主,谁知祖父只做了一个礼拜,就觉得无聊,后来以自己年事已高为由主动辞去了职务,并推举白龙的父亲白子麟担任了府主之位。
那之后没过多久,也就是大概二十年前的时候,祖父忽然又从阁皂宗掌门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传位于长子马君武之后悄然隐居,那之后的几年间,马三山这个名字时不时还会从民间传出,但又过了几年,就再也没了音信,甚至再没人知道他的行踪。
至于他隐居的原因,多少年间行里各种猜测四起,但实情到底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说到这里时,白龙忽然抬头盯着我仔细观察了起来,随后又说:“在我少不经事的时候,曾有幸结识三山叔,虽记忆不深,但也看得出他是个脾气极其古怪的性情中人,做事向来匪夷所思。至于他当年悄然隐退的原因,我也一直都在推测,但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也许他是为了你…;…;”
“为了我?”
我顿时一惊。白龙点点头道:“没错,为了你。你的身上确实有东西,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并且偷偷取你的血做过法事,可惜却查不出那东西究竟是个什么。只知道那东西戾气很重,一直藏在你的身体里不愿露面,我之所以后来把你收为弟子,并偷偷叫白薇寸步不离的跟着你,确实是想多做观察。以便帮你。可是斗鬼子母那次,你几度显然至阴之境,终究还是把那东西给引了出来,这些日子,它已经越发的蠢蠢欲动了…;…;”
“那二仙姑到底是不是我身体里这东西杀的?”
我一声惊问,白龙顿时语塞,沉默了一下才又说道:“是与不是,这重要吗?是又怎么样?那东西并不是你本身,就算它曾勾结黑老太爷行凶,也不过是妖魔所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那终究是我身上的东西!”
我怒吼道:“白龙,你要是不肯直说,那我就回家去问我爸我妈,问我奶奶,我爷爷的事。他们总不会不知道吧?”
“万一,他们真不知道呢?”
白龙沉沉答道:“我曾经叫白薇旁敲侧击地问过你的家人,但明显他们对你爷爷的过去一无所知…;…;”
“为,为什么会这样?”
“很简单,因为三山叔既然选择退隐,自然就不想身边有人了解他的过去,他是玄学大家,总有办法可以瞒天过海,所以你的家人不见得知道他当年最真实的过去,你就算问了。也只会为他们徒增烦恼…;…;”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想弄清楚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都没办法?”
“办法倒是有,”白龙答道:“跟我去三河县,这是眼下查清你我身上问题唯一的方法…;…;”
白龙话一出口。我一番沉思后,最终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一是为了证明我自己的清白,二是想看看,你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警戒地又扫了眼前那男人两眼,这一袭白衣胜雪、脸上永远带着一缕微笑的男人,身上仿佛总是包裹着一层神秘,让人无法摸透。
当天晚上,白龙让白薇、小茹准备饭局,并将经常帮忙的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唯独三姑娘和身体尚还虚弱的孙二虎没到场。
围坐在桌前,白龙先高举起手中的酒杯来,朝着众人笑道:“各位,承蒙这段时间对我兄妹二人的照顾。可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也该上路了,小六子也会跟我们一起上路,至于其他诸位,咱们有缘再聚…;…;”
白龙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白薇也是红着眼圈低着头不语,眼下最难过的无疑是她,因为虽要离别,可这一次白薇跟我并不同路,她毕竟还在游历当中,经此大难,也意识到了自身道行的不足,因此白龙命令她回家继续修行,以免以后再遇为难。
我当然不舍得跟白薇分开,但也并没有阻止,因为我心里清楚,白龙之所以会这么做,是怕妹妹被自己连累,再遇危险。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也不举杯,白龙强撑一笑,一饮而尽,而一阵沉默之后,就见杨死又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说:“小茹,老二,咱们仨也该继续上路了,在这里耽搁太久时间了…;…;”
“师兄,我想…;…;跟着白龙…;…;”
小茹哽咽了一声,哪知却换来杨死一声冷笑。
“跟着他?你知道他要去的地方,他要做的事,有多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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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死这话说完,小茹和杨左生竟又争辩,显然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共患难已久的团队,气得杨死猛一拍桌子,又说:“那你们为小六子和白龙考虑过没?以你们现在的道行,只能托人家后腿!”
杨死这话一出,小茹和杨左生都沉默了,我想为两人辩解两句,但最终却不知道该如何启齿,毕竟这是人家龙虎山师兄妹之间的家事。我凭什么插嘴?
我连接下来自己的路该怎么走,都不知道。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终还是白龙打破了眼前的僵局,笑道:“各位,人生就是这样,有来有去,有聚有散,今后才能更好的相逢。下午时我已经叫小六子回家去打过了招呼,家里同意让他出个远门;至于小茹和小杨,你们两个终究是龙虎山的弟子,还是听你们师兄的话吧;还有白薇回家的事,我也已经跟她说通了…;…;”
说到这儿,白龙故意扫了白薇一眼,就见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白薇,抿了抿嘴。默默点了点头。
白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笑着说:“总之离别在即,我知道你们共患难了这么久,一定有千言万语想说,你们聊吧,我出去透口气…;…;”
白龙说完起身出了屋,然而屋里仍是一阵沉默。
不知又过多久,才听五爷叹了口气,忽然笑了笑说:“小师傅,小六子。既然就要各奔东西了,就让我个老头子敬你们一杯吧,可惜我老了,不能再跟你们闯东闯西了,等以后你们都修好道行,成了像白龙一样能独当一面的大人物,要是到时候还能想起我这个跟你们共赴患难,陪你们闯过生死的糟老头子来,就来看看我…;…;或者…;…;给我这老头子上个坟,哈哈…;…;也不枉咱认识一场了…;…;”
五爷说完端着酒站了起来,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又哈哈笑着说:“大家别都垂头丧气的,刚除了那猪精,这可是庆功宴啊!来,我老头子给大家唱上一首战樊城,挑挑气氛…;…;”
五爷说完一口干掉杯里的酒,‘啪’地一声摔掉杯子,凝眉立眼摆足架势,高声唱道----
兄长饮干杯中酒
一路平安早到京
兄长上马两泪淋
叫人难舍又难分
流泪眼观流泪眼
断肠人送断肠人
倘若是家门遭不幸
杀上天子午朝门
吉凶二字难确定
闷坐在樊城等信音
…;…;
一场离别宴,我们喝光了五爷一整箱的私藏。大家都喝得醉眼惺忪却仍不舍离开,在酒桌前连喝带唱,好不欢乐。
情到深处,小茹、李秀秀和白薇三人紧紧抱成了一团一个个交头接耳地也不知是在嘀咕什么笑眯眯,杨左生则是一直跟我东拉西扯地骂他哥。又是说他哥无情冷漠,又是怪他不通人情,总之把坐在身旁黑着脸的杨死狠狠奚落了一通,杨死气得在一旁直踹他板凳。
五爷也喝了不少,喝得满脸通红。晃了晃身子,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坚定地笑了笑说:“小六子,你走后别担心家里的事,我和你爷爷可是好兄弟,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铁定替你把他们都照顾好,谁敢欺负他们,你五爷我跟他们拼命…;…;”
“五爷,那就拜托您了…;…;”
我嘿嘿笑着,但目光时不时就朝白薇瞟上一眼。
这一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后夜三点半,我跟白薇却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时不时互相偷看一下,我心中自然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我猜她应该也是,可是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谁都猜不透,明天可能又会发生什么…;…;
既然承诺可能做不到,又何必承诺?
第二天大概傍晚的时候,是小茹、杨左生以及杨死三人先收拾好了行礼。准备上路,跟我们告了别之后,由李秀秀亲自开车把三人送到了县城的长途汽车站去,我听小茹说,他们可能要往南边去,而我和白龙要去的三河县,在我们县的北方,不顺路。
而大概晚上八点多钟,白薇突然失踪了,我们四处寻找。最终在炕沿底下找到了白薇留下的一封信,内容大概是说不忍心亲眼跟我们道别离,所以自己先走一步,回了家,余下来的。便是嘱咐白龙我俩多穿衣、路上多小心,渴了饿了该吃吃该喝喝,别不舍得花钱。
随后在我们包袱里,我翻出了几百块钱来,那是白薇近几个月开堂口存下来的。
没有了小茹、小杨和白薇。这院子里瞬间变得空荡了不少,就如同祖母带着我来求二仙姑帮忙时,那落败的景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院子里再没有一根杂草,四面墙壁、大门、以及屋里的箱子柜子、每一个角落,都被我们擦得焕然一新,甚至中堂和东西两厢的墙壁也都是我们亲手粉刷出来的,白白净净的。
我立在院子里到处扫量着,抬眼望向屋檐。不禁想起刚认识白薇时,我俩在院里拔草整修的景象,白薇胆子大,蹬着梯子就爬到破破烂烂的房顶上去拔草,结果一脚踩空踩碎了瓦片。整个人从屋顶上漏下来摔在了东屋炕上,气得骂了好几天街…;…;
我还想起小茹和小杨刚住进来时,小茹几乎每天都在不断找白薇的麻烦,两个女人就跟随时随地都可能干起架来似的,每次一闻到火药味儿,就吓得我和杨左生赶紧躲到一边去,杨左生朝我摆着手嘿嘿的笑,劝我说:“没事没事,别害怕…;…;”
我还想吃五爷家的扒鸡了,昨晚开宴会时五爷特地带来好几只。本想让小茹、白薇我们分别带走,到路上吃,可惜一场饭局就被我们造光了,连根骨头都没剩下。
我记得中堂的门还是五爷帮忙修的,因为二仙姑住时家里的门原本就烂得不成样子了。都关不严,五爷看完后于心不忍,就拎着菜刀一个人离开了一阵子,再回来时竟扛了两扇新门回来。
后来过了没多久,就见黄家大爷攥着个酒瓶子冲进来,说要找五爷拼命,一问才知道,五爷去把黄家大爷家新房的门给拆了…;…;
我甚至想起以前白薇教我阴阳道术法时的趣事,我脑子笨,又没接触过这些,打手诀时总是做错,咒文也记不住,白薇气得就拿个痒痒挠敲我脑袋,疼得我连叫‘师姑’求饶。
她罚我不许吃饭,记得那时多亏小茹和杨左生向着我。吃饭时见我跪在旁边可怜,趁白薇不注意时就拼命往我嘴里塞吃的。
现在想想,这一路走来真是有趣,真是热闹,可一想到已是分别,接下来再见面又不知该等多久,我不禁沉默了下来…;…;
晚上十一点半,五爷来了,但气势汹汹进门后只朝着我们说了一句话,就又转身走了,他说,“我来跟你们告个别,就不亲自送了,人老了爱哭,我怕忍不住…;…;”
五爷走时还往桌上放了两只扒鸡,那是特地给我们准备的。
十二点半,躺在炕上眯了一觉的白龙伸着懒腰坐了起来,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对我说:“咱也该上路了。”
随后拎着大包小包的行礼,带着我和蒙馨雪往外走,蒙馨雪倒不跟我们一起离开,白龙请她暂时留下来,调查带走赵大年家菜刀的那两个西装男的事。
而我跟白龙刚出了中堂,就见院门口走进了一个人影来,来人身上穿着件小花袄,背着个碎花小包袱,竟是一整天都没露面的三姑娘。
她来干什么?这让我和白龙都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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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你这是…;…;”
白龙一问,就听三姑娘冷冰冰答话道:“听说你们今晚要走,带我一个。”
“这可不行。”
听三姑娘把话说完,白龙立刻拒绝道:“三姑娘,这次我和小六子去三河,一是为了找线索帮我洗脱罪名,二是为了查清小六子身上的谜团,前路危险重重,我们根本顾不上你。何况,你也没有理由跟我们一起去冒这个险…;…;”
“理由,我当然有。”
三姑娘一声冷笑,又说:“我的理由就是,我根本就信不及你们两个,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跟着你们,如果我发现你们合起来骗我,我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三姑娘,你想为二仙姑报仇的心思我明白,但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这太危险了…;…;”
“呵,那好啊,你不带我,就把那头猪还给我。”
三姑娘说着往门旁的竹筐里一指。之前蒙馨雪我们从黄家老院抱来的那头小猪,正趴在筐里沉沉酣睡着。
白龙一见,当即回绝道:“这可不行,这头小猪身上可附着猪大宝的魂儿呢,等它修养好之后,我还有关于那‘八宝’的事要问它…;…;”
“我干嘛管你这么多?”
一向温柔内向的三姑娘,竟直接撒起了泼来,冲过去一把就将那竹筐抱了住,哼了一声说:“把猪大宝的魂儿附在这小猪上,可我是做的法事。再说了,这小猪本来就是我妈养的,我凭什么让你们白带走?”
“那我给钱行不行?”
白龙说完就要掏钱,哪知道三姑娘张嘴就来了个‘五万’。
听到这话,白龙气得瞪着眼吼道:“一头猪你跟我要五万?三姑娘,你干脆直接把我卖了吧!”
三姑娘继续胡搅蛮缠说:“就你?你还能贵得过我家的猪?我妈能把这头小猪养到四五百斤,然后杀了吃肉,我妈能把你养到四五百斤再宰掉吗?”
“你…;…;”
“你少跟我废话,白龙,我就是不相信你!在你能证明自己是被冤枉之前,你永远都是我的杀姐仇人!”
三姑娘抱起那猪来就往外走,白龙显然也是没辙了,赶忙追出去又说:“好,你说,到底怎么样你才把那小猪给我?”
“带我一起去三河!”
三姑娘冷冰冰道:“你没别的选择,有猪就有我,没我就没猪,你自己选一个…;…;”
白龙气得满脸通红,好在这时蒙馨雪打圆场道:“白龙,要不你就带着她吧。”
“小雪。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白龙瞪了她一眼,蒙馨雪却又笑道:“白龙,我可是为你好,你仔细想想,你跟小六子现在身体是什么状态?这儿到三河县四百多里地。后半截路还不好走,都是山道,有些地方长途汽车都开不过去,就你俩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是俩傻大老爷们儿。身边连个能照顾你们的人都没有,遇到点什么事非得死半路上不可…;…;”
“你胡说什么呢!我堂堂琥珀主什么没经过?”
这话白龙更不爱听了,蒙馨雪也生气了,回道:“你少在这儿扯什么琥珀主不琥珀主的,以前咱们一起出去办事,你连饭都不会做,还是个路痴,走哪儿哪儿转向,现在你说走就走我能放心吗?”
这话说得白龙哑口无言,不禁朝着我望了一眼,我也为难地说:“白龙,我也转向,要不咱…;…;”
“行行行,带着她带着她!”
白龙不耐烦地连连摆手,又朝着三姑娘说道:“但我话说在前面,这次去三河县危险重重,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我们可管不了你,你别拖我们后腿…;…;”
三姑娘听完冷冷一笑,“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呢。至少看现在这样,我要弄死小六子你俩,比捏死怀里这头猪都容易。说完了没?说完了就上路吧…;…;”
三姑娘说完话,抱着小猪转身就往外走,白龙也气呼呼带着我跟了出去。
原本我俩是想一路步行出村,先去县城,再从县城坐夜班的长途车去三河,毕竟白龙说了,修行之人需脚踏实地,所以多走走路磨练磨练意志也并非是坏事。
可我们刚一出门。就听见李秀秀坐在车里按喇叭,随后摇开车窗朝着我们招招手说:“上来吧,我送你们过去。”
听到这话,白龙就想推辞,哪知道三姑娘已经先一步抱着猪钻进了车里。随后坐在车上阴阳怪气地道:“我劝你俩赶紧上车,你俩身上有旧伤,还逞什么能?别刚出村就嘎嘣了,耽误了本姑娘的正事…;…;”
“三姑娘,你…;…;”
“你什么你。赶紧的。”
蒙馨雪也在后面推了我俩一下,没好气地说:“大男人别磨磨唧唧的,快到三河时要穿山越岭,还能缺了给你们磨练意志的时候?”
蒙馨雪边说边将白龙我俩推搡上车,‘嘭’地一声关上车门后,又朝白龙摆摆手道:“白龙,等我办完正事,就去三河县找你们会合,一路顺风。”
白龙点了点头,眼神颇为担忧地道:“你自己也小心一点。跟507所的人打交道,必须多长个心眼,还有,你这次本就是来抓我的,如果回去之后没法交差。你就说…;…;”
“好了好了,赶紧开车!”
蒙馨雪听得都有些不耐烦了,朝着开车的李秀秀连连摆手,于是李秀秀微微一笑,按了两下喇叭鸣迪致意之后,拉着我们就上了路…;…;
黄家沟子,这朴实的小村子留给我太多美好而又惊心动魄的回忆,也是我以一介阴阳师之躯行走世间的开始…;…;
再见了,各位,再见了。白薇。
任重道远,后会有期。
…;…;
当晚,李秀秀并没有把我们送到县城长途汽车站去,而是一路向北而去,而直到后夜三四点钟时。我和白龙两个不认路的路痴才意识到不对,我赶忙惊问道:“李秀秀,你这是带我们去哪儿?县城早该到了吧?”
“我直接送你们到三河县去,能送多远,就送多远。”
“什么?”
李秀秀这话一出,把白龙我俩吓了一跳,哪知道李秀秀却笑了笑说:“这有什么,生意上的事我白天就交给下边人了,离开几天没大碍。四百多里地的路程,你们三个得来回倒车,少说得两三天才到那穷乡僻壤的地方,我多送你们一段,你们就少受点罪。”
李秀秀这话倒是不假,你别看按现在这年头的话说,开车走个四百多里的路程。走高速有个三四小时也就到了,可那年代终究不同,道路很差,又没有导航,有些地方过山过河甚至连路都没有,就算有路的地方也经常可能有路匪出没,很不安全。
见李秀秀诚心实意的送我们,而我们又已经上了她的‘贼’车,于是我们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我们连夜赶路,只中午时在加油站休息了几个小时,顺便吃了口饭,而再到晚上八九点钟时,往车窗外一看,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进了山,山道两侧崇山峻岭,而白龙我俩根本不知是到了哪里,只能求助于李秀秀。
李秀秀望了一眼路边的标牌,笑道:“快了,过了这片山地,再有个七八十里地也就到三河县境内了…;…;”
听到这话,我们都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车身却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就跟犯了癫痫似的,一连哆嗦了几下之后,汽车慢慢悠悠地停在了路边,再也发动不着了…;…;
这一下,白龙我们傻了眼,李秀秀自己也傻了眼,朝着周围一看,前后是荒山、两侧是密林,车停下的地方根本毫无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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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怎么了?”
对于汽车这方面的东西,我们根本不懂,只得求助于李秀秀,就见李秀秀神情凝重,皱着眉头就开始在车上敲了敲去,又试着打了几次火,车还是一动不动,终于叹了口气,朝我们说道:“怕是坏了吧。之前咱们对付猪大宝时,车不是在村里让头猪撞了一下,当时就出了故障,不过还没这么严重,估计是跑了这么久长途,车受不了了…;…;”
“那,那怎么办?”
我不免急切地问:“你看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咱总不能在这种地方过夜吧?”
“你以为我想啊,等我检查检查发动机看看吧…;…;”
李秀秀说完拿着手电筒就下了车,白龙、三姑娘我们三个在车上待着也无聊,于是也跟了下去,往车旁边就地一坐就开始休息,李秀秀则开始掀起车机器盖子开始检查起发动机来。
周围一片静悄悄的,也是无聊,我就逗起三姑娘怀里那头小猪来。打发时间道:“小猪崽子呀小猪崽子,虽说你也是我们团队中的一员,但万一在这儿被困上几天,没吃的,可就得全靠你了…;…;”
“不许打我家猪的主意!”
一听这话,三姑娘气得把猪紧紧往怀里一楼,低头扫了一眼说:“我还打算给它起个名字呢,你敢吃它我跟你拼命!”
“还起啥名字?它不是叫猪大宝吗?”
我敲了敲那小猪的脑袋,小猪哼哼唧唧开始拱我的手,随后就听三姑娘道:“准确的说。猪大宝只是残魂被我附在这小猪上了而已,这叫借体回魂,免得猪大宝魂飞魄散,但不等于它就是这只小猪,所以这小猪还没名字呢…;…;”
听完我点了点头,撇了下嘴说:“我有点想白薇,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哪儿了,要不咱就给这小猪起名字叫白薇吧!白薇…;…;白薇…;…;”
我说完就开始逗猪玩,小猪当真配合地一通哼哼,气得白龙在旁边敲了我一下说:“你有病啊?你才是猪!这话要是让我妹妹听见了,非得揍死你不可!”
“嗨,她又听不见。”
我苦笑着说:“要是白薇在这儿多好啊,还有五爷,还有小茹和小杨,我真想他们…;…;”
一时间愁上心头,我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随后就听李秀秀‘嘭’地一声关上了机器盖子,朝着我们喊道:“你们别聊了,来帮忙吧…;…;”
听到这话大家赶忙站了起来,就问她帮什么忙,李秀秀说:“车算是彻底坏了。你们不想在这儿过夜就帮忙推车。”
李秀秀这话一出口,三姑娘二话没说,抱着猪就钻进了车里,摇开车窗说道:“我还得看着猪呢,腾不出手来。你俩辛苦了…;…;”
“三姑娘,不带这么耍诈的…;…;”
我刚要去拽三姑娘,哪知李秀秀也趁机钻进了车里,扶着方向盘道:“我也把着方向,免得车翻进山沟里。二位,辛苦了…;…;”
“有你们俩这样的没?我和白龙可是伤员啊!”
“推个车,死不了,赶紧的吧…;…;”
两个女人坐在车里一阵嫌弃,骂得白龙我俩也是哑口无言,无奈之下只能双双走到车屁股后面,气急败坏地就开始推车。
我俩毕竟身子还需,再加上这路有点轻微的上坡,只往前推出了几十米,就累得白龙我俩上气不接下气了,三姑娘和李秀秀在车里坐得倒是稳当,听着音乐时不时朝我们喊一声加油。
我又气又累,就骂骂咧咧让两人来帮忙,我俩推不动了,可还没等李秀秀答话呢,就先听到一个声音从车的后备箱里传来----
“要不,要不我帮把手?”
那话音不大,而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白龙我俩直接就惊住了,赶紧把后备箱掀开一看。就见白薇已经低着头,战战兢兢地从后备箱里钻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个包袱…;…;
“你…;…;你怎么在这儿?”
白龙一见,眼都直了,因为之前明明是让白薇自己回家去了,而且还比我们先走了一步…;…;
白薇抿了下嘴,低着头慌慌张张地说:“哥,我,我不放心你们…;…;”
“所以你就偷偷藏进后备箱里跟来了?”
白龙气得直攥拳头,又朝正走下车来的李秀秀一瞪眼道:“李秀秀。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李秀秀爱答不理地摆了下手说:“小师傅可救过我的命,她有求于我,难道我还能不依?”
“你…;…;我就知道你非得来送我们,肯定是居心不良…;…;白薇,修好车你就给我跟车回去。要不然…;…;”
白龙威胁的话都没等说完呢,忽然间,就听一阵打呼声又从黑乎乎地后备箱里传了出来,一听到这声音,我们再度一惊。只听白薇尴尬地笑了笑说:“五爷晕车,睡了一路了…;…;”
“五…;…;五爷…;…;”
我赶紧拿着手电筒往后备箱里一照,果不其然,就见五爷正枕着个包袱,侧躺在后备箱里呼呼大睡呢…;…;
我霎时间又是一声惊呼,问道:“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你俩就一直躲在后备箱里,不吃不喝不拉不撒的躲着?”
白薇被白龙我俩训得就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低着头边玩手指边说:“中午时你们不是在加油站休息来着,秀秀趁你们睡觉时把我俩放出来透了口气。吃了点东西…;…;”
“李秀秀啊李秀秀,你真行!”
白龙狠狠瞪了李秀秀一眼,看神情就知道是想骂街,李秀秀多聪明的人,一见势头不对立刻嘿嘿陪笑着说:“反正来都来了。你想怎么处置他俩是以后的事,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推车,赶紧找个能修车的地方,这比什么都强,咱可正缺人推车呢…;…;”
李秀秀这话说完,白薇立刻撸胳膊挽袖子就想帮忙推车,白龙气得狠瞪着眼,但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可说的了,于是乎把还在呼呼大睡的五爷也叫了起来。又朝着五爷一番训斥之后,就让两个人一起帮忙推车前行…;…;
推车是个力气活儿,一路上虽然很累,可因为有了白薇和五爷的陪伴,整个气氛立刻变得愉快了起来。我们一边推车一边说说笑笑的,疲惫一扫而光…;…;
这一推,我们就推出了一个多小时,一路上别说是烟火人家了,这荒山野岭的,竟连个过往的车都没见到,于是大家只能又耐着性子继续往前推,甚至做好了‘大不了推一宿,把车直接推到三河县’的准备,毕竟高兴,尤其我满心的激动,正没处发泄呢…;…;
可就在白薇我们有说有笑的推车时,忽然间就听李秀秀一声惨叫,随后猛一脚刹车踩下去,缓缓前行的汽车瞬间戛然而止…;…;
“秀秀。怎么了?”
见事不对,大家赶忙围过去看,就见坐在车里扶着方向盘的李秀秀脸色苍白,正瞪着眼睛目视前方,战战兢兢呼道:“糟,糟了,我好像撞到人了…;…;”
听到李秀秀这话,大家都惊了住。
“人?这种荒山野岭的,哪儿会有人?”
我边说边打着手电筒的车头前查看,果真没人,甚至车头前面连块石头都没有。
我将所见情况一说,李秀秀不由地惊道:“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看见一个小孩儿从路边跑出来,一头就撞在了车头上倒下了…;…;”
李秀秀说话时,却见白龙正朝周围扫量,随后努了努鼻子,笑着说:“你别多心,大概眼花了。”
他嘴上虽在安慰李秀秀,但却一直朝我使眼色,示意我往车里看,我一看,这才发现,后座上正抱着小猪呼呼大睡的三姑娘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孩子,正直挺挺地坐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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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小孩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我心里瞬间一惊,然而片刻之后就明白了白龙的意思。
白龙之所以不动声色地朝我使眼色,一是怕惊着三姑娘和李秀秀,二是怕惊着那孩子,因为那孩子明显不是人,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又是在车上,万一它突然发起疯来,只怕更不容易应对。
而这时显然坐在驾驶位的李秀秀也察觉到了不对。见我们神情紧张,就通过后视镜往后座上看,这一看,顿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就想去拽车门,好在白龙及时发现,往前走了两步之后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说道:“别动,别惊着它…;…;”
听到这话,李秀秀瞬间僵住,吓得一动不敢动了。
这时我悄悄走到白龙的身旁,压低声音焦急地问:“白龙,现在怎么办?”
白龙微微晃头,仍面带笑容不动声色地道:“别紧张,这种地方鲜有人烟。阴气重,有些山精地魅的也是情有可原…;…;”
他说着又朝车后座上一翘下巴,又说:“问题是,咱的法器都在车上包袱里,未免惊到它又不能直接开门去取,这是个问题…;…;”
白龙说话时,就见三爷也凑了过来,伸手摸着后腰上两把菜刀的刀柄,说道:“要不直接拼了吧…;…;”
“别,车厢里空间有限。万一它伤了秀秀和三姑娘,可就糟了…;…;”
话说到这儿,白龙朝着白薇望了过去,又使了下眼色说:“你的法器呢?快拿出来救急,先把那孩子引出车外来再说,免得伤人…;…;”
白薇听完一撇嘴道:“你非要让我回家,我是堵着气出来的,除了简单做法事的器具之外,捉鬼的东西根本没带出来…;…;”
“那只能用枭玉了…;…;”
白龙说着就往裤兜里掏,但神情却变得更加凝重了。
这也难怪,如果是平常时候,要对付这种山精地怪恐怕根本难不倒白龙,然而眼下他重伤未愈,不到万不得已哪儿敢亲自出手,尤其对付还在空间有限的车厢里,稍有不慎,那小鬼发起疯来就可能伤及无辜…;…;
可就在白龙从口袋里夹出一对枭玉时,忽然间就听马路对面的树林里传来‘哗啦’一声,当时并没有风,那声响一传出来。大家顿时都惊了一下,紧接着,就见一个隐隐约约地人影,渐渐从山沟里爬了出来…;…;
这一下,白龙我们更紧张了。难不成那坐在车里的鬼孩子只是个诱饵,它竟还有帮凶?
我刚想到这里时,就见那人已经从山沟爬了上来,开始伏着身子鬼鬼祟祟朝我们走过来,眼看着距离我们还有几米的距离时。竟忽然朝着我们摆了摆手。
白龙微一皱眉,立刻说道:“那是个人。”
“人?”
我愣了一下,又仔细一看,走过来的确实不像是什么鬼魅精怪,是个貌似三四十岁,满脸胡茬的精壮汉子,怀里还抱着个小包袱。
随后就见那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已经从怀里掏出件橙黄色的袍子来,在空中一抖,随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时我们才看出,那竟然是一件道袍。
将道袍披在身上之后,那人又从怀里一个小包袱中,取出香炉、符咒、一盏烛台、一个空碗和一个小铜盆来,随后悄悄蹲在车的另一边,开始在那空碗里勾兑朱砂血墨。
兑完血墨,那人提起毛笔就开始写成三张符咒,随后将一张符咒藏入袖口,一张符咒贴于油灯之上,又捏起第三张符咒。朝着车门方向轻轻一弹,那软哒哒地符咒竟然‘嗖’地一下就朝着车门飞去,‘啪’地一声贴在了车门上,简直就跟电视上演得那种飞牌绝技似的。
看到这里我不由地一惊,就朝白龙说道:“这招真帅,我好像也见小茹这么扔过符。”
“这是天师道的祭符术。”
白龙微微一笑,一边观看着来人的表演,一边又说:“看他的祭符手法,应该出自茅山派,而且手法熟练。必定是个高手…;…;”
在荒山野岭之中,竟遇到个茅山派的高手,这不免让我有些激动,而这时再一看,那人已经在香炉里点燃三炷香。又将油灯里的灯芯点燃,再从随身包袱里抓出了一把灵钱冥纸来。
他并没有直接把灵钱冥纸放在火盆里,而是轻轻一甩手,手中的一大把冥纸竟‘哗啦’一声就朝着车门处撒去,被扔出去的灵钱冥纸霎时间如同条雪白地长龙般往前延伸散开。从油灯下一直铺到车门底下,铺成了长长的一条。
随后就见那道士双手成印开始念咒,并以剑指在那燃烧着的灯芯上轻轻一夹,就夹起了一团火苗,放到了身前的冥纸上,冥纸‘呼啦’一声烧了着,并逐渐朝着车门下烧去,很快就烧成了灰烬,如同在地面上铺了一条黑乎乎的灰烬路面似的…;…;
道士赶紧又掐诀念咒,忽又单膝跪地扬起剑指。两根手指朝自己一勾,口中念一声‘起’,‘嗖’地一下,那前一秒还安坐在车里的小鬼,竟如同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一样。沿着地上的灰烬,竟穿透车门朝着那道士飘了过去…;…;
看到这里时,白龙不由地暗叫了一声‘好’,说道:“这法事做的真漂亮,手法娴熟精准,方法用的也恰到好处,真是个高手…;…;”
白龙话刚说到这儿,那孩子已经飘到了油灯前,紧接着一弯腰,开始直勾勾地盯着灯里跳动的火苗看。而趁孩子不备,那道士猛一起身,几乎同一时间脱下自己身上的道袍往前一扣,‘呼啦’一声就将那孩子整个卷进了道袍之中,一阵白烟霎时间从道袍之中腾起。被道袍卷住的孩子开始拼命地挣扎吼叫,蒙着道袍就开始往路边山沟里狂奔。
但那道士脱下道袍时,已顺势从袖口中又抽出了第三张黄纸符,对准那孩子逃跑的方向一弹,符咒‘啪’地一下就贴在了孩子的后背上,霎时间那孩子叫得更凶了…;…;
道士两个箭步窜上前去,同一时间从后腰抽出一把桃木剑来,手舞桃木剑、脚踏天罡步,先以剑尖连挑那孩子双腿,‘啪啪’两声后孩子瞬间跪地,随后剑锋连拍孩子卤门、后心、胸口三处,伴随着一声凄厉地惨叫,蒙在孩子头上的道袍‘呼啦’一声就落了地,那孩子竟已烟消云散,荡然无存了…;…;
见那鬼孩子被轻而易举的除掉。我激动得连连叫好,可这时一看白龙,脸上却现出几分怒容来,眉心也已紧紧地凝成了一团。
见白龙神情不对,我赶紧发问:“白龙,怎么了?”
白龙没有理我,阴沉着脸就往前走,而这时那个道士也已经穿好道袍朝我们走了过来,左手掐住右手手腕,右手竖起剑指,朝我们行了一礼之后,笑呵呵说:“各位没事吧,抱歉贫道晚来一步,害各位受惊了…;…;”
那人面带微笑态度和蔼,谈笑间却透出一股不怒而威地气场来,颇有仙风道骨的意思,然而向来爱笑的白龙,这一次却并没给他好脸色,板着脸将对方上下打量一番后,冷冰冰问道:“阁下刚刚所用的,可是茅山宗的太上杀鬼咒?”
听到这话那人一愣,转而面带惊喜地笑道:“正是,阁下竟然识得我的咒法,难不成也是同道中人?”
听到这话,我立刻凑上去介绍说:“那还用说?这位可是堂堂的…;…;”
我话说一半,白龙却拽住了我,随后摇了摇头,朝那人哼了一声道:“闲云野鹤,不足挂齿,何况,你我还真算不上什么同道…;…;”
这话出口,那人不由地愣了住,而白龙对人态度如此强硬,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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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士被白龙说得一愣,明显也觉出对方有些不友善来,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意来说:“这位小哥,何出此言?”
白龙答道:“据我所知,正统在茅山派承法的弟子,确实大多善于除妖灭鬼,而不善于超度或引导恶鬼修行向善,但即便如此,大多心怀善意的道士仍选择后者,毕竟鬼这种东西说白了。也不过是换个方法或者,没有谁想一直做饿鬼孤魂游历人间,孤魂厉鬼乃至于山精地怪,但凡祸害人间必有原委,又何必不闻不问就赶尽杀绝呢?如果说长着学了些杀鬼除魔的本事,就能不分对错胡作非为,那人与妖邪还有什么区别?”
听白龙这么一说,那道士恍然大悟,朝着白龙一拱手说:“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你是怪我心狠?”
“没错。”
白龙直言不讳,又道:“刚刚这孩子虽是山中的游魂野鬼,但出现在车上后却还并未伤害任何人,你大可以将它引出来之后想降服,再做法超度它去投胎,或是问明冤情再做处理。若能帮它,也算是功德一件,又何必非要以这么狠的符箓咒法直接让它魂飞魄散呢?”
“呵呵,小兄弟,你这话我不敢认同。”
那人说着抬手往车里一指,就见李秀秀还仍然惊魂未定地坐在车中,又说:“你看看车里那两个姑娘,一个吓得半死,一个还在呼呼大睡,甚至连刚刚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她们跟你坐在一个车上,想必都是你的朋友吧?你说那小鬼坐在车里后还没伤害她们,就不该把它先除掉,那你的意思是,非要让它把你这两个朋友害死,你才高兴?”
“我没那么说,但是…;…;”
“不要但是了,看来我们确实不是同道中人,道不同,自然不相与谋。”
那道士显然也生了白龙的气,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他,为了缓和眼前的气氛,白薇立刻凑上来,朝着那人拱手一笑说:“这位大哥,你别跟我哥一般见识,他最近心情不好。”
白薇说着扫了一眼白龙,示意他别再跟对方争执,那意思我懂,毕竟对方才刚刚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随后白薇又说:“在下阴阳道门人白薇,我哥叫白龙。不知尊下高姓大名?”
一听到‘白龙’两个字,那道士瞬间一惊,盯着白龙一番打量之后,惊呼道:“你就是‘琥珀主’?”
“怎么,你认识我?”白龙问道。
那人笑道:“你是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领军之人。又是公认的十二人之一,我怎么可能没听过你的名字?两年前天诛府曾给我送过邀请信,请我加入天诛府,到五军都护府任职,可我看不惯五军都护府的行事作风。本身我这个人又闲云野鹤惯了,就没答应…;…;”
“呵,你动不动就斩鬼杀妖的,这作风跟五军都护府领头的那些王八蛋可再相似不过了,你还会看不惯他们?”
白龙依旧冷嘲热讽,但那道士却笑了,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兄弟,你也别怪我狠心,这里面有些缘故你不明白…;…;”
道士说话时,就见李秀秀慌慌张张下了车,跑到车前掀开机器盖子就开始修车,嘴里不停地嘀咕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老娘一分钟也不想呆下去了…;…;”
可车终究是坏了,她要是能修得好,早就修了,最终气得直用脚往车上踹。
道士一见,立刻走了过去,安慰了李秀秀两句之后就帮她一起检查起故障来,动作还颇为专业,随后拍了怕手上的灰尘。回头朝着我们笑道:“你们这车坏得可不轻,一时半会儿恐怕修不好…;…;”
他说着抬手往前一指,又说:“这样吧,再往前十里多地,有个小加油站,我在加油站旁边搭棚子开了个小修车店,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们把车推过去,帮你们好好检查一下…;…;”
听到这话,大家心中顿生惊喜。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但白龙却皱着眉头戒备地说:“你是个道士,怎么会躲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开起了加油站来?这算不算不务正业?”
“呵呵,活着总得吃饭不是,这年头。到处都是神棍骗子,咱们这些真有本事降妖捉怪的,只会干实事,不会装神弄鬼去蒙人,想在民间靠本事混口饭吃可不容易。你们身在天诛府。牌子响亮,每个月又能拿固定工资,你们的日子当然好过,可像我这种闲云野鹤,也就只能靠修车的手艺养家活口了不是…;…;”
那人说完嘿嘿一笑,又朝路边那荒山野林里一指,接着说:“你看,这地方崇山峻岭鲜有人迹,高山密林把三光遮住,因此阴气很重。很容易招来不干净东西,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这里每隔个三五天就会发生一起交通意外,都是过路开车的被沿途的孤魂野鬼抓了替死鬼了,现在在这儿开了个修车店。一来方便给过路的车辆修个车加个水,二来顺便除除就近的脏东西,虽说没人给钱,好歹也算是没把祖师爷的手艺扔咯,也能保一方平安不是…;…;”
他边说边走到车屁股后面,朝我们招招手,让我们帮忙去推车,李秀秀则依旧在车里把着方向盘。
这道士力气很大,又有了白薇和五爷的帮忙,因此推车时显得比之前轻松多了。于是三更半夜的,我们就在这荒无人烟的盘山公路上一边推着车前进,一边闲聊了起来…;…;
那道士给我们做了个自我介绍,他姓殷,‘白眉鹰王’殷天正的殷。大名殷长生。
白龙看的不错,殷长生确确实实是茅山派的弟子,而且按整个天师道论起辈分来,甚至杨死、小茹和杨左生还得叫他一声师叔,据他自己所说,当下茅山派的掌门,和他是亲师兄弟,这让白龙、白薇不免肃然起敬,因为据说那位统领茅山的毛老道,是个在行内人尽皆知的很了不得的人物,地位和龙虎山的张天师、以及阁皂山的掌山马君武持平,为符箓三山之首脑。
不过殷长生自认是个不太守规矩的人,受不了茅山上的清规戒律,所以不愿意待在山里,几年前就一个人偷跑下山游历。增广见闻,而跟他一起到处流浪的,还有一个他在路上捡来的三四岁的小女孩儿,被他收做了徒弟。
像殷长生这种人,在固定地方待久了难免会受到束缚,就喜欢经常到处流浪,可从言语之间能够听出,他已经一个人在这片山林里住了一年多了,靠个赚不了多少钱的破修车棚赚钱度日。
一听出端倪,白龙就问他:“既然你喜欢到处走,为什么却在这里待这么久?还有,为什么你说是自己一个人住?你的那个小徒弟呢?”
被白龙这么一问,殷长生脸上忽就现出几许悲伤,叹了口气说:“你问得好,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对山里的孤魂野鬼这么心狠手辣吗?那我就告诉你。”
随后殷长生款款道来----
大概正好是一年前,他带着自己的小徒弟游历时乘坐长途客车途经此地,据殷长生说,当时已经是后夜了。
那年头,抓超载抓得还不是很严格,四十九座的长途客车上竟拉了将近七十人,车里大包小包、人挤压着人,又是夏天,满车都是臭烘烘的人肉味儿散不出去,闻着令人作呕。
而开车的司机更因为连夜驾驶早已身心憔悴,甚至开车时都困得磕了好几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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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殷长生看出了端倪,就劝他停车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开,哪知道换来的却是司机的一记白眼----
“休息?耽误时间你给我钱不?不给你就把嘴闭上,逼逼叨的…;…;”
见司机没好气,殷长生也只能低着头苦笑,毕竟这在鬼神面前不怒自威的茅山高手,在其他人眼里,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挤长途车的穷老百姓而已。
可就在这时,殷长生忽然觉出一股莫名地不自在。车里臭烘烘的人肉味儿里若有似无地飘来一股阴气,殷长生登时觉出不对,就赶紧又对那司机开了口,劝他靠边停车,自己好检查一下车里是不是混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哪知道一听这话,不单司机笑了,甚至周围很多乘客也都哄堂大笑起来,嘲笑殷长生是个神经病,疯疯癫癫的。
司机当然不会听殷长生的话,甚至有好事的乘客都开始指责殷长生大半夜的乱婆妈,吵得人睡不好觉,可谁能想到就在几分钟之后,在经过一处急转弯山道时,长途车的刹车竟突然失灵。吓得司机一惊,赶紧一连挂了好几下档却都挂不上,车速更开始突然加快,朝那急转弯的路段就一头猛撞了过去。
紧随其后不等车上乘客反应过来,客车的车头已然‘嘭’地一声就撞在了山壁上,随后整个车都被弹了出去,司机吓得惊叫了起来,可话音都没等落下,那被弹出去的客车已经一头扎进了路旁三百多米深的悬崖里,顺着山坡拼命翻滚而下。车里顿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宛若人间地狱…;…;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喊叫抓挠,甚至还有人去护自己的行礼和孩子,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客车顺着山坡翻滚第三圈时,殷长生缓过神来试图去护住自己身旁不远处的孩子,哪知道背后的车窗是打开着的,车身猛地一甩,竟将殷长生整个人从车里抛了出去,随后客车开始倒扣在地面上飞速下滑,由于山石的撞击磕碰,竟将整个客车的车顶给掀开了一大半,六七十号人被扣在车里无法逃生,又没有了车顶的保护,等殷长生跌跌撞撞站起身来,狂叫着冲下山坡去看时,倒扣在地上的客车里已经血流成河,甚至不少人的脸和头顶,都已经在汽车顺着山坡下滑时被磨得面目全非了…;…;
周围静悄悄的,伴随着车里传来的一阵阵颤抖着的呻吟声,将气氛衬托得更加可怕了。但殷长生没想那么多,冲向客车就顺着一扇窗口往车里钻,借着车里的灯光一看,就见车内人挤着人,人压着人。甚至有人被撞、被磨得已经残缺不全,而鲜血更已将整个车,将车里所有的人,都染成了血红色…;…;
“小霏!小霏!”
殷长生发了疯似的开始在满车的尸体残肢中寻找自己的小徒弟,可尸体都已经叠成了一堆堆的。根本就找不到,没办法,殷长生只能先把那些尚有一丝生气的伤者从尸堆里往车外拽,拽了一整晚,终于救出了十多个人来,但其中大部分再被拽出来后,都已经没了气息…;…;
话说到这儿,殷长生忽然顿了住,眼神之中浮现出难以言喻地慌张恐惧,仿佛一年前所遭受的这一场灾难,如今想起还历历在目…;…;
趁着在路旁休息的功夫,殷长生用颤抖的手掏出根烟来点了上,狠狠嘬了几口之后才总算保持住平静,抹掉眼中溢出的泪水,又对我们苦苦笑着说:“我刚遇到小霏时,她正一个人在个小饭店的垃圾桶里翻吃的,穿的破破烂烂的,脸上都是泥,我就跟老板打听她的来历,老板告诉我。小霏是被狠心的爹妈扔在这儿的,因为爹妈又给她生了个弟弟,家里穷,俩娃养不起,只能狠心扔了女娃子。爹妈抱着弟弟走时,告诉小霏,说上厕所,让她在这儿等,结果小霏这一等就等了好几个月,也没见自己爹妈回来。那几个月里,多亏有饭馆老板看她可怜,偶尔就弄点剩饭给她吃,下雨下雪的,还送旧衣服给她保暖。小霏就算是在饭馆外面住了下来,还经常问那老板,‘叔,我爸妈啥时候来接我呀’…;…;后来我就把那孩子带走了,我以为。虽说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可她跟着我,至少不用跟之前那么受罪吧?然后就带她到处游历,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看待,我以为是救了她,没想到,最后倒是我害了她…;…;”
话说到这儿,殷长生已经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了。
我们听到这些,心里也不好受,就试图安慰他。哪知道殷长生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已满是愤恨…;…;
“你们知道小霏是怎么死的吗?”
大家都没回答,因为不知该怎么接话。
殷长生一声冷哼,又说:“当时我拼了命的从车里翻出几个伤者,翻着翻着真发现奄奄一息的小霏被压在几具尸体下面。见她还活着,我激动得不行,就赶忙去拽她,哪知道,尸堆里却伸出来一只手,是个也已经奄奄一息的乘客,一把就拽住了小霏的腿,死死拉着她,朝我喊救命…;…;我就告诉他,‘你别着急。我把孩子先救出去,就来救你’,可他还是不放手,就跟怕我跑了似的,拼命拽着小霏往尸堆里拽。嘴里一遍遍喊着‘你先救我,你先救我,你不先救我我谁都不让你救’,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掐小霏的脖子…;…;”
“哼,人性…;…;”
白龙苦笑着摇了摇头,殷长生又道:“后来我拼命的拽,拼命的抢,最后总算把小霏抢救了出来,可是当时她已经…;…;”
见殷长生哭得泣不成声,白龙问道:“你刚刚灭掉的那个小鬼,应该就是当时那车乘客中的一个吧?”
白龙话一出口,殷长生点了点头,又道:“没错,那场车祸太惨烈,再加上客车超载。出车祸时乘客跑都跑不了。这一带地势崎岖你们也看到了,救援都不方便,最后除了我运气好被从车里甩出去、只受了轻伤之外,最后救援队到达时,还能喘气的就只剩下三四个了…;…;几十号人在此死于非命,一时间怨气冲天,车里的乘客全都成了游魂野鬼,终日在这深山老林里盘旋,只等着寻找一个抓替死鬼的机会,以便投胎…;…;”
“你恨他们?”白龙又问。
殷长生一声冷笑,摇摇头说:“虽说人性如此,但我终究也是凡人中的一份子,恨倒谈不上,但因为小霏的死,我更无法原谅他们,就算他们已经沦为了可怜的孤魂野鬼…;…;何况,我之所以下手狠毒,招招让他们魂飞魄散,也是出于无奈之举,这么多的孤魂野鬼,如果每个都超度一遍,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就算我由,谁又能保证它们在被我超度之前,不会到处害人抓替死鬼呢?我不想在看见惨剧发生,所以我留了下来,开了间修车棚,顺便为那车含恨而终的怨灵收拾残局…;…;”
休息了一阵子之后,我们又继续推着车赶路,等天亮的时候终于见到前面山道旁现出了个很小很破旧的加油站来,加油站旁边不远处,有间简陋的小房子,和一个用木板钉起来的棚子,殷长生指着那棚子说:“咱们到了,前面就是我家…;…;”
大家一阵欣喜,加把劲继续赶路,可刚把车推到棚子里时,我抬眼往那房子窗口上一扫,隐约就见一张小女孩儿稚嫩且惨白的脸,从窗口内一划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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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不对,我第一时间朝白龙扫了一眼,但显然窗口的奇怪动静也没能逃过白龙的眼睛。
见我朝自己望来,白龙立刻微微摇头示意我别做声张,于是我什么都没说,把车推到修车棚里放好之后,就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来,殷长生也开始找工具帮我们查看车的情况。
而过了没一会儿,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手里端着个塑料盆走了过来,进了修车棚后笑呵呵对殷长生说:“殷师傅。昨晚我烙了点饼,本想给你送过来,结果你没在家,就给你留到了现在,你看,都凉透了…;…;”
听到这话,殷长生赶紧站起来擦了擦手,笑呵呵接过那盆大饼后,笑道:“老是白吃你们东西,这多不好意思,我昨晚去林子里巡山了,这不才回来…;…;”
“嗨,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要是没有您在,恐怕我们就…;…;”
那女孩儿话说到这儿。忽然戛然而止,随后朝我们偷偷瞟了一眼,才又凑到殷长生身旁,略显紧张地说:“殷师傅,凌晨时,那车人…;…;又来了…;…;”
一听这话,殷长生瞬间变色,紧紧皱了下眉头之后,笑着说:“没事的,你先回去。等我忙完了过去找你们,咱再细说…;…;”
“哎,殷师傅,那就麻烦你了。”
那女孩儿说完扭头都快步离开了,我循着她离开的背影望了一阵子,就见她径直走进了旁边不远处的那个小加油站里。
加油站也同样破破烂烂的,甚至我们推着车过来时,我还以为早就荒废了呢。
白龙显然也质疑了起来,就朝着殷长生笑问道:“怎么,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还有加油站?”
殷长生一边修车一边笑道:“呵呵,你别看这地段比较荒凉,但可是周围地区运货的交通要道啊,以前不管黑天白天,都有开大车的经过,方圆几十里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都没个地方歇脚加油,后来就有抓到商机的在这儿弄了个小加油站,甚至还有过饭店呢…;…;”
殷长生说着往自己那破房子一指,又说:“以前这儿就是家小饭馆。可后来这段山路太邪乎,总是出事,渐渐的,过往的大货车司机宁可绕远道都不敢从这儿过了,生意不好。饭店老板就卷铺盖卷跑了,把个破房子留了下来,后来我就顺势在这儿落了脚,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住…;…;”
说道这里。殷长生又望向那加油站,说:“你别看晚上没啥车路过,可天一辆,过往的货车客车的也不少,常跑这条道的老司机都知道,这段路一般都是晚上出事,白天开车谨慎点儿,倒是也没事,毕竟居家过日子都不容易,有近路能走,谁都不想绕远浪费油不是,所以这加油站就勉强支撑了下来…;…;加油站里就剩俩人值班了,是对父女,刚给我送饼的是闺女,叫小赵…;…;”
听他说完,白龙点了点头,张了张嘴似乎还要问话,但没等问出口,却又把嘴闭上了,立在旁边开始专心致志盯着殷长生修车。
毕竟我们推了一宿的车。都没怎么合过眼,检查了一下车况之后,殷长生就先带着我们进了自家的房子里,进门时笑呵呵说:“我这儿只修车,本来是不留客的,但你们终究和我有同道之缘,我也不能委屈了你们不是,你们就现在我家休息休息吧,没事,这破饭馆不小。有的是地方睡觉…;…;”
殷长生边说边领着我们往里走,进门一看,里面是个空旷的大厅,应该是以前饭馆的正堂,而大厅左右两边角落里。胡乱对着一堆堆的桌子凳子,不用问也知道,是以前饭馆里留下的。
大厅的最深处,有个黑乎乎的小走廊,殷长生往走廊里一指说:“里面有几间小屋子。我就把厕所和我自己住的屋儿收拾了一下,别的屋子都又脏又乱的,你们就在大厅里睡一觉养养神吧…;…;”
他说完搬了几张桌子过来,每两张桌子一并,就成了一张‘床’,然后开始拿着抹布帮我们擦干净,又笑着说:“你们的车我看过了,今天要修好估计有点费劲,我尽量帮你们快修,估摸着明天一早。也就差不多了…;…;”
“车不着急,你只管慢慢修,多少钱我们都认花。”
白龙气定神闲地往个桌子上盘腿一坐,随后抓起随身携带的包袱来,就开始从里面一件件的掏东西。把什么桃木棍、黄纸、烛台、香炉之类的应用法器一件一件摆在了身前,更从随身带来的矿泉水瓶中倒出了小半碗鸡血来。
殷长生一见,不由地问道:“道友,你这是做什么?”
“呵呵,你好心帮我们推了一路车,我们也该帮帮你的忙。反正我们也没急事,你只管慢慢修车就行了,抓游魂野鬼的事儿就交给我们…;…;”
说着话,白龙假装在大厅里扫了一遍,抓起桃木棍来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又笑道:“我刚看见你屋里就有一个,看样子是个小女孩儿,我帮你把她灭了…;…;”
话说到这儿,根本没等我们其他人反应过来呢,白龙猛一甩手就用桃木棍从桌上挑起了一大张黄纸来。迎着距离自己不远的墙壁就甩了过去…;…;
黄纸‘呼啦’一声飞向墙上,紧接着就见白龙一个箭步跳下桌子,手里同时抄起摆在桌上的那小半碗鸡血,一个箭步就朝那墙壁冲去。
没等冲到墙壁之下,白龙抬手在飘在空中的黄纸上一拍,黄纸‘啪’地一声就贴在了墙上,紧接着右手抓着碗往上一泼,鸡血浸湿黄纸的同时白龙徒手在纸上一抹,就见黄纸涂成了血红色…;…;
几乎同一时间,那贴在墙上的黄纸开始‘啪啪啪’地颤抖起来,伴随着一股白烟从黄纸下渗出,一阵惨叫声已经不绝于耳地开始在大厅里盘旋开来…;…;
白龙手一拿开,就见被血浸湿的黄纸上,立刻现出一张狰狞痛苦地面孔来,顿时微微一笑:“你这恶鬼好大的胆子。连茅山高手的家都敢闯,看我打得你魂飞魄散…;…;”
谈笑间,白龙猛一晃手中的桃木棍,就朝那鬼脸眉心戳去,手法娴熟狠辣,显然是要将那被黄纸困住的小鬼一击致命,但还没等桃木棍戳到那黄纸上,冲上前来的殷长生已经一把攥住了棍子,随后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那黄纸之前…;…;
“道友手下留情…;…;”
殷长生一声惊呼,说话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紧攥着白龙的桃木棍道:“你不能杀它呀…;…;”
“不能?为什么不能?”
白龙微微一笑,又说:“你晚上杀的是游魂野鬼,我现在要杀的也是游魂野鬼,既然都是鬼,为什么还要差别对待?”
“它…;…;它是小霏…;…;”
见已压不住,殷长生终于说了实话,白龙却又笑了,答道:“我不管它是谁,我只知道它是鬼,鬼就会害人,为了防止它去害别人,那它就得死在这里,这不正是你殷长生的理论吗?”
“白龙,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谈笑间白龙收了棍子,转身又坐回了桌上,笑着说:“你的小霏有苦衷,你不愿直接杀它,那么被你打得魂飞魄散那些鬼就没苦衷了吗?车上那孩子,活着时至多也就个六七岁的模样,难道它该不该被打得魂飞魄散,唯一的评价标准只是跟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相熟?殷长生,亏你也是一介高手,竟然在外杀鬼,在内养鬼…;…;”
话说到此,白龙平和的声音忽地转为一通怒斥----
“你还算什么茅山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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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长生一言不发,回身一把撕掉墙上的黄纸,立刻就听见一阵若隐若现地哭泣声顺着墙壁开始往大厅尽头的走廊移动,随后消失不见。
这时白龙又说:“殷长生,你这做法我很不理解,这孩子已经死了,就算你不忍心杀它,至少也该帮它超度,让它早日安息,又何必一直把它留在身边呢?让它做孤魂野鬼的滋味。可不好受。”
“这不关你事。”
殷长生终于冷冰冰开了口,转身边往外走边说:“我去修车了,你们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放心,小霏不会害你们,你们也别去招惹它就好…;…;”
这话说完,殷长生出了门去,见他不听自己劝说,白龙也不免心生不悦,叹了口气说:“可怜他一介茅山高手,竟然被凡俗所困无法跳脱,看来我是帮不了他了…;…;”
说完话,白龙往桌子上一躺就开始休息,于是大家也没再管那小鬼的事,就都各自休息了起来。
昨晚终究太累。我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多钟才醒来,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时,却见大厅里空荡荡的,竟一个人都没有。
我叫了两声,却仍得不到其他人的应答,于是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就往大厅深处的走廊里走,我记得殷长生说过,厕所在那边。
上完厕所,我顺便洗了把脸,洗完脸抬头往镜子上一照。心头瞬间一惊,透过镜子,就见我的身后现出一张惨白的人脸来,是个长头发的小女孩儿,双眼中流出两行血泪,正从背后盯着我嚎啕大哭着…;…;
惊惶之中我猛一转身,那张脸竟已消失不见,但若隐若现地,却听见一阵轻微的哭声从厕所门外传了出来。
我稳了稳心神,就循着那哭声往外走去,一直被引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屋子前,侧耳细听,那哭声似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我低头一看,屋门上挂着把锁头,但没有扣上锁芯,于是就将门锁摘了下来,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推门而入时,只见那门内的房间一片漆黑,门才刚一打开,一股难以形容地阴冷立刻顺着门缝透了出来。寒气直往我的骨头缝里钻。
好在现在是白天,因此我的胆子也比较大,就把门完全推开,借着外面的光往里看,却见那黑洞洞的屋子里一片空荡。只在屋子深处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用大红色绸缎锦布蒙起来的神坛,神坛前摆着三碗清茶以及水果点心三盘贡品,并在中间安放有一个香炉,奇怪的是。香炉里插的不是平常的三炷香,而是七炷,烧得长短不一。
我又往里走,再往神坛上仔细一看,怪了,那神坛上竟然没有供着东西。
一般的神坛法坛焚香上供,就算前面没有请什么神佛法像,至少也该贴上一幅仙身画像以示尊敬才对,说白了,你什么都没供,那你这些贡品这些香火,又是给谁准备的呢?
可眼前这神坛上千真万确什么都没有,我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随后竟在本该摆放法像的神坛空位上,发现了一张贴在桌面上的黄纸符。
神坛上,供着一张符?
我愣了一下,仔细一看,那符咒‘敕令’开头,下有三点以示‘三清’,但三点之下竟不是一般的道家咒文。更像是用红笔画出的一幅奇怪的图画,话里话的是个小人儿,正盘腿打坐,随后下面又坠着两道咒文。
以前在黄家沟子时,我倒是没少见小茹和杨左生两人画符写咒,但从没见过在符纸上画小人儿的,我就把那符纸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凑近鼻子一闻,一股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而再往原本符纸贴着的地方一看。竟还露出个奇怪的小洞来,我凑近那小洞刚要往下看,瞬间就听到一阵微弱地哭声顺着那小洞飘了出来,就如同我在厕所时听到的一样…;…;
我赶紧顺着小洞往里张望,往下一看。就见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于是我蹲下身子,把蒙在神坛上的红布给掀了开,打算看看那神坛下面到底藏着什么玄机,把布一掀。才发现神坛下面竟是个柜子,两扇柜门紧闭,并且上了铜锁贴了符文。
我抬手在柜子门上敲了敲,里面不禁又传来一阵响动,我心里一惊,就想去揭开柜子上的符文封条,谁知道手才刚抬起来,另一只手却已毫无预兆地从我背后伸了过来,一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正专心致志研究那柜子,突然被人一拍。不禁吓得一哆嗦,差点儿跌在地上,赶忙回头一看,竟是殷长生正面带微笑地盯着我看…;…;
“你要干嘛?”
一时惊慌,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依靠着神坛警戒地扫量起殷长生来,殷长生却依旧面带微笑,说道:“这话是不是应该我先问你?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我随便转转…;…;”
我随口答道,殷长生没再理我,随后也蹲在了柜子前面,抬手轻轻在柜子上敲了两下,柔和笑道:“小霏,你别闹,把人家吓着怎么样…;…;”
他说着开始用手指在那柜子上轻轻地抠。抠了几下之后,从柜子里立刻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殷长生又笑道:“好了好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可别跟平常似的到处乱跑了,咱家来的这些客人可都是高人。万一谁把你给收了,师傅可就救不了你了哦…;…;”
听到这话,我赶忙惊问道:“殷师傅,这里面是…;…;”
“是小霏的肉身。”
殷长生笑答道:“小霏走后,她的尸身我一直没有处理,而是用我道家的养尸方式养在了这法坛之下,以此来定住小霏的魂,让它不至于到处飘荡祸害其他人…;…;”
“养小鬼?”
我一声惊问,殷长生点点头,又说:“很可笑吧,我堂堂茅山弟子,竟做这种邪道的勾当,说出来真是让人耻笑…;…;”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超度了它?让它早日安息?”
“我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我这个师傅,毕竟我们都是各自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殷长生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说着话用手抚摸了一下柜子,又叹了口气说:“我原本想过以法事为小霏超度,可她苦苦哀求不肯离去,我于心不忍便将她留了下来,可又怕她会如山中那些孤魂野鬼般到处游荡,被我同道中人或山中邪祟所伤,无奈之下只能把她养了起来,你看这道符…;…;”
他说着从我手中将那道奇怪的符咒拿了过去,又说:“游魂邪祟不得见三光,我为了小霏白天也能自由出入,就将这房子能遮挡的地方全都遮挡了上,并以这间密不透风的暗室给她做家,但如此一来小霏身上的阴怨之气只会越来越重,我怕这反倒会令她渐渐化为厉鬼,所以在收藏小霏肉身的柜子上凿开一个洞,并以这引三光散怨气的符咒为她护持,以便调和阴阳两气…;…;”
说完话,殷长生又将那符咒贴在了洞口上,将盖住柜子的红布又遮好之后,带着我就走了出去,边走边说:“你是想找白龙他们吧?他们几个早就睡醒了,饭都吃过了,见你太累就没吵醒你,到外面给我帮忙去了…;…;”
他说完带着我走出大门,抬手往棚子里一指,又笑道:“你看,那不是都在呢…;…;”
我抬头一看,果然就见白龙、白薇和五爷他们都在修车棚里帮忙呢,忙得不亦乐乎,一见我走过去,立刻都朝着我招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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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凑过去,朝正忙碌的白薇嘿嘿笑道:“哟,白小师傅这是从哪儿新学的手艺,还会修车了?”
“滚蛋。”
白薇瞪了我一眼,没理我,又继续开始忙碌,而这时我也发现,一群人虽然都是在修车棚里忙前忙后的,但所做的事情似乎跟修车并不相关。
白薇、李秀秀和三姑娘正在来回奔波着往棚子里抱树枝,五爷、白龙以及之前来送饼的加油站女孩儿则正坐在棚子里。用手里的刀削木橛子,以及把那些树枝都编到一起,连三姑娘抱来的小猪也一直在旁边乱拱一气,就跟在给众人加油打气似的。
我就问殷长生说:“殷师傅,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都是今晚上要用的。”
殷长生神秘一笑,随后又把我从棚子里叫了出来,指着不远处那加油站说:“看到那座加油站了吧,今晚我准备在那儿做一场法事,白龙他们醒得早,听说之后,见反正今天车也修不好了,就都要给我帮忙…;…;”
“在加油站做法事?为什么?”
我忙问了一句,殷长生招招手,带着我往前走。
走到加油站里,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忙着给一辆大车加油呢。一见殷长生我俩走过去,立刻热情地朝着殷长生招了招手,叫了声‘殷师傅’。
殷长生笑着点头回应,随后把我带到旁边,给我递了根烟后才笑着说:“我听他们说,你叫小六子对吧?小六子,你在这加油站里能看出什么来?”
听到这话,我开始围着加油站一圈圈打量,倒是没看出什么来,但总觉得有些奇怪。心口莫名地发沉发堵,甚至仔细看时,还能觉出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就跟眼前隔着什么东西似的…;…;
“这附近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话一出口,殷长生立刻满意地点了点头,答道:“这加油站确实不干净,经常会晚上有东西过来作祟,这也是我会在这里常驻的原因。”
“作祟?什么东西?”我问。
“鬼车。”
殷长生话一出口,我不由地心头一震,随后只听殷长生款款道来,那事情的最一开始,距今已经是半年多以前了。
自那场惨烈的车祸之后,殷长生驻守山中开始为民除害,每天白天帮人修车为生,晚上则带着法器在山里到处巡视,只要发现那些游魂野鬼的踪迹,就直接除掉,以免它们再去抓替死鬼害人,而一旁加油站里工作的两父女,则成了殷长生朝夕相处的唯一‘朋友’。
起初两父女也因为不理解殷长生。而将他看成是行为怪异的疯子,直到大概半年之前的一个晚上,大概晚上十一点多钟,当时殷长生没在修车棚,而一辆长途客车却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加油站里。要加油。
这让加油站里的两父女兴奋不已,因为已经很久没有车夜间开过来了,于是女儿迎了出去,开始帮车加油,可她奇怪的是。往车里看时,就见车里满满登登坐着的每一个乘客的脸上都蒙着几许阴云,脸无表情对坐着、站着,一动不动,简直就跟一群蜡像似的,而司机也是如此,加油是自己坐在驾驶座上抽烟,一声不吭,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油表,只在加油时说了一声‘加满’。
女孩儿帮车加油时,就见自己的老爸躲在屋里往外窥视,那神情及其紧张惊恐,甚至连连朝着女孩儿招手,可女孩儿正忙着给客车加油呢,哪儿有时间理他,就朝他摆了下手说让他‘等会儿’。
随后女孩儿为那车加满了油,给司机报了价钱后,司机就看都不看地递出一把钱来给女孩儿,随后开着车就走了,车走之后女孩儿一边点钱一边往屋里走。而这时自己的父亲才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冲到女孩儿面前顿时责备道:“你是不是傻?我刚叫你你没看见?”
“我忙着加油呢你没看见?”
女孩儿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谁知却被父亲一把拽住,又指着她背后说:“你看看地上…;…;”
女孩儿不明所以地回头一看,瞬间惊了住,就见加注器下面满地都是湿漉漉的,一股浓烈地汽油味迎面扑来…;…;
“这,这些油是怎么回事?”
女孩儿彻底惊了住,这时就听自己父亲慌张说道:“刚刚你离得近没注意,那车。那车来时四个轮子根本没转,一直擦着地面飘着,刚刚离开也是飘走的,你加油时,一边往油箱里加。油一边往外面露…;…;”
“怎,怎么会这样…;…;”
女孩儿瞬间头皮发麻,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就在这时,一阵笑声却忽然从两人背后传来----
“你们…;…;是不是见鬼了…;…;”
听到这声音。父女俩立刻回头望去,霎时间就见一个四十来岁脸色灰白的男人正立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嘿嘿地朝着两人发笑,女孩儿一眼就认出那是刚刚那辆车的司机,就在这时,司机的双眼眼珠子忽然开始往眼眶里抠,‘噗嗤’一声竟陷入了血淋淋的眼眶之中,血瞬间溢了出来…;…;
两父女吓得一阵惊叫,都不敢跑了,而那司机也已经摘下了帽子来。竟没有头盖骨,整个大脑都已经长了绿毛,完全暴露在外面,可他还在朝着两人嘿嘿地笑…;…;
惊惶之中,又一阵笑声从不远处传来。两人望去,不知何时,那刚刚加完油离开的客车竟又回来了,正停在加油站的站外,车上的乘客们目光统一地朝着这边看,脸上露出一抹抹诡异地笑容来…;…;
殷长生话说到这里时,刚刚加完油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主动伸手跟我握了握手之后,说道:“你叫我老赵就行了…;…;”
刚刚我和殷长生的话,显然他都已听到了。往事席上心头,不禁地叹了口气,又说:“当时那件事对亏了殷师傅了,如果不是他及时从林子里跑出来,吓退了那群孤魂野鬼。怕是我们爷儿俩已经被那一幕给吓死了,毕竟它们就是想要吓死我俩,然后抓我们的替死鬼…;…;”
听到这里,殷长生笑道:“呵呵,老赵你还说呢,当时你和小赵都被吓得晕了过去,我好不容易用定魂符把你们又给救了回来…;…;”
殷长生说完,老赵也尴尬地苦笑了起来,答道:“我们爷儿俩哪儿经历过那种事啊,之前来这儿包个小加油站,也不过是想赚几块钱糊口而已,这算是我们爷儿俩唯一的家当了,要不是你殷师傅在,就算我们不死在这里,被吓跑。我们的全部家当也就都没了…;…;”
听完这话,我又问:“那之后呢?之后那群野鬼怎么样了?”
殷长生叹了口气说:“那群野鬼神出鬼没的不好对付,之前在山里都是分散行动,没想到因为阴气越聚越多,竟大部分都凑到了一起,让我也有些头痛…;…;”
随后殷长生告诉我,自那次之后,那些孤魂野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加油站来捣一次乱,目的只为了吓死这对父女以便抓替死鬼,但出现时间根本不固定,有时是前夜,有时是后夜,有时候甚至隔上几天或几个月才会出现一次,根本没有规律。
为了防范他们,殷长生就写了不少符咒给了父女,并且让他们贴在屋中各处,以免恶鬼进屋,而那车在来时,他们一定要躲在屋里别出去,等那群恶鬼闹够了,也就自己走了,而这座加油站,一定意义上也就成了殷长生捕捉游魂野鬼所用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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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殷长生说到这里,我狐疑地问:“可你刚刚才说,这些野鬼出没根本就没有规律…;…;”
“确实是没有规律,但跟他们打交道久了,渐渐的我倒是发现了它们一个破绽…;…;”
“什么破绽?”我问。
“这群游魂野鬼聚在一起,绝非果然,应该是由于山中阴怨之气作祟,导致其中有些怨气大的鬼魂已经化身为了恶鬼,于是又集结其他鬼魂到一起,而最强的一只恶鬼就成了这个团体中的鬼王。群鬼集结。阴气自然加重,这半年来那些游魂野鬼来加油站捣乱了几十次,打交道一久,我就摸出了它们的套路,并且依仗着茅山术做了个测查阴气的幡子,阴气一侵,通过幡子便能测出那群野鬼来的数量以及远近…;…;”
殷长生边说边把我带进了加油站的一个小房间里,进去一看,里面摆着法坛祭品,并且在法坛上竖着一杆正在徐徐旋转的招魂幡。
桌上还摆着个笔记本,我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一串串数字,殷长生又道:“这本子上记着的,是我通过这雷击木帆子,以茅山术数算出的阴气距离和数值…;…;”
殷长生说完一指那幡子。又引以为傲地说:“你可别小看了我这幡子,它不是用一般的木头制成的。人间驱魔壁邪之木器,以桃木枣木松木为上品,其中雷击木为绝品。所谓雷击木,就是天然老树在生长时,遭遇天雷劈斩,自此枣木之上出现许多雷击出的孔洞,因此密度小于水,不容易沉入水,投于水中更会受阴气影响而自己旋转。对人间‘阴灵暗物,幽暗散魂,邪恶阴鬼,地狱阴气,冷魂阴灵,妖邪精怪’这六种阴气的感应力极强,而驱鬼能力强弱则由树木本身年纪、出处而定,我用来做成幡子的这这棵雷击木,在人间可谓是极其罕见的宝贝…;…;”
听殷长生一说,我赶紧羡慕地问:“这么好的宝贝,你是哪儿弄来的?”
殷长生答道:“说起来也是运气好,有一天我到山里巡查时,无意间发现一只厉鬼,于是一路追逐,结果经过一片树林前时,那厉鬼竟却步不前,见我紧追在后,才终于一怒之下冲入林中,哪知道根本没等我出手,它竟然自己就在林中灰飞烟灭了。我当时极其震惊,仔细一看才明白,原来那是一片野生的枣树林,林中的枣树大多已有几十年之久,甚至也有百年树龄的老树。而其中一部分枣树更都曾被天雷劈过,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雷击木林,正是天赐的驱邪利器。于是,我将其中年岁最久的一棵枣树砍下,制成了几件法器。以及这个幡子,对恶鬼出手时向来无往不利…;…;”
话说到这儿,殷长生又指着外面说:“你睡觉这段时间,我把这些事都告诉了白龙等人,他们抱进棚子里的那些树枝树干,正是从我所说的那片雷击木枣树林里取回来的…;…;”
他说完从我手中拿过本子,指着最近的一串数字,又说:“昨晚回来时小赵告诉我,那些恶鬼又来过,当时我正帮你们推车因此不在加油站这里,但根据幡子转数一测算,眼下这附近阴气还十分浓郁,就说明那些恶鬼昨晚离开后并未走远,按照我对它们的了解,其中那鬼王今夜必定会再带着群鬼回来…;…;”
“为什么它们这次会这么快回来?”我又问。
殷长生笑了笑说:“我想,应该是因为你们的缘故吧,之前那群厉鬼几次三番想害死老赵父女,好在有我在这儿,并且有符咒镇压,只要他们不乱跑。至少性命无忧,而这附近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很少会有其他人触摸,你们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身上阳气又本身就重,恐怕早就已经被那群恶鬼盯上了,如果我估计的不错,今晚难免会有一场激战,那些恶鬼会不择手段地想要拉你们当替死鬼…;…;”
听他说完,我点了点头。说:“所以你把这事说出来之后,白龙、白薇他们答应帮你布阵,以便应对晚上群鬼来袭,对不对?”
“没错,你们既能当饵。又本身就是术士,可助我一臂之力,也许今夜正是上天所赐,将那群厉鬼全部绞杀的绝佳机会…;…;”
“我明白了,殷师傅。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该坐视不管,今晚要是成功将那些恶鬼除掉,你在这里结下的心结,也就终于能放下了…;…;”
我话说到这儿,就见殷长生一阵苦笑,苦苦摇着头道:“是啊,终于…;…;能放下了,可是小霏…;…;终究已经回不来了…;…;”
见殷长生面露伤感,老赵拍了拍他肩膀,叹着气说:“殷师傅你别太难过。有句话说得好,‘善恶到头终有报’,您这一年来躲在山沟里抵挡群鬼,这是大功德,老天爷看得见。您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呵呵,什么好报不好报的,对我都已经无所谓了,除掉这些恶鬼是我职责所在,我身为茅山道士不能坐视不管,可无论如何,难道还能换回小霏一条命吗?呵呵…;…;可笑…;…;”
提及小霏,殷长生眼眶湿润了,终于还是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身走出了门。看着他那落寞孤单的背影,我不禁心酸,当初白龙在万骨枯井地洞中的一句话,开始在我脑海之中不断地徘徊----
“不要指望任何人,只能指望自己。做我们这行本就是孤独的,又何必去奢望被所有人理解呢?”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驱魔人的命运吧,殷长生,他这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心中所感,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吗?
随后我也从屋里跟了出去,殷长生带我回到修车棚后,又把众人叫到跟前说:“各位,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看来我们从山上带回来的雷击木还仍然不够,恐怕得再去取些才行…;…;”
话说到这儿,殷长生回身望了望天色,又皱着眉说:“山里黑的早,估计再有个俩钟头也就天黑了,到时候山里幽魂重重可就不好行动了…;…;这样吧。你们在这里等候,我去山里多弄些雷击木回来…;…;”
殷长生说完转身就走,五爷赶忙喊住他说:“等等,就你一个人能弄多少,我陪你一起去…;…;”
五爷话一出口,白薇、李秀秀我们也赶紧都凑了过去,说要帮忙,但却被殷长生一口回绝道:“不行,很快天就黑了,山里阴气重,你们去太危险了,这地境就我最熟悉,我赶在天黑之前回来就好…;…;”
哪知道这话才刚出口,小赵就为难地说:“殷师傅,可你还要布你们茅山的阵法呀,今晚那群恶鬼什么时间过来还不知道,你现在走了,万一…;…;”
听到这话,殷长生不免犹豫了一下,随后只听白龙说道:“殷师傅,我看不如这样吧,让五爷他们去山里取雷击木,他们去过一次了,也算是轻车熟路,你跟我留下布阵,我虽不是茅山弟子,但好歹也是个天尊,能帮到你…;…;”
“白龙,可是山里…;…;”
“呵呵,你不必多虑,你当我这些同伴都是白给的吗?”
白龙说完朝我们微微一笑,大家也不禁都笑了起来,是啊,这一路走来,我们什么没见过,哪还会怕什么游魂野鬼呀?
见白龙满脸自信,于是殷长生也只能应了下来,但还是怕我们有危险,于是给我们每人写了一张避鬼驱邪的茅山符,以便防身之用,这才放心让我们进了山,只留下他和白龙两人,在老赵的协同下,开始在加油站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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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修车棚里出来,在小赵的带领下,我们一群人钻进了马路对面的山沟里,钻进密密实实的林子,开始沿着林间弯弯曲曲的小山道往对面山头上进发。
我睡觉时,白薇他们已经到山上去过一次,因此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因此比我想象中的要轻松得多。
走了一阵子,天已经开始蒙蒙发暗,我问带路的小赵还有多久能到。小赵往前面一指,答道:“就在前面山头上了。”
于是我继续跟着大家往前走,穿过树林子再往前一看,只见前面已是一处倾斜向上的山坡,山坡上面古树丛生,甚至很多树的粗细程度都超过了我的腰围。
“就是这儿,殷师傅发现的那片雷击木树林,爬上上坡就算进了林子里了…;…;”
小赵说完,我松了一口气,随后大家互相搀扶着就往山坡上爬,上了山坡一看,是一大片枣树林,而正前方的一块林地上的树,大多是焦黑焦黑的,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甚至有些已经支离破碎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这时就听白薇说道:“这林子可真是一块天赐的圣地,自古至今,桃枣松三种树所造就的雷击木本就少见,谁要是能得一把雷击木的法器,在行里行走都有面子,没想到这深山荒野之中藏着这么一大片,等咱明天走的时候,我非得多带些离开不可…;…;”
说着话,她已把别再腰里的砍柴刀掏了出来,就像随着众人一块过去砍树。我也卷起袖子就准备帮忙搬木头,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地哭嚎声却把我给吓了一跳…;…;
那哭声又粗又憨,似是个男人的声音,惊惶之中我赶紧循着哭声传来的地方一望,这才发现右侧不远处的草丛里,正蜷缩着一个人影,躲在草丛中贼贼地盯着我们看,一边看,嘴里一边哭…;…;
“天还没黑呢,咱总不能就见鬼了吧!”
我赶忙把后腰的杀猪刀拔了出来,戒备地开始朝那人影扫量,仔细一看,就见那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蓬头垢面,满脸的络腮胡子,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破破烂烂的,简直就跟个要饭花子一样…;…;
看到这里我不禁一笑,心想,鬼里面也有这么不修边幅的?
这时就听白薇在一旁说道:“别管他。那不是鬼,是个人…;…;”
“人?”
白薇这话让我又是一惊,又问:“这深山密林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呢?难不成是山里的野人?”
听我说完,忙着开始砍树枝的小赵答道:“那不是野人。是个疯子。”
“疯子?”
“恩,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反正在这山里住了挺长时间了,偶尔还会到我们加油站里去要饭,翻我们垃圾桶。看他挺可怜的,偶尔我爸我俩就会给他点剩饭吃,不过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在山上林子里乱转,逮到什么吃什么,渴了就喝山泉水,你看现在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山里怎么会有疯子呢?”我一阵狐疑,不禁又问:“可是这山里恶鬼丛生,难道他就不害怕?”
“他是个疯子,能害什么怕?”白薇笑了笑说:“我猜这人应该是以前受过什么刺激,因此缺了魂儿,或者就是先天魂魄不全,导致疯疯癫癫的。但凡魂魄缺失之人大多行为古怪如患疯病,这种人虽然神志不清,但是福大命大,因为本身魂魄就是残缺的,所以就算是山里的游魂野鬼也不会去招惹他,一来是它魂魄不全不能抓替死鬼,二来,就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再恐怖的鬼他也不知道害怕呀…;…;”
我点了点头。不禁想起当初在黑老太爷地洞里,被吓得丢了魂的孙二虎来,他当时岂不就是这种模样…;…;
想到这些,我又问白薇说:“白薇,你看这疯子也怪可怜的,一个人躲在山里跟个野人一样,要不咱给他招招魂,救救他?”
白薇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看他脸色和行为,怕是魂儿丢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估计丢掉的魂儿早就灰飞烟灭了,还怎么招?就算魂儿还在,我们也不知道那魂儿是在哪儿丢的呀,魂魄自己会到处游走,咱们能去哪儿找?人各有命。这种事就算是我,也爱莫能助了…;…;”
我一想也对,于是就没再多提,帮着大伙儿砍起了树杈儿来,毕竟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如果不赶紧办完正事回去,晚上在这深山里难保会有危险。
可就在我们砍树时,那躲在草丛里的疯子却忽然窜了出来,开始手舞足蹈地朝着我们哇哇怪叫,时不时还嚎啕大哭几声,那模样简直就跟个维护领地、想要把我们给吓走的野猴子一样…;…;
李秀秀扫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道:“这疯子怎么回事啊?之前殷师傅带咱们过来时,他吓得转身就跑了,虽说没走远,但是躲在旁边也没捣乱啊。怎么这次又是吼又是叫的,看殷师傅没来还欺生怎么着?”
“别管他,他的所作所为要是咱能明白,那他还算什么疯子?”
白薇无奈地撇了下嘴,又接着砍树。哪知道又砍了没两下,忽然就见白薇身子微微一晃,紧接着‘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她赶紧用手撑住地面,这才不至于倒下,我也吓坏了,就想冲过去问她怎么了?
可根本没等我走出几步,那疯子却已猛一个箭步朝着白薇窜了过来,张牙舞爪就往白薇的身上扑,吓得白薇不禁一声尖叫…;…;
“白薇!”
我一声惊呼。五爷见势也赶紧跑了过来,然而等我们冲过去时,那疯子已经扑倒了白薇,狠狠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我和五爷好不容易把那疯子拽了开,小赵、李秀秀和三姑娘也气得在旁边对他一阵拳打脚踢。打得疯子抱头一阵鼠窜,转身就往山林里钻…;…;
我趁机抱起白薇来,惊呼道:“白薇你没事吧?”
说话时我低头一看,白薇被疯子咬到的伤口处,已经从衣服里渗出了血迹来,神情极其虚弱…;…;
“他妈的,老子宰了他!”
白薇原本就旧伤未愈,现在竟又被个疯子咬了,一时间我气得肺都要炸了,一时间气愤难当,攥着杀猪刀转身就追进了林子里,五爷紧随其后,手持两把菜刀也跟了上来…;…;
“小六子,我跟你一起去!”
见白薇被疯子咬伤,向来对白薇宠爱有加的五爷更是咽不下这口气。跟着我冲进林子时眼都红了。
背后几个女孩儿见了赶忙一通惊叫,让我们回去,可五爷我俩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甩下一句‘你们先回去’之后,头都不回就钻进了树林里…;…;
五爷我俩循着那疯子逃跑的方向一通追逐,很快就发现了疯子在山林间飞窜的身影,我俩就一边叫骂一边往前追,追着追着,天就渐渐黑了下来…;…;
谁知即将追上那疯子时,健步如飞的五爷却忽然身形一晃‘噗通’倒地,把我吓了一跳,赶紧收起刀去搀扶他,却见趴在地上的五爷竟已摔得神志不清,站都站不起来了…;…;
“五爷,五爷您没事吧!”
我一阵惊呼,抱在怀里的五爷却依旧气息虚弱,甚至连张嘴说话的力气竟都使不出来了,而就在这时,我的视线竟也渐渐地模糊了模糊了起来,随后只觉身体逐渐发软,晃着身子就瘫坐在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
惊慌中,一阵沙沙地声响逐渐逼近,我循着声音望去,竟是那疯子,已经踏着草丛,来到了我们的身前,正朝着我们嘿嘿地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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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把我们怎么了…;…;”
见疯子渐渐逼近,我不禁警惕了起来,但浑身根本使不出力气,甚至连抓刀的手都渐渐送了开…;…;
而就在这时,已经来到我们身前的疯子,已经一个飞扑,把我扑倒在地,凶狠地张开嘴,就朝我肩膀上腰了下去…;…;
…;…;
一阵晕厥之后,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最先望见的确实一点摇摇晃晃的火光,等视力逐渐恢复,我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黑乎乎的山洞中,而眼前燃着一团篝火,那邋里邋遢的疯子正背对着我坐在块石头上烤火,嘴里时不时含糊不清地嘀咕几句,可完全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话。
我又朝着旁边一看,五爷也正躺在一旁,但还处于昏迷之中,而且左边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血迹渗透,显然是被那疯子咬了。
趁着那疯子还没发现我已经醒了过来,我试图撑起身子,然而胳膊一动,这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上也正隐隐作痛,低头看去。我自己的肩膀上也被烙下了个清晰可见的牙印,鲜血淋漓。
我心中暗想,他妈的,这个疯子还要吃人怎么着?
未免被他反制,趁着疯子还没察觉到,我拼命撑起身子,从旁边抄起块石头就往那疯子头上盖了过去,‘啪’地一声,霎时间就听疯子一声闷哼,身形一晃。竟朝着篝火里扑了进去。
可我终究没想要他的命,就从后面拽了他一把,随后将被我砸晕过去的疯子扔到了一边,就朝五爷所在的位置跑了过去。
摇醒了五爷后,五爷立刻惊愕地发问:“咱俩这是在哪儿?”
我摇了摇头,答道:“那疯子不知道给咱俩用了什么妖术,害咱俩浑身发软晕了过去,估计我要是再晚醒来一会儿,他非得拿火把咱俩烤了吃了不可…;…;”
听完这话,五爷扫了那扔在昏迷的疯子一眼,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总之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我边说边把五爷扶了起来,搀扶着他就往外走,又说道:“兴许白薇他们还在山里找咱们呢,咱们先去枣树林看看才行…;…;”
五爷也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我俩没再管那疯子,出了山洞就寻起了路来。
好在我们从修车棚出来时,怕回去晚了看不清路,就一人带出了个手电筒来,如今外面已经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几点。手电筒正好派上了用途。
找了一阵子之后,竟真被我们找到了一条通往那枣树林的路,原来这疯子并没有趁五爷我俩昏迷后就把我们带出多远,于是我俩顺着原路又回到了林中,到了之前白薇等人砍树杈的地方一看。哪里还能见到白薇他们几人的身影,整个林子里空荡荡阴森森的,觉不出一丝的人气来。
“难道她们先回去了?”
五爷一声惊问,而听到这话,我第一时间摇了摇头。神情不免凝重了下来…;…;
朝着周围一阵扫视之后,我抬手往前一指,又朝五爷沉沉说道:“五爷,您看那是什么…;…;”
五爷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一看,赫然发现地上扔着一把砍柴刀,赶忙走过去将刀捡了起来,随后在周边一搜寻,又发现了几把柴刀、镰刀以及小捆的绳子,这些都是我们来看树枝时从修车棚带上来的…;…;
“糟了,难不成小师傅她们是在山里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五爷登时面露慌张,不禁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嘴巴,骂道:“都怪我不好,这么大岁数的人怎么还考虑不周,竟然把她们几个女孩儿丢在林子里不管…;…;糟了糟了,她们肯定是遇到山里的游魂野鬼了…;…;”
“也不一定…;…;”
我摇了摇头,皱眉紧锁片刻后,回头朝着那黑洞洞的树林外面望去,又说:“五爷,您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奇怪?哪里奇怪?”五爷问。
“咱俩过来时。一直有东西跟着咱们,可咱一进了这片雷击木的林子,就不再跟了,我能感觉得到,那是邪祟…;…;”
我这话并不是乱说的,只因为和白薇、白龙这一路走来,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某种奇特感知力都有了突破性的提升,先是时不时扫到鬼影,洞察仙家,随后在专心致志的情况下。更可以察觉到有形的阴气,而且每当身处阴气侵袭之下,身体某些器官部位必会先一步敏感地察觉到…;…;
见五爷惊住,我又说道:“刚刚来时我细一体会,跟着咱们的应该是两只山中的游魂野鬼。我能大概扫见它们的影子,是一男一女两清风…;…;”
“那为什么一进了这雷击木的树林就不再跟了?”五爷问道。
我指着眼前黑乎乎的树木说:“就因为这片林子,雷击木驱邪避鬼的效果极强,那些游魂野鬼根本就不敢靠近,所以跟了咱们一路。眼下咱们进了这树林子里,它们也只能躲在外面悄然窥视了,所以你刚说白薇她们可能遇到山里的游魂野鬼了,这理由根本就不成立。你看,她们把工具都横七竖八丢在了这里,显然是在这林子中出的事,而那些游魂野鬼又根本不敢进来,又能出什么事?”
“那你的意思是…;…;”
五爷一愣,我皱了下眉说:“咱俩还是先回加油站去看看吧,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那边法事做得怎么样了,说不定白薇她们着急就先回去了,也说不定…;…;”
五爷点了点头,抬腿就想往林子外面冲,我却又一把拉住他说:“咱可不能就这么出去。你忘了吗,外面还有游魂野鬼在等着咱们呢…;…;”
“那怎么办?”五爷惊问。
“别急,我有办法。”
说完话,我从林子里折了两根直溜木棍,递给五爷一根后说:“一会儿出去你跟好我,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五爷点点头表示明白,于是这才跟着我朝林子外面走去。
往外走时,我借着手电筒的光柱往旁边一扫,隐隐约约就看见山道左前方的一处草丛里立着两个模糊的人影,都直挺挺地站得笔直。仔细一看,正是一男一女两‘人’。
男人脸色发青表情僵硬,而女子长发披肩,头发盖下来将整个脸都盖了住,因此根本看不清五官。我又随着二人身形往下一扫,两人的腿踏在草丛上,地上的草却没有丝毫地弯曲,更没有被踩踏的迹象,这就证明这二人根本没有任何的重量,甚至说,根本就没有脚踏实地,是漂浮在草丛之上的…;…;
快走到两人身旁时,我仍在假装没有注意到它们,就小声问五爷说:“五爷,您看见了什么没?”
五爷环视四周,随后摇着头说道:“没有,就是感觉有点冷。”
这也难怪,毕竟五爷不是修家,自身也没有道行。但距离那两只游魂野鬼太近,所以能微微感觉到些阴气,这也不奇怪。
而就在这时,那一双男女对视一眼之后,已开始悄然扬起胳膊,手指摊开化为了爪子,口中刚开始小声嘀咕起上方语来,我能听懂,但听不清,可想也知道,必定是在商量怎么现行把我们吓死,好抓我们的替死鬼呢…;…;
于是趁着两人还没现行,我又朝五爷一使眼色说:“五爷,您看见前面那丛杂草了吧,我数321,您冲过去抡着棍子就给我打,把所有草都打扁了为止…;…;”
听到这话五爷一愣,但毕竟已经答应过什么都听我的,于是也没多问,就狠狠点了一下头。
“3,2,1!揍!”
说话间,我俩挥起棍子噼里啪啦就往草坪上一通乱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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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指哪儿打哪儿,即便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俩对着草坪一通暴打,五爷又是拿棍子砸又是拿脚踹,不一会儿就把整丛草踩平了,才累得呼哧带喘地问我说:“小六子,够了没?”
我往地上一看,不禁咧了一下嘴。那一对游魂已然被雷击木揍得惨不忍睹,于是赶忙说了声‘够了’,拉着五爷快步就往前走。
虽说路途漆黑,但毕竟地上有山道的踪迹可寻,没多久我俩就回到了加油站对面的小树林里,随后顺着树林边缘开始往山坡上爬,再过条公路就是今晚要做法的加油站了。
然而没等爬上山坡,一阵极其强烈地阴气却忽然迎面扑来,刺骨地冰寒,我不禁浑身一哆嗦,赶忙爬到坡上往前一看,瞬间惊了住。
公路对面的加油站前。竟已多出了一圈用雷击木树枝搭起来的篱笆墙,将整个加油站给围了住,而那篱笆之内高搭两座法台,其中一个法台前立着身着道袍的殷长生,另一个法台前,白龙正闭目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掐诀默念咒语,嘴角更淌出了一丝血迹。而两人周围更是鬼影从生、鬼叫连连,甚至连加油站里昏黄的灯光都跟着忽明忽暗地颤动着…;…;
这还不是让我最惊讶的,让我最惊讶的是,就在加油站外围靠近公路一侧的篱笆墙外,地上竟埋了三根木桩,此时此刻白薇、三姑娘以及李秀秀三人正被分别五花大绑在各自木桩之上,白薇神情痛苦正拼命挣扎,而三姑娘和李秀秀两人低垂着头,似已完全晕死了过去,一丛丛鬼影在周围晃来晃去,一阵阵耸人听闻地鬼叫鬼笑声从周围徐徐传来…;…;
看到这里,我不免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五爷也是瞬间惊了住,可三人怎么会被绑了起来?我和五爷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情急之下,我和五爷就要冲过去救人。然而就在这时,却见两个人影已经顺着篱笆墙,从加油站后的小屋子里走了出来,我仔细观瞧。不禁大惊失色,走过来的竟是神情严肃的老赵和小赵父女,而与之前不同的是,两人的身上此时都穿着崭新的道袍。手中各自持着桃木剑和八卦镜。
“他们是道士?”
我又是一惊,而这时就见两父女已经走到了被绑在木桩上的白薇三人之前,小赵脚踩七星阵,手晃桃木剑,立刻在木桩前一阵乱舞,剑锋连连挑在逼近的鬼影上,打得一只只游魂野鬼惨叫连连,而趁这机会,老赵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三张符咒来,分别贴在了白薇、三姑娘和李秀秀三人的额头上。
三张符咒贴完,小赵这才收了势,目视着前方的重重鬼影吼道:“你们着什么急!等师傅办完了正事,这几个丫头都归你们,可师傅交代了,要是现在谁敢妄动她们一下,坏了师傅的大事。就让我打得谁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小赵吼声一落,一只只鬼影立刻慌张地往后退避,再没敢接近那三根木桩的了…;…;
这时只听白薇朝着小赵恶狠狠怒吼道:“你们这些邪魔外道,一定会遭报应的!”
“报应?哈哈哈,现在可是你们被绑在木桩上等死,你跟我谈报应?真是可笑!闭嘴吧你!”
话说到这儿,小赵走到白薇身前,狠狠就甩了她一个耳光。看到这里,我肺都要气炸了,五爷也气得一瞪眼,拔出两把菜刀就想往外冲…;…;
我赶忙将五爷又拽了回来。强行按在山坡后面慌张地说:“五爷,您先冷静!”
“冷静?怎么冷静!连小师傅都敢打,我他妈非得剁碎了这些王八蛋不可!”
“别,咱俩身上都带着旧伤。又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出去,只会是自投罗网…;…;”
我话刚说到这儿,忽然间就听一声惨叫从前方传来,紧接着就听白薇高声吼道----
“哈哈!就算你抓到我们又怎么样,小六子道行高深,等他回来,一定会把你们全都收拾掉的!”
“就那小子?你可笑死我了?”
一听这话。小赵立刻开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随后又一嘴巴甩在了白薇的脸上,白薇顺势又叫了一声,而那叫声出奇地浮夸。与其说是叫疼,倒不如说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似的。
我往前一看,更见白薇时不时就朝我们这边扫一眼,无疑,刚刚五爷想冲出去时,已经被绑在马路对面的白薇给发现了…;…;
随后就听白薇又哈哈狂笑道:“你可不要嘀咕了小六子和五爷!你以为他们是那种,见我们被绑在这儿,就会傻了吧唧冲过来送死的笨蛋吗?没那么简单!以他们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回去找那疯子,查清楚事情真相,然后再回来找你们算总账!”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震,只觉得这话表面上是白薇在吓唬小赵。但仔细一听,明显是对我和五爷说的呀…;…;
想到这些,我更加确定白薇已经发现了我和五爷就藏在公路对面,于是拽着五爷又道:“五爷,你没听到白薇的话吗?我们不能硬来,走,快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五爷气愤地说。
“白薇不是说了,去找那疯子,去查清事情真相!”
我说完拽着五爷滑下山坡,五爷虽心不甘情不愿,但到这种节骨眼儿上,也只能听我的路。
我俩顺着原路又往那片雷击木的林子方向跑。一路上我心里反复琢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和五爷只昏迷了几个小时,可一切就都已经变了?
那老赵小赵父女竟然也是道士,他们跟殷长生到底又是什么关系?为何殷长生和白龙两人此时会同时出现在那篱笆墙里做法,又为什么白龙不管外面白薇三人的死活?
我越想越急越想越气,而眼前唯一能解开这谜团的方法,也许只有按白薇所说,去求助于那疯子了,可那疯子到底是什么人?我记得白薇是第一个被他咬伤的,又为什么要我们去求助于他呢?
我们在黑洞洞的树林子里一阵疾驰,很快又循着原路回到了那疯子被我用石头砸晕的洞穴里,五爷我俩走进去一看,就见那疯子竟已经醒了过来,此时正捂着脑袋在篝火旁边烤火呢…;…;
一见我和五爷满面怒容地冲进去,吓得那疯子立刻开始哇哇怪叫着往后退,显然是刚从被我给砸疼了,害怕了。
五爷可没空安慰他,冲过去一把就攥住了那疯子的衣服,恶狠狠瞪着他吼道:“快说,加油站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说!不说我掐死你!”
五爷显然是气急了,说着话竟真要去掐那疯子的脖子,我赶忙拦住了他,劝道:“五爷,这是个疯子,你跟他吼没用,还是我来问吧…;…;”
说完话我朝那疯子一笑,尽量用平和地语气问:“我想问你,你认不认识殷长生…;…;”
“啊…;…;”
哪知道我这么一问,那疯子瞬间变色,挣扎着往后连连倒退,‘噗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就仿佛听到了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情似的。
可我什么都没说呀?
我愣了一下,赶忙又说:“你别害怕,我只是想问你,殷长生他…;…;”
“救命…;…;救命…;…;”
我话没说完,疯子立刻又开始挣扎逃窜,这时五爷拉住我说:“我听明白了,他怕的,是那个名字…;…;”
这我倒是也发现了,不禁发了愁,那殷长生跟这疯子到底有什么关系?而他疯疯癫癫的根本连一句正常的话都说不出来,我们又该如何去询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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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发愁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五爷从一旁问道:“小六子,你觉不觉得他现在这样,很像是当初丢了魂儿的孙二虎?”
我点了点头,答道:“傍晚时第一次见他,白薇说他丢了魂儿,我就是这么想的。”
说着话,我仔细观察起那疯子来,又嘀咕道:“我记得白薇当初说过,脉细弦。时时发愣,一魂游走不归;男右眼窝发青,二魂游走不归,时而惊醒时而沉睡不醒,三魂也已游走不归;左右手尺脉濡沉涩,四魂游走不归;面色苍白无血色,脉象时断时续,五魂游走不归;轻度休克时而发愣嗜睡,六魂游走不归…;…;五爷,你看这疯子像是丢了几魂?”
“这个嘛…;…;”
五爷挠了挠头,答道:“当初小师傅诊治孙二虎时,是为他号过脉的,可咱俩都不会号脉呀,这怎么办?”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不会号脉。咱可以用别的方法…;…;”
说着话,我开始朝着那疯子身前身后的打量了起来,围着疯子仔细一看,就见那疯子战战兢兢的时而就愣两下,右眼窝青得厉害,明明惊慌地站在原地,时不时竟还会眼皮发沉,而且细看之下,他脸色苍白竟看不出一丝血色来…;…;
我仔细观察时,五爷也开始无聊地在山洞里来回走动打量。似乎是在观察这疯子居住的环境,而随后我就发现,这疯子虽然眼皮发沉,但似乎并没有困倦的症状,不由地朝五爷说道:“据我猜测,这疯子的七魂之中至多丢了五魂…;…;”
听到这话,五爷立刻接话道:“那要是咱们把他的魂儿都找回来,不就能帮他恢复正常了吗?到时候他肯定会将知道的都对咱们全盘托出…;…;”
我叹了口气,又说:“五爷,这个方法我不是没想过,可是招魂这种事…;…;”
没等我把话说完,五爷就打断我说:“你忘了吗?当初小师傅做法招魂,可是我下到阴洞里去把孙二虎的魂儿给带出来的,这种事儿我熟啊!”
“您是熟,可那法事…;…;”
我咧了下嘴,仔细回忆了一番当时的情况之后,又为难地说:“我当时就在白薇身边,她是怎么做法的,怎么念咒的,我倒是都还记得。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做法需要大量法器,眼下我们去哪儿找法器呀!”
我正为难时,就听五爷笑道:“小六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听到这话我回头朝五爷方向一看。就见五爷正蹲在不远处的洞壁下,手里拎着个已经布满尘土的棕色皮箱子。
没等我走过去呢,五爷已经在地上将那箱子打了开,我往里一看,不由地惊了一下。就见包袱之中露出一件整整齐齐叠起来的黄色道袍来,五爷将道袍拿开,下面竟堆放着形形色色的法器,例如什么桃木剑、摇魂铃、笔墨香烛、糯米朱砂黄符纸,甚至还有两个装着红彤彤液体的塑料瓶,我仔细一看,就见两个塑料瓶上各贴着一块橡皮膏,上面写着字,分别是‘鸡血’和‘黑狗血’。
我大吃一惊,赶忙问五爷这是哪儿来的,五爷嘿嘿笑道:“我也是刚刚才在这洞里发现的,看样子,应该是这疯子的…;…;”
五爷抬手朝那战战兢兢的疯子一指,我更又愣了一下,这疯子,难道说也是个道士?
随后就听五爷说道:“小六子,小师傅说过,阴阳家本身就是出自道家,所以所做的法事很多都大同小异,所用的做法器具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眼下法器也都有了,我又有招魂的经验,我们试一次吧…;…;”
“五爷,谈何容易,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疯子的魂儿落在了什么地方,万一他自打来这山里就已经是疯疯癫癫的了,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我倒觉得,他的魂儿应该就在这山里,不会太远…;…;”
说话间五爷走到那疯子身前,一把将疯子的手抓了起来。将他破破烂烂的衣袖往上一撸,那疯子脏兮兮的手臂上立刻现出一道道清晰可见、横七竖八的刮伤伤痕来…;…;
随后五爷又将那疯子上身衣物撩开给我看,就见他前胸后背上也是伤痕累累,大多伤疤看起来都像是被树杈、石头划破的似的…;…;
五爷指着那些伤痕说:“我一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你看他身上的这些伤疤。从颜色上来看时间应该都已经不短了,显然不是他在山林里乱跑时新留下的,而是曾经必定经历过一场生死,后来拼命逃跑时导致身上到处刮伤,甚至有可能还从山崖上滚下去过。才会落下这么一身的伤痕来…;…;”
五爷话一出口,我恍然大悟,问道:“您的意思是,他可能是来到这片山林之后,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我问完,五爷点了点头,随后又走到箱子前,在那些法器中一阵乱翻,竟然翻出了张已经泛黄的地图来,打开后对我说:“你仔细看这地图。”
我低头用手电筒照着仔细一看。那地图上的山脉地形竟跟我们所在这山沟子有些类似,其中一处地点,竟还用红笔圈着红圈。
看到这里,我脑中不由地灵光一闪,嘀咕道:“我记得殷长生昨晚帮咱们推车时说过。当初那长途客车翻下山沟的地方,就在加油站附近,所以之后他才会留在加油站旁抓鬼除害…;…;”
五爷又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上的红圈说:“刚刚你盯着疯子出神时,我已经查看过了,你看,用红笔圈着的这地方,岂不正是加油站路边山坡下不远的位置吗?”
“您是说,这疯子也可能跟当时那场车祸有关,甚至丢失的魂儿。也可能在那附近?”
五爷再度颔首,盯着我坚定地答道:“小六子,你起坛作法吧,让我再去一探究竟!”
“五爷,但这山中野鬼丛生。而你又不是修家,无法看到它们的踪迹,这…;…;”
“别他妈跟老子废话,照我说的做!”
五爷一脸严肃,字字铿锵,而我也是救白薇心急,毕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了,索性狠一点头,拿定了主意。
随后,我们赶忙用箱子里找到的绳子,先将那疯子的手脚绑了起来,并提前脱下了他一件破烂的上衣,随后将法器一一列出,正式开始做法。
勾兑好朱砂墨后,我仔细回想当初白薇书写咒的笔法。在空白黄纸符上一连写下了十几道聚魂符,我写咒时,五爷也去附近那片枣树林里采下了一把红枣来,此时正是秋末,正是大枣最香最甜的时节。
随后我将几张写成的聚魂符铺垫在地,就将那疯子的衣服叠好摆了上去,又将从箱子里找出的冥纸零钱悬至衣服上空开始烧,口中默念着当初白薇所念的咒语,同时将灵钱烧出的灰烬在衣服上均匀抹好…;…;
一连烧掉二十一张纸钱之后,我将那衣服卷着下面的符咒递给了五爷,又焦虑地说:“五爷,这一趟前途凶险,您自己注意安全,我会在洞里做法配合你招魂,但是…;…;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那疯子的名字,这魂恐怕不太好招,要是不行,您就赶紧回来,咱再想别的办法救白薇他们…;…;”
听到这话五爷一拍胸脯,爽朗笑道:“小六子,放心交给我吧,五爷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五爷说完转身就往洞外走,并从衣服里先掏出一颗红枣来,放进嘴里开始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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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走后,我依旧继续起坛作法,没有桃木棍,就以在那箱子里发现的桃木剑代替,买有阴阳师惯用的大张黄纸,就以这疯道人箱里的空白符咒代替,其余法器虽看起来样式有些不同,但仔细一分析,也都差不多,毕竟阴阳师和道士本就是一本同源。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见那疯道人被绑住的身体时不时就抽搐两下,时而还会疯病发作似的大呼小叫或是放声哭泣,紧接着的一个小时时间内,我不停念咒做法,一想到身陷危险如今生死不明的五爷,心潮不禁澎湃,久久无法安定下来,我只能尽量压住心神,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甚至在心中时不时默念几句白薇曾传授给我的静心诀法,可是依然效果不大,满心所惦念的都是五爷的安危。
“五爷,您可千万不能有事。您要是出什么事,我不光对不起老四,对不起小三子,我连我爷爷都对不起…;…;”
这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忽然间,一股沙沙地响声已从洞外传来,声音异常清晰,我一下听出那是树林中的叶片在沙沙地摇动,紧接着,一股阴风赫然袭入了洞中。被我最先察觉…;…;
阴风袭来的一瞬间,被绑住手脚的疯子也突然开始瞪着眼睛在地上挣扎,口中时不时含糊不清地喊两声‘救命’,喊话时口水直流,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
我盘腿坐在地上依旧不动如钟,抬眼望向洞口,只见一丛丛鬼影晃动,心里不免已经猜到,看来是山里的一群游魂野鬼,已经发现了我…;…;
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已从洞口的黑暗之中渐渐显现出来,身形纤细,朝我越走越近。
这人影比那些虚晃的鬼影要清晰很多,无疑是一个人,一个身穿道袍、手持桃木剑的女人,是小赵。
“呵,要找你可真不容易…;…;”
小赵朝我微微一笑,我抬头扫了她一眼,却没回答,随后就听小赵又道:“小六子。白薇他们让我来找你,走,快跟我回去吧…;…;”
“回去?回去也被你绑在木桩上等死?”
我这话出口,小赵并未惊讶,又笑着说:“你果然都已经知道了。看来我果然不该低估你…;…;”
话说到这儿,小赵从手中掏出了几张符咒来,一边逼近一边又接着说:“虽说以你的道行,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威胁,不过我师傅还是不放心。所以特地叫我过来找你,以免留下祸患。嘿嘿,小六子,咱俩原本无冤无仇,但如今我也只能下狠手了,你就乖乖在这洞里化为一句尸骨,给那些山里的恶鬼做替死鬼吧…;…;”
“好,我的命就在这儿,你来取呀…;…;”
我话音依然坚定,甚至腾出一只手来抓向插在后腰的杀猪刀,但不免还是有些紧张,只因眼下这法事若是断了,恐怕五爷会白忙一场…;…;
显然,这时小赵也已经意识到五爷不在洞中,立刻皱着眉头发问道:“那老头儿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小赵这话才刚一出口,忽然就听背后传来一声暴喝----
“你爷爷我在这儿呢!”
话音没落,小赵瞬间面露慌张,惊惶之中刚要回头去看,却听‘啪嚓’一声。一根桃木棍已经恶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断成了三节…;…;
小赵一声惨叫昏死在地,她一倒下,就见五爷从她背后现出了行迹,正攥着那已经断了大半的桃木棍,朝着我嘿嘿地发笑…;…;
“五爷!”
一见五爷回来了,我瞬间眼眶发酸,赶紧跑过去就把他一把抱了住,这一抱,五爷连连很疼。我撒开手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五爷周身满是伤痕,衣服甚至都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见我泪湿双眼,五爷顿时哈哈一笑,说道:“你哭个什么劲儿。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嘿嘿,不过那山里的游魂野鬼还真是凶猛,好在老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五爷说完往后腰拍了两下,又笑道:“老子这两把菜刀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哈哈…;…;”
说着话。五爷将怀里抱着的那件衣服塞进了我的怀里,又朝我一翘下巴说:“咱爷儿俩有空了再聊,魂儿应该是收得差不多了,小六子,你做你的法,洞口交给五爷我来守!放进一个恶鬼来烦你,五爷我算是你生的…;…;”
话音没落,五爷已猛然转身,顺势抽出腰间两把菜刀,也不顾浑身地血迹浑身地痛楚。攥着双刀大摇大摆就往洞口走去…;…;
“来呀!你们不是千方百计想要老子的命吗?来!快来抓老子的替死鬼,谁有种谁就把老子这条命拿去!”
五爷正说话时,忽然就见一团鬼影已张牙舞爪地从洞外朝五爷扑了过来,眨眼之间已经扑到他的眼前,惊惶之中。我刚要提醒他小心闪躲,可话还没等出口呢,就见五爷怒吼间反手就是一刀,‘唰’地一声由下至上斩去,那鬼影赫然一刀两断,伴随着一声耸人听闻地惨叫声消散空中荡然无存…;…;
看到这里时,我心头不禁‘咯噔’一声,已然是傻了眼…;…;
记得五爷之前离开山洞时,还完全看不到那些鬼影的踪迹,只能略微地感觉到恶鬼逼近后发出的阴气。难道说他现在,已经能够准确捕捉那些鬼影了?
我原本还在疑惑,可就在发愣时,又几只鬼影已经呲牙咧嘴开始往五爷的身上扑,五爷身形矫健。猛一侧身就从几只厉鬼的扑咬下躲避了开,手中双刀一阵左劈右砍,从从鬼影赫然丧命刀下…;…;
看到这里时我已能确定,显然,经历了今晚这一场以一敌众的深林死战之后,五爷终于也开了眼,而他手中那两把杀猪刀本就是当年我祖父马三山留下的,如今这一路上又帮着我们杀妖斩鬼,难免也早已成为了鬼神逼退的驱魔利器…;…;
见五爷立在洞口前一夫当关,洞外厉鬼竟无法踏足一步,我也安了心,于是赶忙再度起坛作法,随后将五爷拼死带回来的那件衣服,扔在个火盆里化为了灰烬,又将烧成的灰勾兑鸡血给那疯子灌了下去。疯子随后剑尖停止了挣扎,宛如睡着一样…;…;
处理完疯子的事,我从后腰拔出杀猪刀来就跑到了洞口去,跟五爷并肩而立,嘿嘿笑道:“五爷,恐怕那疯子还得睡挺长时间才能醒,咱爷儿俩也不闲着,比比谁杀鬼杀得多,你看怎样?”
听我说完五爷放声大笑,摇摇头说:“要比还是等改天再比吧,今天你必输无疑!这深山老林里的游魂野鬼山精地怪可比你想象得多,尤其我到那之前出车祸的地方之后,阴气比这里可重了太多太多了,我这一个往返杀的鬼,劈的山精,数量恐怕都够你先追一阵子的了…;…;”
五爷这话让我有些震惊,从他身上的一处处伤势来看,他这话绝对不是在吹嘘,这将近两个小时的功夫里,五爷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甚至想都不敢想…;…;
一时间,我也不知该再说什么作为应对,只觉得心潮之中热血翻涌,索性也不说了,一见鬼影袭来,配合着五爷举刀就砍,三把刀银影乱晃,群鬼已然吓得鬼哭狼嚎…;…;
可没等我们杀个痛快,背后已忽然传来一阵轻咳,随后一个虚弱地声音传来----
“你们别打了,再打也是徒劳,天,可就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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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我回头一看,是那疯子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慵懒地伸着懒腰。
见他已经醒了,我立刻惊问道:“你怎么醒的这么快?不是应该昏迷一夜才对?”
“正常人阳魂刚入窍,至少也得昏迷一夜再养几天,可我不一样,我是道士…;…;”
疯子拍了拍脑袋,竟不禁打起哈欠来。就跟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似的,随后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到了散了满地的法器前,拿起了那瓶我已经用了一小半的鸡血来。
疯道士随后拎着瓶子朝五爷我俩走来,走到洞口前拧开瓶盖就往地上倒,将鸡血均匀地倒出一条横栏在洞口的直线之后,才回身朝着我们一摆手说:“这就没事了,你们跟我过来…;…;”
道士说完转身往洞里走,倒是五爷我俩不放心,可往洞口前一看,果不其然,任由那重重的鬼影在外面乱晃乱撞,却都无法再踏入鸡血横线之中一步…;…;
我和五爷这才放了心。就见五爷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咬着牙关躺在了地上,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了,而我则直接朝着那已经坐下来开始收拾法器的道士跑了过去,问道:“这位道兄,敢问您是何方高人?”
那疯道士头也不回地说:“高人不敢当,符箓三山分支,东华派。仙灵子。”
“原来是仙灵子道长…;…;”
我赶忙学着以前白薇的样子,右手竖起剑指,左手握住右手手腕,跟那疯道士行了个礼。
礼刚行完,却见道士回过头来瞟了我一眼,又冷冰冰地说:“你是什么辈分,敢这样跟我行礼?”
“额,手法不对吗?”
道士一句话把我问懵了,想了想,于是收回右手食指,只竖着一根中指,又朝着那疯道士行了个礼。
疯道士气得狠狠瞪了我一眼,摆摆手说:“算了,什么礼节不礼节的现在都不重要,当初我中了殷长生的茅山落魂阵法暗算,导致阳魂离体。成了个疯子,不知不觉就已疯疯癫癫过了一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如今多亏了你和这位老先生,我才终于获救…;…;”
“是殷长生暗算的你?”
听到这话。我已经不太惊讶,就赶忙又问:“仙灵子道长,您跟殷长生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他会这样害你?”
话说到这儿,我心里不由地一惊。又说:“五爷是在当初大巴车出车祸的地方找到了您的阳魂,难不成,您是当时那车人中的幸存者?”
“那车人根本就没有幸存者…;…;”
仙灵子边说边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了一个药瓶来,随后转身走到五爷身旁,开始为五爷擦药止血,我赶紧追问:“可是,之前殷长生明明对我们说过,那车人里有幸存者,而且其中一部分还是被他救出来的…;…;”
“那时是有,这倒不是假话,而且我相信殷长生确实对车上的伤者施以过援手,但仅仅是当时而已…;…;”
仙灵子叹了口气,随后又道:“殷长生毕竟是茅山正统传人,心怀仁义,车祸后第一时间施以援手并不奇怪,但之后因为小霏的死。他却性情大变,满心的恨意终于使他渐渐偏激,走上了一条入魔的道路…;…;”
“那您呢?既然您不是车上伤者,为何又会遭他毒手?”
“我是当时出事的那家客运公司,花钱请来的…;…;”
仙灵子话说到这儿,已经为五爷包扎好了伤口,随后回身拿起道袍穿戴整齐,提着那皮箱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用鸡血在洞口画了界,那些孤魂野鬼天亮之前都不可能进的来,让老先生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你跟我走…;…;”
“我跟你走?我跟你去干嘛?”
“废话。当然是找殷长生算总账,难道你不想救你朋友的命了吗?”
仙灵子白了我一眼,说话间拎着箱子就往外走,刚一出洞口。一只鬼影就朝他身上扑去,仙灵子冷冷一笑,晃手之间竟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玉坠来随手一晃,那鬼影瞬间烟消云散…;…;
我心里又是一震,追上他惊问道:“你是天诛府的人?”
仙灵子默默颔首,在我眼前晃了晃手中那块血红色的枭玉,又道:“我是天诛府九州镇抚司的人,镇守领地就在这附近。所以才会摊上这件事…;…;”
他边说边往前走,不禁将这一年多以来的经历,娓娓道来----
这深山附近有个小县城叫火石营,仙灵子正是天诛府九州镇抚司派到这一地区的镇抚使。原本一切太平,知道大概一年之前,几个客运公司的人突然带着礼物找到了他家里来。
对方称,前不久公司里的一辆长途客车在附近的山沟里发生了车祸,全车六七十号人,但最后获救脱离危险的,只有四个人。
这不是结局,只是前提。客运公司的人原以为那四个人既然已经脱离危险,就应该没有大碍了,谁知就在几天后的同一个晚上,死人相继猝死。死因蹊跷。
因为这件事,四名死者家属归罪于客运公司,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车祸事件再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并且在客运公司赔付巨额赔偿之后,全车死者家属联名要求客运公司调查客车车祸真相,只因为后来突然猝死的死人,死因实在是太诡异了。
迫于压力,原本该不了了之的事件只能继续调查,客运公司成立了专门的调查小组入山调查,并在当晚驻扎在深山距离车祸现场不远的地方搜寻线索,谁知后半夜时,一行五人中最先是一名女调查员无辜抽风并行为失常。随后发了疯似的开始攻击其他四人,毁掉了扎营的帐篷,而另外四人也忽然察觉到周围气氛异常,甚至有‘人影’窥伺,惊惶之中,五人相继逃散,第二天白天搜救队到达时,只发现其中两人躲在一片树林子里正瑟瑟发抖,并且精神已有些不正常。
后来,搜救队又陆续发现了两男一女三具尸体,其中两个男人皆为失足坠落悬崖摔死,而女人则是自己用手…;…;掐死了自己…;…;
自己掐死自己,这原本是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尸检后却被证明,这就是女子真正的死因。
至于获救的另外两人,只能说是运气好到了极点,逃命时无意间闯入了那片雷击木的枣树林里,游魂野鬼无法侵入,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这件事之后,客运公司以及警方都在两名生还者口中取了口供,对于两人陈述的一些非科学‘事实’,警方自然是不会信任,并且不会公开的,但客运公司得知此事之后,未免让事态继续扩展,导致无法收拾的地步,于是决定动用一些非科学的手段,尽量让这件事平息下去。
说到这里时,仙灵子扫了我一眼,拍拍胸脯说:“所以后来他们找到了我这个在当地很有名望的道士,派我来解决这一灵异事件…;…;”
这话说完,仙灵子叹了口气,又摇着头苦笑道:“可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一次我的对手,竟然是自己的同行,更是曾经的挚友。”
随后,仙灵子又继续讲了起来。
出于自己九州镇抚司的使命,仙灵子毫不考虑就接下了这份工作,并且在几天后动身赶往事发地区,开始对车祸现场进行侦查。
而令他震惊的是,在侦查中,他竟在现场发现了许多埋在土里的道家布法做阵所用的法器符咒,而仔细研究之后,他确定是有同行中人在这车祸现场布置了一个用以聚集阴气所使用的阵型,就在这时,殷长生忽然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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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子与殷长生是旧识,本就是同辈师兄弟,虽不同山修行但交情也不错。
见殷长生突然到来,仙灵子并未多心,以为他一定也是受雇于客运公司,过来帮忙的,谁知只才客套了几句,趁仙灵子不注意时。殷长生就已经对仙灵子动了手…;…;
当晚,仙灵子遭殷长生暗算,阳魂被打出身体,逃跑时无意间滚落山崖,却因祸得福从殷长生手下逃过了一劫,又因身上戴有枭玉护身辟邪,这才不至于遭那些游魂野鬼的毒手。
因为仙灵子的突然失踪,导致调查车祸真相这件事也只能暂时搁置,并且公交公司派来的人在几次搜寻无果之后,也就不再敢靠近这个路段了,那之后,沦为了个失魂疯子的仙灵子。就开始终日在这深山老林里到处游荡,有时远远的发现来巡山的殷长生,吓得撒腿就跑…;…;
说到这里,仙灵子指着我肩膀上的牙印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咬你们?”
我摇了摇头,就听仙灵子又接着说道:“虽说阳魂丧失沦为疯子,但毕竟自幼就在东华派学艺,因此有些看家的本事还是没有完全忘记的,当时殷长生是不是给过你们什么符咒?”
听到这话我仔细一想。不由地点着头道:“没错,他说怕我们进山有危险,于是给了我们一人一张避鬼的茅山符咒…;…;”
“那符咒根本就不是用来避鬼的,符只要在你身上,就会源源不断的招来山中的阴气侵害你的身体,一年前我就是中了这种邪门符咒,才险些被殷长生要了性命的…;…;”
仙灵子说完叹了口气,又说:“当时,我见那身体虚弱的小姑娘先因符咒而起了反应,甚至就要昏迷,我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扑过去要救她,才会在她肩膀上咬上一口,因那符咒引着山中阴气游走于人体奇经八脉,肩井、云门、天柱、中府四穴为破气邪术散掉阴气的脉门,我一口咬住肩井,并同时以手按住云门、天柱、中府三穴以逼散阴气。这样才能救她,之后你和那位老先生晕倒在山中,也正是因为不知不觉间中了殷长生的阴招,后来被我救到洞里。也是依靠这种方法,才驱散了你们身上的阴气…;…;”
“原来…;…;是这样…;…;”
听仙灵子说完这话,我恍然大悟,难道我和五爷偷偷回到加油站时。间三姑娘、李秀秀两个人还都在昏迷,唯独白薇精神百倍,原来是因为这一原因。
显然,殷长生是故意让小赵把我们引到山里去以免误事,再单独困住白龙,以白薇我们来威胁白龙就范,这人还真是奸诈。
而一想到这些,我不禁心生惭愧,人家好心要救我们,而我却用石头打晕了他…;…;
显然仙灵子道长并未纠结于此事,随后又问我,我们又是怎么落入殷长生的圈套中的?
都这种时候了,我自然也不会隐瞒,就将从第一次遇到殷长生开始,前前后后的是对他一并拖出,我话一说完。仙灵子顿时皱起眉头来,惊慌地问:“你刚刚说事时口称的白龙,可是我们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的那位‘琥珀主’?”
我点了点头,答道:“就是他,他是我师傅…;…;”
“都说他背叛天诛府在外逃窜,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方来…;…;”
仙灵子沉思片刻,忽然又说:“这下可糟了,难怪殷长生要布这么大的局来对付你们。他是要借白龙的阳寿…;…;”
“借阳寿?”
我一惊,仙灵子点点头道:“借寿是我道门各派皆有的一种术法,古来就有道家上师于民间借寿的异闻,但多为以钱财交换寿命。并且不会置人于死地,只会从他原有的阳寿中抽取一到十年不等的寿命留作己用,用以突破天寿修行正法,但如果这种法门落入歪门邪道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意思是,殷长生想借白龙的寿命给自己用?”
“不是给自己,是给小霏…;…;”
仙灵子答道:“那晚用阵困住我时他就说过,自己收藏了小霏的肉身,并且将孩子已经成为游魂野鬼的阴灵养了起来,但需利用邪术凝聚百鬼阴元为药引,再以一灵性极高之人的阳气和魂魄作法注入小霏躯壳之内,小霏便能起死回生。并且留对方原有的阳寿为己用,这就是邪道的借寿之术。殷长生原本是想借我的阳寿给小霏,哪知道最终却被我给逃了,之后我疯疯癫癫流落山中。阳魂本就不全,对他来说也就再没有了利用价值,如今‘琥珀主’白龙到此,他绝不会再错过这个机会,他想要的是白龙的命…;…;”
“那现在怎么办?”
我一声惊问,仙灵子答道:“你别着急,我这不是正要带你去救人,不过殷长生道行高深。我又疯了一年,手生,再加上那些山里的孤魂野鬼纠缠,要对付他恐怕不太容易。小六子,你得帮我个忙…;…;”
“你尽管说…;…;”
我坚定地答了一声,殷长生点点头道:“殷长生之所以入魔,之所以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全是为了小霏,一会儿到达加油站,由我缠住殷长生,你想办法绕到他家里去,找到小霏的尸体带出来…;…;”
“没问题。”
我又应了一声,往前一看,山坡之上就是公路,公路对面就是那加油站了。
趁着天还没亮。我俩顺着山坡就爬了上去,哪知道往公路对面一看,我瞬间傻了眼,只见重重鬼影满天乱飞,就像是一群群无头的苍蝇似的正在乱冲乱撞着,足有百只。
而殷长生、白龙二人依旧一站一坐身处篱笆墙内,白薇、三姑娘以及李秀秀三人也仍被绑在篱笆墙外面的木桩上,看起来应该还都安然无恙。
见到对方这架势,我心里有些紧张,就问一旁的仙灵子说:“眼看着没多久也就天亮了,要不咱们等天亮再过去吧,这样一来,那些见不得三光的孤魂野鬼就会散开,咱们也少了些对手不是…;…;”
哪知道仙灵子摇摇头道:“不,这些孤魂野鬼也必须除掉,何况殷长生为借白龙阳寿为小霏还魂,已经开始作法了,天亮之前必会抽走白龙的阳魂,天一亮,什么都晚了…;…;”
仙灵子说着朝加油站一旁殷长生的修车棚指去,又说:“一会儿我先过去大闹一通,你等我信号,何时我喊出‘同归于尽’这四个字时,就会尽量帮你吸引开那些孤魂野鬼以及殷长生的注意力,你就快冲进屋里,去把小霏的尸体找出来…;…;”
“同…;…;同归于尽…;…;”
“你别多心,只是个暗号而已,好了,你在这里等待时机,我先走一步…;…;”
仙灵子说完朝着我嘿嘿一笑,拎着手中的箱子一个箭步就冲上了公路…;…;
“殷长生!你看我是谁!”
仙灵子一声怒吼,说话间快步冲到篱笆墙下,猛地一脚就将挡住去路的那面篱笆墙踹躺在地,殷长生回身一看,不由地惊呼道:“仙灵子,你,你不是疯了…;…;”
“呵呵,你别管我怎么好起来的,咱们先好好算算总账!”
说话间仙灵子已快步走向殷长生,相隔十步才停下步伐,一边打开箱子取出法器,一边朝着坐在另一旁法坛前的白龙问道:“你就是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的琥珀主?我乃九州镇抚司镇抚使,道号仙灵子,幸会…;…;”
听到这话,白龙勉强朝他挤出一丝微笑,但从精神状态看来,明显已经奄奄一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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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明显精力不足,但白龙一笑之后,还是朝着仙灵子微笑着开了口,说:“你是阁皂山分支东华派的高手,现在负责替九州镇抚司镇守火石营,你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
“您过奖了,我对琥珀主也是闻名已久,只不过现在我们却要以这种方式见面…;…;”
仙灵子朝白龙拱手一笑。白龙却又笑答道:“我倒觉得这种方式挺好的,原本我路过这里正在发愁,因为现在顶着个天诛府叛徒的名字,途中又要经过你仙灵子镇守的地方,怕你发现我后会对我下手无情,如今,我们却站在了统一阵线,嘿嘿,这不是挺好的吗…;…;”
“哈哈,你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既然现在是有友不是敌,你我就并肩清理着孽障!”
话说完。法器也已摆完,仙灵子手持桃木剑念咒作法,忽地以剑锋一连挑起五张符来,抬手一一接住后在手里一搓,就将五张符咒搓成了一个人形,随后以剑锋又挑住那符纸叠成的小人浸入眼前狗血盆中,默念几句咒文之后,忽地一声怒吼:“你用百鬼困我。我就请五鬼前来捉小鬼…;…;”
仙灵子话音没落,一阵阵耸人听闻地嬉笑声已经从空中徐徐飘落。
殷长生一见顿时放声大笑,答道:“我在这山林里避世隐居一年,你以为我每天只是捉鬼杀鬼吗?你道这一整车常在加油站附近出没的怨灵的哪里集结来的?”
听到这话,仙灵子顿时面露惊慌,说道:“我知道这山林厉鬼里藏有个号令百鬼的鬼王,难不成…;…;”
不等仙灵子把话说完,就见殷长生忽然开始撕扯自己的道袍,撕碎道袍后又扯烂了上身的衬衫,随后就见一幅血红色的鬼面纹身从他胸口前露了出来…;…;
仙灵子一见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你,你好歹也是堂堂茅山正法传人,掌门毛道长最为看重的师弟,为救区区一个孩子,你不单动用邪术借寿,竟然还以身炼鬼…;…;”
“区区一个孩子?在你看来。小霏只是区区一个孩子,但在我看来,她却是我的全部…;…;我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了,我学那狗屁的茅山正法。我做那狗屁的一代宗师,又有什么意义?”
说话间殷长生一声怒吼,双瞳之中竟渐渐泛起一层血色。
白龙见了,在旁边冷冷一笑。说道:“仙灵子道长,什么大道理我都已经跟他讲过,可他根本不听,就非要取我的阳魂不可,所以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他已经将自身化为魔道媒介,成了这山中百鬼之主,回不了头了…;…;”
“哈哈!回头?我从没想过回头,我只想让小霏活过来!让这孩子快快乐乐的,像个平常的孩子一样走完自己完整的一生,我有什么错!”
“你既知道自己踏入魔道后根本回不了头,又为何不想想,她已经死了一年之久,难道就能回头,就能在起死回生?”
白龙瞪眼喝道:“就算今晚小霏真因借走我的阳寿而活过来,她又怎么可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她这一条命。可是用上百鬼众的阴魂和几条人命换来的…;…;”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要小霏活下去!活下去!”
“好!你要我死,我的命现在就在这里等你来拿,既然你已经做阵困住了我,又何必再用我妹妹等人的性命来威胁我?殷长生,你为了给小霏报仇,已经害死了多少人命?甚至连仅剩的四名存活者都不放过,这又何必?害死小霏的终只是其中一人。全车人何罪之有?”
“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一声怒吼之中,殷长生忽然抬手甩向白龙,而另一只手已抄起了之前摆在房间里的那测阴气的雷击木帆子,在手中一阵摇动…;…;
霎时间。周围百鬼齐鸣,如完全接受殷长生的指挥一般,就朝着白龙的身上凶猛地扑去…;…;
白龙身前法器已经不多,赶忙提笔又在眼前的大张黄纸上写好咒文。猛往地上一拍,掐诀又开始念起了咒来…;…;
霎时间,隐隐约约就见白龙周身现出几许金光,如同一层透明地墙壁,将百鬼挡在外面不可侵入…;…;
“白龙,你的法器即将用完,又身受重伤,我看你还能撑多久!不如这样。你现在束手就擒主动把魂魄教出来,我饶你妹妹不死,如何?”
“呵,你猜我信不信你的鬼话?”
白龙一声冷哼。被绑在外面木桩上的白薇也一阵阵惊声嘶吼----
“哥!你千万别相信他!我们是阴阳师,自出师以来早已经做好了殉道赴死的准备,怎能被妖邪利用!你若敢分神,我现在就咬舌自尽…;…;”
“嘿嘿,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好,大不了今天咱兄妹俩就一起死在这里,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说话间,白龙仰天长啸,随后又朝仙灵子说道:“道长,这孽障给我布了大阵。正试图抽我的魂,我现在根本动弹不得,就全都指望你了…;…;”
“琥珀主你放心,就算我不行,还有后来人!”
仙灵子一边持剑乱舞,一边又牟足力气一声怒吼:“殷长生,大不了我与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四个字一出口,我心中咯噔一声,撒腿就往前冲,而只一冲上公路,殷长生余光扫来就扫见了我的身形,见我直直朝着自己的屋子跑去。当即一甩胳膊喝令群鬼围追而来…;…;
“殷长生,你的对手在这儿呢!”
仙灵子又一声怒喝,说话间一个箭步朝着殷长生窜了过去,剑尖挑着符咒就往他胸口鬼面上刺,哪知道却被殷长生双掌何时夹住,同一时间,刚要朝我追来的鬼群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地嚎叫,又折入阵中围攻起了仙灵子来…;…;
趁这机会,我加快脚步又往前跑,但漫天飘舞的鬼影终究并不是都在阵中,还是有十来只挡过来拦我去路了。
我赶忙抽出杀猪刀就要迎战,可背后却忽然传来一声怒吼,我余光扫去,竟见满身是血的五爷正凝眉瞪眼、手持双刀,吼叫着朝我的方向扑来…;…;
五爷明明在山洞里养伤,为什么会…;…;
“小六子!这些杂碎交给我!五爷我最后护你一程!”
嘶吼之际,五爷快步冲到我身旁,每往前迈出一步,每抡一下菜刀,身上被牵动的伤口立刻又因重新撕裂而绷出点点血迹,可五爷毫不理会,抡着双刀疯狂地就朝那一只只鬼影斩了过去,霎时间鬼哭狼嚎…;…;
见我愣了住,五爷回头狠狠瞪我一眼,又吼道:“老子特地来给你开路,你还傻愣着干嘛!给我冲!冲!”
“五爷!好嘞!”
我几乎牟足了全身气力一声答应,紧随在五爷摇摇欲坠的身后,疯了似的就开始往前跑,从路边到殷长生的房子前,并没有多远的距离,然而如今跑动起来,我却难免步步沉重…;…;
终于,在五爷一阵开路之后,我顺利冲到那废弃饭店门口,猛地一脚踹开门就冲了进去,回头一看,五爷摇摇欲坠地身形已转身挡在门口,手持双刀瞪圆双眼赫然又是一声咆哮----
“黄家沟子沙五爷在此!逢山开路逢城破,哪个小崽子敢再上前一步,爷碎了你个王八犊咂!”
五爷一声厉喝势如龙吟虎啸,震得门外鬼影徐徐颤抖,哪儿敢再接近一步,五爷余光扫来,又朝我喝道:“小六子,去干你该干的,后边有五爷给你撑腰,放心的往前走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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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您小心!”
趁着五爷挡住背后追来的孤魂野鬼,我又继续往大厅尽头的走廊里冲,之前那殷长生起坛养鬼的屋子我进去过,显然小霏的尸身就在那法坛之下。
哪知道才刚冲进走廊,就见一道人影却先从那屋子里走了出来,身穿道袍,右手持桃木剑,左手托八卦镜。正是老赵。
我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就听老赵冷冷笑道:“师傅猜到有人会小霏尸体的主意,所以才让我一直守在这里,看来果然没错…;…;”
听他说完,我反问道:“老赵,你和小赵两父女不过是在这儿开加油站谋个营生,又干嘛帮着殷长生助纣为虐呢?他已经彻底疯了,你们这样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疯了?你才疯了!”
老赵瞪着眼吼道:“当初我带着闺女不知天高地厚的来这儿赚钱,如果不是有殷长生师傅搭救,我俩有九条命都死光了!之后我带着女儿拜在师傅门下潜心修道,一年间得师傅恩惠真传,现在为师傅做事。也不过是想凭一己之力救那可怜的孩子还阳而已,这般功德谁能比拟?我们是在做好事!”
“呵,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可笑,就小霏的命算是命,那车人的命就不算命了?白龙的命也不算命了?被你们用计绑在木桩上的白薇、三姑娘和李秀秀就不算命了?”
“要做大事,需用非常之手段!”
老赵辩解道:“何况那车人之所以出车祸,又不能怪在我师傅身上,只怪他们不听我师傅劝告。才最终铸成大错!再说白龙,他本来就是天诛府的叛徒,师傅念他身体灵性强,要借用他的阳寿为小霏还阳,这是为他记功德!”
“我他妈懒得听你的歪理邪说,你给我滚开!”
见老赵被洗脑太深,我也懒得再多说一句,攥着杀猪刀就往前走,哪知道老赵甩手间就从道袍长袖里飞出一张黄纸符来,用剑锋一挑,‘啪’地一声就贴在了左手中的八卦镜上…;…;
随后只听老赵连吼三声‘马六甲’,随后开始默念咒文…;…;
也是怪了,被老赵这么突然一喊,我只觉得心口猛地一阵悸动,霎时间竟觉得四肢无力,甚至连踏步的力气都快使不出来了…;…;
“这。这怎么回事…;…;”
我不由地一惊,老赵狂笑道:“师傅做事谨慎,早就偷偷取了你们的头发留做备用,如今我叫你的魂。你必死无疑…;…;”
说话间老赵猛跺了三下脚,又一阵默念之后再度横眉立眼朝我怒吼----
“马六甲!魂来!魂来!魂来!”
老赵这一吼,我身形不由地一震,霎时间只觉眼前一阵晕眩。朦朦胧胧地却见一个‘自己’,已经从这具身体中笔直地走出,朝着老赵直挺挺地走了过去,随后飞进了他手中的八卦镜里…;…;
我身形轻轻摇晃,甚至迷迷糊糊的根本觉不出那是梦是醒,头脑也明显变得迟钝了起来。
紧接着老赵再叫,隐约又见一个身影从我肉壳脱出,走向老赵,而这一下,我开始觉得浑身发凉,甚至听到老赵不断的吼叫声,都吓得心里一惊一乍的,身体都跟着不住地哆嗦了起来…;…;
老赵继续叫我的名字,紧接着又两只身影朝他走去,每一个都是我的影子,我的心跳开始加快。甚至能听到‘噗通噗通’的响声,明显连脉搏都变得越来越虚弱了…;…;
而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忽地又想起当初白薇的话来----
脉细弦,时时发愣,一魂游走不归;男右眼窝发青,二魂游走不归,时而惊醒时而沉睡不醒,三魂也已游走不归;左右手尺脉濡沉涩。四魂游走不归;面色苍白无血色,脉象时断时续,五魂游走不归;轻度休克时而发愣嗜睡,六魂游走不归…;…;
惨了。无疑那老赵是作法叫走了我的阳魂,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
我心中着急,可根本动都动弹不得。而越是急躁,心跳就变得越发加快,忽然间,一股莫名其妙地焦躁与愤怒,开始在我的胸腔中乱撞乱窜了起来,我不禁情绪变得越发愤怒,打从心底甚至萌生出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我这是…;…;我这是怎么了…;…;
那奇怪的感觉似曾相识,而我无意间往对面老赵手中的八卦镜中间镜片上一扫。赫然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就见自己脸色发白、眼窝发青,然而双眼瞳孔中,却射出一股莫名其妙地青光…;…;
老赵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异常。瞬间一愣,朝我惊呼道:“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我…;…;”
我不知所措,但慌张之中就听自己的声音,已经从口中传出----
“你再继续叫啊,你把他身上七魂都叫走,这肉壳子就都归我了…;…;”
话音落下,一股冷笑忽然从我口中发出。而我自己的意识却在逐渐恍惚,先是分不清那是梦是醒,随后分不出那说话的是我或不是我,可我的新潮。却已随着那股冷笑声而逐渐变得难以平和下来,随后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地激动,开始迈步往前走…;…;
见我迈步前行,老赵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又开始疯狂叫我的名字,然而没等叫完两声,那冰冷的声音又从我口中传出----
“你要我死,我就先宰了你…;…;”
声音传出来时,我的手渐渐抬起,竟难以控制地开始用手中杀猪刀的刀锋瞄准对面老赵的喉咙…;…;
别…;…;不行…;…;不能杀人…;…;
我拼尽全力试图控制自己,尽量用力抓住渐渐抬起的手来,试图阻止那举止。然而仍是为时已晚,猛甩手间,刀还是脱离了手掌,朝着老赵的喉咙上直飞而去…;…;
霎时间吓得老赵一声惊叫,眼看着飞刀袭来,吓得往后一缩身子,条件反射之下赶忙扬起手中八卦铜镜护在身前,就听‘啪嚓’一声,那原本飞向老赵喉咙的杀猪刀,已经赫然插入了八卦镜正中的那面小镜子上,镜片赫然粉碎的同时,老赵也惊魂未定地‘噗通’一声瘫坐在地,竟是那杀猪刀直接穿透了整面铜镜,又钉穿了老赵拦在铜镜背后的手臂…;…;
而镜面一碎,立刻就见一道道虚影朝我飞奔而来,随后我的意识开始逐渐清晰,刚刚那难以抑制地冲动也再度平复了下来…;…;
我长吁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赶紧捡起一块碎镜片一看,眼神中的青光已经完全消失,我来不及细想,从在地上惨叫折腾的老赵身上跨过去,就直直朝那房间跑去,冲进去之后只听见一阵哭泣声从法坛下柜子里传来,我想都没想,手持杀猪刀就撬开了柜上的锁,把两扇柜门猛一拉开,立时就见一个一个通体雪白的小女孩儿蜷缩在柜子里,正盯着我嚎啕大哭着…;…;
而眨眼之间,那女孩儿的身形却已消失无踪,往里一看,柜子中摆着一个用红布封口的大坛子,坛子口还贴着一道道符纸…;…;
我连忙将坛子抱了出来,撕掉符纸掀开红布往里一看,瞬间一惊,伴随着一股腐烂地恶臭从坛子里喷出,就见坛中坐着个身形枯瘦的小女孩儿,女孩儿的蜷缩在坛子里用手环保双膝,头高高地扬起,一双黑洞洞地眼窝正盯着我好奇地打量…;…;
女孩儿的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腐烂地灰白色,显然已死亡很久,但被殷长生用特殊的防腐工艺将尸身保存了起来,这个无疑就是小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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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又把红布封好,抱着坛子转身想走,可没等迈步,一阵哭声却从门前传来,我抬头一看,就见个身穿白裙的小女孩儿正立在门口前,朝着我轻声地哭泣。
那小女孩儿身穿的白裙、以及脸型与坛子里的‘小霏’及其相似,不问也知道,应该就是小霏死后所化成的孤魂野鬼。
我没害怕,将坛子放到地上后。紧攥着手里的杀猪刀朝它一指说:“我知道你是小霏,也知道你现在已沦为孤魂野鬼,很可怜,可你最好把路让开,趁我动手让你灰飞烟灭之前…;…;”
女孩儿不说话,还是堵在门口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我心乱如麻,就又故作镇定地恶狠狠道:“我知道你可怜,你想活过来,可死了就是死了,小霏,这就是命,谁都改变不了…;…;你让开吧,你拦不住我…;…;”
“我不是要拦你…;…;”
听我说到这里时。小女孩儿终于开了口,口中一连串咒语般的上方语传入我耳中时,自然而然地转化为了我能听得懂的语言…;…;
“你救救我,我想你救救我…;…;”
“我没法救你,小霏…;…;”
“不,我想要你阻止我师傅,救救我…;…;”
“你,你说什么?”
小霏的话让我心中一惊,随后又听它道:“我舍不得离开师傅,我想像以前一样陪在他身边。陪他笑,陪他闹,他的想法也是这样,所以他把我养在了法坛下,可我们,都不是真正的开心…;…;他常一个人喝的醉醺醺的,然后坐在柜子前对我说,‘小霏呀,我一定会让你活过来的,就跟以前一样,跟着师傅走南闯北,师傅再也不丢下你了’,我也有过期待,可渐渐的我也明白,都不可能了,我已经死了,就算再活过来,也回不到以前…;…;我们,都不是真正的开心…;…;昨天我在厕所里现身,不是要吓你。只是觉得在你身上找到一种特殊的亲切感,所以我想求你帮忙,帮我解脱…;…;也帮师傅解脱…;…;可师傅却阻止了你,也阻止了我…;…;”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这番话。我已不知该怎么应答,这时小霏朝我点了点头,如同致谢一般,又说:“你解开坛上的符咒,我才终于能现身对你一诉衷肠。所以求求你,身形俱灭也好,转世投胎也好,给我一个解脱吧,也让师傅了却心结…;…;”
“小霏,我…;…;答应你…;…;”
我话一说完,就见眼前小霏的身影惶然消失,仿佛从没出现过似的…;…;
我抹了一把眼角不禁滑落的泪水,抱起那坛子来就往外跑,冲进走廊里,就见老赵还躺在地上苦苦地挣扎,见我想抱走尸体,立刻站起来又要拦我,怒吼道:“你不能破坏师傅的法事!师傅没有错!他只是想让这孩子活过来!活过来!”
见老赵挣扎起身,我跑过去时一脚就踹翻了他,随后抱着坛子冲出门去,就见五爷正无力地瘫坐在门边,已经连扬起菜刀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五爷,您怎么样…;…;”
“别管我,快去帮…;…;白龙…;…;”
五爷勉强撑起手来。朝我挑了个大拇指,似是要我放心,而我也顾不上多想了,见五爷虽然伤势过重可还能撑住,于是又抱着坛子快步冲向了加油站,不等冲进篱笆墙里,就朝着正在里面做法的殷长生嘶声吼道----
“殷长生,你给我住手!小霏的尸身在我手里,你不停手,我现在就毁掉这孩子…;…;”
听我一吼。殷长生立刻慌张地朝这边望了过来,我冲进篱笆墙里时趁机往周围一打量,就见白龙依旧盘腿坐在地上,但脸色已经越发地难看了起来,甚至连身子都坐不直了。身前地面上更已呕出一大片血迹来…;…;
而另一边的仙灵子,原本紧握在手中的桃木剑也已经断成了三节扔在地上,其余法器也全都散落一地,大部分已经坏了,仙灵子单膝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道袍也已撕裂,显然已成了殷长生的手下败将…;…;
“小崽子,你把坛子还给我!”
见我抱着坛子走近,殷长生登时一声怒吼,仙灵子却狂笑了起来----
“小六子!这加油站可有的是汽油,烧了坛子里的尸体,我看殷长生还怎么让这孩子复活过来…;…;”
“你敢!”
这话气得殷长生狠狠一瞪眼,又扫向仙灵子,怒吼道:“仙灵子。我仗着大家曾是同道的情分上才不杀你,你也疯了一年受尽折磨,现在走,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哈哈,我呸!与你同道是我之耻!我今天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的阴谋得逞!”
说话间,仙灵子强撑起身子就朝我冲了过来,殷长生猜到他是要抢我手里的坛子,顿时跺脚念咒,重重鬼影赫然朝他身上扑去…;…;
霎时间就听仙灵子一声惨叫,没等冲到我的面前身形已开始剧烈地颤抖,终于体力不支‘噗通’一声又倒在地上,随后挣扎着朝我吼道:“快!快烧了那尸体!烧了尸体!”
听到这话,我连忙抱着坛子就想往离我最近的加油机前面冲,殷长生气急败坏又开始做法。重重鬼影又朝我逼了过来,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已从我背后闪出,气喘吁吁浑身是血地五爷手持双刀乱舞,刚刚已经被五爷救出来的白薇也已捡起仙灵子扔在地上的一面八卦镜。替我抵挡起那百鬼的攻势来…;…;
见两人拼死护住我,殷长生更是气得哇哇直叫,忽然又结印作法,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眼前一个血碗之中,一番念咒后端起那碗黑红色的血水一饮而尽,霎时间双眼中的血色已变得更加通红起来…;…;
一番念咒之后,没等我抱着坛子冲到加油机下,伴随着一阵嘶吼惨叫,就见殷长生的身体忽然开始诡异地抽搐颤动,随后‘噗通’一下栽倒在地,这情形让我们全都惊了住…;…;
还不等我们反应过来,白龙的叫声已从一旁传出----
“不好!快扔掉坛子!”
他话刚出口,忽然间,我怀里抱着的坛子竟动了几下。惊惶之中我赶紧把坛子扔了出去,可根本没等坛子落地,竟已从中‘嘭’地一声炸了开,那青白色的少女尸身旋即落地,匍匐在地上开始嘿嘿地怪笑,小霏的尸身,竟然活了…;…;
“我已修成鬼王之躯,山中孤魂野鬼山精地怪皆为我所用,如今我阴灵出窍率众鬼护持小霏,看你们还怎么毁掉它的肉身,啊哈哈哈…;…;”
那声音虽从小霏的尸体口中传来,但却明显是殷长生的语气,而话音没落,就见一只只鬼影已经在空中盘旋着开始朝小霏靠近,竟如同一张保护网般将那尸身牢牢地护在了其中…;…;
霎时间阴风阵阵百鬼乱舞,我们再想靠近,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为了小霏,你不惜堕入魔道舍身成鬼,真让人佩服…;…;”
正当我们不知所措,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见白龙已硬撑着站起身来,摇了两摇,又接着说:“可错就是错,邪就是邪,无论你有何隐情,叛道入魔,我必杀你…;…;”
“哈哈!杀我?你受我阵法所困,用不了多久阳魂就会全被我抽出来,你凭什么大言不惭的说这话?”
“就凭…;…;我是个阴阳师…;…;”
说话间,白龙竟已脱下身上的白衬衫,一转身,整个后背上赫然现出一幅古怪地纹身----
他背上纹得是一尊类似于千手观音的坐佛,但千手观音手中持得皆是法器,他背上那观音手中,所持的却皆为刀剑等凶器,虽面带慈悲微笑,但从两侧嘴角,却龇出了两颗慎人的獠牙来…;…;
“我之所以不愿第一时间祭出灵兵,是想度你,但你陷得太深,看来只能,以杀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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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白龙双手忽然飞快掐诀,手诀变化十数种后,忽然再度单膝跪地,双手十指用力按向地面…;…;
接下来白龙做所的动作,让我心中猛地一颤,就见他十指戳中地面后,两只手上十只手指开始狠狠按在地面上飞快地划动,如同是在作画,又像是在画符。紧接着,地上逐渐现出十道血痕,那是白龙的十指指肚被按在地面上磨破后所留下的血迹…;…;
“哥!不行!”
眼看白龙双臂挥舞,很快就在地面上划出了一幅诡异地血痕图案来,白薇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朝着白龙惊声吼道----
“不行!哥!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你快停下!快停下!”
白薇开始嘶声吼叫,更试图朝着白龙冲过去,然而五爷、白薇我们所在的位置,距离白龙所在处正好被一群聚集过来的游魂野鬼拦住,根本冲不过去…;…;
听到白龙惊声嘶吼,我赶紧发问:“白薇,白龙这是要干什么…;…;”
“灵兵,他要祭自己的灵兵…;…;”
白薇神色惊慌,不等我听懂她话中之意。她已又朝着白龙继续嘶吼了起来,几次试图冲过游魂野鬼搭造起来的屏障,却都被逼退了回来…;…;
而一听到妹妹的呼声,白龙却只是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双手十指却依旧在地上飞快地划动,任由十根手指指尖指肚被磨得血肉模糊,却不吭一声,手指划动的速度更越来越快…;…;
忽然,就听白龙一声怒喝,吼声一出。双掌忽然猛地抬起,随后往地上狠狠一拍,口中开始默念咒文…;…;
而伴随着白龙的诡异举动,一股异常地气息却忽然开始从他周身弥漫开来,那是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压得人甚至喘不过气来,就如同正在酝酿一场暴雨的天空…;…;
附身在小霏尸身中的殷长生显然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忽地裂开血盆大口一声嘶吼,双臂猛然一震,霎时间一阵鬼哭狼嚎凭空而起,我一眼望去,只见围绕在它周围的一群群虚影,已开始张牙舞爪地朝着白龙身前扑去,而在那一群孤魂野鬼的包围之下,匍匐在地的小霏也忽然如同一只试图捕食猎物的猎豹一般,朝着白龙张牙舞爪窜了过去…;…;
再看白龙,眼看着百鬼袭来,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地慌张,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淡淡地微笑…;…;
霎时间,就见一团肉眼可见地金色光华赫然从白龙周身散出。瞬间将白龙包裹在内,朝着周围挥散而来…;…;
金光一现,扑向他的一道道虚影、一只只孤魂野鬼霎时间发出阵阵惊悚地叫声,紧接着被刺眼地金光吞噬,荡然无存…;…;
金光忽地冲天而起。冲破夜空,冲散漫天聚集地阴气,渐渐在空中散开,形成一尊坐佛的身形…;…;
那是一尊菩萨,正慵懒地撑着条腿。以一条芊芊玉臂倚着脸颊侧坐在地,背后千手万手晃动,手中攥着形形色色寒光闪闪的凶器利器,菩萨微微闭目嘴角含笑,周身杀气逼人却又格外慈祥,两颗獠牙从上唇内龇出,丝毫觉不出狰狞可怕,却徒增了几分威严…;…;
金光顺着那菩萨像徐徐洒落人间,放眼望去,四周围金光闪闪如入梦境一般,让人根本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
所有人都震惊了,自然也包括那正试图扑向白龙的女尸…;…;
“这…;…;这是什么东西…;…;”
忽然,殷长生的声音颤巍巍从尸身中传出,然而正前方已经击碎无数游魂野鬼的金光正如一道数丈高的铜墙铁壁般朝着自己推进…;…;
女尸赶忙张开双手试图挡住那金光闪闪的墙壁,然而手刚伸出,竟已在金光之中徐徐化为一滩飞灰…;…;
“啊…;…;这…;…;这到底是什么…;…;什么鬼东西…;…;”
听到殷长生的惨叫声,白龙徐徐张开双眼,微微一笑----
“白骨红颜破,菩萨不成佛。”
十字出口,那女尸全身已在闪烁的金光之内碎为千片万段。金光却还在朝周围推移,如同一只无可抵挡的猛兽,试图吞噬一切,也包括我们…;…;
…;…;
唐朝,长安寺,寺内有个扫地的小和尚,名为虚尼,虚尼三四岁时被父母丢弃荒野,由寺中老僧抚养长大,因自幼悟性极高精通佛法。因此极被寺中老僧们看重,若无意外,三十岁后便可继承先师衣钵,在寺中主持大局。
可十八岁那年,虚尼跟随师傅入深山除妖时。却巧遇了一只与家人生活在一起的小狐妖,小狐妖一家罪行累累,皆被高僧所杀,小狐妖只身逃走,却又被年轻的虚尼抓获。然而望见那化为人形的小狐妖双眼含泪,虚尼不禁动容,又想起自己身世疾苦,终放她一条生路。
一天夜里,正在禅房之中诵经的虚尼忽闻一阵女子啼哭声从窗外传来,心想这半夜三更的,寺院中何来的女子?于是起身推门去看,就见那化为人形的小狐妖正坐在禅房门外低声痛苦。
虚尼上前询问,随后狐妖道出原委,原来是所有家人皆已经被高僧正法。小狐妖无路可去,只能前来求救。
虚尼善心一动,便将小狐妖藏于禅房内躲避,朝夕相处,一住五年。五年之后,那小狐妖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并由虚尼为她取一芳名----菀晴。
五年朝夕相处,虚尼早已对菀晴动情,本想一直将她藏在禅房,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终有一日菀晴被寺中僧侣发现并拿住,高僧下令,由虚尼亲自动手行刑,将被绑在柴堆上的菀晴活活烧死。以正天威。
哪知手持火把的虚尼走到菀晴身前,却将她身上绳索解下,众僧人大惊失色。
高僧顿时拍桌怒吼,哪知虚尼却苦苦笑道:“真佛本不需要弘扬,世人更无需普渡。妖又何尝没有好坏之分?”
看着自己多年培养的接班人心生魔障个,一番心血至此付诸东流,盛怒之下高僧下令僧人布阵,要将两人一并诛杀,虚尼将菀晴紧紧搂入怀中,嘴角含笑,不离不弃,终被一把烈火将紧紧相拥的两人烧死在了柴堆之上…;…;
当晚,不等熊熊燃烧的烈火熄灭,长安寺内共计三百七十八口人无一幸免,皆被白骨菩萨超度…;…;
…;…;
是幻觉吗?
我张开双眼,眼前满是耀眼地金光,我分不清天帝,分不清南北,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记得一幅幅画面从我脑海之中一幅幅闪现,我看到那小僧怀抱着女人,烈火逐渐顺着长衫爬上身体,可他依旧不动不摇,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怀里的女人,目光坚定;我看到那女人轻轻依偎在小僧的怀中,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身,泪水划过脸颊,却依旧面带幸福的微笑…;…;
“白骨红颜破,菩萨不成佛。千百年前虚尼为爱化身为白骨菩萨,如今以为我所用…;…;”
忽然,白龙的声音从金光之中传来,随后金光如同烟云般退散,我抬眼望去,就见白衣胜雪的白龙正盘腿坐在前方地上,微笑着朝我招手…;…;
“白骨菩萨是什么?”
我一边问,一边朝着白龙走去,白龙又微微笑道:“白骨菩萨是一种鬼,一种已修得正道的鬼,所以不能再被称呼为鬼,要尊称一声菩萨,又因它是鬼所化,又以杀证道,因此必须杀足九百九十九人才能立地成佛,修成正果,成白骨佛。所以,说它是佛它却是鬼,说它是鬼,它又是佛…;…;正如殷长生,正如我,正如我辈心中之道,正的,也可以是邪的,邪的,又何尝不是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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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为什么会……”
我一声惊呼,心中千丝万缕屡不清楚。
白龙一笑,挥手示意我坐下,随后又道:“你是想问我,一介正道阴阳师,为什么能驱使这种邪物,对不对?其实何为正何为邪?什么是人?什么又是妖?”
白龙话说到此忽然狂笑,随后款款道来——
什么是人?
人分两种,一种自魔界转生而来,另一种由人、鬼、畜三道转世而来。
生为人时,若修五戒十善,来生还可转世为人,享用前世积德行善的福报;
若贪婪懒惰、欺压良善,死后经由地府阴司地狱处罚之后,则转入畜生道,来生为畜;
若无恶不作,处处算计设计他人,害人害命者,死后经过地府阴司处罚地狱服刑后,沦为鬼道众生。
所以畜生性贪,鬼性多计较,因果循环不息,前世因今生果,今世所受的何等命运都源自于前世之业障所造,所以今世为人贪婪,前世多是畜生转世,今世为人多疑计较,前世多是鬼道众生转世。前世魔转世之人,今世多是心性狠毒无比,六亲不认,无情无义之人。前世仙神佛转世之人,今世单纯善良,正义秉然,乐施好助,心地无私。
什么又是妖?
人生前不修善,死后转生畜生道后具备了一定的灵性,开始不愿再转生为人,后经修炼,则失去了畜生身也不愿再转生的灵体,妖亦正亦邪,能坚持吃苦的,秉持正道的,最终归入正途,不能吃苦的,偷奸耍滑的,投机取巧的,就到处抓人附体,以吸食人的精气来修炼。
妖如此,鬼也如此,鬼众本非良善,与妖相仿,为恶者四处抓人附体,夺其道行以便练就自身,投机取巧者,则与人达成交易,满足人的欲望和贪婪所需,或替人做事,并取走人与生俱来的五百年道行作为交换条件,而妖、鬼所需被取走之后,人则自此灾祸连连,背运重生,业障重重,哪里还有什么好运之说,或则饱受五弊三缺之苦,遗憾终生。
但仍总有人愿意与之交换,最显而易见的就是所谓的出马仙,说是仙家,但无非就是人被所谓的‘妖邪之物’附体,并被迫成为对方的傀儡替它做事,以简单的造梦之术迷惑你,指引你,而你供它敬它,它必给你好处给你甜头,你若不供它,不敬它,它也必会害得你家破人亡为止……
鬼仙妖仙本为阴体,附身于人本就抵触,更为违反天条之举,所以真正藏于身上清修并成大道行的动物仙,鬼仙,是从不会附身于人身之上来做这‘交易’的,正如那两位曾与我都有过一面之缘的黑妈妈,绝不屑于做这种事。
我不知白龙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说起这些,但说完之后,他又微微一笑,转而问我:“我刚所说的这些针对得是萨满教,那你觉得,道家又如何?”
“这……”
我摇了摇头,白龙笑道:“《天坛玉格》有云,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若辄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法师更不得淫祀五鬼、五通等妖灵……道家擅趋五鬼,擅通阴灵,是正是邪?”
我:“……”
见我不语,白龙又随口笑道:“我再说说我们阴阳家,阴阳二术,阴为鬼术,阳为道术,我阴阳家脱身自道家,又与正邪两道种种派系术法相互结合,终成独立一派,也因千百年间亦正亦邪而遭道家等等其他派系所不耻,那你再说,我们,又是正是邪?”
“白龙,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我问。
“我只想告诉你,什么正邪,什么善恶,原本就没有绝对可言,殷长生不正是因善生恶,你在想想那如今跟随三姑娘修行的小虎子,不就是从邪入正?我之所以被天诛府中人排挤,我的父亲之所以被天诛府害死,也正是因为这种本身理念上的冲突所导致,天诛二字,天为天道,诛为诛魔,他们要的本就是最纯粹最绝对的正邪,自认为魔就该除掉,道就该扶持,可我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所谓天诛二字,更该解释为天道诛邪,正的也同样可以变成邪的,邪的,又何尝不能变为正的?正如这驱魔百家一般,正正邪邪何来的界限,界限只在人心之中……”
“所以,你明知道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你还愿意给我机会,愿意帮我……”
听我说完,白龙又笑了。
“小六子,你是我看中之人,如今我将在你心里种下一颗‘种子’,正邪自悟,希望我做的没错……”
话说到此,白龙仰天一声长叹,随后正颜厉色朝我喝道:“阴阳道弟子马六甲上前听命!”
听到这话,我急忙拜倒在地,随后只听白龙高声呼道:“我自收你为徒至今,慵懒成性疏于师德,倒也没能传授你什么有用的法门,今起继续由琉璃师白薇替为师代传法门,责令你虚心学道,自悟正邪,我将最后传你阴阳道‘灵兵’法门,能学多少,全靠你自身体会……”
一听白龙那话音不对,我不由地一声惊问:“师傅!你这什么意思?你是以后不打算教我了,还是……”
白龙微微一笑,却没理我话茬,随后双手开始掐成手诀,十指变化自如,每换一诀便停顿一下,以便让我牢记……
我赶忙认真学习模仿,随后就听白龙言道:“元光年间,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导致我阴阳家门人被迫害惨重,随后因理念不合终分裂为本、源两宗,我源宗门人擅术法阵咒,本宗门人擅血祭灵兵,之后百年间,本宗传人为逃避追杀大多远遁倭奴国,也就是如今的日本,导致本宗传承早已灭绝,却终成就日本阴阳神道,灵兵之术与日本本土术法相结合,才有了如今日本阴阳师所传承的‘式神’之术,而我源宗门人虽不善灵兵法门,却也还有传承……”
话说到此,白龙又掐了几个诀,随后起身以后背视人,脱下衬衫,背上那幅菩萨纹身清晰可见。
白龙回头扫我一眼,又道:“血祭灵兵之术,为我阴阳道秘传至高法门,阴阳道门人擅鬼术,识妖踪,与阴灵邪物极为亲近,因此手掐三十六诀、口念静心咒法,则可稳定心神洞察万物,若寻得阴阳相近之灵物,即可结为互助,借阴灵为己用,视为手中灵兵……”
听到这话我不由惊问:“这跟萨满教出马仙请仙上身、收四梁八柱岂不是同样的道理?”
“虽看似相同,但灵兵之威更甚于出马堂口中的堂主大将,出马堂口只能借仙家阴灵上身查香断事,或是利用阴灵为自己做事,接近于如今日本阴阳道内的式神法门,但灵兵之术却是将邪灵寄宿于自身,心意贯通二者合一,必要时舍身祭出,势如鬼神显圣灭鬼杀妖,一发不可收拾……”
“舍……舍身……”
听到这话,我心里猛地一惊,白龙又笑着说:“我身有旧伤,本无力祭出灵兵,但殷长生入魔太深,不惜牺牲肉身化为鬼王,已是无药可救,我也只能冒死血祭灵兵——白骨菩萨,灵兵祭出,欲荡魔先伤己,怕是你我师徒缘尽至此,所以我才冒险召你阳魂化境传法,今后你能否遇到属于自己的灵兵,是正是邪,全凭你自身一念之间,但你最后只需切记为师四字,必可受用终身……”
说话间,白龙猛一晃手,一片金色烟云已然逐渐将我师徒二人吞没其中,半空之中,随后徐徐飘来白龙最后的一句话——
“善恶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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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睁开眼时恍如隔世,周围的事物渐渐清晰,竟又已经回到了加油站里,但眼里所见的所有事物、所有线条,竟都是徐徐晃动的虚影,漫天的金色光华也还没有散却。
往前一看,白龙依旧单膝跪地,但整个身体整张脸都已经被光华映照得金光闪闪,完全再看不出一丝血色……
而距离白龙不远处的地方,一个虚晃的人影正拼尽全力般张牙舞爪一步步往前挪动,那不是殷长生,也不是小霏的尸体,而是个脸色青白,眼眶黑乎乎的而且头上生着三只怪角的怪物。
他神情五官与殷长生有几许相似,无疑是他已经入魔魔道沦为鬼王的阴魂……
“哥……”
就在这时,一声哭泣忽然从旁传来,我循着声音望去,竟是瘫坐在地的白薇,正盯着白龙方向止不住地抽泣,我回过神来赶忙问她:“白薇,难道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白龙吗?这样下去他一定会……”
白薇摇了摇头,又哽咽道:“以我哥现在的身体,血祭灵兵无疑是自杀之举,可白骨菩萨以灭度为法,一经祭出不令百鬼飞灰湮灭必不能收,除非能断他的法事……可是以我们的力量,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靠近他,就算能靠近,也会有性命之危,不单救不了我哥还会害自己魂飞魄散……”
“可总不能看着不管……”
我咬着牙怒吼一声,箭步就想往金光传来的方向冲去,然而根本没用,金光之中伴随着一股股强烈地迎风,仿佛正有什么无形中的力量故意在推撞着我们,让我们寸步难行……
我拼尽全力往前迈出两步,没走一步,都只觉得脚下如履针毡,一阵阵越发强烈地晕眩感从脑海之中传荡而来,势如自己的魂儿正被那股奇特的力量抽走、捏碎似的……
就在这时,白薇忽然从后面一把拽住了我,哽咽着摇了摇头说:“没用的,我哥之所以要牺牲自己血祭灵兵,只因为意识到已经化身为鬼王的殷长生的强大,他在山中潜伏一年,灭鬼杀妖根本不是用的正当道家途径,显然是吃掉恶鬼阴灵采补阴元,才炼成如今这如此强大的鬼王之躯,除了我哥的白骨菩萨外,眼下根本没有谁能治得了他……”
听到这话,我不禁冷哼一声,说道:“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哥死,才能灭殷长生,你哥如果不死,殷长生也将再度卷土重来,对不对?”
虽已哭成了个泪人,但白薇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又哽咽着说:“我们是阴阳师,我们的使命就是除魔卫道不惜牺牲自己,这是我们该走到路,我以我哥为傲……”
“你别傻了!他可是你哥!”
我回身一把攥住白薇双肩,正颜厉色地盯着她吼道:“世间妖魔异物杀之不尽,降之不完!可白龙只有一个!你真的不惜连自己的哥哥都牺牲掉?”
“可我没有办法!”
猛然间就听白薇一声嘶嚎,一把扑进我怀里,已然泣不成声……
我明白,眼下没有人比她更想救白龙的命,但是……
“你别哭,有我呢,有我呢……”
我紧紧搂着白薇不停地安慰了起来,这时就听一声怒吼从身旁传来,循声望去,是五爷已经攥着双刀拼命地朝前方那金光之中撞了过去,然而只艰难地迈出了几步之后,忽然身形一晃‘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他紧咬牙关,艰难地试图爬起身来再往前冲,然而又一阵金光打来,五爷的身体依然被那金光撞得倒飞了回去,再度摔在了地上……
可五爷并未气馁,又再度挣扎起身,一边继续往前冲,一边厉声吼道:“白龙!你忍心扔下你妹妹不管吗!殷长生固然厉害,可我相信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他妈没有办不成的事!就他妈没有杀不了的鬼!一路走来……一路走来老子们什么没见过,你给我停手,你少看不起人……停手啊……”
怒吼间,五爷也已经血泪纵横,可被金光包裹着的白龙却理都不理一句,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不远处正被金光缠住、拼命挣扎地鬼王殷长生,眼神中看不出一丝作为人该有的感情,自从血祭一开始,他就已经全然做好了舍身的准备……
渐渐的,殷长生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白龙的对手,几番挣扎之后竟转身就想逃离,哪知道根本不等跑,就见半空之中霎时间传来一阵龙吟虎啸,几条如龙般晃动而来的金光,已从周围逼近,随后将殷长生手脚脖颈缠住,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琥珀主!我绝不会放过你!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金光开始在殷长生的胸前臂上一阵乱穿,穿开他血肉时疼得殷长生连连鬼叫,然而白龙依旧无动于衷,唯见一丝丝血迹已渐渐从他唇角、鼻下以及眼眶和耳中流出……
我能看得出,他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们……到底是正还是邪?什么又叫善恶由心?”
忽然间,一个声音打从我心底传来,伴随着白薇的哭泣声,五爷的怒吼声,开始在我脑海中徐徐盘旋……
“若能除鬼王殷长生,我便是正吗?我却害个一年前往死的孩子无法重生为人,我更眼睁睁看着同伴在我眼前耗尽精元气力而惨死,害白薇心碎得肝肠寸断……那么这正……我要来又有何用……”
“善恶由心,善恶由心,既然善恶由心,那么我心所向,便是正……一切……由我决定……”
忽然间,气血翻腾,那股莫名的愤怒已再度从我胸腔中翻腾起来。
一感觉到那力量用处,我第一反应就是不由自主地手掐成诀,试图默念静心咒保持平静,镇压那奇怪的魔性,但转念之间却心中一颤,不禁咧起嘴角一阵苦笑……
“由他去吧……”
想到这里,我猛一把推开白薇,转身望向白龙之际,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嚎声已然从口中爆发——
“我明明可以救你!却要眼睁睁看着恩师牺牲自己,看着心爱之人肝肠寸断,这不是我要的人间正道!既然白骨菩萨都能以杀为度,我今日何尝不能以魔捍道!白龙,你给我住手!”
伴随着撕心裂肺地咆哮声,我发了疯似的开始往金光里撞,往前方望去,那一丛丛刺眼的金光中似已酝酿出无数金甲将士,手持刀盾长矛列成几队,朝我凶猛杀来……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我能感受得到,那不是恐惧,是激动——
“我要害人!天地无光!我要救人!神魔难挡!都给我滚开!”
赫然间一团血光由我周身展开,在满世界刺眼的金色光华之中,如同绽开了一朵血色的蔷薇……
我冲开敌震挥臂斩杀,一爪爪挥过去,眼前挡路金甲兵士必定惨叫连连满天乱飞,霎时间又听得一声声咆哮传来,两只身形巨大的青眼狐狸已忽然现身护卫在我左右,张牙舞爪一通冲撞,周围金光之内更是惨叫声四起……
“三山啊三山,老夫果然只能对不住你了……”
其中一只身形略大的狐狸忽然扫我一眼,摇摇头道:“小六子身上的东西我们压不住,总不能见他就这么随之入魔,也许……你最初就不该留他……”
“压不住就不要压,随他去吧……”
紧随其后,一阵沧桑沙哑地笑声忽从空中徐徐传来——
“我的孙子,能差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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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望向天空,隐隐约约就见一片浮云之上,现出个白衣老人慵懒地身形来,老人侧倚云端,翘着二郎腿,时不时张一张哈欠,随后低头朝我微微一笑,身形渐渐消散于半空之中…;…;
“小六子!快抓住他!抓住他呀!”
又一声怒吼从我背后传来,那是五爷的声音,并终于将我从惊愕中拽了出来。往前一看,正作法的白龙竟已近在咫尺,我想都没想,抬手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猛地一下将白龙拽起身来…;…;
忽然被我一拽,白龙眼中不免闪出几分慌张,随后狠一瞪眼,没等开口,却已被我猛一拳头撂倒在地…;…;
白龙‘噗通’一声倒地,霎时间,漫天金光赫然消散无踪,周围的一切都渐渐暗了下来…;…;
我忽然觉得浑身酸痛难忍,一拳撂倒白龙后,自己也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勉强张开双眼望向天边。天已微微发亮,而就在这时,一阵哭声却已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我拼劲力气扬了扬脖子,循着那哭声望去,就见一个孤零零地人影正跪在地上,是殷长生,而他怀中,正抱着一具早已毫无生气地尸体…;…;
“小霏,我只想救你啊,我空学一身茅山道法。为什么却连一个我相救的孩子都救不了…;…;为什么…;…;”
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殷长生忽然抬起愤恨地双眼,朝我瞪了过来…;…;
“是你们,是你们毁了小霏重生的机会…;…;我要杀光你们…;…;”
话音没落,殷长生忽然将那尸体扔在地上,随后摇摇晃晃站起身,朝我走了过来,他身形单薄,满脸泪水,但身影却被一团莫名地黑烟所包裹着,身体里更能见到只头生三角的虚影晃动,走过来时,殷长生在哭,而那虚影却在笑…;…;
根本不等我反应过来,殷长生已一个箭步窜到我的身前,猛一下压到我身上的同时,抬手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恶狠狠骂道:“你阻止白龙灭我,就等于失去了唯一能杀死我的机会,现在我要你们全部人死!全部人死!”
被殷长生死死掐住脖子的一刹那。一股晕眩再度席上脑海,我的眼皮开始发沉,气息开始变弱,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使不出来了…;…;
猛然间,我的灵魂仿佛又被拉入一片幻境之中。不等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起来,却先听到一阵阵刺耳地说笑声,伴随着发动机的嗡鸣声传来…;…;
“我说旁边那个老道,你坐我的车可以,可别推销什么大力丸啥的。别招我乘客烦…;…;”
“嘿嘿,你快看,要不怎么说现在的出家人都是骗子呢,连道士都能生女儿了,真他妈不要脸…;…;”
“哎哎哎,这位道爷,听说道法都特别厉害,你给我们变个魔术看看咋样?反正在车上挺没意思的,我们就当看耍猴儿了,变得好给你点零钱买馒头吃…;…;”
“道士,你怀里这小闺女挺俊啊,怎么就你一个人带,她妈呢?她妈该不会是个尼姑吧?哈哈…;…;”
“哎呀你离我远点,脏不垃圾的,真是的,好端端个人做点什么不好,非得装道士骗钱,你还不如直接要饭去呢…;…;”
“哎,小道士,要不你给姐看看手相呗。姐顺便给你摸摸小手,是不是把你美的屁颠屁颠的了?”
我的视线逐渐恢复,似是置身于一辆正在行驶至中的长途客车上,车里挤满了人,穿红戴绿形形色色,而坐在门口边一个身穿着破旧道袍、且怀里紧紧搂着个小女孩儿的道士,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一阵阵异样地目光朝着两人扫量过来,那道士低着头一言不发,充耳不闻,孩子则好奇地朝着周围扫量来扫量去。见车上不少人都对着自己笑,她却分不清那到底是喜欢的笑,还是嘲笑,于是也一咧小嘴,善意地朝着每个人微笑致意…;…;
忽然。立在不远处的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晃晃悠悠走到了道士面前,伸手在道士肩膀上推了一下,翘着下巴说:“哎,你到底是不是真道士啊?还是假装道士要饭的?你们出家人不都是慈悲为怀吗,你看我们站这么半天了。就不能给让个座?”
道士抬头扫了对方一眼,略显歉疚地朝对方微笑道:“我们也是长途,这孩子站久了累…;…;”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你他妈当道士生崽儿你还有理了怎么着?”
这话又引来周围人一阵哄堂大笑,道士赶紧辩解:“不,她不是我的孩子,是我的…;…;”
“是你媳妇?是你姘头?还是你拐来的?我看你个假道士贼眉鼠眼的就他妈不像好东西…;…;”
话说到这儿,那人竟一把拽住了道士的衣襟,生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把道士吓了一跳。紧接着那人又指着道士的鼻子骂道:“你说你浑身臭烘烘的,坐在这儿跟个怪物似的,我们看了都烦!要不你滚下车去,要不给我们让个座,大家换着坐不行吗?”
“这位兄弟。我是出家人,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侮辱我…;…;”
“我欺负你妈个巴子…;…;”
说话间,那人‘啪’地一嘴巴就抽了过去,吓得道士怀里的孩子哇一声就哭嚎了起来。
那人见道士低着头不敢再说话,身形微微轻颤,索性拽着道士的衣服就把他扯到了一边去,自己一转身翘着二郎腿坐在了道士原本的位置上…;…;
“真他妈的,我就瞧不起你们这种人,有手有脚不工作,装道士要饭。还他妈造个孩子出来,什么玩意儿啊你们…;…;”
“我是出家人,你不该这么侮辱我…;…;”
“我就侮辱你怎么了?你大爷的!你大爷!”
那胖子横眉瞪眼,指着道士的鼻子就一通臭骂,终又引得全车人哄堂大笑…;…;
道士不再说话。可我隐隐约约却能看到,一股黑气正在他眉眼之间渐渐成型,这时就听开车的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吆喝道----
“行了行了,他们转着圈要饭讨钱也不容易,大半夜的就别欺负他了,都做好了啊,前面急转弯…;…;”
…;…;
“殷长生…;…;是你…;…;那客车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阴鬼作祟,是你早已生了心魔,用术法害整车人跌落山涧…;…;也害死了…;…;小霏…;…;”
我话一出口,正狠狠掐着我脖子的殷长生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松开我的同时猛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慌张地开始往后退…;…;
“不,不怪我,不是我的错…;…;我只想给他们个教训。我只想做法吓一吓他们,免得他们再欺负我和小霏…;…;谁能想到司机会吓得乱拧方向盘,才让车跌进了山沟里…;…;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小霏…;…;”
殷长生的声音战战兢兢的,说话时时哭时笑,宛如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师傅…;…;”
一阵哭泣声忽然从身旁传来,随后就见虚光一闪,一个身穿白裙的小女孩儿已扑进了殷长生的怀里…;…;
殷长生赶忙将那女孩儿紧紧搂住,慌张地道:“孩子你出来干嘛?天就要亮了,你见不得三光,师傅这就作法,这就作法帮你藏起来…;…;”
“师傅,我不想藏了…;…;是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
孩子的哭声传来,殷长生愣了住,目视着徐徐从山边升起的红日,眼泪终还是夺眶而出…;…;
“好孩子,师傅再也不离开你了,永远都不…;…;”
殷长生紧紧搂着那孩子渐渐虚化的身体,一道血水却忽然从他身上滑落下来,我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何时拿走了我的杀猪刀,并已将锋利的刀锋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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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长生的身体徐徐倒下,紧紧搂着孩子的双手却为撒开,是那头生三角的鬼王已从他身体中分离而出,正和小霏紧紧抱在一起……
“孩子,我们上路吧……”
殷长生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已再没有任何负担任何牵挂,终随着徐徐升起的阳光袭来,两个身影渐渐碎裂为点点光亮,飘散半空……
太阳出来了,深秋季节照射在人的脸上虽说不上暖,却让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终于结束了……
我扫了扫眼前加油站中的一片狼藉,终长吁了一口气,‘噗通’一声再度倒地,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休息了起来……
而没过多久,就见身旁传来响动,我扭头一看,竟然是白龙正踉跄地爬起身来,随后朝我的方向踱步走来,我赶忙也站起身来想要扶他,嘿嘿笑问道:“白龙,你没事了吧?就不用谢我了,毕竟……”
‘啪——’
没等我把话说完,白龙已经一个嘴巴抽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嘴巴不仅让我一愣,也让一旁白薇、五爷等人全都愣了住……
“白龙,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惊声发问,白龙却没回答,转手间又是一个嘴巴已经扇了过来,我踉跄退了几步,不等站稳身形,白龙忽又猛一脚踹在了我肚子上,踹得我险些跌倒。
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朝着白龙怒声吼道:“我刚救了你的命,你打我干嘛?”
见我满面怒容,白龙冷冷一笑,拍了拍自己胸膛又道:“我打你又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想撕碎了我?来,把你身体里那怪物放出来,来呀!”
听到这话,我心头‘咯噔’一声,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听白龙又恶狠狠吼道:“正邪无界,可你为了救我竟放出那东西吞噬自己的心神,一旦入魔,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与为了小霏不惜化身鬼王的殷长生又有什么分别?”
“白龙,我……”
我低下头不语,随后白龙摇摇晃晃又走过来,忽然拽着我转过身去,撕开了我后背的衣服,一眼望去,白龙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后来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自己的后背上已多了一幅纹身,纹身很简单,是一对眼睛,一对栩栩如生凶光毕露的眼睛……
白龙并未多说什么,随后叫白薇去救下被绑在木桩上的三姑娘、李秀秀两人之后,又坐到一旁开始休息了起来……
我一言不发坐在地上,心头百感交集,竟已不敢去看白龙的眼睛,而趁着我们休息的功夫,白薇,以及从昏迷中转醒过来的仙灵子,开始忙碌着收拾起了残局来……
五爷和白龙两人整整在地上躺了半天,才逐渐恢复,期间白薇从加油站里找出来药箱,为几人简单地止了血并包扎伤口,仙灵子也借用加油站的电话联系了雇佣他来调查的客运公司,快中午时,一见一车人匆匆忙忙从道路远方迟来,下车后几个医护人员开始检查大家的伤势……
医护人员为我们处理伤口时,几个公交公司派来的调查员开始在仙灵子的帮助下恢复整个事件真相,不禁为这一年多来这深山中的种种变化震惊不已,尤其听到原来当初的车祸竟是殷长生入魔后一手导致时,更惊得几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随后,调查员们答应接手了整件事的善后工作,并派车将我们送到了就近的一个县城小医院里去进行专业治疗,这场深山老林中的尔虞我诈、生死交兵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们在医院里住到第三天,因中了殷长生符咒而昏迷不醒的李秀秀、三姑娘两人才终于转醒,而五爷因伤势过重却被送进了加护病房,虽脱离了危险,但短期内根本连床都下不了了。
再说白龙,虽然没有什么体外伤,可由于在加油站时血祭灵兵导致元气大伤,躺在床上也已是奄奄一息了,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才终于渐渐恢复了脸色和气力,可以在白薇的搀扶下,下床勉强走上几步。
而这三天里,客运公司的调查员经常会出入我们的病房,为我们录口供做笔录,问询整个事件留做备案,并且一次次询问我们的底细,每次都被我们含糊应付过去。
毕竟我们和一年前那起车祸没有直接关系,又有仙灵子在一旁打掩护,于是调查员们对于我们的身份自然也没有过度深究,只记下了我们每个人的名字,从哪里来之后就不多问了。
第四天夜里,白龙忽然把已经完全恢复的我和白薇叫到了床边,并且将住在隔壁病房的仙灵子也叫了过来,语重心长地问我们说:“各位,殷长生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但相信你们如今想起来还会心有余悸,对于这件事,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听完这话,仙灵子苦苦摇着头道:“道这东西,足以让我辈摸索终身都无法悟透……我和殷长生是旧交,甚至他一度是我最敬佩的道家子弟之一,没想到他竟会入魔,真是令人惋惜……”
“这怪不得他……”
白龙摇了摇头,苦笑道:“在我们阴阳道中,弟子年过十五六岁,学成术法后便会被驱赶下山,四处游历,为什么游历?游历需要我们去学什么?其实游走四方驱邪治魔从而长进术法,这只是其中片面而已,我想,师傅的目的正是让我们看透人间繁华,悟透人性之善恶,从而自己去权衡自己心中的道,寻找出一条自己该走的路。殷长生在茅山修行时确实出类拔萃,甚至连我都有耳闻,但正因常年避居山中不喑世事,才导致下山后每每受到世俗之人的误解、孤立、歧视,便都会在心中种下一颗仇恨与不甘的种子,当那些种子越长越大,他也会逐渐的迷失自己的本性,最终在压抑中爆发……”
听完这话,仙灵子叹了口气道:“哎,是啊,我们这些驱魔人,世俗之人看来不过是些欺世盗名、行为古怪的疯子,受助者虽知道你有几分能耐,可又有谁能真了解我们的孤独与痛苦呢?寻道之路并不易走,要守住道心永永远远不失平衡,不被仇恨和邪念蒙蔽心神,这更不容易……”
随后,白龙又朝着我望了过来,凝视我一阵子之后,才沉声开口道:“小六子,如今我已不知该对你说什么是好,我想,也许现在就除了你,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哥……”
听到这话,白薇不由地一惊,但没等阻止,白龙已经摆摆手说:“你放心,我不会杀他,无论如何他都算救了我一命,又是我的弟子,我怎么忍心杀他呢?”
白龙叹了口气,一番沉默之后又朝我望了过来,语重心长地说:“但我担心的是,再这样下去,你总有一天会如殷长生一样堕入魔道,因为你这个人太随性了,做事又太草率,你想想,假设当天你试图救我时,压不住身体里冲出的魔性,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我撇了下嘴,没说话。
白龙又接着说:“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害死所有人,这太冒险了!”
“可我不是压住了吗?”
我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然而换来的却是白龙突如其来的一个嘴巴。
霎时间,一股怒火猛地涌上心头,我恶狠狠瞪着白龙吼道:“你又打我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听到我的吼声,仙灵子和白薇吓了一跳,唯见白龙冷冷笑道:“压得住?既然压得住,你现在眼中冒出的凶光,又作何解释?”
听到这话,我心头‘咯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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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白薇,惊问道:“白薇,我的眼睛…;…;是不是又…;…;”
白薇默默颔首,眼神中忽然闪出莫名地恐惧,她竟然在怕我,恐惧我。
我多想告诉她一句,白薇,你别怕。我绝不会伤害你的,但一回想起每每发怒时不受控制的表现,竟连这话我都说不出口了。
“白龙,我身体里到底有什么?”
听我发问,白龙摇了摇头,随后朝着仙灵子望去,问道:“仙灵子道长,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东华派为天师道内最古老的派系之一,承阁皂宗,甚至连如今符箓三山中的阁皂山一脉,都是由你们东华派分支出来的。对不对?”
听到这话仙灵子点了点头,脸上莫名现出一丝傲气,笑答道:“这话确实不错,早在符箓三山划分之前,我东华派便已经以阁皂宗道法名传于世,甚至曾与龙虎宗、茅山宗并称三山,但后来因为宗派内部矛盾分化,逐渐分为两支。其中一支长居于阁皂山内,由如今的‘降魔龙族’马氏一族率领,而另一支则避居至黎川县东华山,改成东华派,并且逐渐成为阁皂宗下属分支之一…;…;”
仙灵子说完,白龙又问:“这么一说,对于阁皂山降魔龙族的事,您怕是应该最熟悉不过了…;…;”
“这是当然,毕竟降魔龙族如今是我们天师道阁皂宗的宗主,白龙兄弟,你想知道什么?但说无妨?”
见仙灵子直言不讳,于是白龙当即问道:“我想知道,你对阁皂山上任掌门人马三山,有什么了解?”
一听白龙提及我祖父的名字,我不禁竖起了耳朵来,只见仙灵子微微皱眉。随后答道:“马老爷子乃世间奇人,行事作风匪夷所思,所以他的事迹我也不甚了解,只记得马老爷子掌门之时。曾作出两件事震惊整个族内…;…;”
“两件事?都是什么事?”
白龙立时发问,仙灵子道:“第一件,马老爷子与长子马君武似乎早有不和,其原因鲜有人知。但在马老爷子晚年时,却曾以掌门身份与其子马君武公然在阁皂山山顶起坛斗法,最终却败下阵来,马老爷子自此隐退,并将掌门之位正式传于长子马君武。而马君武继承掌门位后,立刻在整个阁皂宗中发起几项改革,将马老爷子曾颁布的几项宗规全部废除…;…;”
白龙听完点点头说:“三山叔和长子马君武早有冲突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据说后来三山叔退位后,甚至被马君武赶除阁皂山再不能返,所以才会悄然隐居再不复出…;…;那么,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一件事你可能知道,但第二件事你就未必知道了…;…;”
仙灵子卖了个官司,随后顿了顿,叹息道:“你也该听说过,符箓三山之内。我们阁皂宗对于妖邪的处理方式应该是最心软的了,龙虎宗、茅山宗弟子遇邪魔大多直接灭之,唯独我们阁皂宗,自古以来都会以法器阵术击退邪魔恶灵,尽量给它们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这一特点,尤其以马老爷子在位时最为明显,他本身就是个心软之人。但马老爷子自己却曾做过一件心狠手辣之事。后来这件事更成为马老爷子被逼下掌门之位的铁证…;…;”
“什么事?”
白龙一声惊问,仙灵子又道:“白龙兄弟,你可曾听说过大约二十年前发生的,马老爷子率阁皂宗弟子灭‘青眼狐家’满门一案?”
白龙摇了摇头。但一听到仙灵子提及‘青眼狐家’四个字,不由地朝我望了一眼,而听到这话,也是让我心头一震。
我身上的两位仙家‘胡三太公’、‘胡三太奶’不就是青眼狐家的人。而且据说已经护佑了我祖父至今的三代人。
这时仙灵子又说道:“你没听说过倒也正常,毕竟年头已经太久了,那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呢,而这一事件更因手法残忍而被天诛府将消息镇压了下去,所以至今知道的也没有几人,唯独我们这些阁皂宗宗内上了年纪的人,还有些记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三山叔会灭青眼狐家满门?难道说是青眼狐家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大恶事?”
仙灵子摇了摇头,答道:“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那时我还不足二十岁,东华派收到从宗主阁皂山传来的消息之后,立刻召集弟子发兵阁皂山,配合马老爷子入山强攻青眼狐家。最终青眼狐家满门被抄。原因我虽不知道,但那时我对青眼狐家倒是颇有耳闻。萨满教供十二洞府仙家,相传青眼狐家为‘胡家’的一大分支,祖居于南海麒麟山丛云锁光洞,青眼狐家虽为妖仙一族,但向来很少介入人间之事,也不会像其他一些妖仙一样,借什么出马之名向世俗之人索取贡品香火。只隐于身上之中诚心修行,可后来不知为何,马老爷子掌管阁皂山时,这青眼狐家竟举家迁至距离江西樟树阁皂山不足百里的一个小山谷里。这才导致后来不明原因与阁皂山弟子发生冲突,最终被马老爷子率门人全数歼灭…;…;”
仙灵子话说到此,白龙又朝我望了过来,说道:“小六子,你每次被体内邪魔占据身体,毕竟双眼化为青色,我怀疑这与青眼狐家有关,而眼下最清楚这其中缘故的,恐怕就只有一只护卫于你左右的胡三太爷,胡三太奶奶最清楚了…;…;”
“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见面…;…;”
我紧皱眉头环视四周,哪里能寻见那两只大狐狸的身影,似乎每次都是我遇到危难、或是阳魂出窍时。才能窥见他们的身影,而他们却从不跟我说起什么身世的事,只是帮我化解眼前的危机。
“这我就不能帮你了,但相信你和二十年前被灭门的青眼狐家之间必定有什么密不可分的联系,这几天我仔细看过你背上莫名出现的纹身,那正是一双狐眼,怕是因为你当天在加油站救我时,已经莫名其妙的和你身体里的东西达成了某种奇特的协议…;…;”
话说到这儿,白龙忽一瞪眼,又问:“小六子,你当时冲向我时,是不是掐了我传你的三十六诀?”
听到这问话我仔细回想,但只记得当时浑身上下热血沸腾,那股奇特的力量一袭上来,满身的杀意,头脑也是昏沉沉的,至于其他的,我竟已经想不起来了…;…;
见我回答不上来,白龙也没在多问,暗叹了口气后,又朝仙灵子说:“道长,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仙灵子赶忙一拱手道:“白龙兄弟,有什么事你尽管问,你我共历生死,如今我相信你的为人,更敬重你的人品,你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
白龙点头致谢,随后问道:“请问你对九州镇抚司指派在三河县的镇抚使,了解多少?”
“你说巴颂?他可是我的好朋友啊!”
仙灵子笑了笑,随后答道:“巴颂出身于苗疆巫蛊派,所用的术法和我们这些道家、阴阳家弟子大不相同,擅使降头、巫蛊术,所以有‘魔人’之称。据我所知,他已经在三河县坐镇了五六个年头,有他镇守,三河县近年来竟没发生过一件邪祟害人的灵异之事,可以说是我们各地镇抚使的楷模…;…;”
仙灵子这话说完,白龙立刻又说:“道长,我有急事,今晚要只身去一趟三河,但碍于现在‘叛徒’的身份,怕巴颂会不信任我,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或者写一封亲笔信证明我的清白?以免跟他产生误会…;…;”
“这…;…;恐怕有些难办…;…;”
听白龙说完,仙灵子竟忽然犹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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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仙灵子再开口,就听白薇在一旁怒冲冲插话说:“哥,你都这样了,还要去三河县?你还真不要命了怎么着?”
“时不待我。”
白龙微微一笑,又道:“我现在身体的情况,自己当然比谁都了解,可是不赶快到三河查明真相,为自己洗脱冤情,我根本连觉都睡不好,三河县到底藏着什么玄机。至今还不明朗,绝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那就我替你去!”
白薇急声说道:“哥,五爷伤势太重,三姑娘她们也都还没恢复,你和小六子在医院照顾他们,我替你去三河!”
“胡闹!你到现在还没看出自己几斤几两重吗?”
白龙气得一把就捏住了白薇胖乎乎的脸蛋,又瞪着眼道:“你在黄家沟子受人尊敬,只因为对付那些一般的邪魔外道确实有一手,可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你那些退魔除妖的术法还能派上什么用场?不说远的,当天对付殷长生,你身为一个阴阳师却失察落入他的圈套之中,整个晚上都被绑在木桩上,你现在有什么颜面大言不惭的跟我叫嚣?”
“哥,别掐了。疼…;…;”
被白龙这一责骂,白薇连说话都变得没底气了,不禁默默的低下了头来。
其实她心里自然也明白,如果再面对殷长生这种强敌,除了白龙之外,我们几个确实还显得太渺小了,不说殷长生,单是当初在我们村外坟地解决掉的那位‘黑老太爷’,如果不是天雷降临如有神助,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我愣在一边也不敢多说了。白龙连白薇都还不放心,更别说是现在的我了。
随后就听白龙又朝着仙灵子问道:“仙灵子道长,您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仙灵子叹了口气说:“白龙兄弟,倒不是我有难处,你让我写封亲笔信或打电话通知他,这都是举手之劳,我只是怕…;…;只是怕没有效果…;…;”
“您何出此言?”
“白龙兄弟,巴颂不同于我,我是道门子弟,与你们阴阳家所学相近,习性相仿,所以难免更了解你们一些,尤其眼下大家刚共赴过患难,我实打实的相信你的清白!可巴颂不一样,他毕竟是苗疆巫蛊派出身,自从加入天诛府后,就常常受到同僚歧视诋毁,很多正统道家出身的子弟都将他视为邪魔外道,所以他从骨子里抵触异派。性格也变得异常极端凶狠。整个九州镇抚司里,也就我大大咧咧的跟他能称得上是个朋友,可大多时候他倔起来我都没办法,如今你背叛天诛府入魔的事已经在驱魔界里传遍了,巴颂早就放出话来。要把你绳之以法以便光耀门楣,怕是我三言两语,根本不会改变他对你的看法…;…;”
“这可就难办了…;…;”
听完这话,白龙也不禁皱起了眉来,叹了口气说:“我现在的身体还不如个普通人。又从没跟巫蛊派的人接触过,也不知道他们擅长什么诡术奇招,这对我很不利…;…;”
沉默了一会儿,白龙忽又皱了皱眉,抬头朝仙灵子又道:“也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了,道长,有用没用都请你开具证明为我一证清白,今天后夜,我就要趁夜上路…;…;”
“万死不辞!”
仙灵子赶紧拱手应了下来,随后见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立刻回了自己病房,去为白龙写亲笔信作证。
仙灵子离开后,白龙嘱咐我和白薇说:“今晚我会孤身上路,医院这边的事就拜托给你们两个了,尤其五爷,你们务必要照顾好他,至于李秀秀和三姑娘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他们痊愈后,你俩就送他们回去…;…;”
“哥,可是你自己…;…;”
“你别废话。我何时不是自己单独行动?”
没等白薇说完话,白龙就瞪着眼怒冲冲断道:“我倒不是怕被你们拖了后腿,只是眼下我已穷途末路,不能害了你们。前些天对付殷长生时你们也看到了,以你们现在的能力,根本帮不上我的忙,而整个驱魔界善恶两道之中,道行高过殷长生的人还有得是,更别说那些避居深山修行的奇灵大妖了,白薇。你们的修行还差得远,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这话说完,白龙又朝我望了过来,语重心长地说:“还有你,这段时间你确实长进飞快。甚至对我派术法有过目不忘之能,我想这应该归功于你阁皂山降魔龙族一系的血脉…;…;”
“血脉?什么血脉?”我不禁发问。
白龙答道:“道内皆知,阁皂山降魔龙族马氏一脉很少传承外姓弟子,山中子弟皆为马氏血脉亲属,这倒不是因为故步自封夜郎自大。而是因为由于某种缘故,导致马氏一族的血统中藏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天师道分类为符箓三宗,三宗之中所传法术各不相同,而这三系术法互相抵触,也就是说,一个正常的道家弟子,一生只能继承三者中的其中一种术法,如果同时学习不同派系的术法,就会导致体内作息不调,阴阳两气混乱。而道行大减,即便有人不怕,非要硬学,因为筑基时其中一派的术法先入为主,也会导致学习另一派术法时反应迟钝进步及慢…;…;据我所知。有能力同时学习三宗术法而且进步神速的,除了杨死之外,就只剩降魔龙族的子弟了。但与杨死不同的是,降魔龙族子弟混学术法,同样会造成体内两气失调,但却与生俱来具备一种过目不忘的特殊能力,不单是三宗术法,对于世间所有阳术,降魔龙族子弟只要看过,就能达到一遍通两遍精的地步。极其神奇…;…;”
白龙的话让白薇我俩大吃一惊,随后白龙又道:“其实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降魔龙族自古至今一直遭其他两宗忌讳,怕宗内术法被窃,所以不得已之下。降魔龙族只能自我封闭,才过上与世隔绝的生活…;…;”
随后白龙话锋一转,瞪着我说:“但你如今情况特殊,万不可仗着自身优势就胡作非为,尤其身体里有东西,导致你至今善恶不定时而入魔,这太危险了…;…;”
“那,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回家,等我的消息…;…;”
“可是…;…;”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很想弄清自己身上所藏的秘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把你带出来太冒险了,万一你突然失控,甚至连你身边的人都会遭殃…;…;小六子,你听我一句。等时候到了,你再去三河县也不迟…;…;”
白龙言辞坚定,显然已不容置疑,于是我也只能默默点头,应了下来。
白龙这才放了心,随后又嘱咐我们道:“今晚我走之后,还有一件事你们千万要注意,如果客运公司的调查员再来问什么,我不在,你们千万要小心应付,绝不能把什么都对他们全盘托出…;…;”
“这又为什么?”
听我问完,白薇在一旁开口说道:“因为客运公司只是他们的伪装,那些是507的人,我早就察觉到了。”
白龙点了点头。
“507?难道陈国生也在这边?”
我一声惊问,白龙却摇着头说:“不,507在各地都藏有研究所,用以调查研究各地非科学事件,这一点与我们天诛府的九州镇抚司异曲同工,恐怕因为殷长生的事,我们算是被507驻守当地的研究所给盯上了,现在把咱们关在医院里,表面上是疗伤,实际上也是为了监视咱们的一举一动,也正是因为他们,我才只能趁夜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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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不说我还真没觉出不对来,他这一提醒,我又一想,那几个常来医院的西装男行为举止确实有些奇怪。
随后,白龙随口嘱咐了我们几句闲杂,就让我们先出去了,说想自己静一静。
回到自己的病房里往床上一趟,我百感交集,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现在他竟又想让我回去,难道真就这么算了?又一想到白龙眼下的身体情况,不禁发起了愁来,前途凶险,他哪儿能撑得住啊。
我越想越着急,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翻来覆去却还睡不着,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病房门外传来,我起床拉开门缝一看,是仙灵子道长正往自己病房的方向走。
我赶忙拉住了他,把他拽进我病房里问:“道长,白龙你俩说什么来着说到这么晚?”
仙灵子笑了笑说:“不过是随便聊聊琐事,白龙兄弟是大才,无论人品还是认知,都是行里一等一的,小六子,你能有这么好的师傅,真是福气呀……”
我挠着头嘿嘿一笑,又问:“那就没聊点别的吗?比如,他今晚什么时候走?怎么走?”
仙灵子答道:“这倒是说了,白龙说后夜两点钟动身,今天提前让我给准备了辆自行车,放在了医院后边的胡同里……”
“他要骑自行车去三河县?”
仙灵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我也说过找辆车送他过去,不就是花点钱吗,我出!可他不依呀,非说自己懒散惯了,骑自行车自在……”
“那还有呢?他还交代了什么?”
仙灵子想了想,又说:“别的倒是没什么了,只让我好好照顾你们,尤其是你小子跑偏得太快,让我尽量多开导你,千万别一时激动入了魔……”
时候也不早了,仙灵子说完张了个哈欠,就回去睡觉了,我躺回床上,却翻来覆去更睡不着了。
我盯着墙上的石英钟,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一点多钟了,一想到白龙两点钟就要动身,我心烦意乱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索性把心一横坐起来就开始收拾行李,心说无论如何都要跟白龙一起去,一是他自己上路我不放心,二来我也想尽快弄清楚身上所藏的隐情。
收拾好东西,趁着走廊里没人我拎着箱子就往白龙的病房走,哪知道刚走到门口,没等推门而入,就听见从病房里传出来一阵莫名地响动声,我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一看,瞬间惊了住,就见白薇正在白龙的病房里一阵翻箱倒柜,把白龙的法器拼命往自己的包袱里塞,我又一看白龙,此时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拼命地挣扎却动弹不得,可嘴也被用布条绷住,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我心说白薇这是要干什么?于是赶紧推门走了进去,一听到门响声把白薇吓了一跳,连忙回头一看是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于是赶忙朝我‘嘘’了一声,示意我关好门后瞪着眼问:“小六子,大半夜的你来干嘛?”
我尴尬一笑,说:“我,我就想问问白龙,能不能带我一起上路……”
“连他自己都去不成了,还能带你?带个屁!”
白薇又瞟了我一眼,随后不理我又开始继续收拾东西,我连忙又问:“白薇,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看还看不出来吗,我哥现在这种身体情况,一个人上路我不放心,还不如我替他去呢!”
说着话白薇从包袱里掏出个卷在一起的信封来,朝白龙晃了晃笑道:“哥,仙灵子道长帮你开的介绍信我也带走了,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调查清楚,给你洗脱罪名……”
“呜呜呜……呜呜……”
白龙气得直摇椅子,可根本无济于事,而白薇这一番话倒是也点醒了我,心里一想,对呀,白龙现在身体虚弱,本来就连个正常人都不如呢,就算跟他一起上路,恐怕路上还得我保护他,倒不如不让他去,我跟白薇一起去不就得了?
想到这里我赶忙朝白薇嘿嘿笑道:“白薇,你也带我一个呗!”
我情真意切地请求,换来的却只有白薇一个‘滚’字,这可把我给气坏了,于是转身往门口走,边走边吓唬她说:“你不让我去,你也别想去,我这就叫人过来……”
“小六子,别!”
见我伸手就要拉门,吓得白薇赶忙冲过来拦住了我,气呼呼又一瞪眼,点了下头说:“那好吧,但你可别拖我后腿,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这你放心,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说完话我朝白龙嘿嘿一笑,又说:“白龙,师傅,您好好在这儿修养,等身体好了再动身也不迟,我跟白薇先去帮你探探路……”
我说话时,白薇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随后转向白龙,将他嘴上的布条扯掉后‘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低下了头来……
白薇这一举动,不光吓着了我,也让白龙吓了一跳,随后就见白薇‘咚咚咚’朝着白龙连磕了三个头,低着头怯怯地说:“哥,俗话说长兄为父,咱爸没的早,从小到大一直是你照顾我心疼我,偶尔打我骂我罚我也是为了我好,这我心里都清楚,所以我向来什么事都听你的安排,可这一次,妹妹只能对不住你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抬起头来,两行热泪瞬间滑落,又哽咽着说:“哥,等我回来后,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你不能,我就能吗……”
白龙的眼眶也已湿润,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动情落泪。
“傻妹妹,从小到大我对你要求颇为严格,只因你从小就单纯善良,又容易冲动,我怕你以后自己修行会遇到危险,这些你能明白就好,不管哥以前怎么打你骂你,你都是哥手心里的宝,哥怎么忍心让你替我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你别傻了,你快把我解开,咱再商量,行吗?”
白薇摇了摇头,抹了一把眼泪,目光已又变得异常坚定。
“我意已决,虽然现在多了小六子这么个累赘,可你还是放心,我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好……”
“哎我怎么就成你累赘了?”
我没好气地插了句嘴,白薇却没理我,又接着说:“哥,咱都是阴阳师,你旧伤未愈勉强血祭灵兵,所承受的负担有多大没人比我更清楚,你好好调养,等三姑娘、秀秀和五爷他们都痊愈了,你们再一起上路去找三河县找我俩,这不就行了?妹妹今天得罪了,哥,对不起了……”
白薇说完站起身来,就想再用布条堵住白龙的嘴,气得白龙一皱眉说:“白薇,你这么做根本没意义,我能放心的下你吗?就算你现在帮我绑起来,等天亮后护士过来放开我,我还是会第一时间去追你们的……”
白龙这话说完,白薇顿时一愣,我也在一旁点点头说:“白薇,这事确实不好办,咱总不可能一直绑着他,被人发现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帮他松绑的,到时候可就……”
“哼,还是小六子明白事理,所以你们还不快把我松开!”
“没事,我有办法!”
白薇忽一瞪眼,随后脱下自己两只袜子就塞进了白龙的嘴里,一转身竟把病床上的铁栏杆摘了下来,道了声‘哥,对不起’之后,凝眉瞪眼就往白龙的腿上抡,疼得白龙被嘟着嘴‘呜呜’直叫,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在旁边更是看得直咧嘴,心说这娘们儿也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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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东西之后,我和白薇用被单拧成绳子,顺着白龙病房的窗户爬了下去,跳进了医院后面的胡同里,找了一会儿,真看见一辆自行车停在胡同深处的墙影下,无疑是仙灵子给白龙准备的,于是我跨上车,带着白薇就朝出县城的方向直杀而去。
一路上,我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就问白薇说:“白薇,白龙是你亲哥吗?”
“你这不废话吗?”
白薇气得狠狠在我腰上掐了一下,又没好气地说:“我俩不是亲兄妹还能是什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既然白龙是你亲哥,你把他双腿都给打断了,是不是…;…;有点儿狠了…;…;”
听我说完白薇犹豫了一下,随后叹道:“好像是有点狠,可他不听话我也没办法啊!现在好了,双腿骨折至少也得躺三四个月,免得他再不要命的到处乱跑去…;…;”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蹬!”
白薇忽然一吼,吓得我浑身一激灵,以前我就不敢招惹她,今晚更亲眼看着她眼都不眨一下就把自己哥哥的两条腿给打断了,我更不敢招惹了…;…;
出了县城。我俩借着夜色的掩盖上了公路,随后顺着公路一路前行,没用一个钟头的功夫就又进了山。
未免有人追赶上来,我俩不敢怠慢,沿着盘山公路一路狂蹬,我蹬不动了,白薇就蹬一会儿,轮换着来,实在没力气了,我俩就躲到路边林子里歇一会儿。然后继续赶路,完全不敢休息。
等到上午八九点钟时,我俩已经不知道骑车骑出了多远,往前一看,只觉得道路前方的环境异常熟悉,弯弯曲曲的山道尽头竟然露出个加油站来。
白薇赶紧拿出地图来一看,冷哼了一声道:“有到这儿了,现在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来,我还心惊胆战。”
我也点了点头,是啊,殷长生,在他面前我们毫无还击之力,只能如狗一般被吊打,而白龙说过,整个驱魔界正邪两道中,类似于殷长生、甚至超过于殷长生的人物还比比皆是,光是一想,我都不禁一阵心寒。
而靠近加油站时,忽然就见一个人影从加油站前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笤帚开始做卫生。我仔细一看,不禁心中一颤,那人竟是小赵。
“你看,那不是小赵吗,她。她怎么还在这儿?”
我一声惊呼,白薇也立刻朝着加油站扫了过去,而这时正在加油站里扫地的小赵也已经发现了我们俩,吓得扔下笤帚就往屋里跑。
“难道这父女俩还留在这儿作孽呢?”
白薇一声惊呼,赶紧让我加快速度骑了过去。随后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扔,我俩连忙从行李箱里往外掏法器,又抬眼一看,小赵已经再度从屋里跑了出来,紧跟在身后的还有自己的父亲老赵。
“你们父女的胆子可真大,殷长生都已经死了,你们竟还留在这里为非作歹!”
白薇一声怒吼,手持桃木棍就想往前冲,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那父女俩相视一眼之后,竟‘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这着实让白薇我俩都惊了住…;…;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声惊问,小赵立刻低着头哽咽了起来,老赵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说:“我们错了,有错就该认…;…;”
听到这话白薇我俩又是一愣,就听白薇冷冷哼道:“怎么,你们突然开窍了?还是怕被我们打,所以在这儿装腔作势?”
“不不不,我们是真心认错的!”
老赵吓得连连摆手。随后只见小赵抹了把眼泪,抬起头来哭道:“我们以前只知道师傅要复活小霏是善举,而且有恩于我们,他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当然都会听话,可我们万没想到一年前那整车人都是师傅害死的,也不知道他早就已经入魔的事,对于在山里徘徊了一年的疯子的来历,我们更不知情啊,这还是后来那些调查员。和回来收拾残局的仙灵子道长告诉我们的…;…;”
老赵在一旁连连点头,说:“自从我们父女跟随殷长生师傅学习茅山术法后,我们从没做过任何为非作歹的事,说句没良心的,之所以会帮他。也都是因为被他蒙蔽了而已,可他自己虽然早已入魔,但教我们的却全都是正道的东西和理念,这一点更是千真万确无可厚非,我老赵敢拿命跟你们保证…;…;”
听到这里。白薇放松了戒备,收起桃木棍说:“我听明白了,所以后来那些调查员就没再追究你们的责任,放了你们,对不对?”
两父女点了点头,白薇又问:“可既然已经不关你们的事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老赵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这加油站就是我们的家,你让我们去哪里?而且…;…;而且师傅终究对我们有再造之恩。如果不是他,恐怕我们早就被山里的孤魂野鬼抓了替死鬼了,眼下山里仍是野鬼横生山精作祟,我父女俩商量过了,既然师傅已经不在了。我们父女又差点铸成大错,那么这责任就应该由我们父女俩继续承担下去…;…;”
听他说完,白薇欣慰地点点头说:“所以你们要继续留下来开这加油站,并且继续清除山中恶鬼,以便赎罪?”
“没错,我们两父女已经发下了毒誓,只要这山中还有一只恶鬼尚存,我父女俩就绝不离开,这做法一是为了偿还我们两父女所造下的孽,二也是为了完成师傅的心愿。报他救命和传法的恩情…;…;”
“很好,既然你们知错能改,自然也该得到个悔改的机会…;…;”
白薇笑了笑,说完朝我一摆手说:“小六子,这儿没咱们的事了。咱继续上路吧…;…;”
我干脆地应了一声,就想去推自行车,哪知道没等我俩离开,老赵竟又追了上来,拦住我们说:“二位留步,还有件事,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这几天也正准备去找你们呢…;…;”
话说到这儿,老赵从裤兜里取出一枚钥匙来,递给了我,又笑着说:“之前你们的车坏了,一直放在我师傅的修车棚里,我师傅修了一半,后来就出了那些事…;…;他是修不成了,好在我以前也学过一阵子修车。这一年来也没少在修车棚里帮他的忙,这几天闲来无事,我替他把你们的车修好了,你们开走吧…;…;”
老赵一说这话,我才想起李秀秀那辆桑塔纳的事情来,这几天我们都在医院,李秀秀又刚醒过来,那车一直扔在这儿都没人管。
随后老赵又笑着说:“车我已经帮你们加满油了,知道你们要走远路,特地在后备箱里又给你们装了两桶,毕竟咱家就是开加油站的,方便,也算我对你们做的一点补偿,以后等你们回来再路过这儿,欢迎你们来做客,加油免费,随便使…;…;”
听老赵说完我赶忙笑了笑,惭愧地答道:“那就先谢谢了,不过可惜,我和白薇都不会开车,要不然也不会骑着自行车出来了,要不还是等李秀秀来了再取吧…;…;”
我话刚说完,白薇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你不是说自己会开拖拉机吗?”
“啊?”
我愣了一下,转头望向白薇,只听白薇又道:“你之前跟我说过,自己以前帮家里种地开过拖拉机,都是四个轱辘一个方向盘,有啥不一样的?你看咱大包小包的行礼,现在有车不开,你真想蹬着个破自行车去三河怎么着?按路程算,车轱辘骑飞六个咱俩也到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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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你该不会让我开车吧?拖拉机我开过,可汽车我还真从来没碰过,摇把往哪儿插我都不知道…;…;”
“你傻呀,汽车有摇把吗?用摇把还要钥匙干嘛?我建议咱俩打一打李秀秀汽车的主意,要不然估计没等到三河,咱俩的屁股就先被颠成七八瓣了…;…;”
我嘿嘿一笑,心说也是。而白薇这话确实不失为个好主意,反正李秀秀还在医院休养,短时间内肯定开不了车,车在这儿一直放着倒是也不安全。
拿定了主意之后,我抱着行礼就往修车棚走,随后开了车门把东西都放好,就想试着开一下。
我试开时让白薇坐上来,白薇宁死不从,夺得远远的,说怕我一脚油门撩山沟里去摔着她,这更让我坚定了之前的想法,这娘们儿真毒…;…;
虽说汽车和拖拉机存在着本质的区别。但确实就跟白薇说的一样,四个轱辘一个方向盘,能有什么难得?毕竟我有开拖拉机的经验,因此没练多久就熟悉了各种操作,白薇这才踏实上了车,告别了赵家父女后,我们开着车就上了路。
那是我第一次开汽车,而在那之前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很疑惑。拖拉机四个轮,汽车也是四个轮,放着拖拉机那么便宜不开,非要花那么多钱买汽车,是不是有病?
可直到我自己开上汽车后我才明白,虽说外表看起来差不多,但是开起来的感觉,确实天差地别。
我往驾驶位上一坐,一手搭在车窗上夹着烟,一手握着方向盘,打从心底立刻冉升起一种大老板的感觉,于是不禁把李秀秀放在车里的茶色墨镜取出来戴了上,那感觉真爽。
可终究是在盘山公路上,一侧是峭壁另一侧就是山沟,未免出事我根本不敢快开,因此直到当天晚上。我俩也没开出几十里地去,倒是终于开过了那段陡峭的盘山公路,前方放眼望去是一大片平坦的矿业…;…;
而九十年代的汽车,舒适性跟如今的车肯定是没法比的。大半天的功夫下来,白薇我俩早在车里坐得腰酸背疼腿抽筋了,天一暗下来,我也犹豫过度疲劳逐渐开始犯困。
晚上八点来钟。我和白薇在车上吃了点干粮垫肚子,可吃饱了之后我更困了,疲倦得连连点头,眼皮子越发沉重了起来,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就问白薇说:“白薇,咱现在到哪儿了?”
白薇看了看地图,答道:“前面有个杨庄子镇,过了这个镇再走几十里山道,应该就到三河县了…;…;”
白薇的声音同样懒洋洋的,显然也是疲倦的不轻,我就又问:“白薇,你能不能给我讲讲灵兵的事?”
“灵兵?你问那干嘛?”白薇好奇地问。
我笑答道:“那时在加油站时,你哥十指划地血祭灵兵,百鬼竟瞬间灰飞烟灭,可真他妈的帅!哎。要是我也能有个白骨菩萨多好!”
“呵,白骨菩萨岂是谁都能有缘遇到的?就算让你遇到,也要心意相通、心性一致,它才会甘愿和你缔结灵兵之约,为你卖命。我记得那年也就十四五岁,师傅叫他在山洞里面壁悟道,我哥灵性好,悟着悟着竟就听到有什么东西跟他说话。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来盘旋去,我哥也不害怕,就跟那东西聊了起来,后来意气相投竟还聊成了朋友。那之后有一天我哥去问师傅,师傅一提醒,我哥才恍然大悟,原来面壁悟道时阳魂出窍。身体里散发出的气竟引来了个千年修行的大妖怪,并对他赞赏有加…;…;”
“这大妖怪就是白骨菩萨?”
我问完,白薇点了点头,笑着说:“白骨菩萨虽是妖,却具佛性,亦正亦邪,不正不邪,并深知所谓正邪两道本无界之道理。更感叹于我哥十几岁就能有那么大的造化,于是师傅就将本该成年后看破是非才能传我们的灵兵之术提前传给了我哥,从此我哥与白骨菩萨定下灵兵之约,一直至今…;…;”
“为什么非要成年后才能传授?”我问。
白薇答道:“这还不简单吗。因为人性多变,所以必须要到一定年纪有一定阅历,使心态成熟摸透正邪之理,才能传授这一法门。要不然的话,十几岁正是年少轻狂时传你法门,二十几岁你却和殷长生一样,忽然因为某些俗事而改变观念走火入魔,本该助你驱魔杀妖的灵兵自然也就沦为了助纣为虐的邪物。灵兵的威力你也看到了,到时候可怎么办?我们阴阳道门人之所以要经常到处游历、磨练心智,也正因如此,总之。既然选择了捍卫正道,就要坚定自己的心念,尽量不被邪念和欲望腐蚀…;…;”
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又问:“那么,易大师身为你们这一代阴阳师的大师兄,一定也有灵兵咯?”
“他倒没有。”
白薇撇了下嘴说:“易宁这个人心术不正,这一点我师傅早就看破了,所以之后才会将他逐出师门,灵兵这种高深法门怎能轻易传给这种人呢?所以他虽然说起来是大师兄,但只厉害在四处游历时乱七八糟邪术学得多,但真要单纯比起阴阳术来,他可不是我的对手…;…;”
话说到这儿。白薇趾高气昂地晃了晃脑袋,我又问:“那你呢?你有灵兵没?”
“哼,我当然有!我虽然在师傅所有弟子中行五,又是最小的女弟子,但论起天资来,也就只比我哥差了一点点而已,我十九岁那年就学得了灵兵法门…;…;”
“那你的灵兵是个啥,你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呗?”
“滚蛋!”
白薇气得一脚就踹了过来,正好踢在我抓着方向盘的手上,我手臂一晃,霎时间就感觉整辆车往旁边猛地一倾,径直就朝着路旁的小山沟里扎去…;…;
“我的妈呀!你别闹!”
我赶忙急打方向盘,好不容易拧回车头保持住平稳,可还没等我松一口气,车灯往前面黑乎乎的道路上一照,就见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已挡在了车正前方两步开外…;…;
“不好!”
一见有人,我吓得心里‘咯噔’一声,但才刚刚把方向搬正回来,再想避开眼前人哪儿有那么容易,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我眼睁睁看着挡在车头前那人影被撞得倒飞了出去,在夜幕下连打了几个滚之后‘噗通’一声就翻进了山沟里…;…;
这一下,我傻眼了,白薇也吓得脸都白了…;…;
“让你闹!让你闹!撞死人了吧!”
我气得瞪了白薇一眼,赶忙下车去查看情况,走到车头前一看,却见距离车头不远处的地面上,横着一行大石头,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如果不是刚刚撞到那人停下车来,恐怕大半夜的一时失察,轮胎撞在那些石头上也得把我们卡停下来…;…;
而还没等我弄明白那些石头是从哪儿来的呢,忽然就听有人惊呼了一声‘海哥’,随后一个女孩儿已拎着根棍子从另一旁的山沟里窜了出来,慌慌张张地朝刚刚那人影被撞飞的方向跑了过去,口中连声惊呼道:“海哥!你没事吧海哥!你别吓唬我呀!”
叫了几声见山沟里没有回应,那女孩儿跺了跺脚,猛一回头举着棍子就朝我和白薇走了过来,瞪着眼吼道:“你们干嘛呀!我俩就想打个劫而已,你们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好好个大活人,生让你们给撞飞了!”
一听这话我明白了过来,我们这是遇到打杠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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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杠子”拦道抢劫,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警力资源大,这种情况已经很少见了,但在当时那个年代可以说是比比皆是,尤其再一些偏远山区的长途路段最为常见,甚至连孙二虎以前都做过这种事。
可女的打杠子劫道的,我倒是第一次见着,不禁好奇了起来。
我盯着那女孩儿看时,女孩儿也已经气急败坏的拎着棍子走了过来。抡起棍子就往我身上砸,吓得我赶紧往后跑了两步,又仔细观察,就见那女孩儿大概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一米六八左右的个头儿,长得清清秀秀的,挺标致一个美女,就是脏,身上穿得又脏又破,脸上也抹着泥渍,头发乱糟糟的,就跟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似的。
见我躲了开,女孩儿气急败坏举起棍子又往我身上打,我赶紧抬手拦着,可念及对方是个女孩儿。哪儿好意思还手啊。
可白薇不惯着这些,溜溜达达走过来时忽然猛一击高抬腿踢出,‘啪嚓’一声,那女孩儿手里攥着的棍子已经断成了两截…;…;
女孩儿惊得膛目结舌,再看白薇,撸胳膊挽袖子就又要往前走,我赶紧拦着白薇劝道:“白薇,你别下狠手啊,把人家姑娘吓坏了咋办…;…;”
“我呸,你小子是不是色迷心窍了?她是一劫道的!”
白薇狠狠瞪了我一眼。又开始朝那女孩儿走,吓得女孩儿连连后退,可仍是输人不输阵,朝着我俩吼道:“你们…;…;你们别耍横!我还没劫你俩呢,你俩不带急眼的…;…;”
“哎哟呵你个小丫头,不学好学人拦路抢劫,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白薇越听越气,朝那女孩儿就追了过去,吓得女孩儿围着车就开始跑,一边跑一边求饶。
跑着跑着,就听一阵响动从右侧山沟里传来,我循着声音一看,一个身影正狼狈地从山沟里爬出来,嘴里连连叫苦地嘀咕着----
“他妈的,真撞啊…;…;有钱了不起啊…;…;”
竟是刚刚被我撞飞出去的那男的已经又爬了上来。
一看男人没事,女孩儿立刻激动地朝他跑了过去,紧紧搂着男人又蹦又跳,哭道:“海哥,我以为你没了呢!”
“没事,海哥福大命大。海哥能活一万年!”
说着话,男人抬头一扫,就见白薇正走过去,当即想都没想就从裤兜里掏出把弹簧刀来猛地一扫,差点儿扫在白薇的肚子上。好在白薇及时往后一个退步才躲了过去,但见对方要下狠手,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再看那男人,抹了一把头上的血,晃着手里的弹簧刀。气势十足地朝我们吼道:“老妹儿身手不错,想必也是合字上的朋友,开着桑塔纳是兜风还是公干?老子在此安窑立柜,一碗水端起来给大家伙儿分分吧?”
听那人说完话,我不禁嘀咕道:“这人说什么呢?有病吧?”
白薇倒是笑了,说道:“他说的是老年间的黑话,看来是见咱俩开这个二十多万的小轿车,把咱俩也当成混黑道的大款了,他说这是他的地盘,让咱把车上的钱财交出去给他俩纷纷…;…;”
“哎哟,你还懂这些呢?”
“我们到处游学也等于跑江湖,不什么都懂点儿哪儿行。”
白薇话刚说到这呢,就听那男人又挥着刀说:“二位还愣着干嘛呢?是招子不晕,当心老子条子扫,片子咬!”
我问白薇他又说啥,白薇答道:“人家吓唬咱们呢,意思咱要是没眼力见儿,人家就拿枪扎拿刀砍,对咱下狠手了…;…;”
见我俩还是无动于衷,那女孩儿坐不住了。拽了拽男人胳膊,激动地说:“大哥!亮青子,招呼吧!”
男人摇着头微微一笑,胸有成竹般就往前走,边走边又晃着手里的刀说:“并肩子念短吧!招子放亮点,我有法子教猴崽子亮相的…;…;”
白薇听完笑着解释道:“那姑娘坐不住了,催着她老大跟咱亮家伙过过招儿呢,她这位小老大倒是还挺有胆量,这不,要跟咱来个一对一…;…;”
见那男人已经走了过来。白薇自然也不含糊,又撸了撸衣袖,背着双手就轻轻松松往前走,一见白薇迎了上去,那男人忽一瞪眼。一刀就扎了过来,白薇多都没多,猛一个箭步上前,抬手拆招,霎时间就听‘哎呀’一声。那男人手中弹簧刀掉在地上的同一时间,人也已经‘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白薇从背后狠狠按住男人一只手,抬脚就往他后背上踩,能得男人哎呀直叫,就听白薇一声怒吼:“你大爷的!给老娘说人话!”
“姑奶奶,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那男人做算是说了一句人话,然而一见自己老大被抓,那女孩儿坐不住了,立刻一声呐喊,举着还剩半截儿的棍子就朝白薇冲了过来。白薇回头朝她狠一瞪眼,吓得女孩儿浑身一颤,松手之间棍子‘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不敢再动了…;…;
一见两人摆了半天逼原来就这点儿本事,连白薇自己都被逗笑了。摇着头叹气道:“你说就你俩这货色,干点什么不好啊,出来劫什么道…;…;这幸亏是遇见我这脾气好的了,要是换个人,非得把你们揍碎了不可…;…;”
说完话白薇松开手,道了声‘滚’之后就回身朝我走来,哪知道那男人一站起来立刻狠一瞪眼,趁着白薇不备,从背后一个箭步就冲她扑了上去…;…;
眼见着对方要偷袭,我吓得就想惊呼一声提醒白薇。可话都没等出口呢,就见早有准备的白薇回身间猛一个回旋踢,那男人已经再度躺倒在地,呻吟着朝那愣在一旁吓得不敢动的女孩儿说:“并…;…;并肩子,羊牯儿扎手。点子太硬,扯呼…;…;”
见老大让白薇一脚踢得半死不活的,女孩儿吓得眼里都赚眼泪了,战战兢兢哽咽着说:“海哥,这,这句我还没学会呢,你啥意思啊…;…;”
白薇一笑,叹着气说:“你大哥的意思是说,我太厉害了,干不过,让你赶紧跑呢…;…;”
“哦,谢谢…;…;”
女孩儿竟还突如其来地跟白薇道了句谢,说完话转身就想跑,可没等跑出两步,就听白薇在背后怒吼了一声‘站住’。吓得女孩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白薇连连求饶道:“姐,我是第一次,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白薇摇了摇头,又叹道:“哎哟我的天呐,老娘四海游历行走江湖也算什么都见识过,你们俩这么废物的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说完话白薇让我从车里拿了条绳子,把两人双手都给绑了上,随后就听白薇又问:“你俩什么来路?看年纪也就都十八九岁,就不能学学好?”
“姐,姐我下回不敢了,这还不是缺钱缺的…;…;”
男人吓得连连求饶,随后又朝身边那女孩儿说道:“雨霏,这回咱俩算是彻底栽了,啥也别说了,阴沟里翻船只能认栽了,快把咱值钱东西都拿出来,孝敬二位老大…;…;”
女孩儿撇了下嘴,于是用绑在一起的双手,在口袋里摸出个卷着几十块钱的手绢来,朝着白薇递了过去…;…;
然而就在女孩儿伸出手来的一刹那,白薇忽一皱眉,竟一把捏住了那女孩儿细嫩的手腕,目光扫去,已然盯在了她戴在手腕的一个玉镯子上,惊声问道:“你这镯子…;…;是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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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一听这话,竟直接愣了住,慌张地缩回手来说:“大姐头,你要钱我们都给你,这镯子我可不能给,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你妈?你妈叫什么?”
白薇再度冷声逼问,而我倒是好奇了起来,于是也走过去仔细盯着那女孩儿手上的镯子扫量了起来。
那玉镯玉质通透青中泛白,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年间的值钱物件,而且比一般的传统玉镯要粗许多。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正观察那玉镯时,白薇回头扫了我一眼,随后一声不吭地用食指在那玉镯上轻轻地敲了两下,似乎是示意我仔细看,于是我盯着她用手指敲的地方又仔细地看了起来,看了一阵子,隐约就见那玉镯上白薇用手指着的地方,隐隐约约地透出个并不明显的图案来,我赶紧又凑近一看,里面的图案似乎是只鸟,一只展翅飞翔的猫头鹰,不对,猫头鹰有两只爪子才对,可那图案中的怪鸟身下却只有一条腿,爪子里还抓着一条身形扭曲的蛇…;…;
那图案通体雪白。竟像是从整个玉镯里单独抠出来的一整块似的,而且再仔细往边缘处看,图案周围竟渐渐浮现出一圈金边…;…;
看到这里,我心里猛地一惊,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声呼道:“是枭玉!”
白薇微微颔首。
我赶忙又抓起那女孩儿的手腕确认了几眼,确实不会错,那桌子里竟镶嵌着一块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的白色枭玉,而且周围镶有金边,这是天诛府四大机构最高权威的证明信物。也就是说,此物的主人不单是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的成员,而且还和白龙一样任职全部门的最高权威----左都御史。
可这我就不明白了,因为我以前问过白龙关于枭玉的事,据白龙所说,天诛府内的枭玉为驱魔退妖的至宝,所以绝不外传,甚至内部佩戴枭玉的成员牺牲、退出或被逐出天诛府后,枭玉都要被第一时间收回,而各个部门中象征着最高权威的金边枭玉,更向来只有一块,自明朝至今经历了六百多年风风雨雨,传承至今…;…;
十三道御史台的金边枭玉明明在白龙的手里,那么镯子里这块又是…;…;
我正疑惑时,就听那女孩儿已经开始连连求情,让我们把桌子还给她,说着说着竟还哭了起来,白薇也没理她,又皱着眉头再度逼问:“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快说。你妈叫什么?”
“我妈…;…;我妈叫张楚红…;…;”
女孩儿话一出口,白薇瞬间一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抬手为那女孩儿抹了抹眼泪,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下来。又问:“妹妹你别哭了,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雨霏。”女孩儿哽咽着道。
女孩儿说完,一旁被绑着的那男的也舔着脸嘿嘿笑着说:“大哥大,大姐大,我叫李书海。我俩发小儿…;…;”
“我没问你。”
白薇瞥了李书海一眼,随后又朝着女孩儿柔声说道:“你不记得我了吗?你仔细看看我,看看我是谁…;…;”
白薇这话说完,女孩儿立刻抬起头仔细盯着她看了起来,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噘着嘴说:“我看你有点眼熟,可想不起来你是谁…;…;”
白薇微微一笑,又说:“你在好好想想…;…;小泥鳅…;…;”
“你…;…;你是…;…;你是…;…;”
听白薇说完,女孩儿忽地一慌,张了张嘴,却还是叫不出白薇的名字来。
白薇笑道:“你忘了这外号儿是谁给你起的了吗?当年你也就八九岁,你妈带着你上山来,正好我在山里修行,因为就比你大两岁,你妈就让我陪着你玩,你个小丫头跟个猴儿似的,不是爬树就是跑到泥坑子里乱钻,我就给你起了个外号,叫小泥鳅…;…;”
“你是白薇姐姐!”
女孩儿顿时一声惊呼,激动得一头扎进了白薇怀里哭了起来。
原来这女孩儿竟是白薇的旧相识。见两人抱着哭成一团,我也一阵欣慰,就听李书海在旁边嘿嘿笑着说:“原来都认识呀,那太好了,既然是自己人,就放了我们呗…;…;”
李书海不说话还好,这话一说,白薇登时一脚就踹了过去,把李书海踹得鼻血横流躺在了地上,随后一边解开宋雨霏手上的绳子。一边又抹着眼泪说:“小泥鳅,当年一别咱就再没见过面了,现在你都长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要不是认得你妈的枭玉,我还真不敢认你…;…;可你挺好个姑娘。怎么还跟着这种混混打起了杠子来?”
“白薇姐,一言难尽…;…;”
宋雨霏再度失声痛哭了起来。
见她情绪有些失控,白薇赶紧想把她扶进了车厢里休息,随后让我帮忙按住李书海,白薇先踹了两脚。才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跟小泥鳅在一起?”
“大姐大,别,别打,我说,我什么都说…;…;”
李书海被白薇踹得连连惨叫,受不了疼,终于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据他所说,自己和宋雨霏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两家人一直是邻居,关系不错。
可这李书海的爹妈也不是省油的灯。靠打家劫舍过日子,结果后来给抓起来了,就剩下了李书海自己,那时候宋雨霏的父母觉得李书海就孤孤零零的可怜,就把他接到自己家来住。因此这对小兄妹的关系就更近了。
可李书海也不知是自幼耳濡目染的缘故,还是本身就流着‘犯罪分子’的基因血液,十几岁叛逆期时也不学好,竟也走了歪路,这一点倒是跟孙二虎极其相似。
那时候虽然他老是带着宋雨霏出去乱跑惹事,但好在有宋雨霏爹妈在,也不至于闯出什么大祸来,可直到大概两三年前,宋雨霏的父母忽然一夜之间踪迹全无,宋雨霏早上睁眼一看。家里竟只剩下了自己,后来托亲戚访朋友一直寻找至今,甚至公安机关也立了案,可是完全没有任何线索,也只能不了了之。
那之后。就只剩下李书海一直在照顾宋雨霏了,两个孩子年纪还小,李书海生性又坏,于是为了生计就走了歪路,先是经常在村里小偷小摸,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到今天,挺好个小姑娘,竟然被李书海带得走上了拦路抢劫的道路…;…;
听李书海说完这话,气得白薇又狠狠踹了他两脚,这才让我松开他,也先带进了车里休息,而白薇一个人坐在车头前生起了闷气来。
见她一动不动愁眉不展,我走过去问:“白薇,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叫宋雨霏的姑娘。想起了往事来?”
白薇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又问:“听你刚刚的话,似乎跟她妈妈是旧相识?”
“她妈是我师姐。”
白薇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我师傅至今一共传了七个弟子,其一是易宁,号‘砗磲王’,你自然不会陌生,而第二个弟子就是小泥鳅的妈妈,也就是我的二师姐张楚红,号‘珊瑚使’,再往下就是我哥白龙,号‘琥珀主’,其四是‘玛瑙尊’师兄,我行五,在我之下还有两个小师弟,号‘金银二将’…;…;我们师兄弟七个了,大师兄‘砗磲王’易宁早年因心术不正就被逐出了师门,当时我甚至还没入门,因此对他没任何印象,而自入门之后,最照顾我、最疼爱我的就是这位二师姐了,我哥我俩从小没妈,二师姐就跟个母亲似的关照我们,呵护我们,因此我们都很喜欢她…;…;”
“难怪你看到宋雨霏手腕上的玉镯时,神情竟那么震惊…;…;”
我点了点头,又问:“这么说,你这位师姐也是天诛府的人?可她为什么佩戴的也是跟白龙一样的金边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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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师姐曾是我哥之前的上一任十三道御史台左都御史。”
白薇答道:“最近的十年内,十三道御史台一共易过三次主,第一位左都御史叫漠天麒,也是我们阴阳家的人,而且跟我爸是师兄弟,两人曾经合成‘麒麟双煞’。七年前我爸作为府主和天诛府元老们意见不合,漠叔叔带领整个十三道御史台全力支持我爸,结果失败后就失踪了,职务也被废除了,后来天诛府内乱事件平息之后,我的二师姐张楚红被推举为下一任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左都御史,继承了天诛府的金边白玉,但就在三年前,二师姐突然无故失踪,据说天诛府一直在找她却找不到,她手中握有的金边白玉也就自此下落不明了,于是天诛府又补造了一块,并且在我哥被推荐为左都御史时给他使用……”
话说到这里,白薇叹了口气,又说道:“记得当初我在山里修行时,二师姐早就已经出师了,后来下山去天诛府任职,要很久才能回山上一次,那时候我特别想她,再后来我也出师下了山,四处游历,本想去找她,可天诛府人大多没有固定居所住处,就算有,未免被仇家或邪魔外道迫害,也是极其保密的,所以根本找不到她,而三年前,二师姐彻底没了音信,没想到现在我会在这儿遇到她的女儿……”
她正说着话,就见车里传来宋雨霏的声音:“白薇姐,你难得来一次,去我家里坐坐吧!”
“好嘞!”
白薇赶紧抹掉眼泪应了一声,随后让我开车,就坐在后座上跟宋雨霏闲聊了起来。
两个小姐妹手拉着手,别提多亲热了,白薇分外关切地询问她这些年的生活怎么样,字里行间就能听出这女孩儿的处境并不乐观,毕竟两个‘野孩子’独立持家,能好到哪里去,但她却格外的乐观,好像任何困难都难不倒她似的,还几次提到自己这位‘好哥哥’李书海多年来对自己帮助很大,白薇却不屑一顾,只觉得是这小子把宋雨霏给带坏了。
随后,白薇又旁敲侧击地问她,知不知道关于自己父母去向的下落,宋雨霏只是摇头,一提及父母来更不禁泪湿眼眶,于是白薇也就不敢深问了。
在李书海的指路下,我们很快就开着车进了杨庄子镇,白薇又问:“你们这几年一直生活在这里吗?”
宋雨霏点点头说:“我小时候,爸妈总是带着我到处走,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个地方,后来就落户在了这儿,但是他们经常不明缘由的出门,几天几天的不回来,多亏有海哥陪我……”
又提及李书海,宋雨霏嘿嘿一笑,李书海赶紧回头朝着两个女孩儿拱了拱手,对白薇拍马屁般嬉笑着说:“都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把你的脸给我转回去,我看见你个王八蛋就心烦!”
白薇没好气地瞪了李书海一眼,吓得李书海又不敢说话了。
随后,李书海指引我开车进了个胡同里,兜来转去走了没多久,就在结尾最后一户人家门前让我停了车。
车一停,宋雨霏立刻跳了下去,拽着白薇的手说:“姐,我家到了,快进来坐……”
说着话,宋雨霏赶紧跑到门口去开门上的锁,然而白薇立在车旁,却又不禁皱起了眉头来。
我停好车后,也跟着李书海下车走了过去,见白薇神情不对就想问问,谁知道话都没等出口呢,一眼扫向大门时,若隐若现地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门缝里面一闪而过……
说是闪过倒不如说是飘过,看到这里我心头猛地一震,又仔细盯着那扇大门一打量,竟逐渐觉出了有些不对劲儿来……
“白薇,这里好像……”
我赶忙朝着白薇发问,哪知道话没等出口,就见白薇摇了摇头,似是要我先别说出来,而这时宋雨霏已经打开了门。
宋雨霏家的院子不小,进了大门是个门洞,左右两边分别盖着两间厢房,穿过门洞就是院子,在里面是和我家那边差不多的正堂左右两厢和一个中堂过道。
往里走时,就见白薇不露声色地左右打量,随后问身旁的李书海说:“这么大的宅子,就小泥鳅你们两个住?”
李书海摇了摇头,笑呵呵说:“大姐大,我现在不住这儿,小时候我爸妈被抓了进去,宋家大叔大婶子看我一个孩子孤苦伶仃的,把我带过来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我长大了,就搬回隔壁自己家院子去住了,毕竟得看家不是,然后宋家大叔大婶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和小霏就一人一个院子隔开住,反正就住隔壁,有啥事也都方便……”
听李书海说完这话,白薇点了下头,不由地说了句‘难怪’,就没再继续问下去,而白薇问话时,我也正专注地扫量周围环境,不看还好,这一看,心更逐渐提到了嗓子眼儿……
黑乎乎的院子里,时不时就见犄角旮旯的地方有怪影晃来晃去,整个院子更是阴气逼人,一进院门就给人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让人格外的不舒服,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简直就是一座阴森恐怖的鬼宅。
于是趁着宋雨霏开中堂门锁时,我凑到白薇身边笑小发问道:“白薇,你这妹妹住在这种地方,能好端端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
听我一说,白薇格外惊喜地扫了我一眼,笑道:“你小子长进不少啊,竟也能看出这儿的奇怪来了。”
“那是当然,好歹也是你哥的徒弟……”
我得意地哼了一声,又问:“怎么你还笑得出来?这地方阴气这种,你不担心你这傻妹妹的性命安危啊?”
“担心有用吗?人家都住了这么多年了。”
白薇撇了下嘴,出奇地镇定,扫我一眼见我听不明白,于是又朝宋雨沫手腕上一指,说道:“你忘了她手腕上带得是什么了吗?”
“对啊,枭玉!”
我恍然大悟,白薇点点头又道:“我猜这嵌着枭玉的玉镯,小泥鳅一定很少摘下来,有这玉镯在身边保着她,所以她才能平安在这阴气森森的地方度过这么多年,而安然无恙,至于李书海,他刚刚不是说了,不在这院子里住,进院子之前我就察觉到了,阴气和那些游魂野鬼似乎由于某种缘故被牵制在了这院子里,因此没有祸及到院子以外的其他地方,我想这应该是我二师姐的杰作……”
话说到这儿,白薇偷偷朝着院门左边的墙角阴影里指去,又问我说:“你仔细往那阴影里看,有什么?”
我赶忙仔细盯着那方向开始看,起初黑乎乎的看不到东西,但渐渐的,黑暗中一个女人的身影竟模模糊糊地浮现了出来,女人披头散发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条腿上似乎还绑着条什么东西,极像是一条长长的、拖在地面上的锁链……
这时白薇又说:“这院子里的孤魂野鬼,少说也有一二十,但大多是被限制在这院中无法离开的地缚灵,据我猜测,这院子里应该布有什么法阵才会造成这样的现象……”
“是你二师姐?”
白薇点头道:“据我估计,应该是她所为,我们阴阳道里确实有此类阵术。”
听到这话我更觉得不可思议了,忙问道:“可她为什么这么做?把一群孤魂野鬼束缚在自己家里,她这不是在害自己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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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摇了摇头,显然也有些不明所以,而这时宋雨霏也已经打开了门上的锁,随后亲热地请我们进去。
进了中堂,宋雨霏拉开了电灯,随后又引着我们往东屋走,哪知道我们才刚一进门,没等宋雨霏去拉灯绳呢,忽然间就听一声怪叫传来,惊慌中我往炕头方向一看。就见个黑布隆冬地怪影已‘噌’地一下往宋雨霏的身上扑去…;…;
“小心!”
我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拽住宋雨霏往后拉,那黑影紧接着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而宋雨霏也已经顺势拉开了灯,灯光一亮,我们再往地上一看,就见一只黑猫正正摇着尾巴曾宋雨霏的脚腕。
原来是猫…;…;
我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时宋雨霏也已经把那黑猫抱了起来,挠了挠它的头,嘻嘻笑着说:“你们别害怕,这猫是我养的,全靠它每天跟我作伴呢,嘻嘻…;…;”
说着话宋雨霏抱着猫就坐到了炕上去,嬉笑着跟那黑猫打闹了起来,而我这时再回头一看白薇。脸上的神情竟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
“白薇,怎么了?”
我一发问,白薇立刻摇了摇头,朝着宋雨霏问道:“小泥鳅,你怎么养了只白猫?”
“啊?”
一听这话,宋雨霏不禁一愣,连跟进屋来的李书海都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大姐大,您这招子是不是出毛病了?这哪儿是白猫啊,这是黑猫啊…;…;”
“用你多嘴!”
白薇听完狠狠瞪了李书海一眼。随后走到炕边就想抱宋雨霏怀里的猫,哪知道刚一伸手,那猫立刻炸着毛‘喵’了一声,及其慌张地开始往后退…;…;
宋雨霏一见,赶紧把猫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它脑袋说:“小十三,你别害怕,白薇姐是好人…;…;”
“小十三?”
一听这名字,白薇愣了一下,宋雨霏嘻嘻笑道:“是啊,它的名字叫小十三。”
“你怎么给猫起这么个怪名?”
“嘿嘿,因为这是我养的第十三只猫,所以干脆就叫小十三了…;…;”
听宋雨霏说完,白薇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我不耐烦地说:“你看我干嘛?我可是独生子!”
这时又听宋雨霏坐在炕上说:“白薇姐,这不是白猫,是黑猫,不过我以前倒是养过一只白猫,可无缘无故突然死了,后来听说养白猫不好。招不干净东西,我就不敢再养白色的了…;…;哎?我不记得你小时候就色盲啊?”
“老娘不是色盲!”
白薇瞪了下眼,又说:“你这猫从哪儿弄来的?”
“我也忘了。”
宋雨霏撇了下嘴说:“我已经养了快半年了,是它自己大半夜的跑我家来的,我见它挺可怜的。就收养了它…;…;”
宋雨霏说话时,白薇一直盯着它怀里那猫看,等她说完不禁哼了一声,说道:“我的傻妹妹啊,你以为你现在养的这只猫。就不招东西吗?”
白薇话刚说完,就听李书海在一旁辩解说:“大姐大,这您就不懂了吧?黑猫是能够辟邪驱邪的,以前总有人说什么黑猫不祥,招东西,其实都是谣言,那是因为黑猫本身就有驱邪的能力,所以哪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他们就喜欢往哪里去,才被人误会成是罪魁祸首,其实这本身就是个误会,相反的,白猫就真招邪祟了,可不能乱养…;…;我记得古书里就记载过,黑猫又叫玄猫,为辟邪之物,易置于南,子孙皆易,忌易动....”
“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白薇早就看李书海不顺眼,听他逼逼起来没完。登时又一瞪眼,气冲冲道:“你知不知道老娘是干什么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个毛头小子跟我说教了?”
说完这话,白薇又望向宋雨霏道:“黑猫驱邪白猫招邪,这话倒是不错,只是你们真看得出什么叫黑猫,什么叫白猫吗?”
白薇这话不光把宋雨霏、李书海两人问了住,连我都愣了,在后面偷偷问白薇说:“白薇,你该不会真是色盲吧?当然黑色的就是黑猫,白色的就是白猫咯…;…;”
“我呸!这是谁告诉你们的?”
白薇又瞪了我一眼。答道:“从玄学风水来讲,并不是所有毛色发黑的猫都能叫黑猫,黑色皮毛的猫被三光一照毛色略显血红,此为驱邪避凶之猫,又叫玄猫。一般的黑猫根本不具备驱邪之效;而白猫招邪这话也并不是针对猫的毛色而来,你们仔细看这猫的眼睛…;…;”
白薇说着朝宋雨霏怀里的猫一指,我仔细盯着一看,就见那小土猫一只眼睛发青一只眼睛发红,就像是波斯猫的眼睛一样漂亮。可怎么看都觉得颜色有些不对。
这时白薇又道:“什么叫白猫?所谓‘白猫’指得并不是猫的毛色,而是生活在墓地里吃过死人肉的野猫,才被称呼为白猫,这种猫才具有招邪之效,所以很多邪门歪道的术士都喜欢养白猫炼法,你们看这猫的眼神和瞳孔色,分明就是曾经吃过人肉的猫,你们这附近必定有块墓地对不对?”
白薇问话一出,听得我们一阵发愣,随后李书海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地说:“倒,倒是有一块,就在存在外面,离这儿不太远…;…;”
“那就对了,吃过死人肉的‘白猫’天生异瞳。具阴阳眼,能洞察阴灵阴气并容易被吸引,它一定是察觉到这院子里阴气重,所以被阴气吸引而来…;…;”
“阴,阴气重?”
宋雨霏听完一惊,白薇点点头说:“难怪你家的阴气会重到这种地步,原本院子里就有不干净的东西,才把这白猫吸引了过来,白猫又招邪祟,因此落入这院中地缚之阵中的邪祟就越来越多。久而久之把这院子里的阴气聚集得跟块坟场阴地似的…;…;”
“可是,可是我自己怎么觉不出来?”
宋雨霏一阵惊愕,白薇又道:“你当然察觉不到,因为你手上长期戴着的镯子里镶有天诛府的枭玉,这可是人间驱邪避凶的极品法器。院子里的邪祟哪儿敢靠近你,但如果你细心观察,应该也能发现一些院子里不对劲的地方,可偏偏你这丫头从小就马马虎虎大大咧咧的,住了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也是正常…;…;这是你没发现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恐怕你家很少会来客人吧?”
宋雨霏摇了摇头,紧接着就见李书海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每次来找小霏,一进门就总有种特憋闷的感觉,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看来以后我还是少来找你比较好…;…;”
李书海这话说完,白薇又哼了一声道:“你现在才明白怕是已经晚了。古语有云,常处阴地染阴气者,久而久之必心生邪念误入偏门,你小子正好应了这句话。毕竟小泥鳅有枭玉护着,可你常进常出的却没什么东西防身挡煞,也难怪现在会变成这副德行呢…;…;”
“那,那我还有救没?”李书海慌张地问。
白薇答道:“救倒是有,以后少往这院子跑几趟,出门时多做好事少做坏事,毕竟你还年轻,现在改邪归正应该还来得及,要不然的话,你再继续学坏下去,终有一天会因入魔太深而万劫不复,等报应来时,就算是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是是是,我以后一定改!一定改!”
李书海连连保证,然而脸上与生俱来的一幅怀相哪有那么容易就改掉,即便诚心实意的说话,看久了还是让人心生厌恶。
随后白薇又问宋雨霏说:“小霏,你说自己养了十三只猫,怎么就见这一只,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我记得你小时候不喜欢猫的呀?”
听到这话,宋雨霏的眼眶里竟突然又转起了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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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深处,没一会儿的功夫宋雨霏再度泪崩,坐在炕上抱着那猫就哭嚎了起来,这把白薇给吓坏了,赶紧又是哄又是逗的,好不容易才又稳住了宋雨霏的情绪。
随后李书海把白薇我俩叫到了中堂去,留下宋雨霏一个人在屋里先休息休息。
到了中堂后,李书海叹着气说:“哎,大姐大,你不提这事还不要紧。你一提这事别说是小霏了,连我都跟着伤心,而且,一想起来就总感觉有些诡异…;…;”
“小泥鳅到底怎么了?你说。”
白薇一问,李书海款款道来,告诉我们说,自从宋雨霏父母突然神秘失踪之后,宋雨霏就成了孤家寡人,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亲戚朋友经常来关照一下,可日子久了,谁还管啊,倒是总有些所谓的好‘亲戚’上门给宋雨霏保媒拉纤的,一口一个反正你父母这么久不回来了,你一个人也照顾不好自己,岁数也不小了。不如就嫁了吧,正巧我有个远方亲戚谁谁谁,家境差了点、岁数大了点,但是人特别好,疼媳妇,不如你少要点彩礼,干脆就…;…;
后来这些“亲戚”都被宋雨霏打了出去,来一回打一回,就都骂宋雨霏不懂事,刁蛮任性以后肯定没人要。就也都不上门了。
那段时间,宋雨霏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门,甚至连从小就亲密无间的李书海过来看她,她都不见。
眼看着自己的好妹妹日渐消瘦,李书海心里也不免发愁了起来,每天换着花样的尝试着用各种方法逗宋雨霏笑,却都不管用,直到有一天,李书海去镇上偷包时看见个小姑娘抱着个小猫不错,突发奇想,就想给宋雨霏找个伴儿,于是一把抢走猫就跑了,后来带回家送给了宋雨霏。
李书海刚把猫送去时,宋雨霏还有些抵触,毕竟没养过,可那小猫毛蓉蓉胖乎乎的极讨人喜欢,又是海哥送的,她不好意思不要,就留下了,结果过了没几天。就见宋雨霏的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笑容,每天跟那小猫腻在一起在院子里玩得热闹,甚至连吃饭睡觉都不分开。
那小猫很能吃,给什么吃什么,所以长得很快。肥嘟嘟的更加招人稀罕了,宋雨霏还故意捡来个大纸箱给它玩,每次宋雨霏一走近,它就把头从纸箱里伸出来,‘喵喵’叫着用爪子去抓宋雨霏。跟它开玩笑。
李书海见了,心里也终于放了心,哪知道好景不长,那只猫被宋雨霏养了三个多月后的一天晚上,大概是后半夜了,宋雨霏正睡觉时迷迷糊糊的就听见那小猫在中堂里‘喵喵’的叫,宋雨霏也没在意,结果转眼就又睡过去了,哪知道早上起来一看,那小猫竟已经死了,正挂在灶台墙壁上挂着的围裙带子上…;…;
因为要每天做饭洗碗,宋雨霏就喜欢把围裙摘下来直接挂在墙上,没想到那小猫大半夜的竟去抓那围裙玩,结果不小心脖子挂在了围裙带子上下不来了,就这么被吊死了,等早上看见尸体时,那猫的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看到这幅画面,宋雨霏当场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后来住在隔壁的李书海闻讯赶过来,安慰了好久才总算是哄住了宋雨霏。于是帮她把那小猫的尸体弄出去埋了…;…;
话说到这儿,李书海皱着眉头沉思道:“其实那件事我总觉得特别奇怪,那可是一只猫啊,灵活得很,怎么也不会傻到自己把自己吊死在围裙带子上的地步吧?而且围裙的带子是很细的那种布条带子,那猫个子又大,又胖,再怎么说,挣扎几下应该就能脱身了呀?”
“然后呢?”白薇阴沉着脸专心致志听着,随后又让李书海继续说。
于是李书海又告诉我们。自那小猫被吊死之后,宋雨霏日渐消沉,茶不思饭不想,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孤独状态,于是李书海就赶紧又去外面到处淘换小猫。只为博红颜一笑,可是说也奇怪,这两三年里,他前前后后总共给宋雨霏连偷带骗带买的弄来了十二只小猫,不管什么颜色的猫。在她家里都养不活,而且几乎全都是死于意外,要么就是跑到外面去被车撞、要么就是误食老鼠药,还有些连死亡原因都不知道,反正睡一觉醒来再看,猫已经死在家里某个角落了,甚至连那些再外面被车撞、吃老鼠药的,也都会挣扎着跑回来,死也死在家里…;…;
一只只猫离奇死亡之后,李书海虽不明白其中奥妙。但是也多少察觉到了不对,就不敢再胡乱往宋雨霏家里送猫了,他总觉得,宋雨霏家除了这小女孩儿之外,什么活物都养不活似的。甚至农村老鼠多,她家里一年四季却连只活老鼠的影子都见不着,倒是见过几次死老鼠的尸体躺在院子里,可宋雨霏家是从来不下老鼠药的…;…;
然而宋雨霏自己倒是从没察觉过什么,后来思猫成疾,甚至几次叫李书海帮忙弄只小猫回来养,李书海哪儿敢呀,直到后来,如今正在宋雨霏怀里撒欢的那只黑猫无意间闯进了宋雨霏的家里,于是就从此定居了下来。李书海以为用不了多久,这猫估计也得没命,哪知道养了这么久了,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听李书海说完这些,白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了许久之后,抬起头说:“这也难怪了,她现在养的这只猫,既是‘黑’猫又是‘白’猫,既能辟邪又能招灵,这院子里的东西被它越招越多,可根本伤不了它,更伤不了长期随身带着‘枭玉’手镯的宋雨霏,渐渐的就把家里变成了这种情况了…;…;”
李书海听完问道:“大姐大,您的意思是,之前那些猫都会出事,是因为这院子里…;…;”
话说到这儿,李书海不禁打了个冷战,白薇点了点头,随手朝着李书海背后一指说:“这屋里院子里的脏东西少说得有个几十只。比如你背后的墙角就正坐着个中年妇女呢,只不过你肉眼凡胎的看不见而已…;…;”
白薇这话倒不是吓唬他,李书海背后不远处,确实能看到个隐隐约约的虚影坐在那里,我都看得见。
李书海吓得又一哆嗦,惊呼道:“大姐大,既然你懂得这么多,那快想个办法帮帮小霏吧,总在这种环境下住着,多慎人啊…;…;”
白薇点了点头,却又为难地说:“按理说,我当然不会不帮她这个忙,可是从何帮起呢?”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问:“李书海我问你,以前小泥鳅爹妈在的时候,是不是每隔七七四十九天,就会在院子东南角起坛做一次法事?”
“啥叫做法事?”李书海问。
“就是在院子东南角摆个大桌子,盖上一块红布后,在上面摆上类似香炉蜡烛之类的东西…;…;”
“是不是还有吃的?苹果啊熟食啊什么的…;…;”
李书海说完,白薇点了点头,李书海赶紧应道:“以前好像真是这样,大概每一个多月,他们两口子就要弄一回这种事,我还爬墙头拿鱼钩偷过那桌上的熟食吃呢…;…;”
“哼,你连祭鬼的贡品都敢偷吃,难怪如今被阴气影响心术不正呢,真是活该…;…;”
白薇瞪了他一眼,又叹着气说:“这就对了,显然是我二师姐在这院子里摆了个风水局,故意困住了院子里的这些恶灵,这局就钟馗食鬼,落尽局内的游魂野鬼被地下伸出来的锁链锁住逃脱不掉,被困七七四十九日后被磨光戾气,所以师姐每七七四十九日就会做一轮法事超度恶鬼,如果不定期超度,恶鬼就会身形俱灭化为阴气在院子里流走…;…;可我有一点不明白,这局里的恶鬼显然源源不断的进来,又都是从哪儿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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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儿,白薇望着院中沉思了起来,而听白薇解释完后,我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按照白薇所说,这‘九重钟馗食鬼局’每隔七七四十九天就会自动磨一次游魂野鬼身上的怨气戾气,如果法师在这时起坛超度,恶鬼就能往生,如果不超度。那么那些被困在局里满七七四十九天的恶鬼就会身形俱灭化为阴气。
这局是白薇的二师姐‘珊瑚使’张楚红布的,而张楚红夫妇已经无故失踪了足有三年之久,也就是说这三年中不管什么时候落入局内被铁链束缚住的游魂野鬼,都会在四十九天之后化为灰烬荡然无存,那眼下院子里这几十只鬼影又是哪儿来的?
仔细一想,我不禁心里发寒,问白薇说:“难不成是那只猫的缘故?因为那只猫是吃过坟地死人肉的白猫,所以不定期的往宋雨霏家里招邪祟,邪祟入了局被困住,所以才越来越多?”
白薇听完先是点了下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那猫确实招邪,但毕竟就是只普普通通的猫。但哪儿能招得来这么多脏东西,我猜应该是师姐所布这风水局的缘故,虽然师姐早已经失踪了,但这风水局仍还一直有效,而且风水局必定与院外什么阴气至重、聚集恶灵的地方相连,所以才会不定期的将那地方的恶灵传送到这院子中来…;…;”
“可你师姐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里可是她自己的家啊,何况她现在又失踪了,这不是在害自己的女儿吗?”
“这就证明了一点…;…;”
白薇紧皱眉头。阴沉着脸道:“起初对于张楚红师姐失踪之事,在天诛府乃至于整个驱魔界里众说纷纭,甚至有种最被认可的说法是,她厌倦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所以故意消声灭迹隐居了起来,就跟当年你爷爷马三山一样。可如今一看,这一说法无疑被推翻了,光这还有效果的风水局以及丢下三年的女儿就能证实这一点,看来师姐夫妇的突然失踪绝不是出于自愿…;…;难道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白薇越说脸色越难看,而这时就见宋雨霏已快步冲了出来,紧紧拉着白薇的手,满脸泪水地说:“白薇姐,求求你帮我找到我爸妈吧,我想他们…;…;”
“小泥鳅你放心,这事姐姐一定帮你,就算不为了你。我也要彻查师姐的失踪之谜…;…;”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朝院子里一眼扫去,李书海忙问:“大姐大,要不你帮忙把这风水局给破了吧。这也太慎人了,免得总有孤魂野鬼往小霏家里跑…;…;”
“不行,不是我不想破,也不是破不了。是我不能破。”
白薇叹了口气,又说:“我是阴阳道弟子,要破这风水局倒是不难,只是我刚刚也说了,师姐当年应该在某个地方安置了一个‘入口’与这风水局连在一起,所以那地方的阴灵才会源源不断的被引进局中被困住,眼下我们根本不知道那‘入口’的位置在哪儿,就算盲目破了这风水局,那‘入口’仍会有效,到时候阴灵再被引入院中,没有东西能困住它们,它们就会在村里到处游走,你们村、乃至于你们整个杨庄子镇可就倒霉了,就算那些恶灵不会主动害人,光是渐渐聚集不散的阴气,都够让你们死几次的了…;…;”
白薇说着抬手朝院子里一指。又说:“单说眼下这院子里的阴气,也就单单是小泥鳅和那只猫能够不受影响,除此之外,就连我和小六子这种修行的人,待久了也会受到影响,更别说你们这种普通人了,如果住在这院子里,至多不超过三天。就算那些阴灵不害你,你自己也就耗尽阳气断气了…;…;当初师姐把枭玉交给小泥鳅保管,恐怕也是考虑的这些…;…;”
“那,那咋办啊…;…;”
李书海听完急得直跺脚。白薇皱了下眉头,又说:“要破这风水局,就得先找到那‘入口’,在这之前得先清理一下如今院子里的阴气和怨灵。阴气已经集聚了太久没被清理过,万一此时风水局不小心被破掉,阴气扩散出去,这村子瞬间就会形成一块阴地,全村活物就倒霉了…;…;”
这话说完,白薇立刻让我去车里取法器,并把中堂的桌子搬出去准备起坛,随后又朝李书海说:“你们村周边一带有没有桃树林?”
李书海赶忙点了点头。于是白薇又说:“你马上去一趟,帮我砍五根桃树枝来,越直溜越好,长约三寸二。拇指粗细,而且不能是树下边的普通树枝,树枝长在树上的高度越高越好,你得爬到树上去砍,而且要在东南面向阳位置,这一面高处的桃木枝常见三光,灵性最强…;…;”
李书海连连点头铭记,白薇又道:“还有。砍树枝时你得戴副手套,别用手直接去抓树枝,砍完后用块红布包回来给我…;…;”
白薇说完,李书海赶紧回家找了把带刀。就去看树杈,随后我问:“白薇,你也要学你二师姐,坐法事超度阴灵?”
“眼下光超度怕是不行了,院子里阴气积攒已久,恐怕只能软硬兼施了…;…;”
“怎么个软硬兼施法?”我问。
白薇撇了下嘴说:“今晚你就知道了。”
她没再多说,就让我抓紧时间布置法坛,我布置法坛时,白薇和宋雨霏则在中堂里忙活着炖起肉来,还从李秀秀车上找出了几袋茶叶,泡了上。
正巧我们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呢,布置好了法坛之后。白薇就让我进屋先跟她们一起吃点饭,一边吃正好也一边等李书海回来。
等去砍桃树枝的李书海抱着用红布卷好的树枝回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白薇看了一眼表,说了句‘时间刚好’之后,让宋雨霏和李书海拉好窗帘等在屋里,听到任何怪声都别往外看,随后带着我就进了院子中。
从屋里出来时,白薇还特地让我抱了张小炕席出来,我问她干什么用,结果走到法坛边,白薇让我把炕席铺到地上,然后叫我躺到上面去。
我心说这是干啥,没等问呢,就见白薇已将那五指桃木棍一一摆在法坛上,随后一边行法事一边说道:“这院子里阴气聚集了这么久,恐怕有些孤魂野鬼已经化为了厉鬼,根本超度不了,所以眼下这场法事得咱俩配合着来,我唱红脸,你唱黑脸…;…;”
“那我需要做什么?”我问。
白薇微微一笑,回道:“昔有天枢上相魏征梦斩泾河龙王,文曲星转世包青天夜审阴间,今日我要你这阁皂后人为我作法护持,出魂入梦,斩杀厉鬼恶灵…;…;”
话说到这儿,白薇抄起一根桃木棍,开始掐诀念咒了起来----
“甲子路上一棵桃,一斧砍下枝十条,一支送给张天师,二根送给李老君,三根送给金木哪吒三太子,剩下五根无处送,留在人间镇鬼妖…;…;”
说话间白薇一棍挑起张写好咒文的黄纸,以烛火点燃后在空中一阵摇晃,随后将黄纸丢入铜盆化为灰烬,又以朱砂兑水混成泥状后,取出一点就往我左右眼皮各抹了一下,随后又用手指挫出个药丸来逼我咽了下去,并以手中桃木棍开始轻拍我头顶,口中念念有词----
“一根桃条颤悠悠,咬在江里水倒流,神人怕鬼见愁,打的大鬼折了腿,打的小鬼把头丢…;…;”
念咒时,白薇忽然‘啪’地一掌拍在了我的额头上,我身形往后一晃,霎时间只觉脑海‘嗡’地一响,已然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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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鬼送到中央城,各个都归地府中,开天门,闭地户,留人门,塞鬼路,穿鬼心,破鬼肚,金木水火土,五五二十五。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五雷五雷,步步相随,你不怕我你怕谁,打你十万八千里,永世千年也不回…;…;”
白薇的念咒声从半空之中徐徐飘落,我昏昏沉沉爬起身来,自己竟已置身在个极古朴的院子门前,回身望去,院子两扇大门虚掩,院中荒草丛生,茅草房破烂不堪。似乎早已没人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不禁愣了一下,这时抬头往空中一看,却见天空中七彩霓虹纠缠盘旋,我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应该是幻境,准确的说,应该是我的梦境。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太太已经朝我笑嘻嘻走了过来,手臂上还挎着个小竹篮子。
走到我身旁,老太太朝我和蔼一笑。说道:“大兄弟,老身走了一路分外劳累,你让我进去歇歇脚行不行?”
这话问得我一愣,看那老太太满脸的和气,倒是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让到一边说:“大妈,您里边请…;…;”
“谢谢,谢谢,孩子你真是个好人呀…;…;”
老太太连连朝我点头致谢,随后从我身旁走过,就想往门里走,而没等老太太进门,我再朝她背上一看,不禁一惊,连忙又叫那老太太道:“大妈您先等等…;…;”
被我忽然一叫,吓得老太太浑身一颤,回过头来又和蔼笑道:“咋了,你还叫大妈啥事儿?”
我也笑了笑,往它脚边一指说:“您看您的脚下,怎么没有影子呢?”
我这话才刚一出口。那满脸温和笑容的老太太忽然变得神情狰狞,神色一变,张牙舞爪就朝我扑了上来…;…;
我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伸手就想往后腰上摸菜刀,可就在这时。空中却再度飘来白薇的声音----
“小六子,我已借祖师爷五方神木打鬼棍给你,助你驱魔伏妖为我护好法门…;…;”
话音没落,就见五道金光霎时间从空而降,紧接着就见五根金光闪闪的棍子已在我眼前徐徐打转了起来。
我急忙抄起一根就朝那迎面扑来的老太太头上砸去。霎时间就听老太太一声惨叫,立刻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这时就听白薇又道:“我在阳间度鬼,你在阴境斩鬼,你我配合,这就叫一个黑脸一个红脸。”
“超度个鬼,怎么还这么麻烦?”
我朝空中吼道,白薇笑了两声,又说:“因为有些游魂野鬼已经化为了厉鬼恶鬼,不愿被超度,因此也就只能杀无赦了,你千万守好这门,此门是我起坛之法门,若被恶鬼攻破,我的法事也会因此而断…;…;”
那话音原本是传自于半空之中,然而说着说着,竟渐渐变成从我背后那门里传来,我赶紧回头往那荒草丛生的院子里一看,就见白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院子正中央的位置,身前一座法台,正专心致志掐诀作法。
而刚刚还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如今除了多了个白薇之外,竟还多出了十多个穿戴不一的男男女女来,都正从四面八方朝着白薇方向跪拜,连连磕头念经…;…;
“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儿,什么妖魔恶鬼都别想靠近一步…;…;”
我这话才刚刚说完,赫然就听一阵咆哮从正前方小路上传了过来,紧接着就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瞪着眼睛咬着牙朝我冲了过来,其中有人拎着菜刀、有人抄着棍棒石头,迎着我跑过来时。那冲在最前面的带路的汉子立刻朝我一指,瞪着眼吼道:“就是那小子害我闺女大了肚子,给我打…;…;”
我根本就不认得那汉子,然而忽然听他这么一喝,我心里竟忽然开始忐忑不安了起来。望着几人冲过来,开始隐隐地哆嗦,就如同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大叔,您听我解释…;…;我…;…;”
慌张之中我刚要求饶,就听白薇又在院中法坛后面吼道:“小六子。目空一物稳住心神,实在慌张可念诵静心咒护持,所谓鬼迷心窍,那些都不是人,你可千万别一时大意中了他们的招…;…;”
听白薇这么一说,我赫然清醒,见几人已经冲到眼前,当即抬手又抄起两根桃木棍,朝着最前面的汉子身上就打了去,打得那汉子连连叫疼的同时。其他几人已分兵左右把我围在了中间,抄着家伙就往我身上打,那疼痛清晰得就跟在现实里似的…;…;
我举着两根棍子乱晃乱打了一阵子,可只能自保,哪儿还有闲暇反击。紧接着就听白薇吼道:“小六子,你还没抓到窍门,如今你既然身处梦境之中,又何必被现实俗世所束缚?若是棍子使得不顺手,大可用别的器具,一切随心…;…;”
“对呀,一切随心…;…;”
听到白薇这普普通通一句话,我竟如突然开了窍一样,同一时间高高举起的棍子猛地往身前一晃,前方那汉子立刻举起菜刀要挡。但却听‘刷’地一声,从空中斩下的棍子竟不知何时化为了一把锋利的直刀,一经劈下就听咔嚓一声,眼前那汉子连人带刀竟都化为了两半…;…;
随着汉子身形倒下,周围围着我的几人竟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凄厉地哭嚎声,我往周围一看,就见十几个披麻戴孝的男男女女已经不知何时把我给围了住,人群背后还摆着一副大棺材。
紧接着就听其中一个妇女哭嚎道:“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害死了我男人…;…;大家得替我做主呀…;…;”
妇女说完这话,一群人立刻凝眉瞪眼对我一阵声讨,我哪里还会被他们所蒙蔽,左臂一晃,手中的棍子竟化作条绳子飞出,一下缠住了那妇女的脖子,右手中攥着刀同时横砍而出,霎时间就听一片惨叫连连…;…;
周围一群人见了,立刻都从丧袍下抽出种种器具朝我打来,我赶忙抬手一护,手中的绳子竟不知何时又化为了一块大盾牌。挡住了一群人的袭击…;…;
我渐渐摸出这法门的奇妙,手中兵刃武器幻化得越来越顺手了起来,任由一群群邪魔或是突袭或是引诱,我只管挡在门前大开杀戒,一时间杀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趁机再回头往院子里一看,就见跪倒在白薇面前的那些男男女女中,时不时就有人连叩几个头之后站起身来化为一阵青烟消散,然而却有更多的人从周围朝她聚了过去,连连跪地磕起头来…;…;
我清楚,那应该都是些正待被白薇超度解脱的孤魂野鬼…;…;
白薇不停地念咒作法超度,我也不停地挥动手中兵刃斩杀群鬼,而眼前的景象时不时晃动一下,更将我带到一处处不同的场景之中,或是酒楼投毒、或是新房藏凶,或是袖内藏刀,被我接连识破,将其斩杀后才又回到门前…;…;
也不知就这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折腾了多久,忽然就听背后传来一声长叹,我回头一看,竟然白薇身形微微摇晃,随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白薇!”
我一声惊叫,就想跑进院子里看她出了什么事,哪知道没等走进门去,却见周围景象一阵摇晃变化,没过多久,眼前的事物已逐渐混淆为漆黑一团,而等视线再度恢复时,我发现自己根本就一动没动过,一直躺在白薇法坛旁的席子上,而天边已经徐徐泛起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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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眼朝着法坛前一看,就见白薇正疲惫不堪地用手撑着法坛喘息,双眼圈发黑,双眼极其疲惫。
而一见我醒了,她立刻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也不知勾兑了什么的血糊糊的东西就让我喝下去,我几口把那碗东西灌进去之后,只觉得忽然一阵恶心。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终于忍不住趴在地上拼命地呕吐了起来,吐出足有半盆黑色的粘稠液体之后,这才挺住…;…;
随后白薇叫李书海、宋雨霏两人出来,并端了碗清水给我漱了漱口,才对我解释说:“今晚你斩鬼太多,身上不免沾了阴气,要是不吐出来,以后只怕会给你留下病痛…;…;”
我应了一声,问白薇道:“这法事算是做完了吧?”
白薇摇摇头说:“这院子里阴气太重,今天一夜的法事坐下来,连五层鬼魅都没度化完。但如今三光一现,阴灵都藏起身来不容易超度了,所以只能今晚子时候再继续…;…;”
我点了点头,随后就被李书海、宋雨霏搀扶进了屋里去,而白薇显然也是格外的疲惫,往炕上一躺,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了。
我俩呼呼大睡,一睡就睡到了当天傍晚才行。起来一看,宋雨霏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等我们,而经过了早上的呕吐之后,我还真是饿得不行了,抓起馒头来就一阵狼吞虎咽,吃饱喝足之后,身体总算是舒服了不少。
晚上十点多钟,白薇让我们新换了法坛上的祭品之后,又开始重新起坛,而我的任务依旧是护住法门以免恶鬼破坏,一切如旧,早起同样又喝了那碗奇怪的东西,继续呕吐,随后躺倒炕上呼呼大睡,只觉得身心疲惫头脑晕眩,每次吐完后那感觉都生不如死。
直到第三天凌晨三点多钟。这场法事才算是正式做完,经过了两天半的法事下来,白薇我俩早已都心力憔悴,甚至连立都立不稳了。
完成法事后。白薇让我先到一旁休息,但她自己却继续忙活了起来,叫李书海把让他提前去准备的阴阳二水取出来摆到了神坛上,随后白薇又从屋里取出两个吃剩下的馒头。在每个馒头上各插了一根筷子之后,摆在了那碗阴阳二水的两侧,又取来一根红绳将两根插在馒头上的筷子顶端拴住,连接在了一起。
看到这里,我不禁心生疑惑,就问:“白薇,这不是解鬼上身治癔症的术法吗?”
之所以我会知道,因为以前三姑娘被鬼仙缠身时,我正是用白薇传授的这一术法驱走鬼仙,把三姑娘治好的。
果然,我说话时就见白薇已经在筷子头上拴好了红绳,绷紧之后又在红绳之间位置系好了另一条红绳,并把红绳末端拴上了一枚铜钱,垂到了碗中水平面上…;…;
都准备妥当之后,白薇取来三张烧纸以及一片柚子叶,先用那柚子叶从碗里沾了点水抹在双眼眼皮上后。就开始蹲在旁边烧纸…;…;
烧纸时,白薇又对我们三人说道:“这院子里被缚住的游魂野鬼已经被我清理的差不多了,但外面的‘入口’没关,很快就会有新鬼被吸引过来,你们三人暂且躲进屋里,以免惊了鬼神…;…;”
我们点了点头,于是赶忙进了屋,在窗帘上掀开一条缝就开始往外看白薇施法。就见白薇又从法坛上取了一大团红线,悄悄揣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把纸烧完后,白薇盘腿坐在地上就开始念咒,念了没多久。忽然间一阵微风袭来,吹得那悬挂在两根筷子中间的铜钱,开始轻轻摆动了起来…;…;
一察觉,白薇立刻睁开了眼。开始警戒地朝着周围打量来打量去,我们在屋里也不免紧张了起来。
这时就听宋雨霏小声问道:“小马哥,白薇姐这是干嘛呢?”
“应该是有鬼魅来了…;…;”
我答了一句,果不其然,这话才刚说完,隐隐约约就见一道虚影从空而落,虽看不清楚,但却能确定那是一副人形…;…;
那虚影才刚刚一落在地上。垂在水面上的铜钱立刻开始发生了变化,轻点着水面开始徐徐打起了转来,随后越转越快,这更坚定了我刚刚的猜测。而白薇依旧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即便那虚影已经逐渐朝她靠近了过去。
渐渐的,那虚影很快移动到了距离白薇不远处的地方,跟她面对面渐渐蹲了下来,我仔细观瞧,似乎是‘它’正盯着那火盆中已烧为灰烬的纸钱观瞧,又或者是在吸收着什么…;…;
就在这时,白薇终于有了行动。就见她悄悄把双手背负到背后,左手拇指的长指甲在右手掌心中狠狠一压又往下一晃,立刻在掌中划出了一道血痕,鲜血霎时间从伤口中溢了出来…;…;
紧随其后。白薇将暗藏在袖口里的那团红绳取了出来,先在血淋淋的掌中用力攥了几下,随后以剑指从中拉出了个绳子头来,没等眼前那虚影发现,她立刻身形往前一纵,左臂伸出的同时手中捏着那红线在虚影脖子部位迅速缠了三圈,霎时间就觉又一阵猛烈地阴风刮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吼叫声已若有似无地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但这叫声似乎李书海和宋雨霏并没听到,两人还依旧傻愣愣地盯着在窗外步伐的白薇,满脸的不明所以。
紧随其后,那虚影一晃就往后窜,似乎是想逃走。白薇顺势站起身来,倒也没追,口中默念咒文的同时,已跟放风筝似的开始渐渐将那红绳一点一点放出去,随后就见红绳随着那虚影冲天而起…;…;
没过多久,白薇手中整团红绳已经全都放完,那摇摇曳曳的红绳越飞越远,白薇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又疲乏地坐了下来,朝着正在窗口偷看的我们招了招手说:“行了,你们出来吧…;…;”
听到这话,我们赶忙争先恐后跑了出去,宋雨霏更拿出纱布和止血药来,就要为白薇包扎掌中的伤口,却被白薇阻止了住。
这时我问:“白薇,刚刚那游魂野鬼跑哪儿去了?”
“已经冲破这院子里的风水局,从哪儿来的就逃回了哪儿去…;…;”
“它竟然能冲破风水局?”
白薇这话让我不免一惊,她却笑了笑说:“单凭它一个小小的游魂,当然是没这么大的道行了,但那红绳上粘了我的血,是我作法助她冲破了风水局逃走的…;…;”
白薇一言点醒梦中人,我立刻惊呼道:“我明白了,你这叫放长线钓大鱼,是故意放走它,以便让它引我们找到它来的地方,而那地方就是你二师姐所设置的风水局‘入口’所在…;…;”
白薇微微颔首,随后又从法坛上取来一张黄纸,铺在地上后将受伤的手往纸上一按,立刻留下了个清晰的血红手印,随后白薇这才让宋雨霏为自己清理伤口并包扎,同时抓起法坛上点好朱砂墨的毛笔来,开始左手持笔在黄纸上挥笔画符…;…;
画符时,白薇让我先到一旁去收拾法器准备出发,随后我把法器都收拾好时,白薇的符文也已经画好,这才又叫我过来说:“小六子,这段时间你进步神速,今天我就替我哥再教你个新的法门…;…;”
话说到这儿,白薇抄起那张按着血手印并画好符的黄纸来,十指灵活摆动,不一会儿就将黄纸叠成了一只纸鹤的形状,递给我看了看,说:“折纸术是我们阴阳道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术法,你若不会,以后做法时都会被人笑话…;…;”
我只觉一阵新奇,折纸都成一种术了?
就问她,这折纸术,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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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问,白薇凑了过来,把纸鹤凑近我嘴边说:“来,哈一口气。”
白薇说完,我对着那纸鹤的头‘哈’了一下,随后就见白薇用掌心一托,那纸鹤立刻随着一股微风飘到了空中。
按理说,飘到空中的纸鹤用不了多久就该落下来才对,毕竟院子里的风不大,根本托不动这么沉的东西。但奇怪的是,白薇将纸鹤托到空中后,那纸鹤随着微风轻轻呼打着翅膀,竟然越飞越高,一时间就连周围的风都渐渐变大了,一股股小旋风托着那纸鹤就扶摇直上,久久不散,也不知是纸鹤拍打翅膀引来了风,还是盘旋的旋风托起了纸鹤…;…;
一见那纸鹤竟然自己飞了起来,宋雨霏、李书海我们三人都大呼神奇,这时却见白薇已又双手结印念起了咒来,念了一阵子之后,才对我们说:“你们还真是少见多怪,丢不丢人?”
我嘿嘿笑道:“白薇,这玩意儿是什么原理?真好玩。”
白薇嫌弃地瞟了我一眼。答道:“作为一个阴阳师,学习折纸术是最基本的筑基,不同的折纸能发挥不同的作用,就像南阳巫师的布偶、道士善用的稻草人,甚至连现在日本阴阳神道擅用的纸人,都是由中土的折纸术传过去后改良出来的。这纸鹤上沾了我的血,所以在我做法后能追寻我血迹的下落,但它本身是不能行动的,要借助风…;…;”
“那风又是从哪儿来的?”我又问道。
白薇说:“借来的,道家、阴阳家皆有呼风唤雨的术法。古时候诸葛孔明赤壁之战借东风,运用的就是我阴阳家的借风之术。但以我的道行,跟那些阴阳大家肯定是不能比的,好在借些小风就足以托起纸鹤前行,这还不成问题…;…;”
白薇说到这儿,我不禁想起了易大师来,当初白薇身中水劫,易大师岂不正是以借雨之术来对付白薇,险些让白薇丧命。
随后,白薇清点好法器,带着我们三个就出了门,由于空中那纸鹤飘摇前进得很慢,因此我们没有开车,一直在后面步行跟随,跟着跟着,就出了村,又沿着漆黑的夜路往前行进了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吧,往前望去就见一重重山影起伏,似乎又要进了山。
我们顺着公路继续前行,走着走着往前一看。就见前面挡路的大山脚下,路的尽头现出个黑乎乎的隧道来,而飞到隧道入口前的纸鹤并没有继续往里飞,在空中忽然剧烈颤了几下,随后一阵盘旋。渐渐落地…;…;
白薇一见,不由地皱了下眉头,赶紧追过去把那纸鹤捡了起来,又试着用手往空中托了两下,纸鹤却完全飞不起来了。
见白薇神色不对。我赶紧发问:“白薇,出了什么事?”
“我的术法到这里就失灵了,这隧道里应该是有一股强烈的阴气与我的术相互抵触…;…;”
话说到这儿,白薇转身望向李书海,问道:“这隧道通向哪里?”
“通向山后,是当初为了开公路打出来了,已经很多年头了…;…;”
李书海朝着那黑乎乎的隧道里一指,又接着说:“这隧道的后面,还有一个大水坝建在深山里,我记得我小的时候,还经常穿过隧道到水坝里去游泳呢,不过…;…;”
话说到这儿,李书海忽然语塞,白薇立刻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后来就不敢去了,因为后来有一年,这隧道里出了凶杀案,当时还有警察到我们村里到处找人问话做笔录呢…;…;”
“你详细说说。”白薇来了兴趣。
李书海答道:“那事已经有很多年头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凶杀案确实是真的,因为之后我们村还有人专门进去看呢。这隧道里有个大斜坡。似乎当年凶杀案就出在那里,后来过了很久之后我们村里的人从隧道里路过,还说那地方的地面上还能看出血迹来,似乎是怎么擦都擦不掉,再那之后,那斜坡处不知怎的就开始经常出车祸,到现在死了至少得有十多个人了…;…;”
李书海这话出口,听得我不禁毛骨悚然起来,随后就听宋雨霏也在一旁怯怯地说:“不只是隧道里,隧道后面建在路边的那个大水坝。也出过事,村里人都说那地方不干净,连我妈都说让我别去那边玩…;…;”
“那水坝又是怎么回事?”
白薇又问,随后李书海接过了话茬子,又说:“那水坝建得比隧道要早。以前是建在山里泄洪用的,有个水闸,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每年夏天都会跟一群小哥们儿小姐们儿翻山去水坝里游泳玩儿,有时候运气好了。还能看到周围村子的大姑娘小媳妇洗澡呢…;…;”
说到这里,李书海情不自禁地嘿嘿发笑了起来,白薇一瞪眼说:“说正事儿…;…;”
“但是后来有一年,水坝里就出了事,是几个当时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小男孩儿去游泳,据说是一个劲儿的扎猛子玩儿,然后其中一个扎进了下面的淤泥里让水草缠住上不来了,就溺死了,从那之后,我们这边的学校都开始警告学生们。别再过去玩儿了,以免出事,可学生们哪儿能听啊,仍然总有铤而走险过去玩水的,甚至还有大人过去钓鱼。结果水坝几乎每年都会出几件事故…;…;”
听李书海说到这儿,宋雨霏在旁边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说:“对呀,我记得有一年,咱们村三虎不就是在水坝里出事的,他带着几个人,拿着个鱼叉子到水坝去叉鱼,叉着叉着就看见水里有个大鱼影子晃了过去,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可是站在岸上鱼叉子够不着。也没办法,结果三虎直接跳进了水里去抓,没多久人就沉底了,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后来捞了好几天尸体也没捞上来…;…;”
“对。还有一次,也是咱村儿的…;…;”
李书海说:“就前几年的事,那不是大夏天的太热,村里几个小孩儿偷偷跑过去游泳,然后正玩着呢,据说是一个大浪头突然打了过来,把几个小孩儿都给拍在下面了,结果浪头过去之后几个小孩儿的身影看都看不见了,后来到现在都还没把尸体捞上来呢…;…;要说也是怪了,那是水坝,又不是大江大海的,哪儿来的浪头啊?可当时在场的几个人说是他们亲眼看见的,那个大浪头突然涨起来,就跟把几个孩子直接给吞了似的…;…;”
李书海说得绘声绘色,白薇听得更是认认真真。随后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又对李书海说:“李书海,你能不能帮我弄到附近这一带的地图?最好是整个杨庄子镇的,连同这隧道以及后面水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没问题,那玩意儿好弄!”
李书海连连点头应了下来,随后白薇道了声谢,就转身带着我们往回走。
我赶忙追上去问:“白薇,咱不进去看看了?”
“没必要。”
白薇答道:“这隧道里的阴气,我光往入口前一站都能感觉得到,这种隧道穿山而过,因为里面路段太长长期见不得三光,又处在深山老林包围之下,时间久了难免会被什么东西混进去定居,里面不出车祸才怪呢…;…;不过大问题应该还不在那隧道上,在隧道后面的水坝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说完话,白薇带我们先回了家,好好睡了一觉,而天刚一辆,李书海就急匆匆出了门,去帮白薇找当地的地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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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中午的时候,我们睡醒了,李书海也回来了,一进屋见我们正吃饭呢,李书海立刻往炕上一坐,掏出地图来递给了白薇。
“大姐大,这地图我从镇里好不容易找来的,不过不是现在的新的,还是几年前的,你凑合着看行不?”
“变化大不大?”
“几乎没啥变化,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能变化啥?”
李书海嘿嘿一笑,白薇这才点了点头,于是趁着大家吃饭时,她则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地图来。
仔细盯着地图看了一阵子之后,白薇忽然愣了一下,随后叫了李书海一声,指着地图上说:“这地方,是不是你们说的那座大水坝?”
李书海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说:“就是这儿,你看,旁边那条就是凌晨咱去过的那条隧道……”
“怎么这水坝旁边还有座学校?怎么你们没跟我提过?”
白薇一说这话,就听李书海又道:“哦,那座学校三年前已经拆掉了,这地图还是以前的,估计当时学校还在,就标上了……”
“拆了?为什么?”
白薇一愣,李书海又说道:“具体原因我们小老百姓也不清楚,应该是为了动别的工程吧,再说那学校建在山沟子里,本来交通就不方便,拆了更好……”
李书海这话说完,白薇又皱了下眉头,接着问:“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关于那学校你们知道多少?”
白薇一句话,把李书海和宋雨霏都问愣住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李书海说:“具体的还真不知道,毕竟我们以前不是在那里上的学,不过我听说过,那学校最初是座医院,那还是八几年的事情呢,后来医院搬到了别的地方,留下的院子就改成了个学校,不过没建几年,学校就也搬走了,后来那学校原址就拆了,拆得磨磨唧唧的,现在过去看还跟废墟一样呢……”
李书海话说到这儿,宋雨霏忽然插话说:“海哥,我好像听说过,以前那座学校在的时候,好像……出过事……”
宋雨霏这话一出,白薇恨不得耳朵都立了起来,就像是一直就在等她们说这句话似的,就催促着宋雨霏赶紧详细说一下。
宋雨霏道:“那好像就是三年前刚要拆那学校之前不久的事,我也是听当时的老人们聊天时说起的,说学校后面的操场上有个凉亭,小凉亭上出过事,好像是说吊死过一个小孩儿……”
“还有这事儿?”
一听这话,李书海立时惊问道:“小霏,这事儿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怎么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是村里小卖铺的王大爷说的呀……”
宋雨霏答道:“你忘了吗,当时王大爷在那座学校里当过警卫,后来学校拆了,他才在村里开了小卖部……后来有一次我去买冰棍时,正听见他跟另外几个老头儿说这事儿呢,我也没着耳朵听,就记住这么几句……”
听宋雨霏说完,白薇又问:“那个王大爷现在在哪儿?”
“在他小卖部呢啊……”宋雨霏道。
她这话说完,白薇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块钱来,递给了宋雨霏道:“去,买二十块钱冰棍去。”
一听这话,宋雨霏愣了一下,撇了下嘴说:“白薇姐,这都冬天了,多凉呀……”
“你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白薇瞪了她一眼,又说:“不买冰棍就买别的,爱买什么买什么,但是买完了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宋雨霏问。
“买完东西,你就说拿不动,让那个开小卖部的王大爷帮忙给你拎回来……”
“可我拿得动呀……”
“你个小丫头片子少废话,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哦……”
宋雨霏委屈地应了一声,这才拿着二十块钱出了门。
那个年头,五分钱就能买一个大大泡泡糖、或者一根牛皮糖,一毛钱买一根冰棍,宋雨霏拿着二十块钱出去,能买很多东西了,果然,没过一会儿,就见宋雨霏就叼着根冰棍蹦蹦跳跳的进了门,身后跟着个老大爷,手里拎着两大袋子东西,仔细一看,全都是冰棍儿,这小丫头也是实在,让她买冰棍儿,她竟真把二十块钱都买了冰棍,人家王大爷见她买的多,还特地多送了她几根。
进了屋,宋雨霏把两大袋子一共二百多根冰棍往炕上一放,见那王大爷就要走,立刻拉住他给我们介绍说:“白薇姐,这位就是王大爷,王大爷,这是我姐,就她给我的钱买冰棍……”
“哦哦,真有钱,真有钱……”
王大爷就像看怪物似的把白薇上下打量了一遍,估计是从没见过一口气买这么多冰棍吃的,毕竟那年头没几个有钱买冰箱冰柜的,当天不吃完,就都化了……
白薇朝着王大爷点头致意,那王大爷还特好心地叮嘱道:“小姑娘,你一口气吃这么多冰棍,对身子可不好啊,再说现在都冬天了,别拉稀……”
“您放心,我肠胃好。”
白薇尴尬一笑,随后请王大爷坐到了炕沿上,随口闲聊了几句之后,切入了正题,笑问道:“王大爷,我想问问您关于三年前被拆的那座学校的事……”
“哦?你想知道什么?”王大爷道。
白薇又说:“听您说,那学校被拆之前出过事是不是?我想知道,当时是出了什么事……”
白薇这话一出口,王大爷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低着头陷入了久久的出神之中,我们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有事,于是赶紧都坐上了炕,一边吃冰棍一边就准备听那王大爷讲故事,但对方却迟迟不开口。
见他不说,白薇笑了笑,又说:“您老放心,我们没恶意,就是单纯的想听个故事而已……”
“听故事?未必吧?”
说这话时,王大爷抬眼扫向炕对面的柜子,柜子上摆着各种来不及收拾起来的法器,都是白薇的,随后又说:“小姑娘,那些都是你的吧?”
白薇微笑着点了点头,王大爷也笑了,又说:“我看你不像一般人,你问我那个学校的事,难道有什么缘由?”
“这您不必操心,知道的多了,对您也没好处,您老这么大年纪了,应该明白这道理,对吧?”
王大爷听完点了点头,又想了想之后,终于将事情全盘托出……
“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吧……”
王大爷款款道来,据他所说,那座学校是个小学,当年还没拆除的时候,他确实在学校里当过两年多的保安,平时主要是负责给学校看大门,晚上的时候巡巡夜啥的,也没什么累活。
事情就发生在他巡夜的一个晚上。
那学校的后操场不大,也没有什么好精致或者是假山什么的,但是操场正中央却搭了个凉亭,似乎是从建学校时就建好的,不过平时根本没什么学生进去休息,就一直那么扔着。
凉亭里面绘制着八仙过海的壁画,倒是挺别致的,而事情就出在那个亭子里。
王大爷说,有一天他大概后半夜两点多时睡不着觉,就拎着个手电筒出去巡夜,瞎溜达,溜达来溜达去就溜达到了后操场里,原本一切正常,可王大爷无意间拿着手电筒往前一晃,竟正晃过那建在操场正中央的凉亭上,王大爷一下就惊了住。
他眼神不太好,但隐隐约约却见那亭子里站这个小孩儿,正在朝着他嘿嘿地笑……
大半夜的,怎么学校里还有个小孩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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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爷回过神来,不免开始沉思,但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就寻思是不是哪个班的孩子放学时偷偷躲在教室里没回家呀?想到这里,他就一边喊那小孩儿一边走了过去…;…;
“哎!你哪个班的呀,大半夜的不回家,你爹妈得多担心呀…;…;”
王大爷一边喊一边举着手电筒朝亭子里那孩子走去,孩子立刻调皮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转身往亭子里跑,就跟在跟王大爷捉迷藏一样。王大爷走进亭子,他就跑出去,然后躲在根柱子外面盯着王大爷嘿嘿的笑,王大爷气得追出去,那孩子又跑半圈跳进亭子里,又是笑又是拍手的,就跟故意再戏弄王大爷似的。
王大爷五十多岁的人了,哪儿能追得上个活力充沛的孩子呀,气得直骂街,可就在他又一次最近亭子里,正好立在亭子正当中时,却忽然间听到一阵奇怪地响声从自己头顶上方传来,王大爷无意间抬头往上一看,就见一双小脚儿,正在空中随风悠悠地晃荡…;…;
“妈呀!”
王大爷吓得一声惊叫。可还没等看清楚呢,忽然间就见那亭子里面绘制得八仙过海壁画,开始晃悠悠地动了起来,那水似是在流,那云似是在飘,那八仙也开始活动四肢,都朝着王大爷扭过头来,开始笑…;…;
王大爷吓了一跳,本想往外跑,哪知道头脑一晕。竟‘噗通’一声就摔在地上晕死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天亮了…;…;
话说到这儿,王大爷已经把自己吓得脸色发白,而我们听得也是浑身冷汗直冒,一来是吓得,二来是不停吃冰棍吃的…;…;
“那然后呢?”
白薇忽又发问,王大爷摇摇头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爬起来时已经是早上了,往亭子里看,什么都没有,壁画也没有动,就跟一切都是我做了一场梦似的…;…;可就在那之后不久,学校里开始频频出怪事…;…;”
“怪事?什么怪事?”白薇赶忙发问。
王大爷答道:“先是十几个小班的学生接连请假,都说是生病了再家里养着,校长还以为是闹了什么传染病,吓得赶紧亲自去挨个家访,结果每个学生都是脸色发白虚弱地躺在炕上,就像是发烧了,可体温一点都不热,反而出奇得凉。再然后,一个晚上留在学校熬夜批作业值夜班的女老师也病了,校长又去一问,那女老师说半夜批作业时看见墙角蹲着什么东西,是吓病了。后来病好了也没再去学校,直接辞职了…;…;”
王大爷说话时,我们都听得心惊胆战,就见王大爷点了根烟,又接着说:“这些还不是最邪乎的。更邪乎的是那个女老师辞职后大概过了没一个月,有一天上课时,一个学生突然中暑晕倒,结果没等去救呢,就断气了,那之后,很多家长都说学校里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不敢让孩子过去上课了,让校长先把学校关一段时间看看再说,可校长是知识分子呀,他不信这个邪,不单不听那些家长的话,为了证明他们是胡乱迷信,竟然还自己搬进了学校里住,结果过了没半个月,有一天早上老师们去上班时,发现校长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俩眼珠子让人抠走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咯噔’一声,王大爷一声长叹,又说:“当天公安局就来人了。可也解释不了是怎么回事啊,校长身上连一丁点的伤痕都没有,就像是睡着睡着觉忽然就死了一样,可他眼珠子呢?眼珠子哪儿去了?到头来他们也没查出啥来,未免造成恐慌,就让我们这些在学校里工作并知道内幕的人严格保密,不让我们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后来没过多久,学校就关了,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话说到这儿。王大爷又扫了一眼宋雨霏,叹道:“我记得以前有一回我喝多了,确实跟老哥儿几个把这事儿叨咕了出来,没想到让这个小丫头片子给听去了,她还挺有心。竟然到现在还记着呢…;…;”
王大爷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说:“小霏啊,你这一点还真随你妈,怎么你们对学校的事都这么有兴趣?”
“我妈?”
听到这话,宋雨霏不禁一愣。我们其他人也都惊了住,白薇赶忙追问说:“王大爷,她妈怎么了?”
“啊?你们不知道吗,他妈当初没失踪之前,也找我问过一次那学校的事,记得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学校刚关门不久,后来她好像还上那学校里去过几次呢,也不知道干啥去了,我就觉得那姑娘胆子挺大的。就跟小霏一样,后来没出半年,小霏她爸妈就不知道怎么的失踪了…;…;”
听对方说到这里时,白薇紧皱着眉头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之中。而我也不禁细想,为什么‘珊瑚使’张楚红也会对那学校感兴趣?难道说,这一切都跟当初那座学校有关?
我想到这里,只听白薇又急忙问道:“王大爷,您还知道什么?能再跟我们多说一点吗?”
“还知道什么…;…;好像也就这么多了…;…;”
王大爷想了想,忽然又说:“哦,对了,当时我还在学校里当保安时,听学校老师听说过这么一件事,不知道对你有帮助没。当时有老师说。那学校的位置,以前本来是个小医院,后来医院搬走了,才改成了学校…;…;”
王大爷说完,白薇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们之前就已经听李书海说过了,因此并不惊讶,而随后王大爷又说:“还有就是,好像学校操场建亭子的那个地方,以前就是那个小医院的停尸房…;…;”
王大爷一说这话,白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果然,那亭子最初建立,应该就是为了压住什么东西的,现在您一说,这就顺理成章了,医院阴气重,尤其是停尸房这种长期存放死人的地方,那八仙过海的亭子应该是专门用来镇住阴气的,但是…;…;但是恐怕因为某种原因渐渐失了效。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情…;…;”
“白薇,那现在怎么办?”
我慌忙一声惊问,白薇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着王大爷又笑了笑,恭维两句之后让宋雨霏先把王大爷送走后,才又对我们说:“王大爷刚刚这么一讲,这整件事算是能对上了…;…;”
白薇顿了一下,随后又接连指了指地图上的隧道、学校、水坝三个位置,皱着眉头说:“黄泉路,鬼门关、忘川水,这三个地方配合在一起,遥相呼应,无形之中将这里布成了一个至阴的风水局,从风水学上说,这叫三阴格局…;…;”
“怎,怎么会这么巧?”
李书海一声惊呼,白薇又说:“我也觉得巧,可偏偏就是这么巧。你看,那学校以前是个医院,后操场小亭子的位置以前是停尸房,是进出死人的地方,正好对应了鬼门关,大水坝截洪吞水,对应了阴间的忘川河水,而这里起初没有隧道还好,偏偏为了修路在山里打出了一条隧道来,一下就通开了三途川黄泉路,三个点连城一起,就成了个阴曹地府,阴气能不重吗?不招东西才怪…;…;”
话说到这儿,白薇不禁暗骂道:“按理说,山脉皆为龙脉,在山里动大工程,必先请风水师几经查访才行,可开隧道这么大的工程,为什么会这么草率就进行?这到底是无意之举,或者说,是当时开隧道的人,本就是想暗中搞什么大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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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儿,白薇立刻从炕上跳了下去,朝我们喊道:“带好东西,我们去那学校旧址看看!”
听到这话,宋雨霏、李书海我们三个赶紧跟下了炕,我和李书海收拾东西时,宋雨霏拎起炕上还有一袋半的冰棍说:“姐,这些冰棍咋办。吃不了啊…;…;”
“吃不了就带着路上吃,难不成还扔了怎么着?这可是我花钱买的!”
“哦…;…;”
没多久,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出了门,这一次没有步行,而是直接开车上的路。
又到那隧道入口前,白薇让我直接开进去,而一进了隧道,一股强烈的阴气立刻就袭了过来,身处其中我全身都开始不舒服了起来,甚至连并非此道中人的李书海和宋雨霏到开始疲乏地开始张哈欠伸懒腰,无疑都是收到了隧道里阴气的影响。
在隧道里开了没多远,借着车灯光往前一看。就见前面一个大转弯前的地面上,一片血红,李书海颤颤巍巍说:“就是这里,平时经常出车祸,也不知是司机都开得快还是怎么着,你可得小心点…;…;”
“并非开得快,而是司机疏于防范,被隧道里的东西抓了替死鬼…;…;”
白薇坐在后座上冷冰冰道。而这话说完,她忽然朝着坐在副驾驶座上带路的李书海吼了一声‘滚’,把李书海吓了一跳,回头委屈地说:“大姐大,我啥都没做啊,再说你就算让我滚,至少先给我停个车…;…;”
“我没跟你说,”白薇不耐烦地说道:“刚刚你腿上坐了个东西,怕是想找咱们的事儿,我是让它滚…;…;”
“啊?真的假的…;…;”
李书海吓了一跳,慌张得连连拍腿,还朝着我望了过来,似乎是想确定白薇的话,我点了点头,因为刚刚一刹那,确实看见个虚影飘到了李书海的腿上。但在白薇一声厉喝之后,竟毫无预兆地没了踪迹…;…;
穿过那隧道之后,我们又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往前开了没多久,李书海指着左侧前方说:“你们看。那里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大水坝了…;…;”
我们往左侧一看,望向山沟之中,确实见山沟里现出个大水坝来,就离着公路没有多远。建在山沟青山绿水之间,而白薇没让我停车,让我继续往前开,随后在李书海的指路之下,没过多久我们就到达了那学校原本所在的校址,但眼前已经只剩下一片废墟了,墙倒屋塌,荒草丛生,早已经看不出是个学校的样子来了…;…;
我们把车停在废墟前下了车,随后,白薇让李书海把我们带到了原本该是学校后操场的位置去看一看,出发前还让我从车里取出两把从家里带来的铁锹,扛着备用,随后又将自己的小罗盘掏了出来…;…;
盯着罗盘一看,就见指针开始飞快地旋转,转了二十多圈之后。才朝着东北方的废墟指了过去,白薇二话不说,立刻带着我们蹚着已经齐腰的荒草、踩踏着满地的废墟往前走,走出去不远就停了下来,转身朝我们说:“我脚下应该就是原本那亭子所在的地方,你们别闲着了,挖吧…;…;”
我点了点头,分给李书海一把铁锹之后。就顺着白薇的脚往下挖了起来,而白薇和宋雨霏两人则安安稳稳地坐在一旁,又继续吃去了冰棍来。
我俩这一挖就足足挖了两个多钟头,因为埋在下面的都是残砖败瓦。因此进度并不快,没挖几米就累得我俩满身大汗半死不活的,可白薇根本不让我俩歇一会儿,见我们挖不动了。就扔给我们一人一根冰棍解热去火,吃完继续挖,又挖不动了,又给我们冰棍吃…;…;
后来一直挖一直挖,眼看着快到黄昏时,坐在一旁休息的白薇才问:“大概挖了几米了?”
我大致一看,答道:“四五米了吧…;…;”
白薇点点头说:“好,再有一米多深就差不多了。镇鬼六米六,镇妖九米九,这都是有据可循的…;…;”
“这下面埋着东西呢?”我边挖边问。
白薇又点了点头,一边索拉冰棍。一边答道:“我要是猜得不错,如果是用来镇着东西的亭子,那么下面应该会埋着镇邪碑文,但按理说,这学校建成还没几年,亭子也是那时候才建造起来的,下面的碑文应该不会才这么几年就失效啊,其中必有古怪。所以得挖出来看一眼才行…;…;”
白薇说完又催促着我俩赶紧挖,说什么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呢,我和李书海虽说都累得半死了,但哪儿敢不从。一时间甩开膀子挥汗如雨地又继续挖了起来,宋雨霏闲着没事,竟还开始蹲在一边帮我俩喊加油…;…;
可还真别说,大概又挖下去不到两米深,铁锹锹尖忽然传来‘啪’地一声,似是挖到了什么硬东西,起初我以为是又挖到了碎砖头碎瓦片这类的废墟,却撬不出来,那东西比李书海我俩想象得要大了许多,于是我俩蹲下身子用手挖了挖上面盖着的泥土,再往下一看,泥土中竟然真露出了一块如同墓碑大小的石碑来…;…;
“白薇。真有块碑!”
我朝上面一喊,白薇赶忙走到坑边,朝着我们紧张地说了句等等再挖之后,就从箱子里取出了三炷香以及一大把灵钱冥纸来,先点了香,随后蹲在坑边开始烧纸,口中还一直在低声念道,先是念叨一串串的咒文贯口,随后双手合十摆了几下,连念叨了几声‘请勿怪罪、请勿怪罪’,念叨了半天之后才又抬眼扫向那三炷香,见三炷香烧得均匀,才又朝我们一摆手说:“行了,继续往下挖,把那碑整个挖出来…;…;”
我点了点头,于是又跟李书海继续挖了起来,顺着那碑的轮廓又挖了一阵子之后,整个石碑的轮廓逐渐显露了出来,白薇随后扔下来两瓶水,让我俩脱下自己的衣服粘着水将上面的碑文擦拭干净,李书海我俩欲哭无泪,可也只能从命了…;…;
然而没等把碑上的泥渍完全擦干净,却从石碑上先显出了几道横七竖八的裂纹来,那碑竟然是裂开的,就跟被什么东西给撞碎成了好几块一样…;…;
这时白薇也从坑边跳了下来,用手摸着那碑上裂痕的纹路仔细查看了一阵子之后,脸色越发地深沉…;…;
见她神情不对,我问:“白薇,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块镇碑常年埋在地下,以碑文镇压住当地的阴气阴灵,怎么会忽然就碎掉呢?”
“会不会是因为地震啥的?我们这儿偶尔就小震几次,不过倒是没大碍。”李书海问。
白薇摇了摇头,又紧皱着眉头说:“不可能,别说是小地震了,就算是大地震,也不至于把一块埋在地下六米多深的完整石碑震成这样吧?”
“那会是什么原因?”
“是阴气,这块石碑上的法力不足以震慑的阴气…;…;”
白薇沉沉说道:“这附近恐怕藏着什么阴气或妖气极强的东西,这本用来镇住医院阴气的镇碑不足以镇住此物,才反被那东西给破了法,碎成了眼前这副模样…;…;按照王大爷所说来看,这碑应该是三年前被镇碎的,随后学校才出了事…;…;而这厉害东西,应该是从水里来的…;…;”
白薇边说边用手指在石碑上连摸带蹭,而这时我也无意间发现,那石碑碑文上刻着的每一个‘水’字,都巧合地被裂纹拦腰斩断,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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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相生相克,深入命理,所以但凡八字中五行不调者则爱在名字中以代表这一属性的字补之,”盯着碎碑上的文字,白薇沉沉说道:“顾名思义,‘水’字五行属水,因此更容易感受到那妖物身上所散发出的妖气,因此碎裂的程度也也会比一般文字要更加的强烈…;…;”
白薇说话时,我无意间发现那碑文上竟有几个刻着文字的地方已经碎成了渣子,甚至连刻得是什么字都看不清楚了。于是我问白薇说:“这些碎掉的看不清的字,想必也都是‘水’字?”
“不,是‘火’字,五行相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那妖物擅长兴风作浪,因此碑文上的‘火’字最先被克,从而早已粉碎…;…;”
白薇说完站起身来,一个纵身就翻上了坑沿,转头又对我们说:“别耽搁了,快走。趁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咱们还得去水坝看看呢…;…;”
听到这话,我和李书海赶忙也爬了上去,收拾好东西,跟着白薇就往放车的方向走,随后又由我开车带着几人去了来时路过的那个大水坝。
到达坝上后,白薇同样现在水边插了三炷香,随后开始围着水岸仔细观察了起来,我们三个则坐在一边继续吃还没吃完的冰棍,吃着吃着。天就完全黑了。
大概过了半个来小时,在岸上转悠的白薇才又回来,附身拔出插在泥沙上的三炷香一看,不禁一笑,说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罪魁祸首出自这水坝里,它苦心营造这三阴局,还真是精心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好归宿…;…;”
我抬头一看,白薇手中的香,烧成了奇怪的两短一长,记得白薇以前说过,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香烧得越邪,就说明所在地方的阴气越重,我仔细观察,左右边两根香已经快完全烧光了,而中间那根香却只烧了不足十分之一…;…;
“白薇,现在怎么办?”我问。
白薇紧皱眉头也不答话,沉默了一番之后又掏出了自己的罗盘来一番打量。并且循着罗盘所指的位置迈步量地,随后在一处距离我们不远堤岸上停了下来,跺了跺脚说:“准备法器,再此处起坛…;…;”
听到这话,大家赶紧都行动了起来。从汽车后备箱里搬出大包小包的法器以及一个小炕桌来,就准备摆坛,哪知道没等法坛摆好呢,忽然就听一阵叫喊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听到那呼喊声。大家赶紧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同时就见一道手电筒光柱已经朝着我们直射了过来,随后没过多久,就见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人已经快步走到了我们跟前,拿手电筒先照了照我们手里的东西,随后板着脸说:“这地方不能野营,闲人免进,你们没看道边的警示牌怎么着?”
“谁告诉你我们是来野营的?”
白薇哼了一声,没理他又继续开始摆坛,那中年人一见,顿时怒气冲冲走了过来,就开始抢我们的东西。
李书海多混蛋个人啊,向来只有他抢别人的份儿,谁敢抢他,这一下也火了,瞪着眼就推搡起那中年人来,指着对方鼻子威胁道:“老东西你赶紧给我滚,再捣乱我给你俩大耳帖子你信不信?”
李书海横眉立眼一副凶相,哪知道话都没等说完呢,对方却先抬手一嘴巴招呼在了他的脸上。把李书海打得直转圈,差点摔在地上…;…;
“你他妈敢打我…;…;”
李书海捂着脸一声怒吼,弯腰就想从地上捡石头,谁知没等把石头捡起来,那中年人又已经一个箭步窜了上来,顺势从裤兜里掏出了个电棒来,狠命往李书海腰上扎了过去…;…;
“哎呀…;…;”
伴随着‘滋啦’一声响,电光火石之间李书海惨叫连连一阵抽搐,终于‘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那中年人又抬头扫向了我们,正颜厉色地说:“我可警告你们了。这里不是让你们随便玩儿的地方,赶紧走…;…;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听他这话说完,白薇微微一笑,先让我把李书海扶起来。随后又朝着那中年人笑问说:“请问阁下是什么人?”
那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答道:“就只是个看水坝的小警卫而已,你们快点走吧,再不走,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那中年人说完点了根烟。转身刚要走,白薇却在背后又笑了起来,说:“你刚刚收拾那小子时,一个箭步窜上去,前脚脚型与正常人好像有些不同…;…;”
白薇这话出口,那中年人顿时停住了步伐,紧接着就听白薇又道:“虽然你只踏了一步,但正常人往前窜身时是脚尖朝前,以前脚掌着地蓄力,你却不同。你是脚尖偏外,以外脚掌着地蓄力,这是七星罡步的特有步法,也叫步罡踏斗,可以说是道家子弟起坛作法时的基本功。你是个道士…;…;”
听到这话,那中年人才终于转过了身来,朝白薇微微一笑道:“我是道士又怎么样,但我同时也是这座大坝的保安员,总之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现在要你们走,快走…;…;”
见对方语气不善,我忍不住说:“既然是道士,想必也该察觉到这里的异常才对,你不单不闻不问。竟还阻止我们调查,是何居心?”
“你们到底走不走?”
那中年人被我问得有些不耐烦了,竟又把电棒掏了出来,朝我比划了两下,又说:“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儿跑来的神棍骗子。我只告诉你们,这儿什么事都没有,你们再不走,就别怪我动手了…;…;”
“好啊,老子偏偏就不走了!”
一时间,我的倔劲儿也上来了,刚刚被那中年人电过一次的李书海更是二话没说抄起块石头来,做好了随时跟对方拼命的准备。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白薇忽然拉住我俩,转而朝着中年人一声轻笑,说:“好,既然你不让我们调查,那我们就走好了,但你记着,身为降魔之士。万不该与邪门歪道为伍,希望我们再见面时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说完话,白薇让我们又把东西收拾好,开着车就离开了,但离开大坝后没走多远,白薇就让我将车停进了一旁的小树林里,随后又悄悄靠近大坝观察了起来。
我们往岸边一看,就见那中年人目送我们走后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灵钱来,洒在了那平静如初的水面上,随后双手合十一番拜祭,才转身走开。
“白薇,这人是怎么回事?”
我不禁问白薇道,白薇摇了摇头,皱了皱眉,又说:“我倒不认识他,但刚刚也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一下,这人双手十指细长,十指两侧皆生了一层厚厚的老茧,指尖也因长期碰触朱砂等物而泛了黄,应该个经常作法布道之人,而且刚刚他冲向李书海时步伐奇快,显然是个高手,这么个高手,为什么会甘心在这里守着个大水坝当保安员呢?”
白薇正疑惑时,宋雨霏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趴在一旁惊呼道:“哎,这个人…;…;我好像有些面熟…;…;”
“啊?”
一听这话,大家都愣了住,只听宋雨霏又接着说:“虽然不能确定,但他好像是以前总来我家找我父母的一个大叔…;…;”
“那你还记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白薇又问。
“好像是叫…;…;程天宝…;…;”
听到这话,白薇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道----
“茅山派…;…;天宝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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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薇一说,我赶忙问道:“你认识他?”
白薇摇了摇头,回答说:“谈不上认识,但我听说过这个人,在行里很有名气……”
话说到这儿,白薇扫了我一眼,又接着说:“说这个人你可能没任何印象,可要是提起他的一个师兄来,你肯定知道……”
“师兄?谁?”
“殷长生。”
白薇话一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紧接着就听白薇又道:“茅山上一代弟子中,出了四个大贤,其一,茅山现任掌门毛小方;其二,殷长生,又号‘长生道人’;其三,就是这位‘天宝道人’,大名程天宝,除这三人之外,还有位五雷道长……这四个人,可以说是当今茅山宗的四个顶梁柱……”
“顶梁柱?就这还顶梁柱?”
我不屑地一笑,嘀咕道:“什么毛老道、五雷道长我不认得,可就光说见识过的这两个,一个入魔了,一个当了水坝保安员,这也算是顶梁柱?”
“可殷长生的实力你总该见识过了,如果刚刚我们遇到的那个人真是程天宝,那他的实力可不在殷长生之下……”
白薇一说这话,我无言以对,不由地担心了起来,想来想去也不知这程天宝到底是敌是友。
沉默了一番之后,我问白薇说:“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白薇想了想,答道:“眼下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静观其变了,我们现在这儿守着,我倒要看看这程天宝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白薇说完,我们真就趴在距离大坝不远处的草地里,一动不动地窥探了起来,就见那程天宝漫无目的地在水塘周围一阵巡逻,时不时拿手电筒往外乱照几下,那举止神情,竟真跟个专业的保安员似的。
于是我又问白薇道:“白薇,他会不会真改行当保安了,毕竟这一行前途凶险又赚不到几个钱,说不定他已经在这儿隐居了呢?”
“不,不对,没这么简单……”
白薇摇了摇头,随后又让我们别出声,继续盯了起来。
那程天宝围着大坝整整转悠了一大圈,就是不离开,没办法,白薇我们只能趴在草丛里继续等,饿了就从车上拿点提前准备的干粮吃,继续盯着他看,等来等去一直等到快十一点钟的时候,才见程天宝溜溜达达回了坝上,进了自己的值班室里。
我以为他是回去睡觉了,哪知道没过多久,就见程天宝却又从门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搭着一张大方桌,桌上还放着个黄布包袱。
随后程天宝走到岸边摆好桌子,解开包袱后将黄布盖在了桌子上,随后将包袱里的法器一一列了出来,白薇一见,立时微微一笑说:“我就知道这老道一直守在这里不会没有目的,果不其然……”
白薇说完话没多久,程天宝就已经布好了法坛,穿好道袍,点好香烛,手持桃木剑摇魂铃就开始朝着水面做起了法事来。
我问白薇说:“白薇,他是在做什么法?”
白薇摇了摇头,答道:“茅山派的法事我也不太清楚,但看起来应该是在做什么超度的法事,难道他是想超度那些在水里被溺死的亡魂?”
我们说话时,程天宝还在专心致志地作法念咒,这法事一作就作了一个多小时,眼瞅着已经到了后半夜,由于这几天大家都没怎么睡好觉,又无聊地在草丛里趴了大半宿,我们困得眼都快睁不开了,可一看程天宝,法事竟然还没结束……
白薇张了个哈欠,皱着眉头说:“不对劲儿,以他这种茅山高手,一场法事作这么久,几十只鬼都该超度完了,可他看起来竟然连一只鬼都没有超度掉,他应该不是在度鬼,而是在化解别的什么东西的阴气……”
白薇话刚说到这里,没等说完,忽然间就见那平静的水面竟泛起几丝涟漪,一瞬间,白薇猛然惊住,我们也赶忙朝着那水面上仔细盯去。
没过多久,就见那水面上泛起的波澜已经越来越多,渐渐在水面上形成了一股小漩涡,小漩涡随后又逐渐变大,最终连成一体,剧烈旋转着直达水底……
而看到这里时,正在岸上作法的程天宝也忽然面露惊色,惊愕之间竟顿了一下,随后赶紧又继续步罡踏斗开始做法,然而没过多久,就见那惊起巨大漩涡的水面却‘哗啦’一声又开始逐渐平缓、愈合,渐渐的,竟又自己将漩涡填了起来……
紧随其后,是一阵诡异地平静,虽说那漩涡已逐渐缓和,越来越小,但周围的气氛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甚至连白薇我们都不禁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总觉得即将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似的……
果不其然,大概那巨大漩涡平复之后大概十秒来钟的时间,从大概位于漩涡中心的地方,开始渐渐地升起一连串的水泡,在水面上‘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简直就像是开了锅似的,而随着那水泡的升起,好不容易平整下来的水面,竟又开始渐渐地抖动了起来……
“白薇,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阵难以形容的强大压力之下,我不禁朝着白薇发了问,白薇也同样神色凝重,听我问完幽幽摇了摇头。
可就在这时,从那水面正中心的位置,竟然渐渐泛起一团黑影,在水面上浮现得越来越大……
“水里有东西要出来……”
白薇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瞬间,我们所有人的心弦也都紧绷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已然从水面之下缓慢地露了出来,那东西很大,随着它渐渐地升起,越来越大,简直如同是一座小山,周围的气氛竟变得越发凝重了起来,紧接着没过多久,一双瞪得圆滚滚的大眼睛,已经从水面之下浮现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立在岸边的程天宝看……
立在法坛后面的程天宝一见,瞬间也周身一颤,不由地往后倒退了两步,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显然是也害了怕,但犹豫片刻之后,他忽然从法坛上又抓起一把朱砂来,迎着手中的桃木剑就撒了过去,随后凝眉立眼怒声吼道——
“妖孽!我乃茅山天宝道人!你荼毒生灵天理难容,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这妖物……”
说话间程天宝一声怒吼,举着手中的剑就往前冲,随后脚踏罡布手中掐诀,以右手中剑锋一指,几道灵符已赫然从袖口飞出,直直朝着水中那东西飞了过去……
然而明明快若闪电般飞向那张‘大脸’的灵符没等飞出多远,忽然开始发软打颤,紧接着‘呼啦’一声就在空中自己燃烧了起来,随后化成一团灰烬……
程天宝不由地又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眼再望向那东西,竟已从水中徐徐游来,正朝着自己逐渐靠近……
“白薇!怎么办!”
见那张大脸开始朝着程天宝移动,我不禁一声惊呼,白薇赶紧拽住我说:“别动,我想看看他到底是敌是友……”
明明已经是冬天了,但是说话时,白薇的脸上却也滚落下一连串的豆大汗珠,手都不自觉地开始打颤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那张‘大脸’已逐渐即将移到岸边,一阵剧烈地水泡开始在它面前翻滚,猛然间就听‘呼啦’一声,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地吼叫,那怪物整张脸已浮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正冲向自己的程天宝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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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盆大口一朝着程天宝咬来,一瞬间,我们的心脏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然而就见程天宝依旧不动不摇镇定自若,冲向那张怪脸时深吸一口气,口中赫然怒吼一声‘呔’,说话间一个纵身闪向左侧,从那血盆大口下逃过一劫的同时,已然头都不回地跳进了水中。
好在左侧岸边本就停靠着一条小船,程天宝一脚踩在穿上,回身之际以桃木剑猛地往拴着船的绳子上一扫,剑刃并不锋利的桃木剑竟然立刻斩断了缰绳,伴随着那怪物一口咬下去带起来的浮波,那小船竟晃晃悠悠载着程天宝就飘离了水岸……
“你这妖物,我等你这么久,你今天终于现真身了!也罢!看来是我程天宝天命一道,就算是死,今日本道也要以命证道……”
程天宝话说到这儿,水中那巨大的怪脸已又转过头来望向了他,霎时间狰狞毕露,又一次朝着程天宝所在的穿上扑来,再看程天宝,一手掐诀一手舞剑,念叨间又一连串的符纸从袖口甩出,‘噼里啪啦’直直朝着那‘怪物’的脸上贴去……
符纸贴在怪物脸上的一瞬间,竟然‘呼啦’一声接连燃起一层火光来,火光中更闪烁出一层层淡蓝色的光泽。
看到这里,白薇不由地一声惊呼:“茅山雷火符,这可是茅山派高深的驱魔符法,这天宝道人真是高手,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白薇惊呼完毕,我不由地又惊声说道:“白薇,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下怎么办?”
白薇皱眉一想,答道:“这道士应该是自己人,咱们得救他……”
“救?怎么救?”
我又一声惊问,可白薇已然爬了起来,箭步就朝着那水坝上冲去,怒吼道:“我怎么知道怎么救,但一定要救……”
显然白薇也已经彻底没了主意,但箭步冲向水坝时却还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简直就跟视死如归一般。
她一个小姑娘尚且毫无畏惧,我一个大男人又怕什么,于是爬起来就跟着白薇一起冲了过去,李书海和宋雨霏虽然不是行内人,可一见我俩都冲了过去,也没闲着,撒腿就跟着我们往岸边跑……
一见我们四个人先后冲向水岸,立在穿上摇摆不定的程天宝不由地一愣,惊呼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走了你怎么办?”
说话间白薇已经冲到了水边,紧攥着手中的桃木棍,指着那怪物就一声怒喝:“你是什么妖邪,竟敢潜藏在这水中害人,姑奶奶今天饶不了你!”
听到白薇的吼声,那原本正要攻击程天宝的怪物立刻朝着我们这边转过了头来,一双滚圆的大眼珠子盯着白薇看了没几秒钟,身形一个扑腾,立刻惊起波涛连连,迎着岸边就又撞了过来……
“妈呀!”
看到这架势,吓得李书海直呼叫救命,往后退避的同时抓起几块石头来就朝那怪物扔去,然而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而一见怪物朝自己扑来,立在岸上的白薇一时间竟也不知所措,顿了一顿,目光却忽地扫向了扔在距离水岸不远处地面上的一捆绳子……
那绳子应该是水坝上的工作人员用来拴船只用的,一大捆足有几十米长,手腕粗细,白薇扫了一眼之后,立刻朝距离那绳子最近的我惊声吼道:“快,快把那捆绳子拿来!”
我连忙转身去取绳子,回身之际却见白薇已从怀里掏出张提前写好咒文的黄纸来,用桃木棍敲打着黄纸念了几句咒文之后,轻一摆手,已将黄纸置于半空,随后怒吼一声,左掌狠地朝那黄纸之上就拍了过去,黄纸立刻朝已近在眼前的‘怪脸’扑去,‘啪’地一声就贴在了那张怪脸之上。
紧接着,只听怪脸开始摇摆着身姿剧烈挣扎,白薇趁机往后退了几步,而这时我也已经将那一大捆绳子都抱了过来……
“白薇,接下来怎么办?”
我一声惊呼,而这时就见白薇已伸手摸向了我的后腰,竟将我长期别在腰里的那把杀猪刀抽了出来,随后一撸左臂袖子,猛地一刀就划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见鲜血涌出,我赶忙一声惊呼:“白薇,你这是干什么……”
“我是修行之人,常年餐风饮露结印做法,身体里的血已炼成了驱魔的利器……”
白薇朝我微微一笑,说话间一把就从我手中夺过了绳子头,从血淋淋的手臂上一抹而过的同时,又将绳子头扔进了李书海的手里,一声怒吼道:“快!拉绳子!”
李书海哪儿敢怠慢,双手攥着绳子头就往后拉,而绳子被拉动,每一寸一厘都从白薇小臂的伤口上抹过,瞬间沾得血淋淋的……
白薇紧咬牙关不声不响,右手掐诀间口中默念几句咒文,眼看着那怪脸一阵挣扎之后又要扑到水边,立刻一把攥住绳子,快步就朝那怪脸冲了过去,更同时又朝李书海怒吼道:“跟我冲,拦住他……”
“呀!”
听到这话,李书海一声怒吼,攥着绳子就跟白薇开始往前冲,哪知道他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毕竟难堪大任,眼看着距离那怪脸越来越近,心里一慌,竟扔下绳子调头就跑……
“李书海,你……”
见李书海鬼哭狼嚎地开始逃命,气得白薇直瞪眼,而我已经朝着那扔在地上的绳子头跑了过去,可还没等冲到旁边,却见又一个人影窜上前来,竟是宋雨霏,已皱眉瞪眼地抓起地上的绳子头,配合着白薇朝怪脸上扑了过去,口中怒吼道——
“我爸妈在哪儿!你把他们还给我!”
霎时间,就见两个小姑娘冲到水边一跃而起,趁着那‘怪脸’正往前扑,从怪脸两侧扑过去的同时,那血淋淋的绳子忽然就撞在了怪物的脸上……
紧接着就听一声撕心裂肺地吼叫传来,那怪脸已开始拼命挣扎了起来,就仿佛是惧怕白薇的血一般,巨大的身形随后开始往后倒退,惊得水中又是波涛翻滚,势如翻江蹈海,而这时白薇和宋雨霏两人也已‘噗通’一声全都落在了水里……
那怪脸一番挣扎之后,转身又开始往水中央游去,趁这机会,坐在小船上的程天宝赶忙将落水的白薇和宋雨霏拽到了穿上,又怒斥道:“我不是说过让你们赶紧走,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这话,宋雨霏骂道:“喂,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要不是我们,你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学到之人,死又何妨!”
“你死不要紧,可你至少先告诉我,我爸妈在哪儿?”
宋雨霏吼声一出,程天宝不禁一愣,随后问道:“你,你爸妈?什么你爸妈?”
“天宝叔,我是小霏呀!几年前你总去我家,你不记得我了吗?”
“小,小霏?”
程天宝一愣,但随后缓过神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勾勾盯着宋雨霏又惊呼道:“你,你是张楚红的女儿?”
宋雨霏连连点头,瘫在穿上的白薇也不禁一笑,哼道:“天宝道人,现在你该把事情对我们全盘托出了吧?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程天宝并没直接回答,而是回头又望向水面,就见那已经挣扎逃窜到水中央的怪脸,已又逐渐沉入了水底,这才又开始拼命划船,并朝着白薇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们脱离了危险再说……”
一阵拼命划船之后,小船终于靠了岸,惊惶之中三人赶忙跌跌撞撞跳了下来,挣扎着开始往岸上跑,就跟距离那危险的水面越远越好似的,随后纷纷无力地瘫倒在地,长喘气粗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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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你们没事吧!”
我赶忙跑过去把白薇和宋雨霏扶了起来,然而白薇站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气冲冲朝着李书海跑了过去,瞪着他怒吼道:“你说你有什么用?还不如个女孩儿!”
“我…;…;我…;…;”
李书海哽咽两声,被刚刚那一吓,眼睛里竟然转起了眼泪来,也是目光求助般朝着宋雨霏望了过去。却见正盯着他的宋雨霏,眼神中同样流露出一股失望来…;…;
李书海羞愧地低了下头,又颤巍巍地说:“你们都是专业的驱魔人,谁跟你们能比得了,就算小霏她不是,可你们也说过了,她爸妈是,从小耳闻目染,身体里又流淌着你们这些奇人异士的血液,当然胆子大…;…;我,我呢?我就是个普通人,从小没人疼没人爱没人教的痞子…;…;”
“你知道就好。”
白薇一声冷哼。又冷冰冰道:“没错,你就是个痞子,彻头彻尾的痞子,心术不正,胆小无能,成不了气候…;…;”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书海脸一红,顿时站起身来瞪着白薇怒吼道:“白薇,我一口一个大姐大的叫你。可你一直都在针对我,我到底惹你什么了?”
“没惹我什么,只是我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一直让小泥鳅跟你在一起,她早晚也会学坏,甚至连遇到危险了,你这种人,也绝对保护不了她的安全…;…;”
“呵,你想让我离她远一点,你就直说!”
“我就是这个意思。”
白薇出奇的冷漠,甚至连我都不禁有些惊讶,向来对任何人都和和气气的白薇,为什么会对李书海如此的厌烦呢?
“好,你让我离开小霏,那我走,我这就走!”
李书海说完又扫了宋雨霏一眼。见宋雨霏一直低着头无动于衷,当即气得骂了句街,转身就跑。
见他跑走之后,我和宋雨霏才凑了过去。宋雨霏怯怯地说:“白薇姐,海哥真的是个好人,你会不会…;…;会不会对他太狠了点…;…;”
“你少多嘴,我都是为了你好!”
白薇瞪了她一眼。又说:“你们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小子,头生反骨,如果一直留在身边,以后必生祸患…;…;”
白薇正说话时,就见程天宝也已经走了过来,怒冲冲问白薇道:“我已经把你们赶走了,你们还来干嘛?别以为自己会些术法就了不起,会丧命的你知不知道?”
说着话,程天宝从自己的法坛下掏出个急救包来,扔给宋雨霏后,就让她先为白薇包扎。
包扎时,程天宝又气呼呼对着宋雨霏说:“刚刚见你没太注意,真是女大十八变,没想到三年没见,你已经长成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哎。要是你爸妈看见现在的你,肯定高兴得不得了…;…;可你为什么会和他们这些人在一起?”
程天宝话一说完,白薇先接话道:“程天宝,你可知道我是谁?”
“谁?”程天宝问。
“你听没听说过‘琉璃师’这个称号…;…;”
白薇话一出口,程天宝顿时一惊,转而皱着眉道:“你是小霏妈妈的师妹,琉璃师白薇?”
“你连我的名字都知道?”
“当然知道,当年她妈妈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来…;…;”
程天宝话说到这儿。白薇立刻激动得站起身来,一把揪住程天宝的衣领,怒吼着问:“你快告诉我,这三年我师姐到底去了哪儿?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我知道…;…;”
程天宝犹豫了一下。却又摇了摇头,扫了一眼宋雨霏后又说:“可是我不能说,尤其不能告诉小霏,因为这是当年她母亲所托。我不能食言…;…;”
听到这话,宋雨霏都急哭了,赶忙拽着程天宝的胳膊哽咽道:“程叔叔,你就告诉我吧,我求你了,三年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想我爸,多想我妈!”
“小霏你别为难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何况我当初应你妈妈三件事时起了毒誓,如果不受誓言,不得好死…;…;”
“可是…;…;可是我…;…;”
“小霏。你别求他…;…;”
白薇拽住宋雨霏,随后又冷眼朝着程天宝问道:“既然你不愿意透露,也无碍,我可以自己去查,但不知我现在能不能问你些别的事情?”
“除了张楚红夫妇去向之外,其余事情,有问必答。”
程天宝说完盘腿往地上一坐,专心致志聆听起白薇的问话来。
“你是敌是友?”白薇第一问。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如果是敌。现在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程天宝冷笑道。
“那么,你为什么会一直守在这水库里?”
“我是受人之托为盯着那水里的东西,并以这三年时间每夜做法试图化解水中怨气,可惜…;…;”
“托付你的是我师姐张楚红?”
白薇问完。程天宝点了点头。
“看来,师姐夫妇失踪一事果然跟这水里的东西有关…;…;”
白薇叹了口气,又问:“这水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个,连我都不知道。”
程天宝摇了摇头,扫了白薇一眼,又苦笑着说:“实不相瞒,虽然我在这水坝守了三年,三年了作了足有上千场法事,可今晚这种情况我也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东西三年来还是第一次露面,也不知为什么会这么巧。偏偏你们也在这里…;…;说起来,今晚还真要谢谢你们,要不然的话,估计我已经…;…;”
“你不用谢我们,那东西会出来,恐怕也跟我们有关。”
白薇话一出口,程天宝当即朝着白薇望了过去,我和宋雨霏也惊了住。
“你说跟你们有关,这话什么意思?”程天宝一声惊问。
白薇答道:“我能察觉出,这水里所传出来的妖气,和学校旧址亭下镇碑所传出的妖气极其相似,恐怕三年前毁掉镇碑的,就应该是它…;…;”
“你怎么知道那镇碑的事?”
程天宝又问,白薇又答:“因为亭子下的镇碑,我们已经挖了出来…;…;”
“什么?”
听到这话,程天宝登时惊得立了起来,狠狠瞪了白薇一眼道:“难怪那东西今晚会突然现身,原来是察觉到你们动了那碑文,所以勃然大怒…;…;”
“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白薇嘟了下嘴,随后皱着眉说:“不把那镇碑挖出来,我们怎么追查线索?再说了,我们又不知道水里会有这种耸人听闻的东西…;…;”
话说到这儿,白薇话锋一转,又反问道:“话说回来,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妖物?是以这水坝为家的水怪吗?”
“不,它是护宝的使者…;…;”
程天宝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随后白薇又问:“你的意思是,这水坝下面,有宝?”
程天宝微微颔首,答道:“行内古语有云,但凡藏宝之地,必有灵物相护其周,意思就是说,只要是深山有宝的地方,一定会有什么东西在周围守护着,你是阴阳师,应该懂这道理?”
白薇点了点头,这话我也听得明明白白。
类似的话,当初收拾完那守护着万骨枯井的黑老太爷时白薇也曾对我提到过,当时她还特地给我举了几个例子,例如七四年几个打井工人在临潼发现秦皇陵的陪葬坑时,井坑里爬出来一条长了鸡冠的黑蟒,吓得驻扎当地的炮兵团都出动了;又例如伊金霍洛旗草原开掘成吉思汗衣冠冢时,有人亲眼看见一只人头鸡身的动物从陵里跑出来,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虽说不知道具体真假,但这些传闻确实诡异。
白薇沉思片刻,又问程天宝道:“那么,这水坝下面,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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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井。”
程天宝三个字出口,白薇又是一愣,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而我也愣住了。
井,又是井,当初那万骨枯井已经把我们折腾得死去活来,现在竟又来了一口井。
于是白薇又问:“那是一口什么井?”
程天宝摇了摇头,答道:“这一点。虽然我们一直在调查,但至今仍不清楚…;…;”
“我们?我们是谁?是我师姐?”
程天宝点了点头。
“琉璃师,你猜得不错,你师姐张楚红夫妇失踪之事确实与这水坝下的那口井有关,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程天宝疲惫地坐到地上,点了根烟后,才款款道来。
据他所说,事情要追溯到大概三年半以前,茅山派天宝道人民间游历偶经此地,忽觉一阵阴气隐隐传来,于是断出此地必有邪魔作祟。就在山中暂住了下来,而当时久居此地的张楚红夫妇俩,已早就开始了对这水坝的调查,甚至程天宝向我们透露,其实张楚红夫妇最早带着年幼的女儿宋雨霏在这里定居,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早就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因此才留了下来。
话说回来,当时程天宝也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来呆了两个多月,在山里除了几只山精,度化了几只恶鬼,却察觉山中弥漫着的那股阴气却依旧是有增无减,因此才渐渐觉察出事有不对,而也正是这时,他无意间结识了正好进山调查的张楚红夫妇俩。
见都是同道中人,又都是行里的德高望重之辈,因此三人算是不打不成交,自此成了好友,而在程天宝一再追问之下,原本并不想透露所查之事的张楚红夫妇,也终于松口将事情全盘托出,原来他们暗中调查此地奇怪阴气的来源,已经调查了十几年之久。
原本妖气较弱,他们也并没有觉出事情太过紧急来。而直到后来山里莫名其妙就被突然打通了一条隧道,贯通两端的盘山公路,张楚红才发现事有蹊跷。
“当时小霏妈妈告诉我,近几年他们夫妇调查下来。虽然没有发现关于那山中妖物的太多信息,但却发现,似乎有个什么集团三番两次地派人进山考察,具体也不知道是在考察什么。而后来建造那条穿山隧道的工程,正是由那个集团承包下来的,张楚红还查出,那集团背后大老板似乎是个香港人,背景很深…;…;”
程天宝说完这话,白薇立刻惊问:“那个集团开辟出这条隧道,难不成是故意为了布当地的三阴格局?”
程天宝点了点头,答道:“没错,起初张楚红夫妇也只是怀疑,甚至以为这些事不过都是巧合而已,但之后一经追查,却发现打通隧道,甚至后来迁走附近那家老医院,竟全都是那一集团在背后暗中操作的。据说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医院被迁走后,原址会用来修建一座陵园。可张楚红夫妇一眼就识破了这是那一集团的阴谋,因为这地方本来就凶,阴气就重,陵园墓地又属于阴地,如果建成陵园,只会集聚更强的阴气,随后张楚红夫妇利用自己在天诛府的关系以及在当地的人脉一番运作,这才迫使当地zheng府驳回了该集团建陵园的计划。可废弃的医院旧址一直空着,终归会渐渐变成邪祟聚集之地,又未免那集团再打那块土地的主意,于是张楚红夫妇又说服当地三十多位乡绅、企业家联名捐款并发起项目。用医院的旧址改建为一座希望小学…;…;”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白薇答道:“师姐这一做法是有目的的,童男童女本身阳气极重,任何阴邪之物都不敢近身,学校又是长存浩然正气之地。俗话说得好,君子坦荡荡,邪祟惧之,师姐要在医院旧址里建小学,就是为了压住当地的阴气…;…;”
话说到这儿,白薇望向程天宝,问道:“我要是猜得不错的话,后操场那座镇邪的亭子。以及埋在亭子下面的镇碑,应该也是师姐叫人修建的吧?”
程天宝点了点头,白薇又问:“后来呢?为什么镇碑会失效?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就来了…;…;”程天宝说:“我们三个人开始携手调查,但因为对方那集团一直从中作梗。但调查进展很慢,甚至一直没有发现那阴气的来源所在,直到后来有一天,水坝这里出了命案,是附近那小学的几个学生逃课到水坝来游泳抓鱼,结果被突如其来的大浪头吞没,竟连尸体都不见了,听说之后。我们三个赶紧过来调查,虽然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来,却从当时看守水坝的保安员口中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白薇急问。
程天宝答道:“当时那几个孩子出事时,那保安员已经发现了他们在水里。未免他们出危险,就赶紧从值班室跑出来,想要把他们赶走,可他才刚刚跑到岸边,水里就突然翻起惊涛骇浪,紧随其后几个孩子就被吞没了…;…;因为没能救下那几个孩子,那保安员深深自责,更亲眼看到了当时的整个情况…;…;”
“他看到东西了…;…;”
白薇说完,程天宝又点点头说:“确实如此,据他后来回忆,那大浪头翻起来时,他隐隐约约就看见浪头里竟然露出了一张狰狞的怪脸来。把那保安员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而除此之外,他还看见其中一个孩子的手里…;…;攥着一条黑乎乎的锁链…;…;后来我们仔细询问,那保安员又告诉我们,自己在从值班室冲出来要驱赶孩子们时,就见几个孩子正在水里一个劲儿的扎猛子,叫得颇欢,似乎是在惊喜欢呼从水底发现了什么东西,随后试图将那东西拽出来,我们猜测,应该就是那条锁链…;…;”
“想必那条锁链就连在底下的井里吧?”
“对,当时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而那时候的那个保安员因为这件事吓得不轻,后来就辞职了,为了更方便调查,又因张楚红夫妇住在附近村子里,我正好没地方住,于是我就顺理成章接手了这大坝的保安工作,以便二十四小时监视水中的一举一动…;…;后来那些天,我们几乎每天都在研究水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是碍于水中可能有妖物,一时之间又不敢轻易下水…;…;”
“小泥鳅。”
程天宝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突如其来地喊了正聚精会神旁听的宋雨霏一声,说道:“小泥鳅,咱还剩下不少冰棍儿呢吧?姐渴了,你去给姐拿点来…;…;”
“哎,我这就去!”
宋雨霏倒也勤快,说完从我手里接过车钥匙,就往车的方向跑去,见她走了之后,白薇才说:“师姐从小带我如亲生女儿一般,她的脾气我知道,她接下来做了什么,我也能猜到。而我更猜到,接下来你要说的东西,可能这孩子不方便听,对吧?”
程天宝苦苦一笑,点着头道:“幸亏你想得周到,我差一点儿就说出来了。确实,我当初在他们夫妇面前立下的三个毒誓之一,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孩子知道他们的去向,因为他们怕孩子会为了找他们而做出傻事来…;…;”
“师姐当时的心情我能明白,后来他们夫妇还是冒险下水了是不是?”
程天宝再度颔首,答道:“对,他们强迫我留在岸上接应,并且逼着我立下了三个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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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儿,程天宝不禁一声长叹,双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来,随后竖起三根手指,又说——
“其一,若回不来,绝不能让孩子得知他们下落,以免冒险寻找害了自己;其二,我程天宝终生不得离经叛道,即便威逼利诱也要不改初心;其三,我必须一直守护在这水坝之上,直到事件解决为止……”
听他说完,白薇叹道:“师姐向来心思缜密,这三个毒誓的缘由我都猜到了。第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以免小泥鳅得知他们的去向,冲动之下做出傻事;第二个,是为了那一直在幕后捣鬼的集团,怕你会被他们诱入邪道;而第三个,是为了你,以免你为救他们也下水去,徒增危险……”
此时的程天宝已是老泪纵横,白薇又问:“之后呢?他们就下了水?”
“对,留我在岸上守候之后,夫妻俩就下了水,我还记得当时是大概后夜两点来钟,两人下水之后不久,原本平静的水面上就开始绽放开一层层涟漪,随后一阵惊涛骇浪,势如翻江倒海,就像是水中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地对抗,我等在岸边满心焦急,但碍于那三个毒誓以及自己的职责所在,又不敢轻易下水去查看情况,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之后,那翻滚地波浪才逐渐平复了下来,但我一直在岸上守了一个昼夜,却仍没见两人再从水里出来,直到第二天傍晚时,从水里忽然飘来一个东西……”
程天宝说着伸手掏向口袋,随后取出片整整齐齐叠好的羊皮来,递给我们说:“这东西我一直随身携带,保管至今……”
白薇接过那羊皮打开,就见披上似是用利器刻下了一幅图案来,图案中所绘的,我一口井,一口明显可以看出是在水底的八角形古井,井上还担着一条很粗的锁链……
“这羊皮上所刻的,难道是张楚红夫妇想传达给你的信息?”
程天宝点了点头,随后却又摇了下头说:“这应该是他们两夫妇留下的信息不假,但这块东西,绝不是羊皮……”
听他这么一说,我接过那张东西来仔细又打量了起来,从质感来看,明显是一块从什么动物身上割下来的皮,但仔细一看确实不像是羊皮,比羊皮要厚了许多,而且整体白中透黑,竟也看不出上面有残留下的毛孔来……
随后就听程天宝又道:“也正是因为这东西,我才知道这水坝下藏着一眼井的秘密,后来我也请专门的船队下网在水坝里打捞过,但根本没有发现张楚红夫妇的踪迹或残骸,所以我断定,他们应该是进了那井里……”
听到这里,白薇沉思片刻后说:“既然是这样,我们也下去一探究竟不就行了?”
白薇话刚说完,程天宝立刻阻拦道:“不行,张楚红夫妇都是行内的顶尖高手,他们尚且一去而不复返,就更别说是你们了,我也正是怕你们有危险,所以前夜才要把你们赶走的……”
“可张楚红是我的师姐,她失踪之事我必须要查清楚才行,何况这水里的东西,一日不除终是祸害,绝不能再继续放任它胡作非为了……”
“除?你拿什么除?”
程天宝一声冷笑,又道:“三年了,那东西如今依然藏在水底兴风作浪,这就说明当年张楚红夫妇下水时都没有能力将其除掉,就更别说是你们了……”
程天宝说完,白薇不禁沉默了下来,毕竟程天宝这话说得不假,水中浮出的那张怪脸之可怕,我们今夜已经见识过了……
沉默许久之后,白薇才问:“当初你们可曾用过什么方法,对付那东西?”
“倒是没有针对性的对付过它,毕竟它这还是第一次露面,但我想,当初张楚红夫妇下水之后,一定和那东西在水中有过激烈地缠斗,所以才搅得水中翻江倒海波涛汹涌的……”
“那么,我师姐夫妇二人下水时都带了什么法器,你还记不记得?”
程天宝点了点头,随后将当时张楚红两人带下水的法器一一为我们列举了出来,白薇听完点点头道:“这就难怪了,按你所说,这怪物自始至终从没露过面,因此连我师姐当年也不知道水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大概的了解到水里有古怪之后,便匆匆忙忙下水去一探究竟了,所以所带的法器不一定适用于对付那怪物,可眼下不同,那怪物今晚已经现过真身,如果我们能分析出它的弱点来,要对付它,倒也容易……”
“不可能的……张楚红都办不到的事,你怎么可能……”
听程天宝这么一说,白薇不禁一声冷哼,反问道:“天宝大人,亏你还是茅山正道传人,难道已经被那东西吓破胆了吗?”
“不是吓破胆,只是你的方法行不通,”程天宝辩解道:“那怪物藏在水里,已经夺了太多人的性命,我不能再让你们冒险,一是为你们好,二也是未免激怒那水里的怪物,造成无法收拾的下场……眼下与其和它正面冲突,倒不如用我的方法,每天以法事超度,尽量驱散它身上的妖气,等它虚弱之后,我们再想办法降服它也不迟……”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话我都听不下去了,瞪了程天宝一眼,又道:“你已经超度三年了,化解了它多少妖气?这东西藏在水里有吃有喝,你跟它拼耐力,能耗得过它吗?我支持白薇,与其继续龟缩在岸上愁眉不展,倒不如先下手为强!不就是长得大了点儿,长期在水里窝着,再大不也是条鱼,难道还能拿条鱼没辙?”
我话刚说到这儿,白薇忽地一愣,随后朝着我们惊呼道:“对呀,小六子一句话倒是提醒我了。我刚刚一直在想,那东西看起来长得吊睛虎目、虎头虎脑的,又有一对尖耳朵,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却忽略了重点,它为什么一直藏在水里?又为什么攻击我们时只能攻击到岸边,却不上岸来追赶我们?小六子刚刚一句话终于把我点醒了,抛开面目不说,那东西明显就是条鱼,只有鱼才会一直藏在水里,而它没有手脚,又怎么上岸?”
“这不过是你异想天开而已,你有什么证据?”
程天宝哼了一声,白薇却笑了,又说:“证据我确实没有,但正如三年前我师姐敢以身试法下水探秘一样,如今我就要步她后尘,再以身试一次法,就算我的想法是错的,就算我被那东西吃掉了,又能如何?至少我能探出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来,回头自有后来人能对付得了它……”
说话间白薇又朝我说:“小六子,咱先回车上休息一会儿,天亮后开始准备器具,晚上动手……”
“没问题!”
我朝她嘿嘿一笑,见她神情自信,心里哪还有半点的慌张。
“胡闹,你们简直就是胡闹!我是不会允许你们乱来的……”
“程天宝,眼下我们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你还耐得住我们吗?”
“琉璃师,你……”
“不必多说,主意我已经拿定了……”
见白薇正颜厉色铁下心来,程天宝气得直瞪眼,但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而这时宋雨霏也已经拎着冰棍袋子跑了过来,嘴里慌慌张张喊道:“化了,都快化了……”
见宋雨霏回来了,程天宝自然也不敢再继续多说了,只能坐在地上默默地开始生闷气。
这时我悄悄问白薇道:“白薇,就算那真是鱼,可我们也不知道它的弱点啊,你想怎么对付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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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怕什么?”
白薇一边索拉冰棍儿,一边朝我笑问。
我想了想,答道:“鱼的话,小鱼怕大鱼,大鱼怕大大鱼…;…;”
“那大大鱼呢?”白薇又问。
我又想了想,撇了下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话刚说完,就见在一旁吃冰棍儿的宋雨霏高高举起了手来,嘻嘻笑着说:“白薇姐,我知道我知道!大大鱼怕水蛇呀!水蛇什么鱼都能吃掉!”
“没错,真聪明…;…;”
白薇朝宋雨霏笑了一下。随后从旁边捡起几颗小石子来捏在手里,开始一一往地上放,边放,嘴里边念叨说:“如果水里那东西真是条鱼,那么我有一阵,兴许能够制它。此阵为古代阴阳大家所创,后来常用于兵法之上,全阵分阵头、阵尾、阵胆三部分,中央戊己土,变幻之时,真假虚实并用,并随后衍生三种变化----其一,击蛇首,尾动,卷;其二。击蛇尾,首动,咬;其三,蛇身横撞,首尾至,绞!犹如巨蟒出击,攻击凌厉…;…;”
白薇话说到这儿,在一旁偷听的程天宝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这不是阴阳家的一字长蛇阵?”
白薇朝他微微一笑,点头道:“没错。鱼怕水蛇,若那东西真是鱼,我就可以这一字长蛇阵克之,并逐渐将它困住,驱赶到我想叫它进去的陷阱之中…;…;”
“这根本不可能!”
程天宝瞪了下眼,又打击道:“算着刚刚被你赶走那小子,你们也不过只有四个人而已,你拿什么布这一字长蛇阵?先不提长蛇阵在兵法中布阵需要千军万马,单说你们阴阳家的布阵之法,少说也需十六人才能布下此阵,你去哪里找那么多的人陪你玩命?”
“天宝道人,你对我们阴阳家的阵法还真是了解…;…;”
白薇微微一笑,又道:“确实,要布一字长蛇阵,即便是在陆地上布阵困妖,至少也需要十六人才行,而如今我是要在水面上布阵,而且要困住的是那么大一只怪物,十六人自然不够,少说也得一百二十人…;…;”
“一。一百二十人…;…;”
白薇这话一出口,不只是程天宝愣了住,甚至连宋雨霏我们也都惊了住,要知道,一个村子也就只有二三百户人家。一百二十人,我们去哪儿找那么多的人来布阵?
一反应过来,程天宝又哈哈笑道:“就你这个小丫头真是大言不惭,一说还是珊瑚使张楚红的师妹,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切实际的话来?一百二十人。你倒没说让周边十里八乡的人全都过来帮你,那岂不是更好?”
“我只说要用一百二十人,可我什么时候说过真人?”
白薇这话一出,程天宝再度一愣,随后就听白薇又笑道:“一字长蛇阵与其他困妖阵型不同,虽然需要人数众多,但大多只是为了战阵之用,只要主帅在阵中控制好整个阵型不乱即可…;…;”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对我说:“小六子,小泥鳅,这时节村里养殖户都会给自家牲口储备不少干玉米秸,以便过冬当草料用,天一亮,你们俩立刻回一趟村里,给我买它几百捆来,而且再多买几捆绳子,不要太粗,细一些的尼龙绳就够用,还有,这些事情办完后。小六子你开车到周边绕一绕,看看哪个村里有杀猪的屠户,多买些猪尿泡回来,实在买不到,就到小卖部买几袋气球…;…;”
我虽不知道白薇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还是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了下来,而就在这时,却见程天宝面露惊色,惊呼道:“你是想…;…;用捆成捆的玉米秸代替布阵所需的人?”
白薇笑了笑,点点头道:“没错。既然只是为了站阵之用,又何必动用那么多的活人呢?万一阵法被破出了危险,那可怎么办?我们阴阳家善用替身之术,原本多扎些稻草人来布阵效果最好,甚至当年诸葛孔明都以稻草人布成船阵。再加以术法迷惑敌军借过箭,可眼下时间太紧,扎稻草人怕是来不及了,就不如用玉米秸代替…;…;”
“你这丫头…;…;胆子可真大…;…;”
“多谢夸奖。”
见程天宝面露惊色,白薇又朝他一笑。随后眼珠一转,转头望向还在吃冰棍儿的宋雨霏说:“小泥鳅,你脑子最好用了,再帮姐想想,除了水蛇之外,鱼还怕什么?”
“这个嘛…;…;”
宋雨霏立刻认认真真思考了起来,随后皱着眉头说:“这得看什么地方的鱼了,如果鱼在水里,那一定还怕鱼钩、渔网、鱼叉,要是在饭店里。在展板上,那就怕刮鳞的刀、炖鱼的勺…;…;”
“嘿嘿,你还真是聪明伶俐,全说中了…;…;”
话说到这儿,明明正在朝着宋雨霏说话的白薇。偷偷又瞟了一旁的程天宝一眼,又说:“我记得道家四十九阵之中也有一阵,名为刀网阵,以快刀铁网击敌,如果能布出来,配合我的一字长蛇阵的话,必定事半功倍。到时候,先用一字长蛇阵把那怪物引出来,并驱赶入刀网阵内,再以刀网阵绞杀。那怪物在劫难逃…;…;”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长叹了口气,随后又说:“哎,不过可惜呀,道家四十九阵密不外传。我根本不会布…;…;”
白薇这话显然是说给程天宝听的,毕竟现在这里就程天宝一个人是道家弟子,而他也自然听出了白薇的话中之意,于是一瞪眼,朝着白薇吼道:“小丫头,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的说风凉话,你想让我帮忙就直说!”
白薇嘻嘻笑道:“我不直说,您不是也听出来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竟然嬉笑着去拽那程天宝的胳膊,随后晃着他胳膊又嬉皮笑脸地说:“天宝道长,你是茅山高人,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眼下那怪物猖狂,我们又太嫩了,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白薇边说边偷偷给一旁的宋雨霏使眼色。宋雨霏心领神会,立刻也跑过去,摇晃着程天宝的另一条胳膊说:“是啊天宝叔,你得帮帮我们啊,就算看在我爸我妈的面子上,行不行?求求你了天宝叔,帮帮人家吧…;…;”
两个小女孩儿把程天宝捧得面红耳赤,实在推辞不掉,终于还是一声长叹,摇摇头说:“哎,我真是怕了你们两个了,也许这就叫天命难违吧,也罢,我就帮你们这一次,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一听这话,白薇心中大喜,赶忙拜谢,就听程天宝又说道:“一字长蛇阵的事宜,就由你们自己去办,至于刀网阵,要以最初布法在水中布阵,恐怕效果不佳,我还需要改良改良,加写东西,明天傍晚,你们等我消息…;…;”
“天宝道长,多谢您鼎力相助!”
白薇赶紧朝着程天宝深施一礼,程天宝摇了摇头,却也不知该再说什么,扫了一眼宋雨霏之后,不禁又一声长叹,朝着自己的值班室走去…;…;
程天宝离开后,我们也都回了车上,碍于白天还要准备布阵所用的东西,就先回了家,趁着天还没亮赶紧补了一觉。
早上六点多钟,白薇我们匆匆吃过早饭就出了门,开始为准备布阵的东西而忙碌了起来,来回奔波了一整天之后,白薇需要的东西总算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就雇了一辆拖拉机,把东西全都拉到了水坝去…;…;
而到达水坝前往岸边一看,我们全然都惊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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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岸边竟然来了二十多号人,此时此刻正在岸上拉开一张巨大的铁丝网,而立在一旁专心致志指挥的正是程天宝。
我们仔细看,那大网用细铁丝和钢丝绞成,足有二十来米宽下,网上缀满了形形色色的刀片锥刺,甚至还挂着十来把菜刀,那些人一拉网,网上的刀片立刻哗啦啦地乱响起来。而网口交错之处还缀有吸铁石,以便利用吸力加强往的张合能力。
见我们已经回来了,程天宝立刻招手把我们叫了过去,我惊喜地问:“天宝道长,这就是你们道家四十九阵中的刀网阵?”
程天宝笑了笑说:“虽说名字叫做刀网阵,也是按照最基本方法布成的,但我加了不少改动…;…;”
“可你这网是哪儿来的?”我不禁又问:“一天之内要造这么大一张网,可不容易啊…;…;”
“这网还是三年前造的…;…;”
程天宝叹了口气,又说:“当年张楚红我们本也想过利用大网在水里打捞,看能不能将水里的怪物捞出来杀死,于是就造了这张二十多米的铁丝网,并且用两条大船拖着在水里捞了几次,哪知道根本没有任何的效果,后来这网就被我暂时收入了水坝的后仓库里,再也没拿出来过了。如今既然是要布刀网阵。我想这网终于又有用途了,于是请来当地认识的这些朋友过来帮忙,又买了一大堆刀片菜刀什么的来,用铁丝拧在网上,就成了这么一张‘刀网’…;…;”
“这玩意儿可厉害了…;…;”
我又笑了笑,望向白薇,也正满意地点着头,似乎程天宝的配合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随后没过多久,那二十多号人就已经把整张大网在岸边拉开了,随后他们开始将大网整个拖到水边。用铁钩子往一直停在岸边的一共八艘小船上绑…;…;
我又问:“天宝道长,您这是要干什么?”
程天宝笑道:“我这刀网阵跟你家琉璃师要布的一字长蛇阵可不同,她只需要一群假人入阵站桩,而我的阵,却是需要活人时刻配合的,所谓刀网阵,原本改动之前,就需要九人合力站阵,其中八人分别站八卦中的坎、离、兑、震、巽、乾、坤、艮八个方位,另外一人居中接应,指挥全局以刀网攻敌,分进合击,九人如同一体,对方若图各个击破,势必伤在乱刀之下。但如今我们要对付的可是个庞然大物,只九个人恐怕不够,于是我选了二十四个当地的知心朋友来帮忙,这些人大多是当年帮过张楚红夫妇的,不是行内人,却是和我们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请这二十四人每三人乘坐一条船。并拉住刀网一角,由我居中指挥,八条船应对八卦方位,或横或竖,或斜或平。不断变换,逐渐缩小包围圈,必能令敌人束手就缚…;…;”
“天宝道长,这阵法可真是神了!”
我听完不由地连挑大拇哥,白薇也在旁边满意地点着头说:“天宝道长。有我的一字长蛇阵将那怪物驱逐进陷阱里来,你再以刀网阵收网,今晚那怪物必定难逃一劫…;…;”
“呵呵,希望吧,但也不能太过自满,我怕的是不单无法擒住那怪物,反而激怒了它,到时候我们可就…;…;”
话说到这儿,程天宝不禁又沉下了脸来,随后又问白薇说:“我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你那边又怎么样了?”
“东西都准备齐了,你这里人多,借我一些先帮帮忙…;…;”
白薇说完招呼着一群人就往路边走,到达那装满了一捆捆玉米秸的拖拉机前就开始卸车,把所有东西都卸下来之后,白薇让我用细绳子将一捆捆玉米秸都从中上部分绑了住,并且在绳子上拴上提前买来的猪尿泡和气球,随后开始将一捆捆绑好的玉米秸接连放入水中。
玉米秸秆头轻脚重,又因为中上部位绑着气球和猪尿泡,因此一下了水。根部那一半立刻没入了水中,上方也从而立了起来,离远了看,还真像是一个个人影在水上飘着。
而我们往水里放玉米秸时,每四个小捆又紧紧靠在一起绑成了一个大捆,为一组,并且在四捆玉米秸中间又夹了两个吹好气的猪尿泡,以免玉米秸被水浸泡后沉底,等赶到晚上八点来钟时,我们一共往水里一连放了八十八组玉米秸。也就是整整三百五十二捆,整整拉了三拖拉机才拉完。
八十八组玉米秸杆往水里投放完毕之后,我们借着月色往水里一看,简直就如同一条浮在水面上休息的橙黄色巨蟒一般,颇为壮观。随后,白薇让我和宋雨霏两人各自划着一条小船就也下了水,三条船上分别放着两捆绳索,其中一条绳索的另外一端连接着那玉米秸巨蟒的头、身、尾三个部分,用以操控。我负责头、白薇负责尾,宋雨霏则负责那‘巨蟒’修长的身体,就如同是要舞龙似的;而另一条绳索则是用铁钩子勾在我们的船尾上的,而另一端,则长长地放到岸上,由程天宝叫来的几个人分别拉住,以便随时随地把我们拉回岸边,以免出事…;…;
见岸边负责布刀网阵的八艘小船已经准备就绪,程天宝也立在条船上准备指挥,白薇、宋雨霏我们三个这才下了水。拖拽着‘巨蟒’缓慢地往前游动时,白薇不忘告诉我们说:“你们俩记住,这一字长蛇阵,乃是我阴阳家十大阵法之首,其阵最毒。所以你们不需惊慌,只要我们三个配合默契不出意外,任由那怪物是什么东西,我们都能手到擒来。而要控制这‘蛇’,切不可有迟疑,蛇能伸屈自如,或是拉长或是盘踞,所以一定要灵活多变,如同怪蟒摇头,金龙摆尾。如蛇缠绕,以少胜多,以多困少,千变万化,进出莫测。百战百胜…;…;”
话说到这儿,白薇更不忘先划船到了最前面,随后站在穿上开始拖拽手中的绳索,手中的拉力配合脚下小船的划动,那蛇的头立刻开始如同活了一般在水面上摇晃了起来…;…;
随后白薇又指着那‘蛇’身上不同部位告诫我们道:----
一字长蛇阵虽为一字排开,但身形变化也同样对应了八卦八位,将整个蛇的身体分为八段。
一段,蛇之头,乾宫,能伸能缩,能攻能守,攻则有路,守则有靠,为蛇阵之要害;
二段,蛇之目。离宫,分为左右,坎宫,专观敌人之动静,窥敌将之虚实;
三段,蛇之腮,艮宫,所吞之物,所收之兵,所擒之将,皆在此部消化;
四段,蛇之项,震宫,摇头换位,避重就轻,稍有触动,立贯全身;
五段,蛇之肋,巽宫,虚者是实,实者是虚,阵中活路,退走风雷益,全军即可得活;
六段,蛇之翼,古有翼蛇腾云喷火,阵有两翼左右逢源;
七段,蛇之胆,坤宫,将中之帅,万军之心脏,此为垒阵之强劲处,蛇之发力的所在地。
八段,蛇之尾,兑宫,机动灵活,随时与阵头相接,阵尾变化巨大,阵中有阵,阵中套阵,阵中行阵,阵中变阵,分四正门、四奇门,包罗万象。
白薇边说边为我和宋雨霏两人演练,不知不觉,时间已经靠近了夜晚十一点钟,周围的阴气忽然加剧,气氛逐渐凝结了起来…;…;
而白薇的脸色,也越发凝重,如同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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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十一点钟,子时一到,白薇立于船头赫然朝着岸边二十余人一声怒喝——
“吉时已到,布阵!捉妖!”
白薇一声怒吼之后,立在人群最前面的程天宝当即一个箭步跳到了最中间一扫穿上,借力往前一滑,那小船立刻摇摇摆摆朝着水中漂移而来。
船上已经提前摆好了一个法坛,就见程天宝抄起坛上桃木剑来,高举过头,转身也朝岸边吼道:“兄弟们!誓杀水妖!随我列阵!”
吼话一出,二十多人每三人跳上一艘小船,两人划船,一人拖拽着连接着刀网的绳子,也开始往水中央移动,随后八艘小船渐渐超过程天宝所在的船,开始朝着八个方向分别移动,将程天宝安置于八条船正中央位置的同时,八船也已按照八卦就位,将那张提前投入水中的刀网完整在拉开……
白薇见了,也从背后挎包里掏出黄纸笔墨,挥洒写成一道符文之后,甩手就投入了水中,随后掐诀念咒了一阵子,才朝我们再度喝道:“把准备的符纸投入水中,逼那怪物现身……”
白薇话一说完,就见布成刀网阵二十余人立刻从八条船上分别提起个竹筐来,竹筐里放的是提前写好的法咒以及各式各样的元宝蜡烛、冥纸灵钱,开始纷纷往水中投放,霎时间,就见一片片的灵钱冥纸在水面上一阵荡漾,渐渐扩散开来,借着月色一看,水面上一片雪白……
白薇赶忙又朝精神紧绷的我和宋雨霏说:“你俩可小心一点儿,一会儿那怪物出来,千万听我的话,不能妄动,更不能胆怯……”
“明白……”
宋雨霏我俩应了一声,然而没等白薇再度开口,霎时间,一片涟漪已从水中央不远处逐渐绽放开来,额此时此刻我们用绳索控制着的巨蟒的头部,距离那涟漪荡漾的位置已经没差多远了……
最先看到水波荡漾的是程天宝,一见不对立刻朝着白薇吼道:“琉璃师,快看前面……”
白薇这才回头去看,一见水面波澜越来越大,当即惊得紧攥住手中控制着‘巨蟒’头部的绳索,又朝我们吼道:“准备迎敌!金蛇摆尾!”
白薇一声令下,宋雨霏我们三人立刻各自拽着操控蛇的头、中、尾三部分的绳索拼命地摇晃拖拽了起来,因为之前已经在白薇的指导下提前演示过了一番,因此遥相配合倒也不显生疏,而就在这时,从水面正中间的位置,已经开始逐渐现出个正小漩涡来,小漩涡随后变得越发激烈,伴随着漩涡的扩大,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已经开始从漩涡中间逐渐升起,我们仔细一看,那无疑是一张巨大的怪脸,也正是我们前夜见过的那一张……
一见怪物果然被吸引现身,大家更加紧张了起来,我们提前见过一次还好,尤其如今正帮程天宝布刀网阵的二十多个村民,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形,吓得满脸慌张,甚至已经有人腿软到坐在船上了……
而没等那怪物完全把巨脸露出来,正试图扯住巨蟒头部以免陷入漩涡的白薇忽然双手一松,同一时间又朝我们喝道:“松绳索,灵蛇出洞,巨蟒扑食!”
听闻这话,宋雨霏我俩齐又一喝,当即松开紧攥在双手之中的绳索,赫然间就听‘刺啦’一声,那绳子已经磨着我们的手掌开始往外滑……
那‘巨蟒’瞬间失控,被眼前不远处逐渐绽放开来的漩涡一卷,当即身体一倾,一头就扎进了漩涡之中,迎着那逐渐露出水面的怪脸一头撞去……
趁着巨蟒失控冲入漩涡之时,白薇以右脚轻轻勾住绳索,以免巨蟒整个失去控制,随后一俯身,从船上抓起了一把弓箭来。
说是弓箭,其实是下午时白薇用根树枝简单削成的,又崩了根麻绳而已,而所用的箭也不过是一根笔直的树枝,树枝的顶端包着一层提前用煤油泡过的棉絮。
趁着巨蟒的整个身子还没有完全陷入漩涡之内,白薇当即用打火机点燃棉絮,随后搭弓上箭瞄准那巨蟒的头部赫然射出,熊熊燃烧着的箭簇‘噌’地一声就飞向了巨蟒之头,而几乎同一时间,那用四捆玉米秸杆子捆成的蟒头也已经‘嘭’地一声就撞在了那怪脸上……
巨蟒的脑袋一撞在怪脸之上,那怪脸上立刻露出几许狰狞目光,然而根本没等反应过来,白薇射出的火箭已紧随其后飞至,一下就插进了玉米秸杆子里,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一团火光赫然从四捆玉米秸杆中扑了出来,霎时间将玉米秸秆全部吞没其中,火苗更朝那怪脸扑去……
这都要归功于白薇在教我们如何捆绑玉米秸秆时,让我们提前在四捆玉米秸的中间夹了一层用煤油提前泡过的棉絮。
火光乍现的一瞬间,只听一声怪叫从怪脸口中传来,吓得吼声发颤连连后退,它身形一晃,水面上泛起的漩涡也瞬间被打乱,在水中渐渐消失无踪,然而随即而来的,确实一连串的惊涛骇浪,那怪脸一直藏在水下没有露出来的身子显然正在疯狂地挣扎扭摆……
白薇一见,立刻又朝我们一声怒吼:“灵蛇望月,巨蟒缠食!”
说话间白薇忽然猛地从船上跳了起来,跳起来的同时,双手攥着松垮的绳子猛地朝着高空一甩,那绳子立刻从那怪物的头顶飞过,随后白薇身形刚一落下,立刻又开始拼命地往后拉绳子,而立在岸上负责用绳子拉住她那条船的几个村民,也开始配合地拼命往后拽船……
他们这配合一拽,那‘巨蟒’就等于用脖颈把怪物整个环绕在了中间,我和宋雨霏赶忙也跟着配合,宋雨霏松开绳子让蛇身弯曲弧度增加的同时,我开始收紧蛇尾,让巨蟒首尾相连,以免那怪物趁机逃走……
这时再看白薇,已经用脚紧踩住绳索,随后又抄起弓箭一连三射,距离那怪脸最近的蛇颈、肋、翼三处立刻伴随着一声炸响燃起一层火焰,霎时间,被火焰包裹着的怪物叫得更加的惨烈了……
这一字长蛇阵一共八节,如今头、颈、肋、翼都燃烧了起来,正好紧紧夹住那怪脸的左右和后方,唯独怪脸面朝着我们的方向,白薇故意给它留出了个缺口来,果不其然,怪物立刻就中了计,为了远离那火焰的灼烧,身形往前一纵,张牙舞爪地就朝着岸边扑来……
白薇一见,连忙朝着负责布刀网阵的一群人又惊呼道——
“小心!这怪物要入阵了!”
白薇话一出口,二十多人全都神情紧绷,吓得脸色煞白,随后在阵中程天宝的指挥下,八条小船开始渐渐往两侧并拢,正对着那迎面扑来的怪物的两条船,也渐渐为那冲过来的怪物让出了一个更大的入阵缺口来……
见怪物即将入阵,白薇赶忙又督促着岸上负责拉我们这三条船船尾的村民加快速度拖拽船只,我们三人手握绳索控制巨蟒一个调头,就也紧随其后朝着那怪物追了过去……
谁知就在那怪物即将入阵之时,身形忽然一晃,原本正对着为它敞开的入阵缺口,可随后身子一偏,竟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左侧那条站阵的船只咬了过去,吓得船上三人惨叫连连,转身就想往水里跳……
好在这危急关头,就听白薇一声怒吼——
“灵蛇摆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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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白薇双脚撑住船只一松双手,手中的绳索立刻又开始往外滑,正快速前进的‘巨蟒’也逐渐放慢了速度,白薇紧接着又朝宋雨霏喊道——
“小泥鳅,拽住绳索不要放松,拽船的松手……”
白薇吼话声一落,宋雨霏和岸上负责拽绳子的赶忙照做,紧接着白薇正颜厉色朝我一指,又一声吼——
“小六子!摆尾!”
“收到!”
一听这话,我怒吼一声往后猛拽控制着巨蟒尾部的绳子,而立在岸上拖着我这条船的村民们也开始奋力拽船,一时间就见那巨蟒的尾巴在水中一阵滑行,势如凶猛地蟒射摆尾而来,奋力朝那怪脸的侧面撞了过去……
眼看着蛇尾就要撞在那怪物的侧脸上,白薇瞄准时间这才又抓起弓来,随后抓起四根箭簇叼在嘴里,用打火机一点,火焰立刻‘呼啦’一声在箭头上绽放起来……
白薇接连取下四根箭簇搭弓上弦,连开四弓,‘嗖嗖嗖嗖’四到火光划破夜空的同时,整条巨蟒目、腮、胆、尾四处也已经全部被烈火点燃……
伴随着一阵爆炸地轰鸣,伴随着那怪物的一声凄厉惨叫,伴随着周围一群人的怒吼示威声,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最后被点燃的尾部火焰从玉米秸中炸出的一瞬间,被熊熊烈火吞没的蛇尾也已经撞在了怪脸之上,那怪脸被撞得往右侧一倾,终又被撞回了正轨,一头就扎进了为它开好入口的刀网阵中……
立在中船法坛前的程天宝一见怪物入阵,迎面朝着立在阵型正中央的自己扑来,当即抄起桃木剑又一声怒喝:“兄弟们!起阵!”
程天宝话一出口,负责站阵的八船人立刻从八个方向开始同时收网,快速拉起绳索,紧接着就听一阵‘哗啦啦’地响声,那是浮出水面的八个网角上的刀片在因碰撞而乱颤……
而赫然立在船上的程天宝依旧动都不动怒视着扑向自己的怪脸,眼看着那张开血盆大口的怪脸已距离自己不足五米、四米、三米……
程天宝忽一瞪眼,伴随着一声怒吼,一个飞身窜上神坛,随后又箭步往前一窜,赫然跳下船去,迎着那怪物的额头飞扑而去……
腾空而起的程天宝左手掐诀随后压住右手手腕,右手中的桃木剑剑锋正对那怪物的额头,猛然一下就刺了过去,霎时间就听‘噗嗤’一声,片刻之间桃木剑已经刺入那怪物额头三分之二,怪物霎时间又惊起一声惨叫,正挣扎身形时,程天宝趁机用双脚在那怪物脸上狠狠一蹬,借力猛往后跳,‘噗通’一声不偏不倚正落在船头上……
霎时间就见程天宝单膝跪地,利用后退的惯性往后一撑,整个船身竟也开始往后飞快地踏着波浪往后滑行……
快接近岸边时,程天宝猛然起身开始往船尾跑,随后一个箭步窜起身来,在着地时已经滚落在了岸边泥沙上……
“收网!快收网!”
不等站起身来,程天宝又开始挣扎着连连嘶吼,周围八条船上的村民赶忙又加快了起网的速度,霎时间就听被困在中间挣扎的怪脸开始连连惨叫,显然是村民们收起刀网时,那怪物一直藏在水下的身体,已经先被刀网缠住无法挣脱了……
可它还是在拼命地挣扎着,时不时朝着周围船只扑去,但被卡住的身体却根本无法移动太多的距离,即便是八条船被它挣扎时拖拽得朝它身体接近,但很快也会被它挣扎时翻起的惊涛骇浪又给退回原处,一时之间,那怪物如同身陷泥潭绝境,越挣扎,陷得也就越深……
没过多久,从那怪脸身体正下方开始水中开始逐渐渗出一团团鲜血来,血水滚滚浮上水面,伴随着那怪物的挣扎,没多久就将周围大片海域染得血红血红的……
而一见那怪物应该是逃脱不掉了,白薇、宋雨霏我们三个这才扔掉了用以控制一字长蛇阵的绳子,随后划船朝岸边靠去……
然而就在我们三条船首尾相连靠近那阵型时,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那怪物身形一晃,一条血淋淋、如同赤色长蛇般的尾巴,竟突如其来地从水面之下伸了出来,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已然像条皮鞭般朝着最前方的白薇头上抽了过去,而此时此刻白薇正坐在船上休息,根本没注意到这从侧面抽来的危险……
“白薇!”
“白薇姐!”
一察觉到白薇有危险,吓得我一声惊叫,但我的船排在第三,还在宋雨霏所在船只的后面,距离白薇所在的第一条船太远,想去施救也已来不及了……
眼看着那皮鞭般的长尾巴就要抽在白薇的脸上,而白薇这时才只是慌张地转过头去看,完全已来不及站起身来避开,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却忽然从她背后窜出,一个箭步跳到白薇船上的同时,赫然挡在了白薇的身前……
情况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惊了住,而那倩影一撞,原本正要抽打在白薇脸上的‘皮鞭’,竟被撞得拦腰将那倩影卷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惨叫,拉回了阵中……
那被怪物用尾巴卷走的正是宋雨霏,白薇一回过神来,这才慌张地起身,朝着那怪物惊慌吼道:“把我妹妹还回来!”
伴随着一声怒吼,白薇扭转船只划着船就往阵里冲,再看惨叫连连的宋雨霏,正被那怪物用尾巴高高卷起在半空之中,几次被卷着狠狠砸向水面,不等白薇的船接近,就听宋雨霏的叫喊声已经越来越弱了……
白薇冲入阵中试图救人,我也不敢含糊,赶紧也划着船尾随而入,但就在这时,又一声怒吼却从岸边传来——
“我c你大爷!放开小霏!”
惊惶之中我们循着声音望去,却见从距离岸边不远处的草丛中竟窜出了一个人影来,正举着一把菜刀朝我们所在的方向飞快地冲来,竟然是一天没见到踪影的李书海……
无疑,凌晨时他虽然被白薇赶走,但因为放心不下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当成亲妹妹看待的宋雨霏,所以一直躲在不远处盯着我们,从没离开。
“小霏!你别害怕!哥来了!哥来了!”
冲到岸边,李书海毫不含糊地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抓着菜刀就朝那怪物游去,也不管那怪物发现他后朝他狰狞咆哮,李书海冲到怪物眼前举起菜刀就瞪着眼往它身上一通横砍竖劈,斩得那怪物一侧脸颊血肉糜烂鲜血淋漓……
而他这一举动,无疑也激怒了那怪物,尾巴一松,卷在其中的宋雨霏立刻‘噗通’一声落入了水中,白薇一见赶紧也跳进水里去捞宋雨霏,可就在这时,那怪物高高举起的尾巴又已经朝着水中的李书海拍了过去……
“我去你大爷的吧!”
伴随着一声怒吼,李书海一刀就扎进了那怪物左眼之中,疼得怪物惨叫连连的同时,尾巴也已从空中凶猛派来,‘啪’地一声正中李书海左肩之上,霎时间就听李书海一声惨叫,被那尾巴拍得整个人都钻进了水里,此时此刻正从水底抄上来的,是那张布满了刀片钢钉的铁丝网……
“李书海!”
见李书海被拍进水里,我一阵心惊胆战,而这时白薇已经从水中捞起了昏迷不醒的宋雨霏,见我的船接近,赶忙将她扔进了我的船里,随后狠一脚把我的船踹得船头向后,她借力往后一窜,竟主动朝着那怪物游了过去……
“你敢伤我妹妹,老娘我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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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那巨脸的怪物游过去时,白薇忽然开始扯开自己的衣服扣子,随后扯下自己的上身衣服来……
这一画面让我不由地愣了住,目光直勾勾盯着白薇扯下衣服时袒露的白皙双肩,竟已不能自拔。
而就在这时,扯下衣服的白薇已然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身形扎下去时后背忽地拱起浮出水面,借着月光望去,竟见她白嫩的后背上,清晰纹绘着一幅古怪地图案……
我着眼一看,那图案上纹得是五个盘腿坐在地上的小孩子,四个在周围,一个在中间,周围四个似是男孩子,而中间一个似是个女孩子,五个孩子手拉着手身姿相同。
五个孩子身上的衣着、头上的发型各不相同,但神情基本一致,都正微咧着嘴绽放出一丝诡异地笑容,但更诡异似的是,这五个孩子之中,周围四个男孩额头以下鼻梁以上竟全都没有眼睛,唯独盘腿坐在中间的女孩子脸上有眼,却只有一只,长在脸得最中间,隐隐约约放出几许诡异地凶光来……
人怎么可能没有眼睛,或者与生俱来就只生了一只眼?
我不禁惊愕,但根本没等细看呢,白薇已经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几乎同一时间,伴随着那怪物的一声嘶吼,那修长如蛇的尾巴也已经快速地扎进了水里,朝着白薇缠了过去,紧随其后,白薇雪白地身姿就在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再之后,水面上的惊涛骇浪变得更加激荡,那怪物开始更加拼命地挣扎,更多的血开始从水下翻滚而上,伴随着滚滚的波涛,甚至掀翻了周围的好几条船。
我坐在船上怀抱着宋雨霏,尽量让船保持住平稳,但一时之间想要撑船靠近那怪物,根本就不可能,水波只会推着我我船往远处漂挪而去……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波涛翻滚的水面却忽然又渐渐安宁了下来,阵阵嘶吼之后,那怪物的吼声也越发缓和了下来,没过多久,就见一个雪白的身影‘噗通’一声浮出水面,一只手拎着已经昏死的李书海,而另一只手正用胳膊护着身上重要部位,蹿出水面后当即朝着我的方向一声怒吼:“你傻愣着干什么,快帮忙救人!”
“白薇!”
我不禁一声惊叫,说话间将船上放着的一捆绳子给白薇抛了过去,白薇接住绳子后,第一时间将绳子绑在了李书海腰间,让我把他拉过去,随后又往我身上一指说:“把你的衣服给我……”
“啊?哦!”
我这才想起白薇上身还没穿衣服,赶忙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就朝她扔了过去,白薇接过衣服在水里七手八脚穿上之后,赶忙也游到了我的船上,随后朝着那些都惊呆了的村民又怒吼道:“别傻愣着了,快拉网!快!”
白薇一吼,村民们这才缓过神来,于是赶紧又拉绳子收网,而此时那怪物的挣扎幅度已经明显降低,显然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无力瘫软了……
没过多久,那张安置在水底、绑满了刀片的大铁网大部分已经露出了水面,将那怪物的身体紧紧地裹在了其中,怪物又挣扎了两下,但显然已经完全不可能挣脱那铁网的束缚了,白薇这才又一声令下道:“快,把它拉到岸上!”
一听这话,八条船赶忙争先恐后地往岸边移动,随后将连接着刀网的绳索抛上岸,开始拼命地往岸上拽那整张铁网。
开始的时候,那被兜在网里的怪物还在拼命地挣扎,试图逃跑,但怎么可能呢?没过多久,就听岸上二十几人齐喊了一句口号,伴随着怒吼声,整张网赫然兜着怪物从水中滑了出来,落在了岸边上……
这时白薇我们也都已经上了岸,我盯着那躺在岸边被铁网整个包裹着的怪物一看,不禁汗颜,那果然是一条鱼,一条身形怪异的怪鱼。
那鱼最大的部位当属脑袋,圆滚滚的像是块山中巨大的风化石,但身子相对来说却要小了不少,大概只有两米左右的长度,浑身满是黄澄澄的鳞片,单看身子的话,除了体形更大之外,倒是跟一般的鱼也分不出什么区别来……
但连接在它那巨大怪头和鱼身之间的,确实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长脖子,鱼怎么会有脖子呢,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而更让人吃惊的是,那条怪鱼不单有脖子,而且脖子竟还和人的脖子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脖子上的皮、以及褶皱,都与人的脖子如出一辙……
惊愕之中,我赶紧又扫向它的尾部,鱼身之下原本长着那条修长尾巴的地方已经断开,此时此刻鲜血流出来,在岸上流了血红血红的一大滩,但那条如蛇一般的长尾巴是怎么断的却没人知道,看伤口,应该不是被那铁网上的刀片刮断的,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想到这里,不禁朝着白薇望了一眼,却见白薇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怪鱼,一直没说话。
“他……他妈的……这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李书海已经幽幽地转醒了过来,由于被怪物一尾巴扫进水里时刮蹭了铁网,因此现在身上也被刀片割得伤痕累累的。
一站起来,他立刻摇摇晃晃往那怪物身前凑,见村民们在程天宝的指挥下卸下了那铁网,他立刻从网上解下了一把菜刀来,拎着就往前走,走到那已经被刀网阵‘千刀万剐’一动不动的怪鱼身前,李书海一瞪眼,举着菜刀就往它身上砍,一边砍一边怒吼道:“来呀!你倒是打我呀!你他妈继续打我呀!”
那怪鱼的身体虽还时不时颤抖两下,但却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白薇,这玩意儿是个啥?”
惊惶之中我不由地朝着白薇发问,白薇却也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地说:“别说见过了,这种怪东西,我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我俩说话时,就见差点在水里被那怪鱼一尾巴拍死的李书海,已怒冲冲一刀捅进了怪鱼的肚子里,咬牙切齿地又吼道:“来呀!你来弄死我呀!你不弄死老子,老子让你肠穿肚烂!”
一番死里逃生后,惶恐已然在他心中化为了愤怒,愤怒到顶点又几近疯狂,话说到这儿,李书海当真一脚踩着怪鱼肚子,双手攥着菜刀狠命地往下一划,‘噗嗤’一声就将那怪鱼雪白的肚皮给划了开……
霎时间,就听一股恶臭从那怪鱼肚子里喷了出来,熏得周围的人都捂着嘴连连作呕了起来,紧接着就见怪鱼身子猛地一阵抽搐,惊慌之下吓得其他人都往后跑,李书海也吓得一哆嗦,哪知道刚往后撤了一步,那怪鱼却又已经如死了一般瘫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沉默数秒之后,火冒三丈之后的李书海再度冲向怪鱼,横着眉瞪着眼,一只手掀开那怪鱼被隔开的肚皮,另一只手攥着菜刀就往它肚子里面捅,一边捅一边咬着牙吼道:“来呀!来呀!我让你肠穿肚烂!我让你肠穿肚烂!”
李书海的狠劲儿一上来,就跟个疯子一般,吓得周围人都慌了神,又不敢上前拦他,这时白薇看不下去了,瞪着眼喊道:“李书海,你给我停下!好歹它也是有灵性之物,都已经死了,你何必还这样侮辱它!”
“大姐大你别管,他妈的这玩意儿差点儿弄死我,老子得解解恨!”
李书海哪会听白薇的话,边说边又继续将刀往里捅,也不知道捅了多少刀之后,正当李书海又一刀要捅进去时,忽然间就听‘噗嗤’一声,猛然间就见一条胳膊从那鱼糜烂的内脏中伸出,猛地一把就攥住了李书海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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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呀!”
那胳膊从鱼肚子里伸出来的一瞬间,周围所有人全都惊了,李书海也是吓得浑身一颤,没等缓过神来,惊惶之中立刻惨叫着往后一纵身子,‘噗通’一声跌倒在地的同时,就见一副黑乎乎的身体也已经从那鱼肚子里被整个拉扯了出来,在一团腥臭粘液的包裹之下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放,放开我!放开我!”
李书海吓得惨叫连连,拼命甩手想把那东西掐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给甩开,却被死死抓着,根本就甩不掉。
看到这里白薇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掐住那只黑乎乎的胳膊的同时,猛地一脚踹在李书海胸口上,就把李书海踹得翻倒在地,同时也终于摆脱了那怪物的束缚,而就在这时,那东西竟忽然起身又要往白薇的身上抓,好在白薇反应及时,不等那东西坐起身来,狠狠一脚就又踩在了他的胸口上,把那怪物再度按倒在地……
而被白薇这一踩,忽然间就见那人形的怪物胸口一阵起伏,竟‘呕’地一下从嘴里喷出一股股腥臭的黑色泥浆来,泥浆吐出来之后,紧接着就见那怪物狠一瞪眼,扯着脖子猛地喊出一句话来——
“石兽……翻身了……”
这话刚一出口,怪物浑身一软再度‘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动也不动了……
见它已经没了动静,白薇这才松开了手,又等了一会儿之后,才让几个胆子大的村民拿着手电筒去往那怪物的身上照,仔细一看,就见那怪物竟是个浑身黑乎乎的、没有穿衣服的光头男人,伴随着一股糜烂的臭味,就见他浑身上下油黑得发亮,那黑色不是后抹上去的,或者是在哪儿染上去的,白薇凑近了用手在他胳膊上抹了一下,那股黑色竟是从他的皮肤里整个渗透出来的……
看到这里,白薇不禁一惊,慌张地说:“这人……浑身早就烂了,竟然还能活着……”
而白薇说话时,程天宝也开始用桃木剑挑开那巨脸怪鱼被李书海裂开的肚子,举着个手电筒往里面一阵打量之后,才说:“这鱼的胃壁撕开了,看起来,这怪人应该是从鱼的胃里钻出来的,可鱼肚子里怎么会有个人?这人又是……”
“这是什么?”
白薇忽然一声惊愕,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怪人身上聚了过去,就见白薇抬手跟身旁村民要了件外套,随后将外套卷在手上,一只手拽着那怪人的胳膊,另一只手就开始在他小臂上用外套拼命地擦,擦去粘液之后再用手电筒一照,就见那男人的手臂上,竟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一副纹身图案来,看那图案,应该是……
“是鸟?”
白薇又是一愣,而听到这话,却见程天宝势如反常一般,猛一转生就跪在了地上,抓着那怪人的胳膊开始细看了起来,神情前所未有地慌张惊愕……
白薇抬头扫了他一眼,不禁沉沉发话:“我看得没错的话,这纹身应该不是后期刺上去的,而是我阴阳家子弟继承灵兵时所留……我们阴阳家现在弟子不多,手臂有这种鸟的纹身的,我就只知道一个……”
白薇话说到此忽地戛然而止,不等那满脸惊愕地程天宝说话,她已又抬头朝着我望了过来,说道:“小六子,你带几个人帮忙,把这人抬进程天宝的值班室里去……”
我赶紧点了点头,随后挑了三个胆子大的,用两件衣服卷着那怪人就托了起来,直接送进了程天宝的值班室里,随后白薇又朝着仍还在惊愕中没有缓过神来的程天宝说:“你先别太紧张,我们进屋说,进屋说……”
程天宝连连点头,但仍能看出魂不守舍的样子,于是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慌张地朝周围那群村民说:“各位,今晚辛苦你们了,麻烦你们先帮我收拾一下这里的残局,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这话,程天宝转身就往水坝值班室的方向走,李书海、宋雨沫两个人也跟了上去,哪知道没走几步,就见程天宝戛然而止,回头狠狠瞪了两人一眼道:“你们两个跟着干嘛?去水边帮忙去!”
两人被吓得一愣,目光不由地朝白薇望了过去,却见白薇也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听天宝道长的话,我们有些重要的事要商量。”
随后两人快步进了值班室,白薇只把我叫了进去,但没让除我之外的任何人靠近。
进去时,我已经叫人把那怪人平放在了值班室里一张排椅上,白薇从墙上取下一见程天宝的衣服,立刻又在那怪人的身上仔细擦拭了起来,程天宝也目露惊慌地盯着那怪人开始仔细地看,我立在后面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就问:“白薇,这怪人到底是谁?看你们刚才的样子,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他手臂上纹着的这只鸟,是寄宿在手臂的一只灵兵,刺鸟为‘方’,相传为三百多年道行的水鸟,上天能飞,入水能游,以捕鱼为生……”
白薇说这话时,头都没回,一直埋着头仔细帮那怪人擦拭身体,而声音却逐渐颤抖了起来,随后又说:“我们阴阳道中传承严格,因此弟子并不算多,除去已经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砗磲王’易宁之外,我们这一代只剩下六个弟子,其中有能力收徒,并且算是已有传承的,一共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我哥白龙,他选择的弟子是你,而另一个已经收了弟子的,是我二师姐珊瑚使……”
“张楚红?”
我不禁一惊,随后又问:“这人是张楚红的弟子?”
白薇点了点头,依旧头也不回地道:“早年二师姐人间游历时曾因路遇妖魔而险些丧命,那时她才只有二十岁,道行也不过跟现在的我差不多,后来多亏当地一个渔夫相助,二师姐这才死里逃生,并在养好伤之后以我阴阳家大阵除了那妖魔,之后要离开时,那渔夫却跪拜在地,请二师姐收其为徒,以便随她一起除魔卫道。二师姐本该拒绝的,毕竟自己当时道行尚浅,根本不具备收徒的资格,但因为受伤躲在渔夫家里时,那渔夫照料有加,又协助她除魔,因此有恩于二师姐,于是二师姐应了下来,那之后带着自己这弟子一路斩妖除魔,最终却日久生情……”
白薇话说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禁又忘了那躺在长椅上的怪物一眼,惊慌问道:“白薇,这,这人该不会就是……就是宋雨霏的……”
我话没说完,就见程天宝在旁边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他叫宋翔,正是小霏的亲生父亲……”
听到这话,我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随后就听正帮那怪人擦拭身体的白薇又道:“虽然宋翔年纪比你大了许多,但按照我们阴阳道的传承,他应该跟你是同代,你还要叫他一声师兄呢。他是个好人,后来几度协助师姐死里逃生降服大妖,两人互帮互助进步神速,也渐渐在行里打出了名头来,之后就有了小泥鳅,再之后,二师姐因声名远播被天诛府招揽,请去担任了十三道御史台的左都御史,可惜只做了不久,就失踪了,在她之后,接任御史之位的就成了我哥……”
话说到这儿,白薇意味深长地回头扫了我一眼,说道:“小六子,这件事你绝不能对小泥鳅提及,免得她……”
白薇这话中的意思我明白,如果让宋雨霏知道这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的话,会是什么心情呢?
可根本没等白薇把话说完,更不等我答应一声,紧闭的屋门却被人从外面‘嘭’地一脚踹了开,紧接着就见满脸泪水的宋雨霏已在李书海的跟随下冲进了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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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你们进来的!”
一见宋雨霏和李书海强行闯入,白薇登时一声怒喝,我和程天宝也不禁愣了住。
可这时就见李书海走上前来,狠狠一拍胸脯说道:“我叫的,怎么着?”
“李书海,你……”
白薇气得狠狠瞪了李书海一眼,就听李书海又冷哼道:“大姐大,我在水边看你们的表情就不对,就猜到这他妈的里面肯定有事儿!所以才带着小霏过来偷听你们说话,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竟然连这种事都瞒着她,还说是什么好姐妹……”
话说到这儿,李书海又抬手一指那瘫在长椅上的漆黑怪人,继续吼道:“这人根本就是宋大叔,既然你们早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小霏?三年了!他妈的三年了!小霏为了找她爸妈吃尽了苦头,每天每夜以泪洗面,你们能明白她的痛苦吗?现在终于找到了她的爸爸,你们却要瞒着她,不让她知道,我呸!你们什么东西啊你们……”
李书海说话时,就见宋雨霏无力地瘫倒在地,不禁掩面痛哭了起来,一时间屋里又是哭声又是骂声,竟弄得我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了,白薇也不禁愧疚地低下了头来,随后又瞟了一眼李书海道:“你懂什么?我不是不想让小泥鳅找到父母,可是宋大哥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怎么见?怎么说?怎么让父女俩相认?”
“我呸!你爹是你爹!你爹毁容了就不是你爹了?你爹就算变成头猪,照样还他妈的是你爹!”
李书海指着白薇一声叫骂,然而这话不免触碰到了白薇的痛楚,霎时间就见白薇起身一个箭步就朝李书海冲了过去,一手扼住他喉咙的同时,扬起拳头就往李书海脸上连打了三拳,打得李书海鼻血横流连连倒退,‘噗通’一声撞在墙上,总算是停了下来。
李书海晃晃脑袋缓过神来,气得一抹鼻血,瞪着眼就骂:“你他妈个臭娘们儿敢打老子,我弄死你!”
说话间,李书海从裤兜里就掏出把弹簧刀来,混脾气一上来,瞪着眼就要往走上前的白薇身上捅,可刀还没等完全举起来,白薇抬手间已经制住了他的手腕,手指在他脉门猛地一按,只听得李书海一声惨叫,刀脱手而出的一瞬间,白薇已一把接住,随后死死压在了李书海的脖子上……
“李书海我警告你,你少给我蹬鼻子上脸,老娘斩妖除魔无数,倒是从没杀过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了你的喉咙……”
白薇紧咬牙关恶狠狠说着,被按在墙上不敢动的李书海也瞪着眼满脸地不服不逊,一时间剑拔弩张互不相让,我和程天宝都吓坏了,赶忙上前劝和,毕竟我最了解白薇的脾气,她真发起火来,可不会去理会李书海是人是妖魔,说杀就真杀……
然而白薇根本不理我们的劝说,又瞪着李书海道:“你以为自己真就是为小泥鳅好吗?没错,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这三年来她为了寻找父母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你最了解,可你所知道的终究只是这些,如今你让他们相认,只会给小泥鳅带来更多的痛苦……”
李书海狠狠瞪着白薇,也不答话,就听白薇眼神中忽地闪过一丝杀意,又更加狰狞地说道:“还有,你小子最好尽快学会该怎么尊重别人,尤其是尊重我,尤其让我再听到你诋毁我父母的任何一个字,不马上宰了你,老娘他妈的跟你姓!”
话说到这儿,就见白薇猛一甩手,手中的弹簧刀‘啪’地一声就插进了墙里。
白薇不再理会李书海,转身就朝还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宋雨霏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轻轻搂住那‘泪人儿’的肩膀,强压住怒火,温柔地说:“小泥鳅,姐知道你难受,可咱得坚强一点,你爸妈都是驱魔之人,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宿命,谁都无法改变,再说你现在哭哭啼啼的,让他看见了……多难受啊……”
话说到这儿,白薇偷偷扫了一眼那瘫在长椅上的怪人,虽然口口声声是在安慰宋雨霏,可自己的双眼也不禁转起了眼泪来。
这时就听宋雨霏问:“姐,他,真的是我爸吗?”
宋雨霏泪眼婆娑地问向白薇,白薇张了张嘴,却已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见白薇不说话,宋雨霏抹了一把眼泪,随后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朝长椅前走了过去,程天宝一见,赶忙拦住了她,紧张地说:“小霏,你不能靠近,他身上有妖气,恐怕已经……”
“天宝道长,没事的……”
不等程天宝把话说完,白薇就先打断了他的话,随后走过去又拉住宋雨霏的手,微微一笑说:“既然事已至此,就让他们团聚一下吧,毕竟,都三年了……”
这话说完,白薇拉着宋雨霏走到了长椅前,蹲下身子之后,竟自己先去主动拉那怪人的手,微笑着说:“宋大哥,您看谁来了……”
说着话,白薇将宋雨霏的手,塞进了那漆黑漆黑、已无力动弹手指的大手之中,随后走到一旁。
白薇刚站到旁边去,程天宝立刻紧张地走上前问:“琉璃师,不会有什么事吧,咱俩都清楚,宋兄弟他已经……”
“虎毒尚不食子,我猜他能克制住自己。”
白薇这话说完,我赶忙小声问道:“白薇,到底怎么回事?小霏的父亲怎么了?”
白薇摇了摇头,低声答道:“恐怕他三年前就已经被那怪鱼吞掉了,在鱼肚子里受困三年,每日以怪鱼腹中血肉为食,又受那怪鱼身上妖气没日没夜的侵蚀,导致身体腐而不烂,已经逐渐被那怪鱼同化成了一只……尸妖……”
“尸妖……”
我心中一震,又望向程天宝,就见程天宝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答道:“宋兄弟虽然还能活动,但已经算不上是个人了,恐怕是因为被生吞入鱼肚后,卡在喉咙口的怨气在那怪鱼周身妖气中难以散开才会死后尸变,沦落至此……自他从鱼肚子里‘流’出来时,我和琉璃师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不敢声张,只能先叫你把他抬到这里来安置,结果……”
话说到这儿,程天宝回头狠狠瞪了立在不远处的李书海一眼,而听完这话,李书海脸上也不禁划过了几许惭愧……
“难道……难道就没救了吗?”
我话一出口,程天宝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长久的妖气腐蚀下来,不禁让他的身体变质尸变,连困在皮囊里的魂魄,也早已被妖气腐蚀得残缺不全,眼下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化解这股怨气,早日超生……”
听到这话,我已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这时再望向宋雨霏,就见父女俩的手还正紧紧地拉在一起,而那怪人已经微微转过头来,斜着双眼,死死盯着眼前那哭成泪人儿的女孩儿不停的看,嘴角时不时往上咧一咧,似是再笑,但却显得面容更加的狰狞了……
“你,你真的是我爸吗?我是小霏啊,你还认得我吗?你看,我长大,我现在变得……越来越好看了吧……”
“小……霏……”
怪人的喉咙中发出一股古怪地声音,含糊不清,随着这话音,又一股腥臭的黑色泥浆,从他口中溢了出来……
“你……真的是……小霏……”
“爸,是我,小霏!你不信,我扮鬼脸给你看啊,你不是最爱看我扮鬼脸了……”
说完这话,宋雨霏又是转眼珠又是吐舌头的,那怪人见了,脸上终又绽放出一抹诡异地笑容,但泪水却又从宋雨霏眼眶开始不停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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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时,那怪人的胸腔却忽然一阵起伏,身形开始剧烈地抽搐,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宋雨霏口中已发出一声惨叫,竟是那怪人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开始狠掐她的手掌……
白薇一见赶紧抓住了那怪人的手腕,猛地一拉就将宋雨霏的手从怪人手中夺了出来,随后往后一推,将宋雨霏的身形推翻在地的同时,那怪人上半身却已经猛地挺起,张牙舞爪就要往白薇的身上扑。
好在白薇反应及时,一只手按住怪人肩膀,另一手在他胸口猛地一推,就将怪人再度推翻在了长椅上,不等他再挣扎起身,白薇已窜到那怪人身上,两只手按住他肩膀的同时,一条腿的膝盖已经顶住了怪人的胸口,以免他再胡乱挣扎……
这时程天宝也跑了过去,将手中桃木剑横塞进了那怪人的口中,霎时间只听一阵惊悚地叫声从怪人口中传来,身形几度起伏,但由于被白薇按住,因此根本无法动弹……
“爸,你怎么了……爸……”
宋雨霏哭嚎着又开始往前扑,白薇赶紧朝我惊呼道:“别让她再过来了,就要尸变了!”
听到这话,李书海我俩不约而同地冲过去按住了宋雨霏,然而宋雨霏却还在拼命地挣扎着想上前,随后就听程天宝老泪纵横地说:“小霏,是天宝叔没用,你爸……你爸他没救了……他在那怪鱼肚子里待了三年,已经彻底化为尸妖,如今从怪鱼肚子里一出来,一接触新鲜空气、看见生人,身体里的尸毒再也控制不住了,我们必须马上除掉他,不然的话……不然的话会留下大祸患……”
“不行!不行!他不是尸妖!他是我爸!”
宋雨霏拼死挣扎,试图从我和李书海的束缚下挣扎出去,冲上去救自己的父亲,但我们哪儿敢放开她……
就在这时,白薇忽然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就将我扯到了长椅旁,让我替她按住那怪人不断挣扎的身形之后,白薇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宋雨霏面前,一手按着宋雨霏肩膀,另一手抡圆了就给了宋雨霏一个大嘴巴……
‘啪’地一声,宋雨霏顿时惊了住,也不在哭嚎,紧接着就见白薇蹲下身子,双手按着她肩膀坚定地吼道:“我刚刚已经说了,这就是我们这些驱魔之人的归宿!宿命!小泥鳅,给我睁开眼好好的看清楚……”
话说到这儿,白薇猛一把攥住宋雨霏的头发,扯着她朝那在长椅上挣扎的怪人望了过去,随后一指那怪人,又吼道:“你给我好好的看清楚,他是谁?以前是谁?现在又是谁?你爸叫宋翔,是当年有名的阴阳师,是驱魔卫道不惜舍身的大英雄!可如今躺在长椅上的这个,是个已经入了魔、无药可救的尸妖!这尸妖只不过是占据着你爸的身体而已,真正的你爸,已经死了!死了!你给我清醒一点!他已经死了!”
“白薇姐!”
听到这话,宋雨霏的情绪瞬间崩溃,一头扎进了白薇的怀中就哭嚎了起来,而白薇两行热泪也已经夺眶而出,紧紧搂着怀中的妹妹,不禁哽咽道:“小泥鳅,你的心情我明白,没人能比我更明白!当年我的父亲被冤枉成入魔之人,至死我都没能见到他一面,我的心情何尝不是跟你一样……好歹你这三年来还有个寻找父母的盼头,而我呢?我失去了父亲,却还要被人笑话成入魔的麒麟子……你好歹年少时还有双全父母在身边疼爱你,宠着你,我比你更小的时候,却亲眼看着我的妈妈,被邪魔折磨到发疯自杀……小泥鳅,我们得坚强,因为自打我们降生在这世界以来,我们就不是为任何人而活,只为自己……”
“姐可是我爸……”
“让他解脱吧……”
白薇话说到这儿,那怪人口中忽又发出含糊不清地痛苦呻吟——
“杀……了我……杀……了我……小霏……我的女儿……爸……对不住……你……”
“小六子!”
紧随其后就听白薇一声怒吼,我赶忙应了一声,随后只听白薇又道:“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帮赵倩放阴气的吧?快动手!”
“白薇……我……”
一听这话,我脑海中瞬间划过当初对付赵倩化身的尸妖时的场景,不禁将手握向了插在腰间的刀柄,但手却不禁颤抖了起来……
“白薇,我……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做!谁叫你是驱魔人,是阴阳师!这就是你自己选择的路,那就该勇敢面对自己的宿命……快动手……”
“要不我来!宋翔兄弟,我对不住你了!”
说话间程天宝高高举起桃木剑,就要瞄准怪人的咽喉,然而却被白薇一声怒喝拦住,程天宝一惊,只听白薇又道:“天宝道长,让小六子动手!这是他早晚都要面对的事情,总不能一辈子都让别人挡在前面!”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意味深长地望了过来,瞪着我道:“小六子,你再不动手,等宋翔挣脱束缚,要死的可就是你了!身为驱魔之人怎能心慈手软,别说是他,就算有一天我入了魔,化了妖,你也要第一时间将我杀死,绝不能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快!给我动手!”
“是!”
我一声嘶吼,伴随着滚落的泪珠,终还是‘唰’地一声抽出腰间的杀猪刀来,猛然朝着那怪人的咽喉刺了下去……
霎时间只听‘噗嗤’一声,一团黑烟顺着刀口倒喷而出,怪人开始更加激烈地挣扎,口中惨叫连连,我和程天宝拼命压着他的身体以免他挣扎逃走,渐渐的,那恶臭的阴气漫天弥漫,已快要将整个值班室填满了一般,白薇赶忙抄起身边能拿到的所有东西朝着窗口抛去,砸碎了所有的玻璃窗,那黑烟才顺着窗口散了出去……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怪人的挣扎幅度开始逐渐变小,顺着咽喉喷出来的黑烟也越来越弱,就在这时,白薇忽然又冲了过来,右手掐了几个诀,随后拿指甲一划,掌心已经渗出血迹来,紧接着就见白薇一掌就按在了那怪人咽喉的伤口上,用手心堵住了黑烟的喷出……
“琉璃师,你不要命了吗!”
一看到这儿,程天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吼道:“阴气会顺着掌心伤口流进你的身体的……”
程天宝说完就去拉扯白薇的手,却被白薇一下拦住,凝眉瞪眼地说:“他体内阴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我的血有除魔作用,能让他暂时清醒片刻,天宝道长,给他们父女一个最后一诉衷肠的机会吧……”
“你……可是……哎……”
程天宝终还是一声长叹,随后扬起剑指用牙咬破皮肉,随后又按在了那怪人的眉心之间,叹道:“我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道长。”
白薇微微一笑,随后赶忙将宋雨霏拽到身旁,紧张地说:“小泥鳅,你还有什么想跟爸爸说的,快,快说,他撑不了多久了……”
“爸……爸爸……”
宋雨霏一阵哽咽,再看宋翔,满身的怨气散光之后,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人该有的血色……
他朝着眼前的宋雨霏慈祥一笑,用虚弱无力地声音说道:“小霏,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妈妈要是见了你现在的样子,肯定特别开心……”
宋雨霏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问:“爸,我妈妈在哪儿?我想你们……”
“我们也……想你啊……”
话说到这儿,宋翔忽然扫了一眼白薇,随后又说:“小霏,你先出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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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翔这话出口,宋雨霏不由地一愣,慌张道:“爸,我想跟你待会,我……”
“出去……”
见宋翔言辞焦急果断,白薇赶紧安慰宋雨霏说:“小泥鳅你先出去,你爸有正事跟我们说,一会儿再进来,你们父女好好聊……”
宋雨霏这才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时,白薇又朝愣在门口的李书海扫了一眼,又说:“你也出去,这里没你的事儿。”
李书海哪儿还敢还嘴,于是带着宋雨霏就走了出去。
两人出门后,白薇才又问宋翔说:“宋大哥,你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
“石兽……石兽翻身了……”
“什么石兽?”白薇赶忙惊问。
只听宋翔又道:“水坝下面,下面藏着一处地宫,地宫下……地宫下镇着一只千……千年妖物……”
“妖物?”
听到这话,满堂接惊,宋翔深吸口气,又艰难地开口道:“那妖物为百年前天诛府高手所镇,为一千年老鼋,而后天诛府人修成地宫以石兽镇压,石兽因当地地壳变化逐渐侧下神台,三年前镇压封印已法力薄弱,石兽即将翻身,楚红……楚红为免老鼋逃走,只身留下作法,叫我……叫我逃出地宫,叫人……我从井中逃出时,却因伤势过重……被护卫老鼋的鱼怪吞了下去……”
“你说那鱼怪一直在水坝里,是为护卫老鼋?”
宋翔点了点头,又道:“此地百年前曾有一条大江横跨,老鼋为江河妖王,那鱼怪本为它手下,后来天诛府为除老鼋,在水底偷建地宫,并设陷阱将老鼋封入其中,鱼怪徘回不去,自此于江中守护百年至今,却无法进入地宫……”
话说到这儿,宋翔一把攥住白薇胳膊,又紧张地说:“石兽翻身,老鼋必出,当地……当地必将生灵涂炭……”
“你放心吧,宋大哥,我一定想方设法阻止那石兽翻身……”
白薇赶忙点了点头,随后就见宋翔又转头望向了泪眼婆娑地程天宝,微微笑道:“天宝大哥……我和……和楚红设计骗你在此守了这么久……你……你恨我们吧……”
“不恨!一点都不恨!”
程天宝连连摇头,又哽咽道:“大兄弟,你和楚红是怕我出事,要救我的命,我心里明白,怎么会恨你们呢!”
他说完抹了一把眼泪,跪在宋翔身边攥着他的手又问道:“大兄弟,楚红呢?楚红现在在哪儿?你快告诉我们,我们好去救她……”
“楚红……楚红还在井下……地宫之中……井中有两条洞道,一明一暗,第一条为天诛府人未免心术不正着放出老猿,所设的陷阱,洞道中充满机关……当初我和楚红进入井中,险些丧命洞道之中,好在我水性好,及时救出楚红……”
“那第二条洞道呢?”白薇又问。
宋翔答道:“第二条洞道为天诛府为放地宫中老猿妖气所留,一端通水底天井,另一端直达地宫,位于……位于第一条洞道二十米之下,楚红……就在地宫之中……”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他……”
白薇话一出口,却见宋翔又摇摇头道:“不……不要……救她……杀了她……”
“你……你说什么?”
“地宫中妖气弥漫,已经这么久了,楚红……楚红就算活着,恐也已经……入魔……”
听到这话,大家都不知所措,更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还……还有……”
沉默片刻,宋翔又焦急地开了口,微声说道——
“十……十二人头铃……也在……楚红手中……务必……取回……”
听到这话,白薇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赶忙发问:“十二人头铃?那是什么?”
白薇抬头扫了我一眼,沉沉答道:“正是失落的祖师爷八宝之中的‘铃’……”
“八宝?”
一听这话我又是一惊,不禁想起了如今正在我手中的铜鼓‘镇万仙’,以及铜壶‘吞百鬼’来,至于这两件宝物到底有何用途,白薇我们至今还没破解,没想到眼下又发现了一个。
这时就听程天宝激动地问道:“兄弟,那十二人头铃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也会在地宫里面?”
“十二人头铃为百年前……天诛府府主罗西沙所有,后为镇住老猿,人头铃被系于镇压石兽之上……”
“原来是这样……”
程天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时就听宋翔又道:“我,我怕是不行了……你们现在叫……叫小霏进来吧……”
听到这话,我赶紧冲到门口去喊宋雨霏,宋雨霏连忙冲进门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嚎着拉住了自己父亲的手。
“爸,爸我在呢……”
“小霏……对不起……爸爸妈妈……没照顾好你……”
“爸!不怪你!我一个人……我一个人过得可好了,有海哥陪着我呢,还有,还有现在这不是还有白薇姐和小六子哥哥,没事,我好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宋翔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朝白薇望去,说:“白薇,虽说我的女儿已经长大了,但她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所以我能不能……能不能请你替我……照顾她……”
“宋大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白薇坚定地点了下头,宋翔总算满意地笑了笑,随后拼尽全力抬起手来,似是想帮自己的女儿拭去满脸的泪痕,然而不等碰触宋雨霏的脸颊,就已无力地又垂了下来……
“宋大哥……宋大哥……”
“爸……”
一时间,只听屋里传来一阵哭嚎,宋翔再没说出一个字来……
在宋雨霏的哭嚎声中,白薇这才撒开了一直按在他喉咙上的手掌,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已经发黑了,那无疑是宋翔体内阴气进入伤口所致。
程天宝一见,赶紧从屋里取出药箱以及一些糯米粉来,为白薇的伤口敷好糯米粉后,用纱布为她认认真真地缠了上……
后来宋翔的丧事是由程天宝和一众村民张罗的,本该风光大葬,但碍于宋翔如今这副模样,未免惊了百姓,也只能在距离水坝不远的山坡上草草埋葬,之后,白薇叫人去找了些汽油来,又在水坝旁搭起一个大柴堆来,一把火将那怪鱼的尸体烧为了灰烬,以免‘水坝惊现怪物’的消息传出去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烧完怪鱼尸体时,已经是当天傍晚了,宋雨霏在值班室里整整哭了一天,哭得嗓子都哑了,似是将这三年来堆积的委屈,以及对父母的思念之情全都发泄了出来。
而至于张楚红的下落,宋雨霏连连追问白薇,白薇却咬紧牙关没说出来,毕竟宋翔说这事时故意支开了宋雨霏,无疑是不想让她身涉危险之中。
傍晚,白薇一个人坐在岸边、望着平整如镜的水面痴痴发呆,我和程天宝走了过去,程天宝坐下来问:“琉璃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白薇抄起一块小石子来,拼力朝着湖中央扔去,皱着眉开口道:“既然水里的怪物已经解决掉,那我必须亲自下去一趟,以来查明那石兽玄机,二来找到二师姐,不管如今是生是死,是敌是友……”
程天宝听完点点头道:“我也正有这一打算,不过今晚要下水恐怕来不及了,这水坝下的水很深,水底那井里的情况又不知怎样,我们需要一些潜水设备才行,当年楚红夫妇也是利用设备才下进了水里…,更何况,我们尚不知该怎么对付那只被压了百年的老鼋……”
听到这话,白薇也不禁又陷入了沉思。
是啊,那被困在地宫里的妖物绝非等闲之辈,我们又该怎么对付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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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到底我们也没想出个好的方法来,只因为像这种动则千年的妖物,别说是白薇和程天宝了,甚至在历史记载中出现得也并不多。
眼看着夜已深了,程天宝叹了口气说:“要不这样吧,琉璃师,你毕竟也受了伤,先好好修养两天,趁这两天我去搞些氧气瓶来,也方便咱们下水,至于下去后该怎么办,咱们到时候再说……”
白薇一想,也只能这样了,于是就应了下来。
当晚我们开车回了宋雨霏家暂住,然而宋雨霏的情绪还未平复,眼睛都已经哭肿了,掏出钥匙来开大门上的锁时,魂不守舍的。
而一推开大门,忽然间就听宋雨霏一声惊叫,吓得李书海、白薇我们三个赶忙冲上前查看。
只听冲在最前面的李书海一声惊呼:“小霏,怎么了?怎么了?”
而白薇我俩往里一看,院子里的景象不由地让我们吃了一惊。
记得第一次来时我们就觉出院子里阴气逼人,因此白薇用了两天时间做法超度,院子中的邪祟才终于被清理干净,可今夜再回来一看,门一推开,又觉一股阴气已经迎面扑来,院子里不知何时,又已经被铁链束缚住了十几只恶灵。
白薇不禁皱起了眉头来,而我也惊了住,但都未动声色,带着李书海和宋雨沫就进了屋。
进屋后我才偷偷问白薇说:“白薇,你想没想过,你二师姐布下的这个结界,入口到底连接着哪里?”
白薇锁眉一阵沉思,叹道:“隧道后面的三阴格局咱们已经探过了,我师姐布置的入口不在学校,不在隧道,更不在水库之中,那么,可能在的也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什么地方?”我问。
白薇脸色更加凝重了,扫了我一眼之后,沉沉答道:“井下,地宫。”
“这不可能!”
听到这话,我心中猛地一惊,心说那入口怎么可能在地宫里面?
之前宋雨霏和李书海都说过,自从他们小时候开始,张楚红和宋翔两夫妇就已经开始经常在院子里作法超度邪祟了,而程天宝也说过,他们发现水坝下的枯井,并且张楚红夫妇第一次进入井中,是在大约三年前,也就是两夫妇失踪的时间。
见我一脸惊讶,白薇摇摇头说:“小六子,你别问我,我现在也是毫无头绪,可我总觉得这件事里有些古怪,至于古怪的地方在哪里,我也说不上来……”
白薇没在继续说下去,又安慰了宋雨霏一阵子之后,就早早的睡下了,显然这几天把她累坏了。
那之后的两天,我们一直都在宋雨霏家里修养,以便利用周围可以找到的东西尽量多的制造法器,例如桃木棍、提前写好的符纸等等,期间就只去了水坝一次,有程天宝守在那里,一切正常。
第三天傍晚时分,程天宝突然来访,进门就问我们做好准备了没?白薇点了点头,于是让李书海我俩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带着宋雨霏,就开车去了水坝。
我们到达水坝时,就见岸边上已经并排放好了一共十副潜水设备,正由几个村民往船上搬,走过去时,白薇指着那些人问:“他们是干嘛的,难道也跟我一起下水?”
程天宝点了点头,答道:“你放心,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三年前也没少帮楚红他们,信得过。就凭咱们几个人,下去后难免会有些不方便,多带几个人有备无患。”
白薇我们一想,也对,毕竟准备了许多的法器和应用之物,总要有人帮忙带下去才行。
其他人做准备工作时,白薇回身朝着一直愣在后面的宋雨霏说:“你知不知道我什么把你带过来?”
宋雨霏摇了摇头。
白薇又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事,就算我们想瞒,恐怕也瞒不住你,那天你父亲叫你离开值班室后,你偷听了,对不对?”
一听这话,宋雨霏不禁一惊,随后慌张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哼,那还用问吗?”
白薇一声冷笑,随后望向了李书海,又冷冰冰说:“这小子的好奇心比你还强,当初是他带你出去的,又岂会甘愿什么都被蒙在鼓里?所以你早该知道自己的妈妈现在就在井下了……”
听完这话,李书海哼了一声说:“大姐大,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小霏好,她已经不是孩子了,这又关系着她父母的去向,你凭什么一直对她保密?”
“李书海,你这话确实不假,正因为小泥鳅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所以这两天我并没有把你们偷听的事说出来,这次还特地带你们过来,以便给你们一个自己选择的权利……”
白薇说完朝水中一指,又接着说:“小泥鳅,你父亲临终前托我照顾你,这话有两层意思,表面那一层你明白,但实际上的另一层意思,不知道你听懂了没?”
白薇说完,宋雨霏立刻正颜厉色地答道:“我明白,我爸想让我也成为像你们一样的人,除魔卫道,不计生死……”
“你能明白就好……”
白薇点了点头,随后又说:“一个父亲在临死前说出这种话来,无疑是残忍的,因为他自己就是个阴阳师,比谁都了解入行后的危险和痛苦,可他还坚持想让自己的女儿入行,这是多大的决心啊……但常理上来说,我本身并不赞同你入这一行,却又不能违背宋大哥的意思,所以现在我要你自己选,平心而论,宋雨霏,你是想快快乐乐、安安全全的走完这一生,还是想去布自己父母的后尘……”
“我当然想快快乐乐的过完一生。”
白薇话刚说完,宋雨霏就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但随后话锋一转,又说:“可我的命运,不是早就已经注定好了的吗?我的父母是驱魔人,被邪魔外道所害,而我自幼就在个百鬼云集的环境之中长大,尤其父母失踪的这三年,晚上甚至都是那些邪祟陪我入睡,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数吧……”
“还不止这样吧?”
白薇忽然微微一笑,神情颇为神秘地盯着宋雨霏看了一番之后,才再度发话:“小泥鳅,最初到你家时其实我就开始怀疑一件事,虽说小时候有你父母在,你很安全,但这三年来你一个人住在个鬼屋里,即便有枭玉护身,屋子例外那么多穷凶极恶的恶鬼,也不会轻饶你,恐怕会想尽办法想害你才对,可你不单完好无损,竟然还告诉我,你完全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这本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白薇话说到这儿,就见宋雨霏的神情阴沉了下来,白薇又道:“后来的几天里我一直仔细观察,你虽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相对于一般女孩儿来说,却更加聪明伶俐,甚至说更有心计,这些倒不算什么,直到两天前,你父亲临终前竟然将你托付给我,这又让我吃了一惊。如果我是你的父母,又本就对你有亏欠,那么我宁可让你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快快乐乐过日子,也不会主动把你推到这火坑里来……当时我就在想,难道说,宋大哥之所以这么狠心的把女儿带入此道,是有什么非如此不可的理由?”
“所以呢?你发现了什么?”宋雨霏甜甜笑问。
“我本没有发现什么,直到两天前你回家开门时的第一个反应,我才恍然大悟,小泥鳅,你一直都在伪装,其实你根本一早就能看到那些东西,甚至,看得比我还要更加的清晰……你有阴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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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这话出口,我和李书海都愣了住,唯独宋雨霏仍然出奇地冷静,就听白薇又道:“两天前咱们回家时是你开的门,结果门刚一打开你就吓得叫了一声,按理说,这怎么可能呢?你甚至都感觉不到那些东西的存在,所以我断定你有阴阳眼,你天生就是做驱魔师的材料,所以你父母才会放心的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也正因如此,你父亲才会放心把你交给我,让你步他们的后尘,走这条不归路……”
“白薇姐,你都猜对了。”
宋雨霏暗叹了口气,点点头说:“没错,我天生就有阴阳眼,看得到那些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院子里的那些东西我根本不害怕……”
白薇微微一笑,又问:“所以,你自己该走什么路,应该早就选好了吧?”
“选好了。”
宋雨霏抬手指向水面,又接着说:“我要跟你一起下去,找我妈妈。”
白薇再度颔首,又望向李书海说:“那么,你呢?”
“小霏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你们都已经选好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了,不过下水之前,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做……”
“什么事?”
李书海,宋雨霏二人齐声发问,而白薇这时却朝着我望了过来,微微一笑说:“小六子,摆坛起香,准备收徒!”
“我!”
我赶忙应了一声,兴奋地开始从背包里掏出法器来,简单不好法坛做好了为白薇收徒的准备,还不忘激动地朝着宋雨霏、李书海二人眨了眨眼说:“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师弟师妹了,可得好好表现……”
两人激动得连连点头,哪知这时却听白薇说道:“小六子,你在胡说什么呢,不是我要收徒,是你……”
“啊?”
我心头一惊,正在点香的手不由地颤了一下,朝着白薇惊问道:“白薇,你,你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
白薇瞪了我一眼,接着又说:“‘珊瑚使’张楚红、‘琥珀主’白龙以及我都是阴阳家源宗第八十六代弟子,你是八十七代,而宋翔大哥拜师于妻子‘珊瑚使’张楚红门下,也算是八十七代弟子,如今宋大哥和二师姐的女儿要拜师,怎么能拜在我的门下?那样一来,她和她爸爸不就成了师兄弟了?再者说来,阴阳家师承严谨,如果胡乱收徒被师傅知道了,可是要受罚的,这罪责我可不敢承担……”
“你不敢承担,你就要我替你承担?白薇,你这可过分了……”
“少说废话!当初我哥收你为徒同样没经过师傅同意,本身就应该受罚,现在你替我担个责任又算什么?快给我起坛收徒!”
白薇一声怒吼,我哪儿敢不从,于是也只能无奈地将法事摆好,随后白薇让李书海、宋雨霏两人朝我跪了下来,冷声说道:“李书海、宋雨霏,今日起我将你二人归入阴阳家源宗第八十七代传人马六甲门下,正式成为我道第八十八代弟子,你们两个愿不愿意?”
两人听完相视一眼,紧接着朝着连磕了三个头,齐声呼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而我只能尴尬地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匆匆做完了法事之后,我偷偷又朝着白薇问道:“白薇,你这不是坑我吗,我自己都没学到多少东西呢,你现在让我收徒?这要是让白龙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白薇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说:“阴阳师传承,三分在学七分在练,你只管给我好好的照顾好他们两个就行了,至于教学的问题,以前我怎么替我哥教你的,你现在就怎么教他们,少在这儿废话连篇……”
白薇说完不再理我,转身去水边帮忙,不一会儿的功夫,几条载着潜水设备的船只就准备好了,于是白薇让程天宝从他选中的村民里又挑出了两个人来,由宋雨霏、李书海两人替补名额,十来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水中央划船而去……
由于一共借来十副装备,因此除了白薇、程天宝、宋雨霏、李书海我们五人之外,又选出了五个身形精壮的村民一起下水,并且在我们之前最先带着装备潜了下去,以便给我们开路。
五人接连下水时,白薇好奇地朝着程天宝笑问道:“天宝道长,你这些村民都是从哪儿找来的,看身形看行动,可都不像是一般的老百姓……”
“呵呵,这你就别操心了,总之都是这些年来帮过我们不少忙的人,有他们在,你只管安心就是了……”
白薇应了一声,即将下水时又致谢般朝着程天宝点点头说:“天宝道长,这次真要多谢你了,帮我们找来这么多的专业设备,你还真不简单……”
“呵呵,有什么事咱上来再聊,琉璃师,下去千万要小心啊……”
白薇微微一笑,没再说话,猛一个纵身就跳进了水里,背着沉重的氧气罐,渐渐消失于水面之下。
紧随其后,宋雨霏和李书海也接连跳下了水中,然后是我,最后是程天宝收尾,我们十人排成一条竖线一样,渐渐降入水中,很快,周围的视线越来越暗了,往水底望去,一片黑乎乎的,于是最前面的五个村名,把戴在头上的探照灯都打了开,继续为我们带路。
由于氧气罐的拖坠,没过多久,我们已经快潜到水底,潜在最下面的几个人,开始拿手电筒往我们的方向照,一闪一闪的,就跟在跟我们发信号似得,程天宝见了,立刻朝我们挑了个大拇指,言下之意是“古井的位置已经找到了。”
我们继续往下降,并也将头上的探照灯都打了开,没降下去多久,就真看见水底现出个八角形的古井来,井沿上长满了青苔,往井里一看,黑乎乎的一个大洞,难以言喻的慎人,就跟随时随地都可能从黑暗中扑上来一个怪物似得。
我们并没有直接下去,白薇先指挥几个村民掏出一捆绳子来,将系着铁钩的一端勾在井沿上之后,就把整捆绳子扔了下去,同时还扔进井里两个照明弹,以便打量井下的动静和情况。
见下面平平静静的没有异常,我们放心了不少,于是白薇第一个窜了下去,我们其他人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往井里跳,手抓着提前放下去的绳子,徐徐下降。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下面的白薇朝我们闪了两下手电筒,示意第一个洞口已经到了,我想起之前宋翔说过,这第一个洞口,是百年前天诛府封住老鼋的时候,故意留下的一个障眼法,以免有心术不正之人,为盗宝而以身犯险,破坏了老鼋的封印,惹出事端,所以在通道里布满了陷阱和机关。
随后我们又继续下沉,又潜下去没多久,手电筒的光芒又从白薇方向传来,第二个洞口已经到了。
我朝着黑洞洞的下方望去,就见白薇双手紧紧拉住绳子,随后身形往左侧一晃,就进入了一个横向的密道里,随后伸手将李书海,宋雨霏等人也都拉了进去。
等把我们都安全拉进洞里之后,白薇又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捆绳子来,绳子两端都挂着挂钩,一端挂在了竖直向下的那根绳子上,另一端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于是又开始在最前面带着我们往黑乎乎的洞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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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本身没有一点光亮,整个洞道细长细长的,最多足够两个人弯着身子并排前行,我们借着探照灯的光往周围打量,时不时就见墙上现出一幅雕刻在岩壁上的图案来,其中有一幅让我印象深刻,图案中,一只身形巨大的大乌龟正在摇头摆尾,尾巴又细又长,尖端竟还浮现出一张狰狞的脸来,就像一条藏在龟壳子里的蛇,呲牙咧嘴地朝周围人怒吼,而那怪龟的周围,正围着十几个人,手里握着形形色色的兵器,有几个甚至跳到了大龟的背上,还有几个倒在地上,像是已经死了。
我们又继续往前走,白薇的脚步逐渐放慢了,大家都已经发现,洞壁的四周围,竟逐渐浮现出一处处刀枪划过的痕迹来,似乎是曾经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而地面上,墙角里,也开始逐渐现出一根根惨白惨白的骨头来,有些是人的,还有一些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但显然绝不是人。
我门沿着洞道继续走,走着走着就发现洞道开始曲折向上,没过多久,前面竟然现出了水面来,几节台阶,顺着水面斜铺向下,一直延伸到我们的脚边,白薇想都没想,就快步往上走,于是我们也都跟了上去,没过多久,就全都走出了水面,往前一看,竟深处在个昏黑空旷的石头大厅里。
确认了周围安全之后,白薇率先把氧气罐和面罩都取了下来,但并没有让我们直接效仿,而是从随身携带的防水牛皮袋里先取出了三炷香和一根蜡烛来,点燃后盘腿坐在地上,开始等。
见香和蜡烛烧的都没异样,白薇才放心的朝我们点点头说:“这里的空气是干净的,你们放心取下面罩就行了。”
听到这话,大家才纷纷把设备都摘了下来,紧接着就听程天宝问:“我们明明是在水下,怎么会藏着这么一块风水宝地?”
白薇朝周围扫了几眼,答道:“这应该就跟在水里扣一个盆子,是一样的道理,进来时,我仔细观察过这地宫的构造,显然在与水底接通之前,这地宫是单独修建的,由别的入口开始建造,造成后,将入口封住,并将地宫的顶与水底凿通,因此水灌进来时,由于地宫内原本空气的挤压,而留下了这么一块干燥的空地,虽然我还不知道那么庞大的老龟是怎么被封进来的,但这规模已经够让人叹为观止了……”
说话时,白薇整理了一下背包里的法器,又带着我们继续前进,但根本没走多久,我们就又被迫停下了脚步,因为一个庞然大物正挡在我们的正前方,那是一副巨大的骨架,足有三四米高,獠牙利齿外露,狰狞无比。
看到那东西,所有人都惊了住,我慌张的问白薇说:“这是什么东西呀?该不会是恐龙吧?”
“你见过有三只脑袋的恐龙吗?”
白薇说完抬手往前一指,我这才注意到,那怪物竟然有三根颈椎骨,其中两根都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怪头,第三根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头却落在距离身体十步外的空地上,就如同被什么利器给斩断了一样。
这时白薇又指着那怪物的肚子说:“这显然也是百年前,这千年妖王的手下之一,你们仔细看它胸腹部的骨架里……”
白薇说完,大家都循着她手指的方向,往那怪物骨架的肚子里望去,赫然又看出几具完整的尸骨,那些无疑都是曾被它吞进肚里的人。
我们绕开骨架又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就听宋雨霏忽然一声惊叫:“有怪物。”
话音没落,吓得宋雨霏赶紧往白薇的身后躲,而惊慌之中,我们往前一看,洞穴的正前方竟真的现出一只庞然大物般的黑色怪影来,一时间,所有人的心全紧绷了起来。
白薇赶忙掏出法器,我也不由自主的从后腰掏出了杀猪刀来,这时,就听程天宝看了一声“等等”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始往前走,紧接着激动的喊道:“找到了,我们终于找到了。”
一听这话,白薇我们也赶紧往前跑,一道道灯光汇聚前方,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坐用大理石雕成的,四四方方的石台子,而石台子上斜斜的趴着一个巨大的石雕怪物。
那石雕怪物原本应该趴在石台子的正中间的,但眼下竟已侧向了石台的左边一侧,底部正好卡在石台子的边缘上,身体已经倾斜了一大半,就跟不知何时就可能整个翻下来似得。
看懂这里,白薇不由的惊呼了一声——
“石兽翻身……”
正当白薇惊愕之际,程天宝忽然发了疯似的狂笑起来,紧接着箭步冲向那摇摇欲坠的石兽,先跳上石台,随后又往石兽的身上爬,伸手抓向石兽狰狞的脸……
而直到这时,我们才发现,那石兽的鼻子上,吊着一个金光灿灿的铃铛串……
“十二人头铃,三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见程天宝爬上石头,白薇吓得赶紧惊呼道:“你别乱动,他会彻底翻下来的。”
哪知道正在攀爬石兽的程天宝,回头就朝着白薇一声狂笑,“老子管你们那么多,三年了,我总算拿到了这人头铃。”
话说到这,程天宝伸手就去摘铃铛,白薇刚要冲过去阻止,伴随着一声惨叫,却已经先倒在了地上,一个村民立刻从背后冲了上去,没等白薇反应过来,又用不知从哪拿出来的电棒,狠狠往白薇脖子上又电了一下。
“你们要干嘛?”
惊慌之中我想冲过去救白薇,但自己也没等动弹,就也被人在后面用电棒击倒,没等挣扎,手就已经被人从后面用手铐拷了起来,几乎同一时间,我又听到了一连串的喊叫,循着声音望去,迷迷糊糊的就见李书海正把宋雨霏按到在地,宋雨霏拼命挣扎,可根本逃脱不了李书海的束缚。
“程天宝,你们到底要干嘛?”
白薇一声惊问,不等挣扎也已经被人用手铐拷了起来,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程天宝立在石兽上,一声冷笑,答道:“我得谢谢你,谢谢你帮我除了水坝里的那条怪鱼,相传千年老鼋有天地人三大护法,鱼怪自天上无根水来,地兽自三阴扶摇而上,皆已伏法,人魔早在百年前,也已被天诛府所除,这地宫终于算是安全了……”
“原来你一直在利用我,”白薇一声冷哼,又紧咬牙关说道:“程天宝,亏你也是茅山一代宗师,为了人头铃,竟不折手段,可我猜不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哈哈哈,你猜不透的事情还多着呢,但你说的没错,我自三年前来到这里,本就是奉命追寻十二人头铃下落而来,奈何水中怪鱼,实在厉害,这地宫中又危机四伏,不得已才只能假装于张楚红夫妇合作,本以为由他们两个将人头铃带出来,也能省下我不少功夫,谁知他们两人也如此不济,三年前最后一次下地宫,竟然再也没有上去,害我在水坝上空守了三年。”
白薇听完又问:“既然你这么想要得到人头铃,为什么还在岸上白白苦等,你自己下水来取不就行了。”
程天宝冷笑道:“这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水中怪物凶猛,有能力从它嘴下逃生的,同事又有能力清除这地宫中的邪祟的,非张楚红夫妇莫属。”
“所以三年前张楚红夫妇并不是唯一一次下地宫,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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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又问:“他们应该早已发现了地宫的位置,随后三番两次冒险潜入,并在地宫中设置入口,以便将地宫中的阴气引到自己家中,慢慢消除掉……”
程天宝点头一笑,答道:“一切都和你猜测的一样,这地宫凶险异常,千年老鼋所放出的妖气引来无数妖魔鬼怪,我怎么能冒险进来。”
他说完环视四周,又冷笑着说:“虽然三年前,着夫妇一去不返,但看来对这地宫的清理颇有成效,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安全的进入了。”
程天宝说完又要去够,石兽鼻子上的人头铃,白薇赶忙又问:“可你们到底为谁效力,我要是猜的不错,这跟修建隧道的那个集团也一定脱不开关系吧,下水之前,我就检查过这些氧气罐,上面的标志显示,所有的水下设备都来自同一家公司,你带进来的这五个村民,也并不是普通老百姓对不对?”
白薇问话时,程天宝一直笑而不语,于是白薇又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至少让我死也死的明白吧。”
听到这话,程天宝再度哄堂大笑了起来,朝着白薇摇摇头说:你还想弄明白,你哥被我们耍的团团转,尚且不明白自己的对手是谁,你个小丫头还差的远呢。”
“原来是你们陷害我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白薇拼命的挣扎,换来的却又是一记电击,这时就听按着宋雨霏的李书海说:“大姐大,死到临头我劝你就别挣扎了,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背景,但他们绝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听李书海安慰完,白薇摇着头不禁一阵苦笑,答道:“李书海啊李书海,我万万没想到连你也会出卖我们,和小泥鳅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你错了,就是为了她,我才走上这条路的,三年前,有人找到我,给了我很多钱,但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让我盯着小霏的一举一动,并按时向他们汇报,起初我也不答应,但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这些人的力量是我们根本抗拒不了的,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取我们两个的性命,所以我为他们做事,其实也是为了小霏好,宋家只剩这最后一颗独苗,她能不能为父母报仇,以后又会走哪条路,这都跟我无关,我要的只是小霏好好的活着……”
说到这里,李书海无奈的扫了一眼正失声痛哭的宋雨霏,苦笑着说:“对不起,小霏,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放心,他们答应了我会把你一起带出去,以后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宋雨霏没有回答,只是哭泣着摇了摇头。
而就在这时,立在石兽上的程天宝已经用手够到了那石兽的鼻子,猛地一把就把卡在它鼻子上的人头铃拽了下来。
人头铃是一个铃铛串,上面挂着十二颗如人头形状,甚至清晰刻着人脸的铃铛,一被拽下来立刻哗啦啦的作响,而就在人头铃脱离石兽的一瞬间,整个地宫都仿佛地震一样震了三震,吓得程天宝赶紧跳了下来,一边朝我们走,一边又冷笑着说:“琉璃师,我知道镇万仙和吞百鬼就在你们车上,反正你们困死在此已成定局,我就不客气的拿走了,哈哈……”
一见程天宝往外走,李书海立刻拽起宋雨霏跟了上去,其他几人把我和白薇手脚绑好之后,也开始撤退,白薇瞪着眼睛一声怒吼:“程天宝,这千年老鼋被放出来,你知道会害死多少人吗?”
程天宝头也不回地答道:“今天我就会带这三件法器去三河,这里多少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程天宝说完话就想带着人扬长而去,哪知就在这时,一个飘渺的声音却突然从天而降——
“人魔从未离开,危险也从未解除……”
话音未落,一席血红色的身影也从地宫顶部的黑暗中一窜而出,朝程天宝身上扑去,可程天宝毕竟也不是等闲之辈,见势不妙,立刻往前飞窜了一步,那人影当即落了个空,但是刚一落地,就如同一只灵巧的猫一样,又朝身旁另一个人扑了过去,扑到那人身上的同一时间,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噗”的一声,就戳瞎了对方的双眼,而另一只手的五指也已经戳进了那人的心口里,根本不等对方一声惨叫,那从天而降的怪人已又抽出手来,扯断了他的喉咙,随后如同个野兽般,扑倒在血泊中,开始疯狂的吞食。
周围其他人一见,瞬间呆若木鸡,程天宝更是吓得瞪圆了眼睛,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张……张楚红……你不是早就应该死了吗?”
那人抬起头来,脸上已满是血迹,蓬乱的长发随着不知从哪吹来的阴风开始摇曳,瞪着眼朝程天宝狞笑道:“张楚红早就已经死了,但人魔却永远活着。”
话音没落,那满身是血的红衣女人开始疯狂的又朝程天宝身上扑去,吓得程天宝赶紧抽出桃木剑来,狠往那女人的脸上刺,并朝着周围愣住的其他人吆喝道:“快,亮法器!”
听到这话,一群人赶紧把个自法器亮了出来,朝着那女人围了上去,桃木剑,铜钱剑,疯狂的往女人身上插,但每被刺伤一处,伤口就喷出一团黑烟来,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难闻的恶臭,却没有丁点的血迹。
就在一群人和那女人缠斗的时候,大地又开始晃动,这一晃,石台上早已倾斜的石兽,扑通一声就翻在了地上,摔成了无数块,而同一时间,在颤动之中,那石台也开始现出一道道裂痕,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石台之中传来,整个石台已赫然炸裂……
一时间,碎石纷飞,石台原本所在的地方,竟又露出了一道洞口来,咆哮声变得越发清晰,而一道道裂缝也开始顺着洞口爬向洞壁,整个地宫,已然开始崩塌,没过多久,水就开始顺着洞顶的裂缝喷进来……
见势不妙,程天宝赶紧朝着其他几人吼道:“你们给我挡住,我要先带着法器出去……”
话音没落,程天宝转身就跑,那女人本想追上去,却又被另外四个男人给挡了住。
“老大,你等等我!”
一见程天宝要跑,李书海拽着宋雨霏就往前追,一边追一边喊:“老大,你要带我一起走啊,留我在这又帮不上忙。”
程天宝嫌弃地瞪了李书海一眼,一摆手说:“那你就自己跟上。”
然而被李书海挟持着的宋雨霏还在拼命的挣扎,朝着后面哭嚎着嘶吼道:“你是我的妈妈吗?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妈妈……”
但那正被团团围住的女人,似乎根本不想理会她的话,还在呲牙咧嘴的厮杀着……
宋雨霏还不灰心,又继续嘶吼,继续哭闹,但已被李书海越拽越远。
见这地宫快要崩塌,我也挣扎着爬起身来,抓起那把被扔在一边的杀猪刀,割开了脚上的绳子之后,又冲到白薇身旁,把她脚上的绳子也给解了开,但我俩的手都被手铐反铐着,这就无计可施了。
见我急的满头大汗,白薇却嘿嘿发笑了起来,朝我说:“小六子,这回咱俩可真要死在一起了。”
“你还有心思笑,要死我自己死,你必须给我活着……”
说完话,我用右手抓住左手的手铐,开始拼命的拽,那疼痛就如手上被生生撕下一层皮来似得,可我还没停下,因为我比谁都坚信,我必须让眼前这个女孩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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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剥皮般的剧痛,我双手奋力一挣终于将左手从手铐里挣了出来,抬起来一看,手背已经血肉模糊。
可这种时候我哪儿还顾得上别的,一把抱起白薇来就拼命往出口的方向跑,而这时那红衣人魔还在和程天宝的手下缠斗着,原本四人合力围攻人魔,但如今已有两人被那人魔扯断了肠子惨死在地……
趁着人魔腾不出手脚追赶我们,我抱着白薇就往出口处跑,然而好不容易跌跌撞撞顺着洞道寻得来时的路,到之前上岸的水边一看,除了被程天宝、李书海和被挟持的宋雨霏各自背走的潜水设备之外,剩下的七个氧气管已经全都漏了,其余潜水设备也都遭到了轻重不同的破坏,全都无法使用了……
“他妈的……”
我气得暗骂了一声,不用问也知道,这必定是程天宝搞的鬼,他为了把我和白薇置于死地,甚至不惜让自己的手下为我们陪葬。
一时间,我和白薇愣在水边已完全不知所措,而就在这时,一阵鬼哭狼嚎地惨叫声已从背后传来,我们循着声音往洞道里一望,就见侥幸生还的两个人正狼狈地往我们这边跑,身上沾满了血迹,都受了伤,而那红衣人魔正紧随其后,张牙舞爪地追上来……
“白薇,现在怎么办?”
见势不妙,我不禁朝着白薇一声惊问,就见白薇神情严峻,正拼命想挣脱背后束缚着双手的手铐,哪儿有功夫理我。
没过多久,两个男人已经冲到岸边,理都没理我们就想取地上的潜水装备逃生,可一拿起来才发现那些设备都已经被损坏,两人立刻虎视眈眈地望向了我们,那眼神就像气得想直接把我们吃了似的……
白薇一见,不禁眼珠一转,朝着两人说道:“你们别看我俩,要是我俩破坏的,现在还能在这里吗?”
白薇这话出口,那两人才缓过了神来,立刻破口大骂起那不得好死的程天宝来,这时就见白薇扫了一眼正从背后张牙舞爪追来的红衣人魔,又朝着两人说道:“我问你俩,想不想活命?”
“废话!不想活命还他妈想死不成?”其中一人怒吼着道。
“好,既然想活命,那就都听我的!回去左右夹击暂时帮我挡住那人魔,我自有方法治她……”
白薇说这话时,那人魔已经近在眼前,一时间另外两人也来不及细想,见已没有生路,索性也只能搏一搏了,转身就又朝着人魔扑了上去……
白薇见了,当即又朝我吼道:“小六子,快拿法器,眼下就只能靠你了……”
我狠一点头,一边取出法器摆在地上,一边又朝白薇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教你的驱魔符法怎么画,先画十张出来……”
白薇说完我仔细回忆,很快就回忆起了那符的画法,赶忙从防水包里取出十张黄纸铺在地上,以朱砂勾兑鸡血开始研磨画符,十道符咒很快画成,白薇又道:“快将画好的黄纸都交给我,再取十张黄纸出来……”
白薇说完,我赶忙把写好的十张黄纸都递到了白薇身前,就见白薇用缚在背后的手取了一张,伴随着一阵‘卡拉拉’地轻响声,十指在背后轻折几下就已经叠成了一只纸鹤,而就在这时,那人魔已经冲开了左右两人束缚,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白薇一见,当即猛地一个转身,身形晃动之际手中叠成的纸鹤也朝着那人魔弹了出去,‘嗖’地一声就飞到了人魔的脸上……
霎时间就听‘嘭’一声响,伴随着白薇掐诀念咒,那撞在人魔脸上的纸鹤竟在一瞬间炸开成一团火焰,炸得人魔一声惨叫连连后退,左右两人一见,立刻又冲上来缠住了她……
而这时我也已经在地上又铺好十张黄纸,只听白薇又道:“小六子,这人魔凶狠,一般的术法恐怕难以抵挡,而前两天斗那鱼怪时我已在水下祭出灵兵,现在身体尚未恢复,无法再祭第二次,所以只能靠你了……”
“你要我祭出自己的灵兵?”
白薇这话出口,我不禁想起手臂上不知怎么冒出来的凶狠双眼纹身来,又朝白薇惊问:“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用它啊……”
“所以我现在要传你一套破酆都离寒庭咒,助你打开阴门杀性,脱离正道束缚,以便容易引来灵兵上身……”
她这话说完,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就又喊了一声‘你把手伸过来’,我不敢怠慢,赶紧抬起一只手来伸向了她,哪知道白薇二话没说一口就叼住了我的手掌,瞪眼咬牙‘咔嚓’一声,狠狠地咬了我一口,血一下就顺着牙印溢了出来……
“白薇!你属狗的呀!”
我气得骂了一声,哪知白薇狠瞪我一眼的同时,回身一脚就从我身旁打开的背包中,勾出了个黄铜火盆来,摆在了我的身前,随后又用脚尖一点一按,将我血流不止的手压在了那火盆之中,接着又道:“你道行不够,要以破酆都离寒庭咒引出杀性放出灵兵,还需血祭……”
白薇话说到这儿,那人魔又已朝着我们疯狂扑来,而白薇束缚在背后的双手早已又叠成一只纸鹤,见人魔冲过来当即奋力往空中一抛,转身之际猛然间一脚踢出,那纸鹤又已经在人魔身上炸开了花……
我又骂道:“白薇!你不就是要血吗?我刚刚撸手铐撸了一手血,还不够用吗,你就非得再把我另一只手也咬坏?”
白薇懒洋洋瞄了我一眼,只道了句‘我忘了’,随后又督促道:“现在我念你写,快……”
我气得朝她瞪了下眼,只能听话地抄起笔来,紧接着就见听白薇念道——
“九道罗浮万鬼哀,幽冥华池暗流来,三重莲盖黄泉路,十八地狱四敞开……”
白薇边说,我一边勾兑血墨挥挥洒洒写在纸上,一连写了十张,咒文完全相同,而写成之后,白薇又用脚压着我的手连按下十个血手印,这才叫我将那十张符纸卷成一团,混合着灵钱冥纸在火盆之中燃烧……
而符纸在火盆里熊熊燃烧时,白薇随我盘腿坐下,叫我注意自己背在背后的双手结印,边学她结成手诀,边一句一句地教我诵读梵文咒语……
咒法一成,白薇立刻又让我取出一张黄纸来盖向那火盆,但有要求,火盆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必须瞬间熄灭,这我以前倒是见白薇做过几次,黄纸往火盆上轻松一盖,随手在边缘一抚而成,看起来倒是不难,可轮到自己做时,我才发现这看似简单的技巧实则并不容易,一连试了四五张黄纸,每次刚一盖上,纸就被盆里的火焰引燃,怎么可能将火盖灭呢?
而这时那人魔又已经扑上来了几次,好在每次都被白薇以纸鹤暂时击退,不过负责在旁边缠着人魔的两个人,显然都快支撑不住了……
我蹲在火盆边,急得满身是汗,白薇也不催我,只让我别放弃继续试,而尝试到第十一次时,我手一滑,那黄纸果然听话地‘嗖’一下严严实实盖在了火盆上,盆里火光一闪,瞬间熄灭……
“就是现在!”
白薇一声厉喝,说话间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一脚踩在我后脑勺上,狠狠往那火盆里压了下去……
我的脸瞬间撞破黄纸,霎时间眼前一片漆黑,只觉得盆里的灰烬黑烟,简直就如同一条条黑蛇一般,开始往我的七窍里疯狂地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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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我头被按在火盆里,浓烟呛进口鼻,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可几次想把脸拔出来,却又被白薇狠狠用脚踩了进去……
“你谋杀亲夫呀你!放开我!快放开我呀!”
“忍住!还没到!”
白薇声音冰冷,用脚死死踩着我的头不放,又过了将近十来秒钟,我开始头晕目眩,身体逐渐发轻,那种感觉就如同腾云驾雾了一般,而就在即将晕厥之际,一阵轻笑声却忽然从我脑海之中传了出来,但仔细一听,却又像是有人在我背后开口——
“你看,关键时候,还得叫我出来不是……”
那声音没等落下,我隐隐约约就觉白薇从开了脚,慌张之际,我双手按住火盆猛地一下挺起身来,随着脸从火盆里扬起,肉眼可见一道道黑烟仍还在如蛇般晃动着往我的口鼻里钻,在空中拉出了几条弯弯曲曲地黑线来……
“小六子!快祭你灵兵出来!”
伴随着白薇一声怒吼,我抬眼朝前望去,模模糊糊就见那红衣人魔已张牙舞爪扑到我们身前,一双爪子瞬间往我身上抓来,我不敢含糊,下意识地抬起沉重的胳膊一迎,赫然就见那人魔双手手腕攥了住……
几乎同一时间,一声咆哮已伴随着我心头一阵悸动传出,只听得‘刺啦’一声,我双臂的衣袖竟自己撕裂,两道青光赫然顺着手臂徐徐环绕着扑向手腕,转瞬之间又朝那人魔身上盘旋而去,如一条无限长的青蛇一般,顺着手臂爬上人魔身体,随后将她周身完全盘住……
“这是……”
我心头不禁一惊,冥冥之中却听脑海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小子真不简单,还真不负三山期望,竟真将它为己所用了……”
“那是那是……”一个妇孺的声音随后传出,“汐女总算可以瞑目了……”
而伴随着那老两口的声音,一阵狂笑声再度从我脑海之中盘旋起来,我余光扫向双臂,一道道青黑色的古怪图纹咒符竟已开始从我双肩爬上臂膀,随后延伸下小臂之上,最终在我手腕上以咒文圈成个圈,如同条摸不到却能看到的枷锁铁链一般,把我的身体整个束缚了住……
而就在这时,一股气流却顺着我双臂开始往后背倒涌,背上左右边忽然开始渐渐发热,发烫,狂笑声越发清晰了起来……
我惊惶之中回头一看,心中再度一惊,朦朦胧胧地就见背后不远处站着一个正在狂笑的人影,那人眼泛青光嘴角泛起一层诡笑……仔细一看,竟然是我自己……
“小小个尸妖都对付不了,你站着这副身体岂不是暴殄天物……”
话音没落,就见那人影猛地往前一窜,‘噌’地一下就又钻进了我身体之中,这一瞬间,我血脉喷张浑身热血沸腾,简直就如同快要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般,而就在这时,一声咆哮已从前方传来,是那人魔已挣脱了我双手的束缚,再度一爪子往我脸上抓来……
“挡我者……杀……”
霎时间,一声咆哮从我口中传出,扬起的右手已经化为爪状往前刺去,‘噗’地一声穿透了那人魔的心口……
人魔周身一阵,口中的咆哮声终于化为一声凄厉地长鸣,伴随着猛烈地阴风席卷,长发开始漫天狂舞,而朝我脸上刺来的爪子,也悬在我双眼不远处,终于停了下来……
惊惶之中,我双眼直视那人魔的眼睛,却见她凶光毕露地双眼之中却忽地闪过一丝卑恋与笑意,就在这时,我脑中忽然‘嗡’地一声,身体越发飘轻,如同整个灵魂已莫名地被拉扯到九霄云外……
眼前一阵空白之后,我再回过神来,竟已只身于一处不知何处的丛云秘境,周围云雾缭绕,而正前方云雾之中,一只浑身血淋淋的狰狞怪物,正朝我怒吼着扑来……
“此为人魔真身,灭此真身,被锢肉身即可解除痛苦……”
那笑声再度从天而降,而就在这时,那怪物也已经扑到了我的眼前,惊惶之中我连步后退,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后腰去抓那把杀猪刀,却听‘嗡’地一声,从背后拽出来的竟是一道刺眼地青光……
眼见着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扑上来,我已经顾不了太多,紧握青光如刀般朝怪物身上斩去,霎时间只听‘唰’地一声,青光四炸而出,而身前那怪物也已被一劈为二,血肉模糊的身体‘噗通’一声坠落在地……
可我低头一看,显然并未就此结束,那怪物连着头的一半身子虽然已经只剩了半截,但仍又一只手抓着地面试图逃跑,我一看,没等他跑远赶紧又一个箭步窜了上去,身形落下时以膝盖猛地压住那怪物的身子,倒攥手中青光狠插向那怪物的头颅……
‘噗嗤……’
伴随着一声闷响,青光赫然穿头而过,那怪物抽搐两下,这才总算没了动静,而就在这时,周围的烟云也开始打起晃来,逐渐从四面八方将我包围,没过片刻,我已经又被没入了满眼的雪白之中,当视线再度回复,竟又已经身穿那黑乎乎地洞道之中,右手穿在那人魔的胸腔里,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那人魔一动不动立在我的面前,直勾勾盯着我看了几眼之后,忽然朝我微微一笑,随后身形一软倒向地面,我赶忙将手拔出,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将她拦腰抱住,轻轻放倒在了地上……
“师姐!”
这时候,白薇也从后面跑了过来,盯着我怀中那奄奄一息的女人一阵哽咽,一时间竟已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你是……小薇……”
沉默片刻,女人虚弱地开了口,说话时不禁朝着白薇又泛起一丝惨笑来……
白薇哽咽着问:“师姐,是谁把你搞成这副模样……”
女人苦笑着摇了摇头,答道:“是我自己,大概十二年前,我和宋翔发现此处镇妖地宫,几次冒险下来查看,并布阵吸走阴气阴魂,终在三年前成功将地宫中盘踞的妖魔全数斩杀,然而……然而石兽即将翻身,千年老鼋即将破关出世,无奈下我叫宋翔一人离开去请援兵,而留下自己镇守那妖物,却不想一等多年,只能以吃地宫中的腐肉残渣为食,竭尽全力定住心神,以防被阴妖之气所侵而入魔……万不想我道行太浅,终因宋翔一去不归之事心生焦虑,渐入魔道,才……才被邪魔附体沦落至此……”
“师姐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去……”
白薇话刚说到这里,之前和人魔缠斗时满身是伤的两人已拎着法器走了过来,抬手就要往张楚红的身上刺,好在白薇及时用身体护住张楚红,朝着两人怒吼道:“你们想干什么?”
“她是魔!魔就得除掉!”其中一人瞪着眼喝道。
听到这话白薇一声冷哼,又道:“魔就要除?那你们这些心术不正入魔之人,岂不是更该赶尽杀绝!”
“我们……我们也是为人效力求一线生机,就算手段极端,但至少还算是人!可她还算人吗?”
说着话,那两人相视一眼后立刻推开白薇,又要攻击张楚红,血淋淋的桃木剑迎着张楚红头上就扎了下去,却在半空中被我一把攥住,稍一用力,伴随着臂上咒文闪烁,两把桃木剑赫然粉碎……
我抬头望向两人,眼中青光毕露……
“既然你们看得这么透彻,那你们看看,我是人,还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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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也是只妖怪……”
霎时间就见两人面露慌张,其中一人疯狂吼道:“我刚刚眼睁睁看着你身体里钻出只青眼的大狐狸,一瞬间这人魔就倒下了,你,你是魔,你是比她更厉害的魔……”
听到这话我冷冷一笑:“呵,竟然我是魔,又怎么可能放过你们,你俩,都得死……”
我猛然一喝,吓得两人齐刷刷双腿发软瘫坐在地,连滚带爬就往洞道里逃命,没过多久就寻不见踪迹了。
白薇哪还有空理他们,赶忙又握住张楚红的手,哭嚎道:“师姐,师姐你挺住,你不是什么人魔,你是我二师姐珊瑚使,你坚持住,我这就想办法带你出去……”
“没,没用了……”
张楚红微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帮白薇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忽又笑问:“我问你,刚刚被带走那女孩儿,是不是小霏?”
“对,是她,你的女儿。”
白薇连连点头,张楚红听罢不禁欣慰一笑,又说:“没想到她都长这么大了,越长……越好看了呢……”
“师姐,还不是你和宋大哥的底子好,嘿嘿,你以前……可是个大美女……”
“你个小丫头……嘴……真甜……”
张楚红一声轻笑,就在这时,眼神中却忽又划过一丝悲怜,随后一把抓住白薇的手,略显激动地问:“提起宋翔来,他人呢?我已等了他三年,三年啊……为什么三年了他都不来接我……难道他真的不管我了吗……”
话说到这儿,张楚红眼中不禁滑出两道热泪,白薇沉默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微皱眉头一脸严肃地说:“他自知这地宫凶险,不愿再踏进来,并勾结程天宝双双入魔,已成了祸害……”
“白薇!”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刚要斥责白薇为什么胡说八道,但张楚红的狂笑声却已在洞道中响彻开来……
“哈哈,我果然猜得不错,果然猜得不错……人心叵测,鬼由心生,心入了魔,人也就成了鬼……哈哈哈……”
伴随着那狂笑声,张楚红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后‘呕’地一声喷出一口粘稠的污血,紧紧攥着白薇胳膊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师姐……师姐……”
白薇轻唤两声,张楚红却已没了动静……
“她死了……”
我沉沉开口,扫了白薇一眼,又不解地问:“白薇,你为什么要骗一个将死之人?宋翔为正道付出生命,你干嘛还要在他深爱的人面前诋毁他?张楚红应该知道真相!”
“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白薇抬头看我,泪眼婆娑。
“我师姐为什么会被邪魔附身成为人魔,你还看不明白吗?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只因对三年前先离开的宋翔产生了怀疑,这才急火攻心心生邪念,被邪魔趁虚而入,三年之久,她早已坚定自己已经被宋翔所舍弃,心里充满了对这世界的恨意化为人魔,如今既然已经无力回天,又何必让她知道真相,难道你嫌她这三年来所受的折磨与痛苦还不够,还要让她临死之前都满怀愧疚与罪责吗?”
“白薇……”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能让师姐安心而去远胜一切……”
说话时,白薇也终于挣脱了手铐的束缚,甩了甩手上的血,站起身来又道:“小六子,你真清楚自己在做的事,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吗?记住,我们是驱魔人,不是英雄,不必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昭然若揭地让所有人都去明白,都去敬佩,因为我们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如果你连这点背负都没有,还谈什么除魔卫道?早晚有一天,你也会为了名利或欲望变成第二个殷长生,第二个程天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明白就跟我走……”
白薇说完开始收拾法器,我又问:“可是你二师姐的尸体……”
“就扔在这里吧,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归宿,远胜一切”白薇冷冰冰地说:“珊瑚使三年前就已卫道而死,死得其所……”
话音没落白薇背起背包就往前走,我小心翼翼将张楚红尸体放平在地,已站起身来却感觉浑身无力差点儿摔倒,好不容易撑住身子,追上去问:“白薇,咱们去哪儿?”
“来时的路肯定是出不去了,”白薇边走边说:“地宫的顶已经崩开了,水位越来越高,而我们顺着水下的洞道进来时是斜向上方的,就算现在强闯也等于是逆水行舟……”
“可就算回去,也只是死路一条啊……”
“那不一定,你忘了吗,当年天诛府修建这座地宫时,是先从另一个地方打通了一个直达水底的隧道,随后先建地宫,才堵住最初的入口通开水底的……”
“你想找到第二个洞口?”
我一声惊呼,白薇当即点了点头,继续带着我快步往前走,然而没等走出多久,忽然间就听一声咆哮已从对面黑乎乎的洞道之中传来,震耳欲聋,伴随着咆哮声,空气中忽然漂起一层浓郁地血腥。
我和白薇相视一眼,虽都心惊胆战,但还是加快了步伐,眼看着即将接近那地宫时,一阵鬼哭狼嚎声却又从黑暗之中传了出来,我们用探照灯往前一照,就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影正连滚带爬地从对面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救命,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耸人听闻的东西似的……
可还没等他挣扎着跑到我们身前,伴随着一股凛冽地阴风,一张巨大的怪脸却已经从他背后的黑暗之中追了出来,‘嗖’地一下就扑到了他的背后,血盆大口一张,将那人大半个身子都叼进了口中,不等那人挣扎,就见怪脸又往上一翘下颌,‘咕噜’一声,就已将那人整个身子吞进了喉咙里,随后两颗浑圆地大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了两下,视线最终凝聚在我和白薇的身上……
我们这才看清,那怪脸上密布皱纹,不仔细看,简直就像是个满脸褶皱的光头百岁老人,但皮肤却并非是人的颜色,整张脸黑乎乎的,两个大眼珠子圆瞪,格外地吓人。
一时间,我和白薇都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了,这洞道本来就不宽阔,那巨脸在前方一堵,已经完全堵住了我们的去路,但以它刚刚叼住那人的速度来看,此时此刻就算我们转身逃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谁知就在这时,那怪物又一仰头,忽然打了个饱嗝,紧接着整张脸往后一缩,竟又‘嗖’地一下缩进了黑暗之中,再也消失不见了……
我和白薇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时间惊魂未定,我就朝着白薇颤抖着惊呼道:“白薇,现,现在该怎么办……”
白薇摇了摇头,豆大的汗珠开始从额头上滑落,但还是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安慰我说:“别怕,事已至此进退都是死,跟它拼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抬手就从背包里抽出一根桃木棍来,我也把插在后腰的刀拔了出来,战战兢兢,继续往前走。
可我们已经不敢走得太快,只怕那怪脸会忽然间再度窜出来,我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它吞下去……
走了没多久,我们已又回到了那摆放着石兽的大洞里,用探照灯往前一照,之前摆在石台上的石兽已经摔碎成了无数块,那石台也已经四分五裂了,从石台下面,竟然露出了个黑乎乎的巨大洞口来,从中不断地发出一阵阵怪声,似乎正有什么东西正在吃力地往上爬……
正当白薇我们全神贯注盯着那洞口,不知所措时,就听‘嗖’地一声,一张怪脸又已顺着那洞口窜了出来,修长的脖子高高扬起,如条巨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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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脖子简直就像是跟巨大的弹簧一样,‘噌’地一下托着脑袋从洞里伸出来足有十几米高,差点撞到地宫已经开裂的顶部,随后又猛地开始往回缩,整根脖子缩进洞里时,那怪物的下巴‘啪’地一声就卡在了洞的边缘上,随后喘着粗气似在吃力地往上攀爬,可身形笨拙,爬了没几下就又‘噗通’一声翻进了洞里去,再也看不见影踪了……
白薇见状,立刻朝我惊呼道:“那被封了一百年的老鼋要出来了,快!快找洞口!不然咱们两个都得死在这儿!”
话说到这儿,白薇我俩撒腿就跑,分兵左右开始在两侧洞壁上下一阵打量,只希望能找到当年被天诛府人封住的另一个‘地宫入口’,可趁着那老鼋在洞里折腾时,我们两个围着整座地宫来回转了一圈,除了我们进来时的那个洞道之外,根本就不见别的洞口。
这时地宫里的水位已经越来越高,洞顶的裂痕也越来越大,望向之前我们进来时的洞道,由于洞顶开裂地宫里的空气流失,水开始越发凶猛地往里灌,简直就像是个出现裂缝的脆弱盒子,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水压挤得粉碎……
“白薇,会不会是我们判断失误,根本就没有第二个洞口?”
“不,不可能,一定有的……”
白薇连连摇头,又开始更加慌不择路地寻找,在岩壁四处胡乱敲打,甚至急得用脚直踹,可是全无用途。
就在我们不知所措即将绝望之时,伴随着一声凄厉咆哮,那老鼋的长脖子已经第三次从石台下的大洞中钻出,圆滚滚的脑袋一头就撞向了即将破碎的洞顶,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老鼋一头撞在地宫洞顶上的同时,被撞的地方立刻崩塌,碎石伴随着老鼋的脑袋落下时,一道水柱赫然‘呼啦’一声从洞顶直灌而下,灌进了下面的大洞里……
白薇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阴沉着脸说:“小六子,咱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我点了点头,心中的恐惧褪下,竟变得前所未有的踏实,仿佛已完全绝望似的。
而这时白薇又道:“可就算是死,咱也不能便宜了这妖物,得给他点颜色尝尝……”
“怎么给?就凭咱俩估计不是它的对手……”
我话一问完,就听白薇说道:“咱们是从古井中的第二个洞道进来的,而洞道之上二十米处,还有另外一条洞道,你记不记得?”
我点了点头,答道:“当然记得,第一条洞道里密布机关,是当初天诛府未免有心术不正之人破坏地宫封印,所以特地伪造出来的入口。”
白薇又说:“我我们从第二条洞口进来后不久,就开始一直谢向上方而来,当时我特地一路标记,发现我们沿着斜坡向上所走的高度,正好二十来米,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应该是正和第一个洞口持平的……”
“你的意思是……”
听白薇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又说:“我们浮出水面时的洞道尽头,并不是单纯的岩石,可能岩石后面没多远就藏着那第一条洞道?”
白薇颔首,一转身蹚着水就开始往洞道里冲,我也赶紧跟了上去,就听白薇边跑边说:“作为驱魔之人,我们有很多种方法测试水中洞道是通路还是死路,既然那是天诛府设的陷阱,必定会想到这一点,从而为了逼真,很可能真将那第一条洞道打通后连接到了这里,也就是说,那原本就是一条生路,只不过是一条布满陷阱就死一通的生路……”
白薇边说边带我冲到水边防止潜水器材的地方,隔着正徐徐上涨的水位,往对面石壁上一打量,不过是一块完整的洞壁,哪有什么与众不同。
可白薇还不死心,抄起个已经坏了的氧气罐来就往对面的石壁上砸,见石壁丝毫无损,又拎起个氧气罐就往水里跳,我赶紧也拎起一个跟了上去。
我俩游到对面岩壁下,抄起氧气罐拼了命的就开始砸,一下,两下,三下,一连砸了十几下,岩壁丝毫无损,然而仔细一听,那洞壁被砸时传出的声音空荡荡的,竟真和其他地方的岩壁有所不同。
白薇一听心中大喜,赶忙又催促着我继续砸,我俩一左一右又一连砸了几十下之后,就听‘呼啦’生,伴随着一处碎石脱落,岩壁的后面竟然现出了个人头大小的圆洞来,一被砸开立刻开始往外灌水……
“这后面果然是空的……”
之后白薇让我继续砸,而自己则又游到对面,从背包里翻出了锤头和一根铁橛子来,抡圆了锤头将铁橛子钉在地面之后,抓起根绳子就从中间位置挂在了橛子上,随后将其中一端朝我抛了过来,一边把另一端的绳子往自己腰上系,一边喊道:“快,把绳子系在身上……”
我赶紧学着她的样子也把绳子系了上,刚系好,忽然间就听一声咆哮从洞道之中传来,显然是那老鼋已经从洞中爬出,正朝我们追杀过来……
白薇赶紧跳进水里,游到我身旁又开始抡氧气罐砸墙,可砸了没多久,那老鼋已经从黑乎乎的洞道里露出了头来,身形如座黑乎乎的小山一般摩擦着两侧洞壁,探出头来朝我们望……
“白薇,现……现在怎么办……”
“等死。”
白薇二字出口便不再说话,直勾勾盯着那正和我们隔着水面对视的老鼋,一动不动。
那老鼋一双大眼珠子死死叮嘱我们,那张褶皱老迈的脸孔要是换个颜色,简直就跟老头儿的脸一模一样。
忽然间,老鼋猛一瞪眼,伴随着一声咆哮,脖子已然再度伸长,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白薇我俩咬了过来……
“小心!”
危急关头白薇猛一脚就踹开了我,自己借力扑向另一边,而老鼋的头‘嘭’地一声就撞在了我俩之间的洞壁上,一瞬间,那被封起来的洞口被撞得更大了……
见没能一下吞掉我们,老鼋的脑袋立刻又缩了回去,白薇赶忙又朝我惊呼道:“快!站回洞口前!”
说着话,白薇拉着拴在腰间的绳子就又往那洞口前凑去,而那洞道已如泄洪了似的,开始疯狂地往外喷水,洞道里水位上涨的速度更快了……
“白薇,你到底有什么对策?”
“别急……别急……”
白薇故意稳住心神,但声音还是不禁开始颤抖,而话刚说到这里,‘轰隆隆’一阵轰鸣声却忽然从老鼋背后堵住的洞道中传了出来,一瞬间白薇眼都亮了,立刻指着那老鼋一声怒吼:“妖孽,有种你来吃我们啊!今天你不吃了我俩,我俩就拿你炖甲鱼汤喝……”
那老鼋显然能听懂人话,一听这话更是勃然大怒,折折皱皱的脖子又开始猛地往前探,脑袋如个浪头般朝我们扑了过来……
“闪开!”
白薇一声怒喝,而这一次没等她再踹我,我已经自己识相地朝着一旁闪躲而去,就在这时,老鼋堵在洞口的身体忽然猛地一颤,只听‘嘭’地一声,地宫完全被水压塌后倒涌进来洞道的洪水,已从后面猛地撞在了老鼋的后半身壳子上,而老鼋此时正四脚紧抓地面往前探身子,突然间被洪流从后面狠狠一撞,那巨大而笨拙的身体立刻朝前翻了过来,脑袋一下就撞进了岩壁上的大洞里去,身子一扑腾,那密密麻麻长满绿毛的身体也已经被强劲的洪流冲入了洞中……
“小六子!抓紧绳子屏住呼吸!”
白薇一声惊呼,说完话赶忙用手掐住鼻子,铺天盖地地洪水瞬间就将我俩淹没在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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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我终于明白白薇让我用绳子系住腰的用意,那巨浪一卷过来,我俩只能随波逐流,完全无力反抗,如果不是靠那条钉在橛子上的绳子拽着我俩,恐怕已经不知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在这时,又一声撕心裂肺地咆哮已经伴随着一阵古怪地声响,从我们后面岩壁上被撞出的大洞中传来,白薇我俩紧拽着绳子回头一看,探照灯一照进去,就见那身形巨大的老鼋正在洞里拼命地挣扎着身形,而从两侧石壁之内,竟已射出一根根锋利地铁刺,朝着老鼋浑身刺去,刺得老鼋惨叫连连,但身体被铁刺掐住根本无法逃离,那无疑是百年前天诛府所设下的机关被触发了……
趁着老鼋被束缚住,白薇赶忙朝我招了招手,随后拽着绳子盯着浪头开始往前移动,我也学着她的样子拽着绳子往前爬行,趁着水还没有将整个洞道填满,白薇从水面探出头来惊呼道:“快!快回地宫里去,地宫洞顶估计已经完全塌陷,和水底连成了一体,等水把地宫填满,我们还有机会逃生……”
说话间白薇深吸了一口气,又潜入水中拽着绳子继续前行,我也赶紧学她憋了一口气,随后又前进了没多久,脚终于触及了地面,然而这时从地宫中涌出的浪头也已经逐渐将整个洞道填充得满满的,我们再想浮出水面换气都不可能了……
庆幸的是,洞道一被水给填满,水中的逆流冲力也逐渐减小,而因为地宫还没被水整个填满的关系,由于水压,入口方向古井处的水开始朝着地宫之中倒涌,无疑又为我们推波助澜了一把,前进变得更加容易了不少。
我赶忙又将腰间的刀掏了出来,白薇也从背包里找出把弹簧刀来,划着墙壁借力开始往前游,憋了一口气的功夫,很快就被水流又‘送’回了地宫之中,抬头往上一看,就见整个地宫的洞顶大部分已经塌陷了下来,上方的水流如同瀑布一般伴随着‘哗哗’地响声落入地宫,已经将整个地宫填满了三分之二左右。
我和白薇拼命爬到水面高度透了口气,可还没等换气呢,忽然间就听一阵奇怪地响动从刚刚进来的入口处传来,我回头一看,探照灯照去,就见顺着那洞口正‘咕噜咕噜’飞出一团团气泡来而伴随着气泡喷出,一片血浆也逐渐从洞口中渗透出来,将水流染红了一大片,还在继续向外扩散……
白薇见状顿时一惊,朝我惊呼道:“糟了,肯定是那老鼋逃出来了!快!快往上游!”
说话间白薇将刀猛地插进一旁石壁缝中,借力往前一窜,就攀住了一块还没被水淹没的石壁,试图攀爬到洞顶上去,随后开始用刀在弥补裂缝的石壁上开始疯狂地撬,试图让没有崩裂的石壁也赶快掉下来,以便让水坝的水加速灌进来。
我瞬间明白了白薇的意思,就也想爬上去帮她,可就在这时,一声咆哮已经伴随着剧烈地水泡从背后传来,我不由地回头一望,一副狰狞地怒容,已从入口的洞道中徐徐伸出,一双满含杀意地怪眼,朝我瞪了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这些可糟了,那老鼋果然从机关里逃出来了,如果待在水里,非得一口就让它咬死不可。
想到这里,我赶紧加快脚步也爬到了没被水淹没的洞壁上,没等爬起多高,忽然就听‘噗通’一声,那老鼋的头已霎时间窜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朝我咬了过来,好在我闪避的及时,老鼋的脑袋‘啪’地一下就磕在了我一旁的洞壁上,随后又惨叫着伸回了洞里……
“小六子,你小心点,那老鼋的脖子太长,别被它吞了……”
见我被老鼋袭击,白薇在上面一声惊叫,我点了点头,尽量压住满心的恐惧又开始继续往上爬,可好不容易爬到了洞顶上,再想往上爬,已经没了去路。
从水坝灌进来的水还没将整个地宫填满,地宫洞顶所有在漏水的地方都正有水流强压灌下来,我们根本无力逆流而上,只能等水将地宫填满后,水压变小,才有机会钻出去,可即便是那时,我们能活命的机会也并没有多少,因为那只潜在水中不知何时就会突袭的老鼋,届时随时随地都能在水中攻击我们,在水中我们根本无力还击……
这一点我明白,白薇自然也明白。
眼看着水位越来越高,潜伏在水里那老鼋的攻击频率也越来越高了,几次从水中忽然探出的头如条飞蛇般扑向我们,险些把我们又叼回水中去,可我们根本无处逃窜,只能等待,等待地宫被灌满后一个九死一生的逃命机会……
低头一看,地宫中逐渐升高的水面距离洞顶也就还有个四五米的距离,由于空间越来越小,那老鼋的攻击变得一次比一次难以躲避,再这样下去,估计根本等不到地宫被水填满,我和白薇就成了那老鼋肚子里的食物了……
一想到这里,我脑中忽地闪过一个想法——
再这样下去只是坐以待毙,但如果其中一个人愿意牺牲,并主动跳下去当做诱饵,尽量把老鼋引开的话,另一个人在地宫被灌满的一瞬间拼命往上游,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我把心一横,不禁抬头扫向白薇,可根本没等开口,就听白薇先目光坚定地开口道:“小六子,替我照顾好我哥……来生再见……”
“什么?”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没等反应过来,却听一声水响,竟是那老鼋的脑袋又已经从水面探出,直直朝我扑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白薇的一声怒吼却赫然间穿透了那老鼋的咆哮,吼声一起,就见他猛地一个纵身跳向老鼋,凶狠一刀直刺在了那老鼋的头顶上……
霎时间,老鼋的咆哮变成了惨叫,拉长的脖子开始像条发了疯的蟒蛇似的拼命乱舞,白薇稳住身形在它头顶借力往前一个纵身,‘噗通’一声,霎时间如条人鱼般钻进了水面……
“白薇!”
我一声惊呼,只听到白薇钻进水面时最后一声嘶吼——
“小六子……替我好好活着……”
果不其然,白薇刚一入水,那怒不可遏地老鼋立刻调头扎进水里追了过去,从它游去的方向便能看出,白薇是故意纵身跳向了洞口方向,是想把那老鼋尽量引得更远,以便让我更加的安全……
这一瞬之间,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身体都如同石化了似的,悲痛交加,但因人本能的求生欲作祟,却已不知所措……
可就在不过片刻之后,一股灼热与冲动却忽然间在我的胸腔里翻滚了起来,我听到一个声音,划过我空白的脑海——
“马六甲,就算这样活下去,这一生,这一世,你能安心吗?”
细听之下,那并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一群人在异口同声,其中夹杂着一对老夫妇沙哑的声音,我爷爷低沉的训斥,我自己的声音,甚至还有个女人,温柔的呼唤……
“我不安心,我,更不甘心……白薇!”
我疯狂一声怒吼,霎时间热血直灌颅顶,双眼之前更已被一层浓郁地青光所蒙蔽,吼声未落,我身形一纵,攥着刀就朝水面扎了下去……
生就同生,死就同死。
你是驱魔人,有卫道尽忠的觉悟,这我不如你。
我不愿卫他妈什么道,尽他妈什么忠,管他什么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我要的只是你……
只是你……
我的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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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纵身下水的一瞬间,头上戴着的探照灯扫过水面,赫然就见水下一块巨大的黑影正迅速地往前移动,那无疑是老鼋的背壳。
眼见老鼋追向白薇,我想都没想,钻进水里赫然一刺,手里的刀已狠狠插进了老鼋的壳子里,随即往前望去,不禁心中‘咯噔’一颤,是那老鼋已一口叼住了白薇的双腿,正要将她吞下去……
白薇开始疯狂的挣扎,伴随着嘴里空气的流失,水流瞬间强灌进她口鼻之中,不过片刻间的功夫,就见白薇的动作已经在水中逐渐迟钝……
眼看白薇身体发软就要失去知觉,我心头暗叫一声不好,借助插在老鼋壳子上的刀往前一窜身子,抬手就抓住老鼋背上漂浮的绿毛,扯着绿毛拼命往前攀爬,一把就抱住了那老鼋的脖子,用手里的刀狠狠往它喉咙口插去……
可老鼋的皮肉坚硬得简直就如石头一般,可我在水里根本使不上力气,眼看着白薇被叼在老鼋的口中身形摆动已无力挣扎,我心急如焚,在心里不停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可却全无用处……
不,白薇,你不能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你不能死啊……
我一刀一刀插在那老鼋的身上,却留不下任何伤口,而渐渐的,我也已氧气不足开始头晕目眩,身体越发提不起力气来了……
怎么办,白薇,我该怎么办……
难道我们真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水底,肉身慢慢烂掉,成为水库里鱼儿们的食物?
不,就算真要死在这里,也不能便宜了这只老鼋……
我渐渐将浑身上下所有能使出来的力气都凝聚向双臂,拽着它壳子上的绿毛逐渐起身,半跪在老鼋的背上稳住身形,而这时那老鼋自然也已经意识到了我的存在,身形开始不停地扭摆,试图把我从背上甩下去……
而老鼋稍一松懈,我已将双手掌心按在了他的壳子上,脑海之中,默念咒文……
伴随着一阵阵咒文从脑海飘过,一个声音戛然而出——
“你还想再动用一次灵兵?不行,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何况如今那灵兵还不完全受你的控制,如果强行施展,会死的……”
“不然呢?不照样还是死……”
我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平静,一番酝酿,气贯双掌,只觉又一股难以形容地灼热感开始在我后背上逐渐明显,如同背上背了个大火炉似的,而那股灼热感随后开始逐渐朝我周身蔓延,又通过奇经八脉,渐渐地汇聚向我的双掌……
“你真要这么做?”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清脆动听。
“真要……”
“那好,就赌上阁皂山的血脉,与青眼狐家的威严……放手一搏……”
伴随着灼热在周身不停滚动,我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我忍不住在水中一声咆哮,趁着还没被那老鼋从背上翻下去,双掌赫然拍像老鼋的后背……
霎时间,两团青光如青蛇般缠绕着我的双臂瞬间游走至手掌,集由掌心一点爆发,万道青光霎时间将老鼋整个身体包过其中,势如吞噬一切……
耀眼的青色光芒伴随着老鼋的凄厉惨叫声,终也把我吞噬其中,而在我视线完全模糊的前一刻,我看见两只巨大的黄狐狸已从我背后扑出,与那挣扎摆动的老鼋绞杀在了一起……
紧随其后,无数似乎完全无关于我的画面,开始在我脑中盘旋不绝……
……
“宋翔,你快走!一定要把这里的情况尽快通知天诛府,一定要快……”
我看见张楚红坐在一个大石台前,手持桃木棍、黄符纸,周围一只只阴影窜动,她却依旧正颜厉色不动不摇,桃木棍挑起一张张飞向阴影,空中赫然绽出层层烈焰,而另一只手中,一只只纸鹤也在张楚红五指轻动之下成型,随后飞向周身袭的妖魔鬼怪……
“楚红,你挺住,等我回来……我……我很快就来接你……”
宋翔跌跌撞撞往洞口狂奔而去,一手紧紧捂着还在滴血的腹部,泪流满面,连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哽咽了起来。
张楚红见了当即哈哈一笑,挥手间又两道虚影化为飞灰,随后朝着远去的宋翔笑道:“老公你哭什么!趁我还能吸引住他们,快走!你只管安心去,我一定……一定等你回来……”
“恩!等我……等我……”
宋翔口中哽咽着,步步摇晃着冲入黑乎乎的洞道,一去不返……
“楚红,等我回来……接你……”
……
光芒一托,霎时间,我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已灰飞烟灭,紧接着就听一阵阵惨叫声从周围灌入我的耳朵,那撕心裂肺地声音令我头痛欲裂……
视线渐渐恢复,就见一道道白影正在周围乱窜乱冲,那是一个个身穿白袍的年轻人,正利用轻快的身法和手中的修长锁链,将一只身形巨大却遍体鳞伤的老鼋缠在中间……
不过,那些原本该白衣胜雪的年轻人,身上的白袍却大部分已被鲜血染红,甚至有些人满脸满身的血迹,连身体都已经残缺不全了,却还是坚强地站在那里,目光坚定,不动不摇……
“既然把你弄进来,老子就没想过再放你出去……”
一阵轻笑声忽然从正前方传来,就见一个同样身着残破白袍的中年汉子,正单膝跪在那老鼋的壳子上,手中倒持一柄长剑,大半剑身已经没入了老鼋的背壳之内……
他满身是血,左臂甚至已经完全不见,身上的白袍甚至已经完全被血染红,口中却仍在冷笑——
“我们进这地宫后,就将来时的出口用火药炸掉了,我等七十二人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安心的来给你陪葬……就算杀不了你这千年的妖邪,也要把你镇在这里,一百年,一千年!就算我天诛府人全都死绝,也不放你这妖孽出去……”
他说着挺剑又往下狠狠一压,身下老鼋口中顿时传出一声嘶吼,随后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老鼋口中传来——
“罗……西……沙……我到底和你天诛府有何冤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你怪不得我,正邪难两立,我天诛府世代秉承‘天道除魔’之宗旨,以斩除妖孽魔障为己任,怪就怪你是邪道之物,我不杀你,天下百姓怎能太平度日……”
“啊啊啊啊!我虽是妖魔,但自打千年前成丹至今却从没做过一件害人之事,只想潜心修行以得正果,我虽是魔,却无邪性,远没有这世上那些满心邪念之人那般可怕……你不去找他们,却要来找我,就因为我是妖吗?就因为……我是妖吗?”
“对,就因为你是妖!我不管你有没有邪念,有没有害人!你是妖魔,这世上自然就容不下你!”
话说到这儿,那白袍汉子摇摇晃晃立起身来,猛地拔出插进壳内的宝剑,霎时间一道鲜血如红龙般乱舞而出……
“兄弟们!天道诛魔!以死证道!正道,邪魔,永世不两立!”
那汉子一声嘶吼,周围血泊之内,数十人齐声应喝,声势直冲九霄……
……
“正道啊……到底是什么道……”
忽然间,一阵笑声从空而降,眼前的画面再度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苍白起来……
一片雪白之中,就见一叶小舟摇摇曳曳顺流而下,舟上,一个灰袍老和尚正襟危坐,哼着小曲苦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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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那老者扭头朝我往来,我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河边的沙滩上。
老僧朝我问道:“你倒是说说,正道,到底是什么?”
“正道就是正义之道。”
我随口答道,但这时却听一个老迈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无作无为,无行无得,自然合道,是为正道。正道便是介于自我放任与自我禁欲之间的光明之道,老太爷,您寿有千年,岂不比我们要更明白?”
声音未落,就见一直护在我周围的那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已经互相搀扶着从我身后走了出来,随后笑呵呵把我从地上扶起。
毕竟已经是老熟人了,我立刻朝那胡三太公一声惊问:“白薇呢?”
胡三太公笑而不语,随后与三太奶奶左右抓住我的手臂,身形一纵,刹那之间,我已经来到了那水流而下的小舟之上。
老夫妇按了按我肩膀让我坐下,随后盘腿坐在我的左右,朝着对面的老僧微微发笑。
老僧也笑了,扫了胡三太公一眼,问道:“我认得你,当年我在北海隐居修法,你曾去拜会我,并询问我炼丹之道……”
“正是,老太爷,您记性真好,回想起来已有数百年的光景了,那时我还尚未成道行,多亏您的指点……”
胡三太公说完这话,那老僧又抬手指向胡三太奶奶,又笑道:“我也认得你,曾几何时你在山中被猎人的捕手夹夹上了腿,那猎犬追来险些咬碎你的脑袋,是我于云中洞悉此事,替你驱走了那猎犬,你才有幸逃生……”
“是,承蒙当年老太爷搭救之恩。”
胡三太奶奶连连拜谢,老僧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又朝我问道:“你还没回答清楚我的话,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口口声声喊着什么除魔卫道,可到底什么是正道?什么又是魔?”
“我已经回答你了……”
我正颜厉色回答说:“正道就是正义之道,就这么简单,我做的事是正义的,那我自然就是正道,而你做的事是邪恶的,那你自然就是邪道。”
“但我何时做过邪恶之事?”
老僧忽又发问,抬手指着胡三太公、胡三太奶奶说:“护持你的两位老仙家与我都有渊源,我曾点拨他们向善,更曾救过他们的命,我修行千年,行医施药救人无数,甚至百年前黄河决堤,我曾现出真身以己之力堵住缺口,这哪一件是邪恶之事?”
“这……”
我犹豫了一下,老僧又说:“若说邪恶,当年我在那村落隐居数年,助人无数却从未与人发生过任何冲突,更没仗着法术害过任何人,可我现出真身堵住河堤后,获救数十条村落非但不谢我,反而设陷阱害我,更到处请驱魔人要杀我,导致天诛府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我颠沛流离到处逃窜,终选择此地为家落户,谁知罗西沙却还是不肯放过我,率众追来,最终将我困在地宫中一百多年……正,邪,到底有何意义?又如何区分?”
老僧话说到此,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身下小舟都开始随之轻轻摇晃,水中渐渐泛起一层波澜……
“老太爷息怒……”
胡三太公一见,赶紧拱手求情,胡三太奶奶也面生惧色,而我哪儿管那么多,从后腰拔出刀就‘啪’地一声插在了他的穿上,等着那老僧怒吼道:“那又怎么样?我才不管什么正邪善恶,那些都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我只认我眼前看到的,而我只看到你从被封住的洞口中出来后,残害生灵,甚至还要害死白薇!那我就不能饶你!”
“你怎知道我要害死她?”
听到这话,我不禁一声冷笑,又说:“这还用说?你用你的臭嘴叼住白薇,不是要吃她,难不成还是要救她?”
“小子,老太爷就是要救她……”
胡三太公忽然插话,而这话一出口,我不禁惊了住……
“三太公,您,您这话啥意思?”
听我一问,胡三太公摇头叹了口气,坐在对面的老僧哈哈大笑了起来,答道:“不错,我起初是要吃你们,只因天诛府害我在洞中受困百年之久,我心头难免有股怨气,但是见那小女子为了救你,竟奋不顾身跳进水中试图引走我,我不禁动容,却没想到,你这愣头青也跳进水中要陪她送死,天堂有路你不走,这气魄,真是令人赞叹……”
“我……我听不明白……”
“我是说,我之所以用嘴去叼那女孩儿,是想救她,如若不然,我大可以轻轻一口就将她咬碎不是?”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们?难道就因为我们的举动让你感动?”
“非也,若说因由,只因我早已看透了这人间的因果轮回,善恶到头终有报,谁都躲不掉……”
老僧话说到此又一声长叹,随后答道:“妖修千年,便有十二重天劫接连而至,能渡则渡,渡不过也必有机缘,当初我潜心修行从不害人,却为人所害,最终更被逼入绝境,我一怒之下心生邪念,在这地宫之中残害数十条人命,最终被封入洞中百年,这便是我的现世报,而我怒火在心无处发泄,满身怨气散出更招来无数妖邪,百年间又因我的缘故害死了不少靠近地宫之人,直到如今石兽翻身,说明我的罪孽已被抵消化解,终能重见天日,然而却因心中愤怒蒙蔽心智,冲出洞时又害死几条人命,实在不该……”
老僧话说到这儿,胡三太公含笑抬手,指向空中,笑道:“苍天有眼,赏罚分明,老太爷能从见天日,也正是当初积德行善所致,否则的话,天劫一降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正是此理……”
老僧摇头苦笑,又说:“可怜我千年修行,却因一时仇恨蒙蔽了心智,直到看这两个孩子争相赴死,我才不禁不容,更因这孩子盛怒之下在我背上扎下一刀,剧痛传来,倒是也疼醒了我……我行善积德千年,大劫当头才得以死里逃生,如今终于从洞中逃出,不思进取竟险些因怒火而堕入魔道,实在可怕……好在这次害死几条人命的报应来得够快……”
老僧说着朝我眯眼一笑,忽然抬起双手撩开长袍,却见心口之处现出血淋淋一道伤痕,老僧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痛苦,又笑着说:“你一刀插入我背壳,浩然正气贯我全身,以至于一刀损了我三百年道行,这恶报可来得真快……”
“三……三百年……”
听到这话,我不禁咽了口唾沫,汗珠子都滚了下来。
见我紧张,老僧又道:“你别怕,我不会找你寻仇若不是你这一刀将我点醒,恐怕盛怒之下我已沦入万劫不复……”
“那老太爷今后打算何去何从?”
胡三太公话一出口,老僧答道:“我如今妖丹受损元气大伤,今后将去寻一处山野,将妖丹吐出继续修炼,以便早日恢复元气,修成正果……”
老僧随后又扫我一眼,笑了两声,又说:“你是阁皂山降魔龙族马家的后人,我已算到,至多二十余年后,这人间将有一场生死浩劫,届时我和你家人必还有一段难解之缘,若是有缘,那时我们自会再见,届时希望你能真真切切的告诉我,所谓正道,所谓邪魔,究竟是何含义……”
话说间老僧一甩衣袖,伴随着一阵爽朗笑声,烟云消散,一切业已成空……
这时就见老夫妇又抓起我双臂一晃,刹那间我竟又已回到河边,随后胡三太公说了声‘趴下’,便将我强行按在了沙滩上……
“你让我趴下干嘛?”
我问了一句,背后却已没了回应,我抬头往后一看,不禁一惊,自己不知何时竟正趴在水坝边的河滩之上,而身旁不远处的地方,泥沙上写着两行清晰大字——
“人间醉卧一百载,今日浪起我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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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头一冲,那泥沙上的自己瞬间化为乌有,我这才撑着酸软的身体爬起身来,站起来时一声呐喊:“白薇……”
喊声没落,我开始挣扎着身子往前寻找,而一个虚弱的声音却从我背后飘了过来——
“叫什么叫,这儿呢……”
我心里一惊,赶忙回头望去,就见白薇正平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地朝着我嘿嘿地发笑。
“白薇!白薇!”
一时间,我一阵心潮澎湃,赶紧跌跌撞撞跑过去把她扶了起来,眼眶不禁湿润。
“白薇,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我还以为……以为你……”
“以为什么?以为我死了?”
白薇微微一笑,随后又说:“其实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冥冥之中也不知是幻觉还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被个什么东西托了起来,然后再清醒过来时,已经躺在这里了……”
“不是幻觉,是那老鼋救了咱们……”
“老鼋?被困在地宫里的那只老鼋?”
听我说完,白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惊问:“那只老鼋怎么会救咱俩?它明明差点吃了咱们……”
“这就说来话长了……”
说着话我把白薇拉了起来,往周围一望,岸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再无旁人,连水坝上值班室的门也大敞四开着,早已人去楼空了,而一串崭新的脚印却从水边一直延伸到水坝旁的树林里面。
看那脚印,似乎是三个人留下的,而且走得急快,我赶紧又朝白薇说:“快追,程天宝他们应该还跑不了太远……”
白薇我俩赶忙跌跌撞撞追进树林,再往前一看,瞬间傻了眼,未免太引人注意,我们来时故意把李秀秀的汽车藏进了路旁的小树林里,然而此时放车的地方早已经空了,车呢?
我一愣的功夫,白薇气得跺着脚骂道:“该死,肯定是程天宝和李书海把车给咱们开走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朝我问:“小六子,那车多少钱?咱们赔得起吗?”
“我听李秀秀说,好像好几十万呢……”
“哦。”
白薇听完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回头李秀秀找咱要车,咱俩就打死别承认,就说没动过她的车,肯定是在加油站时让别人偷走了……”
“这,这合适吗……”
“合不合适也得这么办,好几十万,你一辈子都赔不起,更别说我了,我比你还穷!”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焦急地朝着四周围打量,目光最终锁定在停在路边的几辆自行车上。
那几辆车七拧八歪地倒在草坪里,是之前跟我们一起下水的几个人骑过来的,白薇见了赶紧拽着我跑了过去,用我的杀猪刀剔开两辆自行车上的链锁之后,我俩各骑一辆,就开始往前追……
我问:“白薇,你知道他们往哪儿跑了吗就追,咱俩可别追反了……”
“你傻呀!”
白薇瞪了我一眼,答道:“你忘了吗?在地宫里时程天宝说过,要去三河县,从这里到三河只有这一条路,老娘就不信找不到他……”
白薇说完我也记了起来,程天宝确实无意间说到过这么句话,可是,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去三河?三河县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时白薇又问:“小六子,咱俩到底是怎么获救的?为什么你说是那老鼋救了咱们?”
“那老鼋……似乎并没有你我想象中那么坏……”
我犹豫了一下,随后将临死之时在幻境之中的所见所闻跟白薇完整的说了一遍,听我说完,白薇不禁皱起眉头来不再说话,思虑许久才忽地一声冷哼,摇摇头说:“禽兽尚且能知其中只理,有些人,却不明白……”
“白薇,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问。
白薇扫了我一眼,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爸是怎么死的?他就是因为和那些天诛府元老们在驱魔方面意见不合,所以最后才导致被杀的下场。甚至连我哥以前也说过,天诛府虽处处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其中亘古不变的宗旨却极其死板,不知变通,凡遇妖魔,便不问缘由地杀之除之,殊不知,有些妖物邪祟也有苦衷,难道真就应该逢妖必杀吗?浩浩荡荡六百年,到底该是除魔,还是除邪?天诛府这死板的宗旨再不变通,早晚还会出现类似五年前一样的分裂和战端……”
我们一边说,一边蹬着自行车顺公路飞快前行,又骑了十来分钟,白薇忽然一惊,抬手指着前方转角处的路段惊呼道:“你看,那是不是咱们的车?”
听到这话我赶紧也循声望了过去,果不其然,就见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停在前方路边,靠近路边山沟的两个车门全都打开着……
“小六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可小心一点……”
白薇一提醒,我立刻将后腰的刀拔了出来,随后跟着她来到了停车的地方,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立刻朝着轿车跑了过去,但往车里一看,却不见一个人影……
“人呢?”
我们两个不由地愣了一下,可就在这时,一阵哭嚎声却从路旁的山沟下传了出来……
“别,不要……海哥……不要……”
听到这声音,我心里‘咯噔’一声,一下就听出这是宋雨霏的哭声,白薇更是第一时间吓得脸都白了,骂了一句‘李书海这个王八蛋’之后,从我手里一把抢走杀猪刀,就冲下了山沟,我也赶忙抓起块石头跟了上去。
山沟下面,是一片小树林,白薇我俩争先恐后冲下树林,一边跑一边吼着让李书海停手,然而进了树林一看,却又愣了住……
正前方树林中,就见宋雨霏正坐在地上不住地哭嚎,身上的衣物完整,这倒是让我们松了一口气,而宋雨霏身旁不远处,就见李书海正骑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手里抓着块石头,瞪着眼咬着牙,一下狠似一下地往那人的脑袋上砸,已砸得鲜血淋漓,甚至连李书海自己身上都已经沾满了血迹……
我好不容易才认出那张血肉模糊的人脸,竟然是程天宝……
“你他妈的!让你欺负小霏!让你欺负我妹妹!老子打死你!”
李书海瞪着眼睛一边砸一边骂,又砸了两下之后,我和白薇才终于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赶忙冲了过去……
“李书海,你在干嘛?”
白薇一声怒吼,而李书海一见我们接近,立刻一个窜身就冲到了宋雨霏身前,用胳膊扼着宋雨霏的脖子,就把她挟持了起来,随后朝着我们威胁道:“你们别过来,真把我逼急了,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李书海,你冷静一点……”
我赶忙劝他,扫了一眼一旁那血淋淋的尸体,又惊问道:“你跟程天宝不是早就蛇鼠一窝了吗?干嘛现在还下这么狠的手?”
李书海冷冷一笑,答道:“三年前我答应他们的要求,一直监视着小霏,还不是为了小霏的安全着想,人家可有大集团在后面撑腰,就凭我个小痞子,正面跟他们斗能斗得过?所以还不如捞他们点便宜,也能稳住他们,慢慢调查。可现在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了,我也只能铤而走险了,程天宝这王八蛋敢欺负小霏,我能饶了他吗?”
“这么说,你并不是我们的敌人咯?”
白薇话一出口,李书海再度一声冷笑,用脚一踢,就把地上两件东西踢到了我们的身前,我低头一看,是我的那件铜鼓和铜壶,随后就听李书海又说:“大姐大,是敌是友的我不在乎,我只想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想对小霏不利,我肯定饶不了他们……至于你们,我不想挡你们的路,你们最好也别挡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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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我和白薇互望了一眼,随后问李书海说:“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书海嘿嘿笑道:“六子哥,大姐大,也不瞒你们了,我挟持小霏跟程天宝从地宫里出来后,算是彻底取得了他的信任,一路上我旁敲侧击,也问出不少事儿来,据说上边给他安排任务的幕后黑手,现在就在三河县,本来程天宝是要带着我过去跟他们会合的,以便邀功,也帮我引荐引荐,可我一想,嘿嘿,我李书海什么人物,还用得着他引荐?回头让他把我功劳都抢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所以你就杀了他……”
白薇一指旁边程天宝的尸体,拧着眉又说:“李书海,你今年才十八岁,你怎么能杀人?这样下去,你会回不了头的……”
“回头?哈哈,大姐大你可真逗,我就从来没想过回头!”李书海哈哈笑道:“像我这种人,从小爹妈就是犯罪分子,村里老少爷们儿哪个正眼瞧过我一眼?连一般大的孩子都不跟我玩,成天骂我是个没人要的小野种儿,就宋家叔叔婶婶和小霏妹妹疼我,照顾我,总盼望着我能学好,我对他们感激不尽。可这就是我这种人的命,我不缺德,怎么出人头地?难道让那些人笑话一辈子?”
李书海说着话将手摸向后腰,就听‘哗啦’一声,拔出了一串铃铛来,正是地宫里那副十二人头铃。
随后就听他又笑呵呵朝白薇说:“大姐大,你们那两件宝贝,我还给你们了,至于这件,本来就不是你们的,我就自己留着了,也好靠它去跟幕后那黑手邀功去……”
“邀功?然后呢?李书海,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把幕后的黑手揪出来,给小霏报仇……”
话说到这儿,李书海的笑容变得越发狰狞了起来,随后又道:“嘿嘿,如果不是这伙人一直在暗中捣乱,宋家叔叔婶婶三年前也就不会出事,我饶不了他们……”
“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伙人没你想象的这么好对付……”
白薇赶紧劝阻,但李书海越根本听不进去,摇了摇头又说:“大姐大,你就别劝我了,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只要你们别坏我的好事,我一定不跟你们做对……总之,小霏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说着话,李书海一把将宋雨霏推向了我们,趁着我俩上前搀扶,李书海调头就往山坡上冲去。
我和白薇因为祭了灵兵的关系,浑身酸软都还没有恢复,哪儿能追得上他,没多一会儿,就见李书海几个箭步窜上山坡,冲进车里之后,开着李秀秀的桑塔纳就跑了……
白薇见了,气得咬着牙骂道:“糟了,这个混小子简直就是一根搅屎棍子,早晚得坏事……”
一听这话,宋雨霏抹着眼泪说:“白薇姐,海哥他不是坏人,你可得想办法救救他呀……”
“你放心,既然知道他是要去三河,我们就总有办法能找到他,走,咱先回家……”
眼看着天色渐晚,我们也再多做停留,白薇我俩用树叶和泥土简单把程天宝的尸体埋好之后,就没再管他,带着宋雨霏就先回了家……
至于这尸体的事,是被人发现或是被山林里的野狗走兽叼走吃掉,我们都无暇多管了,毕竟这都是程天宝自己的报应,唯让我感慨的是,堂堂茅山派的两大宗师级人物,一个殷长生,一个程天宝,竟先后入魔叛道,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可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也过去了,我们以为这也就算画上了句号,谁又能想到,就在不久的将来,因为这二人的死,竟还为阴阳家招来了一场灭顶之灾,当然了,那些全都是后话,如今也不必多提。
后来,我和白薇带着宋雨霏先回了家,好好休养了两天之后,身体才逐渐恢复,而宋雨霏的情绪也逐渐好转了起来。
一见身体恢复自如,白薇我俩哪儿还敢多耽误,尤其一想到连李书海都已经先我们一步到达了三河县,我们更是满心焦急打算尽快启程,可这时却又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
我们怎么去?
虽说距离三河县已不过几十里地的路程,但这一带穷山恶水,尤其靠近三河县时,还要翻山越岭经过一处险峻的山林,连路都没有,虽然开车的话可以多走几十里地绕路,但车也丢了,我们总不能步行或是骑自行车过去吧?何况以我和白薇现在的体力,就算骑自行车,哪里承受得住几十里地的奔波之苦。
这一商量,白薇我俩都只能惘然兴叹了,沉默了许久之后,宋雨霏忽然插话说:“白薇姐,我们村里穷,不过有户人家趁个拖拉机……”
“没用的……”
白薇叹了口气说:“这段路好走,开拖拉机还行,可我看过地图,往前走不了多久连路都没了,开着拖拉机只是累赘,何况那东西跑得又慢,跟汽车比不了啊,就算是绕路走,只会更耽误咱们的时间……”
白薇说完,我和宋雨霏又沉默了下来。
而又想了一阵子之后,宋雨霏忽然又突发奇想地说:“对了,我们村儿有几乎养马的,要不咱骑马去?”
白薇又皱了下眉头,答道:“骑马倒是个办法,可问题是,你以为随便一匹马拿来就能骑吗?听话的马可都是积年累月训练出来的,随便弄个拉车来骑,非得摔死咱们不可……你看你姐我现在这幅身体,能禁得住摔?”
“这个嘛……”
宋雨霏摇了摇头,忽然灵光一闪,又说:“对了对了,我们村有一家人的马,肯定能骑!”
听到这话,白薇我俩颇有兴趣地望了过去,只听宋雨霏又兴奋地说:“那家人姓王,现在在我们村外的小土山上经营个果园子,家里当家的王老爷子据说以前是跑马帮的,经常带着马队到处送货,摆弄了一辈子牲口,尤其训马训得厉害。后来年纪大了不干了,就弄了个果园子养老,还在园子里养了两匹好马种,不是种地拉车用的,就专门摆弄着玩儿,隔三差五就骑一圈……”
听宋雨霏说完,白薇当即问道:“你们村儿还有这种高人?如果要真能把他的马借来,穿山过林就都方便了,小霏,你跟那王老爷子熟吗?”
宋雨霏听完一撇嘴,又说:“问题就出在这儿,我跟他都不认识呀,倒是以前我爸跟他有点交情,还带我去他果园子摘过桑葚吃呢,可那时候我还小,后来长大了就再没去过了……”
一听这话,大家不免又都沉默了下来。
对于爱养牲口的人家来说,家里养匹好马那可比养个儿子都珍贵,平时跟宝贝似的守着,自然不能随便外借,更别说是宋雨霏这种跟人家毫无交情的人了,哪儿能借得出来。
大家都开始发愁,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可就在这时,却见宋雨霏眼珠子一瞪,又扫了白薇一眼,贼贼地说:“姐,要不咱们偷吧!”
听到这话我乐了,拍了那小丫头脑袋一下,说:“你这丫头不愧是跟李书海一起长大的,好的没学会,偷抢拐骗你可样样都行!”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
宋雨霏尴尬地瞪了我一眼,我又说:“可暂时驱魔人啊,正道人世,怎么能干那种事?”
谁知我话刚说完,就见白薇眼珠一转,嘀咕道:“正道不正道的放一边,咱偷完就走,那老头儿还能知道是咱偷的?”
“白薇……你该不会是想……”
“今晚动手!”白薇一拍桌子,算是把事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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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一点半,白薇、宋雨霏我们仨悄悄出了门,未免被人发现,还特地一人换了一套黑衣服。
我一边跟着她俩往村口走,一边咔咔撕黑布,白薇回头瞪了我一眼,问道:“你小子干什么呢?”
“撕头巾啊。”
我头都不抬地说:“咱这可是去做贼啊!你不把脸蒙上,被人认出来可怎么办?”
白薇听完一撇嘴,又说:“小六子,这整个村好几百户人家,你挨家挨户敲门去问,你看有一个认识你的没?别说你偷东西了,你随便找家人,在他们门口尿泡尿就跑,他还有办法你怎么着?你又不是这村里人……”
说完这话白薇又一指贼眉鼠眼走在最前面的宋雨霏说:“你看看小霏,人家是本村人,都不带蒙脸的,你慌什么?”
白薇说完,宋雨霏回头笑道:“姐,我不用蒙脸,这几年我跟海哥啥坏事都干过,顺走哪家点什么东西,那是瞧得起他,今晚就算这马不是我偷的,村里人也得怀疑到我俩脑袋上,我还怕啥?”
“……”
这话让白薇我俩都无言以对,也没多话,很快就跟着宋雨霏出了村,又沿着荒地往前走了没多远,就上了山。
那山不高,上山时我们借着月色望上一望,就见靠近半山腰的地方,若隐若现地现出了个果园子来,没等靠近呢,一股诱人的果香已经随风飘了下来,尤其是这季节正是桔子成熟的时候,香味怡人,闻见桔香我直吞口水。
随后宋雨霏偷偷摸摸把我们带到了果园后身,蹲在果园后面的篱笆墙下往里一看,就见里面很大,靠近墙边是一大片桔子树,再往里看,有苹果树,有板栗,甚至还种着甘蔗和其他很多种蔬菜。
而果园另一边,是三间简易地小瓦房,应该是看菜园的主人一家住的,已经熄火灭灯了,无疑是早就已经睡下了,我们再往茅草屋旁边一看,有个草棚子,往里仔细一看,就见两匹马正低着头吃草呢。
俗话说,马不吃夜草不肥,这两匹马长得,高高大大看着就壮实,浑身棕毛发亮,一看就经常有人帮着梳理,四蹄白毛踏雪,一尘不染,就算放到现在,也是赛马的好材料,这让我不由地想起一段评书套词来——
看这马,头至尾,长丈二,蹄至背,高八尺,头上长角,肚下生鳞,高齐穗儿,大蹄板儿,刀螂脖儿竹签耳,蛤蟆脸儿,葡萄眼儿,大乖乖肠;前裆宽,后裆窄,前裆宽容人走,后裆窄伸不进手……
连白薇看了都暗叹了一声‘好马’,啧啧两声说:“看来这位看果园的王老爷子还真是有眼光,这两匹马种,放哪儿都能卖个好价钱,被放在个果园子里自己摆弄着玩儿,真是白瞎了……”
白薇说话的功夫,宋雨霏开始蹲在篱笆墙外开始扒篱笆,扒了一会儿就扒开个大洞来,朝着我们嘿嘿吓到:“这洞是夏天时候海哥我俩偷西瓜来留下的,一直没填上,以便以后进出方便……”
说完话宋雨霏自己先钻了进去,白薇赶紧从后面拍了她屁股一下,紧张地说:“你个小丫头别这么鲁莽,小心一点儿,万一惊动了人家的狗可怎么办……”
“嘿嘿,白薇姐你放心吧,这儿没狗……”
“没狗?”
一听这话,白薇不由地一愣,我也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大个果园子,怎么可能连条狗都不养呢?就不怕有人来偷东西?
我俩正想这个问题时,宋雨霏已经先钻了进去,随后朝着我们招了招手,又说:“你们放心吧,这儿真没有狗,我听村里人说过,老王家果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个狗就养不活,据说以前为了看家护院也养过几只,可哪只也没活过超俩月去,说来还真是怪了……”
“还有这种事儿?”
白薇又是一愣,但也没多想,于是也顺着那洞钻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进了果园,我们蹑手蹑脚就往那片最靠近篱笆的桔子林里钻,只闻见果香怡人甜美无比,宋雨霏最先忍不住了,就从树上连摘了好几个桔子往口袋里塞,塞完还给我们手里塞了几个,嘿嘿笑着说:“没事,随便吃,他家的桔子可甜了,我和海哥以前每年冬天都光顾几次……”
“看来你们是没少祸害……”
白薇撇了下嘴,但我俩还是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反正见那屋子里也没有动静,园子里又没有狗,一时半会儿竟然全然忘了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就开始在桔子林里一阵转悠,捡着大个儿的连吃带拿,反正不要钱……
我们三个正分头忙着摘桔子时,宋雨霏忽然又在不远处叫我们说:“小马哥,白薇姐,你们快看这儿……”
我和白薇赶紧回头一看,就见大概那片桔子林中间位置的一小块空地上,地上摆着一张小方桌,方桌上堆得满满的都是新鲜的桔子,那些桔子的个头儿比树上的桔子要大许多,每个都珠圆玉润的,显然是特地从树上挑出来的最好的摆在了这里,而且每个桔子都亮光光的,从桔子到桌子一尘不染,简直就像是特地擦过似的……
奇怪了,这么好的桔子,摆在这里干什么?一时间,我们三个都疑惑了起来,于是朝那摆满桔子的小方桌走了过去……
宋雨霏可没多想,走过去一把就抓起个最大个的桔子来,随后一边把自己口袋里装着的桔子往外扔,一边朝我们笑呵呵说:“白薇姐你快看,这儿的桔子可真好啊,个子又大长得又好,一看就好吃……”
说着话,宋雨霏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从桌上拿桔子往口袋里塞,可白薇立在她身后却没动,盯着桌上的桔子,紧皱眉头沉思了起来,我就问她想什么呢,白薇摇了摇头,答道:“我总觉得有点奇怪,这么好的桔子摘下来了,干嘛放在这儿摆着?也不怕被山里的飞禽走兽给糟蹋了?这事儿,有点奇怪……”
“说不定是人家王老爷子的爱好呢……”
我嘿嘿笑着说:“没准他有吃隔夜桔子的习惯,故意都摘下来在这儿摆一晚上,吸收日月精华,然后明天再吃……”
说着话我也从桌子上抓了个大桔子,剥开皮吃了几瓣,甜!简直跟蜜似的!
然而我正吃着呢,忽然间就听‘哗啦’一声,立在桌边的宋雨霏忽然脚底下一空,整个人立刻漏进了个不知谁挖出来的大坑里,这一下,白薇我俩都慌了神,可根本不等反应过来,脚下的土地竟也瞬间陷了下去,我俩身子一歪,‘噗通’一声就也跌进了那洞里去了……
好在那洞不深,大概有个两米五、三米左右的高度,可一跌在地上,霎时间我只觉浑身一阵冰凉,一股子恶臭瞬间扑鼻而来,我赶忙借着月色往地上一看,不禁连连作呕了起来,坑底竟然铺着一层连汤带水的大粪,跌了白薇我们一身……
大半夜的,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我气得当时就要骂街,可话梅等出口呢,就听一声吆喝已经从坑上面传来——
“抓住了!抓住了!快到泥浆子,我就不信还收拾不了这帮畜生!”
说话的听声音是个老头儿,可都没等我们再下面回话,一桶泥浆已经从坑上扑了下来,‘哗啦’一下淋得我们满身都是,气得我护着白薇和宋雨霏,抬头朝着上面骂道:“我们就他妈吃几个桔子,用得着什么狠吗?”
而一听我说话,坑上立刻又传来一声惊呼——
“唉呀妈呀,这些东西,还会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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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就见坑沿上人头攒动,几个人已经探着身子开始往下望,其中一个老人手里还举着个手电筒,往下一阵扫量。
光射下来,气得我挡着眼骂道:“废话,我们是人不说人话说什么话?就吃几个桔子,至于这么害我们吗?”
而这时手电筒的光柱已经落在了宋雨霏身上,带头的老人立刻惊呼道:“你不是老宋家的小霏吗?哎呀你这个孩子,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来偷桔子?”
“谁说我们是来偷桔子的?我们就是顺便吃几个而已!”
宋雨霏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反驳了起来,我也在一旁点点头,气呼呼地说:“对,我说吃几个桔子,我说偷桔子了吗?”
“不是偷桔子,你们大半夜的闯进来干嘛?”
“我们是来偷马的!”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而这话说完,立刻也发现自己是说错话了,这一下,罪过更大了。
果然,一听这话,就听身边个年轻人言辞不善地说:“爸你听见了没,他们想偷咱家的马,报警吧!”
白薇在旁边瞪了我一眼,嘀咕道:“就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一咧嘴,连话都不敢说了,而这时就听那老人说:“报什么警啊,先把人救上来再说……”
说着话,老人从坑上放下根绳子来,就把白薇我们接连拽了上去。
已经是冬天了,我们身上又是粪又是泥的,冻得直打喷嚏,老人赶紧让那年轻人去水井边接了根胶皮管子过来,开始往我们身上冲,冲完用毛巾擦干身体之后,老人赶忙让我们都进了屋,把自己的棉被找出来,先给我们捂了上。
而冲身体时,宋雨霏告诉我们,那往坑里给我们扔绳子的就是王老爷子,至于身边几个年轻人,分别是他大儿子,二儿子,以及大儿媳,二儿媳,躲在一边的四五岁小孩儿,则是王老爷子大儿子屋的小孙子。
白薇问宋雨霏,那怎么不见王老爷子的老伴儿?宋雨霏说,他老伴儿前几年就已经去世了,只剩下两个儿子儿媳都跟着一起在果园里帮忙。
把我们带进屋里之后,王老爷子赶紧吩咐两个儿媳帮我们煮姜汤,免得冻感冒了,而家里两个儿子则是分别拿着叉子铁锹立在门口,格外警戒地扫量着我们三人。
王老爷子一见,立刻瞪了两个儿子一眼说:“你们干嘛呀?这是咱村儿里的小霏,你们不记得了?”
“哼,当然记得,跟那个叫李书海的到处偷鸡摸狗,还有人能不认得她?”
大儿子一声冷哼,气得王老爷子直拍桌子,吼道:“当然人家孩子的面,瞎说什么!以前她爸妈还总来给咱园子帮忙呢,你忘了?”
“爸,以前是以前,现在宋家两口子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您还念什么旧啊……”
大儿子又不屑地一笑,随后瞪了宋雨霏一眼说:“小丫头片子,往年我们果园老丢东西,肯定是你跟老李家那小子干的是不是?你们还敢来偷,真当我们家人都死绝了怎么着?你个小野种!”
对方话一出口,宋雨霏当即被骂得双眼含泪哽咽了起来,白薇一见哪儿还能忍,站起来指着对方就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再敢出言不逊,信不信我当着你爸的面收拾你!”
“哎哟呵,你又哪儿来的惯偷啊,偷东西还这么大的底气,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他妈的!”
白薇气得一声骂街,撸胳膊挽袖子就想往那大儿子身上扑,我也气得跟着站了起来,心说反正偷马不成被逮住了,大不了就改明抢!
这时就见立在一旁的二儿子赶紧扔下棍子跑了过来,拦开白薇和自己大哥,满脸焦急地安慰说:“你们别闹了,这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说完这话,二儿子又朝大哥说道:“大哥你也是,人家小霏还是个孩子,偷个桔子又不是什么大错,你至于当着人家面这么胡说八道的吗?”
“怎么着呀兄弟,胳膊肘往外拐?”
大哥一瞪眼,随后望向自己坐在炕头的老父亲,又凝眉瞪眼地说:“爸你看见了没,就老二这副窝囊相,你把果园子留给他,早晚给你祸害光咯……”
话说到这儿,老大一脚踹开门就气急败坏地走了出去,正巧王老爷子两个儿媳端着姜汤和几个干毛巾正要进来,见老大夺门而出,把两人吓了一跳。
大儿媳赶忙把托盘放下,朝王老爷子问道:“爸,老大这又是怎么了?”
“嗨,混劲儿又上来了,老大屋儿的,你可得好好说说他,总这脾气哪儿能行啊?”
“一定,一定。”
两人说话时,二儿媳妇已经将几条干毛巾递给了我们,随后大儿媳也抓起了一条毛巾来,又端起一碗姜汤,擦了擦碗才递给了宋雨霏,随后又端起两碗来分别递给了我和白薇,每端起一碗,势必用毛巾仔细擦一擦,当她将姜汤递给白薇时,就见白薇盯着大儿媳的手微一眯眼,倒也没说什么,朝着对方一笑,就把姜汤接了过来。
递完了姜汤,王老爷子就让俩儿媳妇先出去了,只留下自己和二儿子在屋里,我们喝姜汤时,就听二儿子点了根儿烟,朝着宋雨霏笑问道:“小霏呀,你大半夜的来这儿干嘛呀?想吃桔子了你跟叔说,叔送些过去给你尝尝,这不打紧,可咱不能头啊……”
听到这话,宋雨霏羞愧地低下了头,这时王老爷子也笑了,放下手里的烟杆子,笑呵呵说:“是啊,小霏,你爸妈以前跟我们关系不错,破桔子又不是值钱东西,咱不能学偷东西呀,倒是这二位……”
说着话,王老爷子笑眯眯朝我们望了过来,一拱手问:“二位好像不是我们村儿的人,不知跟老宋家又是什么关系?看二位仪表堂堂的不像是坏人,难不成,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人这话不软不硬,听的人心里舒服,说话时言语带笑,更一看就是年轻时闯荡过的人,于是白薇也没跟他耍玄乎套,朝着老人还之一笑,答道:“老爷子,实不相瞒了,我们真不是来偷桔子的,我们着急赶路,想借您家的马用用,可也知道,您家的马种好,跟小霏也没啥交情可言,一着急这不就起了邪念,呵呵,没想到让您逮了个正着,真是惭愧……”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王老爷子捋了捋胡子,又说:“这你的没错,我这两匹马,可是家里的宝贝,确实从不外借,可你们也不能来偷啊,这幸亏是掉进了桔子地里那个坑里,要是在我院子里一通乱走,整不好让捕兽夹子给夹个缺胳膊少腿的,那可怎么办?”
“捕兽夹子?”
一听这话,白薇来了兴趣,于是又笑着问:“老爷子,您这到底是果园,还是打猎场啊?都这年头了,您这小山头里难不成还能有什么豺狼虎豹之类的猛兽不成,值得您在果园里下这么多的陷阱?”
哪知道白薇这么一说,老人竟一声长叹,摇着头苦笑道:“要是真有豺狼虎豹那还好了,我老王虽然年事已高,可年轻时跑马帮还算啥都见过,一杆猎枪、一副马鞭走南闯北,还从来没说怕过啥,大不了跟它们干一架,死了倒还省心……”
“爸,您咋又瞎说!”
听到这话,二儿子不乐意了,瞪了老人一眼,随后一转身又朝我们说:“几位别见怪,我爸又胡说八道呢……我们园子里陷阱多各位别见怪,确实,这年头儿哪儿还有什么虎豹豺狼,可是我们这地方偏偏邪性,别的没有,可偏偏被一群耗子盯上了……”
“耗子?”
一听这话,白薇顿时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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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时王老爷子却站了起来,叹着气说:“算了老二,大半夜的别瞎说了。”
说完这话,王老爷子又转头望向宋雨霏我们,笑道:“三位,你们来偷东西反正没偷成,我就不追究了,但愿你们以后多行好事,别总做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了,时候不早了,你们走吧……老二,给宋家闺女多捡点桔子带回去吃……”
“哎。”
二儿子应了一声,就想带着我们往外走,可白薇哪儿会甘心就这么离开,又四平八稳地坐在炕头上喝了口姜汤,扭头朝着王家老爷子笑道:“老爷子,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您家惹上的,肯定不是一般的耗子吧……”
一听这话,王老爷子和家里二儿子都惊了住,齐刷刷望向白薇,都不说话了,只听白薇又喝着姜汤自顾自地说:“不说别的,就单说您在桔子树下边设的陷阱,那么大个坑别说是耗子了,就算是老虎掉进去也跑不了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个耗子这么兴师动众的,还有,您见过谁家抓耗子用上过捕兽夹?这事儿,可有意思……”
“姑娘,你别瞎说,快走吧,我不追究你们偷东西的责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王老爷子似乎有些不悦,朝着我们连连摆手请我们离开,可白薇偏偏不走,又自言自语嘀咕说:“老爷子,我猜您应该是受过高人指点,所以在大坑里倒了粪便和泥浆,因为灰家人都爱干净,最讨厌肮脏邋遢了,您是想借此吓走他们,对不对?您在桔子林里摆的那一桌子好桔子,个个都擦得溜光锃亮,无疑是给那些灰家人准备的……”
白薇话说到这儿,就见王老爷子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起来,一直没说话,白薇又道:“今晚这事儿既然让我赶上了,就不能不闻不问,老爷子,我劝您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兴许我能帮的上忙?”
“你?你能帮的上什么忙?”
王老爷子怀疑地哼了一声,一旁二儿子却惊问道:“这位小姑娘,你真能帮忙?敢问你是何方高人呀?”
“不是什么高人,村野闲人而已。”
白薇边说边从衣服里掏出了张空白黄纸来,用手指沾了点姜汤水,又沾了点王老爷子烟锅子的烟膏子,挥手就在黄纸上写下了一道符咒来,往炕桌上一扑,又朝着王老爷子说道:“你家出过事儿,在哪儿出的,来我给你测测就知道了……”
白薇边说边将那黄纸叠成一只纸鹤,随后拿火柴先将那纸鹤的尾巴给点着了,拿手往起一托,着着火的纸鹤立刻飞了起来,几个晃悠就顺着虚掩的门缝钻了出去,白薇立刻带着我们也跟出了门,就见那纸鹤在空中随着风左飘右荡就在院里来回地飞腾,飞了一阵子之后,随后飞到距离屋门不远处的一片新松了土的空地上空时,那纸鹤徐徐降落,正好火焰也把整个纸鹤都给吞没了,‘呼啦’一声就化为了灰烬……
王老爷子一见,脸都白了,白薇则是背着手哼着歌走到那烧成灰烬的纸鹤前,用脚在纸鹤落下来的地方一点,回头朝着王老爷子笑道:“就是这儿,这儿出过事。”
“我们一个果园,还能出什么事,大半夜的你别瞎说……”
王老爷子摇了摇头,可白薇还是不死心,又接着说道:“我可没空骗你们玩儿,这里出过命案,还不是一般的命案,有仙家在这儿送过命,对不对?”
王老爷子还是不说话,于是白薇扭头望向了他二儿子,又问:“你爸不说,那不如就你来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这……”
二儿子一阵犹豫,而这时就听‘嘭’地一声门响,家里的大儿子已经从旁边一个屋子里冲了出来,朝着白薇惊呼道:“妈呀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这都知道?”
一听这话,王老爷子当即喝道:“老大,你别瞎说!”
“瞎说啥呀,爸你看看,人家都已经测出来了,说不定这回咱真有救了!你就跟人家说了吧……”
“这……可是……”
王老爷子一阵犹豫,这时就见家里老二走到大哥身前,悄声说道:“大哥你忘了咱爸做的那个梦了吗?这事儿不能跟外人说,要是说了,万一……”
“呵呵,我明白了,你们是被灰家人给威胁了,对不对?”
白薇说完哈哈一笑,王家老二又叹了口气,朝白薇说:“姑娘,我们看出来了,您是高人,可这事儿我劝您还是别多管了,真的,对您对我们都不好……”
而对方话刚说到这儿,宋雨霏忽然插话说:“哎,王爷爷我想起来了,您家果园这地方以前是片西瓜地来着吧?我跟海哥还来偷过西瓜呢……”
王老爷子听完点了点头,一声长叹:“没错,以前确实是一片西瓜地,可今年夏天时瓜都让那些东西给偷走了,新撒了种,第二天就又没了,我也不打算种西瓜了,这不打算把地先翻一翻,然后种别的……”
白薇听完冷笑道:“老爷子,您家这块地现在种什么都没用,种什么丢什么,您信不信?这是灰家人搞的鬼,我要是不帮您把这件事彻底给平了,您遭殃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王老爷子仍是一阵犹豫,但随后抬眼扫向白薇,问道:“你真有办法帮我们?”
“当然了,我就是吃这碗饭的,但是要我帮忙,您至少得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先跟我好好说说才行吧?”
宋雨霏也在旁边连连点头说:“王爷爷,我白薇姐没瞎说,她可厉害了,肯定能帮到你……”
“既然是这样,你们跟我进屋吧……”
老爷子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吓得二儿子赶紧跟了上去,连连劝说道:“爸,您不能冲动啊,别忘了您那个梦……”
“梦什么梦,难不成一直受那些东西的气?呸!”
老爷子没再多说,快步走进屋里,白薇我们赶紧也追了进去,进了屋落了座,老爷子重新点了一锅旱烟,终于款款道出原委。
据他所说,这事情是发生在今年七八月份时,家里瓜地的西瓜长得比每年都好,可谓是大丰收年,可把王老爷子高兴坏了,就盼着今年的西瓜能卖个好价钱。
没过多久,开园第一批瓜成熟了,老王兴高采烈一阵挑选,先挑了个个子最大长得最好的摘下来投进了井水里,只等着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先尝尝鲜。
当晚儿子儿媳们都围坐在一起,老王拎着刀就切开了瓜,别说,这瓜还真好,脆皮红瓤,刀王瓜皮上一按,熟透了的西瓜‘啪’一声就崩开了,干沙瓤满口甜,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可一家人正兴高采烈的吃瓜时,坐在一边啃西瓜的小孙子忽然指着西瓜地嚷嚷了起来——
“爷爷,爸爸,你们看,那是个啥呀,偷吃咱家西瓜呢……”
每年一到西瓜成熟时,也是老王一家人精神最紧张的时候,因为村里总有些不学好的孩子来偷瓜,其中自然以李书海和宋雨霏为首,于是一听到孙子这话,老王当时就急了,瞪着眼往瓜地里一看,果然就见一个黑影正趴在西瓜地里蠕动,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到吧唧吧唧地轻响声,显然是吃得正香甜。
王老爷子气得打心里直骂街,这他妈的没看见我们一家人正在院子里呢,这么公然的来偷瓜,这是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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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王家老太太开春时才刚过世,王老爷子原本心情就差,气得抄起个扁担来就往瓜地里跑,儿子儿媳们一见,也赶紧各自抄起家伙,就想从四周围围过去,把那偷瓜的贼给抓住,甚至连小孙子都拿着个小铲子凑了上去。
凑得近了,见那黑影还在全神贯注地趴在地里啃地瓜,似乎根本就没听到王家人靠近的声音,更是把王老爷子气坏了不等冲到跟前,一甩手里的扁担就扔了出去,正好砸在那黑影的头上,霎时间就听见‘吱吱’两声惨叫,那黑影登时往起一窜,倒是把王老爷子给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那哪里是偷瓜的人,分明是只偷瓜的大灰耗子……
那灰耗子出奇的大,简直就像是一只发了福的大肥猫似的,把王老爷子吓了一跳,耗子也吓了一跳,一人一鼠惊惶之中对视了两秒来钟,身边其他人一围上来,那耗子这才缓过神来撒腿就跑,一阵横冲直撞。
王老爷子这时也回过了神来,立刻朝着儿子儿媳们惊呼道:“快!快抓住这偷瓜的大耗子!”
可这么大的耗子终究是比较少见,一家人在山上住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眼见着大耗子到处乱撞,都吓坏了,哪儿敢真把它打死,就试图挥舞着铁锹扁担什么的一阵吆喝乱吼,想把它吓唬走就得了,谁知就在这时,那愣头愣脑受惊过度的大耗子猛一转身,竟然朝着自家的小孙子撞了过去,不等其他人上前阻拦,那耗子已经把扑上来的小孙子‘噗通’地一下撞倒在地,小孙子立刻哇哇大哭了起来,这一哭,倒是更惊着了那耗子,从地上爬起身时张嘴就往孩子小腿上咬了一口,一时间,孩子的哭声更大了,家里的大人们也都吓坏了。
尤其是王老爷子,一见自己疼爱有加的乖孙子被耗子给咬了,气得眼都红了,哪儿还管害怕不害怕,脾气一上来,从身旁大儿媳手里抢来把镰刀就奔着那刚爬起来的耗子扑了过去,不等耗子回过头来发现他,王老爷子冲到耗子身后一镰刀就砍了下去,霎时间就听‘噗嗤’一声,小一半的镰刀刃扎进了耗子的脑袋里,耗子‘吱’地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当场就毙命了……
王老爷子还不解恨,见耗子死了,又从一旁抓起块石头来,对准那耗子脑袋就是一同砸,把耗子整个头都砸扁了这才住手,之后也没多想,就把那耗子就地挖个坑给埋了,而埋耗子的地方,就是白薇的纸鹤所降落的地方,精准无误……
话说到这儿,老爷子一声长叹,脸上不禁现出了几许惊慌来,白薇在一旁见了,微微一笑说:“王老爷子,您的胆子可真大,按说您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吗?怎么也能办出这么鲁莽的事儿来?”
老爷子摇了摇头,苦笑道:“还不是一时火大,那耗子先咬了我孙子,能怪得了我?”
“那你孙子后来怎么样了?”
白薇问完,王老爷子又款款道来。
当天晚上用镰刀斩死那只耗子之后,老爷子赶紧把受伤的小孙子抱进了屋里,让两个儿媳妇帮忙打水清理伤口,还专门用烈酒消了消毒,毕竟耗子这种东西,不干净,生怕被它咬这一口,孩子传染上什么病菌。
尤其一想到这些,记得王家大儿媳直哭,毕竟这可是自己的亲骨肉,后来竟想起了‘吸毒’这么个老办法来,大儿媳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嘴贴在孩子的小腿上吸了起来,吸一口吐一口,疼得孩子哇哇叫,后来连吸出十几口污血来,这才算是都放了心……
听到这里,白薇不禁眯起了眼来,余光朝着立在一旁旁听的王家大儿媳扫了一眼,虽然只是一扫而过,但因为跟白薇在一起久了,她这么个小小的举动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随后白薇又笑着说:“王老爷子,您这是得罪了灰家人了,按您这说法,把人家仙家的真身都给打死了,这几个月人家没害得你们家破人亡已经算是轻的了,看来这户灰家人倒不是蛮横不讲理之辈……”
“可是是它先来偷我的瓜的呀?”
王老爷子梗着脖子辩解了起来,白薇摆摆手,又说:“人家就吃你个瓜,可你却要了人家的命啊!王老爷子,孰轻孰重?你说人家现在这么整你们家,你们是不是活该?”
听到这话,王老爷子似乎也有些怕了,不禁沉默了下来,白薇随后又问:“那然后呢?人家是怎么害你们的,你们又是怎么做的?老爷子,这些事儿你得都跟我说明白,不然我怎么帮你?”
老爷子抽了两口烟,沉默许久之后告诉我们,那之后的第二天,家里果园就出了事,先是西瓜地里的西瓜开始一个接一个的丢,要么就是在地里连着西瓜秧就被咬了个稀巴烂,随后一家人在地里一番,发现瓜地里、果树下、篱笆边上、屋檐前后,到处都被盗出了大大小小的耗子洞来。
这可把老爷子给气坏了,于是让两个儿子、儿媳帮忙,开始每天提着谁灌耗子洞,可是根本没用,一只耗子都灌不出来,家里的瓜果梨桃一到晚上还是不停的丢,甚至有时候大半夜的都能听到外面传来‘咔咔咔’的咬东西的声音,老爷子拎着扁担就冲出去,就见一道道黑影满地乱跑,却一个都抓不住,折腾得王家全家人连觉都睡不好,每天早上起来,屋门口外一大片的耗子屎。
那之后王老爷子也意识到了是自己打死了不该打死的东西,有些害怕了,就特地请了两个当地有点名气的“高人”过来帮忙破解,没想到接连花重金请来的两个“高人”最终却全都被那窝耗子给折腾走了,都说治不了,随后有一天夜里,王老爷子忽然做了一个怪梦——
梦里,一个穿着灰棉袍的白头发老太太坐在炕头上,朝着王老爷子嘿嘿的笑,那老太太看脸上皱纹少说也得有个百九十岁了,咧嘴一笑,嘴里就剩下了两颗门牙,而且长得尖嘴猴腮的,尤其耳朵很尖,简直尖得不像个人。
见王老爷子望向自己,那老太太就朝老爷子嘿嘿笑着说:“老王啊,我重孙子平时乖乖巧巧的,只不过嘴馋的毛病改不了,吃了你家个西瓜而已,你就一镰刀劈死他,你好狠的心啊……”
老王在梦里同样是瞪着眼睛一通争辩,说什么谁让它来偷我西瓜,还咬伤了我的小孙子呢,毫无忏悔之意,结果那老太太越听越气,就又说:“这些也就算了,我们家人讲理,可你万不该害死我宝贝重孙子之后,还请人来对付我们。原本这件事我不想管,可那些人仗着自己会点儿狗屁招数,出手就想灭我们家满门,那我就不能不管了,你不让我好过,我就也不让你好过……”
“那你想怎么着?”王老爷子问道。
老太太答道:“我也不是吓唬你,你请的那些人都不行,你要是自己跟我斗,不请外人,我不放跟玩玩,可你要是再敢请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给我们家捣乱,那我就要你家破人亡……”
说完这话,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忽然化成满脸的狰狞,‘吱’地叫了一声,人皮下面竟然钻出一张狰狞的大耗子脸来,一下就把王老爷子给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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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把这梦境给我们说完,王老爷子已经吓出了一身的汗来,这时就听二儿子接话道:“姑娘,现在你明白了吧,之前我爸对你态度不好,你也别生气,我们现在根本不敢再找外人,只能自己家更这群耗子硬扛着……”
“找又怎么样?”
我插了句话,话刚说完,就见老二开始脱自己衣服,随后转过身去让我看他后背,就见一条伤疤,一直从左肩膀划到了腰间……
“这是咋弄的?”我问。
老二叹了口气,答道:“还不是那群耗子给弄的,秋天时我蹬梯子上房晒玉米,没等爬上去呢,就听见头顶屋檐上一声声轻响,我抬头一看,是个耗子正趴在屋檐上往下看,爪子一挠,半块瓦片就从房上滑了下来,尖儿瞄着我脑袋就扎了过来,我吓得赶紧一缩头,妈的,跐溜一下子瓦片就顺着我肩膀滑了下去,划这么大一个大血道子……那事儿就在我们最后一次请人来收拾那窝耗子之后没几天,当晚我爸又做了个梦,梦里看不见东西,就听见一群东西躲在黑影里嘿嘿地笑,然后有人说了句‘看你们还不敢再找人’,那之后,我们家就真害怕了……可总不能一直让它们欺负不吭声吧,我们就把院子里到处都设了陷阱,就打算跟它们干到底了……”
“那有成效没?”我问。
老二摇着头一阵苦笑,又说:“起初时候,偶尔下夹子下老鼠药还管点用,隔三差五能见着个小耗子的尸体,可时候一长就都没用了,后来我爸托人一问,说这灰仙最怕邋遢,爱干净,这不现在正好桔子刚熟,我爸就每天摘点新桔子,挨个擦干净了摆在院子里等着大耗子来自投罗网,我们在屋里轮流盯着,整天整夜的不睡觉,只要看见外面有点动静,就拽绳子,想用陷阱抓耗子,结果……把你们抓到了……”
听老二这话说完,白薇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后答道:“这事儿要是换了别的仙家,都好解决,问题是你们偏偏招惹了灰家的人,确实不太好办……胡黄常蟒白柳灰,鹰熊狼蜈虎豹龟,清风烟魂与碑王,牛鬼蛇神凑一堆,这灰仙为老鼠仙班,传说由灰老太爷创教而来,位于内五行仙之一,家族大,能耐也大,世代擅长逆天改命,布阵圈运,搬山添海,其他仙族推算不到的卦理,灰仙都可以占卜到,真的是可以卜算到天机的尽头真谛,你家果园里总丢东西,这正是中了灰仙的搬山添海之术,老二上房被瓦片割伤,也是因为灰仙的布阵圈运之能。除此之外,灰仙更是破阵营救的第一把好手,所以你们布置的那些陷阱,至多也就是骗骗家族里那些还没道行或道行尚浅的小顽童,真正的仙家哪儿会中你们这些小招数……”
听白薇说完,我惊呼道:“这么一说,岂不是拿它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这灰仙这么厉害,难道还能比三姑娘堂口四梁八柱里的小虎子、鬼子母更厉害?”
“修法不同,作用自然也就不同,”白薇摇摇头,又答道:“有灰仙开路,护法站班,无论第马香童身在何处,都不会迷路转向,都会找到最佳的风水之地,这是堂口中供奉灰仙最大的好处,而且拜灰仙之人多子多孙,可是人仙两望旺的第一仙族,可虽说这家的仙家都精明得很,但是也有缺点,灰家人有三个毛病,其中之一就是懒,不爱上堂,也就是不喜欢被人所束缚,所以很少有出马仙开堂后主仙或四梁八柱会收到灰仙的,因为收不到……”
“那其他两个毛病呢?”我问。
白薇伸出两根手指,又道:“第二个毛病,就是太爱干净,最怕脏,用人的话说简直就是洁癖,所以王老爷子所布置的陷阱是对的,可惜还是坑不了那些大仙家;至于第三个毛病,也是最难缠的一点,就是灰仙太斤斤计较、也可以说是善恶分明,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一点正应在了灰仙的身上,它给你多少帮助,就必须从你身上捞回多少好处,相反,你害了它家多少,就也必须偿还给它家多少,差一点儿都不行……”
白薇这话说完,老王一家人更是一个个都吓得面如土灰,沉默许久之后,才听老王怯怯地说:“那我害了它家人的命,那岂不是……”
“血债血偿。”白薇沉沉答道:“那天托梦给你的老太太,显然就是这一灰仙家族的管事人,她要你家破人亡,可不是吓唬你……”
“那,那怎么办?”
王老爷子一声惊问,白薇却没直接说,而是笑着反问道:“王老爷子,我得先问问你,你真信得过我吗?真敢用我吗?我可是个外人,这要是治不了对方,你家可就又要倒霉了……”
“这……”
王老爷子一阵犹豫,这时就听大儿子在一旁气势汹汹地吼道:“爸,跟他们干!反正横竖都是死,咱还怕个啥!”
“去你妈的横竖都是死!要死你死!”
王老爷子气得直骂街,这时老二又走上前打圆场道:“爸,大哥,咱都别冲动啊,要我说,这事儿确实不能再拖了,总拖下去对咱也没好处,不如就请这位小师傅帮帮忙试试,刚我看她作法,那纸鹤竟然能飞,可见道行不浅啊,比咱以前请的那些高人可都强……”
“可是万一……”
王老爷子仍在犹豫,老二又笑着说:“爸,我是家里小儿子,真要是治不了那窝耗子,我去跟那窝耗子说,大不了把我的命给……”
“老二,你放他妈什么屁呢!”
大儿子一听这话,当即瞪着眼吼道:“就算你想要爸的果园子,也不用这么拍马屁吧?”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呀?都是一家人,怎么这么说话?”
一听这话,二儿子二儿媳妇都急了,哪知大儿子却一拍胸膛,却继续吼道:“我是家中长子,我还活着呢,用他妈你多事?爸!你尽管让这小师傅帮忙!真要是治不了那窝耗子,就把我的命拿走!这事儿就说定了!”
大儿子说完连拍了几下胸脯,王老爷子气得又骂起了街来,而这时就听白薇在一旁冷冷笑道:“这位大哥,灰仙可是出了名的顺风耳,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他们听见,那可就当真了……回头跟你斤斤计较起来,只怕你……”
“咋的,老子还能怕啥!本来就爹不疼妈不爱的!”
大儿子话说到这儿,故意扫了王老爷子一眼,又瞪了自己二弟一眼,吼道:“我他妈要是死了,正好顺理成章把果园给老二,也省得我抢了!多他妈干净!”
“哎,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我王老汉一世英名,怎么生出这么个傻东西来!”
大儿子的话把王老爷子气得直哆嗦,举起烟杆子就往大儿子的屁股上打,一边打一边骂街,吓得二儿子、二儿媳赶紧上前劝阻,而让我没想到的是,白薇竟然也跟着跑过去也跟着拉起了架来……
我心说这可奇怪了,这丫头片子平时最爱看人打架,别人打架时她四平八稳坐着看热闹,可高兴着呢,今天怎么还这么好心,搀和起人家的家务事来了?
哪知道我刚想到这里,正挡在王老爷子和大儿子之间拉架的白薇忽然一个箭步就窜向了立在不远处的王家大儿媳,抬手一把就扣住了大儿媳的脉门,嘿嘿一笑——
“嘿嘿,老娘这次还抓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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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这一举动突如其来,把我们全都吓了一跳,大儿媳也惊慌失措地问:“小师傅,您,您这是干嘛?”
白薇却嘿嘿一笑,扣着大儿媳脉门的手指按得更紧了,冷笑着说:“你还想装?自打一进屋我就看出你不对劲儿来了……”
“姑娘,到底怎么了?”
王老爷子一声惊问,白薇回头扫了他一眼,答道:“老爷子,您这个大儿媳妇,不是人……”
“什,什么?”
白薇话一出口,全家都惊了住,连我和宋雨霏都惊讶得合不上嘴了,却见白薇又摇了摇头说:“不不不,也不能说不是人,应该说,她身上上了东西……”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眯着眼扫向那大儿媳,笑道:“你掩饰得还真好,以至于在院里时我竟没发现你有问题,可纸包不住火,我之前不是说了,灰仙有三个毛病,其中一个就是太爱干净,你给我们端来姜汤时,还不忘擦一擦碗,而且一发觉不对,我立刻仔细观察了一下你的手指,虽然你手指上都是老茧,明显是经常干活儿所致,但你五指指甲缝里竟然连一块泥渍都没有,这可不像是个长期在果园里干农活的农村妇女该有的样子……”
白薇这话一出,王家大儿子也顿时一声惊呼道:“唉呀妈呀,我说最近让你帮我索拉索拉你都不乐意了呢,生逼着你索拉,也得让我先洗好几遍洗干净才行,以前你可不这样,抓着就往嘴里送……”
“老大!你傻呀!”
大儿子一句话气得老爷子又瞪着眼骂起了街来,白薇的脸也红了,唯独宋雨霏在一边眨巴着眼问我:“小马哥,啥呀?索拉啥?”
“小孩儿别瞎问!”
随后只听白薇又瞪着那大儿媳道:“怎么着,你还不说实话?你看看自己手腕,我扣住你脉门前偷偷撕开皮放了点血,我的血可是能镇妖驱魔的,你是不是发现自己现在有点头晕难受,跑都跑不了了?”
“小师傅,你肯定弄错了,我啥都没干呀……”
大儿媳还要辩解,只听白薇又道:“你瞒不了我,我猜,你之所以会附到大儿媳身上,是因为当初大儿媳给儿子吸毒时不小心把血咽下去,已经就中了你们灰家的鼠毒对不对?所以体质最容易被你们附上,才被你给趁虚而入……嘿嘿,你咋称呼啊?在灰家啥地位?跑老王家当内应来了是不是?”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猛地又攥了一把那大儿媳的手腕子,霎时间就见大儿媳疼得直咧嘴,口中不禁传出‘吱吱’两声惨叫,吓得王家人都面色惊慌地往后退……
“你可算是招了,嘿嘿,你要是再不招,我可就动手灭了你了……”
白薇冷冷一笑,紧接着就见那疼得跪在地上的大儿媳狠狠瞪了白薇一眼,一张嘴,叽里咕噜开始蹦出一连串的上方仙家语来。
王家人自然都听不懂她说的是啥,可白薇我俩一听就明白,仔细一听,那大儿媳先是骂街,随后又开始威胁:“小丫头,这是我们家跟老王家的私仇,你最好别管闲事,不然我家老太太真发起火来,连你都不会放过……”
“哈哈哈,我就是干这行的,还能怕啥?”
白薇哈哈一笑,又说:“以前我听说灰家人最讲理,既然讲理,咱不如就好好说说这理,人家老王家本身没招你没惹你,是你家的人嘴馋偷跑进人家果园子里来偷西瓜吃,而且还是人家一家人都在院子里休息的时候,这么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被发现了竟还咬人家小孙子,这是你们灰家该有的?所谓人有人法、仙有仙道,你家人这么明目张胆的闯进人家院子里行凶,本身就是你们的不对在先,怎么还非得扰得人家家破人亡不可呢?你们占着山头称王称霸的,真当我们人间没有王法了是不是?”
白薇这话跟连珠炮似的,瞪着眼望着那跪在地上的大儿媳,竟将对方瞪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就见白薇又从身上掏出了张空白黄纸来,扣着大儿媳脉门的手一松开,立刻就用黄纸包了上去,紧接着一拧,沾了白薇血迹的黄纸立刻被拧成个细细的黄纸手镯子,系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白薇这才松开了手,哪知道手一松开,那大儿媳立刻‘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就跟手上那‘手镯’太重提不起来似的……
随后白薇转身又回到炕边,往看上盘腿一坐,猛然间一拍炕桌,吓得瘫坐在地的大儿媳直哆嗦,随后白薇盯着她又嘿嘿笑道:“咱来盘盘道吧,你姓甚名谁?”
“我是灰家小妹,大名灰小红……”大儿媳怯怯答道。
白薇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大儿媳摇了摇头,白薇紧接着一笑,又说:“据此数百里外,曾有一位黑老太爷盘踞山中修行,因草菅人命后被天雷劈死,这事儿你可曾听说过?”
白薇这话出口,大儿媳当即点点头说:“听,听说过,黑老太爷与我家老太太有些交往,以前黑家夫妇还来我家洞府做过客……难道说……”
话说到这儿,大儿媳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朝着白薇惊呼道:“你……你就是那位先雷劈黑老太爷,又火烧黑老太太的上仙……小六子?”
大儿媳说着话时我正喝姜汤,听她话一出口,吓得‘噗嗤’一口姜汤就喷了出来,白薇也瞪着眼气得满脸通红,就跟嫉妒似的瞪了我一眼说:“你小子可牛了,方圆百里内名声打得比我还想,都他奶奶的上仙了……”
“嘿嘿……承让承让……不敢不敢……”
我连连摆手,白薇也没再理我,又盯着大儿媳说:“我倒不是小六子,不过你所说的那位狗屁上仙正是坐在我身旁这位……”
大儿媳听完当即惊慌失措地朝我望了过来,白薇气得又一声轻哼,一拍桌子说:“他妈的老娘问不下去了!小六子,你来跟它盘道!”
“好嘞!”
我撸胳膊挽袖子,也抬手往桌上一拍,瞪着大儿媳又说:“你就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你们家老太太到底想咋办吧!软的硬的你们挑,不服就干你们全家……”
“别,大仙饶命……”
大儿媳浑身颤抖,听我说完吓得连连磕头,两行热泪不禁夺眶而出,又怯怯地道:“上仙,虽说是我家小侄子有错在先,可也并非是我家寻衅滋事,这老王一家打死我家孩子,非但不诚心赔罪道歉,反而将我家孩子就地埋掉,事后我家人盛怒之下前来警告,他们仍不悔改,竟还请人要对付我们,这才惹恼了我家老太太……我家虽也有错,可大错仍是在这王家人身上啊……”
“你家老太太脾气挺硬啊!她叫啥名字?住哪儿?”
我摇头晃脑一脸痞子相,哪知道这话才刚说完,白薇就从旁边狠狠掐了我一下,低声斥道:“你小子少得意忘形,人家好歹也是仙家,你还真把自己当做上仙了怎么着?灰家人头众多,真把人家惹闹了,你逃到天涯海角都能磨死你个王八蛋!”
闻听这话我恍然大惊,赶忙摆手说道:“咱还是好好谈事儿吧,灰小红,麻烦你回去转告你家老太太,就说……”
“有啥话,直接跟我说吧……”
我话没说完,忽然间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时间,全屋里的人瞬间都惊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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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声音,我第一时间从炕上蹦了下来,就想冲出去看,可白薇却从旁边一把拉住了我。
我惊慌中回头一看,却见白薇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说道:“别出去,外面是个大仙家,真身不能随便示人,看了不好……”
“看的还少吗?”
我皱了下眉头,只听白薇又说:“可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还有缓和,你现在出去看了它的真身,惹怒了老仙家,事情可就没那么好办了……”
白薇话一出口,王老爷子一家人都慌了神,为了他们一家人着想,我也只能点点头应了下来,于是朝着门外高声喊道:“外面是谁,大半夜的,要不进来坐坐?”
“就不进去了,免得吓着你们……”
一阵轻笑声随后顺着门缝传来,听到这笑声,王老爷子当即浑身一哆嗦,惊呼道:“是她,是我梦里梦到过的那个老太太……”
我抬手示意王老爷子不要惊慌,随后微微一笑,又接着朝门外说道:“老仙家,您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正要跟你的子孙好好盘盘道清清帐呢,眼下既然您自己上门了,那不如咱们当面谈谈吧……”
“呵呵,也不能说来得是时候,只因你们一上山,我的子孙就盯上你们了,看你们的气势,可不是等闲之辈,我老太太不亲自出来迎接迎接,怎么能行?”
笑声传来,就见窗帘上开始逐渐地浮现出一个身影来,看那身影,似是个弯背驼腰佝偻着身形的老太太无疑,然而那张脸,却尖长尖长的,活像是一个人的身子上长着个大耗子的脑袋……
不,它本来就是耗子。
我稳了稳心神,又朝门外那‘人’笑道:“老太太,如今这整件事情已经算是捋得差不多了,总之是您家的子孙偷瓜再先,而且还堂而皇之的明着来偷,这不是找打吗?依我说,反正事情也出了,不如就让老王家一家子给您好好赔个罪道个歉,咱欢欢喜喜把这事儿解决了也就行了,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么样?”
老太太一声逼问,我笑了笑,又答道:“不然的话,我们可不会这么容易就下山的去。原本我们就为了偷马而来,如今又插手了这件事,马没偷成,这件事再不给人家老王家做好,你让我们的面子往哪儿搁呀?”
我说这话时,白薇从旁边偷偷给我挑了个大拇哥,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于是停止了腰板子,又加大声音朝着外面喊道:“老太太,我也知道您一家子长居在此山之中,老王家也在这山里开果园子开了不少个年头了,大家都是邻里街坊的,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您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呵,要怪你该怪那王老头儿,我老太太子孙无数,如今折了个重孙子也算是它自己命数至此,我老太太不愿多做理会,可这老头子伤我家人不单不知悔改,反而态度强硬甚至要与我灰家作对,我岂能饶他?要是连他个看果园子的老头儿都治不了,这十里八乡的,让我灰家的颜面往哪里搁?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十八洞的同僚们笑话?我还有什么颜面去三河县参加盛会……”
“三河县?盛会?”
一听这话,白薇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而我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焦急地问:“三河县要举办盛会?什么盛会?还劳烦您老人家亲自动身?”
“这跟你们无关,我们就事论事就好……”
我沉默了一下,见没套出什么来,也不好再多问了,于是一番沉默后又说:“老太太,那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老王家这件事您想怎么办,您不如给我个痛快话,软的硬的,我们都奉陪着……”
“哈哈哈,你们好大的口气,别以为把黑老太爷一家子拉下马,就真天不怕地不怕了,现在竟敢来太岁头上动土?我实话告诉你们吧,因为黑家灭门一事,长蟒四蛇三家可都记恨着你们呢,早晚都会来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再不知收敛,不用本老太太动手,自然有人能收拾得了你们……”
“这就跟您没关系了……”
白薇终于坐不住了,朝着门外一声冷哼,又问:“既然是就事论事,那就有话明说,老太太,软硬我们都吃,软硬我们也都不怕,您就给指条明路,这件事,您到底想怎么解决?难不成非要等我们来硬的?”
“哈哈哈,那就得看看你们到底有多硬了!想跟我盘道了事,好啊,先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等我觉得你们有资格了,咱们再说,不然的话,单凭你们多管闲事,还抓了我的大孙女小红,我也轻饶不了你们……”
这话音没落,老太太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狰狞了起来,又对屋里的王家人道:“还有你们,我托梦来可是好言相劝,只要你们不请外人,咱们两家人就在这山头上好好过过招,哪知道你们现在又招来人害我家,这几人要是治得了本老太太还好,若是治不了,过不了今晚,我要你们王家举家灭门……”
话说到这儿,赫然间就听‘嘭’地一声炸响,窗帘上那老鼠脸老太太的身影已赫然化为了一团烟雾消散开来,我和白薇这才赶紧冲出去看,外面根本就连一个鬼影子都没寻见……
我们敢又进了屋,就见王家老爷子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两个儿子也都是面容沮丧,一口一个‘这下可怎么办是好啊’,白薇见了更生气了,皱着眉头说:“你们怕什么怕,没看出来这灰家老太太是故意来试探的吗?这老太太不愧是个老仙家,脑袋可真精明,任由咱们怎么问,它既不软也不硬,既不和也不战,只逼着咱们露两下子给它看看……”
“它这是什么意思?”宋雨霏在旁边问。
白薇一声冷哼,又道:“这你还看不明白吗?它想投咱们的底,如果咱们真有本事,给它亮几招,老太太见咱不好惹,再想对策和解这事……”
“那如果咱没本事,或者老太太觉得咱们好惹呢?”我问。
“那可就不好办了……”
白薇皱了下眉头,随后又说:“这老灰仙竟敢来主动挑衅,看来在这山头上玩得挺硬,以它道行来算,少说这山上也有它成百上千的子子孙孙,真要是动起手来,恐怕咱架不住……如果不能一招震住它,怕是它发起狠来,我们在场这些人,当真就全都下不了山了……”
白薇话一出口,瘫倒在地的大儿媳立刻狂笑了起来,说道:“小丫头片子,你总算是开窍了,既然知道我家老太太的厉害之处了,还不赶紧放了我!”
“放了你?”
白薇扫了大儿媳一眼,又哼道:“放了你,能平了眼下这桩恩怨吗?”
“当然不能,可至少让你们死得好看点儿!”
“呵,你都说这话了,我怎么可能还放你离开?”
说话间,白薇一把攥住那大儿媳的胳膊,就把她拎了起来,吓得大儿媳花容失色连连惊呼着问:“你,你要干嘛?”
“你别害怕,你家老太太不是想看我们露一手吗?好啊,那我就露一手给它看!今天晚上,我要水淹灰家庄!”
白薇话一出口,吓得满堂皆惊,大儿媳连连摇头,慌张地道:“你休想知道我们洞府在何处!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说!”
“何必你说,我自有办法!”
话说到这儿,白薇回头扫我一眼,厉声喝道:“小六子,小泥鳅!下山取法器,老娘不动动真格的,它们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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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这话说完,我和宋雨霏就连夜下了山,而未免灰家惹出什么事端来,白薇则自己留下来坐镇。
这山不高,离着村子也不远,然而下山这一路上,我们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背后一直跟着我们,可回头看,根本看不到人,偶尔却能远远地扫见几个圆乎乎的黑影,不用问也知道,想必是那些神出鬼没的灰家人在盯梢呢。
可我们自然不怕,赶紧下山回宋雨霏家取了一箱法器之后,就又狂奔上山给白薇送来,我们到达老王家果园时,白薇等人已经在果园空地上摆好了法坛,并且摆放好一应贡品。
白薇赶忙接过箱子备好法器,这时我往旁边法坛上一看,就见法坛上摆着一个盛菜的搪瓷盆子,盆上还扣着个大盘子,一时好奇,我就打开盘子想看看里面是什么,谁知刚把盘子掀开,就听‘丝’地一声,一条土黄色的小蛇已经从盆子里窜了出来,朝我咬来。
我吓得一哆嗦,没等回过神来,立在身旁的白薇已经一手捏住了蛇尾巴,拎着那蛇就又塞回了盆里,用盘子盖好,瞪了我一眼说:“你手贱啊你,什么都乱碰……”
“你从哪儿弄了条蛇来?”
我不禁咧了下嘴,白薇没好气地说:“这荒山野岭的,又是蛇快冬眠的时候,要弄条蛇还能难得倒我?”
“可你要蛇做什么?”我又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白薇抄起蘸好朱砂墨的毛笔来就开始在黄纸上写符,写成之后让我们将王家大儿媳也拖了出来,让她坐到了法坛之前,随后白薇又一眼扫向我们,目光最终落在了宋雨霏的身上,微微一笑说:“小泥鳅,你来帮我个忙?”
“姐,干啥呀!”
正在包桔子吃的宋雨霏愣了一下,白薇笑道:“姐给你好吃的……”
“好嘞!”
听到这话,宋雨霏屁颠屁颠就跑了过去,随后白薇让宋雨霏坐到了王家大儿媳身旁,取出一根银针来就刺破了宋雨霏的手指,疼得宋雨霏‘哎呀’一声惨叫,慌张问道:“姐,你不是说给我好吃的吗?”
“别着急,一会儿就喂你。”
说完这话,白薇开始将宋雨霏手指流出的血滴到个碗里,随后又以同样的方式放了王家大儿媳几滴血,将两人的血混在一起之后,白薇将碗往法坛上一放,随手就把那盖在盆上的盘子打了开。
盘子一被掀开,里面那蛇立刻又呲牙咧嘴地立起了头来,警戒地开始朝着我们众人扫量,随时随地都可能扑出来咬人似的,可白薇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害怕来,单手掐了两个手诀,随后朝那盆里的蛇一指,念道:“此地不是非凡之地,此蛇不是非凡之蛇,化为东方大帝,不去不行,任请五雷诀,盘……”
白薇话音一落,那蛇竟乖乖地缩着头盘回了盆里,白薇手诀一变,又念道:“一请左手化为铜叉,右手化为铁叉。铜叉叉蛇头,铁叉叉蛇尾。铜钉蛇头,铁钉蛇尾。逢蛇要捉,逢虎要拿,逢山要进,逢水要行,手剑药剑不离身……”
念叨着咒文,白薇伸手一把就掐住了那蛇的脑袋,刚还差点儿咬我一口的蛇竟然乖乖地一动不动,被白薇拎了出来,随后白薇又以左手掐住那蛇的尾巴,双手掐着蛇的头和尾,在空中晃了三晃之后,抬手在蛇身上一撸一量,便掐住了那蛇的蛇胆部位,两手捏住蛇皮轻轻一扯一挤,蛇胆顺势就从蛇身体里被挤了出来……
白薇将蛇胆也放进那滴了宋雨霏和大儿媳鲜血的碗里,这才又将蛇放回了盆子里,那蛇竟然如同死了一样,仍然是一动不动。
随后就见白薇徒手捏碎那碗里的蛇胆,随后开始在晚上空烧符纸,符纸一烧,灰烬立刻都纷纷地落进了碗里,随后白薇又将手指探入碗中,捏了几番,竟将灰烬和蛇胆以及两人的血液捏在一起,捏成了个黑乎乎的药丸。
见白薇拿着那药丸朝自己走过去,宋雨霏吓得脸都白了,战战兢兢地问:“姐……你该不会……让我吃这玩意儿吧……”
“蛇胆能御寒,可是大补,乖,张嘴……”
“我不!打死我都不吃!”
宋雨霏吓得紧咬着牙关不张嘴,白薇一瞪眼说:“你说啥?你敢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打死我我都不……”
宋雨霏话都没等说完,却见白薇猛一出手捏住了她的鼻子,顺势往上一拽,就将那药丸塞进了宋雨霏的嘴里,立刻就听‘咕噜’一声,就被她给咽了下去……
刚咽下那药丸,宋雨霏咧着嘴一阵干呕,白薇却没管她,又从法坛上抓起张空白黄纸来,稍微拿水一浸,就往宋雨霏的脸上贴,随后又用朱砂笔墨在那黄纸上写下了一个跟宋雨霏脸一样大的‘蛇’字,字一写完,白薇扔下笔,用手掌在宋雨霏额头上轻轻一拍,霎时间只见宋雨霏身形轻颤,随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如同晕死过去一般……
可白薇还是没管她,又回法坛前取出个炭火盆来,将三张提前写好符咒的黄纸在火盆里烧了个干干净净,这才又拿着那黄纸朝着宋雨霏走去。
蹲在宋雨霏身前之后,白薇让我帮忙将宋雨霏给扶了起来,随后手指在捂住宋雨霏鼻孔部分的黄纸上轻轻一戳,便戳开了两个小洞,洞一戳开,宋雨霏立刻开始疯狂往里吸气,白薇趁机将手里的火盆送到了她的面前,一时间就听火盆里一阵‘沙沙’轻响,盆里的灰烬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宋雨霏全都吸进了鼻孔里,而宋雨霏一边吸时,白薇还在旁边扶着火盆一边念叨——
“藏变吾身,化变吾身,吾身不是非凡之身,化为北方真武祖师为众身。头带真武帽,身穿真武衣,手真武手。手执毫毛七星剑,脚踏南山八卦归,时来时去斩妖精。手拿铜锁铁锁,先锁蛇头,后锁蛇尾。逢蛇不开口,逢虎不现身。逢蛇要作,逢虎要拿,逢山要过,逢水要行,手剑、药剑不离身。铜锁蛇头,铁锁蛇尾。吾身化为北方真武祖师为正身……”
待到白薇将咒文念完,火盆里的符纸灰烬也已经被宋雨霏吸得干干净净了,白薇这才又让我将宋雨霏放平在地,转身刚要往法坛前走,却听‘哇’地一声,竟是那一直瘫坐在一旁的王家大儿媳已经突然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王家人一见都吓坏了,尤其身为丈夫的王家大儿子,赶紧问白薇这是怎么了?
白薇笑答道:“你放心吧,现在哭的不是你媳妇,是附在你媳妇身上的那位灰仙大小姐……”
“她哭什么?”我凑上去问。
白薇又道:“她当然得哭,她作法元神出窍附上了王家大儿媳的身,如今我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用小泥鳅的魂儿又把它的真身占了,它察觉到了,心知不妙,能不哭吗?”
“啥?你用小霏……怎么着?”
我听得满头雾水,随后才听白薇说道:“小六子你学着点,这是我们阴阳家的驱蛇之术,是阴术中的一种。有句老话叫蛇鼠一窝,因为蛇和耗子是天敌,夏天蛇吃耗子占耗子的窝,冬天蛇冬眠,耗子又转过来吃蛇填饱肚子,这两家本就是不共戴天,所以蛇有个特点,就是擅寻鼠洞。如今灰家人元神出窍上了黄家大儿媳的身,我就以驱蛇术将那蛇的魂魄暂时附在了小泥鳅身上,三者互相替换,小泥鳅的真魂,现在应该正在那灰府鼠洞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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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有些糊涂,仔细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现在的王家大儿媳,不是王家大儿媳……现在的小霏也不是小霏……而那蛇……也不是蛇……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白薇微微一笑不再理我,随后走回法坛前抄起了个铃铛来,拿在手里‘叮叮当当’摇了几下,又念道——
“真武祖师,蛇拿弟子手中,我今送你归山去,山中树木两边分,弟子复起蛇捞,开蛇口,快马加鞭,急急快走……”
白薇念咒时,就见那瘫在搪瓷盆里的蛇的尸体开始轻轻地扭动,时不时还抽搐几下,过了一阵子,又已经一动不动地瘫在了那里,再没动静,倒是换成四平八稳躺在地上的宋雨霏开始不停地抽搐颤抖了起来……
白薇举着铃铛一边摇一边朝宋雨霏走近,忽然一挑剑指,朝着宋雨霏道了声‘起’,霎时间就听‘噌’地一声,宋雨霏身形一挺,竟真僵直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后身形逐渐软化,开始徐徐摇摆身肢,那身形婀娜格外地诱人……
白薇又提起毛笔来,在宋雨霏贴在脸上的黄纸上一连画了三条杠,三条杠的位置分别是双眼和嘴巴,三笔画完,宋雨霏‘刷拉’一下就睁开了眼,舌头也开始一吐一吐地如同是蛇的信子一般……
这时就见白薇以剑指在宋雨霏左肩轻轻一点,宋雨霏立刻扭转身形,伴随着白薇的摇铃声,摇摇晃晃地扭着身形开始往前走,走到果园子门口前因为门是关着的,这才停了下来,僵直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薇,小霏这是想去哪儿?”
“去寻那灰家庄……”
白薇笑了笑说:“那灰家的坐镇老太太不是想看看咱们的本事吗?那咱就给它好好看看。我利用小霏引蛇上身,已经顺着附在王家大儿媳身上的小灰仙去寻他家的洞府了,这叫敲山震虎,我就是要让那位灰老太太好好看看,无论它藏得多深,我都能把它从这山里轻而易举的揪出来,真要是鱼死网破毁它洞府,它拦也拦不住……”
一听这话,我赶忙又惊问道:“白薇,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收拾那灰仙一家?”
“别,好歹是修行的仙家,哪能说收拾就收拾,再说了,以咱俩现在的状态,真跟它们实打实的干起来,你说咱能有几成胜算?”
“这个嘛……”
听到这话,我也犹豫了起来,心说要只是对付那单独一个灰老太太恐怕还简单一些,可这山里的老鼠少说也得成千上万,都是这灰家老太太的子子孙孙,真要是群起而攻之的话,我们哪儿能是它们的对手……
我想到这里时,就见白薇也回身望向了王老爷子一家,朝王老爷子笑着说:“老爷子,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家和灰家这恩怨,如今算是两败俱伤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都怪两家人都刹不住火气,才造成了今天这局面……”
“那您的意思是……”王老爷子毕恭毕敬问道。
白薇笑答:“我以驱蛇之术寻到了那灰家的洞府,眼下是和是战都简单,可我个人觉得,你们真没必要再这么闹下去了,否则的话于人于己都没好处,索性还是服个软吧,好歹人家也是这山中的仙家,真要是闹得太僵,以后你们还怎么在山上混啊?”
“对对对,小师傅,您这话说得有理!”
王老爷子连连点头称是,这时却见大儿子怒冲冲走了过来,朝着白薇怒吼道:“服软?凭什么是我们家服软,可是它家先惹我家的,要不是它们偷我家西瓜、还咬伤我儿子,能有后面这么多的事吗?这就算了,他妈的,它们竟然还来害我媳妇,害老子跟个耗子精同床这么久,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老大,别胡闹!”
王老爷子瞪了大儿子一眼,大儿子却又不服不逊地说:“我不管,反正它们把咱家害得这么惨,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不已经找到那窝耗子的窝了吗?那好,剩下的事交给我,老子点一把火,把这一窝害人的耗子全给烧死去!”
“你想气死我不成!不许胡闹!”
王老爷子气得一把就攥住了大儿子,抬手就是‘啪’地一个嘴巴。
老大瞬间惊了住,瞪了王老爷子一眼之后,气冲冲地就抱着自己儿子冲回了屋里。
老大一走,老二又走了过来,安慰完生气的老父亲,又朝白薇说道:“小师傅,我大哥脾气不好,您可千万别跟他计较,我跟我爸的想法一样,这件事还是尽早了解了吧,我们是人,人家是仙家,我们服个软没什么的……”
“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咱就这么办……”
白薇点了点头,随后又接着说:“眼下我已经找到了灰家的洞府,那灰家老太太想必也该知道我有几斤几两重、好不好惹了,可这终究是你们两家的矛盾,我是外人,因此解铃还须系铃人……”
“您想我们怎么办?”老二忙问。
白薇抬手一指那片桔子林,又说道:“这月份桔子正甜,你快去连夜摘一大筐新鲜的,摘好后我会让小泥鳅给你们带路,你们亲自带到灰家洞府去,将东西放在门口,诚心磕三个头之后就回来,这户灰家人倒是挺讲道理的,只要你们拿出诚心来,再加上有我在这儿撮合,我想它们也不会为难你们的,这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行行行,我这就去摘桔子。”
老二说完就让媳妇准备筐,要往桔子林里走,却听王老爷子叹了口气,嘀咕道:“想不到我老王一生堂堂正正,临了临了竟然还混到给一窝耗子磕头的份儿上了……”
王老爷子话一出口,老二就在一旁笑呵呵说:“爸,这事儿不用您去,让我们两口子去办吧,您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再说了,怎么能让您个当家的,去给耗子磕头呢……”
老二说完,白薇也点了点头,劝道:“老爷子,您二儿子这话说得有理,有他们两口子过去代劳,也一样,您就只管安安心心在家里等就行了……”
听到这话,王老爷子这才放了心,脸上神情也终于轻松了下来,于是又将白薇我们暂时请到了屋里去喝茶,老二两口子则在院子里忙忙活活摘起了桔子来。
没过多久,老二已经摘好了满满一筐桔子,两口子将筐抬到门口给我们看了一眼之后,白薇就让两人出发,并且开了果园的门,又摇了几声铃铛,宋雨霏立刻又晃着身子开始缓缓前行,老二两口子紧随其后,我们则又回了屋,喝茶闲聊了起来。
按理说,这小土山本来就不高,就算是上一趟山顶,有一个来钟头也就差不多能回来了,哪知道一直过了两三个小时,眼看着天都要亮了,却还是没见两口子回来,这不禁让我们都着急了起来,心说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而就在这时,瘫坐在屋里地上的大儿媳妇却忽然猛一瞪眼,撕心裂肺地就惨叫了起来,事出突然,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只听见大儿媳妇嘶声哭嚎道:“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啊啊!都该死!都该死!”
一听这话,白薇瞬间变色,赶忙冲过去扶住发了疯似的来回晃动的大儿媳妇,惊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诚心服软道歉,你们还不识抬举是不是?”
哪知道白薇这话一出,大儿媳抬手一把就掐住了白薇的脖子,瞪着眼吼道:“你们火烧我家洞府,害死我家子孙无数,我……我跟你这妖道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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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把白薇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推开大儿媳,站起身惊呼道:“怎么会这样?火烧洞府?老二明明是带着礼物去求饶,怎么会变成火烧洞府?”
而这时就见王家老爷子也‘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抄起摆在炕边的扁担就骂骂咧咧出了门,我和白薇赶忙跟了进去,就见老爷子拎着扁担直朝着大儿子的屋儿冲去,一边冲一边朝着屋里怒吼道:“老大!老大你给我滚出来!”
然而里面根本不见一点动静。
冲到老大屋门口,老爷子猛起一脚就踹开了门,朝着屋里一看,就见自己那小孙子正一个人趴在炕上,揉着朦胧睡眼抬头往门口看,似乎是刚被惊醒似的。
老爷子赶忙朝孙子问道:“孩子,你爸呢?”
“我爸让我一个人先睡,就出去了……”
“啊?”
听到这话,老爷子又是一惊,连忙又问:“那你爸啥时候出去的?”
“就我二叔二婶刚走的时候……”
“果然!这个王八犊子!”
老爷子听完这话,气得直跺脚,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栽倒在地,好在白薇我俩及时把他给扶了住,就听老爷子抱怨道:“我这个大儿子呀,从小没管好,脾气混得很,肯定是他做的好事……”
“这下可糟了……”
白薇紧皱眉头,脸色吓得一片苍白,也没多说,就先把我和老爷子以及睡眼惺忪的小孙子都带回了大屋里,进屋一看,之前还在地上打滚挣扎的大儿媳已经动都不动了。
白薇赶紧先把孩子抱上了炕,随后搀扶起大儿媳惊慌地叫道:“灰家小妹!灰家小妹!你还在不在?”
白薇又是叫又是摇晃,大儿媳总算才缓缓张开了眼,朝着白薇柔柔弱弱地说:“我,我这是……怎么了……”
说也奇怪,大儿媳这一张嘴,从嘴里竟然若有似无地喷出了一股子黑烟来,紧接着一片烧焦味传遍四周。
白薇一惊,连忙又看了看之前绑在大儿媳手腕上的那黄纸‘手镯’,镯子大部分都已经不知何时被烧成了灰烬,剩下的地方也黑乎乎的……
“白薇,出了什么事?”
我冲过去一声惊问,白薇摇了摇头,沉沉答道:“具体还不清楚,不过看来刚刚附在大儿媳身上的灰小红所说不假,山上这窝灰仙的洞府被人给烧了……”
“那怎么办,你快跟灰小红求求情啊!”
我话说完,白薇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没用了,灰小红已经不在大儿媳身上了……”
“她跑了?”
“不,我用符困住了它,它跑不了,如今却没在大儿媳身上附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它……死了……”
白薇话刚说到这里,忽然间就听一阵‘吱吱吱’地叫声从门外传来,声音及大,吵得人心里发慌,伴随着那吱吱吱地声音,还能听到一阵‘噼里啪啦’地响动声,外面简直就跟翻了天似的。
王老爷子吓得脸色苍白,赶紧跑过来求助白薇,白薇摆了摆手示意老人先别声张,随后朝我一使眼色说:“小六子,你到门口看看,外面怎么了?”
我点了点头,强压住心中的恐惧就往门口走,随后透过门缝悄悄往外面一看,心头瞬间‘咯噔’一声。
借着月色看去,就见门外空地上耗子乱窜,有大有小,有单只的有成群结队的,而更多的耗子正从果园篱笆墙外翻进来、钻进来,势如一片灰色的狂潮,没过多久,甚至整片篱笆墙都已经被推倒了,大批大批的老鼠涌进果园里到处乱咬,看得我心头发麻,连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怪响从桔子树林方向传来,我赶忙又朝着那边一看,就见几棵结满了果实的桔子树,竟然已经被一群群耗子给咬倒了,满树的桔子‘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眨眼间的功夫就从黑乎乎的土地上消失不见了,那情况简直就如同落在地上的人参果似的,可我心里明白,外面的耗子远不止我们看见的这么多,想必地底下也正有一群群的耗子在搞破坏,桔子一落地,立刻就被它们给叼进了洞里去了……
见我吓得满头大汗,白薇立刻镇定地问:“小六子,外面什么情况?”
“我们……我们好像被上万只……甚至更多耗子给包围了……”
听到这话,顿时惊得王老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再看白薇,却依旧神情冷静,紧皱着眉头说:“这下可惨了,想必是洞府被烧,那位坐镇灰家的灰老太太彻底发了火,整个山里的子子孙孙这下一起出动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的嘶鸣声却赫然传入屋里,王老爷子一听,脸上立刻又添了几分惊色,惊呼了一声‘我的马呀’,说完话撒腿就想往门外冲,幸亏被我及时给拽了住。
我赶忙劝他:“老爷子您别冲动,现在这情况,您只要一出去,恐怕用不了几分钟就得被那群耗子咬得连骨头渣儿都剩不下……”
“可是……可是我的马……”
见老爷子神情焦急,白薇一声冷哼,盘腿坐到炕头上又说:“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心疼你的马?我倒是更担心小泥鳅和你二儿子、二儿媳……”
白薇这话出口,老爷子瞬间傻了眼,这才想起了一去不归的老二一家来,沉默了片刻,立刻‘哇’地一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边哭边骂老大不成人,太冲动……
一时间见也没别的办法,白薇暗叹一声,问老人说:“老爷子,您这大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自打一进门我就见他愣头巴脑的,难不成是傻?”
“哎,都怪我,都怪我年轻时光顾着跑马帮赚钱,只留下家里老婆子一个人把他带大,害得这孩子从小就跟个野马似的野性难驯,没少给我闯祸……”
老爷子抹了一把眼泪,又说:“今年年初,我家老婆子扔下我一个人先走了,我自知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都不小了,就打算分家,一想到老大脾气暴又不承认,老二平时最能干,我就想把这果园子留给老二,把在村里的一套老房子留给老大,我自己随便找个地方搭个棚子养马,也就够了……哪知道老大不干,说什么村里的破房子不值钱,非想要这片果园子,两兄弟为此没少在我面前吵架,一直拖了这么大半年,家也没分成……现在可好,这么大的家业一点也不用留了,全都喂了耗子了,我看就是老大见拿不到果园子了心里有气,这是故意报复我这个当爹的呀……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呀养这么个儿子……”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一整晚老大都阴阳怪气的,还总是跟看自己弟弟弟妹不顺眼似的……”
白薇点了点头,于是坐在炕上开始想起了办法来,哪知没过多久,闭目养神的白薇忽地猛一瞪眼,缓缓回头望向了一直坐在炕里面的小孙子……
不知怎的,那孩子一声不吭,竟也和白薇一样在炕上盘起了腿来,一直朝着我们嘿嘿发笑……
两人一番对视,白薇不禁冷冷开了口,说道:“我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老实,甚至看自己妈妈倒在地上都不闻不问,原来是您大驾光临了……”
“啊?谁?”
我和王老爷子都愣了住,只听白薇又道:“还能有谁,自然是灰家的人,这孩子被灰家人咬过,他妈妈给他吸血时又染了鼠毒,母子俩最易被灰仙附上……”
白薇话说到这儿,那如个老年人般佝偻着腰盘腿坐在炕上的孩子,笑得更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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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狠的心呀……”
那孩子忽然开口,从口中传出来的却是个沧桑沙哑的老太太的声音。
我们一愣,孩子又说:“虽是我家子孙偷瓜在先,才酿成了这恩怨,可你们也用不着赶尽杀绝吧?我一家老小长居山中,向来是与世无争,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从无瓜葛恩怨,如今你们竟火烧我洞府,害我数百子孙惨死洞中,你们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孩子说话时,声音和身体都开始颤抖,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盯着白薇,如同要把白薇生吞活剥了似的。
白薇的脸上却依旧不见一丝慌张,镇定地说:“老太太,这事情出得蹊跷,如果真跟您说的一样,那确实是我们不对,但这火终究不是我们屋里这些人放的,您也不能错杀无辜啊……”
“无辜?你们还敢说自己无辜?我在山里清修这么多年可曾害过谁?”
孩子怒冲冲吼道:“别说是你们这些凡人了,我灰家与长蟒四蛇三家可算是不共戴天的天敌,但我仍能与蟒家的黑老太爷一家成为至交好友,可见我灰老太太还算是温良和善吧,我原本也只是想给老王家一个教训,可你们竟还得寸进尺要将我灰家人置于死地,我岂能再坐以待毙?你不必多说,今晚我定要将这果园夷为平地,你们几个多事之人,都要给老王家的人陪葬!陪葬!”
话说到这儿,孩子的身体忽然剧烈抽搐了几下,紧接着白眼一翻倒在炕上就开始吐白沫,白薇吓了一跳,赶忙冲过去抱起孩子,哪知却忽然见那孩子猛地一个窜身,一把就抱住了白薇,狠狠一口咬在了白薇的肩膀上……
“你这妖道!全是你从中作梗!我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白薇紧咬牙关强忍住剧痛,抬手从肩膀抹了些血迹就往孩子的额头上按,霎时间只听孩子一声惨叫,伴随着从口中吐出的一口黑气,终于昏死在了白薇的怀里……
“白薇,你没事吧?”
我上前一声惊问,白薇摇了摇头,朝着同样神情惊慌地王老爷子惊呼道:“老爷子您放心,这孩子没有大碍,看来这位灰老太太还真是个讲理的仙家,目标是咱们,应该不会害这孩子的性命……”
“那就好,那就好,我一把老骨头了怕什么,只要我小孙子没事,我也就安心了……”
王老爷子一声长叹,说着话又抄着扁担说:“俗话说得好,杀人者偿命,欠债者还钱,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那不孝的大儿子惹了这么大的篓子,我这当爹的有责任,哎,死就死吧,灰家的命我来偿,小师傅,您二位想办法逃命去吧,顺便带上我这宝贝孙子,谢谢二位了……”
老爷子说完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却又被白薇一把拉住,笑着说:“老爷子,是我作法找到的灰家洞府所在,这事儿跟我自然也脱不开关系,只能说是人心叵测,算是我琉璃师栽在这儿了,现在怎能抛下您老不管呢?既然事情因我们而起,自然也该由我们解决……”
老爷子听完唉声叹气地道:“可是……可是已经这样了,哪儿还有解决的办法呀……”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白薇皱了下眉,然而没等继续再说下去,忽然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惨叫声,紧接着就听一个男人怒吼道——
“别过来!别过来!你们这帮兔崽子!这马可不能咬死呀……”
一听那声音,我们立刻猜到是王老爷子的大儿子回来了,而此刻的王老爷子更是瞬间气得呼哧呼哧开始喘粗气,举着扁担就冲向了门口,口中吼道——
“你个王八犊子还敢回来……”
白薇我俩好不容易安抚住了王老爷子,透过门缝悄悄往外一看,果不其然,就见王老爷子的大儿子正手持着一根火把,气势汹汹地从果园门口处往马棚的方向冲,周围一群群老鼠吱吱喳喳叫着往他身上乱扑一通,老大吓得拼命挥舞手中的火把,这才不至于被鼠群吞没……
很快,老大就冲进了马棚里,二话不说解开拴在柱子上的马缰绳,一边驱赶着两匹受惊的马往外冲,一边吼道:“你俩赶紧跑!赶紧跑啊!全家最值钱的家当可就是你俩了,可不能让群耗子给咬死咯!”
听到这话,气得王老爷子直瞪眼,怒吼道:“这个不孝子!闯了这么大的祸,竟然还惦记着家当!老天没眼!我怎么养出了这么混账的儿子来了啊!”
随后,就见两匹马冲出马棚,四蹄如飞般就朝果园外逃去,老大一个转身,又箭步朝着我们所在的屋子方向冲了过来,几个箭步窜到门口,‘嘭’地一声就撞进了门跑了进来……
不等一群老鼠追进来,白薇我俩赶紧又关好了门,再看王老爷子,不等在地上满地打滚抓身上耗子的老大站起来,拎起扁担就往他身上一通拍,气呼呼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不孝子!你为啥要去点人家的洞府!你要家产!我都给你!我都给你!可你连自己媳妇孩子都不顾了吗!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老大趴在地上一阵‘哎呀呀’惨叫,终一把抓住扁担夺了过去,这一夺,老爷子身子一晃立刻摔倒在地,可老大非但没扶起自己的爸爸来,反而指着老爷子怒吼道:“你凭啥打我!我小时候你一出去就几个月不回来,你管过我一天没!后来又有了老二,你成天给他带好吃的,有啥错都往我身上怪,你疼过我稀罕过我一天没?现在连这么大个果园子都要给老二一个人!我也是你儿子!我算个啥!算个啥!”
“老大,你说什么混蛋话,你是家里长子,你吃点亏怎么了?以前没有老二时你是家里的独子,毒一点无所谓,可你不能毒一辈子呀!你怎么能干出这种蠢事来!”
“是!我他妈真是够蠢的!够蠢的!”
老大气得呼哧呼哧乱喘,盯着坐在地上抹眼泪的老父亲,终又瞪着眼耍无赖道:“行!你说什么都对!我做什么都错!我就他娘的把那窝耗子的洞给烧了怎么着!我他妈自己的错,自己扛!”
老大话说到这儿,忽然就听‘嘭’地一声,竟是一群耗子已经挤开了门缝,就要往里钻,我和白薇吓得连忙又去独门,而老大已经快我们一步,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猛一转身,就用自己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门上,把被耗子挤开的门缝又给紧紧压了住,挤得几只耗子脑袋都变形了……
见情况紧急,我赶紧又问白薇说:“白薇,你刚刚说有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快说呀!”
“这办法就是靠你。”
“我?”
白薇朝我一指,我惊了住,没等回过神来,白薇已经把我拉到炕沿坐了下来,随后从法器箱里掏出笔墨开始画符,一边画一边说:“这群灰仙算是非要治咱于死地不可了,眼下凭咱俩屁事儿都办不了,你得想想办法去搬救兵……”
“我上哪儿搬救兵去呀!我又不是孙猴子,拔一撮毫毛就吹出一堆小猴儿来……”
我抱怨时,白薇已将那写好符咒的黄纸贴在了我的脸上,又紧张地说:“你忘了吗?当初你在南赵庄旁山沟里火烧那黑蟒时,曾得一位仙家相助,我现在送你阳魂出窍,你千万要想办法请她过来,现在只有她能救得了咱们的命……”
说话间白薇一掌就拍在了我的额头上,霎时间我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整个心神都已飘出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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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太公!胡三太奶奶!你们在哪儿!救命啊!”
我回望四周,只见层层迷雾重叠,一片苍白,势如山峦起伏却又飘摇变换,宛如置身仙境……
我拼命的喊,只希望一直护持在身边的两位老狐仙现身,带我去搬救兵,然而任由我怎么喊,怎么见,却还是不见那老夫妇现身来见,一时间,我心头百感交集……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不知丛何处传来,在迷迷茫茫的云雾之中飘摇了起来——
“你找他们干嘛?”
我仔细一听,那竟然是我自己的声音,不由地心中一惊,随口答道:“当然是请他们带我到九鼎铁刹山去……”
“你去哪里干嘛?”
那声音再度传来,我回答道:“当然是去搬救兵,当初在南赵庄山沟收拾那冒名顶替的黑妈妈时,多亏了九鼎铁刹山真正的黑妈妈胡秀芝助我一臂之力,眼下能救我们的,也就只有她了……”
“那你自己去不就是了?”
我心头一愣,而就在这时,却见正前方的云雾之中,逐渐现出个模模糊糊的人形来,我仔细一看,正从丛云之中走出来的,竟然是我……
不,那不是我,我何时长了一对狐狸耳朵,背后还有三条雪白雪白的大尾巴摇来晃去的……
“你……你是什么妖怪……”
对方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说道:“你问我是谁?我不就是你的灵兵。正因你已经有能力把我化为灵兵,并掌控了我,所以爷爷奶奶才放心离开,到阁皂山办事去了……”
“阁……阁皂山……”
这名字我从白薇和白龙口中都听到过,据说,那正是我这一家族的出处。
可我哪儿还有心思估计这些旁的问题,就又惊问道:“你说让我自己去?我怎么去?”
“你已是修行中人,不过是区区的辽宁本溪而已,魂游千里对你岂是难事?”
“我?魂游千里?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为阁皂山降魔龙族后人,又承我青眼狐家道行,自出生时便具穿阴过阳、梦斩妖邪之能,堪比古时的人曹官,昔年魏征可梦斩泾河龙王,包拯入梦断阴间事,皆为人曹之官,甚至连那李秀秀的父亲李疯子身为个区区阳差,都能魂出肉壳穿梭千里去勾人魂魄,你天生有此能力,竟连魂游千里都做不到?以后还能有什么用?”
“可是……可是我应该怎么做……”我问。
对方冷冷一笑,答道:“怎么做你不该问我,该问你自己。你是谁,要去哪里?为何而去?等你想明白这些,自然而然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话说到这儿,立在对面的‘我’忽然一个转身步入云层,背后三条尾巴一阵乱晃,没多时候已经消失不见,就如从未出现过似的……
“我……是谁……我要去哪里……又为何而去……”
我坐到地上,不禁反复琢磨起了这三个问题来,明明看似简单,简单得可以第一时间回答出答案来,然而这细一思考,却终被接连而出的答案搅得头昏脑涨,心乱如麻……
一时间我头痛欲裂,脑海之中一团浆糊,却不禁想起了之前白薇的话来,我记得在黄家沟子时她曾传我‘静心咒’,可令我任何时候都静下心来,于是我赶紧盘腿坐好,掐成手诀,默念咒文……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诵读不出十遍,我只觉得浑身发轻发飘,仿佛茫然之间已腾空而起,如入太清之境,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天地万物瞬息之间融为一体,其乐融融。
“我乃阁皂山降魔龙族传人马六甲,阳魂出窍魂游千里,需往辽宁本溪九鼎铁刹山,有求于上仙胡秀芝……”
我心中默念几句,挣眼间只觉得周身烟云穿梭,我低头一看,人间大地竟如同一片片飘渺地虚影,往我身后飞快地倒退着,而几个眨眼的功夫,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八代开山,道教源宗,侧看为三,三连为九,九合奇峰铁刹成。
破风阵,借定风珠事,策出燃灯,云光八宝晶莹,深幽蓄、仙山洞府灵。
数乾坤风月,日光璀璨,天桥悬石,郭祖贤明,龙虎蟾蜍,石床莲座,看守珍藏仗寿星。心怀坦、括青苍葱郁,大度豪情。
我低头往山中一看,就见前方密林深处现出了一座山洞来,洞前一处空地上,一个身穿花棉袄、背后梳着麻花辫的娇俏姑娘正哼着歌在洞前树枝搭起的衣架上晾衣服呢,正是之前胡三太公带我所见的那位‘黑妈妈’,狐家的上仙胡秀芝。
我心里一阵惊喜,但还没等张嘴叫她,就见那姑娘已经抬头朝着我这方向望了过来,随后秀眉一皱,一手掐腰一手指向云端,娇声喝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妖仙偷看本姑娘?若是路过就赶紧滚蛋,别扰了姑娘我清修……”
“胡秀芝,是我呀!”
我朝她连连晃手,那胡秀芝一听这话,立刻愣了一下,随后身子微微一晃,竟已从洞口前消失了踪迹,我正不知所措,却听她的声音又从我背后传来——
“哟,你不是上次那愣头小子,怎么有空跑我这儿做客来了?”
我回头一看,就见那姑娘正一脸娇俏地立在我的背后,轻捂着嘴偷笑,那姿态那眼眸,怎一个娇俏了得,看得我不禁脸上一红,不由地脱口而出——
“你……你真好看……”
“哼,本姑娘天生丽质,用你来夸?”
胡秀芝说着白了我一眼,那小嘴一嘟,更是百媚皆生,我不禁感慨,心说她真不愧是个成了道行的狐狸精,想当初商纣时期的妲己,也就不过如此吧,面对着这么个让人心跳加速、一颦一笑都如同勾魂一般的俏美人,换了我是纣王,估计也愿意为她而抛弃天下……
而我正想到这里,却见那胡秀芝微微一笑,竟已扬起了一只手来,纤细地五指一晃,竟然瞬间就变成了只毛蓉蓉的大爪子,尖锐的指甲寒光锃亮,看得人不寒而栗……
只听胡秀芝冷冷笑道:“你个小愣头青,别以为你和青眼狐家有渊源,本姑娘就不敢打你,你再敢对本姑娘动邪念,本姑娘可就不客气了……”
“不敢,不敢……”
霎时间杀气扑面而来,我吓得赶紧道歉,就听胡秀芝又问:“你来找我做什么?若是要为上次的事跟我道谢,怎么着也该带点礼物来吧?”
胡秀芝说完开始在我身上一通打量,见我周身上下也不像藏着礼物的样子,就撇了下嘴,一抬手说:“得,给现钱也行。”
“不,我不是来谢你的,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还来?”
我这话一出,胡秀芝立刻双手一掐腰,凝眉瞪眼地道:“你还有完没完了,上次是因为那小妖冒充本姑奶奶的名号,又有青眼狐家的三太公说情,我才愿意帮你,可这次你凭啥让我帮忙?”
“你想要啥!只要你帮我这个忙,要啥我都给你!”
我话一出口,胡秀芝立刻俏皮地问:“那你有啥?”
“啥都没有。”
“再见。”
说话间胡秀芝身形一晃,已又不知所踪,我低头再看,就见她已经背着手蹦蹦跳跳地进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黑妈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见她要袖手旁观,我慌了神,赶忙按落云头坠到地上,‘噗通’一声跪在洞口前又朝洞口惊呼道:“胡秀芝,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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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就住外边吧……”
胡秀芝的声音一从洞里传出来,把我气得够呛,站起来就想往洞里冲,哪知道刚冲进洞口没跑几步,就觉得双腿忽然就跟灌了铅似的,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有个四五步的功夫竟已经完全走不动路了,感觉无形之中有人在自己身前拦了个透明的大弹簧似的,忽然我双脚一滑,‘嗡’地一声就被那‘弹簧’弹得倒飞出洞去,在地上连翻了五六个跟头之后才终于停了下来,摔得我浑身酸疼。
这时就听胡秀芝的娇笑声又从洞里传了出来——
“干嘛?你还想强闯本姑娘闺房图谋不轨?你好大的狗胆呀!”
“胡秀芝,你得帮我,你要是不帮我,白薇和王老爷子就……就……”
“就什么也不管本姑娘的事呀,本姑娘可是世外之人,世外之人,干嘛去理会俗世之事呢?不管不管就不管!”
“你……你好歹也是个清修向善的大仙家,你怎么能……”
我话没说完,里面已传来一阵莫名其妙地哼歌声——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胡秀芝!你简直冷血!”
我气得又爬起来,瞪着眼又往洞里冲,一边冲一边吼道:“我什么都没有,就是命硬,今天你不帮我,我就不走!”
说着话我一个箭步冲进洞里,谁知又没等跑进去几步,忽觉一阵阴风从洞内袭来,‘呼’地一声,我双脚腾空已又被那股阴风给送出了洞来,摔得满地乱滚……
“你这小愣头青,不光愣,还挺混,可本姑娘偏偏就不吃你这一套,你的事,我不管……”
“那我就烦死你,烦到你管!”
我紧咬牙关站起身来,瞪着眼第三次冲进洞去,可结局却如同前两次一模一样,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洞里逼出来,在地上一阵连滚带爬……
我一连往里冲了十来次,可次次都被莫名其妙的‘扔’出来,后来实在是没力气了,浑身骨头都跟摔碎了似的,索性就往洞口前一坐,瞪着洞里吼道:“你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让你出来,我就在这里坐着!烦死你!”
“坐着吧坐着吧,这天外幻境万事万物变化随我心意,你能熬过一年四季再跟本姑娘说话……”
“一年四季?我哪儿有那个时间!”
我心急如焚,朝着洞里吼道:“胡秀芝!胡大姐!妈!你就帮帮我们吧!山里那可是几条人命啊!”
我拼命地吼,拼命地叫,哪知道洞里已再没有回应。
我心急如焚,哪知道就在这时,猛然间就听‘呼’地一声,这山中已经刮起了一阵狂风来,转瞬之间山林左摇右摆势如翻江倒海,林间的叶片哗啦啦一通作响,被狂风吹得满天乱飞,碎石也在地上开始稀里哗啦地乱滚了起来……
我心中大惊,不由地抬头往空中一望,就见一道旋风正从空中徐徐往我头顶降落,根本不等我站起身来逃跑就已经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飞沙走石连带着飞花落叶在我周身一通盘旋,噼里啪啦地往我身上砸,疼得我不禁惨叫了起来,而一张嘴,那狂风更是开始拼了命地往我口鼻里灌,一时间我竟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快走吧……”
就在这时,洞里再度传来胡秀芝的轻笑声,“如今在我洞府前的本就是你的阳魂,又不是肉身,你只要心中冥想来路,便能寻到来时的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我,我不回去!”
我嘶声吼道:“请不去你,我哪儿有脸回去!我求求你!跟我救人去吧!”
我话一出口,笼罩在周身的旋风吹得更加激荡了,落叶哗啦啦地漫天起舞,从我周身刮过去时,如同一片片锋利地刀一般,在我的身体上脸上刮出了一道道浅浅的血痕,虽不至于要命,但密密麻麻地小伤口一多,无疑还是疼得我呲牙咧嘴浑身撕裂般剧痛……
这股子怪风也不知吹了多久,我浑身剧痛难忍哪儿还有时间掐算时间,只记得等狂风忽地戛然而止时,我已经疼得浑身发麻,跪都跪不好了,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勉强撑住身体,才不至于倒下,浑身的衣服都被狂风里的落叶割出一道道裂痕来,血伸出来,染出一片片鲜红……
然而都不等我缓过神来,忽然间就听半空之中出来‘轰隆’一声炸响,我抬头一看,刚还晴朗无比的天空转瞬之间已经乌云密布,层层黑云之内,若隐若现地就见几条修长地怪影翻腾,应和着耸人听闻地雷鸣声,发出一阵阵凄厉地龙吟虎啸……
“小愣头青,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
洞里再度传来胡秀芝的声音,已显得有些急促——
“天上打得可是都天神雷,你再不走,一个不留神劈中了你,你可就万劫不复了……”
“那雷……厉害吗……”我问。
“你这不是废话,瞬间就能让你飞灰湮灭,你说厉不厉害?”
“嘿嘿,那太好了,既然这么痛快,肯定不疼,总比回去让一大群老鼠咬死强吧?”
“你……顽固不化……”
胡秀芝又不再理我,而就在这时,‘咔嚓’一道惊雷已经从半空之中劈砍了下来,正中我背后大概五十多米开外的密林之中,而那雷一落下来,霎时间就见万道霞光从我背后射来,瞬间吞噬了一切,而只一瞬间的功夫,我后背已突然开始一阵灼烧。
隔了一会儿,那刺眼的光芒才逐渐消失,我回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背后数十米外的山林之内,竟已被那天雷生生劈出了个巨大的坑洞来,滚滚的狼烟从坑里冒出,直冲云霄,方圆二三十米内的树木都已经化为了黑炭……
紧随其后,忽地天降暴雨,豆大的雨点子哗啦啦滴答在我身上,如同掺了冰块一般,冻得人透心的凉……
我在雨里一阵哆嗦,终于耐不住寒冷站起身来,就听胡秀芝在洞里哈哈笑道:“怎么,撑不住了吧?”
我没理她,转身跌跌撞撞冲到了摆在洞口不远处的衣架前,将晾在衣架上的花棉被、红棉袄和两件红兜兜都摘了下来,一件接着一件就往身上套……
“你小子……别动我衣服……”
“我就不!”
我往山洞里瞪了一眼,蒙着一堆女人的衣服被褥,就又跪回了洞口前,任由胡秀芝在洞里一通骂街,我理都不理。
可算熬过了这场寒雨,紧接着便是一场刺骨地秋霜,霜雾冻得我浑身小伤口都结了一层冰渣子,这一被冻伤,更是撕心裂肺地疼,疼得我直在地上打滚,而秋霜之后根本不等我缓和一下,一场暴雪已突如其来,眨眼间的功夫,就在我膝下积了一掌多厚……
我跪在雪中瑟瑟发抖,几乎被冻得已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和脸上的五官了,甚至身上蒙着的那湿透了的被子都已经被冻得如同铁板一样硬,取都取不下来了……
就在这时,洞里再度传来胡秀芝的声音:“愣头青,你还不走?我跟你打赌,赶这场雪停下前你若还不离开,非死不可……”
“帮……帮帮我们吧……”
我有气无力地开了口,喉咙里冷气直喷,快被冻住的喉咙里甚至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而就在这时,从那洞里却突然传来个男人沉厚地声音——
“你如此诚心来求,要小狐帮你也不是不可,但不能白帮,我要你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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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只要能救白薇……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想都没想就答了一声,然而说话时实在是已经受不了那刺骨的冰寒,身形一晃终于栽倒在地,霎时间就觉一阵头晕眼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不停地旋转晃动……
“他区区一介凡俗,哪儿能挨得住你这样折磨,小狐,你再不收手,他的阳魂可就散了……”
迷迷糊糊中,就听那男人的声音再度从洞中传来,随后又听胡秀芝道:“嘁,这小愣头青可真不禁折腾,当年汐女可没这么脆弱,无趣无趣……”
“他终归不是汐女,你又何必下这么狠的手呢?既然无趣,快赶紧救下他吧,听我的话,给他一片春暖花开……”
“哼,老头子,就你心软……”
这话音落下时,我已两眼发黑快要完全看不清东西,却听一阵脚步声踏雪而来,我尽量张大眼睛往前看去,模模糊糊地就见一对穿着绣花鞋的双脚已停在了我的眼前,随后蹲下身子朝着我嘻嘻发笑了起来,正是胡秀芝……
胡秀芝盯着我啧啧两声,又道:“你呀你呀,就你这小小的道行,还充什么英雄,要不是我家老头子心软发慈悲,我还真想就让你死在这里拉倒……”
说话间,胡秀芝抬手在我已经冻僵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一瞬间,一股暖流竟开始从我心口逐渐扩散便全身上下,先为我脱了一层冰寒,随后又帮我去了满身的伤痛,我不禁一惊,只觉得力气开始逐渐恢复,这才赶紧站起身来,心中大呼神奇,就如起死回生一般。
这一欣喜,我激动得一把就搂住了眼前的胡秀芝,高兴得直跳……
“胡秀芝!你终于答应帮我了!终于答应帮我了!”
“喂!别碰我!你别碰我!”
胡秀芝气得一把推开了我,双手交叉捂着胸口,羞得满脸通红,又瞪了我一眼之后,回头就朝洞里吼道:“老头子,他非礼我!我真不能杀了他吗?”
“小狐,不许胡闹……”
男人的话音再度从洞中传来——
“孩子,你为救人不惜饱受这幻境之中四季煎熬,毅力倒是不错,可我刚刚说了,若要小狐帮你,你得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都可以!哪怕是我的命!”
我话一出口,洞中人忽又笑道:“你猜对了,我就是要你的命……”
“这……”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但终究已把话说出来了,本就没想过反悔,于是一皱眉说:“好,我的烂命你尽管拿走!只要能救被困在山上的白薇和王家人,我死也值了!”
“哈哈哈,重情重义,你还真有魄力……”
伴随着一阵狂笑声,就见个人影从洞里大摇大摆走了出来,那是个身穿一袭蓝色粗布道袍的健硕男人,脸上皮肤嫩滑白皙,十指纤细,如果光看皮肤那光华的程度,说他如个七八岁的孩童般都不为过,可这男人偏偏生得人高马大,头上更生着一头雪白雪白的长发,走出来时白发随风飘舞,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见男人朝我走来,我赶忙惊问:“请问您是……”
“贫道龙门派第八代传人静阳子……俗名,郭守真……”
“什,什么?”
我瞬间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惊问道:“你,你说你是郭守真?那位东北道教的开山祖师爷?”
“哈哈,虚名,都是虚名……”
“这他妈怎么可能!”
我惊得连连摇头,揉了揉眼睛又将那人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通,再度惊呼道:“你是郭守真?我听说郭守真可是明朝时候的人,你要是郭守真的话,那少说也得几百岁了呀,这怎么可能……”
那道人听罢单手掐诀向我深施一礼,又轻笑道:“准确的说,贫道生于万历三十四年,至今该有三百八十多个年头了……”
“三……三百八十多岁……我的妈呀……”
“哈哈,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可知道,人自出生开始本就有五百年的寿命,不只是我,所有人都是如此,但因入世后食五谷、饮清泉,又被人间琐事、酒色财气困扰,因此饱受病痛毒气折磨,以至于五百年寿命折损,这才只剩了短短几十年而已。昔年萨满教中有种说法,仙家上人身出马办事,只为了取走人身上与生俱来的五百年道行,这五百年道行,便是因人本身具备的五百年阳寿而来,这五百年的道行和阳寿,世俗之人终生都所用无几,倒成了不少动物仙修行的滋补之品,真是可叹……”
听到这话我赶紧又问:“这么说,我也有机会活五百岁?”
“哈哈,世人皆有机会,但能活多久、能修到什么程度,却还要靠你自身咯,毕竟这种事,一看造化,二看缘分,三看修行,你以为我道家子弟自古清修养生,修得是什么?为得便是能早日脱离苦海,放下贪嗔痴,脱离五谷之依,以便寻得长生之道……”
虽然没太听懂他的话,可我还是不禁给他挑了个大拇哥,又回正题说:“什么千年王八万年龟的跟我都没关系了,我把命给你你就帮我们是不是?快把我的命拿去,我等着回去救人……”
“哈哈,你这小子可真混,倒跟你那混球爸爸有那么几分相似……”
“哟,您连我爸都认识呀?”我随口问道。
“当然认得,当年他拐跑汐女,那可是……”
“咳咳,老头子……”
不等郭守真将话说完,胡秀芝已在一旁挤眉弄眼了起来,郭守真顿时哈哈一笑,捋了捋两鬓垂下的白发,转而笑道:“小狐,你去帮帮他吧,你不是经常哭着闹着说自己无聊,缺个玩具,今天起,这小子的命就归你了……”
“嘿嘿,老头子,算你还有点良心,罢了,那我就陪这小子走一趟吧……”
话说到这儿,胡秀芝一把就拉住了我的胳膊,身形一纵,刹那之间我眼前又已化为了一片烟云……
“胡秀芝,你家郭道爷刚刚说什么汐女……她是……”
“跟你无关,少说废话……”
胡秀芝看都不看我一眼,只随便应付了一句,我撇了下嘴,于是又说:“那咱快点走吧,在你那里耽误了太多时间,我怕白薇他们撑不住……”
“呵,你这小傻蛋还真啰嗦,难道你没听说过‘山中才一日、人间一千年’这话?你以为自己在我的幻境之中经历了四季,但是那又如何?别说四季,四年,四十年,四百年,又都如何?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说话间胡秀芝抬手一挥,一瞬间眼前烟云尽散,我已随她落入了个黑乎乎的潮湿洞穴之中,落进洞里的一瞬间,就觉一股难闻的烧焦味道扑面而来,我朝着周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见那洞道之中,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烧焦的尸体,哀嚎声、惨叫声随处可闻,洞顶上更是浓烟滚滚,而就在我们两人身前不远处,一个灰白头发、骨瘦如柴的老太太,正坐在一张大木椅上,直愣愣地盯着我们看……
“是何方的仙友降临我灰家洞府?不知有何贵干?”
不等我和胡秀芝说话,那老太太已先朝我们冷冰冰开了口。
一听这话,胡秀芝当即一声冷哼,一把拽住我衣领往地上一按,就坐到了我的背上,翘着二郎腿朝那老太太一声娇笑,说道:“你这妖婆子胆子还真大,竟然跟我乱称仙友,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愿闻其详。”
“姑奶奶我五龙山胡仙堂得道,九鼎铁刹山悬石洞修法,妖婆子,你敢说你不认得我?”
胡秀芝话一出口,那老太太瞬间惊立起来,瞪着胡秀芝一声惊呼——
“你,你是那位东三省总护法仙……黑……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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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灰家老太太道出自己来历,胡秀芝得意一笑,抬手朝对方一指,又道:“老太太,今天我是来说和的……”
“说和?说什么和?”老太太惊问。
胡秀芝又一指我,笑道:“当然是他们今夜这事儿,虽说是他们火烧洞府犯了大忌,但终究是你们家人不对在先,何况,点火烧山的也并非小六子等人,您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胡秀芝话一出口,那老太太顿时一瞪眼道:“黑妈妈,这件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倒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这小愣头青前去求我,我来顺便做个顺水人情罢了,您老人家要是还给我这黑妈妈胡秀芝三分薄面,这事儿我看呀,就算了吧……”
“算了?哪儿有那么容易!”
听完这话,灰家老太太气得满脸通红,坐下身来狠往椅子扶手上一拍,又怒吼道:“胡秀芝,你是萨满教的上仙,与三大教主平起平坐,贵为东三省总护法仙,若是别的事,我当然不能不给你面子,可是他们纵火烧死熏死我家数百口子孙的性命,我老太太岂能就这么善罢甘休?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今晚哪怕是玉皇大帝亲临,也救不了他们的命!”
“老太太,您年事已高,可别犯浑!”
见灰家老太太出言不逊,胡秀芝也不免动怒,却听老太太一声冷哼,又道:“胡秀芝,犯浑的可不是我,是你!”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可知道我的厉害?”
“当然知道!哼,你贵为东三省总护法仙,统领三省之内三山五岳胡黄白柳灰五大仙族,内五行十二家仙家任你调遣,外五行六十洞仙家也对你俯首称臣,可这又如何?这里可不是东三省,就算我不卖给你这人请,难不成你还敢当下回自己地盘调兵遣将来打我?”
“老太太!你当我不敢!”
“呵,那我就静候大驾,但是今晚,这些人必须都给我死在山上!一个都不能逃走!”
见灰家老太太态度强硬,气得胡秀芝又一瞪眼,站起身怒喝道:“好,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你就给我等着!从今天起,你们这黄土岗灰家,跟我们玄狐一脉就算是正式结了梁子……”
话说到这儿,胡秀芝气急败坏一把拽起我来,晃手之间烟云缭绕,已经带着我出了那灰家的洞府……
我赶紧惊问:“胡秀芝,现在该怎么办?”
我抬眼扫向胡秀芝,就见她眉头紧皱满脸的怒火,冷哼了一声说:“这老太太是被你们给逼急眼了,如今连一点人情都不卖给我,恐怕是非得致你们于死地不可了……”
“那该怎么办?难不成你真要回你的东三省去调兵遣将?”
听我问完,胡秀芝摇摇头说:“来不及了,要调兵遣将哪有那么容易,根本就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何况山海关内的大仙家也比比皆是,就算是关外的仙家们听我号令进了关,一乱了关内关外的平衡,肯定会掀起一场乱战,引来各种麻烦……灰家这位老太太脑袋还真是灵光,它知道我一介关外护法仙在关内也没多大权力,所以根本不将我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我心中焦急,又问:“那你能不能去托托别人?既然你是东三省的总护法仙,也就是说,关内其他省市肯定还有别的总护法仙才对呀?你就近找找人帮忙不就行了?”
“你错了,哪儿有那么多的总护法仙?”
胡秀芝叹了口气,又皱着眉头说:“我这所谓的总护法仙,乃是古时候萨满教人所封,萨满教起源于关外三省,后随清兵入了山海关,萨满教自此开枝散叶,关内众妖家仙家接连臣服,才有了一朝盛世。因总坛设在山海关外三省之内,所以才有了我这总护法仙的称呼,要是放在当年,关内的妖家仙家我还能管制得住,可如今改朝换代,连萨满教都早已消声灭迹,门下子弟各自修行早就散了,谁还能听我的话呀……”
“这么说……没别的办法了吗?”
胡秀芝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事情不好办,虽说按照在萨满教内的地位,我与三大教主足以平起平坐,但真正意义上有能力调令天下萨满仙家的,也唯有一位教神结巴仙而已,可它更是消声灭迹不知多少年了……”
“那结巴仙有这么厉害?”
我一声惊问,随后又道:“既然结巴仙可调令萨满仙家,那么,结巴仙的法器有没有这种能力?”
我话一出口,胡秀芝不禁眼前一亮,赶忙又朝我说道:“对了,结巴仙的法器镇万仙可是在你手上?”
我连连点头,胡秀芝当即一拍手说:“这就好办了!那名叫‘镇万仙’的铜鼓,本就是传说中结巴仙召集天下仙家所用的法器,不过你道行不够,光凭自己恐怕起不了太大作用,但如今我在身旁为你护持,说不定真能起作用,将周围仙家召集至此解救险情……”
“太好了!不管能不能行,我们快试试吧!”我焦急地催促道。
胡秀芝点了点头,随后突然在我后背一拍,喊了声‘归位’,霎时间我身形一晃,就如同身体从千万米的高空坠下来似的,‘嗡’地一声眼前一黑,瞬息之后再恢复视线时,只听见周围一阵嘈杂怪响,竟已经回到了屋王家的屋子里……
环视四周,王家大儿子还在拼命地用身体堵住门口,然而老鼠却还是从屋顶上、门窗缝隙里拼命地往外钻,白薇正带着王家老爷子以及大儿媳两人拼命地堵住所有缝隙,抵御着群鼠的袭击,那小孙子更是吓得再炕上哇哇地哭嚎……
我赶忙叫了白薇一声,白薇回头一看,惊喜地问:“小六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我离开了多久?”
我不禁发问,白薇笑答道:“也就三五分钟吧,我还以为你少说也得天亮后才回得来呢……”
“三,三五分钟……”
我愣了一下,随后就听白薇又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犹豫了一下,随后简单将请黑妈妈的事情跟白薇说了一遍,一听说那灰家老太太竟连黑妈妈胡秀芝的面子都不给,白薇不由地又沉下了脸来,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忽然从我脑海之中传出——
“小愣头青,我们正统仙家从不上人身,你知道我现在寄在你身上有多不舒服吗?还不快点把鼓取来!”
我一听那就是胡秀芝的声音,因此赶紧下了地,在法器箱里翻出那面铜鼓镇万仙后,只听脑中又传来胡秀芝的催促声:“现在你按我说的做,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由我帮你诵读召仙咒文,你只管敲打镇万仙即可,四面八方的仙家自会听到你的召集鼓声,但凡有人愿意帮忙,定会主动来找你……”
“明白!”
听她说完,我当即盘腿又坐了下来,但听着周围一阵阵‘吱吱’地鼠叫声,以及众人的嘶吼叫闹声,仍是吵得我心乱如麻,于是先默念了几遍静心咒,这才渐渐沉下心来,我左手持着铜鼓‘镇万仙’,右手开始连声拍打,一时间,一阵‘啪啪’地沉闷鼓声从屋中传荡开来,而脑海之中,胡秀芝也开始默念一串串听不懂的咒文……
胡秀芝足足念了有十来分钟,我一声接着一声地拍打铜鼓,拍得手都麻了,周围一切如旧,没有丝毫不同,我不由地有些心灰意冷了起来,而就在这时,一点灵光却忽然穿墙而入,紧接着就听冥冥之中有人说道:“上仙唤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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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听到那声音我不由地一惊,因为明明听到那声音是从正前方传出来的,却看不到人影,放眼望去,除了白薇、王老爷子等人之外,屋里哪儿还有别人。
这时就听胡秀芝在我脑中说道:“对方是以阳魂出窍来见,并非肉胎,你若想以肉眼见它真身,还需集中精神仔细观察……”
我点了点头,随后循着刚刚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往前望去,隐隐约约地就见前方本无一物的地面上,渐渐浮出个透明的人形来……
我赶忙又瞄着那人形仔细一看,渐渐看清了那人形身上的装扮……
那似乎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身穿一身铠甲,此时此刻正朝我单膝跪拜在地,而它的脑袋却与人的头颅不同,圆滚滚的,头上还竖着两只三角形的长耳朵,看起来就像是一只……
“猫?”
我话一出口,就听那‘人’沉沉答道:“我乃二十六里外北长山毛家家主-毛天龙……”
“毛家是……”
我又一愣,就听脑海之中再度传来胡秀芝的声音——
“毛家便是猫家,猫仙为六十洞外五行仙之一,不入十二家仙之流,修得道行的猫仙也并不多见,没想到这里竟然藏着一家……”
那猫仙显然也听到了胡秀芝的声音,顿时抬起头来一声惊问:“敢问说话的是哪位仙友,何不现身来见?”
“我乃九顶铁刹山悬石洞胡秀芝,你要见我真身?”
一听这话,那猫仙吓得浑身一哆嗦,不禁颤了颤耳朵,赶忙低下头说:“下仙不敢,原来是玄狐家的黑妈妈亲临本地,怠慢了……”
“少说废话,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正有事要问你……”
胡秀芝厉声问道:“自古猫鼠为天敌,你所修行的道场据此不过二十六里,为何此山上的灰家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占山为王,甚至连我黑妈妈的面子都不给?”
只听那猫仙答道:“上仙有所不知,此地灰家声势本就极其浩大,除了以此山头为道场修行的一家人外,附近还有两座山头被灰家所占,共推坐镇此山的灰老太太为家主称霸一方,家中子弟千万之众,惹得此地连年鼠患成灾,可周边修行的仙家们却没一个敢去招惹灰家,只因灰家乃是内五行十二仙家之一,灰老太太又人脉极广,连身为天敌的长蟒四蛇三家都和它交情颇深,我们这些三流外五行仙谁敢惹它分毫,便可能遭灭顶之灾,因此周边仙家们只能忍让至今……”
听完这话胡秀芝笑了,又道:“难怪这灰老太太连本姑娘都敢不放在眼里,原来在当地扎根扎得这么深,躲在这穷山沟子里称王称霸封侯拜相呢……”
胡秀芝这话说完,我又问那猫仙道:“这么一说,那位灰老太太在此地可谓是只手遮天,我倒是不明白了,我用这镇万仙召了这么半天人,结果就来了你一个,说明当地其他洞府的仙家都畏惧这黑老太太,不敢露面,可偏偏你个小小的外五行猫仙来了,这是为何?”
“因为我们毛家和灰家本就是天敌,我早就看不惯它们这一家人的横行霸道了……”
那猫仙答道:“所以听到鼓声,一辨出是上仙是在此山出了事情,我立刻从二十多里外赶来援助,还希望能帮上上仙一些小忙……”
听完这话,我竟还有些感动,这时就听胡秀芝又说:“好,其他仙家来不来都是小事,有你一个来了就够了,我问你,你家洞府有多少人?”
“我毛家全家四十六人,不过这周边十里八乡中的野猫家猫众多,若是都动员起来,应该足以应付这山中鼠患了……”
“四十六人……虽说是少了点儿,不过也能派上用场暂缓危难了……”
这话说完,胡秀芝又朝着对方说道:“快,我现在命你马上返回自家山头,喝令家中子弟火速赶往此地来救,并将十里八乡的野猫家猫都给我动员过来,不可怠慢……”
“明白!”
那猫仙应了一声,却又说道:“我这就去办,但还请上仙多撑一会儿,只因路途遥远,恐怕得多耽误些时间……”
眼下也只能如此,于是我赶忙答了声“快去快回”,就让那猫仙赶紧去办,刹那间,就见灵光一闪,那猫仙已转瞬之间消失无踪,我这才放下镇万仙站起身来,冲到门口就给白薇他们帮起了忙来……
此时此刻,就见王家大儿子还在用后背死死顶着大门,但脚底下已经淌了一滩血迹了无疑是后背顶着的木门早被外面的老鼠咬穿了不少大洞,此时此刻正在啃咬老大的脊背……
可老大仍然不动不摇,瞪着眼咬着牙死死护着门不挪一步,王老爷子见了不禁一声长叹:“老大呀老大,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现在可好,不单害了我们的命,连你自己都跑不掉了……”
老大铁青着脸也不说话,可就在这时,忽然间就听到‘哗啦’一声响动从上空传来,抬头望去,竟然是屋顶上已经被那群耗子掏出了个大洞来,大大小小的耗子开始‘噼里啪啦’地往屋子里掉,到处乱窜乱咬……
“我快顶不住了!你们快到炕上去!”
忽然间,只听用后背堵门的老大一声怒吼,说话间先猛一把推开了自己的老父亲,见势不妙,白薇我们也赶忙箭步往炕上跳去,而老大已一把将自己的媳妇拦腰扛起,很猛一托,就将媳妇也扔到了炕上,紧接着身形猛地一晃,伴随着‘咔嚓’一声巨响,赫然被垮掉的门板压得倒在了地上……
霎时间,只见又一群老鼠开始疯狂地踩踏着门板争先恐后往屋里挤,如一片灰黑色的浪潮瞬间就将老大趴在地上的身形吞没其中……
“我的儿子呀!”
王老爷子见状一声嘶吼,情到深处举着扁担就想往炕下冲,却被白薇我俩给拦了住,眼看着一大群耗子冲到炕沿下,白薇赶忙抄起摆在炕桌上的一盏油灯,赫然朝着地上砸去,就听‘啪嗒’一声,油灯摔碎的同时,撒出去的灯油被火星一勾,瞬间燃起一片大火,烧得围过来的耗子左冲右撞惨叫连连,一时间总算是缓解了为难……
可前面的耗子刚被烧死烧跑,后面的耗子随后却又围了上来,上面的耗子踩着下面耗子的后背,稀里哗啦就往炕上跳,白薇赶忙抄起炕上一条棉被,用火点燃后连扑带打一通反抗,然而任由我们如此拼命,时间一长却还是难以抵挡那数之不尽的群鼠围攻……
可就在这时,忽然就听‘喵’地一声猫叫,一道黑影已赫然从空中落下,直直坠入满地的鼠群之中,开始左扑右撞……
一见那猫,我心中大喜,不由地一声惊呼:“太好了!这猫仙的人马来得可真及时!”
“不,这可不是什么猫仙的人马,你仔细看清楚了,这不是小泥鳅养得那只‘白’猫吗……”
白薇说完我仔细一看,还真是,而且就只有它一只猫而已,除此之外,再看不见任何一只猫的影子了……
而即便是单枪匹马,那猫却仍然丝毫无惧,简直就如同个孤身杀入敌营、横刀立马以一敌千的大将军般,拼死力敌,大杀四方,但根本没过多久,就已经被四面八方扑上来的耗子咬得遍体鳞伤,在鼠群中纵横时,就见鲜血从伤口挥洒如出,甚至已经被撕掉了好几块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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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条绳子却忽然从屋顶的塌方处降了下来,随后就听有人喊道:“快上来!上面耗子少!”
惊惶之中大家抬头一看,正立在屋顶上拽着绳子的,竟然是宋雨霏。
“小泥鳅!”
一见宋雨霏安然无恙,白薇又惊又喜,赶忙先用绳子绑住了王老爷子的腰,让他先抱着自己的小孙子上了房顶,随后绳子再垂下来,白薇又让王家大儿媳先走一步,大儿媳被绳子拽上去时,白薇扫我一眼说道:“小六子,一会儿你先走……”
“那你呢?”
我心中一惊,可白薇没等回答,却先把手里攥着的那床着着火的被子甩了出去,被子在空中一转,‘呼啦’一声就盖在了躺在地上的那块破碎的门板上,而紧随其后白薇自己也一个箭步就从炕上跳了下去,落在了满地乱窜的鼠群之中,这时我已明白了她的意思,无疑,她是想救被门板压住的王家大儿子。
果不其然,眼看着群鼠朝自己身上扑来,白薇一边拍打抵抗,一边用脚踢翻了地上的门板,把浑身是血趴在地上的老大就给拽了起来,搀着他往炕沿边走,那正在鼠群里乱扑的黑猫一看,也第一时间冲到了白薇周围护卫了起来……
这时绳子已经再度从房顶上顺了下来,我赶紧抓着绳子朝白薇一甩,吼道:“快抓住绳子!”
白薇抬手一抓,随即将绳子系到了老大的腰间,又朝着立在房顶上的几人吼道:“快!快拉绳子!”
一听这话,立在房顶上的宋雨霏、王老爷子、大儿媳都开始拼命地拽起了绳子来,甚至连立在一旁的小孙子都跟着帮忙,绳子‘刷’地一声就开始往上回拽,白薇趁机揽着老大的腰往前一荡,借力就朝炕沿上窜了过来……
那黑猫一见,也立刻回身一扑扑到了白薇的腿上,跟着白薇和老大一起被绳子拉到了炕上来。
可房上三人终究都是老幼妇孺,拽一个已经半死不活的老大已经够吃力的了,更别说还拖着个白薇了,可没有了那黑猫在下面缠住鼠群,一群老鼠立刻都红着眼又朝炕上开始飞扑,眼看着就如翻涌的灰色大潮般淹没炕沿冲到炕上,哪儿还顾得上再等绳子坠下来呀……
危急关头我把心一横,冲到白薇身前就用双手托住了她的脚,怒吼了一声‘拽’的同时,配合着在上面拉绳子的几人用力往上一托,老大和白薇已然顺着绳子就上了房,然而就在这时,扑上炕沿的群鼠已经朝着扑了过来,一群老鼠奋力扑食撕咬,我身子一晃,就倒在了炕上……
密密麻麻的老鼠一扑上来,就如同在我身上盖了个厚厚的大被子似的,一只只老鼠在我身上乱爬乱咬,由于惊慌过度,一时间我竟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而就在这时,脑海之中却忽地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并非是胡三太奶,要更年轻,却也不是黑妈妈胡秀芝,要更稳重温柔……
“都快死到临头了,你还不快祭出灵兵……”
而这话才刚在我脑海中盘旋出来,另一个我自己的声音,却也开始传来——
“他不是不想用这力量,只因前几天连续用了两次血祭灵兵之术,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现在他想用都用不出来了……”
“这可糟了,”那女人又说,“堂堂的降魔龙族继承人,死在一群老鼠手里怎么能行,秀芝,你快想法子救救她……”
那女人声音急促,但随之而来的确实胡秀芝的轻笑声:“放心放心,他不用我救,能救的这不是来了……”
胡秀芝声音传出的一瞬间,我透过一群在我脸上乱爬的老鼠的缝隙,就见一袭身影已经从空中飞速下落,‘噗通’一声落在炕上的同时,已将我从鼠群的拉扯之中拽了起来……
我定睛一看,就和我心里想的一样,是白薇。
“小六子,把眼闭上……”
“啊?”
“我叫你把眼闭上!快!”
这话没等说完,情急之下白薇已经抬手拉住衣领猛地一拽,就将自己的上衣拽开脱了下去,而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我竟已忘了闭眼……
“不许看!”
白薇满脸羞红,气得狠狠就甩了我一个嘴巴,趁机身形一转背对着我,单膝跪倒在地……
刹那间,自己白嫩背上那幅奇怪的纹身又已经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五个盘腿坐在地上的小童,四个在周围,一个在中间,周围四个是男童,而中间一个似是个女孩子,五个孩子手拉着手身姿相同。
五个孩子衣着发型各不相同,但神情基本一致,都正微咧着嘴绽放出一丝诡异地笑容,而这五个孩子之中,周围四个男孩额头以下鼻梁以上竟全都没有眼睛,唯独盘腿坐在中间的女孩子脸上有眼,却只有一只,长在脸得最中间,隐隐约约放出几许诡异地凶光来……
一瞬间我已明白了白薇的用意,她是要血祭灵兵……
果不其然,单膝跪倒在地之后,白薇赫然将自己双手插入鼠群之中,在炕上一通乱画……
由于扯去了被褥,炕上仅剩下一层粗糙的土坯,白薇的十指指尖在炕上狠狠一磨,赫然间磨出了血来,开始以血为墨挥动十指画符……
“小六子!我还从没试过几天之内连祭两次灵兵,要是我撑不住,记得帮我报仇,生剥了那灰家老太太的皮……”
话说到这儿,白薇口中猛地一声怒吼,赫然间就见一团黄光普照,‘嗡’地一声,在整个屋子里传荡开来……
刹那之间,朦朦胧胧地就见白薇背上的五个孩子开始‘咯咯咯’地一阵发笑,伴随着笑声越来越大,五个孩子拉在一起的手竟都松了开,开始在白薇的脊背上不停地挥舞……
紧随其后,‘刷拉拉’五道彩光从图中五人身形飞出,随后四道彩光开始在周围围成圈子一阵乱舞盘旋,而稳稳飘在最中间的一点粉色光芒,正是图画中间那唯有一只眼的女童所化……
一阵阵诡笑之中,我定睛细看,光团已然化身为四男一女五个孩子,最中间被粉光包裹着的女孩儿单目圆瞪,正朝着周围四点光团指手画脚,似乎是在指挥着其余四个男孩的行动,而四个男孩在各色彩光的包裹之下,在屋子里一阵左冲右撞,伴随着四人的飞舞,炕上炕下只听得一阵阵老鼠地惊鸣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就在这时,已经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的白薇猛一转身,身子一晃就倒在了我的怀里,抬头朝着屋顶上的人怒声吼道:“快!快放绳子!”
一听这话,惊愕在房顶上的几人才想起将绳子放了下来,我赶紧抓起她的衣裳给她盖好,一只手紧紧搂着白薇的腰身,另一只手一把拽住绳子借力往上一窜,没多久的功夫就被几人合理拽到了房顶上去……
总算是脱离了危险,我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浑身剧痛一传来,‘噗通’一声就翻倒在了房上,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来,可就在这时,宋雨霏口中却传来一声惊叫——
“我的妈呀……姐,你……你做了什么……”
说这话时,宋雨霏慌张不已地望向了正坐在一旁的白薇,我赶紧翻过身来,也顺着房顶的漏洞往下一看,一瞬间,心里‘咯噔’一声……
刚刚明明还满屋子乱跑的上百只老鼠,已全都消失不见,甚至连死老鼠都没有一只,而此时此刻整个屋子里,不管是地面还是炕上,又或是墙上,已是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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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我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又望向屋门以外,就见一群群老鼠扔在外面窜来跑去,却已没有一只敢再踏入屋中一步,都惨叫着躲得远远的,整个屋子的四面墙、地面、炕上,简直就跟被血油漆重新粉刷过一遍似的,看得我心惊胆战……
“白……白薇……刚刚那一瞬间……你,你到底是做了什么……”
“是五奇鬼……”
正坐在地上休息的白薇,有气无力地说:“五奇鬼,我的灵兵是五奇鬼,古时候也被称之为‘一目五先生’。有一年我游学至浙江一个山村,发现村中有恶鬼作祟,已经害死了好几条人命,我自持清高便要为村中除患,终起坛作法查出周围山中有五奇鬼在山中修行,于是带着村里一群壮丁上山布阵去捉拿,最终捉五奇鬼不成,下山时反而发现村里十几个妇女惨遭毒手,我这才惊醒,原来一直在村里作祟的并非是五奇鬼,而是一直潜伏在周围的另一只恶灵。因我判断失误,最后虽然成功降服了那恶灵,但村民们还是迁怒于我,将我关进猪笼要淹死我,想不到我被丢进水中即将被淹死时,却被山中的五奇鬼所救,原来是五鬼被我除魔卫道的心念所感动……”
听白薇说到这里,我一声惊问:“白薇,可是你明明还带人上山去捉拿它们,它们又为什么要救你?”
“这与五奇鬼的身世有关……”
白薇答道:“五奇鬼成型之前,本是古时候村里一户樵夫的四子一女,原本小女儿出生之前,一家人和和美美,哪知道小女儿出生时却天生畸形,脸上竟只生着一只眼睛。当地村民传是妖邪降世,于是要将孩子烧死,孩子父母拼死保护孩子,最终樵夫被村民活活打死,临死前掩护妻子带着家中五个孩子逃进了荒山之中躲避,不敢再下山一步,随后几年中,母亲含辛茹苦照顾家中五个孩子,终于操劳过度撒手人寰,五个孩子便成了在山中相依为命的野人。后来有一年,山下忽遭瘟疫侵袭,死伤无数,村民们请来巫师祭天行法,巫师听闻这村中前几年的怪事之后,为平民怨,于是谎称是当年樵夫家降下的妖邪作祟,来为父母报仇,于是一群村民杀上山去寻找五个孩子,四个哥哥拼死保护妹妹逃走,却先后被捉下了山,之后惨遭村民酷刑,更全被挖去双眼,妹妹于心不忍,于是跑下山来救兄,最终也被村民活活打死,死后又将五个孩子的尸体塞入同一个猪笼投入江中,五兄妹尸身惨遭江中鱼群吞噬……五兄妹死无全尸怨气冲天,于是乎五怨魂纠缠一体成型,化身为了一个有一只眼的女孩儿,以及四个没有眼的男童,从不分离,而后返回被害得家破人亡的村落之中为非作歹数十年之久,无数高人异士竟不能收,但之后五奇鬼终良心反省,这才隐遁山中开始修行……”
“我明白了,因为你被村民误会而被浸了猪笼,所以五奇鬼心生怜悯,才救了你……”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
白薇答道:“五奇鬼自幼生长在深山之中,父母早亡,只有五兄妹互相照顾,保守思念双亲之苦,对于他们的心情,那时的我感同身受……我母亲早逝,父亲又常要外出,一走就是几个月乃至一年,把我一个人留在山中由师傅带大,岂不也跟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样,而五年前,我父亲也蒙冤惨死,呵,我就真成了个孤儿,自此后的两三年里,我到处游历修行,却难以平息心中的痛苦孤独,估计也正是那时的心情吸引了五奇鬼,所以它们才来救我吧……再之后,我被五奇鬼救入深山之中悉心照料,终于日渐康复,更与五奇鬼渐渐结为好友,于是乎,五奇鬼就顺理成章与我达成协议,成了我的灵兵……”
“白薇,你真了不起,”我故意调笑着说:“你哥也不过就有个白骨菩萨而已,你竟一下收了五个灵兵……”
“不,五奇鬼为‘五位一体’,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而且怎能跟我哥的白骨菩萨相提并论呢?白骨菩萨不成佛,却能以杀为度,而五奇鬼说到底也不过是残留人间的怨灵恶鬼。那时在加油站,我哥祭出白骨菩萨瞬间度化百鬼,而我如今祭出五奇鬼残杀了数百老鼠,只会创造出一批游离畜生道的冤魂来,这一下,我又添了上百桩杀孽……”
白薇苦苦一笑,说完扶着我的胳膊就想站起来,没想到才起身到一半,却又虚脱般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来。
白薇叹了口气,不由地又望着我说:“小六子,我哥收你为徒确实没看走眼,你这小子天赋真厉害,在水坝连祭了两次灵兵,竟还能跟我狂蹬半天自行车,我现在可是真快受不了了……”
“嘿嘿,主要是我那灵兵比不过你们,小垃圾而已,小垃圾而已……”
我不禁摆了摆手,哪知道这一瞬间,就听我自己凶狠愤怒的声音从脑海中传了出来——
“他妈的,这小子真不识抬举……”
我也没多做理会,扭头朝着东南方天际望去,就见天际已经微微现出几许灰白,估计用不了多久,太阳也就该升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一阵阵猫叫却忽然间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循着声音仔细一看,就见黑夜之中,果园周围的山林里石头后,一双双眼睛寒光闪闪,正有一只只大猫小猫结成队伍,朝着果园飞快地扑来……
看到这里,我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激动地喊道:“太好了!是那猫仙叫的帮手已经到了!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一听这话,立在房顶上的众人大喜,死里逃生的王老爷子激动得更是哭嚎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又朝躺在地上已快被老鼠咬得体无完肤的大儿子冲去,拽着大儿子的衣襟,哽咽着骂道:“你看看你,这些都是你做的好事!你害了全家人,也害了你自己呀!要不是有两位大师在这儿,现在我们都已经被那些老鼠咬得尸骨无存了……”
满脸是血的大儿子盯着自己的父亲,脸上的神情几度变化,却撕咬着牙关没说一句话,这时就见王老爷子神情一变,就跟又想起什么了似的,忽地抬手一巴掌就扇在了大儿子脸上,吓得一旁的小孙子‘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大儿子也在一边搂着孩子哽咽道:“爸,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就别打他了……”
“不打?他死都活该!”
王老爷子气冲冲怒吼道:“这不孝子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被惯出来的!从小被我和老婆子惯,现在又被你这当妻子的惯,才惯出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来!”
话说到这儿,王老爷子又拽着大儿子衣襟恶狠狠吼道:“快说,你弟弟、弟妹呢?他们一晚上都没回来,难道说……难道说……”
王老爷子老泪纵横,哽咽了几声,又激动地说:“老大呀老大,虽说我平时是偏爱了你弟弟一些,可你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你好歹也是家里大哥,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呀!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你弟弟的乖巧,却偏要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呀……”
王老爷子话说到这儿,老大忽然抬手一把就攥住了自己父亲的手,双眼之中不禁也滚出了两道热泪来,哭道:“爸,现在说啥都晚了,儿子从小就叛逆不孝,让您多费心了……现在……现在儿子就想最后求您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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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说啥……说吧……”
老爷子抹着眼泪道:“谁叫我始终都是你爸呢,你想说啥……我都答应……”
“爸……”
老大紧紧攥着父亲的手,哽咽道:“儿子最后求您,就饶了……饶了我兄弟这一回吧……”
“啊?你说啥?”
王老爷子一听这话,瞬间就惊了住,而老大已虚弱地垂下了头,喘息渐弱……
“老爷子,不是你家老大放的火……是老二……”
这时,就听宋雨霏也在后面抹着眼泪哭了起来,而这话一出口,我们所有人都惊了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她的话茬儿了。
一阵惊慌之中,王老爷子连连摇头,惊呼道:“这,这不可能,我二儿子从小就老实听话,我说东绝不往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老爷子,我还会骗您吗?我是亲眼看见的!”
宋雨霏款款道来,不禁说起了晚上时出了菜园子上山后的事情来。
虽身体因被蛇的阳魂附身而不听驱使,但当时宋雨霏的神智却还是清楚的,随后就见老二和媳妇抬着一筐新鲜桔子,快步跟了上去。
后来,宋雨霏引着夫妻俩就到达了位于山巅一处峭壁下的灰家洞府门前,宋雨霏本以为老二夫妇会按照白薇的意思诚心祈求灰家老太太饶恕自家,哪知道刚一到了地方,就见老二两口子把筐里的桔子一倒,桔子下面盖着的,竟然是一个大塑料桶,里面灌满了汽油。
拧开塑料桶的盖子,两口子就把里面的汽油顺着洞口往里倒,一边倒时老二还朝着自己媳妇问道:“咱真这么做呀,不太好吧,这窝耗子急了咋办?”
媳妇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急了才好!你说咱家果园子里,现在啥事不是你做主,等糟老头子没了,本来就该给你,可你那个傻大哥非得从中作梗,他们一家子真是经营菜园的材料?你没看见吗,除了菜园子,还惦记着糟老头子那两匹好马呢,我呸!一根马毛都不给他!你想想,他儿子让耗子咬了,他媳妇也让耗子精附上了,糟老头子还能信得过他们家人?咱就算现在把耗子窝烧了,糟老头子平时那么稀罕你,也不会怪你头上,咱俩回头就把事儿推你大哥身上,糟老头子肯定信,你大哥傻了吧唧的,到时候越解释越乱,一生气再跟你爸干一架,回头分家时一分钱都不给他们,看他们还嘚瑟个啥……”
“这……这也有点儿过了吧……可万一这窝耗子真都急眼了,对咱爸不利咋办?”
“别咱咱的,那是你爸……”
媳妇又白了他一眼,接着说:“你管那么多干嘛,宋家那丫头不是带俩高人来了,有他们在还能出啥事?就算真出了事,那不更好?就你们这一家子,死绝了拉倒,连房子带地都是咱的,也省着给他养老送终了……”
“这……可是……”
“别可是了,你看看你这窝囊样!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见媳妇急眼了,老二一阵沉思,最终狠狠一点头说了声‘干’,就开始帮着媳妇往灰家洞府里倒汽油,一边倒一边又扫了宋雨霏一眼,说道:“那这小丫头咋办,她不会回去报信吧?”
“嗨,你看她现在这模样,让个蛇精附着呢,啥也不知道,你管她那么多,整不好一会儿先让耗子给咬死了……”
两人边说边把整桶汽油都倒进了耗子洞里,随后在洞口点了一把火,两口子撒腿就跑,跑的时候老二还问呢,‘媳妇,咱俩是直接回家呀,还是……’
只听媳妇答道:“直接回什么家,先让他们两边打去,咱下山去村里避避,回头就说被耗子围住了,一心想回果园救老爷子可是回不去……”
“行!都听你的!”
两人说完就跑了个没影,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不光宋雨霏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家里大哥也正躲在一边悄然窥视……
听宋雨霏说完这些,王老爷子脸都绿了,又望向躺在地上血泊中的大儿子,颤颤巍巍地问:“老大,你……你上山干啥去了……”
“爸,我……我不放心老二他们两口子,我好歹也是家里大哥,怕他们出事儿,就悄悄跟过去了……”
老大说完,宋雨霏又哽咽着说:“老爷子,多亏了当时老大在,一见我立在原地动不了,赶紧冲过去把我扛了起来,哪知道没等救火呢,洞里面已经传出来一阵怪叫,应该是不少耗子被烧死了,还有些耗子满身是祸还拼了命的往洞外面冲,那场景别提多可怕了,老大见没办法了,扛着我就跑,被一群着着火的大耗子追了半晌,最后摔进了个山坡里,我俩趁机就藏了起来……”
“那,那你俩怎么不赶紧回来呀?”
老爷子问完,宋雨霏答道:“我当时根本动不了,可老大他惦记您,说这回事情闹大了,那群耗子万一要报仇,你们肯定好不了,就算人没事,您那两匹马整不好也得遭殃,把我藏好之后就赶紧先跑了回来……后来我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就也想赶紧回园子里,却被山里一群大耗子给发现了,要咬我,幸亏我家小十三及时上山来找我,帮我吓退了那群耗子,我这才带着猫回来报信了……”
“老……老大……你……”
听完这些,王老爷子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那心情我们可想而知。
就见老爷子直愣愣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大儿子,只听大儿子又虚弱地说:“爸,那两匹马是您的宝贝,这要是让耗子给咬死了,比我让耗子咬死都让您心疼呀,我知道,所以我必须得先把马给您救出去……爸,我也一直想好好孝顺您,我知道我这人脾气古怪,说话有不中听,一直也不得您的欢心,可我心里清楚该干啥不该干啥,我也早就看出来我弟弟、弟媳妇心术不正,老早就预谋着分家后把您果园子买了、去县城里买楼呢……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毁了您的心血呀爸……您总说要分家,那我只能尽量把这园子给争取过来,好给您留着以后养老呀……”
“老……老大……这么说爸是错怪你了?不……我不信……我不信老二两口子会这么对我,他们平时对我那么好,我自己心里清楚……”
老爷子这话说完,立在一旁哄孩子的大儿媳妇终于忍不住说:“爸,今天话说到这份儿上,您也别怪我这当儿媳的话多,您以为老二两口子真是什么好东西,这不您现在活的好好的,他们当然得好好伺候着,好把您这么大的家业都弄到手啊!好几次了,我在厨房忙忙活活把饭都做好了,老二家那口子才笑呵呵进去说要帮忙,把饭菜往屋里一端,那次不是假装着又是擦汗又是拍衣服的,好让您以为饭菜都是她做的呀,好让您看看人家多勤快呀……可我们两口子不会争,不会吵架,我们是厚道人,也就没跟您抱怨过……再说了,人家两口子那么聪明,您又一直看不上我家男人,抱怨有啥用?”
听到这话,王老爷子垂下了头来,就听大儿媳又抹着眼泪抱怨说:“还有呢,耗子偷西瓜那回,您孙子是咋被耗子咬的?当时咱都在场,那耗子扑过去时老二家媳妇就在孩子旁边呢,非但不把孩子抱走,反而一害怕把孩子朝耗子推了过去,爸,您当时是亲眼看见的,却还替她求情,说她是一时手忙脚乱……一时手忙脚乱就拿孩子当挡箭牌,这还是人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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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重提,老大家儿媳妇顿时哭天抢地了起来,仿佛长久积压的委屈终于得以倾泻而出,而王老爷子脸色铁青,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我回望果园内,一群群大猫小猫已喵喵叫着冲了进来,吓得一群群老鼠四散而逃,而天边已经徐徐发亮,太阳即将升起……
就在这时,胡秀芝的声音已又从我脑中传来——
“小棒槌,事也办得差不多了,该收个尾了……”
“怎么收?”我问。
“你的事,当然是你来收……”
胡秀芝话刚说到这里,我脑中忽然一晕,赶忙盘腿坐到了房上,回头扫向白薇说:“白薇,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找那位灰老太太好好聊聊……”
白薇点了点头,而还没等我再说话,脑海中已瞬间传来‘嗡’地一声,伴随着一片苍白,阳魂又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茫然之中,就见胡秀芝牵着我的手从空中徐徐降落,周围忽然暗了下来,眼前的场景变得有些熟悉,我知道,是她又把我带进了那灰家的洞府之中。
我往前望去,就见那老太太仍还在正前方大木椅上坐着,只不过脸色已比先前遇到时变得更加的难看了起来……
一见我和胡秀芝落在身前,老太太立刻瞪着眼道:“胡秀芝!这事情跟你有何关系,你竟然勾结外五行妖仙这么害我?”
“我何时害过你,我只见到你动员家中子子孙孙残害生灵……”
话说到这儿,胡秀芝掐着腰身一声冷哼,又道:“你说那帮我们的猫仙是妖仙?它们可曾残害过什么生灵,为害过一方百姓?倒是你们灰家,仗着身为内五行十二家仙之一,作威作福为祸一方,你姑奶奶我已经查清了你的底细,你还敢跟我大呼小叫的,真是不知死活……”
“胡秀芝,你……”
老太太气得脸都歪了,狠一拍木椅扶手,又吼道:“我灰家在本地势大,家中子子孙孙确实是有侵害到别人的时候,我身为一家之主疏于管教,这罪责我认,可你又凭什么说我残害生灵?我何时害死过王家一人了?”
“那王家长子现已奄奄一息,虽不是你亲手害死,但你能逃得了罪责吗?”
胡秀芝冷冷一笑,随后又道:“亏你还是大修行的仙家,难不成你还以为只要自己不亲自动手,便能逃脱凶手之名?上天便不会怪罪你?王家一脉已经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就算眼前我不跟你算这笔账,你也早晚会遭天谴……”
灰家老太太听得脸色煞白,我趁热打铁,在一旁笑道:“老太太,我听说这附近有三座山头被你们灰家所占,周围一众仙家碍于你们灰家势力庞大,都是敢怒不敢言,呵,可你别着急,我手中有结巴仙的铜鼓‘镇万仙’,如今又有东三省的总护法仙黑妈妈相助,毛家的猫仙们已经第一个举起大旗讨伐你们,你们若是还不知收敛,大可以把另外两座山头的子子孙孙都派过来,来一个老鼠大迁徙,到时候敢站出来反抗你们灰家的仙家只会越来越多,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区区的老鼠精能撑的了多久!”
“臭小子,你……”
老太太听完气得站起身来,瞪着我就要开骂,我哪儿还会给她丝毫的好脸色看,当即回手一掏,就从后腰抽出了我那把寒光逼人的杀猪刀来,紧攥着刀,又瞪着老太太吼道:“老子这把刀上,染过不少大仙家的血,臭老鼠精,你要是不知收敛,今天我也让你血溅当场!”
听我一吼,胡秀芝也随之一声狂啸,撸起袖子怒视那灰家老太太道:“痛快!姑奶奶我也好久没有这么兴奋了!灰家老太太,你子孙惹事在先,如今你又仗势欺人、害死王家长子在后,本姑奶奶这就要遍请方圆百里内各路妖家仙家,灭你满门!看你还如何嚣张!”
胡秀芝这话一出口,吓得老太太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巍巍惊呼道:“二位且慢!我,我知错了……”
见被我们唬了住,胡秀芝立刻俏皮地朝我挑了个飞眼,我嘿嘿笑着朝那灰家老仙家问:“知错?怎么个知错法?”
“老身修行数百年之久,却因子孙琐事大动干戈直至惹祸上身,实属不该,如今又害死人命,害得老王家家破人亡,眼下经二位上仙点化,老身已知罪责难逃,只望二位上仙开恩,切莫要大开杀戒没我满门,饶过我那些不懂事的子子孙孙们吧……”
“呵,你这老太太反应还真快,难怪这硕大的灰家被你执掌得如此人丁旺盛,”胡秀芝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上前把那老太太搀扶起来,往她那张大木椅上一坐,又笑呵呵说:“可错了终究是错了,王家被你祸害得可不轻,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上仙息怒,我自有应对之策……”
老太太赶忙答话道:“我灰家擅长搬山填海,老身这就命子孙们将从老王家搬来的瓜果种子全都如数送回,并愿在此山之中保老王家三年丰收,颗子不丢!也请上仙高抬贵手,就将那些远道而来的猫都撤掉吧,我家子孙已被那些猫蚕食无数,再这么下去的话……”
“这你放心,我只需去和那相助于我的猫仙打个招呼,便能鸣金收兵,只不过……”
胡秀芝说到这里话音一顿,老太太吓得当即一个哆嗦,慌张问道:“上仙,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就算了不成?”
“那您还想怎样?”老太太问。
胡秀芝又笑了笑,答道:“灰老太太,你身为仙家若是害死人命,恐怕有损道行,如今我有个法子到能助你。”
“上仙请讲!”
“那王家老大如今已被你家子孙咬得奄奄一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要是一死,罪责自然归于你这老仙家身上。而你灰家擅长布阵圈运、逆天改命,所谓子鼠开元翻山倒海,即便是宣布大限已到的将死之人,你们也有办法令他起死回生还阳人间,如今何不动用这回天之法尝试救他一命,也算是功德一件,将功补过之举呀……”
“上仙所言极是!”
灰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连连叩拜,口中高呼‘多谢上仙救命之恩’,而此时此刻更应该谢谢胡秀芝的,无疑是我。我心说狐仙终归是狐仙,脑子灵光,反应也快,如今不单三言两语就唬住了这灰家的掌堂之人,更连奄奄一息的老大都给救回来了……
终都是百年修行的仙家,如今化干戈为玉帛,两人难免要客套几句,随后胡秀芝才要带我离开,那灰家老太太在后面一路想送,分外的客气,显然是真尝到我们的苦头了。
随后徐光一闪,我又已阳魂归位,只听得一阵‘吱吱’地鼠叫声渐行渐远,朝着房下望去,一群群老鼠正狼狈不堪地应着晨曦撤出果园,而一群群肥嘟嘟的大猫小猫们,时而兴高采烈地上蹿下跳,时而摇头晃脑地嬉戏打闹,宛若再为打了一场大胜仗而欢呼庆祝……
猫群中一只体型最大、足有一头小野猪般大小的大花猫,也正卧在地上朝我的方向点头致意,该是那位来援的猫仙本尊真身。
而就在这时,一阵呼喊声却打破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祥和,我循着声音看去,就见灰头土脸地二儿媳,正满脸慌张地朝着果园方向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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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二儿媳妇跑了过来,才刚刚下了房的王老爷子更是气得脸都歪了,但还是强行憋着不动声色。
这时就见冲进果园的二儿媳妇嘶声哭嚎道:“爸呀!出大事了!大哥偷偷跟着我们上山,把人家灰大仙的洞给一把火点了……我和老二好不容易逃了出去,本想来救你的,可是……”
二儿媳妇话没说完,就见满身是血的老大已在媳妇的搀扶下,正顺着梯子趴下来,而紧随其后下了梯子的,正是正怒视着她的宋雨霏……
二儿媳妇一见,不由地惊了一下,但眼珠一转却又熟视无睹般接着哭嚎道:“爸爸呀,你可得替我们做主啊,老二让耗子咬得遍体鳞伤,现在都动不了了,正在山上躺着呢……”
话说到这儿,二儿媳妇转身就朝着老大扑去,拽着老大的衣服连推带搡地又哭嚎了起来……
“大哥,你好狠的心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你不管我们两口子死活,你也不能害咱爸爸呀……”
一听这话,大儿媳妇和宋雨霏都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拽住二儿媳,就听宋雨霏先瞪着眼说:“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了,你们两口子在洞口说的话我一个字没落下都听见了,烧人家洞府的就是你们……”
“你……”
听到这话,二儿媳妇吓得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愣了片刻,顿时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儿地朝着王老爷子说:“爸,你看见没,这外人落井下石污蔑我们两口子,爸,我们平时对您啥样您都看在眼里,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弟妹……你就别装了……”
老大叹了口气,又冷冰冰说:“你有句话还真没说错,我还真是尾随着你们上的山,可我不是想放火,我是怕你们两口子出事儿,想保护你们,没想到却让你们反扣了一身的不是……差不多得了,咱爸都已经知道了……”
这一下,二儿媳妇彻底傻眼了,而王老爷子全程冷眼盯着自己那撒泼耍赖的二儿媳不动声色,一个字都没说。
见老人脸色铁青,又见在场所有人都正用异样地目光盯着自己,二儿媳妇自觉事情败露,不禁又再度哭了起来,爬到老爷子身前紧紧搂着老爷子的腿嚎道:“爸,我们知错了……我们知错了……都怪那窝耗子,也不知道用什么妖术迷了我们的心窍,我们才烧了那耗子窝,闯出这么大的祸来呀……”
二儿媳正苦苦求饶时,忽然间就听‘噌’地一声,十多只耗子飞快地穿过猫群,已然朝着我们这边窜了过来,眨眼间的功夫就扑到了二儿媳的身前,张嘴就往二儿媳的身上咬……
也是怪了,一见老鼠撕咬二儿媳,满园子的猫该玩的玩,该休息的休息,竟然没有一个上前抓老鼠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那群老鼠已经把二儿媳咬得遍体鳞伤连滚带爬,我忍不住在一旁一声冷哼,说道:“你看,连灰家的仙家们都听不下去了,你要是再不从实招来,它们非得把你骨头渣儿都咬碎了不可……”
一听这话,吓得二儿媳连声道歉跪地求饶,而那群耗子仿佛能听懂她的话似的,这才纷纷从二儿媳身上跳了下来,又再次穿过猫群,四散了个无影无踪。
二儿媳抹了把脸上的血,吓得花容失色满脸苍白,跪在地上愣了一会儿才惊慌地又哭嚎道:“爸,我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用,我打死你们这两个败家的东西……”
王老爷子一声长叹,不禁双泪横流,从旁边抄起把铁锹来就想往二儿媳的身上拍,吓得老大夫妻俩赶忙上前护住弟妹,只听老大求饶说:“爸,您就原谅他们一回吧,您忘了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了吗?就给老二两口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哎,老大呀……”
见老大苦苦求情,王老爷子这才扔下了手中的铁锹,扶起满身是伤的儿子又哽咽道:“老大呀,这些年是爸错怪你了,爸让你受委屈了……老大傻,老二奸,孩子你一点儿都不傻,你是太过仁义厚道了……”
“爸,没办法,谁叫我是家里长子长孙呢……”
老大嘿嘿笑了起来,满脸是泪的老父亲一见,也不禁动容,露出了惭愧地微笑。
两父子抱作一团时,白薇我们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来是化解了鼠患,二来是两父子得意重修旧好,三来,那灰家老太太显然也没有食言,之前还半死不活的老大已然又生龙活虎了,想必是那灰家老太太未免背上人命债,所以动用了灰家逆天改命的奇术。
紧接着,就听王老爷子又朝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的二儿媳说道:“好在今晚没闹出人命来,我就饶了你们这一次,但是你们夫妻俩给我记着,今天之后,你们就给我搬回村里老宅子去自己过日子,这家分定了,这园子,这马,都归老大……”
“爸,我什么都听您的,您就大发慈悲去救救老二吧,我俩想逃下山去避一避,没想到让群耗子抓住了,老二为了护着我,真让那群耗子咬得不轻……”
“哎,自作孽不可活啊……”
王老爷子摇头一阵叹息,但终究是虎毒不食子,又经老大两口子一阵劝说,这才消了气,从家里草棚子中推出了辆手推车来,就要去山里接老二,而这时就听一阵马蹄声响,竟是夜里被老大放跑的两匹马又自己跑了回来,一进了院子立刻撒欢似的朝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老大跑了过来,又是蹭又是舔得,好不活泼,王老爷子一见自己的爱马归来,更是欢喜得不得了,一家人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些笑颜。
随后王老爷子选了一匹马来拉车,就要带着老大去接老二,他见白薇我们都伤得不轻,本想让我们在园子里歇着,等接了老二回来再好好报答我们的恩情,可白薇我俩终究还是不太放心,未免那灰家老太太中途反悔又摆王家人一道,于是就顺道上了车,一路跟过去护送。
一路上,王老爷子心情大好,对白薇我们千恩万谢,还许诺要将自己的两匹好马借给白薇我们使用,这可把我们高兴坏了。
而老二藏身的地方倒也不远,出了院子上山走了没多久,就见二儿媳指着路边的一个小山坡说:“爸,老二就在山坡下面藏着呢,两条腿都让那群耗子给咬烂了,可怜坏了……”
“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得就是你们!”
王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二儿媳一眼,随后把马车停在路边,就带着老大下了山坡,白薇、宋雨霏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就也跟下去帮忙。
下到山坡下面,前面是一片小树林,二儿媳又往林子里一指说:“爸,老二就在里面……”
她说完快步走进树林,就朝老二藏身的那棵大树树洞处走去,我们一行人紧随其后,哪知道没等走出几步,就听‘啊’地一声惨叫,走在最前面的二儿媳一声惊叫,‘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老二媳妇!咋的了!”
王老爷子赶忙一声惊问,我们也都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前一看,一瞬间,所有人都惊了住……
就见满身是血的老二此时正蜷缩在树洞里坐着,双目圆瞪,嘴也张得老大,却早已没有了气息,心口处还现出个血淋淋的大血窟窿来,心脏早已不翼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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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啊!”
事出突然,老大‘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冲过去一把搂住了老二的尸体,痛哭不止。
此时白薇也已缓过了神来,赶紧朝着我们喊道:“快,把尸体小心搬出来……”
听到这话,我和宋雨霏赶忙都冲上前去帮忙,帮着老大将老二的尸体从树洞里拖出来之后,小心翼翼放到地上,白薇随后上前仔细检查了起来。
正当白薇仔细检查死者伤口时,就听老大在旁边抹着眼泪一声怒吼:“肯定是那窝耗子干的好事!我跟他们没完!”
说着话,老大一把从地上抄起块石头来,就想往上坡上冲,无疑是想去到那灰家洞府前和灰老太太拼命,我赶紧拉住了他,慌张地说:“老大,你先别冲动,你现在过去又能怎么样?你能打得过那么一大窝耗子吗?”
“可我兄弟……可我兄弟他……”
老大频频抹泪哭泣不止,而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惨死山中,王老爷子也是坐在地上泣不成声,虽之前还对老二满心的责怪,但终究是自己的心头肉啊……
见父子两人情绪失控,老二家媳妇更是当场吓得晕死了过去,一时间我也不知所措,只能问正在专心检查尸体的白薇道:“白薇,他是怎么死的,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白薇紧皱双眉,摇了摇头说:“老二这死法有些奇怪,除了心口的致命一击,以及身上的鼠咬伤痕之外,身上看不出任何的伤痕来,更没有经过搏斗的痕迹,而身上腿上被老鼠咬伤的伤痕,可以明显看出并非新伤,应该还是晚上时留下来的,倒是心口处这掏心的伤痕,血肉都还是新鲜的,应该才添上不久……”
白薇这话一出,我不由地惊道:“这怎么可能呢?难不成是被人从正面掏走了心脏,还没有反抗?”
我一声惊呼,白薇却没再说话,又沉默了一番之后,忽然指着老二瞪得又大又圆的双眼说:“你看他的眼睛……”
我赶忙朝老二双眼一看,就见老二一双圆瞪的眼睛之中,布满了一道道红血丝,这时就见白薇小心翼翼地扒开老二的双眼下眼皮,却见被眼皮挡住的那一部分眼球上,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
“这是……”
我一问,白薇摇了摇头,又凝眉答道:“不知道,但不像是被人攻击所造成的淤伤,而从整个攻击手法来看,更不像是灰家之人所下的手……”
听到这话,老大再度一声咆哮:“不是那群耗子还能有谁?肯定是它们记恨我兄弟烧了它们家的洞府,怀恨在心,就趁老二不能动时把老二的心给掏走了!我找它们拼命去!”
老大说完又要往外冲,我一把就拽住了他,惊呼道:“老大你先等等,我问你,你信不信我?”
“你?”老大一愣,随后狠狠点了点头,哽咽道:“我当然信你,要不是你,我们昨晚上就都死了!”
“既然信我,那就把这事情交给我来办,我这就去找那灰家老太太当面问清楚……”
说着话,我盘腿坐在地上,心中默念几遍胡秀芝的名字,可却完全得不到任何的应答,无疑是那胡秀芝见事情已经办完,就先走了一步,这可糟了,没有她,我该怎么进到那灰家的洞府里去啊?
我心里不由地发起了愁来,可随后又转念一想,胡秀芝已经带我去过两次,算是轻车熟路了,之前我能一个人阳魂出窍去往数千里外把胡秀芝给请过来,现在再靠自己去一趟那已经去过两次的灰家洞府,又有何难?
想到这里,我掐起决来在心中默念了几遍静心咒,霎时间就觉身体发飘,已然魂游九霄之外,穿过一片过眼烟云,眼前的光线已逐渐暗淡了下来,抬眼一看,我已身处在灰家那黑乎乎的洞道之中。
“怎么又是你?”
忽然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赶忙回头一看,就见灰家那老太太正盘腿坐在我身后那硕大的木椅之上,而一大群遍体鳞伤的男男女女正跪在老太太面前哭嚎。
见我走了过去,老太太立刻一摆手说:“大家都先下去吧,现在抱委屈还有何用,以后一心修善,切要少拿别人家一瓜一果……”
老太太这话出口,一群人就要散开,我走上前想都没想就叫了声‘且慢’,吓得一群人立刻都惊了住,纷纷朝着我望了过来……
“上仙,你留我这些子孙们还有何事?”
灰家老太太一声惊问,我冷哼了一声,答道:“怎么,做了坏事就想跑?老太太,您这可有点不仗义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见我言辞不善,老太太脸都青了。
我冷哼了一声,又说:“你这老太太还真是狡猾,我们让你逆天改命救了老大的性命,你转手就又杀了老二,还抢了他的心,这是你这种大仙家该为之事?”
“你胡言乱语什么!”
老太太气得当场站了起来,又怒吼道:“老身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了结此事,又何必出尔反尔?之前碍于黑妈妈在场,老身给你几分薄面,可你这毛头小子竟敢如此污蔑老身,好大的胆子……”
老太太一声厉喝,座下子子孙孙立刻朝我张牙舞爪怒目圆瞪,口中露出一颗颗惨白的尖牙利齿来,如同要跟我拼命似的。
见事不妙,我话锋一转,又说:“老太太,这么说老二被掏心一事不是你家人所为?”
“掏心?我家人岂能做出这种事来?若是我家不共戴天的仇人,万鼠出洞已够他粉身碎骨,何须费事掏心?”
我一想也是,就又说:“你说这话,我信。但是这山头终归是您灰家的地境,您在山中子孙耳目众多,老二被害这事情您终归不会不知道吧?”
“我……”
被我这么一问,那老太太不禁脸色一变,沉默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说:“刚刚我已有耳闻,是我个子孙急匆匆回报上来的……”
“凶手是谁?”
我立时惊问,老太太却摇了摇头,叹道:“我虽有耳闻,但并不能说,叫你一声上仙,你还是快快回去吧……”
“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
我再问,老太太却别过脸去不再说话,我不由地有些生气,就又吼道:“老太太!你不说,就说明你心里有鬼,你是心有不甘,所以请了外援来害老王家了对不对?”
“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
老太太气道:“所谓人有人情,妖有妖道,杀死老二之人绝非是我灰家所请来的什么外援,但与我确有一面之缘,这次它会到这山上来,也是为了给我送邀请函,我以为它早已下了山去,却没想到它仍逗留山中,昨夜你们与我灰家一场激战,竟还惊扰了它,那贼老二误入它暂住清修之地,惊扰了它,这才导致了惨死的下场,这岂能怪得了我?”
“你说邀请函?什么邀请函?”
听老太太这话说完,我不禁怒问:“之前我好像还听你提到过三河县,老太太,你到底还知道什么?不妨跟我都说说……”
“这些事与你无关,总之我灰家也并未干出任何杀害人命之事,你还是回去忙你的正事吧……”
“不行,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我瞪着眼道!
听我这话一出,那群子子孙孙更是张牙舞爪就围了上来,老太太冷冷一笑,又说:“你再不走,怕是我这群子孙要分你的尸,吃你的肉了……小六子,去你的吧……”
说话间灰家老太太一甩衣袖,伴随着一股黑烟迎面扑来,我脑中‘嗡’地一声,已从肉身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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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醒了过来,白薇等人赶紧都凑了上来,问我查得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把在洞里听到的跟周围人一说,霎时间大家都愣了住。
随后就听老大哽咽着问:“那,那到底是不是那窝耗子干的?”
我又摇了摇头,随后就听白薇说道:“按理说,那灰老太太也算是个大仙家,这种事情没必要说谎,而且它当真要害人,也完全无需用这种古怪的手段,难道说……”
话说到这儿,白薇再度皱起了眉头来,想了想又说:“难道说正如那灰家老太太所说的一样,真是有什么别的东西作祟?”
白薇话一说完,老大顿时怒吼道:“不管他是什么东西,我都要亲手宰了他为我弟弟报仇!报仇!”
王老爷子一听这话,更是又再度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们赶紧又是一阵安慰,一想到总在这山沟里待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安抚好父子俩的心情之后,又唤醒了那吓昏过去的王家二儿媳,就先把老二的尸体从山沟里搭了出去,用马车拉着回了果园子。
回到果园子里,老大媳妇先从屋里抱出床被子来将老二的尸体盖好,随后老大就匆匆的跑下了山去,以便找村里的老人们过来商量发丧事宜,而这种时候白薇我们也不好意思直接离开,于是就留在果园里帮起了忙来,以便在老二的尸身上尽量多找出些线索。
而大概过了不到一个钟头的功夫,就见下山回村里请人的老大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都跑得满头大汗。
三人一冲进果园,立刻朝着坐在炕上抽泣不止地王老爷子连连惊呼吆喝,王老爷子坐在屋里看了一眼,随后对我和白薇说:“那个中年人是我们村儿的村长,村里红白喜事都要靠他来张罗,那老人是上一任的村长,现在在我们村里算是地位最高的,也能管事……”
我俩听完点了点头,这时就见老大已经带着一老一少两人冲进了屋里来。
我们原以为那一老一少之所以这么焦急,肯定是为老二的死讯、死状所惊,哪知道刚一进屋子,就听那满脸大汗淋漓的老人惊慌地朝王老爷子问道:“老王!你家也死人了?也是被掏了心?”
一听到这话,我心头‘咯噔’一声,白薇也瞬间拧起了眉头来,王老爷子坐在炕上一愣,不由地问道:“老村长,你这话啥意思啊?什么叫也,也被掏了心?”
“哎呀你有所不知呀!村里出事儿了!”
那老人边说边狠拍了两下大腿,又慌张地说:“早上五点多钟时,咱村养猪的老孙发现媳妇找不着了,以为是先起来去喂猪了,就披着衣裳出去找,哪知道到猪圈一看,就见自己的媳妇正在猪圈里躺着呢,浑身都是血,心还让人给掏了……”
“还有这种事?”
那中年人也连连点头,战战兢兢地说:“我们这不正在老孙家商量该咋办才好呢,结果还没商量出个因为所以来,你家老大就风风火火跑去找我们了,说你家老二没了,我们这一问才知道,竟然,竟然也是这种死法……我的天呐,咱村这是闹妖精了还是怎么着?”
那中年人话一说完,白薇立刻窜下了炕,一边收拾法器箱,一边头也不回地冷声说道:“村长,你快带我们过去看看尸体……”
“啊?”
一听这话,那村长竟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个姑娘家家的看这干啥?你也不害怕?”
这时就听老大说道:“村长,上山时我不跟您说过,晚上我们家村里闹耗子精,多亏有俩大师把我们给救了,就是这二位……”
老大话一说完,村长立时一惊,赶紧朝着白薇我俩作了作揖,恭恭敬敬地说:“我有眼无珠,二位,您要是真能管这事儿,快跟我们走一趟吧……”
随后那老人留在了王家果园里,而中年村长则带着白薇、宋雨霏我们三个就下了山去。
下山的路上,白薇问那村长,村里突然发生命案,第一时间是怎么处理的,就听村长答道:“突然发生这种事,我们也不知道该咋办好呀,就先用村委会的电话报了警,结果把事情都说明白之后没过多久,县里就派人来了,验了尸,做了个笔录,就走了……”
“然后呢?”白薇又问。
村长摇了摇头,心急火燎地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只让我们先别擅自处理尸体,等他们消息,后来又过了不久,有人打电话来村委会,通知我们说一会儿有专人来接受这件案子,这不,专人还没到呢,老大就先到了,我们才知道山上老王家果园也出了这种事……”
村长说完这话,我问白薇说:“白薇,专人是……”
“那还用问吗?507的人,想必是警方察觉事有蹊跷,因此就通知了507设在这里的研究所,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该到了,咱得抢先一步调查清楚……”
白薇说完这话,立时又加快了脚步,跟着那村长下了山,径直朝着出事的老孙家而去。
到达老孙家时,就见门口外面人山人海,不少村民都闻讯赶来看热闹了,院子里也是忙活得不可开交,几个来帮忙的村民正忙着收拾院子以便搭棚子摆棺材,还有负责往门上墙上挂白布的……
穿过人群,村长径直带着我们进了中堂,让围观的闲杂人等都该干嘛干嘛去之后,又把我们带进了东屋,进去一看,就见个中年男人正坐在炕头上失声痛哭,旁边几个亲戚不住地抹着眼泪安慰着,无疑这痛苦的正是家里的主人老孙,我们又往炕上一看,就见炕上蒙着一床厚厚的被子,被子东侧露出了一双脚来,下面盖着的自然就是死者了……
查看了一下环境之后,白薇让村长先把屋里的闲杂人等都打发了出去,随后一把就掀开了棉被,往里一看,就见个怒目圆瞪的中年妇女正僵直地躺在炕上,脸色苍白,心口处渗出一大片血迹来,那血肉糜烂的血窟窿里,心脏早就已经不见了。
白薇专心致志在尸体上查看了一番,随后翻了下那死者的眼皮,叹了口气说:“没错,就跟王家老二死状一模一样,身上更没有其他任何伤痕和打斗的痕迹,还有,你看她的眼睛……”
我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那妇女双眼中密布血丝,眼皮下面一片灰蒙蒙的,这和老二的死状完全吻合,显然是同一‘人’下的手。
看完之后我问白薇说:“现在该怎么办?唯一知道这事儿底细的恐怕只有灰老太太,可她咬死了不说,咱也没办法呀……”
“确实,人家终归是仙家,自己的事能了了都不容易,更不想轻易来搀和别家的事,不帮咱们也正常,要是逼她逼得急了,动起怒来只会不好收场……”
“那我们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查询线索?”
听我问完,白薇一阵沉思,也不禁犯起了愁来。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就见白薇又扫了那躺在炕上的死者一眼,皱着眉发话道:“其实我倒还有一个方法,不过……有些冒险……”
而她话刚说到这里,院子里却忽然又传来了一阵吵闹,我们赶紧走到中堂一看,就见几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正板着脸往院子里闯,而一看清为首那人的脸,却让我们吃了一惊……
带头的竟然是陈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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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我们在前面,陈国生也不禁面露惊色,快步走过来问:“小师傅,小六子,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我刚要回答,白薇却从旁边偷偷扯了我衣角一下,使了个眼色之后,笑呵呵对陈国生说:“没什么,正巧路过而已,你呢?难道是升职了,现在连这里都归你们研究所负责?”
“不,那倒没有,我是因为工作来这边查件案子,正巧今早赶上这事儿,当地研究所人手不够,就顺便接了这活儿,来看看……”
说这话时陈国生的眼睛时不时打量向旁边,似乎是在故意躲避我和白薇的眼神,这微妙的动作自然逃不过白薇的眼睛,不过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就把路给507的人让了开,一摆手说:“既然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陈国生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人就进了屋,检查了一番尸体之后,陈国生脸色凝重地问白薇说:“小师傅,你是这行的行家,又提前看了尸体,有什么看法?”
白薇摇了摇头说:“目前还没有,不过刚才我也查问了一下,这名女性死者和惨死山上的王家老二并没有任何的直接联系,两个互不相干的人为什么会死在同一时间,又因同一手法而死呢?这件事有些蹊跷……”
“还有一名死者?”
听到这话,陈国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它竟还同时杀了两人!”
“它?它是谁?”
一抓住陈国生的话音,白薇立刻眯着眼睛盯住陈国生,连声逼问,就见陈国生神色一惊,随后话锋一转说:“我所指的‘它’,自然就是那名凶手了,没想到这东西这么丧心病狂,竟然会一下就残害两条生命……”
“没这么简单吧?”
白薇冷冷一笑,又要继续逼问,而陈国生脸上的神情也越显慌张了起来,可这时村长已经凑了上来,慌张地插话道:“我们也是报案之后才得知的,山上经营果园的王家老二今早也被人挖了心,四项就跟老孙家媳妇一样一样的……”
一听到这话,陈国生就跟抓到了根救命稻草似的,立刻避开白薇的问话,开始专心致志的跟村长各种询问了起来。
趁着陈国生询问情况的空档,我凑近白薇小声嘀咕道:“白薇,这小子好像有什么事儿瞒着咱们……”
“别急,静观其变。”
白薇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之后等了一阵子,才见陈国生又转过头来朝着白薇我俩问道:“白薇,小六子,你们觉得这件事该怎么解决比较好?”
听到这话白薇笑了,答道:“陈国生,这件事你可不该问我,你们507所对这种事情可是专业的……”
陈国生听完苦苦一笑,答道:“小师傅您就别笑话我了,我们什么情况你不是不了解,做做调查工作还行,可是真要驱魔抓妖的话,还得指着你们啊……”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凑近白薇,又小声地说:“看在咱过往的面子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白薇又笑了笑,懒洋洋问:“可是帮你们的话,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话刚说完,似乎早就想好了报酬的陈国富就笑道:“这还能少得了你们吗?你们还记不记得赵大年家被抢走的那套刀具?”
一听这话,白薇顿时一声惊问:“你有结巴仙的消息?”
陈国生点了点头,又悄声说:“这次我会到这里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追查当时那两个抢走刀具的西装男下落,已经有眉目了,如果你能帮我平了眼前这事儿,抓住那掏人心的黑手,我就把消息一五一十全告诉你……”
“成交。”
白薇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又说:“我确实有个办法,兴许能把那幕后凶手给引出来,但还需要你们全力配合,为我准备今晚所用的各种施法器具……”
“这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封锁消息,今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
谈话之间,这协议算是达成了,于是白薇要来纸笔列了个清单,就让陈国生赶紧去照办,陈国生也没含糊,立刻派人去准备,随后跟我们又闲聊了几句之后,以上山查看下另一具尸体为理由,就先离开了。
他走后我问白薇说:“白薇,你觉不觉得这小子看起来很奇怪?他好像有很多事刻意隐瞒着咱们……”
白薇点了点头,说:“这也难怪,507所本身就是个需要严格保密的机构,他们瞒着我们的秘密太多了,不过有一点我倒是也挺好奇的……”
话说到这儿,白薇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又说:“你什么时候见过陈国生这么紧张?而且对这次的突发案件竟这么有兴趣,这其中一定不简单……”
白薇也没多说,随后带着宋雨霏我俩就先离开了老孙家,回到宋雨霏家准备起了晚上要用的一些法器来。
中午吃了饭后,我几次问白薇什么时候动身,白薇却都不以为然,只让我先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不然晚上难堪大用,说完后她自己就躺在炕上睡着了,于是我也睡了一觉。
大概晚上六点来钟时我俩才先后睡醒,白薇仍没着急行动,而是帮着宋雨霏做起了晚饭来,等做完饭又吃完了之后,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半了。
吃完了饭,白薇就开始懒洋洋坐在炕上喝茶,我忍不住又问:“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身?”
“别急,还早,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人来通知咱们的……”
白薇话刚说到这儿,就听‘嘭’地一声,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了开,陈国生心急火燎地跑进了屋儿来,朝坐在炕上的白薇说:“小师傅,你要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可以动身了……”
“很好。”
白薇点了点头,于是让宋雨霏我俩帮忙拿好准备的法器,就跟着陈国生出了门,一辆轿车已经在外面等待了。
随后轿车拉着我们直接出了村子,我有些好奇,为什么没去老孙家?而没等问呢,车就已经在老王家开果园的那座小土山山脚下停了下来,随后我们开始跟着白薇步行上山,径直来到了山顶。
到达山顶时,我往前面空地上一看,就见正前方灯火通明,已经提前用竹竿接好电线撑起了电灯来,而空地中间竟不知何时被人用石头搭起了一座拱形石桥,石桥的桥洞下面还掘开了一条土沟,里面灌满了水,不知为何,那水竟是血红血红的……
我不禁惊叹起这庞大的工程来,随后跟着白薇刚一走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立刻迎面扑来,我不禁一惊,朝着白薇问道:“白薇,你到底让陈国生准备了什么?”
“就这些呀。”白薇答道。
“这有什么用?而且那河沟子里的水,为什么都是血红色的?”
我话刚问完,就听陈国生答道:“是血,牛血。小师傅让我们以七比一的比例在水里搀入了牛血,为了买那些牛,我们可花了不少钱……”
陈国生说话时,白薇已经带着我们走上了那石桥,来回观察了一下之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转身又对我说:“小六子,你可听说过探阴一说?”
“当然,我还下过一次阴曹地府呢,你忘了?”
白薇又一笑,接着又说:“那次你的确是下了阴间,但所经之地不过是鬼门关外的一处荒野之上,还没进入阴曹地府的范围之中,不过这一次,恐怕你真得进去一趟了……”
“你要我下地府?”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见白薇镇定自若地点了点头,朝我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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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就明白了白薇的用意,惊呼道:“你是想让我去接触王家老二以及孙家媳妇被害死的亡魂,从他们口中找到关于那凶手的线索?”
白薇点了点头,随后盘腿往桥上一坐,又接着说:“正所谓阴阳有隔,阴间之人与阳间之人平时是不能随意接触的,否则的话,这世道可就乱了,但为了方便办事,所以古今术士倒也研究出不少穿梭阴阳与阴间之人相接触的方法,例如民间的碟仙、笔仙、问米、降乩等请灵之术,都是以此而来,却并非深入阴间,而是将阴间之人以特殊的法事请来阳间问询,其实真正能让活人涉足阴间的法事并不多见……”
听到这话,宋雨霏忧心忡忡地问:“姐,那我们也用那些方法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让小马哥到阴间去呢?听起来就恐怖,万一回不来了咋办,他可是我师傅呀……”
白薇撇了下嘴,答道:“其实我也想过用那些法子来办这件事,但根本就不适用。两人死于今天凌晨和早上,魂魄已经被鬼差带到了下边去,头七未过,魂体还不成熟,也就是说还没适应阴间的环境,就算是叫,现在也根本就叫不上来,即便我们懂术法,最早能接触它们亡魂的时间,也是头七当日两人还魂探家之时,就像之前收拾万骨枯井的黑老太爷前,趁二仙姑还魂时趁机问话一样……可依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听到这里啊,陈国生我们都点了点头,白薇又道:“所以说,要今早的接触亡魂,就只有眼前这一个方法,既然无法将亡魂请上来,就主动下去问话。而我凌晨时血祭灵兵,已消耗了太多精元,入阴间后身体根本不足以维持魂魄不散,必死无疑,所以只有小六子你替我下去了,不过……”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犹豫了一下,随后叹道:“不过,这法事危险性很大,其实我也是第一次亲自尝试,活人的阳魂下入阴间之后,会变得异常虚弱,如果不小心遇到下边的恶鬼攻击,被打碎阳魂的话,那就必死无疑了……”
听到这里,我怯怯地问:“那,那以前有没有人成功过?”
“倒是有几个,”白薇答道:“像龙虎山张碧清天师、茅山毛小方道长以及你爷爷,都曾有过阳魂探阴山的经历,其风光伟绩甚至至今都被行内人称颂,不过这三位都是你们道家的大宗师,道行之深难以想象,我跟他们自然不能比,所以,是成是败,各占一半几率……”
白薇越说越吓人,听得宋雨霏、陈国生我们三人脸都白了,我咧了下嘴,又问:“那么,就没有年青一代、道行不太深的行内人,探阴成功过吗?”
“这个嘛……”
白薇托着下巴想了想,说:“你还真别说,还真有这么一个。此人生性鲁莽冲动如你,又懒散如我,虽有名师指导,但自幼不学无术,不过最为人称颂的是,他如今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却已有十二次探阴完好而归的记录,阴曹地府简直就跟他家的后花园似的,想去就去……”
“啊?还有这种人?”
这话让我不禁一惊,赶忙问白薇是何方的高人异士,就听白薇答道:“这人你认识,就是杨死啊……”
“杨……杨死?杨左生的哥哥,张小茹的师兄……杨死?”
我一声惊呼,白薇点了点头。
“这小子……这小子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白薇微微一笑,答道:“那是当然了,你别看他平时松松垮垮的跟个废物一样,他可不简单,不然能这么年轻就与另外十一位行内顶尖高手并列为天诛府‘天狩十二尊’吗?杨死出身与你我不同,他天生拥有‘九世奇人’命格,在他出生之前,这种命格只是道门古籍中所记载的一个传说而已……”
“姐,啥叫九世奇人?”宋雨霏惊声问道。
白薇答道:“你知道唐僧吗?”
白薇一问,宋雨霏连连点头,答道:“我最喜欢猴儿哥了!”
“相传唐僧为十世比丘僧,也就是说前九世皆为修佛向善之人,因此历经就是磨难之后,第十世取得真经修成正果。杨死的命格于此相近,此人一连九世五行属火,因为九世积累阳气太重,凡人肉身根本承受不住,所以杨死自出生起就是个活死人,并且家中经常无故失火,曾被当地人视为怪胎,妖怪,后杨死被龙虎山张碧清天师发现并收为弟子,潜能渐渐被挖掘,不单能任意穿梭阴阳两界不受限制,而且是从古至今,唯一能同时修行符箓三山三种道术而且不受冲突之人……”
“那,那不是跟我们阁皂山降魔龙族一样了……”
“不不不,理论上比你们降魔龙族血脉还要更厉害得多,你们这一脉的特点是对任何术法都有过目不忘之能,只需教导两三遍便能学会,但仍受抵触,如果学得太杂,会导致内息不调有折寿之危,可杨死不会,因为他的身体本就异于常人……”
听白薇说完这些,我心头一阵发凉,回想起当初在黄家沟子白薇被杨死带走时,我竟还冲上去要跟杨死拼命,现在想想头皮都发麻了……
这时就听白薇又叹了口气说:“可惜杨死不在,否则的话这件事也就好办了,他可以任意穿梭阴阳两界,甚至一般人的阳魂下到阴间之后极度虚弱,遭受恶鬼攻击只能等死,可他却不同,他在下面不单会越发强壮,甚至可以任意施展阳间道术,真是个怪物……”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朝我一指,说:“小六子,我知道刺去危险重重,所以我也不会强迫你,你要是不敢去,今晚的事大可作罢……”
白薇话一出口,陈国生第一个慌张了起来,攥着我的胳膊说:“小六子,你,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你放心,就算你不劝我,这趟我也下定了!”
我瞪了下眼,摩拳擦掌地道:“我管他什么九世的奇人还是十世的王八,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回想到当初白薇被带走时,我在杨死面前表现出的弱小来,满心的恐惧终还是逐渐化为了愤怒,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自己一定要超越杨死,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好的保护白薇,保护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那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白薇说完将我按坐在了石桥上,随后带着宋雨霏和陈国生下了桥去,桥的另一端早已经摆好了法坛,并在法坛两侧竖着十八杆随风飘舞的招魂幡……
走到法坛前,白薇朝着一旁的陈国生伸手问道:“把王家老二以及孙家媳妇的生辰八字给我……”
显然陈国生早有准备,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字条来递给了白薇,白薇低头看了一眼,忽然间神色一变,盯着那字条竟不再动弹。
见白薇神情不对,陈国生赶紧问她怎么了,白薇这才恍然出神,摇了摇头也没诶说话,抬手就将两张字条塞进了面前装满大米的铜火盆里,舞动手中的桃木棍,高声诵起了咒文来……
“日静静夜幂幂,祖师爷带我阳魂出窍逛三阴,手也摇脚也摇,快马加鞭到檐前,檐前四者领金钱……”
念诵到这儿,白薇抓起一把零钱抛向半空,高呼一声‘鬼差收钱啦’,霎时间山顶之上阴风大作,十八杆招魂幡瞬间‘呼啦啦’地旋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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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我已替你买通了鬼差,一会儿下去之后自会有些指引你到适当地点,你千万自己小心…;…;”
说话间,白薇又再度念起了咒来----
“阴差阳差快开门,深更夜静桥难过,鸡啼狗啤路难行,早早去早早归。莫到阴间说是非…;…;莫吃阴间茶,莫到阴间说闲话,莫吃阴间酒,莫到阴间转得久…;…;”
白薇脚踏天罡舞动桃木棍,念叨间抬手从法坛上抓起三炷香来,以烛火点燃后插入装满米的铜盆之内,又点燃一把纸钱开始在铜盆的米上烧…;…;
“神水过乡,不念不灵,井中舀来五龙排位之水,路上带来草鞋之水,江边讨来长流之水,河中舀来五鬼之水。一喷天开,二喷地裂,三喷人伤,四喷鬼绝…;…;”
每念叨一句咒文,白薇便将让陈国生提前备好的碗中水端起来撒入燃着火的米盆之中,忽然间,就听‘咕噜咕噜’几声怪响,那装在铜盆里的雪白大米竟然开始从中间开始不停地翻动起来。就像正在冒泡的水面似的,翻着翻着,赫然涌出一团血浆,伴随着盆中大米的翻滚,逐渐将每一颗米粒都染成了血红色…;…;
见时机一到,白薇扔掉手中桃木棍,捧起那表面正在熊熊燃烧的铜盆就冲上了桥来,‘哗啦’一声将整盆米扣在我头上的同时,又咬破手指挤出两点血迹抹在了我的双眼眼皮之上,随后回手取出一张空白黄纸便蒙在了我的脸上,口中一阵念叨之后,在我头顶、两肩‘啪啪啪’连拍三掌,我脑中‘嗡’地一声,瞬间就没了知觉,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自己的身体好像正在急速地下坠。就像是掉进了个万丈深渊似的,越掉越深,久久碰不到地面,也碰不到任何可以让我抓住的物体。我吓得开始不停地惨叫…;…;
也不知过了多久,双脚脚掌竟忽然觉出一抹安稳敦实,我睁开眼睛一看,一片昏花之中。前方已昏沉沉地现出了景物来…;…;
…;…;…;…;…;…;
“啪----”
“啪啪----”
几声闷响,将我从黑暗之中拉了出来,当眼前的视线又一次开始清晰时,我正立在一座气势十足的巨大关卡前…;…;
“都给我快点走!快点!”
“啪----”
那响声就跟鞭炮爆炸似的,激荡有力又略显发闷,这时又听有人嘶哑着吼道:“为人时你们不基公德,现在成了鬼,想回头等下辈子吧…;…;”
“啪----”
“什么?你是官?你有的是钱?官又如何?有钱又如何?你收受贿赂欺压良民,整天公款吃喝为非作歹,还拿老百姓的血汗钱养女人,先吃老子一鞭----”
“啪----”
伴随着一声凄厉地惨叫,那声音再度狂笑了起来:“哈哈,我已替你料定了前路,去吧,过了鬼门关,刀山火海在等你。你这种人,永生永世都别想翻身----”
“啪----”
“啪----”
我循着声音望了过去,正前面,就见一支队伍正在排队经过前方的那座关卡,队伍里的人全都脸色苍白垂头丧气的,有的身上还插着碎玻璃,有的脑浆正顺着脑袋往下流,显然都是死于非命的…;…;
而那挥舞长鞭的鬼兵身穿着铠甲。手里的铁鞭子就跟烧红了一样,一鞭鞭抽得直毛火花,被打的鬼魂们皮开肉绽惨叫连连,惨叫声、哭号声、叫骂声。光是听到那些声音,我的心里已经阵阵发慌了起来…;…;
我抬头望向前面那座气势如虹的关卡,关卡入口处的正上方刻着三个血红色的大字----“鬼门关”。
那关卡上一盏盏巨型的探照灯把周围照射得亮如白昼,一共十八名身穿铠甲头戴钢盔的厉鬼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把丧礼上用的那种幡子。立在鬼门关城楼上一动不动怒视周围,两队鬼兵分列关下来回巡逻,显然戒备森严。
而一条悬空漂浮的石板路从鬼门关关口一直延伸出来,通向了我身后那无限的黑暗之中,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鬼吐出来长长的舌头似的,而那些正在关卡前排着长队的鬼魂们,正都低声下气地接受着守关者的检查,然后自觉进入那‘巨鬼’的血盆大口中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关?
我心里一阵惊讶。没想到,这些我以为只会出现在神话传说里的东西,竟然是真实存在的,或者说。我现在难道只是在做梦?
想到这里我赶紧往自己腰上狠狠掐了一下,还真一点都不疼,我不会是真在做梦吧?
我正不知所措时,一个沙哑地声音却忽然从我背后传来----
“你,就是来接货的那兄弟吧?”
声音突然传来,我不由地一惊,赶忙回头望去,却见一个身穿黑袍、斗篷遮面的男人。正站在我的背后。
除了一张惨白惨白的怪脸之外,那男人浑身所有部位几乎都被那宽松的黑袍子遮了起来,身形佝偻扭曲,宛如一个生了佝偻病的怪老头儿。
我看他时。那男人也抬起死寂沉沉地双眼扫了扫我,又问:“我问你话呢,你可是上面来接货的人?”
“什,什么货?”我慌张地问。
听到这话,那人立刻从袖子里抽出了两张字条来,展开来一看,竟是白薇之前塞进米盆里的那两张,上面分别写着王家老二以及孙家媳妇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而且正是陈国生的自己,这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我心中暗想,想必这就是白薇买通的那位鬼差吧,于是赶紧点了点头。没等说话,那人已朝我招了下手,随后转身就往前走去,竟是与那高耸入云的鬼门关背道而驰。
我不禁发问:“鬼差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鬼门关在后面啊…;…;”
听我一说话,那人回头就瞪了我一眼,怒冲冲道:“你还想去鬼门关下?你是嫌自己命长吗?我只收了你们一点儿小钱而已,可犯不着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您,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追上去又问了起来,那人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说:“见你是第一次来,我就给你说道说道吧,你以为鬼门关是谁都能随便乱闯的吗?你看在关前排队的那些人,都是等着进鬼门关去投胎的,有些甚至都等了几百年了,却都等不来一个进入鬼门关投胎的机会,你一介区区阳魂,又岂能轻易进入?别说是进去了,你再敢靠近几步,若是被城楼上当班的鬼王鬼将们发现的话,马上就会将你这阳间之人擒拿住,就地正法,你直接魂飞魄散,连胎都不必投了…;…;”
这话配上那鬼差阴森森的声音,吓得我不寒而栗,赶忙又问:“那您这是要带我到哪儿去?”
“这里不安全,自然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交易,”那鬼差说着又扫我一眼,继续带路道:“你放心,既然收了你们的钱,事情我当然会给你们办好,你们想找的那两个人,我已托关系从排队进关的队伍里找了出来,现在就在诀别岭上等你呢…;…;”
“这诀别岭又是何处?那里就安全了吗?”我又问。
鬼差点了点头,抬手往前一指,又接着说:“你看见前面那黑云缠绕的山峰没有?那里就是诀别岭,这诀别岭特地建在鬼门关外,原本是为让排队等候入关的鬼魂们遥望人间一解思乡之苦用的,以便与人间亲人做最后的诀别,现在却成了不肯入关的孤魂野鬼盘踞之地,一会儿你可千万要小心,若是死在岭上,可就不关我的事咯…;…;”
说完话,那鬼差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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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得我心惊胆战,就又怯怯地问:“鬼差大哥,我听说阴曹地府有阎罗王管事,也是个有法纪的地方,怎么还有孤魂野鬼盘踞的‘三不管’地带?阎罗王也不管管?”
那鬼差答道:“你说的没错,阴曹地府确实由阎罗王掌管,其中法纪严谨,恶鬼不敢为祸,可我们这不是还没进到阴曹地府呢吗?”
话说到这儿,鬼差回头指向鬼门关。又道:“你以为所谓的阴间,指得就单单是阴曹地府吗?非也,阴间之大甚至远超阳世,只不过处处荒芜,除了以鬼门关为界的阴曹地府之外,到处都是孤魂野鬼游荡之地,阴曹地府哪儿管得过来?”
“你的意思是,所谓的阴曹地府,也只不过是阴间的一小部分而已?”
“不错,出了阴曹地府,四面八方便是一片荒芜之境,恶鬼丛生,往四方直行数万里,才能见到新的地狱,那便是由西方境的阴兵鬼吏执掌的地境了。与我们这东方境的阴曹素无来往,我们了解得倒也不多…;…;”
“还,还有别的阴曹地府?”
“当然,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方土地一方人,区区一个阴司衙门怎管得了天下事,据说天下阴司按八方划分共有八处,皆藏于这浩浩阴间之内,分管不同疆土,不然的话。你让那些红毛绿眼睛的西方鬼死后都到哪里去?去你家报道呀!”
“别,还是别了吧…;…;”
我嘿嘿一笑,赶忙追上那鬼差,朝他拱拱手拍马屁说:“大哥,听君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
“十年?何止十年?小兄弟,任你百年寿命千年道行,也不过仅是这万物世间的沧海一粟而已,所以不要老是觉得自己多厉害,多博学,哼,你们还差得远呢?浩瀚宇宙变化无穷无尽,你们老说人是什么万物之长,万物之灵,我呸,还不是蝼蚁,而再往高深了说,我们这些阴司冥丁,岂不也是蝼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蝼蚁外还有别的蝼蚁。什么宇宙真理啊,探不尽,索不完,倒不如及时行乐,进了口袋的。才是真真切切的钱啊…;…;”
说着话,那鬼差拍了拍腰间鼓囊囊地钱袋,朝着我嘿嘿笑了起来,而谈笑之间,我们已经走到了那所谓的诀别岭山脚之下。
眼看前面已是一道通往山顶的修长阶梯。那鬼差忽然停下脚步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格外严肃地又告诫我说:“切记,一会儿上了山之后,你切勿乱说切勿乱看,这诀别岭可是孤魂野鬼盘踞之地,可没什么道理可讲,真要是冲撞了它们,别说是你了,连我都会随时没命…;…;”
“明…;…;明白…;…;”
我咽了口唾沫,边随他往前走,边悄悄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就见山道两侧的狂野慌林之内,一处处鬼影从从,甚至还有几个惨白的人形正趴在地上啃食同类人的尸体,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又悄声问道:“大哥,为什么这些人不去投胎呀?投胎不好吗?”
“投胎好不好的,因人而异。但确实有不少鬼魂都不愿进到鬼门关里去,离开吧。又不知何去何从,乱闯阳间又会被阴司鬼吏追杀通缉,所以就干脆盘踞阴间这三不管的地带作威作福了,时间长了,渐渐的就形成了一股股的小势力,小势力吞并小势力,就慢慢变成了大势力…;…;”
“那阴曹地府里的鬼兵鬼将们,就不管管?”
“管?怎么管?”
那鬼差一声冷笑,又接着说:“我刚刚已经说了,这阴间大得远超你想象。就算鬼兵鬼将们来征讨,难道那些孤魂野鬼就不会跑吗?起初阴司倒还组织人马征讨过几次,后来效果甚微,也就懒得再兴师动众了,反正只要这些盘踞关外的孤魂野鬼不冒犯鬼门关。不闯入阴曹地府作乱,跟我们倒也没多大的冲突,还管他作甚?更何况,我们这些鬼差鬼兵的外快,还全靠在这些孤魂野鬼的身上捞呢…;…;”
“这话怎么说?”
“嘿嘿。这些本不该随便告诉你,但看你这小子也是个厚道人,倒是也不妨说说,权当交个朋友了…;…;”
那鬼差显然聊得兴起,竟跟我勾肩搭背了起来,嘿嘿笑着说:“你想啊,现在你们阳间的人,越来越有钱了,谁家死了人,拼命的烧纸送钱。哪个下了阴间等着投胎的不是腰缠万贯?把镇守鬼门关的那些鬼王鬼兵一个个都喂得肥头大耳的,连混迹鬼门关外结成势力的游魂野鬼也到关前收保护费分一杯羹,可我们这些小小的阴间鬼吏又能捞到啥好处呢?也就只能对那些游魂野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办法捞一份好处了…;…;”
“真他妈黑…;…;”
我忍不住一声吐槽,那鬼差立刻瞪起了眼来。我也自觉说错了话,赶忙连连赔笑,就听鬼差又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可这能怪我们吗?你觉得我们黑,可你们上边有些人有些事,不比我们还要更黑吗?再者说了,我们不过是取些蝇头小利而已,你以为上边为啥对那些孤魂野鬼百般放纵?还不是也因为拿了好处…;…;”
说话间,那鬼差已快领着我走到山顶,我抬头往台阶尽头一看。就见一团缭绕的黑气之中逐渐现出个精致的小亭子来,鬼差又说:“小心了,我要带你见的这位可是个大人物,人称阴间皇帝,鬼门关以外大部分都是他的地盘。这次多亏有人家帮忙,才把你们想找那两人的鬼魂给找出来…;…;”
我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又跟着往前走,但心里还是不禁嘀咕了起来,没想到阴间也这么可笑,法纪森严的阴曹地府鬼门关外,竟还多出了个所谓的‘阴间皇帝’出来…;…;
我俩继续往前走,没几分钟的功夫我就随着那鬼差登上了山顶,朝着前方放眼望去,就见那小亭子之中坐着男男女女十来个人,有的在专心打牌,有的在嘻嘻哈哈聊天,还有个头发乱糟糟的大胡子,正坐在一旁戴着耳机闭目养神,怀里还坐着个身着古装的大美女。
而那小亭子外面。竟还停着十来辆老款的哈雷摩托车。
看到这里我不禁笑了笑,拽了拽那鬼差的衣角说:“大哥,你们阴间挺前卫呀,连这设备都有?”
“还不都是你们人间烧来的。”
那鬼差嘀咕道:“过去一到清明、盂兰盆会这种节日,人间总会烧些纸人纸马和灵钱来给死去的亲人,阴阳颠倒,那些东西在人间是假的,到了阴间就成了真的,人间科技越来越进步,烧来的东西也跟着花样辈出,人间在变,阴间也就跟着变了…;…;”
话说到这儿那鬼差一笑,就接着说:“你以为有几辆摩托车就奇怪了?什么名车名表、电视冰箱的,在我们这儿可不少见,比你们人间可滋润的多呢!我记得不知何年何月时,有一次我在鬼门关前当差时,甚至见个新来报到的鬼魂竟开了辆虎式坦克来,气势汹汹就想插队杀进鬼门关来,结果被当班的鬼将一鞭子就给抽得魂飞魄散了…;…;黑是黑,可在这儿,你们人间那一套可行不通…;…;”
我听完一声感慨,又说:“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过,既然这些都是孤魂野鬼,想必都身世可怜怨气极重,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给它们烧东西来呀?”
“还不都是抢来的,”那鬼差冷笑道:“这些鬼盘踞在此至少有百年之久了,哪儿还会有人特地来祭奠它们呢?”
说完这话,那鬼差引着我就朝亭子里闭目养神的大胡子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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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哥,我把人给您带来了。”
走到大胡子面前,那鬼差连连点头哈腰,还不停地朝着我使眼色,于是我也只能恭恭敬敬地朝那闭目养神地胖子鞠了一躬,唤了声‘大成哥’。
听到我们的声音,大胡子这才微微睁开了眼,伸了个懒腰之后,摘掉耳机,懒洋洋地朝着那点头哈腰地鬼差问道:“黄唠叨。你来了,人我已经给你找好了,钱呢?”
大胡子说完一摆手,立刻就听一阵‘哗啦啦’地铁链声响从亭子后面传来,紧接着就见两名游魂野鬼已用锁链锁出了一男一女两个正嚎啕大哭的人形来,我一看,其中一人正是王家老二,而另一个,是个中年妇女。
那鬼差一见,立刻问我要找得是不是他们?
我点了点头,于是鬼差把腰间的钱袋拽了下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出多一半儿来,递给了眼前那大胡子。
大胡子掂了掂分量,嘿嘿笑道:“黄唠叨,最近上面老龄化严重。下来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找个人自然也越来越不方便,咱这价钱,是不是得调调了?”
鬼差一听,委屈地咧了下嘴说:“大成哥您真会开玩笑,咱现在已经三七了,您再让我加,我可就所剩无几了…;…;”
“哼,你不过是跟上面的人搭个线,介绍个生意而已。还想拿多少?”
大胡子顿时一瞪眼,怒冲冲道:“我呢?我这么多兄弟去鬼门关前找一次人,那可是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稍有不注意靠近了鬼门关,就可能被鬼兵鬼将们拿鞭子抽死,这你不是不知道!依我说,以后八二,否则的话,你这闲忙以后找别人去,我可不管了…;…;”
鬼差听完吓坏了,赶忙求情道:“大成哥,别,别呀!您当您好歹也是说一不二的闯王,三七分账是咱阴间的老规矩,怎能说改就改?”
“呵,你还知道老子是闯王啊!老子以前干嘛的?老子可是土匪啊!没拿你十成算你命大了,还不给我滚!”
“大成哥,可是这…;…;”
“别叽叽歪歪的,你再不走,我揍你一顿再把你扔下去…;…;”
大胡子话一出口。亭子里一群游魂野鬼立刻都横眉立眼地围了上来,那鬼差一见,吓得直哆嗦,没办法,只能点头应了下来。朝着我一使眼色说:“兄弟你看见了吧?我们在下面当差也不容易,你要是这回念你大哥我的好儿,以后就多给我介绍点生意…;…;”
鬼差说完转身就走,我赶忙拉住他问:“你这就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已经把人给你找来了,也把你带到这儿了。任务就算结束了,你有半柱香的时间问话,问完了话,大成哥自有方法送你还阳的…;…;”
鬼差说完就走,这一下,那群虎视眈眈的游魂野鬼立刻又都朝着我围了过来,看得我浑身发麻,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在我身上扫量了个遍之后,才听那大成哥一声冷哼,说道:“这些年来,这阳间来找人的买卖我也没少做,兄弟,你倒是眼生得很啊…;…;”
“新人,我是新人…;…;”我赶忙嘿嘿赔笑。
随后就听大成哥又笑道:“新人不新人的跟我无关,这么年轻就能来探阴山,也算是个高手了,我问你,佛道法墨儒,你是哪一家?”
“都不是,”我摇了摇头。答道:“我是阴阳家,师承‘琥珀主’白龙…;…;”
哪知道我话一出口,终归瞬间哄堂大笑了起来,那笑容之中满是讽刺。
狂笑一阵之后,大成哥拍着大腿说道:“啊哈哈,你竟是阴阳家的弟子啊,那也够可怜的,我以为阴阳家早他妈绝户了呢!哈哈…;…;”
一听这话,众鬼再度发笑,而我气得脸都绿了。
还在那大成哥也没再度寻衅下去。见我满脸菜绿,于是摆摆手说:“行了行了,既然是区区阴阳家的人,也没必要套啥近乎了,你去见你那两位死鬼朋友吧。记住,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大成哥话音没落,一个女鬼已从人群中走出,将一盏已经点燃的香炉递给了我,随后引着我就绕到了亭子后面。走向了如狗般被铁链锁着的王家老二以及孙家寡妇而去。
走到两人身前,那女鬼让我将香炉放在地上,随后才让拴着两人的两只恶鬼离开,自己也闪到了一边去。
见众鬼走了,我往地上一坐,先朝着王家老二问道:“老二,你可是被灰家人杀死的?”
听我问完,老二收敛起笑容来,摇了摇头道:“不是,杀我者并非灰家之人。”
“那又是谁?你把自己被杀时的情况。给我详细说说…;…;”
老二点了点头,顿时又哭嚎道:“都怪我心怀鬼胎,竟为了夺家产听信了我家媳妇的浑话,结果点燃了灰家的洞府,我夫妻下山时被群鼠追杀。我家媳妇跑得慢,我就扛起她跑,谁却被耗子咬伤了腿,无奈之下只能躲进路旁的山沟里,找了个树洞藏身。后来我俩自知是九死一生,于是一直躲到快天亮时,见外面耗子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让我媳妇回菜园去求救…;…;没想到…;…;”
话说到这儿,老二的脸上忽地升起几分惶恐,我赶忙问道:“没想到怎样?”
“没想到。她刚离开不久,我就听到一阵很沉重的脚步声从树洞后面传了过来,我不怕是那群老鼠找到了我,不敢看,就在树洞里躲着。谁知就在这时,一张灰色的怪脸竟已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灰色的怪脸?你能不能具体描述一下?”
“那张脸,整个都是灰色的,脸颊上还带着几分溃烂,根本看不出个人样来,而且,而且他额头上竟还生着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
我心里一惊,老二点点头又说:“没错,起初他刚一现身时,那第三只眼是闭合着的,如同额头上画着一条血红血红的竖痕,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眼忽然张开,射出一团红光来,霎时间我竟如同化为了块石头一般。动都不能动了,一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怪人用爪子插进我的心口,剧痛之下将我的心掏出来塞进了嘴里…;…;”
“他…;…;吃了你的心脏…;…;”
“恩,还如同特意在我面前美滋滋地咀嚼一般,当时我剧痛难忍,片刻之后便失去了知觉,再之后,便被鬼差锁下了阴间来…;…;”
话说到这儿,老二再度痛哭失声,抹着眼泪哽咽道:“都是我自作孽不可活,我对不起我爸,对不起我大哥…;…;”
“老二,事已至此,回天乏力,这一切都是命数所定,下辈子,你一定要好好做人…;…;”
安抚了老二一阵子之后,我又转头望向孙家媳妇,得到的答案竟也是大同小异。
当时孙家媳妇早起去喂猪,天还没有全亮,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孙家媳妇立刻回头去看,也同样看到个灰脸的人立在自己的背后朝着自己冷笑,额头上嵌着一道血红色的竖痕。
孙家媳妇吓坏了,可还没等叫出声来,那人额头上的竖痕忽然‘唰’地一声长了开,竟露出来个一拳头大小的大眼珠子来,霎时间红光夺目,孙家媳妇动都不能动了,只能任由那怪人将自己的心掏了去,并放在口中一阵咀嚼…;…;
听到这里我不禁好奇起来,按理说,当时正在喂猪的孙家媳妇应该是站在猪圈外面才对,可为什么尸体确实从猪圈内被发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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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疑问出口,就听孙家媳妇答道:“当时我确实是在猪圈的外面,被莫名其妙的定住之后,那个灰脸的三眼人就开始在我面前诡笑着吃我的心,可这时候,天已经渐渐凉了,透过云层射出来的几道阳光若有似无地射在了那怪人的身上,他的后背忽然就开始冒白烟,怪人开始呲牙咧嘴,就像是被灼烧得很疼似的。一怒之下,就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扔进了猪圈里…;…;”
“阳光?这么说,那东西也怕三光?”
我一声惊呼,而这时就听立在一旁的女鬼提醒道:“小子,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听到这话我低头朝着香炉里一看,就见那插在香炉里的香已经快烧了一半儿,随后只听那女鬼又说:“阴间有阴间的规矩,这些新死的亡魂被鬼差抓下阴间之后,本都该在鬼门关前排队,等待着进入鬼门关内投胎,并有依次的顺序,每一炷香的功夫就会有鬼差前去巡查,如果发现有鬼魂失踪,便会记录在册,空出来的位置也会被后面排队的亡魂补上。他们在想投胎可就难了…;…;你们已经聊了快半炷香的功夫,一会儿我把他们送回去并重新安排一番,还需要半柱香的功夫,你可不要耽误了他们的时辰…;…;”
“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见询问得也差不多了,于是才站起了身来,随后王家老二以及孙家媳妇都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嘱托我带话给家人之后,这才让我离开。
我回到亭子里,问那翘着二郎腿听歌的大成哥说:“大成哥。事情已经办完了,真谢谢您的帮忙,可我现在该怎么回去?”
“这个简单…;…;”
大成哥嘿嘿一笑,说着抬手指向半空,又说:“这山岭名为诀别岭,本就是供阴间怨魂们思念阳间用的,你只需望着空中,心中想一个你此时此刻最想见到的人,我自有办法将你送到她所在的地方去…;…;”
听到这话,我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白薇,却又朝着大成哥发问道:“我思念谁都可以吗?”
大成哥点头一笑,答道:“谁都可以,即便距离你肉身千里之外,倒也无妨,只要你有那实力通过自身的精神力使得阳魂自行返回躯壳之中,否则超过了时间阳魂未能归壳,你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好,我明白了…;…;”
我应了一声,随后按照大成哥的话,抬眼扫向了黑漆漆的半空之中。心中暗自思量。
就在这时,大成哥却已悄无声息地站起了身来,活动活动筋骨之后,忽然间一声怒吼,势如龙吟虎啸。霎时间我心头不由地一惊,没等缓过神来呢,大成哥已一脚狠狠踹在了我的屁股上,怒喝了一声‘走你’的同时,伴随着游魂野鬼们一阵阵放肆地狂笑。我整个身体已‘嘭’地一声朝着空中飞去…;…;
“大成哥!你他妈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老子杀来阴间!要报这一脚之仇…;…;”
“哈哈哈!毛头小子,老子等你,哈哈…;…;”
狂笑声中,我的身形瞬间扎入层层黑云之内,黑云弥漫霎时间蒙蔽了我的双眼,而不知在这黑乎乎地半空中飞行了多久,忽然间,一团金光已在我眼前渐渐幻化出来…;…;
‘唰’地一下,刺眼的金光一瞬间将我整个包裹,伴随着一阵诵经之声,我的身形渐渐落地,金光之内,我的双眼也逐渐恢复了视觉…;…;
我抬头往前一看,自己竟已身处在一处鸟语花香地山林之间,眼前是一块巨大的石壁挡住去路,那石壁直插九霄,我抬头往上一望,却根本目测不出高度来,但却清晰看见头顶上空大概三四十米的位置处,石壁上清晰刻着四行金漆大字。字迹深入石中刚劲有力,每个字都差不多有一人大小,清晰工整,让人不由地惊叹起这是何方高人遗留人间的绝世著作来…;…;
伴随着一阵惊愕,我不由地盯着那四句诗文,清晰地念叨了起来----
“一念空时万境空,重重关隔豁然通。东西南北了无迹,奥妙尽藏此山中…;…;”
而我正念叨时,霎时间,原本晴朗无比的天空。却逐渐变得乌云密布,原本山中的鸟语花香荡然无存,随之而来的是狂风大作,山林开始跟随着那苍劲地狂风‘哗啦啦’地摇摆,整个天空上卷积的黑色云层。逐渐朝我头顶压了下来…;…;
就在这时,忽然间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霹雳,一道雷电已如条火龙般钻出黑云直插山壁,顷刻间碎石横飞。惊惶之中我根本来不及闪躲,就已被那雷电打穿石壁时带起的气浪推得往后倒飞出了十多米远,才‘噗通’一声在地上乱滚了起来…;…;
那雷电镇得我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的阳魂就快要被震碎了似的,而雷电过后,我颤巍巍爬起身来再看那石壁,竟已被震得黑烟缭绕,我的正前方,更现出了个黑乎乎的大洞来…;…;
“这是…;…;”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莫非是刚刚那道惊雷劈碎岩石留下的坑洞?
可是凑近了一看。却又不像,只见那洞口石壁平整,洞道笔直光华,立在洞口望向两侧洞壁,其上更刻绘着一尊尊神形不一的神佛雕像。分明是工匠精心打磨而成的才对…;…;
不过,如此鬼斧神工的洞穴,为何会在一声霹雳之后惊现此处呢?
一阵惊叹之中,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开始往那洞道中走去,心说一定要把这怪事弄个明白才行。
记得大成哥说,只要我心中惦念着一个人,便能把我的阳魂送到那人的身边去,可这云深不知处的山林之中哪儿有一个人影,更别说是我惦念的那个人了…;…;
我摸索着一侧岩壁朝前走。原本平滑的洞道,似乎越发地曲折了起来,也不知走了多久,正前方一片漆黑之中,忽然闪出一线亮光。顺着光亮摸去,很快就看到了洞口,我心中大喜,赶紧加快步伐走出山洞,眼前豁然开阔,我朝四周围一望,不禁又是一声感慨----
原来,这洞外竟又是一番天地,潺潺溪流浮游着四只眼睛的红鱼,浩瀚天空飞翔着五彩斑斓的鸾凤,遍地一片郁郁葱葱,树枝上还挂满了西瓜大的硕果,简直看得我目瞪口呆,心说莫不是自己晕晕乎乎的闯进了什么天外仙境,世外桃源?
惊叹过后。我压住心中的激动,顺着花间的小路又开始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就见前方一片丛林的后面正腾起一股袅袅炊烟,有炊烟必有人家,这个道理我当然懂得,于是赶忙朝着炊烟飘起的方向跑了过去,打算找个人问问,眼前自己所在的到底是什么魔境仙山?
可我穿过丛林一看,霎时间心里又是‘咯噔’一声,惊了住。
朝前一看,那腾起袅袅炊烟的哪里是什么山中人家,分明是一幢朱雕玉砌的宏伟宫殿,宫殿台阶下左右对称着两尊巨大的哼哈二将石雕,怒目狰狞,每只看起来至少也有个七八千斤重。
震惊之中,我顺着身前白玉台阶就开始往大殿门前走去,顺着半掩的殿门走进去一看,里面竟是一座金碧辉煌地空荡宫殿。
殿中除了三十二根参天古树般粗壮的朱砂柱外,数百尊天地散仙、道祖天将的金身像分列两旁,而正前方那傲然矗立的三座丈高金身法像,我一眼就认出正是道家所拜的三清祖师爷…;…;
三尊法像身下的高台上,更还安放着一张金晃晃地龙纹大椅,其上坐着一名中年道士,神情严肃,虎目圆瞪,手中仗一金边桃木剑,凛凛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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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把九香摇魂铃交给我?”
那坐在金椅上的中年道士忽然朝着殿中一声怒喝,而直到这时我才看清,中年道士所在的高台之下的一根柱子旁,竟还孤零零地倚着个枯瘦的身影,是个身着残破黑色道袍的清瘦老人,手中同样握着一根桃木剑,但那剑的剑身已经断成了三节扔在地上…;…;
这时就听台上中年道士又厉声喝道:“自你回来。我们每个月都要较量一场,你从未赢过一次,为何还如此固执?当年既然已将掌门的位置让给了我,为何还要藏匿着镇山的法器不交出来?难道只因为对我这当儿子的怀恨在心?”
那中年道士越说越怒,而我已经完全无心顾及他了,盯着那瘫坐在柱子旁的老年人一阵仔细观瞧之后,不禁泪湿双眼…;…;
“爷…;…;爷爷…;…;”
一时间,百感交集,想不到随意间的尝试竟已成真…;…;
在诀别岭时,我本想第一时间回到白薇的身旁,将所查到的事情告诉她,但却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在关键时刻,惦念起了一别多年的祖父来…;…;
而他,如今当真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可就在这时,坐在高台金座上的中年道士却忽然猛地立起了身来,一挥手中金边桃木剑,朝着我的方向厉声喝道:“何方来的孽障,可知我降魔龙族圣殿从不容邪祟阴物踏足一步,看我不让你灰飞烟灭!”
话音没落。那中年道士一个窜身就从高台上跳了下来,身形不等落地,甩手间已弹出一道符来,‘嗖’一声瞬间就飞到了我的面前,根本不容我躲闪一步,就已经‘啪’地一下正中在我的额头上,霎时间我身形往后一晃,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一般,双脚一软就倒在了地上,眼看着那道士怒冲冲扑了过来,我竟毫无还手之力…;…;
那道士冲到我的眼前,双手举剑就刺,而这时就听祖父在背后吼了一声‘且慢’,说话间手中的残剑剑柄赫然甩出,‘啪’一声砸在那刺向我的金边桃木剑剑锋上的一瞬间,中年道士手中的整把剑瞬间飞出了十多米远。撞在一根柱子上才落了地…;…;
道士气得狠一瞪眼,回头望向祖父刚要开骂,却见祖父已经第一时间捂着腹部艰难地冲了过来,一把拽起我来又冲出了十几步。远离开那中年道士之后,才一把揭掉了我额上的符咒,盯着我的脸顿时一声惊呼----
“你…;…;你是小六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时间,祖父老泪纵横。紧紧搂着我又一声惊呼:“你为何会变成了魂魄之躯,难道你…;…;难道你已经…;…;”
“爷…;…;爷爷…;…;是阳魂…;…;”
我朝着祖父勉强撑起一丝笑容,紧紧拉住他皱巴巴地手,再不愿意放开。
“爷爷,您是已经…;…;已经在天堂了成神了吗?这地方…;…;这地方…;…;真好看…;…;”
“哎呀,什么成神呀!这里是阁皂山!”
祖父抹了一把泪痕,一时间悲喜交加,又哽咽说:“小六子,爷爷没死,爷爷对不起你们…;…;但爷爷并非是有意诈死,也是实属无奈,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祖父话刚说完,都没等我回答一句,背后却又传来了那中年道士的怒吼声:“原来这就是你一直包庇的小孽种啊!他身上拥有我降魔龙族血脉,怪不得能开启我降魔龙族秘境呢!小孽种你来得正好。今天我就手刃了你,为我降魔龙族清理门户…;…;”
中年道士招手之间,那落在一旁的桃木剑竟又飞回了自己手中,他刚一举起剑来,就听马三山一声怒喝----
“马君武!你疯了不成!你不能杀他!”
“不能?为何不能!如果不是因为这小孽种,我降魔龙族岂会受人唾骂!老头子,你已经包庇了他将近二十年,今天他自寻死路。你再敢挡我,你我父子今日就真得反目成仇了…;…;”
“你敢!”
“我乃阁皂山主,有何不敢!四圣三十六帅,都天神雷阵伺候!”
中年道士话音一落。忽然间就听那浩瀚金殿上空猛地传来一阵吼声,我抬头一看,就见殿顶之上,数十名手持各色法器的金甲人已伴随着吼声从天而降。一时间由四面八方将我和祖父困在了其中…;…;
见势不妙,祖父立刻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压住我手腕脉门一探,皱了皱眉头说:“你是阳魂离体,再耽搁下去恐会魂飞魄散,爷爷帮你杀出条血路,你快走…;…;”
“爷爷!我还没跟你待够呢!”
没等我把话说完,祖父已经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然而根本没等冲向门口,那中年道士猛一甩手,三道黄纸符已赫然朝着我们这方向飞来…;…;
一发觉那道士从后偷袭,祖父当即停下步伐。余光扫去赫然猛一跺脚,霎时间一声怒吼,只听“呼啦”一声,那三张黄纸符未等飞到我们身前,已然在半空之中化为三团灰烬…;…;
“马君武!你再咄咄逼人,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爸!你还冥顽不灵?难道为了这害了我们阁皂山二十年的孽种,你真甘愿放弃一切?”
话说到这儿,中年道士再度仗剑刺来。霎时间却见祖父凝眉瞪眼满面怒容,余光一扫见对方木剑刺了过来,挥手间一掌就朝那道士手中的剑锋拍去,只听得‘卡拉拉’一阵脆响。锋利地剑刃刚一触及祖父的掌心,瞬间折断,伴随着祖父的怒吼声,金边镶嵌的桃木剑竟已经在一瞬之间就化为了十多段,纷纷落在地上…;…;
那中年道士一见自己法器被折,顿时大惊失色,然而不等反应过来,祖父又是一声暴喝,凌空一掌已又打出,‘嘭’地一声,只见一道虚光散开,撞在那中年道士胸口上的一瞬间。中年道士已伴随着惨叫声倒飞出了十多步远,‘噗通’摔倒在地…;…;
祖父一手拽着我的胳膊,另一手单手成诀,又朝满面惊慌地中年道士怒声喝道:“君武,你别逼我!这二十年来我什么都能忍!但你要害小六子!绝对不行!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爸!为何你冥顽不灵!难道你忘了君翎是为何而死…;…;”
“我没忘,忘得是你啊孩子…;…;”
祖父眼圈通红,但却并未多说,说完这话转身又带着我朝那大殿门口冲去,周围围着的一群金甲人立刻手持法器围了上来,试图拦住我们的去路。
祖父当即剑眉挑起,环视四周那数十人的对付,不禁一声长叹,随后怒声喝道:“四圣三十六帅,护卫我阁皂山降魔龙族秘境,代代更替,你们这些人中,有二十六人本是我当年亲手调教出的弟子,现在你们果真要与我兵戎相见?”
“老爷子…;…;我们…;…;”
一时间,就见那群金甲人中多一半都开始犹豫了起来,趁这机会,祖父暗中单手掐诀,趁着那群金甲人还没反应过来,赫然一掌又朝前方打出----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番天印…;…;”
话一出口,一团幽光已赫然从祖父掌中打出,霎时间就听前方惨叫连连,伴随着十几名金甲人翻倒在地,祖父拽着我快步冲到门口,趁着背后还没人追上来,紧紧按着我的肩膀一声惊问:“孩子,你可还记得进入秘境时,岩壁上那四句诗文?”
我慌忙点了点头,祖父微微一笑,抬手在我心口一拍,说道:“记住,奥妙尽在你心中,以后不要再来这地方,更不要试图找我!好好生活!为了…;…;自己…;…;”
话音没落,爷爷猛然一掌拍在我心口之上,已然将我整个身形从大殿中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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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我现在身为魂体的缘故,或是怎么回事,一被祖父掌风打出,霎时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同毫无重量似的,竟被那掌力托着朝空中飞去……
我朝着下方那金殿望去,就见祖父正眼含热泪将两扇沉重的殿门‘嘭’地一声紧紧闭合,我不禁心中暗自发下誓言——
“爷爷,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来找你,一定……哪怕铲平了整个阁皂山……”
忽然间,我眼前的所有事物已开始渐渐苍白,当那苍白吞噬整个身形,我已再无任何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声叫喊开始在我耳边逐渐地清晰了起来——
“小六子……小六子……你快醒醒啊……”
冥冥之中,我听出那是白薇的声音,不禁张开眼来,果然见白薇、宋雨霏以及陈国生等人正都焦急地等在我的周围,一见我悠悠转醒,激动得全都手舞足蹈,白薇更是连连抹起了眼泪来。
一把我从那冰冷的石桥上扶起来,白薇立刻惊声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在下面出了什么事?”
我沉着脸摇了摇头,脑海中更还在闪过一幅幅在那金殿之中的画面,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不禁朝着白薇问道:“白薇,阁皂山……在哪里……”
“阁皂山?”
白薇一愣,随后答道:“阁皂山位于江西樟树东南方,属武夷山支脉,以道术、医术见长,小六子,你突然问这个干吗?”
“我爷爷……在阁皂山……”
“马三山?”
听到这话,白薇顿时一惊,随后又惊呼道:“这怎么可能?你爷爷他明明早就已经……”
“不……我爷爷是诈死……他现在就在阁皂山上,被关在个金灿灿的大殿里,还,还有一群人守着他……”
我情绪有些激动,稍微平复了一下之后,才将整个事情跟白薇等人款款道来,听我说完,白薇不禁也沉下了脸来,紧皱着眉头说道:“阁皂山为符箓三宗之一,这二十年来一直有三山老爷子的长子马君武把持镇守,你的意思是……如今诈死的三山老爷子正被马君武囚禁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谁是马君武……但如果我知道,我一定第一时间宰了他,不管他是谁……”
“你别冲动……”
白薇赶忙又安慰了我一番,随后又皱着眉头说:“三山老爷子竟还没死,这实属意外,这事情应该尽快让我哥知道才行,以便再想办法,从长计议……”
“白薇,我等不了了!”
我狠狠瞪着眼,将牙关咬得咯咯直响,又吼道:“我想现在就去找我爷爷!”
“可是……”
白薇犹豫了一下,沉默许久之后才说:“可是这里的事情怎么办?三河县的事情,又怎么办?”
“这……”
白薇这话,让我也沉默了下来,沉默了一番之中,却也只能点了点头,答道:“好吧,但是等三河县里的事情一查清楚,我一定要去阁皂山!要去找我爷爷!把整个事情问个明白!”
白薇点了点头,又说:“你本就是降魔龙族的人,要到阁皂山弄清身世倒是并不过分,你放心,等时机到了,我也一定会陪你一起过去!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小六子,你还太过弱小,按你刚刚所说,那手持金边桃木剑的中年道士铁定就是阁皂山的镇山掌门马君武,此人高深莫测,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就对付不了他,刚刚你阳魂前往阁皂山时,应该也都看到了,道家的高手过招,绝非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甚至连现在的我,都不一定能撑得住他们两三招,而按你所说,那马君武还一直想要杀你,现在去了,岂不是自寻死路……”
“这……我明白……”
我点了点头,只觉得心中一阵憋闷,明明知道祖父还健在人世,然而心头却全然欢喜不起来……
见我和白薇都不再说话,陈国生在一旁焦急地说道:“那些必定都是后事,现在说也没有意义,不如我们还是先研究研究怎么对付那掏心黑手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我和白薇都点了点头,于是我这才将此次前往阴间冥界的所见所闻,跟几人款款道来,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这话说完,就见白薇脸色一沉,皱着眉头说:“按你的意思,那杀死王家老二和孙家媳妇的凶手,是个三眼人?”
我点了点头,答道:“这一切都是我亲耳听来,绝无半点虚言,可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着三只眼睛的人呢?难道是什么堕入魔道的妖仙作祟?”
“不……这次我们遇到的,可能远不止那么简单……”
白薇摇了摇头,随后又是一番沉默,接着又说:“额生三目……可定人形……又食人心以补充自己精元,难道是……”
话没说完,白薇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赶忙问道:“白薇,你是不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应该……不会有错了……”
白薇暗叹一声,又愁眉不展地道:“当初我在山上修行之时,曾听师傅提起过一样东西,为人所化,但虽与阴间十二道中的尸灵道妖魔类似,却不属尸灵道之内,称为……人魔……”
“人魔?”
“所谓人魔,为由人化魔而成,但所化方式却与一般生人成魔成精不同,而是由邪道术士以特定方式炼制而来,人魔成型后开天目,并由魅惑定人之能,最主要的……这种东西因是半人半魔之躯,又身上魔性极重,日夜都在被阴气所吞噬,所以至多三日之内便要进补一次生人之心,以补充阳气,才能维持好自身半人半魔的躯体……”
“如果不吃人心,又会怎样?”
陈国生一声惊问,白薇答道:“如果这种人魔不吃人心,便会逐渐导致体内阴阳失调,逐渐增加的阴气最后将人魔身为人时的阳气全部吞噬,从而化为真魔,但妖力却会大减,最终沦为靠喉中阴气驱使行动、而无半点认知的僵尸、行尸……”
“就跟我们村的赵倩一样?”
我问完这话,白薇又点了点头,接着又说:“如今那人魔刚刚吃下两颗生人之心,无疑应该是体内阴阳两气最为平衡的时刻,也正是妖力最强的时刻,不单魔性奇强,甚至因保留着人性,而不吃世间术法效果,可不好对付……”
这时就听陈国生又惊问道:“那么,有没有办法让它再度转化为正常之人?”
“这……不太好办……”
白薇话一出口,却见陈国生的脸上竟现出几丝难以解释的失落……
一时间,山顶上的气氛竟又凝聚了下来,沉默许久之后,我又问道:“白薇,如果对方真是你说的这种人魔的话,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东西能够对付得了它了吗?”
“有倒是有……”
白薇沉沉答道:“道门龙虎山曾有以十常物布阵驱魔的案例,这十样东西不属术法之流,说不定,能够管用……”
“十常物?我知道,是不是之前在黄家沟子用过一次的那十秽?”
话说到这儿,我已然想起了当初刚认识白薇时,在黄家沟子除白仙时所用的那十样东西,分别是绝户咒、天葵布、落地精、腹死胎、寡妇血、庙中钱、行房景、阴间钱、处子泪以及横死物。
哪知道听我把话说完,白薇却摇了摇头,说:“那是十秽,与十常物不同,相比之下十常物要更加好找,但到底有没有效果……却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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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白薇要来纸笔,并先后写下了十样东西,好让陈国生去准备,分别是----
第一样,唾液。
白薇刚把两个字写好,就见陈国生催了两口唾沫问:“你要这东西干什么,多恶心,来,我有的是!”
白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说道:“你这么一丁点儿够干嘛,我要得是千人唾,也就是收集九百九十九人的唾沫混合在一起,才能达到最大威力。”
陈国生听完咽了口唾沫说:“你想把那只人魔恶心死?”
“非也,人之阳气最为邪祟所惧,而阳气最重在于唾液,从古至今,不少驱魔师都常以此法击鬼退邪,你没听过宋定伯卖鬼吗?不过,唾液虽有退邪避凶之效,但威力并不大,尤其对付人魔这种半人半魔邪气惊人的东西,就必须要混合千人唾,才能起到作用…;…;”
第二样,大蒜。
白薇写到这里。陈国生又在旁边惊呼道:“这个我知道,似乎西方一些驱魔人对付邪祟妖魔都喜欢用大蒜和十字架…;…;”
白薇答道:“十字架什么的,在咱这边可不适用,不过大蒜确实有驱魔之效,自古就被道家列入了驱魔辟邪十常物之一。此物烈性,气味香烈,百虫不招,百鬼难侵,不过单独使用的话,对戾气太重的厉鬼效果倒是也不明显。大蒜能驱邪避鬼这一点。还是古时候阁皂宗弟子发明的,阁皂宗善用法器,所以常以阵法或法器辅助,所以后来这招儿被西方人学了去,竟配上了十字架来使用,也算是一种法器了…;…;”
第三样,狗牙。
写到这里时,白薇扫了一眼陈国生说:“就如同千人唾一样,这狗牙,我要百狗牙,最好是黑狗的牙。犬只夜间狂叫不止,必是看见了人所看不见的脏东西,而狗却能保身而退,关键就在于这狗牙之上,狗的牙齿有慑邪镇妖之气,尤其黑狗,天生性烈,无论是牙是血都是退魔之神器…;…;”
陈国生听完点了点头,答道:“这个好办,一会我就派人去到处收集狗牙。实在不行,就去找牙医买,我听说那些管给人镶牙的牙医,用得大多都是狗牙…;…;”
第四样,桃木剑。
白薇写完说道:“十常物本是道家所发明发现的。是十种寻常物品所布置的除妖法阵,只因桃木天生具有辟邪之气,且有正运气,而道家又擅用桃木剑为主要驱魔法器,所以便直接将桃木剑列入了十常物之一。剑锋自带戾气杀气,配合桃木本身的驱邪之能,所以法力更强,效果更好。你帮我多找些桃木剑来,最好捉妖布阵时在场的人人手一把,实在找不到,村子外面就有一片桃树林,你们自己动手去削,但是切记,桃木切不能受潮或是弄脏,否则威力大减…;…;”
陈国生听完连连点头,赶紧叫身边人记了下来。
第五样,钟馗像。
“钟馗乃是阴间捉鬼之圣人,百鬼若见此人必定心中畏惧,就如同小偷见了警察似的,不敢近身,陈国生,你帮我请十尊钟馗像来,或是十张手绘的钟馗画像,千万不要图省事就去买那些年画一样的印刷品。根本就没有效果,只是废纸一张。准备好后,我要把十尊钟馗像布在十方,十方钟馗大阵困住人魔…;…;”
陈国生再度颔首,白薇随后又继续开始往下写…;…;
第六样,父母所赐之物。
白薇写完之后,陈国生问:“小师傅,谁的父母?”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已经自己找到了…;…;”
这话说完,白薇转身朝着立在一边旁听的宋雨霏望了过去。意味深长地说:“小泥鳅,你妈妈留给你的那副玉手镯,你一定随身带着呢吧?”
“恩恩!”
宋雨霏连连点头,抬手间,手镯从手腕上露了出来。
白薇笑了笑。又道:“父母所赐之物,有护身挡煞之效,亲情越浓,正气越强,而且越是经常随身佩戴。法力就越高,亲情的盛阳之气可抱做一团,化为烈火,令鬼胆寒。十常物中,此物可用以护身。小泥鳅,等我们布阵捉那人魔时,恐怕要利用你为诱饵,就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听到这话,宋雨霏想都没想就应了一声,而我在旁边沉沉问道:“白薇。这太冒险了吧?要不我来当诱饵吧!”
哪知道白薇却摇了摇头,说:“不行,今晚这诱饵恐怕非小泥鳅来当不可了,至于原因,等十常物找好之后。我自会告诉你的…;…;”
这话说完,白薇又朝陈国生说:“虽说这样东西不需要你帮忙寻找,但你还得帮我一个忙,你要尽快将全村人的生辰八字登记下来给我…;…;”
“好办,我一会儿就去联系村长,让他去办!”
“那我就放心了,记住,一定要快。”
第七样,玉石。
白薇道:“玉能驱邪,越是天然纯粹之玉。品质越是高贵,效果也就越好。玉长埋地下,集浩然君子正气于一身,此物之威力,可保人畜平安。令众鬼胆寒,不敢近身。陈国生,我要你帮我准备十面玉镜,并镶嵌于十尊钟馗像或者是十张钟馗画像,以此震慑妖魔,这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吧?”
“这…;…;”
陈国生犹豫了一下,咧着嘴说:“就算有难度,我也会尽量找来的,只不过,看来又要耗掉我们507一大笔资金了…;…;”
第八样,玳瑁。
“玳瑁本指得是一种大型海龟,我倒不用你给我找一整只的大海龟过来,我所写的玳瑁,为‘玳瑁’这种动物之精血凝固后的固体。自古至今,玉玉有不相上下的地位…;…;”
听到这里,陈国生又咧了下嘴,叹着气说:“哎,看来又要消耗掉一大笔资金了…;…;”
白薇又说:“你可别小瞧了此物,玳瑁乃是辟邪镇宅不可多得的上品宝物,你帮我找四块玳瑁摆件来,越大越好,我要以此来压住四方阵脚,方有机会困住那人魔身上的邪气…;…;”
“好吧,我尽量!”
第九样,阳光。
写到这里时,白薇脸上不禁又犯了难,扫了我们众人一眼之后,叹息着说:“从小六子探阴打听来的消息可以看出,那人魔极惧阳光,惧三光者擅夜间行动,白天必定藏于人所不知之处,所以要抓到它,就必须夜晚动手,可十常物中偏偏有一样是阳光,这可就不好办了…;…;”
“日光灯行吗?”
陈国生刚一提议,就被白薇摇头否决了掉,答道:“日光灯可不行,所发出来的光和真正的阳光区别很大,更没有什么驱邪避凶的效果…;…;”
白薇说完,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而这时忽然就听宋雨霏在旁边说道:“对了,我想到些东西,兴许能行!”
“什么东西?”白薇赶忙发问。
宋雨霏答道:“宝石啊!像是红宝石、翡翠、钻石什么的,照了日光之后晚上都能发出红色的荧光来,还有绿宝石、黄玉、珍珠之类的,也能在照射紫外线后吸收阳光,从而在夜里发出荧光来,所以才有了夜明珠这种东西,那不就是阳光吗?”
“有道理啊!”
听宋雨霏说完,白薇顿时一拍手,激动地说:“你说的这些东西本就是擅吸阳气三光之物,如果在太阳下暴晒一天的话,晚上确实可以直接取用!小泥鳅,真有你的,竟然懂的这么多!”
宋雨霏抹着鼻子嘿嘿一笑,答道:“姐你快别夸我了,这些都是海哥以前告诉我的,那时候他总想带我去市里抢劫珠宝行…;…;”
而这时我又朝着陈国生脸上扫了一眼,就见豆大的汗珠正从他脸上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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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扫了他一眼问:“陈国生,有难度没?”
“没,没有…;…;砸锅卖铁…;…;也给你找…;…;找来…;…;”
“那就好。”
白薇点了点头,挥笔又在纸上写下了最后一物----
阳刚正气。
写完之后白薇将笔一扔,说道:“自古邪不压正,正气性烈,鬼神避之。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尤其正义之士,体内血气更为阳刚,所以人才应该多做善事。以便凝聚一身阳刚正血,而相反的,如果做多了伤天害理、苟且之事,内心发虚,阳气自损。还有就是,身体越是健康,心情越好,精神头越足之人,阳气就越是旺盛,这种人即便半夜里走在阴气逼人的墓地荒山之中,甚至住在至阴之地,也不会发生任何事情,邪祟皆会避他而去,因为一个人只要气正,心便敞亮。问心无愧,鬼神敬畏。所以这一腔正气,便是驱除邪祟最好的武器…;…;”
“那太好了,人咱有的是!”
陈国生一拍胸脯,但还没等高兴多久,白薇就扫了他一眼,摇摇头说:“不,除了我们在场四人之外,这村里能够堪此大任的确实不多,没办法。如今这世上不正之人大有人在,心不正气则虚,气虚则阳弱,邪祟也不外乎欺软怕硬之徒,你气虚,它自然欺负你…;…;”
“那,那怎么办?”陈国生又问。
白薇答道:“回头你托村长选几个村里阳气足、长得壮或是从不做坏事的老实人来,帮我们撑场,十常物合一布阵,希望能够困住那人魔…;…;”
陈国生听完又点了点头,接着又说:“这些东西我一定尽快去准备,小师傅,您什么时候布阵做法?”
“后天晚上。”
“后天?这么多东西,你就给我两天的时间准备?”
“不错,耽误得再久,恐怕又要有人无辜丧命了…;…;”
白薇坚定地点了点头,答道:“人魔每三天就要进补一次人心,才能维护住体内阳气,不至于沦为行尸走肉,从这次王家老二和老孙家媳妇的命案来看。这人魔一次进补就需要吃下两颗心脏,现在已经过了一天,还有两天,它就会再出来觅食,那时也是我们要消灭它最好的时间…;…;”
白薇说完带着我们往下山的山道方向走去。边走边又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背后那石桥,接着说:“这石桥和水渠就不要拆掉了,我故意按阴间格局布下此格局,两日之内必将吸来大量的阴气,这种地方最招邪祟阴物的喜爱。两天后的子时,我们就在这里布阵捉拿那人魔…;…;”
“可那人魔如果不来该怎么办?”
我在一旁问道:“你也说了,所谓人魔,也就是半人半魔,它还具备着人的智慧,看到山顶被改造成这样,肯定会心有忌惮的…;…;”
“这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他一个非来不可的理由…;…;”
白薇边说边往山下走,又朝陈国生说:“我给你两天时间是准备十常物的,但我要的全村人的生辰八字你必须今晚连夜就给我准备出来,我有急用…;…;”
“我这就去办!”
陈国生哪儿敢耽搁,说着话快步就先冲下了山去,而白薇、宋雨霏我们三人则是改道先去了老王家,安慰了一阵子才刚刚痛失次子的王老爷子之后,才下山回了宋雨霏家。
我们到家后没过多久,陈国生就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来找我们,将册子递给白薇后说,这就是村委会里登记着全村老少出生日期等资料的资料册,白薇赶紧拿起来仔仔细细地一页页翻看,我们几人就在旁边陪着。也不敢出声,更不知道白薇到底是在翻看什么?
几乎用了一整夜的功夫,白薇才将那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个遍,长吁了一口气后,朝我们说:“太好了,村里村里再没有第二个村民是三伏日生人了,这就好办多了…;…;”
“啥?啥三伏天生人?”
我和陈国生都好奇地问了起来,却见白薇先瞟了一眼早已经在一旁沉沉睡去的宋雨霏,才回答道:“小六子,之前我让你下去探阴时。不是先让陈国生找来了王家老二以及孙家媳妇的生辰八字嘛,其实当时我看那两个八字时,就已经注意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
“两人虽不是同年生人,但出生日期极其相近,都是三伏内生人。准确的说,正处于中伏之中…;…;”
“三伏?三伏天?”我再度发问。
白薇点了点头,又接着说:“三伏为初、中、末三伏的统称,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尤其是中伏。‘伏’为古时候我们阴阳家先祖。对应季节变化所分划出的时节,代表阴气受阳气所迫而藏入底下的意思,所以三伏日也正是全年之中阳气最旺盛的时候,阳盛阴衰,才有了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之说。‘伏’为土,又称长夏,春、夏、秋、冬四季被我古阴阳家冠以木、火、金、水四行,一年五季春、夏、长夏、秋、冬,由秋到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自然循环。但是由夏到秋则不然。火克金,金不敢出来,就要潜伏一段时间,‘潜伏’就是‘伏’的本义…;…;”
听白薇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惊问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王家老二和孙家媳妇都是中伏天生人,当时阳气最重,因此出生的人身上阳气也就最重,而人魔每三天食一次人心,正是为了保存身体内的阳气不至于被渐渐成长的阴气所吞噬,维持住体内阴阳平衡,所以他才会选择这两个阳气最重的人下手…;…;”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白薇说着拍了拍手中那本册子。又接着说:“我刚刚把全村老少的生日都翻了个遍,生日恰好位于三伏之内的,除了已经被害的王家老二和孙家媳妇之外,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还有一个?难道是…;…;”
话说到这儿,我和陈国生都不由自主地朝着正呼呼大睡的宋雨霏望了过去。
白薇点了点头。答道:“我和小泥鳅自幼就认识,她的生日我早就知道,刚刚一翻这册子,更又确认了一遍,不会有错。我想,出事时如果不是小泥鳅一直待在山上、跟咱们在一起,恐怕也已经出事了…;…;”
“所以你才要拿小霏当成诱饵?”
“这是现在唯一引出那人魔的方法,何况小泥鳅既是三伏日出生阳气至盛之人,又是天生具备阴阳眼的修法奇才,对于那人魔来说,可是大补的食材,它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哪怕是铤而走险…;…;”
“可是,这确实太危险了…;…;”
陈国生也不免犹豫了一下,怯怯地说:“小师傅。我们甚至不知道那人魔的实力如何,还是不要太低估它比较好吧,万一要是做法不成,或是被它破了阵,那可就…;…;”
“所以我才让你把阵型摆在山顶上。”
白薇微微一笑,答道:“驱魔之人,必须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容不得再胆小怕事,后天我们在山上作法布阵时,你只管在村里多布置些人,如果我们失败了,你就赶紧带着村里的百姓们撤退,以免那人魔发起疯来伤及无辜…;…;”
“小师傅,可是你们…;…;”
陈国生刚要说话,白薇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嘿嘿笑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叽叽歪歪的了,天都亮了,还是让我好好补个觉吧…;…;”
她说完往炕上一趟,翘着二郎腿就若无其事地呼呼大睡了起来,然而一只手还是偷偷地牵住了身旁宋雨霏的手,我能感觉得到,其实对于后天的法事,她比任何人都要担心,因为这即将成为诱饵的小姑娘,可是她最看重的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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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那两天,白薇、宋雨霏我们三个人别提多悠闲了,每天几乎什么都不做,就是在炕上躺着,以便养精蓄锐应对与人魔那一战。
而一听说我们是驱魔师之后,村委会的领导们也开始频频往我们家里跑,专程给我们送来吃的喝的,以及日常所需的开销和各种礼物,不过我们要那么多东西也没用,于是偶尔去山上探望王老爷子时。便会把大部分带去给他老人家。
而利用这两天的时间,陈国生也带着人把白薇点名要的十样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作法当天傍晚,便专程派人来接我们上山。
我们到了山上一看,一切都已准备得差不多了,并且按照白薇的吩咐,陈国生命人拖了四副大棺材上了山,具体也不知是留着做什么用的。
见我们来了,陈国生风风火火跑过来说:“小师傅,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白薇点了点头,随后让陈国生以那石桥为中央,将拖上山来的棺材分别以棺头对准石桥方向,摆放至石桥正东、正西、正南、正北四面。
陈国生赶紧命人照做,随后白薇又问:“我要得千人唾呢?”
白薇话一说完。陈国生立刻朝着一旁招了招手,就见一个西装男已经一边干呕一边拎来了个铁皮水桶,显然水桶里装着的就是白薇要的东西,随后白薇让那人将水桶小心翼翼放到了石桥一侧的草丛里藏了起来,又问第二样东西,大蒜在哪儿?
陈国生抬手朝着不远处一指,答道:“这东西便宜,我给你买了一车过来,你看,那不正剥着呢吗…;…;”
我们一看。果不其然,两个西装男正蹲在不远处一个手推车前专心致志地蹲在地上剥蒜,已经包了多一半了,一边剥一边流眼泪,估计是让蒜味呛的…;…;
“很好,剥完之后,把所有蒜都扔进石桥下的水沟里去,我自有妙用,狗牙可准备好了?”
“也备好了,虽然没有多少是黑狗的牙齿,可不管什么颜色狗的狗牙,我给你弄来一大麻袋…;…;”
“足矣,也倒进水坑里去,跟打算以及坑里的水好好搅合搅合…;…;”
白薇说完陈国生赶忙派人照做,白薇又说:“另外,把我让你找来的桃木剑分给在场每人一支,关键时候可用来防身,其余的桃木剑,全都分别埋到地面随手可及之地,以便到时候随时取用。”
陈国生连连点头。随后命人搬来十尊用红布蒙着的钟馗圣像,问白薇说:“这些怎么用?”
白薇一一掀开红布看了几眼,就见那一尊尊的钟馗圣像手中,都抱着一面白玉或黄玉打磨成的圆形玉镜,这时陈国生又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些钟馗像。又找专门的工匠加工了一番,另外你要的那些玳瑁、吸光的玉石,我们也全都准备好了,只等你安排讲解其用法呢…;…;”
白薇微微颔首,说道:“你在这石桥两侧支起四根细柱子来。柱子上拉起四道绳索,在最中间位置吊上一尊钟馗像,其余九尊,一尊置入石桥正下方水中,其余八尊按方向顺序一一埋于正、偏东南西北八位,面朝石桥,而且不要埋得太深,浮土刚好盖住钟馗像头顶即可,至于玳瑁,则埋在正东南西北方四尊钟馗法像脚下,用以压住阵脚,加强这法阵的威力…;…;”
“那那些已经在阳光下暴晒了两天的玉石呢?”
陈国生说话时,两个西装男已经搬过来个上着密码锁的大箱子来,陈国生拍了拍箱子,又说:“这些东西可都价值不菲,你用可以,但是用完之后必须如数奉还,少一颗都不行,因为都是我们和当地珠宝商们沟通后借来的,那些大老板大多是港台人。他妈的,刻薄得很…;…;”
“你放心吧,我对这些破玩意儿没兴趣,等完事后,记得给我报酬就行了…;…;”
白薇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随后朝着桥下一指,又说:“这些东西是此次布阵所用的大杀器,你将箱子里的各种宝石全都一并倒进石桥下的水里去…;…;”
“什么?”
一听这话,陈国生当场就傻眼了,瞪着白薇又惊呼道:“这些可是宝石。倒进水里那不就跟那些大蒜啊狗牙啊搀和到一起了,完事了难道还要让我们一颗颗的挑出来吗?”
“老娘管你,就问你,想不想捉那人魔?”
白薇可没工夫管这闲事,话一出口。任凭陈国生气得火冒三丈,眼下这种时候,也只能把火气生给憋回去了,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很好,我让你找的人都找好了没?让他们过来…;…;”
陈国生又点了下头。一招手,两个西装男便带过了一群男女老少来,大概能有个二三十人,齐刷刷地立到了白薇的身前。
白薇一阵‘阅兵’,随后点了点头,朝着众人问道:“各位,这次要你们来是为了什么,想必你们心里也都清楚了吧?”
众人立刻都点了点头,白薇又说:“那就好,这次的任务确实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毕竟是除魔卫道的善举,所以还希望各位…;…;”
不等白薇说完,陈国生就在旁边使眼色道:“白薇,你就没必要做这些没意义的动员了,请他们来我可花了不少钱。你以为真是为了什么除魔卫道啊,你还是赶紧布置任务吧…;…;”
“那好吧。”
白薇耸了耸肩,于是指着那已经在周围四方落座的四副大棺材说:“今晚十一点钟时,你们这些人,包括陈国生你带来的507的兄弟,分别藏进那四副棺材里去,棺材至阴,配合着我的咒文能暂时遮住阳气,以至于你们不会被那人魔发现,之后我随时叫你们。你们就随时出来帮忙,不用别的,出来后只需各种大呼小叫,用手里的桃木剑去打那人魔便可以了…;…;”
陈国生听完犹豫地问:“可是,就四副棺材装这么多人。会不会小了点?”
“凑合一下吧,四棺镇基,与玳瑁用途相同,再多只会适得其反…;…;”
陈国生听完点了点头,于是也没再多说,就又指挥着手下人继续忙碌了起来,赶到快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山上所有事宜都已经早早的准备妥当,一群人也都兵分四路,勉强挤进了那四副提前凿好通气口的红木大棺材里,由白薇、宋雨霏以及陈国生我们四个人接连为棺材盖上了盖子。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白薇让宋雨霏一个人盘腿坐到了石桥上去,只等着那人魔自投罗网了。
这时陈国生问:“白薇,那小六子咱们三个,现在怎么办?”
“给。”
白薇也没多说。只是将两根芦苇管子分别塞进了我俩的手里,随后大摇大摆哼着歌就朝石桥下的水坑里走,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就消失在了水面之下,只剩下一根管子浮在水面上微微晃动。
我俩一下就明白了白薇的用意,于是也赶紧跳下了水,将管子插进嘴里露出水面用来呼吸,身体藏在了那红彤彤的血水之中…;…;
藏好之后,白薇示意我们千万不要出声不要动,并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然而整个空旷的山头上,除了时而吹来的一阵阵阴风,刮得远处树林沙沙作响之外,已再没有别的什么动静了…;…;
眼看着就快十二点了,我有些不耐烦了,可刚要浮出水面透口气,白薇却从旁边拽住了我,神情凝重地微微晃了晃头,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已从远处树林中,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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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人影出现,我心头猛地一惊,不禁缩了下身子在水中躲好,又朝那人影走来的方向望去,却见人影已经摇摇晃晃地朝着石桥这边走来,霎时间,连山中吹起的阴风都变得比之前更加强烈了起来,水温急剧下降。冰寒刺骨。
那人影逐渐接近石桥,就快上桥时,借着月光往那人影脸上一看,我们才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瞬间心中又是一寒。
正如在阴间时王家老二和孙家媳妇说得一样,那人脸色灰白异常,脸皮上大片血肉都已溃烂得不成样子,看得人毛骨悚然,而在他灰白色的额头上,一条血红的竖印从发际线处一直下划到了眉心,显然正是两名被害人口中所说的那只‘眼睛’…;…;
眼看着那人魔缓步走上了桥去,脚踩在石桥上。竟没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来,这让我不由地担忧起桥上宋雨霏的安全来,也不知他发现了那人魔没有,而就在这时,躲在一旁的白薇已悄悄拍了我一下,随后悄无声息地将头探出了水面。
我和陈国生一见,也赶忙将头从水面下露了出来,白薇立刻朝我俩使了个眼色。悄声说道:“你俩悄悄前行到桥两侧去,一人拎一桶千人唾,听我指挥…;…;”
我俩点了点头,于是一左一右开始悄悄移动,很快就移动到了水坑两侧,伸手就抓住了藏在草丛里的千人唾,这时我又回头朝着桥上一看,就见那人魔已经走到了宋雨霏的背后,而宋雨霏正紧闭双眼盘腿冥想,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危险已经逼近似的…;…;
就在这时,白薇已经用手抓着桥帮爬了上去,虽时不时有水滴顺着裤脚滴答进水中,发出轻微地响动,然而有周围越显猛烈的阴风作衬,倒是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赶忙朝着白薇焦急地使了使眼色,以便她赶紧想办法去救宋雨霏。可白薇却依旧不慌不忙地顺着石桥往上爬,丝毫没有要动手的征兆,再看那人魔,却已在宋雨霏的背后停了下来…;…;
月光下。只见那人魔忽然咧起嘴角现出一抹狞笑,一抬手,就朝着宋雨霏的肩膀抓了过去…;…;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然而那人魔的手却仅仅是轻轻地落在了宋雨霏的肩膀上,吓得宋雨霏猛地一哆嗦,终于张开了眼…;…;
“小妹妹,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狰狞地冷笑,那人魔竟然开口说话,而一听他的声音,我心头更是一紧,怎么听,那声音都异常地熟悉…;…;
这时就见宋雨霏已经慌张地朝着那人魔抬起了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就听‘咔’地一声,那人魔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已经瞬间张开,一团红光‘唰’地一下就射在了宋雨霏的脸上,一瞬间的功夫,宋雨霏身形一颤。竟如同被石化了似的一动都不会动了…;…;
“嘿嘿嘿…;…;起来…;…;”
那人魔忽又一勾手指,宋雨霏已飘然起身转过身来,朝那人魔挺起了胸膛,紧接着就见人魔抬起胳膊,那糜烂而锋利的爪子立刻朝着宋雨霏的心窝处插了过去…;…;
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不好,哪知再看白薇,却仍还躲在桥帮一侧不动声色。见我要有所行动,立刻朝我摇摇头阻止住了我,而我只这一愣的功夫,那人魔的爪子已经插在了宋雨霏的心口前…;…;
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不知怎的,那人魔的爪子碰触宋雨霏身体的一瞬间,从宋雨霏周身竟若有似无地射出一团幽光来,如同个护盾似的。不单将那人魔的爪子又给弹了回去,甚至将他手指灼烧得更加糜烂了…;…;
人魔瞬间大惊,不由地往后倒退了几步,朝着宋雨霏一声怒吼----
“你,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没等人魔话音落下,白薇已一个纵身跳到桥上,一把揽住宋雨霏的同时,朝着立在桥两侧的我和陈国生一声怒吼----
“快!泼他!”
说话的功夫。白薇抱着宋雨霏就从桥身另一侧扑入水坑,那人魔一声怒吼,缓过神来再想去抓宋雨霏竟已晚了,立刻想往桥下冲。可却被拎着铁皮桶的陈国生拦住了去路…;…;
一时间四目相对,那人魔竟忽地虎躯一震,伴随着一声惊叫,转身就又朝我冲上去的一端扑来,这倒是让我心里有些不解,心说看不出这陈国生还真有一套,手中桶里的千人唾甚至都没用到,难道本身自带吓鬼的本事?
可还没等我多想。那人魔已经快要扑到我的眼前,我赶紧把手中的铁皮桶拎了起来,就想往他的身上泼,可就在这时。我借着月光又朝那如今近在咫尺的人魔脸上一望,一瞬间,不禁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身体瞬间石化了…;…;
这倒不是因为那人魔又用怪眼控制住了我,而是因为,如今我终于已经看清了这人魔的面貌,更情不自禁地惊呼出了他的…;…;名字…;…;
“陈…;…;陈国富…;…;”
“给我闪开!”
满脸狰狞地陈国富朝我呲牙咧嘴一声怒吼,张牙舞爪就要往我的身上扑,好在白薇及时一声怒吼----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泼他!”
听到白薇的声音,我终于从惊慌失措中缓过了神来,趁还没被陈国富扑中,猛地一抡手中的铁皮桶。里面臭烘烘的千人唾就已朝着陈国富正面泼去…;…;
霎时间只听‘哗啦’一声,被千人唾泼中的陈国富,伴随着周身腾起的一股股浓郁白烟,顿时连连惨叫着开始后退,退到了石桥正中间位置…;…;
而这时候,已经让宋雨霏提前上了岸的白薇再度身形矫健地攀着石桥纹路纵身而上,跳上桥面的一瞬间,双手撑住石桥栏杆,双脚赫然朝着陈国富脸上踹去,‘啪’地一声就将身形魁梧的陈国富从桥上踹了下去,整个身体‘噗通’一下栽入了水中,这一下,叫声更加地惨烈了起来…;…;
而伴随着陈国富的挣扎惨叫声,千万道刺眼地光芒已赫然穿透水面从水底翻出,一时间将整个水坑照得如同一整块血红血红地红玉一般,而白薇也已趁这机会从石桥上一跃而下,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而我哪儿还顾得上别的,扔下手中的铁皮桶,快步就冲向了陈国生,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吃人心的人魔会是你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快说!”
“小六子…;…;我…;…;我确实瞒了你们,但你听我解释…;…;”
陈国生刚要解释,只听得‘噗通’一声,扎进水中的白薇已又如同条出水地蛟龙般窜出水面,爬上了那人魔陈国富的肩膀之上,用双腿缠着他两臂的同时,左右手中紧攥着的两根狗牙已对准陈国富的左右太阳穴,猛地扎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哥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因为易大师?不,不可能,易大师不是早就被抓起来了吗?”
“小六子,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是因为想查明这件事,想救我哥,我才一路追踪到这里来的…;…;我不是想有意隐瞒你们,只是我…;…;”
“你们两个就不能换个时间再聊吗?快来帮忙!”
忽然间,就见白薇朝我们猛一瞪眼,伴随着陈国富的惨叫声,赫然又是一个鲤鱼打挺翻入了水中消失无踪。
再看那陈国富,两边太阳穴已被两根狗牙刺穿,但挣扎的却更加疯狂了,在水中不停地抓挠咆哮,就跟恨不得把白薇找出来撕碎了似的,我和陈国生一见,赶忙也纵身朝着水中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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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跳进水里的同时,就见钻进水中的白薇忽然间又如同一条泥鳅般从人魔背后的水面一跃而起,双手轻轻一按那人魔后背借力一窜,双腿已然又将人魔的双臂捆了住,紧接着一个下腰,上半截身子已再度后仰扎入水中,双手扯着那人魔的双腿猛地一拽,霎时间就听‘噗通’一声。人魔瞬间失去平衡,纵身往前一扑就趴在了水中,顺势也把白薇从水里给翘了上来。
看到这里我不禁感慨,这小丫头,柔功可真好,想不到竟还一直藏着一手从未露过的‘老树盘根’。
而就在这时,白薇已朝着我和陈国生一声怒吼:“你们两个废物还看什么看!快来帮忙!”
听到这话,早已看愣了的我俩才缓过神来,赶紧冲上去帮忙按住了人魔,趁这机会,白薇一个纵身从人魔身上翻了下来,两腮一鼓。竟从嘴里又喷出两颗狗牙来,捏在手中就往那人魔的喉咙口两侧刺去…;…;
陈国生见了不禁一声惊呼:“小师傅,可真有你的!都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嘴里竟然…;…;”
“滚蛋!”
白薇回眼一瞪,吓得陈国生赶忙闭上了嘴,而白薇已又匆忙地钻进水里,片刻之后再浮出水面时,怀里竟然抱着一堆沾满泥泞的大蒜。期间还搀和着一颗颗因吸了日光而正荧光闪闪的宝石。
没等我和陈国生明白她的用意,就听白薇吼道:“快,把这死胖子翻过身来…;…;”
我和陈国生不敢怠慢,赶紧拽着那人魔的双手,将他从水面上直接翻了个个儿,再看白薇,已经从怀里抓出一把沾满泥的蒜瓣和宝石来,就往那人魔的嘴里塞。
陈国生一见吓坏了,赶忙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攥住白薇的手腕,惊呼道:“小师傅,你这是干嘛?”
“你瞎呀?当然是往他嘴里塞!”
“不行啊!这些宝石!宝石!租来的呀!”
“陈国生,你小子是要钱还是要命?或者是见他是你哥,就不敢下手了?”
“我…;…;我…;…;”
“滚开!”
白薇一把甩开陈国生的手,随后将手里的宝石和蒜瓣就塞进了那已化为人魔的陈国富的嘴里,霎时间就听‘咕噜’一声。正张着嘴嘶吼的陈国富一下就吞了下去,不过片刻之间,那挣扎与惨叫声已变得更加狰狞痛苦了起来…;…;
白薇冷冷一笑,随后又往他嘴里狠狠塞了一把。才开口道:“陈国富,当初黄家沟子一别,我们翻遍荒山野岭都没找到你,没想到现在再见面竟然变成了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也真是可怜!这大蒜和宝石上吸收的阳光都有驱除阴气之效,来,让姐姐好好帮你洗洗胃!”
说话间,白薇又一把一把将大蒜、宝石拼命地往陈国富的嘴里塞,塞得顺着陈国富的嗓子眼黑烟直冒,甚至放出微弱地荧光来,那神情举止痛苦不堪,但碍于被我和陈国生死死按在水中,却根本就挣脱不开…;…;
可一见自己大哥如此痛苦的样子,陈国生不禁心软,在旁边劝说白薇道:“小师傅,你留他一条活命吧,说不定他还有救…;…;还有救啊…;…;”
“已成了魔,还有什么救?倒不如现在就让他解脱!”
“不行啊!”
白薇话刚出口,陈国生忽地一声惊叫,说着话竟撒开了制住人魔陈国富胳膊的手。这一下,陈国富算是抓住了机会,趁我还没反应过来,猛然间一把就裆开了白薇,趁势掐住我的脖子就把我往水里按…;…;
我被按进水中时,只听见一阵嘶吼后噼里啪啦地水声响起,挣扎着再浮出水面时,陈国富已经窜上了岸。
也同样刚从水里挣扎起来的白薇一见。不禁大怒,回头狠瞪了陈国生一眼道:“陈国生,亏你还是507所的人,做出这种事来。真他妈丢人!”
“小师傅…;…;我…;…;”
陈国生立在水中羞愧地低着头,已然不知所措。
眼看着陈国富就要冲到我们所布阵型的边缘处,白薇赶忙一声怒喝----
“全体出动!挡住人魔!”
这吼声一出,正东南西北四方四棺。棺材盖子瞬间被人从中‘嘭’地一脚踹了开,三四十号人霎时间争先恐后地从棺材里跳了出来,一个个从后腰拔出桃木剑来,就从四面朝着那人魔包围了上去…;…;
而人魔逃跑时冲向正西方,西面那副棺材里跳出来的人自然十来号人自然最先挡住了人魔的去路。
可根本没等我松一口气,那被十多人挡住去路的人魔已张开血盆大口赫然一声嘶吼,霎时间阴风四起,前方十多人瞬间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打颤。根本没等那人魔接近呢,就已经吓得‘妈呀’一声四散而逃了…;…;
而这群人一散,其余三面围过去的三批人也都吓坏了,赶忙绕路都散了开。气得白薇直骂街,但这也难免,虽说人多,可终究都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驱魔人,更全都没有经历过这种诡异的事态,敢进棺材里躲半天,已经算是勇气十足了。
白薇我们赶忙冲到了岸上,然而不等追过去。那人魔却已经逃到了大概阵脚的位置上,再往前几步,就要跨过埋在地下的钟馗像逃之夭夭了,危急关头。就见白薇边追边单手掐诀口中念咒,忽地皱眉瞪眼一声高呼----
“祖师爷救命啊!”
白薇话音刚落,霎时间就见‘唰’地一道金光拔地而起,正挡住了那人魔的去路,几乎片刻之间,隐隐约约就见金光之内闪出个红腾腾地虚影,身躯庞大五官模糊,一袭红袍随着阴风狂舞,手中一把寒光锃亮地宝剑更是舞得虎虎生风,伴随着口中‘哇呀呀呀’地怒吼声,一剑便斩向了迎面冲上前去的人魔…;…;
霎时间就听人魔一声惨叫,剑光一闪而过。那人魔已往后倒翻出十多米远,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后才狼狈地爬起身来,但不等逃走,白薇就已从怀里掏出个密封着口的塑料袋来,撕开塑料袋,里面装得是一摞黄纸。
抬手间白薇将黄纸抛洒得漫天飞舞,眼看着人魔已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白薇当即一个箭步窜上前去,猛地一下以膝盖狠撞那人魔腰椎,人魔当即疼得一声惨叫,身子往后一撅,已被白薇顺势以双手兜住了下巴,随即一个下绊,没等站稳的人魔已又再度‘噗通’一声翻倒在地。
“小六子!帮我按住他!”
白薇一声怒吼,我也紧随其后赶到人魔身前,赶忙帮忙压住人魔的双手,再看白薇,抬手间已先从空中抓下两张飘舞地大张黄纸,就往满身是水的人魔脸上贴去,随后再抓,再贴,再抓,再贴,没一会儿的功夫,已在人魔全身上下贴了二十多张黄纸。
一时间,被黄纸制住的人魔身体狂颤,周身时不时从纸下喷出层层白烟来,白薇可不管那么多,扳住人魔肩膀一个翻身,继续又抓黄纸往他后背上贴,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那人魔浑身上下用黄纸包得如个木乃伊似的…;…;
这时白薇又朝愣在一边的宋雨霏喊道:“小泥鳅!快将桥上的钟馗像给我摘来!”
“明白!”
宋雨霏狠一点头,赶紧跑到桥上去摘悬挂在桥中间的钟馗法像,然而陈国生却已狼狈地跑了过来,口中惊呼道:“小师傅!别!怎么说他都是我哥!求你别杀他!”
“你给我滚蛋!”
陈国生刚跑到白薇身前,就被白薇无情地一脚踹得跌坐在地,哪知陈国生再爬起身时,竟已从口袋掏出把弹簧刀来,就要往白薇的身上刺…;…;
“臭娘们!放开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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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陈国生急红了眼,举刀就刺,我吓得赶紧上前阻拦,谁知白薇却一把拉住了我…;…;
“陈国生,你想干嘛?”
白薇怒视着紧攥弹簧刀的陈国生,又冷冰冰地发问:“小子你记着,是人是魔全在一念之间,你想怎么做我都不会阻止你。但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若是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我…;…;”
陈国生紧紧攥着手中的刀,愣在白薇身前一阵彷徨,终还是手一松将刀扔在了地上,随后浑身瘫软着坐了下来,任由被白薇用黄纸包裹制住的哥哥身体一阵抽搐,被黄纸糊住的口中发出一阵沉闷地痛苦哭嚎声,却已不知所措…;…;
“姐!给你法像!”
这时宋雨霏已艰难地将那钟馗法像抱了过来,白薇赶紧一把接到手中,随后默念了几句咒文,双手举着那法像赫然朝着被黄纸包裹住的陈国富胸口狠狠砸去…;…;
只听‘嘭’地一声。法像已然如个印章般狠狠压在陈国富的胸口之上,那一瞬间,就见一团有形可见的金光顺着法像‘嗡’地一声扩散而出,伴随着金光的扩散,陈国富不停抽搐的身体上,开始在黄纸的包裹下逐渐渗出一团团浓郁地黑烟来…;…;
那弥漫的黑烟很快就将他周身黄纸浸染成漆黑漆黑的颜色,被包裹着的陈国富又剧烈抽搐了两下之后,终于不再挣扎。一动不动地瘫在了地上…;…;
陈国生一见,不禁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抹着眼泪哽咽道:“哥,对不起我救不了你,小师傅说得对,正邪不两立…;…;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偏偏要走这条邪路…;…;为什么…;…;”
“你哭什么哭,他还没死呢…;…;”
说话间,白薇已经将那钟馗法像从陈国富的胸前搬开,随后紧攥着拳头狠狠在他胸口一砸,霎时间就听一声惨叫从陈国富口中传出,胸腔猛一起伏,当即从地上坐了起来。
白薇趁机扶住陈国富,并同时将他脸上的两张被染得漆黑漆黑的黄纸撕了下去,再看陈国富,那原本灰白灰白的脸上已不知何时现出了几许粉嫩的血色来。就如脱胎换骨了似的,可脸上的溃烂,却终究没有消失,顶多算是开始像人了不少。却终究还不是人。
陈国富一坐起身来,弟弟陈国生立刻惊喜地迎了上去,哪知就见陈国富无力地跪在地上,就开始一阵疯狂地呕吐。伴随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吐出大片大片的黑色汁液来,其中更夹杂着一颗颗蒜瓣以及微微闪着荧光的宝石,这些都是之前在水里时,白薇塞进他嘴里的东西…;…;
闻到恶臭,白薇我们赶忙都掩着口鼻退后了几步,就听白薇一脸嫌弃地说:“你放心吧,我只是将他身体内外的阴怨之气清除了一下,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是不会对他下死手的。他是人魔,半人半魔,如今阴气驱除阳气就顶了上来,至少短时间内能像个人一样清醒,暂时不会有变成行尸的风险了…;…;”
“谢谢!谢谢!”
陈国生听完连连致谢,就见白薇又朝着陈国富的呕吐物里一指说:“你也可以放心,我塞进他嘴里的那些东西。现在不都完整无损的吐出来了,洗干净给人家珠宝商送回去就是了,如果不够数,就在水里仔细捞捞,再不行就多给他吃点五谷杂粮,等他拉干净,差不多也就凑齐了…;…;”
说完这话,白薇招手叫周围几个西装男拿了捆绳子过来。一见陈国富吐完了,就把他整个五花大绑起来,塞进了一口棺材里盖了上。
稍稍缓过神来的陈国富在棺材里一阵挣扎,可白薇理都不理他。又让人将布阵用的六尊钟馗像都取出来之后,按照上中下三路分别摆在了棺材的左右两侧,从而用来镇住棺材里的陈国富,随后白薇又亲笔写了一张黄纸贴到了陈国富的胸口上。这一下,陈国富安静了不少,白薇才命人盖上了棺材盖,并且用绳子将棺材牢牢绑好,免得被他逃了。
盖棺时,陈国生在旁边千叮咛万嘱咐,让负责盖棺材盖的人给留出个呼吸的空隙来,免得把里面的陈国富闷死。白薇却在旁边冷笑着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他是人魔,根本就不需要像人一样呼吸。”
听到这话,陈国生赶忙又问:“小师傅。那我哥还有救吗?”
“没救。”白薇斩钉截铁地说。
一听到这话,陈国生整个人都如同石化了一般,愣了一会儿才又颤颤巍巍地尴尬笑道:“小师傅,您,您别开这种玩笑,我知道您法力通天,肯定有办法救我哥的对不对?毕竟他只是人魔,充其量算是半人半魔而已…;…;”
“陈国生。半人半魔,仍然是魔,我没有骗你,也无需骗你。”
白薇皱着眉头。正颜厉色地说:“实话告诉你吧,刚刚我仔细检查过你哥的身体,他的身上有蹊跷…;…;”
“蹊跷?什么蹊跷?”陈国生惊问。
“你哥并非是寻常的有人入魔而转化为人魔之躯,那种最普通的人魔,我们来时的路上就见过一个…;…;”
“白薇,你是说殷长生吧?”
我这话说完,白薇点了点头,又道:“殷长生修行时无入魔道,因此魔由心生,渐渐化为了人魔,就行里来说,这种人魔最为常见。外在是人,而心内已成了魔,若是情况越来越严重,心中的魔就会渐渐吞噬还算是‘人’的外表,从而变成真正的魔,也就是说,这种人魔的转化过程是由内至外,由人至魔…;…;但是…;…;你哥不同…;…;”
“那我哥呢?我哥的转化过程又有什么不同之处?”
“刚刚仔细检查你哥身体时我发现,他应该在成魔之前就已经死了…;…;”
“什么?”
一听这话,陈国生不禁一愣,只听白薇又道:“我这可不是骗你,比如你看你哥脸上的那几块溃烂,应该就是成魔前因尸体腐烂而留下的,所以他的转化过程并不如正常人魔一样由人至魔,而是由尸至魔。既然是由尸至魔,那么就算死时怨气再重,也应该化为尸魔才对,又怎会化为人魔呢?”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扫了我一眼,接着说:“就像当初你们村的赵倩一样,死后因怨气哽在喉咙经久不散,渐渐就成了行尸,若不及时处理,行尸身上的阴气越来越重,最终就会逐渐变成尸魔。按照六百年前天诛府建立时,第一任府主花小云的分类,世间妖魔邪祟共分为十二道,尸魔和人魔都属于尸灵道妖邪,但等级却全然不能相提并论…;…;”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扫了神情凝重地陈国生一眼,接着又说:“而且,我还发现一件事,你哥似乎并不是自己入魔的…;…;”
“不是自己入魔?”
陈国生一声惊问,白薇又点点头说:“你哥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有蹊跷,那并不是自己生出来的,我刚刚缚住他时仔细检查过,他的额头上有缝合的痕迹,甚至身上关节各处也有长短不一的刀疤,刀割在活人身上,伤口向内会逐渐愈合,但割在死人身上,伤口外翻且无血迹,伤痕四周呈青灰色,你哥应该是死后才被人动的刀…;…;”
“你的意思是说…;…;我哥原本已经死了,但死后却被什么人利用特殊的技巧…;…;改造成了人魔?”
陈国生一声惊呼,白薇随后微微颔首,叹了口气说:“他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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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白薇低着头一阵沉默,隔了一会儿才对同样出神的陈国生说:“此地不宜久留,你先派几个人把那棺材抬回小泥鳅家里去,赶紧收拾好这里的残局,然后去找我们,我们再细谈…;…;”
“明白。”
陈国生点了点头,于是赶紧指挥人开始收拾现场,并且又叫了几个村民帮忙,抬着那棺材就跟着白薇我们下了山。
下山路上。我问白薇说:“白薇,你为什么不当场就跟陈国生问清情况?这事情太匪夷所思了,还等收拾完残局再说干嘛?”
我话一说完,就听快步前行的白薇沉沉发话:“有人在盯着我们…;…;”
“什么?”
一听到这话,我不禁开始左右张望,白薇却给我使了个眼色,才又说道:“你别乱看了,这人不简单,不会被你找到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又问道。
白薇扫了我一眼,问道:“你阳魂入灰家洞府,去找灰家老太太盘道时,灰家老太太曾有意无意提及三河县的事儿,对吧?”
我连忙点头,白薇又说:“陈国富是人魔,而和灰家洞府竟还有关系。甚至灰家老太太也提到他是来为自己送邀请函的,你不觉得这事情背后,藏着很深的秘密吗?”
话说到这儿,白薇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只纸鹤来,递给我时又说:“我料定此事并没这么简单,于是今晚布阵时,暗中派了十二只纸鹤接洽四周,这才发现本该了无人迹的树林里竟还藏着一人,不,准确的说并不是人。而是阴气极重的邪祟,你仔细看纸鹤的翅膀…;…;”
听她说完我定睛一看,就见纸鹤的翅膀上竟然渐渐现出一抹浅浅的黑色来,白薇又道:“我将这十二只纸鹤的翅膀上都图了一层薄薄的糯米粉,糯米粉一遇阴气便会发暗,后来将十二只纸鹤召回时,只有这一只纸鹤的翅膀上变了色,纸鹤从东南方飞回,也就是说,那人一直藏在东南方的树林里,从纸鹤翅膀的色泽来看,这人身上的阴气绝不比已成人魔的陈国富弱,只是依仗着有陈国富在前面做挡箭牌,所以没被我们察觉到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心,两颗心。”白薇冷冷说道:“人魔虽要每隔三天就采补一次人心,以补充阳气,但按理来说,一次一颗就已足够了,之前村子里一共有三人为三伏日生人。除了王家老二以及孙家媳妇之外,还有就是小泥鳅,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小泥鳅跟我们在一起才逃过一劫,但直到今晚察觉到陈国富背后还有人在,我才明白了过来。之前是我猜错了,这人魔仍是三日采补一心,之所以会有两个受害者,并不是陈国富贪吃,而是还有一只人魔在附近…;…;”
听白薇这话说完。我心中‘咯噔’一声,已然不知所措。
这时就听宋雨霏问:“姐,可你是什么时候派出的纸鹤,为什么我们一点都没发现?”
“早在你们帮忙准备布阵时,我就已经偷偷将纸鹤放出去了,直到将陈国富装进棺中后才偷偷收了回来…;…;”
“也就是说,那另一只人魔有可能还在山里?”
我心里一惊,又问:“那我们何不现在就去把他找回来?”
“不,不能打草惊蛇。”
白薇眯了下眼睛,眼中不禁透射出一股狐狸般地狡猾精明来,又说:“你们仔细想,既然本就有两只人魔在,而一直藏在林中的那只极有可能早就发现了我们在布阵,要对陈国富不利,为什么不单不通知他小心,竟还让他一个人过来送死而躲在林子里旁观?不,与其说是旁观,倒不如说是在监视,另一只人魔很可能一直在监视着陈国富的一举一动,至于目的。我还没猜到…;…;”
听白薇说完这些,我不禁佩服起白薇的老谋深算来,就又问道:“白薇,那你想怎么做?”
“他能隔岸观火,我们就能声东击西。既然他一直在监视着同为人魔的陈国富,那么,陈国富到哪里,他自然也会到哪里去,不急,等他自行现身…;…;”
“可是。你怎么确定这第二只也是人魔?”
“我还不能确定,”白薇答道:“但不管他是什么,他绝对跟藏在陈国富背后的秘密脱不开关系,而他到底是不是人魔,今天后夜便能见分晓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再度皱起眉来,眼中闪烁出一股难以掩饰地冷漠寒光。
我们一行人快步下山,没过多久就将棺材抬回了宋雨霏家,见抬棺材的几个村民都累得满头大汗,一阵感谢之后我就想弄点水给他们喝。哪知道没等转身去打水呢,白薇简单道谢之后就让几人离开了。
几人刚走,白薇立刻将大门紧紧关了起来,倚靠着门口开始轻声细听,虽不知道她是在干什么,可这一下连宋雨霏我们两个都不敢说话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紧随其后过了没多久,忽然间,黑漆漆地夜幕中传来一阵狗的狂吠声,那叫声很急。有些奇怪,并不是单纯的狗听到异响后看家护院发出的吠叫声。
而一听到狗叫声,白薇立刻将自己的罗盘掏了出来,细听着那狗叫声盯着罗盘一阵观看,随后唯一皱眉道:“果不其然。那东西也跟下山了,但一时间也不敢靠的太近,所以正在村里盘旋…;…;”
“白薇,那咱们怎么办?”
“快取红绳!”
白薇说完话,我赶忙进屋取来一大捆红绳,就见白薇一手捏着罗盘扫量,一手扯住红绳开始在院中快步倒退,让我不停放线的同时,白薇又叫宋雨霏跟上去时不时帮她踩住红绳已成阵法,很快就在整个院子的地面上布下了个红绳大阵。随后又让我取来笤帚,用地面上的浮土将那红绳网完全都遮盖了起来,这才带着我俩不慌不忙地进了屋…;…;
进屋后往炕上一坐,可把宋雨霏我俩紧张坏了,只因不知道这次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妖魔邪祟。而白薇却依旧镇定自若,躺在炕上翘着二郎腿甚至哼起了歌儿来,后来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功夫,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声,我心头‘咯噔’一声,赶紧朝着窗外一看,却见竟是陈国生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了院子里,随后进了屋。
“小师傅,山上忙活得差不多了,我叮嘱他们好好收拾残局后,就赶紧下山来找你了…;…;”
“很好,坐吧。”
白薇点了点头,陈国生这才坐了下来,抄起炕桌上的水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之后,才又朝着白薇一脸严肃地说:“小师傅。对你有所隐瞒是我不对,但‘对外保密’是我们507成员的基本准则,希望你别见怪,我想好了,今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知无不言…;…;”
听他说完,白薇不慌不忙地说:“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这整个事情应该和你们的兄弟单位749局有关吧?”
白薇话一出口,陈国生不禁一愣,沉默许久之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小师傅,原来您早就知道了…;…;没错,之前从赵大年家抢走那副刀具的,就是749的人…;…;”
“什么又是749又是507的,你们搞数学的呗?”
我听得一头雾水,那还是第一次听到‘749局’这个接下来将和我整个命运绑在一起的名字。
这时就见陈国生放下水碗,重新站起了身来,郑重其事地说:“也是时候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了,我叫陈国生,隶属于国防科工委超自然研究机构,机构代称‘749’,终身编号3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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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
一个只有编号没有实名的特殊机构。
1971年中mei关系缓和,我国开始渐渐了解到一些西方国家对于超自然研究的一些具体情况,也开始进行类似的研究,于是,一部分科学家起草了‘组建我们自己的超自然研究机构’的计划书,并在1974年9月获批执行,因此才有了749局最初的雏形。
这个机构最初隶属于国fang部,而后划入国防科工委。总部原设于西三环航天桥附近,表面上打着‘航天情报研究’的旗号,但实际里做得都是针对于超自然事件研究以及监察处理等事宜,职能繁杂。
直到后来507所秘密组建,749局的一部分研究职能因此转入了507一方,749也就顺理成章成为了一个专职特殊事件检查处理的监察部门,并拥有一定的武装处理非科学事件的能力,这一点,极像是天诛府,但根本区别在于,749局是官方建立并认定的部门,而天诛府虽更熟悉这些超自然事宜。但至多算是个在民间潜伏六百余年的神秘组织。
初听到‘749’这个名字时,我还有些迷茫,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分不出它和507所之间有什么区别来,竟还需要建立两个。
随后陈国生仔细一说,我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按照陈国生的说法,507所和749局虽职能不同,但大致定位都差不多。都属于名义上不被认可的‘不存在’的部门,目的也全都是进行超自然、灵异事件研究以及一些基因改造实验工作。
但507所更多的是倾向于进行超自然事物的实验研究工作,各地突发特殊情况时,研究所里却并不配备专业的驱魔团队来解决这一问题,所以当初我们村外坟地出事时,正好在附近县城设有研究所的507所,虽然承担下了处理这件事的责任,但却根本没有能力应付,甚至还要花钱雇来正巧路过的张小茹和杨左生作为外援。
而749局则不同与此,他们的主要职能就是监察和处理,也就是说,749局会效仿天诛府一样特地去招揽和训练驱魔人,以便各地发生特殊时间时,可以第一时间到达现场解决问题,不过相比507所的‘遍地生根’,749局的分部扩建性局限很大。所以机动性差,很多简单的事情还是要靠‘近水楼台’的507所来解决。
而这两个兄弟单位,一直处于互相竞争又互相协作的关系,例如当时正好处于九十年代初‘气功热潮’之中。各地出现不少所谓的奇能异士,有真有假,有江湖骗子,也有类似于易大师那种拥有真实异能的术士。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的被请到研究所里作为实验对象。
于是749和507之间展开了一次合作,507所先对各地知名术士发出邀请函,希望对方配合实验研究,如果对方拒绝,则由749成员负责抓捕,随后转送507实验所内进行研究,试图从一些异能人士的身上,发现可以用以提升人体极限的基因或物质,从而应用于国防方向。
除此之外,再解决一些各地涉及灵异的特殊时间时,749在处理好现场工作之后,也会将所取得的‘特殊物品’交由507所处理,用作实验研究。
说到这里时,陈国生一阵苦笑,叹了口气又说:“其实就像之前我哥跟你们说的一样,507所造就已经展开了对那万骨枯井地宫。以及神秘的结巴仙的研究,而研究这些的自然也不单单是507所一家,我们749局和507所一直处于亦敌亦友的竞争状态,对于一些对科研有跳跃性帮助的大项目,一直你争我夺…;…;”
“可你明明是507的人才对,为什么现在又…;…;”我问。
陈国生答道:“其实我一直都是749局的人,当年大学没必要,我就因为成绩优异被749局选中。并且秘密安排入局接受特训,而之后上级领导发现我的亲哥哥,正是507所其中一个分支研究所的负责人,并且专门负责749感兴趣的大项目。于是让我以秘密间谍的身份打入了507所,并且归入了我哥的部门,伺机切入507所内部机密,我当然也知道这样不对。这无疑等于是出卖自己的亲大哥,可我毕竟是749局的人,组织利益大于一切,而且,这些年来507所也没少往我们的团队里派人窃取情报,只不过大家明面上都不说而已…;…;”
陈国生说完,白薇又问:“所以,赵大年家那刀具的事情之所以会暴露。也应该是你的杰作吧?”
“没错,”陈国生点了点头,答道:“我哥叛变后,由我接任了研究所的负责人工作。从而获取了那份研究所内的高级机密,我本不该向你们泄露的,但我们毕竟是共历过生死患难的朋友,不是吗?我无法对你们全然相告,但我不会害你们,所以我做了个顺水人情,将详细事宜汇报749之后,又将文件内容泄露给了你们…;…;就因为这样。749的人才会先你们一步把赵大年家粘着结巴仙血的刀具取走…;…;”
“所以,这次你会出现在这里,也跟749那两个人有关,对吧?”
陈国生再度颔首。又说:“这次出差这么远,我表面上的任务是带着研究所的人阻截749那两名特工,从而夺回刀具,但实际任务是秘密掩护两人前往三河县…;…;”
“为什么他们要去三河县?”
“因为结巴仙现在就在三河县,”陈国生回答说:“我们749局内部不乏高人,已经提取杀猪刀刀锋上锁沾染的血迹样本,追踪到了结巴仙的去向。那个传说中被萨满教视为教神、创造了镜、鼓、刀、面、铃、壶、幡、鞭八件旷世祭器的结巴仙,是真实存在的…;…;无论是我们或是507所,谁如果破解了这八件祭器中所藏的秘密,可能会令这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们懂不懂?”
陈国生的情绪有些激动,我又问:“可是。你为什么现在会对我们全盘托出?你就不怕我们暴露你的身份?”
“不怕,原因我刚刚说了,你们是我的朋友,至少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陈国生,你这小子…;…;”
白薇叹了口气,一阵沉默之后转入正题,说:“那么你哥又是怎么回事?当初消灭掉鬼子母、抓住易大师之后,你哥就失踪了,为什么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听到这话,陈国生摇了摇头,回答道:“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鬼子母那件事之后,我们真的到处搜寻他的下落,以便将他绳之以法,作为弟弟,我更不想看着我的亲哥哥一步步走上不归路啊!可后来几度搜寻,我们却都找不到他,简直就像是有人故意将他藏起来了似的,直到后来,我以追回刀具的名义秘密保护两名749特工来到这里,沿途发生了几起离奇命案,死者就跟这村里的两个人一样,后来我协助当地507研究所的同仁们追查了一番,有一天晚上入住旅馆后,半夜里忽然有人敲我房间的窗,没想到,竟是我哥…;…;”
“他主动去找你?找你干嘛?”白薇听完惊问。
“当时看他那个样子,我也吓了一跳,而他更亲口告诉我,那些命案确实是他所为,但并非全部,他现在身不由己,会突然去找我,竟是想嘱咐我别再插手这件案子,以免祸及自身…;…;除此之外,他还给了我一样东西,说关键时候,能够保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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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生话一出口,白薇顿时惊问:“你哥给了你什么东西?”
“是一封信。”陈国生回答说。
“信?什么信?内容是什么?”
然而陈国生却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当晚我哥离开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那封信我绝对不能拆开来看,除非有一天我生命受到威胁,就把那封信交给一个人…;…;”
“谁?”
“你哥…;…;白龙…;…;”
听陈国生话说到这儿,白薇不由地又是一惊。紧紧皱着眉头一阵沉思之后,才又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哥留给你的那封‘保命信’,是要给我哥看的?”
陈国生再度颔首,又说:“虽说我哥和你们之间有些冲突,但他和白龙本来就是旧交,交情虽然不深,但是我哥对白龙却及其信赖,甚至以前经常会在我面前提到他,说如果自己身边能有一个这样的得力助手就好了…;…;他给我留下那封信,是为了关键时候保我的命,将我这个弟弟的生命安全托付给自己最信赖的白龙也不足为奇。可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把我哥害成了这样?那封信里又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难道都跟…;…;白龙有关?”
听他说完,白薇也点了点头道:“虽然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但大体来说应该是这样没错,除了我哥之外,这事情想必还跟那位传说中的结巴仙有关,毕竟你哥曾特地去提醒你,不要再插手这件案子,而结巴仙正是这件案子的核心…;…;”
“小师傅。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是我们,是你…;…;”
白薇一眼扫向陈国生,沉了沉,又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必将追查到底…;…;”
陈国生犹豫了一下,回答说:“虽然我哥特地去劝我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但想必他也知道我的脾气秉性,知道我不会就这么撒手的,所以才特地留下了那封信来给我保命,可越是危险,我就越是想查明真相,为我哥报仇!所以我一直试图找到我哥,今晚有你们帮助,终于成功抓到了他…;…;”
“抓是抓到了,可惜只是暂时的…;…;”
白薇话一出口,陈国生顿时惊了住,赶忙问了句‘为什么’。于是白薇将下山时告诉我和宋雨霏的那些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国生。
听白薇说完,陈国生吓得脸色苍白,惊呼道:“你的意思是。这附近可能还潜藏着另一只人魔?”
“有人盯着我们这是肯定的,但具体是不是人魔,还需要你去查明。”
“我怎么查?”陈国生问。
“很简单,如果今晚不出事的话。明早派你的人出去打探下消息,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出这类掏心的案子…;…;”
“你的意思我明白,如果对方是人魔的话,三天大限已到,肯定会去找目标行凶多心,对不对?”
陈国生问完,白薇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可我听不下去了,就在一旁插话说:“白薇,既然明知那东西是人魔的话,今晚必定会行凶杀人,为什么我们不现在出手制止他?”
“你有把握把他揪出来吗?”
白薇瞥了我一眼,冷冰冰说:“不管对方是不是人魔,都比陈国富那死胖子要机灵得多,从他一直暗中窥视就能看出,这家伙心机很深,而且从飞回来的纸鹤翅膀上的颜色判断。妖力应该在你哥之上,眼下如果冒然出手,绝大可能会打草惊蛇…;…;”
“可是如果现在不出手,那不就…;…;那不就多葬送一个老百姓的性命?”
“非常时期,只能非常对待…;…;”
白薇眉头紧皱,沉沉说道:“眼下这村子里已经没有三伏天出生之人,虽然一般人的心也能为人魔补充阳气,但效果并不理想。何况如今我们还在村里,那人魔为免暴露,必不会在村子里行凶,而是会去周围觅食。如此一来。也正好能暂时引走他,方便我们在村里布好阵,等他自投罗网…;…;”
这话出口时,白薇脸上的神情也是异常的难看。我当然明白,一向将万物生命看得极重的白薇,甚至当初对付白仙妖仙时,连那窝被视为余孽的小刺猬都不忍杀死,如今却要以一条人命作为诱饵,对她来说想必是万般的煎熬…;…;
我不再说话,再说下去只会让她难受,而看她刚毅的神情。显然也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再更改了。
又是一番沉默,随后就见陈国生点了点头,答道:“那么。我哥就暂时拜托给你们了,我这就派人出去,一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回报给你们…;…;”
说完这话,陈国生快步离去,屋子里剩下白薇、宋雨霏我们三人,都不再说话了。
当晚白薇让我俩早点睡,以便养足精神准备捉第二只人魔,而自己却去了院子里。整整一晚上都守在棺材旁边不敢分神。
其实我看得出来,白薇早已判断出那一直潜伏在周边的第二人必是人魔不可,今晚定然还会有第三人枉送性命,白薇心知肚明。
虽然在屋里休息。可这么紧要的关头我哪儿能睡得着,后来一直熬到凌晨三点来钟时,一串急促地脚步声忽然传来,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我‘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披好衣服跑到了院子里,果不其然,就见满头大汗的陈国生已经冲进了门来。
“小师傅,让你猜对了!”
说话间陈国生快步朝端坐在棺材旁的白薇跑了过去,又慌张地说:“我在村委会里临时设了个联络点,并在周围几个村子里都派了人监视情况,就在大概十分钟前。离这里二十里外一个村子发生命案,是个在别人家打了一夜牌的醉汉回家路上出了事,被人掏走了心!”
“十分钟,二十里…;…;”
听陈国生说完,白薇立刻捏着手指一阵掐算,随后皱着眉头说:“人魔为肉身成魔,行进速度与常人无异,常人一个钟头大概能步行十里,至多十六里,三更半夜忽生命案,想必轰动了全村,那人魔急于藏身,可入了冬,天又变短了,六点左右才会天亮,也就是说,他今晚无论如何都应该会赶回这里继续监视我们,而我们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做准备,应该够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又朝着陈国生喝道:“你快去通知在那村里潜伏的兄弟,马上联系公安机关到达现场,把整个村子封锁起来,最好鼓动村民们漫山遍野去搜寻凶手下落,闹得动静越大越好…;…;”
“这是为啥?”陈国生问。
“你笨啊,动静一大那人魔自然不敢露面,只能找地方暂时藏起来,能拖住他越久越好…;…;”
白薇说完,陈国生连连点头,刚要去办却又被白薇叫了回来,急忙忙说道:“还有一件事,那人魔回来之前,我们至少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做准备,你马上派人去买红色线绳,还有,将能买来的全部纸人纸马都买回来,买得越多越好,而且一定要尽快赶回来…;…;”
“明白!”陈国生点了点头,又问:“那还需不需要别的?比如十常物之类的?如果找这些的话,恐怕要耽误些时间了…;…;”
“不需要,”白薇摇摇头说:“这只人魔从内到外、从妖气到心智都不像是你哥陈国富之流,光凭十常物怕是难以抵挡,何况准备那些东西太耗费时间,如今只能动些狠手了…;…;今晚,我要在阴间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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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生应了一声,就赶紧跑去办事,他走之后,我赶忙又问白薇说:“白薇,那咱们需要准备什么?”
“你去把小泥鳅给我叫起来,我有事情交给你们去办。”
一听这话,我赶紧应了一声往屋里跑,把正在呼呼大睡的宋雨霏摇醒之后,拽着就往院子里跑。
冲进院里,就听睡眼惺忪地宋雨霏揉着眼睛问:“姐。干啥呀?”
白薇笑了笑说:“小泥鳅,你跟我俩去一趟你们村外的那片桃树林,我有事情交给你办…;…;”
“哦,知道了…;…;”
宋雨霏张了个哈欠,点了几下头就想往外走,却被白薇又叫了住,笑着说:“等等,还有一件事,你把你家那只黑猫也给我抱上一起去…;…;”
“哦。”
宋雨霏又应了一声,于是伸着懒腰回了屋,从炕上抱起那只同样在呼呼大睡的黑猫之后,才跟着我们出了门。
出门时我问白薇:“咱们都走了,那棺材里的人魔陈国富怎么办?”
白薇答道:“你放心,那人魔现在赶不回来,棺材是安全的。如果今晚他能把陈国富带走,也就说明是我猜测错了,咱也只能认输…;…;”
她没再多说,带着我俩快步就上了路。
出了村,宋雨霏带着白薇我俩走了没多远,就见前面现出一片光秃秃的大桃树园来,这片林子我们并不陌生,刚来村里时,白薇就是让李书海来这儿取的五根桃木枝。
进了林子之后,白薇竟让我将手电筒关掉。这一关,周围顿时黑了下来,只能借着天上的月光稍稍看到些东西,尤其身在林子里面,更显得阴森森的。
而白薇则不理会,摸索着树干继续往前走,时不时停下脚步打开手电筒照一下手中的罗盘,然后又继续做。
她三进两退左转右转走了一阵子之后,才在林中一块空地停了下来,从随身携带的大登山包里先掏出了个铜火盆来,随后将香烛冥纸一一备好,先点燃了那对办喜事用的红色蜡烛。
随后白薇又掏出三个大碗列在香炉之前,等于是简单布了个小祭坛,这才朝着宋雨霏说道:“小泥鳅,你天生就具有阴阳眼,现在我得靠你帮个忙…;…;”
“姐,你说…;…;”
这时就见白薇又掏出条红绳以及一个铜铃铛来,将铃铛在红绳上系好之后,递给宋雨霏说:“一会儿我会在此处作法请桃仙,你就在旁边坐着。若是看见有什么怪异景象,就马上告诉我…;…;”
“明白。”
宋雨霏点了下头,于是白薇又把我叫到了身旁,让我坐下之后,竟将剩下的半瓶白酒塞给了我。说道:“至于你,就在这儿坐着喝酒就好,记住,一定要美滋滋的,喝两口就感叹声好喝。越浮夸越好…;…;”
“白薇,你这是干嘛?想喝酒咱俩回家去喝呀…;…;”我不解地问。
白薇答道:“你懂个屁,桃林之中有桃仙,这桃仙是今晚咱能不能顺利破魔的关键,桃仙好酒,只有用好酒才能引它现身…;…;”
“你咋知道桃仙好酒?你俩喝过呀?”我不耐烦地问。
白薇撇了下嘴,答道:“难道你没听过一首诗?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世人皆以为这是唐伯虎借桃花仙人自比,其实不是,在我阴阳家遗留下的一本古籍之中确有记载,唐寅为我阴阳家子弟,甚至曾经入过天诛府,在一次山中退魔时结交桃仙,更成了众生的酒伴挚友…;…;”
“真…;…;真的假的?”听到这话,我不禁一惊。
白薇又道:“唐伯虎精通玄术,但你可知为何世上稍有记载?这要对亏了道家的排挤。道家自古就与我阴阳家对立,将我们视为偷师叛祖的异类,因此咄咄相逼,唐伯虎只能淡然隐去。我家中记载。唐伯虎年少修行时便常有道门中人前来挑衅,其中有个道行颇深的老道士前来上门斗法,极擅炼金之术,唐伯虎闭门不见,却被那老道士作邪术搅得家不成家终日难安,唐伯虎盛怒之下应下挑战,当日与那老道士摆坛斗法,却为炫耀自身术法,而是以法事封住那老道脉门,导致老道法术失灵。被众人当做骗子一番嘲笑奚落,唐伯虎更为其吟诗一首:破布衫中破布裙,逢人便说会烧银。如何不自烧些用?担不河头卖与为。那之后唐伯虎悉心修法各地避居,之后事迹就鲜有人知了…;…;”
白薇没再多说下去,准备好应用之物之后。坐在铜火盆前就开始烧纸,边烧口中边反反复复念叨了起来----
你乃桃家古树仙,静心修行少人烟,积功累德积年久,妙法精微临我坛;
云锁深山行人少。古洞修来彻夜寒,清泉缭绕伴仙客,酒香腾腾吐真言;
弟子急焚一炉香,香传信息通四方,今朝有事来招请,有道仙家快临堂。
正念叨时,白薇点燃了火盆前香炉内的三炷香,霎时间青烟缭绕浮向半空,见我愣在旁边无动于衷,气得白薇不住地朝我挤眉弄眼使脸色。
我哪儿还敢怠慢。赶紧灌了一口白酒,故意加强语气感叹道:“啊!真他妈好喝呀!”
“他妈的,给老娘认真点儿!”
白薇又瞪了我一眼,我赶紧又灌了一口,更加神情地‘呻。吟’了起来----
“好酒啊!真是好酒!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真好喝呀…;…;”
我一边坐在林子里嚷嚷,一边‘咕咚咕咚’往嘴里灌酒,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喝得开始发起了飘来,我心里奇怪,不对呀,按照我的酒量,也不至于这么几口就醉了吧?当初五爷、白龙我们三个可是一人干掉一瓶二锅头呢…;…;
而就在这时,就听宋雨霏在旁边怯怯地开了口,慌张地说:“姐。姐…;…;有,有个小孩儿在偷看咱们…;…;”
听到这话,我心中不禁一惊,心说难道是大半夜的,桃林里有什么妖魔邪祟、游魂野鬼被我们惊扰到了?可又一想。不对呀,这里可是桃树林,有哪个不长眼的邪祟敢往桃树林里钻?
这时就听白薇急声问道:“你别慌张,别睁眼看它,快告诉我,那小孩儿什么穿着什么打扮?”
“是,是个小女孩儿…;…;”
宋雨霏赶忙低下头来,时不时往远处瞟一眼,战战兢兢说道:“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身上好像只穿了个红兜兜,正躲在你左边十来步外的那棵大桃树后面…;…;”
“那就对了,是它没错。”
白薇点了点头,随后又朝宋雨霏说:“你别紧张,那不是邪祟,是这桃树林里的桃仙显圣。它不主动献身,我和小六子看不见它,唯有你这双阴阳眼可以洞察先机,你别紧张,听我说,你现在悄悄绕过去,将我给你的红绳系在那孩子所在的那棵桃树树干上,记住,千万要小心谨慎,可别惊扰了那孩子…;…;”
“明,明白…;…;”
宋雨霏深吸了一口气,于是壮着胆子就开始往前走,随后悄悄凑近那桃树,就蹑手蹑脚地将手中那条系着铃铛的红绳,绑在桃树上…;…;
也是怪了,红绳刚一系好,没等宋雨霏离开,那系在绳子上的铃铛立刻开始无风无浪地自己‘丁铃铃铃’乱响乱摇了起来…;…;
事出突然,宋雨霏吓了一跳,赶忙转身就想往我们这边跑,可还没等跑出两步,忽然间就见一道粉色虚影从树中飞出,径直窜进了宋雨霏的后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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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一钻进宋雨霏的身体,宋雨霏开始不自觉地浑身乱颤了起来,把我吓坏了,赶紧攥着酒瓶子站起来说:“白薇,小霏好像让啥附上了!快救她!”
我说完就想往前冲,谁知白薇却从旁边一把攥住了我的手,摇摇头说:“你别过去,我好不容易把仙家请来,再让你给惊走的话,可就前功尽弃了…;…;”
而就在这时。宋雨霏的身体已经逐渐停止了颤抖,就如同很累似的弯着腰往前探着身子,脑袋低低地往下垂着…;…;
没等我看明白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却见宋雨霏忽然猛地抬起了头来,开始朝着我嘿嘿地傻笑,这一下倒是把我给吓住了,就见宋雨霏脸色雪白,两颊间竟透出两抹淡淡地腮红来…;…;
忽然,宋雨霏一个箭步就朝我窜了过来,白薇赶紧又把我拽得坐到了地上,惊呼道:“快,继续喝酒!快!”
我吓得赶忙又猛灌了一口酒,再看那宋雨霏,已经嘿嘿笑着跪在了我的面前,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顺着嘴角开始往下淌口水,就跟个精神病人似的。
白薇却不动不摇也没显出任何地慌张来,又继续烧纸,一边烧一边又说:“你就当她不存在,快继续喝你的酒…;…;”
我点了下头,又自顾自地开始喝,一边喝一边感慨好喝,喝着喝着,就见宋雨霏拿衣袖一抹口水,朝着我开口说了话。可一张嘴,嘴里蹦出来的却全都是上方语,好在我能听得懂,仔细一听,对方是在问我:“你这酒好喝吗?”
“真是好酒啊好酒!此酒只应天上有,真他妈香,真他妈淳…;…;”
我越是这么说,宋雨霏的口水就越是挺不住地往外流,好几次被我馋得直吧嗒嘴。
见时候已经差不多了,白薇这才朝她笑了笑说:“你也想喝酒吗?你也想喝的话,你看我这儿都帮你准备好了…;…;”
随后就见白薇抬起手来,以剑指将香炉内左边一炷香的香头儿掰了下来,甩手间就扔进了左前方的那一大碗白酒里,宋雨霏一见,立刻嘿嘿笑着转过身去,捧起那碗酒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喝完又朝白薇笑道:“不够,不够…;…;”
白薇一笑,于是又掰断右侧那炷香的香头儿往碗里一扔,宋雨霏立刻又捧起第二碗酒喝了起来。喝完还是叫着不够,边说边盯着香炉里仅剩下的最中间那一炷香,满眼期待地嘿嘿笑了起来。
可白薇却不理她,也不伸手去掰,宋雨霏等了一会儿。不由地着急了起来,又朝白薇叫道:“不够…;…;不够…;…;”
白薇却还是不理她,甚至别过了身子去,宋雨霏一见,气得登时站起身来。开始如同个小孩子似的扭着身子撒泼使性子,眼看着都快哭嚎起来时,白薇这才笑着开了口:“桃仙,你喝了我两碗酒,得帮我做两件事…;…;”
“不管不管,不够不够。”宋雨霏扭着身子扁着嘴道。
再看白薇,抬手不慌不忙地指着那第三碗酒说:“你要是帮我,这碗酒也给你喝,你要是不帮,就把另两碗酒还给我…;…;”
一听这话,宋雨霏顿时愣住了,堵着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圆了眼珠子开始盯着白薇看。
这时就见白薇不慌不忙又从包里掏出了两瓶白酒来,扔在地上说:“你帮我,这些都是你的…;…;”
一瞬间,宋雨霏眼都亮了,脸色一变嘿嘿笑道:“阴阳家的小弟子,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站一个场,带一条路…;…;”
“站得是什么场?”宋雨霏问。
只听白薇答道:“村中人魔作乱,已害死三条人命。你身为林中桃仙,总不能见死不救,我要你今夜为我站场擒拿人魔…;…;”
“那你又要我带什么路?”宋雨霏又问。
白薇微微一笑,摇头晃脑地道:“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主阅领万鬼。善害之鬼,执以苇索而以食虎…;…;”
一听这话,宋雨霏顿时变色,紧皱着眉头惊声问道:“你要我带你到度朔山去?你想做什么?”
白薇不动不摇。一伸手将宋雨霏家的那只黑猫抱进了怀里,又朝宋雨霏笑道:“此猫为吃过死人肉的阴气至重之猫,可作为引仙上体的灵物,我想跟度朔山大桃树下的神荼郁垒二位元帅借一样东西…;…;”
“你要借什么?”
“老虎,拴在度朔山大桃树第十六个根树杈那吃鬼的神虎!”
白薇笑答道:“那度朔山上的桃树。乃你桃家之祖,只有你能潜进去…;…;”
“我要是不帮你呢?”宋雨霏正颜厉色地问。
“你必须帮我,仙家,我这也是为了除魔正道,为人间铲除邪祟,你身为一方仙家,如今在你眼皮子底下除了此等耸人听闻的掏心命案,你却躲在山林之中充耳不闻闭目不见,这束手旁观之举,难道就不怕有损阴德道行?”
“哈哈哈。真是可笑,我为保这一方平安,做的还不够多?”
宋雨霏一声冷哼,又接着说:“昔年那张楚红夫妇在周边一带驱魔伏妖,没少借用我这些树上的桃枝。这林子多年中从无人照料,更无人祭拜上供,若不是本仙念及张楚红夫妇一片赤诚之心,本可以荒废此林另寻蹊径,还会保这一方百姓至今?甚至连你之前伏魔除阴一事,不也是从我这里借走的五件桃木法器?”
“正因如此,眼下这忙您更要帮。”
白薇说着朝宋雨霏跪了下来,朝着宋雨霏惊声呼道:“自古有桃仙一族震慑妖魔,换来人间千万年平和,如今末法时代妖魔乱道。桃仙一族更不可见死不救啊!那人魔厉害,弟子唯恐道行不够难以降服,这才只能恳请仙家出手相助,若仙家愿助弟子伏魔降妖,弟子在此立下誓言。事成后必动员村民在林中修建桃仙庙宇,供奉桃仙法像,早晚三炷香,诚心答谢上仙…;…;”
听白薇这么一说,宋雨霏脸上的神情总算是好看了不少,又沉默了一番之后,终还是叹息着点了点头,又说:“我虽能入度朔山,却是阴灵显体,无法将那山中老虎带出,又如何帮得到你?”
听到这话,白薇立刻朝着一边已经醉眼惺忪地我指了过来,当时我正坐在旁边摇晃着身子继续喝酒,而且是真喝多了,酒劲一上来。头脑发晕浑身发麻,浑身都轻飘飘的…;…;
只听白薇朝我说道:“小六子,你有人曹官之能,今晚我命你阳魂出窍,跟随桃花仙子梦游度朔之山,牵那山中老虎回来…;…;”
“你把老子…;…;当…;…;武松啊…;…;”
我晃晃悠悠站起来说:“灌我点儿酒,我他妈也不敢去摸老虎啊…;…;”
“你放心便是,度朔山中的神虎并非凡间之虎,能察人色,听人语,识人心,只要你心中无恶,它便不会伤你,我刚刚所烧的灵钱冥纸便都是专程为度朔山上二仙尊准备的谢礼,你带着一起上路,记住,速去速回…;…;”
“谢礼?哪儿,哪儿呢?”
我东张西望,身边哪儿有什么东西,而这时白薇已经掏出张提前写好的黄纸走了过来,二话没说就蒙到了我的脸上…;…;
霎时间,天旋地转,身体发轻,这阳魂出窍的感觉我早已适应,等眼前恢复视线时,却见自己已又置身于缭绕地烟云之内,而一个粉绸裹身的倩丽女子,正紧紧牵着我的手,向前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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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我一声惊问,那女子不禁回眸一笑,霎时间千娇百媚如沐春风,女子头上盘着古时的发髻,右侧浅浅插着一株桃花,美得令人遐想连连,一颦一笑间,那妩媚的模样与那狐仙黑妈妈颇有几分相似。
就听女子说道:“你才跟我喝了酒,就把人家忘了不成?”
“哦,你就是那位桃花仙人的真身啊…;…;”
我感慨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难怪当年唐伯虎能为你写出那般超凡脱俗的诗句来,你真好看…;…;”
“呵,油腔滑调,看你这小嘴儿甜的,就跟蜜似的…;…;”
那桃花仙人娇羞一笑,又朝我身后一指说:“你可抓紧了,别把你的东西掉了…;…;”
她这么一提醒,我赶忙回头去看,就见自己的背后,不知何时已多了一辆四轮大车,车的一端拴着条绳子,绳子的一端正牵在我的手里,我又往车上一看,整个车的车斗里装满了金银珠宝。看得我眼都直了…;…;
“这,这是…;…;”
“这不正是那阴阳家的小弟子,让你带去给二位元帅的谢礼…;…;”
说话间女子长袖一扫,挡住我们眼前的云烟已朝左右两边分开,云端之末,竟逐渐浮现出一幅如水墨画般精致美丽的场景来,那是一座云烟缭绕的高山,山中鸟鸣兽叫,林间瀑布滑落云层,美得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世外仙境?”
我不由地一声惊呼。只听那引路的桃花仙子柔声笑道:“此处名为度朔山,又名桃都山,为我桃家先祖起源之地,山中有棵蟠曲三千里的大桃树,那便是我家的老祖宗…;…;”
仙人说着抬手往山顶处一指,我随之望去,果然就见那云雾缭绕地山顶之上,现出一片可人的粉红色来,鲜艳无比,宛如是为这清脆的大山撑起了一把以桃花花瓣结成的粉红色大伞似的…;…;
而那大桃树的树根经脉,蜿蜒盘曲而下,直入山中,每一条露在树外的根茎,都如一条扭摆身形的巨型龙蛇一般威武…;…;
“这…;…;这就是度朔山啊…;…;”
我不由地一声惊呼,只听桃花仙人又道:“这度朔山中共有六仙,一为树顶金鸡,洞察天地,二为树上神虎,吞鬼食魔;三四为神将神荼郁垒,镇守冥海鬼门。四为山中蛇魔,受困千年不得逃出,你看,那树得东北方有一树枝,树梢弯曲下来挨着地面。就像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大门,便是传说中的度朔山鬼门…;…;”
我朝着仙人手指方向又一看,果不其然,那树枝树干弯曲下来还真像是一座大门似的,就听仙人又道:“这鬼门连接着人间与冥界。门后面的恶鬼妖魔随时随地都会冲出来扰乱世间,于是才有这桃祖、金鸡、神虎以及神荼郁垒二位元帅镇守,金鸡洞察天下,一唱天下明,为人间万鸡之祖;神虎震慑妖魔,若有妖魔逃出鬼门,神虎便将其吞之,桃木又为驱邪利器,桃祖震慑于此,万鬼难当。你再看,那鬼门前正在休息的二将,便正是神荼郁垒二位元帅…;…;”
说话时,那桃花仙人拽着我徐徐飘落向山顶而去,穿过云烟我仔细一看,果然就见那巨大的鬼门之前,两个男人正倚靠着大桃树休息,其中一人身穿银盔银甲,手里攥着一把黑漆漆的钢叉,面如生漆、两眼接耳,两道眉毛斜划朝天。满脸的浓密络腮胡,就跟一根根钢丝似的倒呲着,桃花仙人告诉我,此人正是神荼元帅;而另一人长髯垂胸,身穿银盔银甲,身形魁梧,个头估计得有个两米左右,长得膀大腰圆虎背熊腰,肩膀上扛着一根齐眉的九节桃木棍,面如银盆、原眼长须。不怒而威,此人无疑就是郁垒将军。
一见那桃花仙人领着我落了下来,二元帅纷纷起身,身着金甲的神荼元帅抬手朝着桃仙一指,怒声喝道:“小小桃仙。因何闯我度朔仙山?”
一听这话,那桃花仙立刻花容失色跪拜在地,并拽了下我的胳膊,让我也赶忙跪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声鸡鸣却已从高空中那桃树顶上传来。虽是鸡叫,却声若洪钟,声音在整个山川之间徐徐回荡了起来,紧随其后,只听一个尖锐地声音说道:“那人意欲驱除人魔邪祟,受命前来借虎一用,并请来桃仙为其引路…;…;”
听到这声音,我偷偷抬头望向大桃树的树顶,穿过层层树枝,不禁大惊失色。在远处看时,还觉不出那立在树顶处的金鸡有多大的个子来,可如今一看,那金灿灿地身形简直如同一座大山一样…;…;
而听完这话,神荼元帅立刻点了点头。一捋胡须又道:“我这神虎,岂是说借就能借的?人间如何干我们何事?”
一听这话,桃仙赶忙站起身来,朝我身后一指说:“元帅息怒,他们会来借虎也是无奈之举,只借虎一晚便可,更为二位元帅备上了一份厚礼,还请二位元帅开恩相助…;…;”
两人听罢,四只眼睛直勾勾扫向了我背后那一车金银珠宝,随后互视一眼。脸上神色终还是缓和了不少,随后就听那银甲银盔的郁垒将军捋着胡子笑道:“尔等后辈竟有办法来我仙境,想必法力不低,又何须借我这虎来壮声势呢?不过见你等一番心意,我兄弟也是却之不恭。索性就将你们的礼物收下便是了,你们,回去吧…;…;”
听他说完,我竟还有些懵圈,不禁朝着身旁的桃花仙人望了过去,眨巴着眼说:“桃仙,他这话…;…;怎么个意思?是不是说,事儿,他不管,但是礼物照收?”
“嘘,你别乱说!”
桃花仙人脸色也不免有些难看了起来,朝那二位元帅笑道:“二位元帅,人间疾苦,还请通融啊…;…;”
“这又跟我们何干?东西放下,你们便可离开了…;…;”
那二人显然仍是不给桃仙面子。这让桃仙更尴尬了起来,刚要再去求情,却见神荼郁垒二将已经朝她瞪起了眼来,吓得桃仙周身一颤,无奈之下也只能偷偷拉住我的胳膊,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看来我是帮不了你了,我们还是走吧…;…;”
“走?这就他妈的想走?事儿办不成,老子回去怎么跟白薇交差呀?”
毕竟才刚刚喝了不少酒,头脑发懵,如今一见那神荼郁垒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火气立刻从我心中窜了上来…;…;
而一见我似要发飙,两元帅更是大怒,只见郁垒虎目圆瞪,持着手中桃棍猛地往地上一戳,整个地面都摇了三摇,紧接着朝我一指,怒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自己不走,信不信我这就将你丢去喂那老虎!”
“呵!你吓唬谁呢!”
武松喝了酒能打虎,打虎我不敢,可骂街我倒不是外行,当即也一瞪眼,抬手也指住那郁垒吼道:“世人都把你们供奉为神,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现在你给我来一句人间之事跟你们无关,这就是天神所为?你们好好看看人间,每到过年,家家户户都在门上贴你们的画像,把你们视为门神,求你们保佑平安,而你们呢?躲在山里不闻不问,那还拜你们贴你们有个屁用!老子不服!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得把这老虎给白薇牵回去!”
一时间,剑拔弩张,神荼郁垒都已拎起兵器哇呀呀地开始乱叫,而桃仙更也吓得颤巍巍躲到了一边去,我却不怕,不单不怕,更二话没说就从后腰把我的杀猪刀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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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势不妙,吓得桃仙脸色苍白一声惊呼:“小子你可别乱来,这里是度朔山,你以为是你们村儿啊!”
“爱哪儿哪儿!”
借着酒劲儿我脑袋发热,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可说实在的,就算是没喝酒,这神荼郁垒如此的态度,我也不见得能受得了,神虎借不回去。必让白薇失望,我还有什么颜面回去见她?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那手持钢叉的神荼却忽然‘噗嗤’一声狂笑了起来,他一笑,一旁的郁垒竟也笑了,倒是把我和桃仙直接给笑懵了。
片刻之后,桃仙心知有缓,虽不知道这两人在笑什么,但也在一旁掩着齿跟着笑了起来,我更懵了,不禁又耍起了浑来,举着刀指着两人怒冲冲就吼了一句‘笑你麻痹’,桃仙一听这话,才刚刚缓和的脸色再度吓得煞白,气得冲过来就照我后脑勺拍了一下。挤眉弄眼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是来借虎的,你是来自杀的…;…;”
“你管我!”
我瞪了桃仙一眼,又气势十足地朝着神荼郁垒吼道:“你俩笑啥笑?我是拉链开了还是把你妈娶了?”
神荼一听,顿时捻须一笑,答道:“哼,臭小子你休得狂妄,我二人笑得是你个区区凡人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区区凡人?大元帅您高高在上,这话说得可真不知羞耻。如果不是有我们这些‘区区凡人’在下边供奉着您祭拜着您,您,算个蛋啊…;…;”
“不要再说啦…;…;”
听我和神荼一句句互怼时,桃仙在一旁吓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几度想插嘴却根本插不进去,吓得眼泪都开始在眼睛里滴溜溜打转了,身形一瘫,一把就抱住了我的腿,哭嚎道:“小六子,算本仙求你了!别说了!真会死的!”
“死就死!我小时候,爷爷经常告诉我要做个敢作敢为的人,嬉笑怒骂凭心而谈,老子就受不了这些所谓神仙的冤枉气!地上的飞禽走兽,甚至你这种木头疙瘩称是仙,天上的将军元帅菩萨罗汉也称是仙,天上地下都是仙,唯把我们凡人夹在中间受他妈你们的夹板气!黄狼子刺猬说害我们害我们,大黑长虫都敢自称老太爷,一窝耗子都得特地送去礼品求情,请你个木头疙瘩还得给你陪酒。如今到了度朔山,可算是见着上界的真仙了,原以为超凡脱俗定能让我改观,去你大爷的吧,收了钱不办事。这他妈的又和人间有什么区别?你们算什么神,算什么仙?在老子眼里,你们就是…;…;一…;…;群…;…;狗…;…;屁…;…;”
我连珠炮似的指着神荼郁垒一通臭骂,气得两人也是瞪圆了眼,鼻子里‘呼哧呼哧’地往外喷白烟。桃仙愣在旁边低着头,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两人紧咬牙关不言不语,我又吼道:“咋了,你俩咋不笑了?是不是恨不得现在就把我弄死?来呀,老子虽不是神,可在人间杀过的魔伏过的妖恐怕比你们这俩不理俗事的度朔山‘门卫’还要多得多!这辈子!老子他妈的活直了!够本了!圆满了!”
我越说越怒,只觉得胸腔一阵灼热,似是怒火正在翻涌,难以形容的憋闷。
而一见我不骂了,神荼不禁一声冷哼,又说:“好,也免得被人说是我们二神诚心欺负你个小小的凡人,你要借我度朔山的神虎是不是?”
他说着抬手往上空那高耸入云的大桃树上一指,又摇头晃脑地道:“神虎拴在这桃树第十六根树杈上,既然你这么有本事,连我们这些神仙都不放在眼里,那你就自己爬上去牵,它肯跟你走,你便牵走…;…;”
听神荼这话出来,一旁的郁垒不禁一愣。朝着神荼惊呼道:“可是这小子的身上可…;…;”
“哼,那不是正和你我兄弟之意?”神荼一声冷笑,而这话并未说明白,郁垒就像是已经明白了话中之意似的,也开始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好,成交!等我爬上去牵走那只老虎,你们可别后悔!”
我说着就往那如山一般的大树根走去,忽然又想到些什么,回头又朝着神荼郁垒二神怒声问道:“喂!我要是把那老虎牵走了,可不算是我借的。还用还吗?”
听我话一出口,神荼郁垒连连哈哈大笑着摆起了手来,说道:“不用不用,哈哈,不用还…;…;”
我一听。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心说还有这种没事儿?平白无故赚一老虎,这买卖划算!
我说完就想往树上爬,哪知道桃仙却忽然追了上来,又一把抱住我的腿说:“傻小子你疯了不成?你还真要去爬呀?”
“不然呢?”
我眨巴着眼说:“白给你一老虎你不要。你是傻还是怎么着?”
“哎呀,什么白给你老虎,二位元帅是要你死,难道你真还看不出来吗?”
“要我死?什么意思?”
我顿时一愣,细问之下只听桃仙答道:“你可知这神虎是用来干什么的?神虎与金鸡都乃是开天辟地之时就在此震慑鬼门之神灵,那神虎又吞鬼化邪之能,凡是鬼门之中逃出之鬼,便会由神荼郁垒二元帅以苇绳锁之投喂于神虎,神虎能分善恶,若是心术不正善害之鬼。则一口吞之,若是情有可原浑身正气之鬼,才会放其一条生路,再由二元帅压回鬼门,可世上之鬼又有几个能修得一身正气。因此被锁去喂虎之鬼几乎是十死无生…;…;”
“那不正好,我就是一身正气呀!”
我嘿嘿一笑,气得桃仙直跺脚,又说:“你胡扯什么!你身体里藏着一股极强的妖气,连我都已洞察到,更别说是神荼郁垒二位上界元帅了!鬼虽为阴物,但一心向善还有修成正果之缘,世分阴阳,阴气阳气在诸神眼中皆为人间鬼界平凡之气,可妖气不同。妖本为世上常物所化,滋生于三界之中又不属三界之内,自气便被视为至邪之气,你满身妖气,那虎见了必定当场把你吞掉。这正是…;…;正是…;…;”
桃仙犹豫了一下,忽然凑近我耳边嘀咕道:“这正是神荼郁垒二元帅的借刀杀人之举啊…;…;”
霎时间,一股桃花香味迎面扑来,闻得我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但实话说,初听到这番话,我心头不禁颤了一下,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终归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于是朝着桃仙嘿嘿笑道:“凡事总有例外,我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试?这一试可就回不了头了!”桃仙惊慌地劝道:“别说是那虎铁定不会放过你,甚至你连爬上那树枝都根本是不可能的,你知不知道?这桃祖枝有上千。每一层树枝之间便是一重极地,你要爬上第十六枝,堪比横穿十六个世界,直下十六层地狱,用不了多久你就会魂飞魄散而亡…;…;”
“可我还是想试试…;…;”
“小子,要不是因为喝了你家的酒,我才不帮你们这么多,你可别不识抬举!”
桃仙不禁大怒,柳眉一皱还要劝阻,我却已抬手轻轻堵住了她的小嘴儿,嘿嘿一笑:“别说了,还有啥话等我回来再说…;…;”
话说到这儿,我一个纵身就跳上了树根,大步凛然地朝着树干方向走去,哪知道才走出没几步,一团团飞舞地桃花瓣已从背后袭来,一瞬间就将我包裹在了其中…;…;
紧接着,桃仙的声音又从背后传了过来----
“小子,你执意要去我便不再强留,我喝了你家三碗酒,最后送你三件桃花衣算是还你人情,若你回不来,便也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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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漫天飞舞的桃花雨,我回头朝桃仙点头一笑,就见那粉黛佳人正抿着小嘴轻抹眼泪,已快哭成个泪人了……
而这时就听神荼郁垒二人的狂笑声又从背后传来,频频激我道:“快上啊!你快上啊!要不让那小桃仙再多脱几件衣服给你,你穿个暖和再上不迟?”
听到那调笑声我不禁动怒,朝着坐在一旁如俩‘泼妇’般看热闹的神荼郁垒一瞪眼,吼道:“你们俩给我等着!今儿咱这仇算是结定了!”
我说完也没含糊,踩踏着如巨龙般蜿蜒盘踞的树根,快步就朝那巨大无比的桃树下冲去,一直往前冲出一百来米,眼前白茫茫地云烟散开,再往前一看,那山一般的巨树之上,竟从树根处现出一条弯曲而上的修长石台阶来,台阶左右的树根部位更还分别建着两个园子,左边园子内鸟语花香,还搭建着一座假山凉亭,而右边的园子里花草凋零,一座座坟包鼓起,却是一片荒芜地墓园……
我心里大为震惊,这哪里是一棵树啊,简直就像是一个世界,有个成语叫鬼斧神工,如今形容我眼前这景象简直恰到好处……
而这时就听围绕在周身的一层层飞舞的桃花瓣里,传出桃仙的声音:“你抬头往上看……”
听到声音我赶忙一抬头,只见笔直地树干直插云霄,如同一处巨大地无边无际地岩壁挡在我的眼前……
而从缭绕地烟云之内,竟若隐若现地现出了一个个横七竖八地粗壮枝杈来,枝杈从树干前后左右滋生出来,高低不一、长短粗细不同,而那从树根部开始蜿蜒而上的石台阶,弯弯曲曲地连接着每一根树杈与树干的连接部位。
这时就听桃仙的声音又一次从桃花雨中传出——
“你顺着这石阶一直往上走,尽量用跑的,越快越好,每两根树杈之间便是一重极地境界,令人难以承受,必定让你饱受万劫之苦痛不欲生,若成功跑到每一层树杈之上,便是位于两重极地之间,你可稍作休息,但不能太久,这桃祖本就为天地灵气之根,容不下你身上的妖气,若是待得久了,便会化出神将来诛杀你,那就功亏一篑了……”
听她说完我点了点头,又问:“桃仙,那你给我弄这么多花瓣又是干嘛的?帮我调节心情?”
“我呸,此乃我护身桃花羽衣,可助你抵挡一阵子极地中的险情,但我道行尚浅,如今只能助你三层羽衣护身,能撑多久,全看你的造化了……”
“那就多谢了,等我回来,再好好报答你!”
说着话,我箭步就冲上石阶,按照桃仙的嘱咐,顺着台阶往上一通狂奔。
刚开始的时候倒还没觉出什么来,可刚跨出不足五十阶,却忽然感觉周身莫名传来一股难以形容地不舒服,就如同风湿犯了似的,浑身关节难受得厉害,害我开始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拉抻腰背,却还是起不到多大作用。
我没多理会,继续往上冲,又冲上五十阶,周身的痛苦开始明显加剧,各关节、周身骨头缝里从难受变为疼痛,越往前走越疼,钻心得疼,而这时候我无意间扫向身旁飘舞的花瓣,发现其中有十来片花瓣的颜色开始从粉嫩地桃红,逐渐枯萎成黑黄色,再随后渐渐散为飞灰飘然散去……
惊惶之中我不由地放慢了步子,桃仙的声音立刻从桃花瓣中传来——
“快跑!以你这速度上不去第二层,便要废我一件雨衣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桃仙的雨衣正在帮我顶受着这极地之中的危险……
我连忙加速又跑了起来,可跑了没多久,两条腿已经疼得跟肌肉拉伤一样了,可我不敢停下,咬着牙又继续往上狂奔,一口气冲上几百级台阶,总算是爬上了第一根巨大的树杈上……
刚一上了树杈,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瘫在了树皮上,剧痛围绕着全身,疼得我打着滚惨叫了起来,而再看周身飞舞的花瓣,数十片都已化为了飞灰消散……
躺了没多久,那痛苦开始逐渐减缓,可还没等完全消失,桃仙的声音再度急促传来——
“快继续走,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桃仙话一出口,只听一阵急促地跑动声从我背后传来,我赶紧回头一看,就见两个魁梧大汉身穿树皮手持木棍,正瞪圆了眼睛朝我冲过来……
我连忙爬起身又继续往台阶上冲,顺着台阶往上跑了没多远,才算冲入了第二层极地之中,那两个虎目圆瞪的大汉终于止住步伐没再追来,气急败坏地跺了几下脚,身形‘嗖’地一下就钻进了树皮下……
入了第二重极地,那股剧痛不再从骨头缝里滋生出来,而是从我周身表皮传来,开始时是一阵阵轻微地痛楚,但疼痛很快就变为撕裂般的剧痛,我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背,就见十几道细小的伤口正在手上逐渐裂开,露出血红血红地嫩肉来,血也开始顺着伤口往外溢,而等我即将闯出第二境时,那伤口已不知在我周身上下撕开了几百道……
我一边跑一边连连惨叫,护在周身的桃花瓣也一片接一片地化为灰烬消散,好不容易才闯过第二境,再看那些花瓣,已经消散了一大半,只剩下几十片还在慢吞吞地飞舞着,但颜色都已经变成了枯萎般地深黄色……
稍加休息之后,周身伤口才开始渐渐愈合,我本想等伤口全部愈合后再离开,哪知道忽觉狂风大作,抬头一看,一根木棍已从后面朝我头顶猛然砸下,就听一阵‘噼里啪啦’地响声,木棍砸在我周身花瓣上,一片片花瓣瞬间灰飞烟灭,我赶忙连滚带爬地躲开,又朝第三境狂奔而去……
进了第三境,如同上了刀山,原本光华的石阶上竟生出一根根银针一把把尖刀,让人寸步难行,我几次跌倒都险些被刺伤要害,好在这时周身花瓣一晃,所有的花瓣竟化作一双桃花鞋为我踮脚,帮我减缓了不少伤痛,可等我逃出第三境时,所有的桃花瓣都已荡然无存……
这时就听桃花仙人说道:“我已废了一件羽衣,还有两件,往上去越发艰险,也不知还能助你多久,你好自为之吧……”
我点了点头,这次没等那些树枝上的大汉来追,站起来就继续往前冲,第四境,周围云层中竟化出无数个我来,满脸邪笑地试图将我拽下台阶摔下去,好在有花瓣护着,几次救了我的命,但只过了一层,一大半的花瓣已被摧残。
第五境,如个蒸笼,蒸汽漂浮令人喘不过气来,而在蒸汽之中花瓣凋零的速度却越显加快,没等我逃出去,不单第二件羽衣完全废了,连第三件羽衣上的小一半桃花瓣也已荡然无存……
而刚过了满世界的闷热,紧接着又是满世界的冰寒,而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一件事,就是自身在幻境之中,对这周围气候变幻带来的痛苦的抵抗能力,却出人意料的强……
甚至相比之下,这第六境的冰寒相对于之前去求黑妈妈胡秀芝时所受的那冰寒还显得弱了许多,难不成是因当时经受了那幻境中的四季变化,无意间已让我自身有所提升?
我赶忙让桃仙暂时收起仅剩的半件羽衣,凭借自己的能力一阵横冲直撞,过了冰寒便是火海,过了火海便是狂风,过了狂风又是雷电,不自觉间竟已凭着一己之力连闯上了十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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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第十二层休息时,桃花仙的惊叹声再度传出----
“看来我还真低估了你小子,可你一介凡人,阳魂怎能承受得住如此惨痛的折磨?若换了别人,即便有我桃花羽衣护着,也早就该魂飞魄散了才对…;…;”
我嘿嘿一笑,反问道:“桃仙,你说这跟经常阳魂出窍有关系不?不瞒你说,连我自己都不记得被白薇搞得出过多少次窍了,连鬼门关前都走过一遭。就他妈跟个邮差似的…;…;”
“原来如此,难怪你的阳魂能承受得住如此之大的痛苦,想必你虽为凡人,却有古时人曹官之能,因此魂魄异于常人…;…;”
话说到这儿,桃仙忽然又一声惊叹,说道:“可这也不对啊,就算你是人曹官,就算你曾多次出窍,要承受这前十二层之多的痛苦,也不该强到这份儿上吧?”
“我还受过专业训练,你信不信?”我又答道。
“训练?什么训练?”
“我让一老娘们儿虐待过,阳魂在她家门口饱受一年四季风雨雷电的痛楚折磨,还差点儿让都天神雷给劈死…;…;”
“是这样啊,那就难怪了…;…;”
桃仙一声感叹。笑道:“那也难怪你阳魂如此之强,想必这位高人是在故意训练你,真是一番苦心…;…;”
听完这话,我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往第十三境冲去,毕竟再耽搁下去,那群穿着树皮的怪人就又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十三境,仍是一片冰寒,而那寒冷却已不是从四周围甚至头顶传来,而是从脚下。起初百阶之内,我每走一步便觉得脚底下钻心的凉,而超过一百步后,简直是落脚成冰,脚才刚一落地,再想抬起来就变得沉重无比了,竟是鞋底已经被石阶上渗出来的寒气冰霜给粘了住。
我艰难地往上狂奔,又迈出几步之后,一双鞋底都已经‘刺啦’一声被冰霜扯掉,我索性脱了鞋扔掉,发了疯似的赤着脚继续前冲,痛楚再度袭来,又是一声脆响,抬步时那冰霜竟已活活撕掉了我脚下的一层皮…;…;
我疼得破口大骂,脚步却仍不敢停下,皮被撕掉,就用血肉粘地,但一块块血肉也很快被生撕了下去,回头望去,每一阶石阶上都粘着一层暗红色的血迹。我的步伐也迈得越发艰难了起来,而脚每在一阶石阶上停顿,那冰霜便会顺着脚底窜上脚面,然后往我的腿上爬,试图将我整条腿都冻住在石阶上…;…;
见我快要撑不住了。桃仙的声音忽又传来----
“这一关怕是凭你自己无论如何都撑不过去了,我还有半件羽衣护你,前面的路途如何,小六子,可就看你自己了…;…;”
这话音一落。一团花瓣已‘呼啦’一声从我周身展开,随后迎风飞舞向前,在前方每一片石阶上都垫了一片,我踩踏着花瓣箭步直冲,脚一离开花瓣,那花瓣便化为飞灰消散,等顺着花瓣一路冲上树根摔倒在地时,再回头一看,所有的花瓣都已化为了灰烬…;…;
“桃仙?桃仙?”
我叫了几声,却再也听不到桃花仙人的声音,心中不觉有些没落。
又在树枝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见双脚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我才又继续往前冲,十四境,血雨纷纷落下腐蚀我的身体,若不是我逃得及时,恐怕已被化为了一团血水;十五境,血雨又已转化为刀雨,丛丛刀雨从天而降,那撕心裂肺碎尸万段的痛苦简直让人不堪回首。我几度心智恍惚,白薇说过,阳魂出窍最忌如此,这是魂飞魄散的症状,但这越发明显的症状,我却根本阻止不了。
可就在这时,却忽然间听到一个声音,从我心中传出----
“你要是死了,我也得死,好端端的你非要来嘬死。你说让我怎么办?”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却不是我自己的语气。
我苦苦一笑,一边艰难地往前踱步,一边答道:“因为答应了白薇的事,我必须做到…;…;不到万不得已。白薇不会铤而走险,今晚看她急成这样,想必心中碧水都明白,那第二只人魔可能根本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东西,所以才只能铤而走险。我的命是当初白薇救的。眼下我不能看着她出事而不管,这虎,无论如何我得帮她牵回去…;…;”
“哎,何苦你?如果当初不是因为白薇,说不定你现在已成为魔中之魔,仙中之仙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心底那声音又说:“不为别的,就因为我,你本该陪我一起成为魔,报仇雪恨,为什么还非要受这人世困扰?”
“因为…;…;我不想变成你说的那样…;…;我就是我。让你支配,我还是我吗?”
“呵,你这话说的好听,可现在你就是你了吗?你以为自己真早已将我化为自己的灵兵?如果你真能控制得了我,那么。你身上这妖气又是从何而来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怒吼道。
“放弃你所谓的人间正道吧,那不过都是骗小孩子的玩意儿而已,打开你的心,让我救你,我带你杀出这幻境,从今晚后,我们就是王…;…;”
“我明白了,你想引我入魔,你想让我变成第二个殷长生!”
“殷长生?哈哈,他算个屁!我是要引你入魔这话倒是不假。随我心意吧,我能给你一切…;…;更能救你于水火之中…;…;”
“可我…;…;不需要…;…;”
我一声怒吼,说话间瞪着眼往前一通狂奔,头脑传来的晕眩已越发明显,身体也变得越发轻盈了起来。仿佛整个身体不知何时就会在这飘渺地云烟之内烟消云散…;…;
可我仍不停下,继续跑,继续冲,满脑子飘过白薇的模样,飘过曾和白薇同生共死的每时每刻,飘过白龙曾在鬼子母地宫中对我的教导,飘过他为道不惜舍身的画面…;…;
“老子就算是死也不入魔!入了魔,就对不起身边的任何人了!”
“不入魔!你就得死!你我再这样对抗下去,逃不出这幻境就会灰飞烟灭!我不想跟你一起死!”
“不想一起死!你就他妈滚!”
“要是能滚我早就滚了!可身体是你的,我有什么办法?”
“那就他妈的闭嘴,跟我一起…;…;死…;…;”
我一边吼一边冲,只希望能尽快冲进下一层去,但从天而降的几把刀却又不偏不倚地插在了我的背上,我身子一软,终究还是‘噗通’一声瘫在了石阶上。刚要挣扎着爬起身来,又两把刀忽然射来,接连钉穿了我的双手手背,插入石阶之内…;…;
我一声惨叫,绝望地哭嚎嘶吼,整个身体仿佛都被绝望所填满,那声音再度传出----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答不答应我!你若还不答应,就必死在这里不可…;…;”
“宁死…;…;不入魔…;…;”
我紧咬牙关吼出这最后一句话来,紧闭双眼,只想乖乖等死,一了百了…;…;
可谁知就在这时,一股神秘的力量却忽然从我心底源源不断地冉升出来…;…;
“算老子怕了你…;…;”
那声音传出来时,又几把尖刀正从空中刺来,霎时间却听‘呼啦’一声,一团青光已然从我周身腾起,将几把尖刀冲散四周…;…;
而冲出来的青光一晃,很快却又钻进了我的后背之中,霎时间,我只觉那已被千刀万剐的后背上一阵灼热传来,扭着头拼命往背上看去,却见背上原本那一双莫名被纹下的‘双眼’周围,正渐渐浮现出一个张牙舞爪地大狐狸轮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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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等什么,快跑!”
那声音再度传来,而此时此刻我浑身已经充满了力气,赶紧站起身来又继续往前狂奔。
这时就听对方又说:“你可知道我是什么?”
那声音再度传来,我摇了摇头。
“你给我记着,若是以后有人问起,你的灵兵为何,你便告诉他,你的灵兵乃天狐族之主,九尾天狐王‘蠪侄’是也,天下胡家我为其主,天下狐族莫敢不从!”
“天狐?天狐和黑妈妈那玄狐一族,有何不同?”我问。
“哈哈哈!玄狐?玄狐不过是我天狐族分下的一个分支而已,就如青眼狐族一般!我天狐族源起于上古时代青丘国,位于黑齿国、明星山之间,与白民国、嬴土国相邻,天狐族世代为青丘之主,被九黎族、东夷族奉为护法之神,谁料上古大战中九黎、东夷先后败于炎黄之手,青丘国自此没落,我也于昆吾山不敌黄帝而败逃,自此我天狐族分化为青、玄、赤、蓝等九家各处逃命,大势终一去不返……”
“那你的道行……岂不是比白龙白骨菩萨还要高……”
我不禁一声感叹,却听对方冷笑道:“呵,区区白骨菩萨算得了什么,我若一出,万妖俯首!可你这小子偏不争气,也罢,眼下能活着闯出这里,才是正事,我不跟你计较……”
他一边说,我一边跑,眼看着前面不远处已是这第十五层的临界之处,第十五根桃树枝近在眼前,可就在这时,数十把锋利地钢刀已从天而降,密密麻麻朝我飞来……
这时就听那声音急促地传来——
“小子,之前你虽已学得灵兵之术,可我不愿帮你,于是只借你一小部分妖力而已,任你随意发挥,如今灵兵成型可没那么简单,你可还记得召灵兵的法门?”
“当然记得!”
我狠狠点了点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初师傅白龙所传授的法门——
“血祭灵兵之术,为我阴阳道秘传至高法门,阴阳道门人擅鬼术,识妖踪,与阴灵邪物极为亲近,因此手掐三十六诀、口念静心咒法,则可稳定心神洞察万物,若寻得阴阳相近之灵物,即可结为互助,借阴灵为己用,视为手中灵兵……”
一回想起当初白龙所传术法,我顿时掐诀念咒,三十六诀变化自如,趁那一大片飞刀还没飞近,我单膝下跪十指绷直拄地,以手指磨地一通画符……
霎时间,狂风大作,一道虚影赫然从我周身窜出,扑向空中刀阵时竟化作一只巨大的狐狸,通体雪白,青目獠牙,雪白的后背中间清晰可见一道黑线,从头一直连到尾椎,随后一分为九,随着它拖在背后的九条雪白长尾在空中徐徐晃动……
忽然间,那狐狸摇了摇头,从脖子周围毛蓉蓉的白毛里竟又先后钻出八颗头来,竟一下变成了九头九尾,随后它身形又一晃动,九头九尾竟又分化为九身,伴随着声声咆哮,迎着那刀阵就飞扑了过去……
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巨响,九只巨型狐狸与那刀阵撞在一起的一瞬间,半空之中九色祥光缭绕而出,震得把把寒刀利刃粉碎……
而再看那九只狐狸的身影,也已在空中徐徐消散,就听一阵粗犷地吼声从空中传出——
“你这小子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冲!”
我这才缓过神来,加快速度又往前跑,九色祥光在空中徐徐缭绕紧随其后,一见有刀锋逼近,立刻化为青眼白狐扑上去撞碎那刀,借着九色祥光的保护,我几个窜身就冲上了桃树树枝上,总算得以休息。
可如今有了灵兵的护卫,自然应该一鼓作气,稍作休息之后,我爬起来又开始继续往前冲,眼前的第十六境,已是最后一层……
十六境为落石之境,一块块巨石从前后左右已经上空压来,甚至从台阶下面忽然飞起,压得石阶垮塌,又逐渐愈合,好几次差点把我压得粉碎,好在有九色祥光护体才终于逃过一劫。
巨石阵中,跟在左右的九色祥光忽然将我从地面托起,随即幻化为九头九尾白狐背负着我一路上蹿下跳借力前行,好不容易从阵中闯出,九尾狐‘啪’地一声四蹄着地,赫然又炸散成九色烟云钻入了我的后背之中,我往前一看,就在那树枝最远处,摆有一块巨石,巨石上赫然刻着两行血红大字——
善恶人心起;
奸邪我难容。
而巨石之下,散落着一层层的尸骨,甚至已经快要堆砌了一座座尸骨堆来……
我又往巨石上看,石上握着一只斑斓大虎,除了身形巨大之外,那老虎的模样倒是和人间的普通老虎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倒是颜色不同,人间老虎大多黄体而黑纹,而这大老虎,却是黑体而黄文,那纹路金黄金黄的直闪光,仔细一看,似是一层层被人用金笔写上去的咒文一般……
我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就往前走,正躺在石头上玩耍的老虎忽然一个翻身,一双虎目就朝着我瞪了过来,赫然间一声咆哮,狂风大作,整个树枝都开始不停地‘哗啦啦’摇晃了起来……
我心头一惊,不觉地双腿一软差点儿跌倒,而咆哮声过后,却听一个沉厚地声音已从虎口之中传出——
“神荼郁垒已知会了我,说你身上妖气缠绕,念你爬上这十六枝上实属不易,你若现在离去,不靠近我,我还能饶你不死……”
“好不容易到了度朔山,神荼郁垒见死不救让我回去,好不容易上了桃树,你又见死不救让我回去,我偏不!”
话说到这儿,我大步流星般地就朝着那老虎走去,老虎又一瞪眼,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杀气慢慢,我的身体都开始不由地颤抖了起来,而再看那老虎,却已慵懒地从巨石上站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做好了随时扑下来的准备……
……
“神荼,你说那小子到底会死在单数的树杈上,还是双数的树杈上呢?”
“谁知道,一会儿上去验个尸不就行了,反正咱俩不早就说好了,死在单数便是我赢,死在双数便是你输,你可不能反悔!”
“神荼,我像是说话不算的人吗?就这么定!”
我不在的那段时间,想必神荼郁垒二元帅倚在鬼门前定是相当的无聊吧,竟还拿我的生死打起了赌来。
忽然就听郁垒又说:“神荼,你说要是那小子真成功到了十六层呢?咱俩又怎么算输赢?”
“这不可能,”神荼翘着二郎腿哈哈笑道:“他区区一个凡人,又是阳魂之躯,哪儿能受得住如此大的煎熬,再说了,就他满身的妖气,就算是到了十六层又能如何?咱那老虎脾气可不好,怕是一口就把他给……”
神荼话都没等说完,漫天烟云之中忽然就见一团巨影从天而降,‘嘭’地一声就落在了地上,霎时间,两元帅全都傻了眼,一直躲在一旁抹眼泪的桃花仙子一见,更是惊得把眼镜瞪了起来……
怕是谁都不曾想到,我不单成功爬上了第十六根树杈,如今更手牵铁索,骑在那巨虎的背上被送了下来……
“这,这,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神荼郁垒脸都白了,我骑在老虎背上朝二人嘿嘿笑问:“神荼,你刚说啥来着?怕是一口就把我怎么样?”
“我,这……”
“嘿嘿,你不记得也无所谓,之前的话你记得就好……”
我晃了晃手中铁索,又道:“咱之前可是说好的,要是我自己把这神虎牵下来,那这虎,我可就不还了……神虎,桃仙,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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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一拽绳索,身下神虎当真听话地跟着我‘开了路’,神荼郁垒一见登时变色,赶忙追赶了上来,开始慌张地吵吵闹闹。
只见神荼惊得满头汗流,张开双手挡在神虎身前,惊慌吼道:“神虎,你不能跟他走啊!”
“为啥呀?”神虎粗犷地吼声从口中传出,一张嘴,顿时狂风大作。吹得神荼胡须乱摆。
“你,你不能就是不能!你为何不吃了他!”
神荼瞪着眼朝我一指,又吼道:“他明明满身的妖气,你凭什么放过他?还是你拿了他什么好处了,所以下不了口?”
“神荼,他哪里有什么妖气?”那神虎扭头往背上扫了一眼,不禁愣了一下。
神荼一见,赶忙又朝着我仔细盯了过来,从头到脚一阵打量之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惊呼道:“怎,怎么可能,你上树之前明明还满身妖气,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了呢…;…;”
“妖气?你指得可是这个?”
我微微一笑,说话间脱下衣服。转身用后背朝向了神荼,一看我后背上那纹路清晰地青眼狐狸纹身,神荼郁垒二人顿时都愣了住…;…;
整个度朔山的气氛仿佛瞬间都沉默了下来,就见神荼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身形微颤,仿佛难以接受这现实一般。
这时就听郁垒在旁边憨声问道:“神荼,现在可咋办,总不能真让他牵走咱的神虎吧?”
“不然呢?”
神荼回头朝郁垒扫了一眼,颤巍巍说:“你不记得他背后那图腾纹身了吗?那是蠪侄,这小子…;…;这小子将潜伏在身上的妖。化为了灵兵,隐藏了全部的妖气…;…;如今他一心刚正,所以神虎才愿意随他而去…;…;”
“可是神虎走了,咱度朔山可就…;…;”
“兄弟…;…;再议吧…;…;”
神荼叹了口气,不禁闪到一旁低着头不再说话,郁垒见了也没办法,于是也只能悻悻地闪到了边上,气急败坏地盯着我将那镇守度朔山千年的神虎,骑了去…;…;
往前走了没多久,那满面惊恐地桃花仙子也一跃上了虎背,朝我惊呼道:“小子你还真有本事,竟真闯过了那十六层极地之境?你到底是个什么变的?”
“呵呵,我能闯过去,还不全靠你,以及我身上这东西…;…;”
话说到这儿,我心中一阵感慨,若不是危难关头蠪侄舍身化为我的灵兵,怕是今天,我就真要在这度朔山中魂飞魄散,再也回不去了…;…;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又朝桃仙笑道:“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恩,随我走吧…;…;”
桃仙微微一笑,说话间轻轻拽起我的手来,身形一纵。霎时间,前方已陷入一片云雾仙境之中,将我们团团包裹了住,而云雾刚一散开,眼前又已是一片暗无天日地黑暗…;…;
渐渐的。黑暗中化出物体的轮廓来,桃树,繁星,以及一直守在我身前的白薇…;…;
一见我和宋雨霏悠悠转醒,白薇立刻惊喜地叫道:“小六子,你可算回来了!刚才你跟发了疯似的又吼又叫又抓又闹的,竟还直流鼻血,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薇,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盯着她的脸,我不禁泪湿双眼,按照时间来算,明明才只离开了一时半刻而已,可却穿梭了生死,宛若久违重逢。
我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一时间又是亲又是抱的,气得白薇瞪着眼就把我给推了开,猛一个嘴巴甩了过来,才又站起身气呼呼说:“少吃老娘豆腐!老娘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白薇!神虎我给你牵回来了,而且不用还!你看…;…;”
我话说一半,不禁戛然而止。环视四周,我是回来了,那正朝着我一脸媚笑不动声色的宋雨霏显然也又已被桃花仙人所附了上,可那神虎呢?那身形如山一般、浑身咒文金光闪闪的巨虎何处去了?
我正惊愕之时,忽然间就觉得怀里传来一阵轻微地抖动,我赶忙掀开衣服一看,自己腰间竟不知何时被掖了一幅画卷,扯出画卷打开一看,就见那画卷之上画着一副栩栩如生、怒目圆瞪的巍峨大虎,虎身通体黑亮。身上纹路金光闪闪,两颗獠牙外露,放出闪闪寒光,岂不正是我在度朔山中所见的那神虎!
一见画卷,白薇赶紧接了过去。惊喜地恨不得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叫道:“太好了!度朔山神虎下凡尘,这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没想到被我这小小的阴阳师给赶上了!小六子!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前所未有地主动将我一把抱了住。猛第一口就亲在了我的脸颊上,一时间,我整张脸滚烫滚烫的,你从未有过的温存,竟让我不觉发起了愣来…;…;
而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就见白薇已又将宋雨霏家里养得那只黑猫‘小十三’抱了过来,从猫尾巴上拔了一撮毛之后,又从背包里掏出根毛笔来,将猫的尾毛插入毛笔笔毛之中一拧,随后又在提前勾兑好的朱砂墨中蘸了蘸。刮好墨后提笔就在那画卷上开始描画,一边照着那虎的轮廓,又以红墨描画一遍,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龙丛云,虎从风。神虎降世显神通;度朔请来天门虎,先聚三元后点睛;龙盘虎踞树层层,势入浮云亦是崩;四爪奔腾驱魔物,千妖万鬼入腹中…;…;”
白薇一边念咒一边点点落笔,在画卷上画的时候,还时不时扫一眼怀中抱着的那小黑猫。
见她念完了咒,我在旁边赶忙问道:“白薇,你这是在干啥?”
“照猫画虎。”白薇答道。
这话说完,白薇也落了笔,不等笔墨字迹干掉。便将整张画卷又重新卷了起来,再卷尾点了把火,就放进铜火盆里开始烧,一边烧一边还将那黑猫用双手抱了起来,将它的脸凑近了正在呼呼冒黑烟的火盆…;…;
开始的时候。那黑猫被火苗吓得直挣扎,可没过多久,那黑猫周身一颤忽然一动不动了,简直就如同个石化了的假猫似的,甚至连卷曲的尾巴也不再摇动一下,紧随其后,一道道黑烟从火盆中腾起来,开始往那黑猫的两个鼻孔里争先恐后地灌…;…;
我在旁边又打岔说:“白薇,这猫可是小霏的心爱之物,你要是给她弄死了,她少说也得哭几天…;…;”
“你放心,它死不了,我不过是借它的身体用用而已…;…;”
白薇话说完时,那火盆中的画卷也已经全部烧成了灰烬,白薇这才将猫放在了地上。就见那猫摇摇晃晃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猫’躯一震,再回过头来时,那目光已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温和可人,取而代之的是寒光毕露,势如猛虎…;…;
白薇微微一笑,又扫了我一眼说:“这也算是机缘了,这小猫如今被我通了窍,又有神虎附身之缘,日后若是一心修善,过个百年,必成非凡之物…;…;”
她说着将猫抱了起来,又朝着我和宋雨霏说:“咱也别闲着了,这儿的事已算是了了,快跟我回村里…;…;”
白薇说完快步就往林子外面走,我和‘宋雨霏’赶忙快步跟了上去,而准确的说,我身旁这一直含羞带笑看着我的女孩儿,早已经不是宋雨霏了,而是那位助我牵回神虎的桃花仙人…;…;
我三人快步回了村,等到了自家门口时再一看,陈国生早已焦急地在门前等待了,身旁还摆着一辆装满了东西的三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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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我们三个回来了,陈国生赶紧迎了上来,朝着白薇说道:“小师傅,我先找了车红线来,你看够不够?”
“陈国生,你这速度还真够快的…;…;”
“小师傅你过奖了,刚好村里就有个做线绳的小作坊,我把作坊里所有红色线绳都给包圆了,你看看够不够?”
陈国生说完白薇一眼扫去,摇了摇头说:“不够。还差得多。”
“那好办,我已经吩咐人到处去找了,还有纸扎人,也已经吩咐人去弄,一个钟头内都能回来…;…;”
“那就好,既然已经弄来这么多线绳,那我们也别闲着,先开工…;…;”
说完这话,白薇让已被桃花仙子附上身的宋雨霏先抱着猫再家里等待,随后带着陈国生我俩开始从三轮车上往下搬线绳。
都搬下车之后,白薇又让我俩帮忙把宋雨霏家中堂的大锅台给拆了,将铁锅搬到了院子里,用碎砖架起来个简简单单的小炉灶,就将线绳全部丢了进去,在锅里倒满水后就点火开始煮。
我问白薇这是要干嘛。白薇不说,却从挎包里掏出把小刀子来,皱着眉头就开始往自己的手腕上划…;…;
刀搁在她的手腕上,却疼在我的心里,我一咬牙,立刻撸起自己的袖子说:“白薇,为嘛老是要用你的血,来,用我的!”
听我话一出口,陈国生也撸起了袖子来。正颜厉色地说:“还有我的,小师傅,你随便用!”
哪知道白薇鄙视般扫了我俩一眼,冷哼着说:“你们以为是个人的血都能驱魔?虽说人血阳气重,确实都有驱魔的效果,可你们的血差远了。我们阴阳家和道家子弟乃至禅家子弟的血能驱魔,可都是长久锻炼并药补出来的,把你们的脏手赶紧给老娘拿一边去…;…;”
话一说完,白薇开始往那装满水的大锅里放血,血一递进去,没过多久,整锅水都变成了血红色,白薇就拿起根桃木棍来开始在锅里搅,搅时还接连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糯米、黄豆、朱砂以及提前备好的两副驴蹄骨来,扔在锅里一起煮,并且让陈国生赶紧去村里找家养殖户买了只老母鸡来,杀掉放血后扔进了锅里整个炖,不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
我和陈国生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我问:“白薇,你这是做夜宵呢?”
“就你话多。我就该趁你阳魂出窍时把你嘴缝上!看你以后从哪儿出声!”
她说这话时我没忍住放了个屁,白薇气得直踹我。
熬了一会儿水就开了,白薇让我们继续填火,保持着锅里的水一直开锅的状态,随后开始凑近水面仔细盯着锅里看。看了一会儿之后,白薇忽然双手往锅中的沸水里一插,一双剑指片刻之间再度抽出,已经从锅里夹出了两根绳子头来,递给陈国生说:“你拉着这两根红绳往外走。将红绳铺平在村中道路两侧,铺完之后记得用浮土埋起来,以免被那人魔发现…;…;”
“明白!”
陈国生应了一声,说完拉着两条红绳就出了门,随后白薇又拽出两条红绳来,递给我让我也如法炮制,于是我拽着红绳出门后开始往陈国生相反的方向走,小心翼翼地开始在地面上铺红绳。
没过多久,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门口,走下来的两个西装男开始急匆匆地往院子里一筐一筐的搬运红绳,白薇让他们将红绳全都倒进了过来,又开始继续煮,煮完之后让两人也拉着红绳开始往外拽…;…;
又过了一会儿,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了,除了被陈国生派出去买东西的几个西装男外,还有不少村民都被村长组织过来帮我们,而又过了没多久之后,又见一辆辆大卡车、小卡车拖拉机进了村,车上来着满满当当的纸人纸马,陈国生派出去的人几乎跑遍了一个县城以内、一钟头内能赶回来的全部烧纸铺和扎纸匠的家。
白薇扫了几眼之后点点头。说了声‘够了’,就让我们赶紧把那些纸人纸马都卸下了车,并且在全村挨家挨户的大门口开始摆放,大一点的门口摆两个,小一点的门口则是摆一个,我们摆放纸人、满地铺红绳的时候,白薇让那些停在门口的车辆赶紧都开了出去…;…;
正当所有人都忙忙碌碌时,我问正在包扎伤口的白薇说:“白薇,你让他们摆这么多纸人纸马干嘛?那人魔那么聪明,一看见这些东西肯定心知不妙。岂不是一眼就会看穿咱们的陷阱?”
“这你就不懂了,在那东西的眼里,这本就是常物,根本引不起他的注意来。”
白薇微微一笑,答道:“我给你打个比方。就比如这里有块石头,现在我又多放了一块石头,你又能看出什么来?人魔为十二道中尸灵道妖魔,近鬼,所以目光与鬼相似。你是人。在你家门口摆个纸人你肯定一眼就看出不对,觉得瘆的慌,可再鬼眼里,这确实寻常之物,根本注意不到…;…;”
“还有这种事儿?这可真是奇怪了,难道鬼都是瞎子吗?”
“世事无常理,我们才在这世上活几十年,看不明白的事情还多着呢,就比如你我…;…;”
话说到这儿,白薇抬手指着自己说:“你现在眼中看到的我。难道就是真的我吗?我眼中看到的你,同样也不是真正的你,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因光线以及周围事物的影响而决定的,也就是说。我们眼中所看到的对方,本就不是我们最真实的模样…;…;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作为人,我们太弱小,也太无知了…;…;”
听完白薇这番话,我不由地仔细琢磨了起来,确实,就比如我第一次探阴时走过的那一段奇异的道路,放眼天空。甚至连那飘舞着的彩光是什么颜色我都叫不出名字来,而那些光芒的色彩,更跟我认识的所有色泽都不类似,怎一个奇妙了得。
随后,我们又继续忙碌了起来。白薇一边往地上放红线一边掐算着时间,一个小时很快就匆匆而过了,而村里所需的布置也都已差不多了。
于是白薇叫来村长,让他带着村民们都各回各家,该睡觉睡觉,今晚无论听到任何响动,千万都不可以出门看,否则的话,难免要遭横祸。
村长连连点头,这才带着一群村民们都急匆匆地离开了,这时陈国生又走过来问:“小师傅,那我们又该干什么?”
白薇抬手朝院子里一指,说道:“你们都在小泥鳅家躲好,守着这棺材,若是今晚那人魔破门而入。便是说明我们的法阵困不住他,能不能保住这棺材,以及里面的陈国富,就全都是你们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了…;…;因为那就说明我们都已阵亡…;…;”
话说到这儿,白薇背着包就往外走,我和宋雨霏一左一右紧随其后,宋雨霏怀中抱着那黑猫,也显得越发地精神了起来…;…;
出了门,白薇抬手朝南北两方一指,说道:“每个村子都有两门,一大一小、一生一死,一阴一阳,一进一出,生人由死门入生门出,死人由生门入死门出,我提前问过村长,村里办丧事时,棺材都是由南边村口抬出去下葬,所以这村子的死门在南,人魔为阴物,今晚必会由北面生门进入村中…;你二人到北面村口旁藏好,我守死门,那人魔进村后,劳烦桃仙挡住生门,以八卦镇住村口,小六子跟随人魔入村,何时见我现身,便助我斩妖伏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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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话白薇从包里掏出个小八卦盘来,递进了宋雨霏手中,随后我们三人分为两队,分别朝着南北两面快步走去。
南面村口向阳,除了存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土道直通县城,虽然那时已经进了冬天,可满地的荒草却还是郁郁葱葱的,放眼望去一片焦黄。
正好。我和宋雨霏在村口旁找个草坑就躲了进去,趴在草里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而心中所担忧的,却全都是白薇。
她现在到了北面村口没?又在干什么?万一那人魔不按她所设定的路线进村,那又该怎么办?
我俩在草坑里这一躲,就躲了大半个钟头,除了平常的风吹草动,以及偶尔的孤鸟飞窜之外,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动静,在潮乎乎的草地里趴得时间一长,我不禁有些着急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旁宋雨霏的神情却忽然变得格外的凝重。扫了我一眼,紧张地说:“那东西来了。”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我的精神也紧绷了起来,隔着草地往外一望,借着月色看去,远远地就见一个人影正晃动着身子朝着村里走来。
那人个子不高,大概有个一米六五的个头儿,一头头发蓬乱。走路的姿势略显怪异,他一接近,一股难以言喻地阴气霎时间扑面而来,竟叫我心头一颤,已然觉出了和之前对付陈国富时所感受到的不同来,心想着白薇果然没有低估他,光凭这满身的阴气就能看出,这东西确不简单。
没等那东西接近,宋雨霏又小声地对我说:“你尽量把呼吸弱下来,这人魔近似僵尸能察人气,免得发现你…;…;”
我点了下头,于是尽量将呼吸放缓,等那人魔顺着道路走到我们近前时,我甚至已经吓得屏住呼吸不敢喘气了,好在那人魔行色匆匆地往村里赶,不用问也知道是想赶紧到村里去监视我们。因此并未察觉到我们的一举一动。
而离得近了之后我才看清,那人魔面带诡笑,一只手抬于胸前,手里似乎还正在把玩着个一个银白色的小东西。被月光一照,那东西银光闪闪格外地好看,不仔细看,似是一块银色壳子的怀表。
那人魔一边把玩着‘怀表’一边快步往村里走。而就在他从我身旁土道上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我仔细盯着那东西一看,心头不禁‘咯噔’一声,瞬间惊了住,已然看清他手中那块根本不是怀表,而是…;…;而是一枚我再熟悉不过的物品----罗盘。
认出那罗盘的一瞬间,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薇,因为白薇就随身带着一块一模一样的,可是不对啊,白薇明明去了村子北面,今晚也才刚刚使用过这罗盘,罗盘怎么可能落在这人魔的手中呢?
我听白薇说过,这罗盘乃是阴阳家专门的佩物,名为‘九转玉骨罗盘’,银壳玉骨极其珍贵,只有阴阳家的弟子出师后才有资格佩戴。代表着阴阳家一族的身份,就如同天诛府的枭玉一般贵重。
而如今尚存人间的阴阳家源宗弟子屈指可数,拥有这罗盘的也不过八人,除了白薇等人的师傅之外,还有资格佩戴的,便只有白薇、白龙、易宁以及张楚红等师兄弟七人而已,那么也就是说,如今这人魔手中把玩的那块。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可又会是谁的呢?月光稀薄,以至于我根本就看不清那罗盘背后所刻的是什么字,因此无法辨认。
可又仔细一想,我不由地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朝那人溃烂比陈国富更加严重的脸上望去,却根本辨认不出那人的本来面目来,可是按个头算,按身形说。眼前这人魔确实与我似曾相识的一个人极其的相似----易大师…;…;
易大师本就与陈国富互相勾结,而之前一只被我们抓到的人魔是陈国富,难道说这只会是…;…;
我发愣的功夫,那人魔已经大摇大摆地朝着村中走去,见他走远了,趴在身旁的桃花仙人才朝我小声问道:“臭小子,你发什么愣呢?”
“这只人魔…;…;说不定也是我的一个熟人…;…;”
“熟人?你认得他?”
“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我必须弄清楚才行…;…;”
话说到这儿。见那人魔已经进了村子,我这才小心翼翼从草坑里爬了出来,朝着桃花仙人说道:“白薇让你守在这里,那么这村口就交给你了…;…;”
桃仙点了点头。随后也从草坑中爬出来,就将怀里抱着的八卦罗盘摆在了村口道路中央,而我则一转身,赶紧追着那人魔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
进了村,我借着月光刚远远地扫见他的人影,就赶忙躲了起来,以免被他发现,而再看那人魔。显然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更没有被挨家挨户门口前摆放的那些纸人所吸引,显然是被白薇说中了。
于是我躲在后面大概二十来米的距离一路跟着他往前走,果不其然。就见那人魔穿大街过小巷,就去往了宋雨霏家的方向。
他继续走,我就在后面继续跟,时而离得近了就躲起来一会儿,再跟。
跟着跟着,就见那人魔易宁易宁地进了个黑乎乎的小巷子里,我躲在巷子外面先掐算了一下他的步伐,以免跟得太紧,等差不多时才加快脚步跟进了胡同里,哪知道才刚刚迈进去两步,忽然间,巷子口右边的墙影里突如其来地猛地伸出一只手来。我虽然余光扫到了那手的影子,却已来不及躲避,被那只手猛地一把就掐住了脖子…;…;
“嘿嘿嘿,你跟了我一路,还真是不要命了…;…;”
一阵诡笑声忽然从墙影内传出,紧接着就见一张糜烂地怪脸,已带着满脸的狰狞笑容从阴影里现出身来…;…;
我心说这下坏了,没想到这么小心竟还是被对方给发现了,这时就听那人魔面露狰狞,朝我恶狠狠问道:“你是从何处开始跟踪我的?你们是不是在这村里布了陷阱等我自投罗网?快说!”
那人魔倒也精明,竟然一眼就洞穿了我们的计划,可我怎会告诉他细情,一见被他制了住,立刻开始拼命地挣扎,然而根本挣扎不出他的手掌心,那只臭烘烘、冷冰冰的大手,简直就像是一把铁钳子似的死死夹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心说这下糟了,度朔山的十六层极境能闯得过,难不成要死在这人魔的手中?
可就在这时,小巷子里正好位于那人魔背后的那扇门却忽然打了开,大半夜的,一个怀揣着包袱的女人也没等看看外面的情况便悄声跑了出来,哪知道这一跑不要紧,‘啪’地一声正好撞在了那人魔的后背上…;…;
人魔被撞得身形一晃,那女人身子往后一仰,也‘哎呀’一声就坐在了地上,月光照在女人的脸上我才看清,那怀揣着包袱急匆匆跑出门的,竟然是山上果园王家老爷子的二儿媳…;…;
“臭小子!还敢找人埋伏我!你们也太低估我了!”
被老王家二儿媳这猛然一撞,那人魔顿时大怒,猛地一把将我甩出去的同时,回身张牙舞爪就朝那王家二儿媳身上扑去,吓得王家二儿媳浑身一哆嗦,站都忘了站起来,紧紧搂着怀中那包袱就叫嚷了起来,哪知道‘救命’的‘救’字都没等完全喊出,那人魔的尖牙利齿已经‘噗嗤’一声刺穿了她的喉咙,猛地一扯,生生把王家二儿媳大半个喉管撕了开,霎时间,二儿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白眼一翻,人已闷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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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那人魔一口就结果了二儿媳,我吓得站起身来转身就跑,而当时我还没想明白、更没顾得上时间去想,大半夜的,为什么老王家的二儿媳会出现在这里?急匆匆的又是要去哪儿?
我只记得解决了王家果园那件事之后,自知其罪难饶的二儿媳就坐在屋里对着王家老二的尸体终日嚎咷痛哭,不停的抱委屈,尤其是有外人的时候,哭嚎得声音更大,就跟要让全部人都看看自己多可怜似的。
其实这也难免,毕竟她教唆老二火烧灰家洞府,才导致了后面的一系列险情,给自己当家撑腰的丈夫又惨遭横祸,她若是不抱委屈博同情,王老爷子哪儿能饶得了她呀?
而她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一使出来,倒还真管用了,念在二儿子惨死、剩下个寡妇无依无靠的份儿上,王老爷子也就原谅了她,说让她继续在果园里住,还跟往常一样该做饭做饭,该干活干活,大不了就当家里少了个儿子,多了个闺女呗……
这事情原本到这儿也就算圆满解决了,哪知道,王老爷子这本是一片善心,以德报怨之举,可这二儿媳心术本就不正,自知如今少了靠山,王家的那点子家产早晚都会归老大家,毕竟王老爷子还能活几年啊,于是这才刚刚给被自己害死的丈夫草草办完了丧事,都没等出头七呢,她便起了歹心,趁着果园里王家人都睡觉的功夫,偷偷盗走了王老爷子藏在炕下面那攒了二十多年的家当,以及家里为数不多的金银细软,就连夜偷偷下了山,打算一个人趁夜逃到外县娘家去避难。
可她下山后又一想,那不是老王家在村里还有一座老房子吗,虽说一直锁着大门空置着,但王老爷子偶尔也会自己回村儿来住几晚,万一要是也偷偷藏了家当呢?就算没有值钱的玩意儿,总得有几件过日子常用的细软吧?
仨瓜俩枣儿的也是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天色尚晚还没人起来呢,二儿媳就偷偷回了王家老宅,砸开锁后进屋就开始到处乱翻一通,结果还真什么都没找到。
二儿媳本想赶紧走人,可刚要走,就听外面吵闹了起来,当时那时间正是我们在外面扯红绳、摆纸人的时候,那么大的‘工程’,想不热闹都不行。
二儿媳未免被发现,于是就在屋里躲着,等外面安静了好赶紧脱身,连夜赶路,哪知道躲着躲着的竟就睡着了,这一睡一直睡到后来出门时,二儿媳不敢再拖,见外面没了声音赶忙揉着惺忪睡眼就出了门,结果因为一时着急,外面天色又太黑,一头就撞在了那人魔的背上,阴差阳错把自己的命给赔了进去,倒是歪打正着救了我一条性命。
而这些细情,当时我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后来听王家人口述,以及到现场分析,才得出了这结果来。
总之,当时王家二儿媳算是把我给救了,趁着那人魔还没转过身来追我,我吓得撒腿就跑。
虽说是跑,可也不是真心想跑,而是故意往北面引,想把那人魔引到离白薇近的地方去,以便赶紧收拾了他,可这人魔简直是个‘人精’,一见我往北面跑去,他眼珠一转,竟转身开始往南面村口方向跑,无疑是发觉其中有诈,不敢强追……
他调头一跑,倒是打乱了我的阵脚,愣了一下之后,连忙转身又开始往南面追,一边追一边喊道:“你跑什么,有种跟我决一死战!”
可那人魔根本就不理我,一拐一拐地越跑越快,就跟赶着逃命似的,时不时还回头朝我扫量一眼,朝我冷声笑道:“臭小子,你再追我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好啊,那快让我看看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我一边嚷嚷一边继续追,没过多久就见那人魔已快跑到村口处,出了村便是一大片荒野,我们还能去哪里找他,而就在这时,月光下,就见一袭倩影已从一旁草坑里缓步走出,背负着手往村口路中一立,朝着那迎面冲来的人魔微微笑道:“孽障,你看我是谁!”
人魔放眼望去,不禁一声惊呼:“你,你是村外的桃仙!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拦我!”
“你胆敢在此处为非作歹,正道仙家人人得而诛之!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桃仙抬手朝人魔一指,人魔顿时面露惧色,可片刻之后却又转化为满脸的怒容,冲过去时又朝桃仙吼道:“你别以为我怕了你!你敢挡我!我连你一起杀!”
说话间人魔张牙舞爪便往前冲,桃仙立在村口前依旧不动不摇,而眼看着还有三五步距离便要扑到桃仙身上时,霎时间却见一团金光正好从那人魔的脚下闪出,光芒一闪,疼得人魔赫然一声惨叫,身形不由地往后倒翻了回去,再一看,正在发光的竟是桃仙提前摆在地上的那面八卦镜,此时此刻借着月光竟射出了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来……
“你……你竟跟他们合起伙来暗算我……”
桃仙一声冷笑,答道:“孽障,今天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说话间宋雨霏身形轻颤,忽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而我追上来时隐约就见一道白色虚影从宋雨霏头顶卤门飘出,便朝着那人魔飞了过去,无疑是桃仙已出了宋雨霏的肉窍……
霎时间就听人魔连连惨叫器来,抱着头转身又开始往村里冲,哪知道就在这时,忽然间就见一道黑影踏着月光从天而降,‘噌’地一声就从一旁墙上跳了下来,扑到了那人魔的身上。
那黑影本身不大,仔细看正是宋雨霏家里养得那只黑猫,可它往那人高马大的人魔身上一扑,却听‘噗通’一声,竟将人魔整个人撞倒在地直打滚儿……
人魔在地上滚了三圈,不等爬起身来,立刻张牙舞爪就要吓那步步逼近的黑猫,哪知道他才一吼,那黑猫也立刻张开嘴朝他吼了起来,发出的却不是细弱的猫叫声,而是一声震耳欲聋地虎啸……
听到这叫声,那人魔吓得直哆嗦,‘蹭蹭蹭’趴在地上往后倒退了几步,转身就又想跑……
谁知我已猛地一下扑了上去,从后面一把就将那人魔拦腰抱住压倒在地,不等他反应过来,伸手就抓向了他塞在腰间的那个九转玉骨罗盘……
我一把扯出罗盘的同时,那人魔也已怒吼一声,紧接着‘啪’地拍地而起,起身时一晃身子,竟从后背喷出一团黑烟来,霎时间冲得我往后倒翻了个跟头,再往前一看,就见那人魔怒目圆瞪凶态毕露,朝我恶狠狠吼道:“你们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你们全都葬身此处!”
说话间人魔双臂一震,霎时间满身的黑烟冲天而起,额头上红痕一裂,第三只眼也已徐徐开启,射出凛凛地寒光来……
那追上来的黑猫毫不畏惧,伴随着一声虎啸,赫然又朝着人魔身上扑了过去,而我这时哪儿还顾得上他,趁着桃仙与神虎缠住人魔的同时,赶紧低头望向刚刚抢来的罗盘,翻过来往背面一看,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你……你这个罗盘……你这个罗盘是从哪儿来的……”
一时间我气血翻涌,忍不住朝那人魔嘶声怒吼了起来,只因借着月光看去,那九转玉骨罗盘的背面,刻着一个‘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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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你这罗盘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一声怒吼,然而片刻之后,所听到的却是那人魔一声狂笑----
“你说这罗盘的主人?嘿嘿,我今晚在路上遇见过坐轮椅的驱魔人,竟大言不惭说要收我,就被我拧断了脖子!我见他这罗盘倒也精致,丢在个死人身上倒也浪费,于是乎就取了来自己把玩。你喜欢?你喜欢我就送你…;…;”
听人魔说话时,我胸腔之中一阵气血翻涌,没等人魔将话说完,不禁一声怒吼就朝他扑了上去…;…;
谁知就在这时,那人魔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竟已朝着我赫然张开,霎时间就见红光一闪,只听‘呼啦’一声,根本没等我冲到那人魔的面前,伴随着红光闪过,我得双腿上竟已莫名其妙地燃起两团大火…;…;
灼烧的剧痛霎时间从双腿上传了出来,我心中一惊,赶紧滚到地上试图将那火焰扑灭。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哄堂大笑,那人魔竟又一眼望向了正朝自己扑去的黑猫,额头上第三只眼再度一瞪,又‘呼’地一声,那黑猫的尾巴竟已经被引燃,好在黑猫闪躲得及时,不然的话。恐怕整个身体都要燃烧起来了…;…;
“啊哈哈!就凭你们真以为能抓得住我?”
趁着我和黑猫倒地,那虚光虽环绕四周却又一时间不能近人魔之身,那人魔箭步就又转身朝着村子里冲了过去,似乎是试图从别的地方逃离,而这时我和黑猫都已在地上乱滚着将火焰扑灭,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裤腿上已经被烧得千疮百孔,腿上也现出两片烧伤,可一见人魔逃窜,赶紧又追了上去…;…;
人魔在前面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放声狂笑,任由我和桃花仙人幻化的虚影在后面一路直追,那黑猫也翻墙爬寨追向人魔,可却根本追不上那人魔的速度,没一会儿功夫,他已经穿大街过小巷就朝北面村口方向冲去。
而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一户人家大门口前摆着的纸人口中,却忽地传出一阵耸人听闻地怪笑声,怪笑声一出,吓得人魔不禁一惊。刚要回头看去,却见那纸人已经腾空而起,朝着人魔身上扑了过去…;…;
没等人魔缓过神来,纸人已赫然撞在了他的身上。撞得那人魔‘噗通’一声翻倒在地一阵乱滚,不等爬起身来,纸人却又已朝他飞了过去,那人魔一见,当即又开第三眼,霎时间火势冲天而起,那扑向自己的纸人赫然周身被一团烈焰所包围了住…;…;
可就在这时,另一侧又一只纸人也已朝着人魔扑去,人魔闪躲之际,第三只第四只纸人开始朝他身上一连飞扑,不禁困住了那人魔的步伐…;…;
人魔忙于闪躲,一时间也乱了分寸,谁知就在这时,借着月光就见那人魔脚下不远处,两条红绳伴随着抖动已破开浮土,乱抖了几下之后绕成两个圆圈。趁着那人魔不注意,便将他双脚套进了其中,霎时间收紧将人魔制住,疼得人魔一声嘶吼,双腿被红绳缚住的地方竟已开始冒起一层腾腾的白烟来…;…;
“大胆孽障!敢闯我阴曹地府!看我不收了你!”
忽然间,一声怒吼已从北面胡同之中传出,吼声没落却听‘嘭’地一声,是一张摆满了法器并已黄布盖住的桌子已从胡同里被人一脚踹了出来。那桌子四条腿在地上一滑,滑得尘土飞扬,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人魔前方街道正中位置,紧随其后。一袭红影已赫然从胡同之中窜出,几个窜身冲到那桌子之前,一手抄起桃木剑,一手托起一面八卦铜镜。冷眼瞪着那被红绳束缚住的人魔,又是一通怒吼----
“孽障!钟馗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那人影一窜出来,不只是人魔吓得周身一颤,甚至连我都惊了住,就见对方身穿一袭宽松大红官袍,头戴乌纱官帽,黑脸虬髯双肩高耸,腰间插一宝剑。系一玉带,好不威风,活脱脱一个阴曹地府的钟馗大帝降人间!
可我又仔细一看,不对劲儿啊。这人长得身形娇小偏瘦,身上穿的红色官袍仔细一看似是用一大块红布包裹出来的,头上的乌纱官帽也是取一块蚊帐外加几根竹子片编制而成的,说是黑脸,不过是脸上抹了一层黑泥,因为她暴露外面的脖子和耳朵仍是雪白雪白的,说是虬髯,可双耳耳背上分明挂着两根铁丝弯成的钩子。那胡子明明就是戏班子里唱戏时所带的髯口,再看他两肩高耸,但是却和两侧手臂的高度、位置极不相仿,不用问也知道是加得垫肩。而腰间挂着的宝剑、系着的玉带,仔细一看,分明都是从戏班里搞出来的假道具而已…;…;
我再一看对方手持木剑乱摇的姿势和做派,这哪里是什么钟馗啊,分明是乔装打扮好的白薇…;…;
“白薇!”
看到这里,我不禁惊叫了一声,却见白薇狠狠朝我瞪了一眼,吓得我赶忙闭上了嘴,快步绕到了她的身旁,惊声问道:“你,你这是要唱戏?”
“呸!别给老娘捣乱!老娘是要借法请钟馗大帝镇住此妖…;…;”
“原来是这样,可你这些行头在哪儿搞来的…;…;”
“能找到这些东西已经不错了。我让陈国生今晚偷偷帮我弄的…;…;”
“那为啥我不知道?”
被我一问,白薇顿时又一瞪眼,略显尴尬地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你管的着吗!”
“管不着管不着,可这也太假了,连我都能一眼识破,那人魔那么聪明,岂不是会…;…;”
“放心,他又没见过真钟馗什么样,骗这种妖魔小意思而已…;…;”
白薇边说边狂舞手中的桃木剑,口中时不时发出一串‘哇呀呀呀呀’地吼叫声来故作声势,而街道周围所摆放的纸人也开始一只只地朝着那人魔身上乱撞一通,霎时间阴风阵阵鬼叫连连,一只接一只地纸人燃烧起来,将周围照射得亮如白昼…;…;
“钟馗!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那人魔忽然又一声怒吼,说话间猛一回头,额头上第三只眼再度张开,霎时间就见一道火光转瞬之间便朝着白薇逼近了过来…;…;
“小心,这家伙的眼睛会放火!”
我急得一声惊叫,再看白薇,一见那火光袭来,当即抄起左手中的八卦铜镜就朝火光迎了过去,火光一撞在铜镜上,立刻又被反弹到一旁,‘呼’地一声燃起了一层烈焰。
白薇见了大怒,抬手以木剑遥指那人魔,高声喝道:“天师钟馗在此你还敢放肆,会喷火了不得了是不是,那我就以火制火,看你还能猖狂到何时…;…;”
话说到这儿,白薇抓起一张黄纸点燃,又以火焰引燃插在香炉里的三柱清香,随后又从桌子下搬出两件东西放到桌上,分别是一个老过去熬药的那种烧炭火的陶炉,以及一个铁墩子、一把铁锤子,以及一块提前烧红了的铁片…;…;
搬出东西后,白薇再度朝我望了过来,惊声说道:“小六子!快帮我打铁!”
听到这话,我连忙抄起那铁锤来就往烧红的铁片上轮,霎时间火星四溅,火光四射而出,而这时白薇也已点燃了那陶炉,更往炉子里泼了一碗汽油,霎时间火光冲天而起…;…;
我一边抡圆了胳膊打铁,一边朝着白薇惊问:“白薇,你这是要干嘛?咱这是在捉妖,可不是打铁铺子!”
“少废话!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白薇狠狠瞪我一眼,说着话竟双掌掐诀结印,开始跺着脚做起了法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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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白薇双眼紧闭双手掐诀,摇头晃脑跺着脚念叨道----
“曩莫萨嚩怛佗孽帝毗药,萨嚩目契毗药,萨嚩佗怛啰吒,赞拏摩诃路洒拏欠,佉呬佉呬萨嚩尾觐南,吽,怛啰吒憾麦…;…;”
听白薇念完之后。我惊问道:“白薇,你念得这是什么?”
“此乃不动明王火界咒,这人魔擅用火法,那就以火治火,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妖火厉害,还是我请来的三昧神火厉害…;…;”
话说到这儿,白薇一把撕开自己手腕上的绷带,竟又从伤口里强挤出几滴血来,滴在了桌上那八卦铜镜的正中间,滴完血,白薇一手抄起铜镜一手抄起桃木剑,以剑尖在桌上一挑便挑起了一大张黄纸来。随后将黄纸用剑挑着递向香炉里那三柱清香,黄纸霎时间被香火引燃,随后白薇便将黄纸放在了那八卦镜上;再之后,白薇又用剑挑起第二张黄纸,塞入那炭火陶炉之中一晃,黄纸被点燃后又取出来,同样也放在了八卦铜镜上;紧接着白薇又挑起第三张黄纸来,放在了我正捶打的那块火红的铁片上。黄纸‘呼啦’一声被高温引燃,白薇又将黄纸放置在了铜镜之上…;…;
我看得眼花缭乱,也不知白薇这是要干什么,而就在这时,那正被一群纸人缠住的人魔已又叫喊着朝白薇张开了第三只眼,火光瞬时间扑向白薇而来。
再看白薇,非但不闪不避,反而又一次朝着那扑向自己的熊熊火光举起八卦镜来,扔下手中桃木剑后以掌心在那八卦镜后狠狠一拍,霎时间就听‘呼啦’一声,一团烈焰竟已如条火龙般窜出,瞬间就将那人魔眼中射出来的火光吞噬了掉,紧接着迎头朝那人魔撞去…;…;
人魔大惊失色,吓得转身就要跑,可根本没等跑出两步,那凶猛地火龙已‘嘭’地一声撞在了人魔的背上。疼得人魔连声惨叫着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来…;…;
“我,我的妈呀,白薇你都干了什么?”
我吓得一声惊呼,就见白薇微微一笑。答道:“妖火虽烈,但世间也有三道猛火所向匹敌,一为寺庙中所烧香火,二为窑炉中所烧窑火。三为打铁铺中所烧煅火,此三把火为世间至凶之火,三火合一便脱凡入圣融为三昧神火,妖火怎能匹敌…;…;”
听她说完我心中一惊,连忙惊呼道:“白薇,你这把火可真厉害,可怎么没见你以前用过?要是你早就用它,岂不省下了不少麻烦?”
“呸!我都说了此为超凡入圣的神火,你以为是说用就能用的吗?神火并非凡间之物,要经由祖师爷之手向天借用,并以自身阳寿鲜血为引!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打扮成捉鬼大帝钟馗的模样,其一是为了震慑这人魔,其二便是为了借这把天火将他化为灰烬…;…;”
“阳寿?”
听到这两个字,我不由地心头一惊,可白薇却并未动容,紧皱眉头怒视着那正在地上打滚灭火的人魔。又朝我一声怒吼:“光凭这一道三昧神火还不足以制服这人魔,别傻愣着了,快继续打铁!”
“啊!”
我连忙应了一声,又开始拼命打铁,而就在这时,那人魔已经狼狈地爬起身来,气喘呼呼地朝着我们吼道:“钟馗!我跟你拼了!”
话说到这儿,人魔再度朝我们扑来。但忽然又被迎上去的那虚影缠住,好不容易躲过了虚影的纠缠,黑猫已从房上一跃而下,一把将人魔按倒在地的同时。口中再度传来一阵震耳欲聋地虎啸,震得那人魔连声惨叫…;…;
而我更注意到,那黑猫压制着人魔,在他身前咆哮的同时。却见人魔周身虚影闪闪,仿佛是魂魄都被震得粉碎似的…;…;
我赶忙问向白薇那是怎么回事,就听白薇答道:“你以为我非要让你冒死去请度朔山的神虎是为了什么?神虎有慑魔之能,神虎咆哮万鬼胆寒,那人魔虽是邪物,但有一半是人,因此人身上所具的三魂七魄,人魔身上同样也有。我便是要请神虎来震慑他的妖魂,以便减弱他的气势,也好一举击破…;…;”
白薇说话的功夫,那人魔已躲开黑猫的攻击又一次朝我们所在的法坛前扑了过来。这一次比之前要更加的凶猛了,仿佛一心要把白薇置于死地似的。
而白薇早已经为他准备好了第二道三味神火,眼看着人魔扑到身前,就听‘呼啦’一声,一团烈焰扑去,那人魔已又被烈火包围着往后倒翻了出去…;…;
熊熊的烈焰在那人魔周身烧得旺盛,一时间任由那人魔在地上连翻带滚却根本无法将火势扑灭,当即发了疯似的开始在街上乱扑乱撞。试图顶着火焰逃走…;…;
白薇一见,当即从后腰抽出桃木棍,一个箭步就追了上去,还不忘朝我吼道:“小六子。抱着法坛跟上我,绝不能让这人魔逃走!”
“明白!”
眼看着胜利在望,我心中也是一阵雀跃,二话没说就抱起了桌子,跟随着白薇往前一阵飞奔,然而那被火焰包裹着的人魔跑得实在是太快了,白薇身子骨还虚,我又抱着张摆满法器的大桌子,哪儿能追得上他。
而就在这时,却见白薇忽地又一个飞扑,紧接着在地上连翻了两个跟头之后,双手往地面尘土中一抄。就抄出了两条红绳来,随后红绳交叉一甩,只听‘唰’地一声,从地面尘土中飞出的红绳已又再度绊在了那人魔的双腿之上,人魔当即踉跄倒地,可狼狈站起来后却头都不回又继续往前跑。
于是白薇就催动摆得到处都是的纸人朝他扑撞,同时几度试图扯住地面的红绳制住人魔的步伐,那人魔狂奔着穿大街过小巷的同时,被白薇搞得一连栽了十几个跟头,终于再一次狼狈起身之后没有继续像之前那样往前不要命地狂奔,而是立在原地浑身颤抖,忽地猛一转身,三目圆瞪朝着追赶上来的白薇我俩一声怒吼----
“你非要杀我不可是不是!我他妈跟你拼了!”
吼这话时,那人魔的身上还燃着层层烈火,被火焰所包裹住的地方,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不堪入目了…;…;
显然那人魔也自知逃不出白薇精心设下的包围网,索性不再逃窜,更不再管身上燃烧着的熊熊烈火,吼声未落,人已张牙舞爪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白薇一见,不由地轻笑道:“老娘就等你跟我拼命呢!人魔,看我不把你烧成灰烬!小六子,起坛!”
说话间白薇连连后退,而紧跟在身后的我也已将怀里抱着的桌子放到地上,随后闪到一边,这时就见白薇已经退到了法坛正前方,转身之际往后一纵,人已灵巧地从桌子上空翻了过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儿之后站起身来猛一起脚,脚尖轻点赫然带起了摆在法坛上的桃木剑。
她一把抓住桃木剑,又朝法坛一刺,剑锋挑起桌上的八卦罗盘就托在了手中。
几乎同一时间,连续猛砸了十多次铁片之后,我已用黄纸引燃了铁片上的火星,将黄纸放置在八卦镜上时白薇也已分别引燃香火、窑火放置其中,三火合一,神火自成…;…;
抬眼望去,那人魔正朝着我们的方向凶猛扑来,白薇捧着八卦镜不禁一笑----
“孽障!这次我看你还望哪里逃!”
说话间白薇以八卦镜对准那周身火势冲天的人魔的身体,可还没等右掌拍出,赫然间就听‘咔嚓’一声,一道霹雳响过,空中已淅淅沥沥地飘起了雨点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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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霹雳突如其来,那雷声响起的一瞬间,前一秒还面露惊喜的白薇不禁愕然,我心中也‘咯噔’一震,霎时间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
我抬头望向半空,刚刚明明还是晴空万里皓月当空,可是不知何时开始,一团团乌云已在我们正头顶上方开始逐渐凝聚……
雨点子一落下来,白薇当即惊呼一声不好,又一看那人魔已凶猛地扑到法坛之前,白薇想都没想立刻抬手拍向八卦镜后,‘呼’——
顷刻间火龙再现,那八卦铜镜上的烈焰赫然朝着人魔胸口撞去,只听得人魔一声惨叫,身形一颤再度倒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落在十多步外又开始打起了滚来……
然而惨叫声一晃而过,紧接着从那满身熊熊烈火的人魔口中传出来的,却是一通刺耳地狂笑声……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下雨了!下雨了!天助我也!我看你们还点什么火!做什么法!我要杀光你们!我要这村落寸草不生!人畜不留!”
听到那正在地上乱滚的人魔的狂笑声,白薇脸色煞白,而我立在一旁也已不知所措。
正惊愕时,就听白薇忽然战战兢兢地开了口:“如今一下雨,非但神火无法再用,我摆下的纸人纸马阵也无法再用,怕是眼下只有红绳还能勉强制住他,但雨若是下大了,冲掉红绳上的血和法力,那就……”
见白薇神色慌张,我在旁边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坚定地说:“白薇,那咱们就和他拼了!这不是还有神虎和桃仙在呢,我们还有机会!”
“没用的……桃仙与神虎都为借他人肉身上身助法,上身之法最怕得就是雷霆霹雳,若是强留不去,会有魂飞魄散之危,所以那些靠上身做事的出马仙,从不会在雷雨日请神上身办事,原因正是如此,你看,桃仙和神虎都已暂时离开了……这也是无奈之举……”
听到这话我朝那人魔周身一看,果不其然,之前一直缠在人魔周身的白色虚影早已消失无踪,而宋雨霏家里养得那只黑猫,此时此刻也正趴在一旁的墙下懒洋洋的舔屁股玩儿,哪儿还有之前神虎那耀武扬威霸气十足的气势……
眼看着那人魔咯咯怪笑着从地上正爬起身来,我心说这下坏了。
而正不知所措之时,白薇却紧紧攥了攥我的手说:“小六子,我尽量托住他,你快回去通知陈国生,马上转移全村所有人离开,马上!快!”
“白薇!可是你……”
“快去!”
白薇狠狠瞪我一眼,又接着说:“记住,不要乱吵,以免惊吓到村民们适得其反,去找陈国生,快!快去找陈国生!”
“不行!留下你一个人的话……”
“快去!”
白薇忽又一声怒吼,说话间手持桃木棍一个箭步就朝那人魔窜去,人魔登时也朝白薇扑来……
天空中已渐渐飘洒起蒙蒙细雨,那人魔身上的火势已越来越弱,眼看着两人就要撞到一起,这时就见白薇忽地一个闪身从人魔的獠牙利爪之下躲避了开,紧接着拽起路边的红绳就往那人魔的身上缠,霎时间又是一片白烟冒起……
我心中焦急,正不知该去该留时,远远的却见一个身影正慌张朝我们跑来,定睛一看,竟是宋雨霏。
一时间我如同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赶忙冲到宋雨霏身前,没等她说话,就先开口朝她惊呼道:“小霏,快回你家去通知陈国生,将全村人转移到安全地方去……”
“为什么?”宋雨霏一声惊问。
我慌张答道:“这雨来得奇怪,一下起来恐怕白薇所有的法器法事都要失效,眼下这人魔已被激怒,万一我们制不住他,全村老少都有危险!快!快去!”
听到这话,吓得宋雨霏连连点头,在我的几声催促下转身就朝着自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见宋雨霏离开,我松了一口气,于是也没再耽搁,从后腰拔出刀来一声怒吼,也朝着人魔冲了过去……
“白薇!我来帮你!”
眼看着白薇已用几道红绳缠住那人魔的身躯,趁着人魔被制住行动,我攥着刀就想往他脖子上刺,哪知道刀都没等刺进他的身体,忽然间就听人魔仰天一声长啸,双臂猛震之际,一团黑气霎时间从周身爆发,伴随着黑气,缚住周身的红绳顷刻间裂开,白薇我俩也都被那股黑气撞得倒翻了出去……
雨很快越下越大,人魔周身的火焰终于被完全浇灭,他低头望了望自己被烧得面目全非黑乎乎的身躯,不禁因愤怒而浑身颤抖了起来,再度恶狠狠地瞪着倒地不起的我和白薇吼道——
“我今天非要扒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不可……”
话音没落,人魔又一次扑了过来,就见白薇双手猛一拍地翻身而起,脚尖在泥泞中一带,便又带起一根红线朝那人魔伸出的手臂缠去,唰唰唰连缠了十多圈后,趁着人魔没能抓住自己,白薇又已灵巧地翻身窜到那人魔背后,将红绳结成四股就往那人魔的脖子上套,勒住人魔脖子的同时,白薇身形一窜竟直接跳到了人魔的背上去,双脚踹着他的后背就开始恶狠狠猛勒……
然而想不到的是,明明被白薇再度以红绳制住,甚至勒住了脖子挣脱不了,那人魔口中却还是传出一股嘿嘿地怪笑,白薇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注意到,红绳紧紧勒住人魔血肉的地方,传出的白烟正逐渐减弱,倒是一道道殷红的血迹正顺着红绳淌下来,由于被雨水浸透的关系,红绳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效果……
没等白薇反应过来,那人魔忽然一个弯腰就将白薇从背上翻了下来,眼看着白薇‘啪’地一下狠狠摔在地上,人魔紧接着又补一脚踢在了白薇的肚子上,这一脚劲道十足,踢得白薇在满地的泥浆里连滚出十多米远才狼狈不堪地停了下来,再想起身,却都艰难了……
“白薇!”
见那人魔又想往白薇身上扑,我赶紧朝他冲去,一连捅出三刀,三刀却都被人魔轻松挡住,那黑漆漆的爪子紧接着化作拳头狠狠砸在了我的胸口上,额上第三只眼同时张开,‘呼’地一声,一团火光差点灼瞎我的双眼,好在我脸上满是雨水,那火烧不起来,但被火焰一灼,却还是眼前恍惚,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
那人魔趁机又攥住我的脖子把我拎了起来,嘿嘿笑道:“之前我一直听陈国富那死胖子说,你们这几个人多厉害多厉害的,嘿嘿,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嘛!亏我小心谨慎的盯了你们这么多天,哎,真是浪费时间……”
那人魔话没说完,我紧攥着刀一刀就朝他胳膊上划去,‘嗖’地一声寒光划过,终于成功斩开了人魔的手臂血肉……
人魔一声惨叫松开了手,我顺势‘噗通’一声跌倒在地,赶忙扔下手中的刀,紧咬牙关十指划地,又掐三十六诀,然而,身体中却全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的感觉……
“怎么会……”
我心里一惊,而那人魔已一脚踹来,把我踹得滑出老远,我爬起身来又再度划咒,再次结印,心中默念静心咒,仍没效果……
“怎么会……灵兵呢!我的灵兵呢……蠪侄!你快给我出来!出来救命!”
惊慌之中我一把撕掉上衣,扭头去看,背上纹身还在,却已无法施展灵兵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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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不知所措时,白薇虚弱地声音从一旁传出----
“没用的最近咱俩已经血祭了太多次灵兵之术,虽然身体表面上已经恢复,但实际上元气大伤,此时根本无力叫出灵兵,你我的道行和我哥比还差得远,不懂他的深奥法门,如今即便想拼上性命以灵兵对敌,都不可能了…;…;”
白薇说着苦苦一笑,我还不死心。继续尝试,然而结果却都是一样,而就在这时,那人魔已又满脸诡笑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喘了几口粗气,无力地抬起头来朝着白薇望去,问道:“白薇,咱就真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
白薇摇了摇头,苦笑道:“没了,他是魔,与咱遇到的那些所谓的‘仙家’以及恶鬼不同,对付那些东西有章可循,终究是妖和鬼道众生,可魔却不同,仙家与鬼即便害人,也是磨人的精神。魔却能直接取人的命…;…;别说眼前这人魔道行高深了,即便是之前的陈国富,若不是用阵化解他身上的魔性破他,我们唯一能对付他的手段,怕是也只有灵兵了…;…;这就是驱魔人…;…;小六子,我们很脆弱吧…;…;”
“嘿嘿,还真是脆弱…;…;”
我也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脑海中更不禁回想起了再前往度朔山的那场幻境之中,蠪侄所对我说过的那番话来。
是啊。相比之下,做魔多自在,多威武,甚至曾经一个被我们所不耻的死胖子,都能一跃成为高高在上,令我们绞尽脑汁才对付得了的人魔,而我们不单要遵守正道,再那些妖魔鬼怪的面前,却更显得出奇的无力与弱小,难怪连殷长生那种超凡脱俗的高人,都甘愿化身为魔,解脱这‘道’的束缚呢…;…;
谁能想到,他一介堂堂茅山大宗师,关键时刻却连一个孩子都救不了?
那种无力感,脆弱感,如今趴在地上、被打得快要站不起来的我,无疑已经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而就在这时,迷蒙地夜雨之中,忽地传来一个声音,我仔细听。那似乎是村委会大喇叭在广播,喇叭里传出的确实陈国生的声音----
“全体村民请注意!全体村民请注意!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请大家各自待在家中不要开门、不要随意走动!请千万不要开门,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听到这广播声,白薇不禁一笑。说道:“陈国生这小子不愧是专业团队出身,做事确实有分寸…;…;”
“有分寸?你不是说让他赶快转移村民离开吗?他怎么还让大家不要乱走动?”
“小六子,这你就不懂了,如果这时候他通知大家可能有生命危险,几百口村民肯定会争先恐后地收拾家当逃走。到时候一乱,不就更不好收场了吗?他应该是想先稳住村民们,再派人有序地将村民们带走,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无法收场…;…;”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听白薇说完我松了一口气,然而却听正朝着我俩走来的那人魔忽地惊呼道:“你们竟然想转移走所有人?你们想得美!今晚你们都要死…;…;”
说话间,人魔张牙舞爪就朝着我和白薇扑了过来,我俩赶紧从地上挣扎起身,虽然身边已经没有什么合手的法器可用了,但还是不卑不亢地朝着人魔怒视了过去,只等着他逼近之后,朝他发起最后的一轮猛攻,完成自己身为驱魔人的最后使命。
而就在这时,那扑过来的人魔却忽然戛然止步,一愣之后转而笑道:“嘿嘿,你们想坑我?想拼命来缠住我,好让我没办法去救陈国富是不是?啊哈哈哈,你们想得美,眼下那死胖子可比你们都要重要得多…;…;”
话说到这儿。人魔猛一转身,竟朝着宋雨霏家的方向狂奔了过去,这更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因为此时此刻那关着陈国富的棺材,就摆在宋雨霏家的院子里,也不知道陈国生是不是已经成功将那棺材转移走了…;…;
见势不妙,白薇赶忙朝我一声惊呼----
“小六子,陈国富不能被带走,陈国生更不能出事,我们得赶紧去阻止他…;…;”
“明白!”
我点了下头。说着话跌跌撞撞走到墙边,从地上抄起了两根柴火棍来,将其中一根扔给白薇之后,我俩拄着棍子顶着大雨就朝那人魔所去的方向追赶了过去。
可我们的速度终究是赶不上那人魔,等我们好不容易赶到宋雨霏家门口时。只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厮杀惨叫声。
我刚要夺门而入,白薇却忽然一把拽住了我,紧接着先看了看表,紧皱着眉头说:“小六子,六点才会天亮。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成功拖住那人魔一个多小时,三光必能杀死他…;…;”
“一个多小时,这…;…;”
我不免有些犹豫,再看白薇,已扔掉手中的棍子,并将身上那件用红布裹成的‘红袍’脱了下来,在手里连拧了几下,就拧成了一条红绳。又朝我说道:“不试试怎知做不到,但你记住,无论如何,你我之中必须要活下一个来,以便到三河县完成该完成的事…;…;”
“白薇…;…;我。明白…;…;”
我狠狠点了点头,就见白薇对我甜甜一笑,没等我再说话,她已单手按住我的肩膀,又借力在宋雨霏家院墙上一点,就已攥着那红绳轻巧地窜到了墙上。
与此同时,我也猛然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进到院子里一看,就见泥泞的地面上早已血流成河,三四个身穿西装的黑衣人已经倒地不起。有两个还在痛苦的呻吟,而另外几名西装男正疯狂地朝那人魔扑去,却又很快被打倒在地…;…;
我又往棺上一看,似是在村委会刚喊完广播就赶忙跑回来的陈国生还正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此时此刻正立在棺材上。手里倒攥着一把特种兵惯用黑钢匕首,警戒地盯着正步步逼近的人魔…;…;
眼看人魔冷笑着接近棺材,满脸慌张地陈国生忽地一声怒吼,一个纵身就从棺材上扑了下来,手中的匕首同时朝着人魔头上扎了下去,可根本没等扎到人魔,却已被人魔一把打飞了刀,紧接着抬手就将陈国生的脖子攥住,将他‘嘭’地一声按在了棺材上…;…;
“你们若是赶紧跑,没准还能夺过此劫!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那人魔连往陈国生胸膛狠砸三拳,三拳下来,陈国生‘噗’地一口鲜血就吐在了那人魔血肉糜烂的脸上,已是奄奄一息…;…;
人魔一声冷笑。便将陈国生甩在一旁的水泊里,又扫他一眼说道:“你别着急,等我先救了我的‘实验品’,再杀你不迟!”
他说着就要去掀那被绳子绑住的棺材盖,哪知道趴在地上的陈国生却一把抱住了人魔的脚,奄奄一息地说----
“不,不许你碰…;…;我哥…;…;”
“臭小子!”
人魔狠一瞪眼,猛然一脚就将陈国生踢飞了出去,而就在这时,我已破门而入,白薇也已从墙上飞身而下,而手中以红布拧成的绳子已经代替纱布绑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伤口上…;…;
飞身落下时,就见白薇忽地猛拽绳子头,那绳子立刻开始从她手腕上划动,红绳磨开白薇的伤口,血瞬间沾染在红布之上,而没等那人魔反应过来,白薇已又骑到了那人魔背上,晃手间,将血淋淋的红布在那人魔的脑袋上连缠了三圈,霎时间,滚滚白烟伴随着人魔的惨叫声从红布下冒了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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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帮忙!”
白薇朝我一声怒吼,我攥着刀就冲了过去,然而三两下的功夫却又被那人魔猛甩手臂打翻了出去,白薇也从他后背上无力地被甩跌了下来,我跟着白薇一路降妖除魔了这么久,这无疑是我们打得最艰难的一战。
一把我和白薇挡开,人魔立刻又抬手去掀那棺材的盖子,白薇我俩可不死心。爬起来就又往他身上扑去,虽说已经没有了能对付他的法器,但终究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么久以来,我俩何时认过输?
而此时此刻陈国生等一批507成员,也不免都被我俩的斗志给感染了,但凡还能爬起来,就抄起手边能抓起的所有家伙往前冲,扑到那人魔身上又是打又是拽又是咬的,放眼望去,这哪里还是什么驱魔的场面,俨然一副混混乱斗的场景…;…;
可即便如此。我们却还是耐不住那人魔的强大,冲上去的人几乎转瞬之间就被那人魔再度击倒在地,可这种时候他哪儿还顾得上我们,全部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了那副棺材之中…;…;
兴许是被我们这些‘苍蝇’缠得烦了,几次开棺被我们阻止住之后,那人魔顿时转身一声怒吼,咆哮道:“谁再敢上前一步!我宰了他!”
人魔一声怒吼,不免震慑人心。再加上一群507所的成员早已体力不支奄奄一息,就算是想冲上去,都无能为力了…;…;
可就在这时,却见陈国生又已狼狈地爬起身来,恶狠狠瞪着那人魔就扑了上去…;…;
“你他妈不许碰我哥!”
然而不等冲到人魔身前,陈国生双腿一软已然倒地,那人魔趁机又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面带狰狞地吼道:“臭小子,我不杀你也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就干脆用你杀鸡儆猴…;…;”
说话间那人魔五指狠狠一掐,陈国生的颈椎中立刻传出一阵清脆地骨头碎裂声音,疼得陈国生不禁一声惨叫…;…;
我和白薇见了就想扑上去救他,可没等冲到人魔身前,那人魔猛一回身,又已攥着陈国生的脑袋狠狠砸在了棺材上。嘿嘿冷笑着说:“就凭你们也想螳臂当车,真是自不量力!嘿嘿,不如我先杀死你,也将你变成人魔。这样你们兄弟就能团聚了,哈哈…;…;”
那人魔话刚说到这里,忽然间就听棺材之中传来‘嘭’地一声闷响,夜雨之中。那声音格外地清晰,人魔也不禁一愣,盯着棺材再度狰狞笑道:“陈国富,你想出来?嘿嘿,别急,我这就放你出来,等我先宰了你弟弟…;…;”
说话间,伴随着一声狂笑,那人魔已再度攥着陈国生的脑袋撞向了棺材,‘嘭’地一声,陈国生却已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被撞得满脸血肉模糊…;…;
“小陈!”
见陈国生快要挺不住了,我和白薇都急了,拼了命的往前冲,哪知没过几招几式就被人魔又打翻在地,简直如同蝼蚁撼树。而这时那人魔已经将陈国生死死按在了棺材上,忽地龇出尖牙利齿来就要往陈国生的脖子上咬…;…;
眼看着人魔的尖牙就要刺穿陈国生的脖子,可就在这时,忽然间就听‘嘭’地一声巨响已从那棺材之中传来,伴随着巨响声,一团黑烟已然冲碎了棺材盖,紧接着就见个人影从中一窜而出,趁那人魔不备。一把扼住人魔的脖子就将他压倒在了地上…;…;
“不许你碰我弟弟!”
忽然间只听一声怒吼惊破天宇,黑烟消散我们才终于看清,那从棺材之中冲出来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已经挣脱了黄纸与绳索束缚的陈国富…;…;
按住人魔时。陈国富回头扫了一眼正从棺材一侧徐徐滑倒在地的弟弟陈国生,见他满头是血,不禁再度痛苦地嘶吼起来,嘶吼声中。一爪爪狠狠地抓在那人魔的身上,转瞬之间便已将人魔抓挠得面目全非…;…;
可再看那人魔,却还在笑,狂笑着说:“怎么,你不想我杀你弟弟?你早已被我魔化,还学这虚情假意有什么意义!”
说话间,忽然就见那人魔额上第三只眼猛地张开,一道火光瞬间扑在陈国富的脸上。疼得陈国富一声惨叫,身形一晃已然从那人魔身上摔了下来…;…;
没等陈国富再度爬起身来,却见人魔已起身又压到了他的身上,这时陈国富额上三眼也已张开。青光闪过,那人魔的身体竟如石化般,连动作都变得迟钝了起来…;…;
眼看陈国生就要挣扎起身,那人魔不禁大怒,又吼道:“你是由我而来,理论上我可是你的再生父母,你敢对我不敬,我就连你一起杀…;…;”
话音没落。那人魔额上三眼忽地连眨三下,‘唰唰唰’三道火光直设想陈国富额头,一时间火光缭绕,伴随着陈国富的惨叫声。额头上那第三只眼睛竟已被烧得焦灼,睁都睁不开了…;…;
见陈国富双手捂着额头惨叫起来,那人魔一把拽起他来高高举起,猛地朝那棺材上扔去,霎时间将棺材都压得粉碎,可不等陈国富再爬起来,人魔又已逼近,攥着陈国富的头发便是一顿爆揍。
“哥!”
见自己哥哥被打得不成人形,陈国生拼命挣扎起身就要扑上去,却忽听陈国富一声怒吼----
“你别过来!哥自己能行!”
说话间陈国富已被那人魔制住了双手,根本无法动弹,却见陈国富恶狠狠一瞪双眼。咬牙之间身形一颤,‘咔嚓’一声,那被制住的双手竟已从肩上撕裂开来,陈国富趁机往前一扑,一口就咬在了人魔的脖子上,撕下人魔一大块肉来,然而击打在陈国富身上的一招一式却变得越发狠毒激烈了…;…;
眼看着两只人魔缠斗在一起,我们在一旁简直都看愣了,而这时就听‘咔嚓’一声雷鸣从空中传来,我心头不禁一惊,这才缓过神来朝着白薇惊呼道:“对啊!雷!用雷劈他!”
说话间我抬头一看,就见那半空中黑压压地云层之内,一团团雷电翻滚,已经越压越低,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我连忙爬起身来左顾右盼,好不容易从泥地里找到了自己的杀猪刀,迎着那人魔就冲了过去,趁人魔和陈国富缠斗成一团,我猛地扑到了他的背上,一手紧紧勒住人魔的脖子,另一手将攥着的杀猪刀高高举起,只希望能将天上的雷电吸引下来…;…;
“小六子!这太危险了!”
白薇见了一声惊叫,就想往前冲,却被我怒声吼了住----
“白薇!我们俩…;…;必须有一个活下去…;…;”
说话间我望向天空,天雷滚滚越演越烈,几道雷霆已从空中扑来…;…;
可就在这时,一只已从肩膀处撕裂了一大半的手却忽地朝我伸来,趁我不注意一把就抢过了我的手中的刀,并用窜上来的身体将我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小六子…;…;替我照顾好我弟弟…;…;”
被撞飞出去时,我才看清那抢走我杀猪刀的竟然是陈国富,抢刀之余,他已一个飞扑窜到了那人魔的脖子上,并同时高高举起手中的刀锋直指上苍,口中一声怒吼----
“国生!哥…;…;对不起你啊…;…;”
‘轰隆’…;…;
雷霆瞬间炸响,万道雷光已从空而降聚集于刀锋之上,眨眼的功夫又顺着刀锋爬遍了陈国富以及身下那来不及逃窜的人魔周身…;…;
刺眼地雷光之中,人魔撕心裂肺一阵惨叫,伴随着耸人听闻的惨叫声,身体最终被一条条雷龙所吞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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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地一声,雷电落处狂风掠起,等电光火石消散,地上已被生劈出个大坑来,甚至几个离的老远趴在地上来不及爬起的507成员,都被那电火震得惨叫了起来,好在这雷电并说不上太强,至少比当初劈死黑老太爷的那道雷要差了太多。因此倒是也没牵扯出不必要的人命来…;…;
雷火一过,一股黑烟和烧焦的味道立刻在整个院子里弥漫了出来,被雷劈出的泥坑里,就见面目全非的陈国富以及那人魔已全都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盯着两个黑乎乎的人形,一时间百感交集,我已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于是扭头朝着正抬头望向天空的白薇看了过去,惊慌问道:“白薇,你说…;…;这算不算天意?”
白薇微微皱眉,摇了摇头说:“不对,这雨来得奇怪,这雷电来得更加的奇怪。但奇怪在哪儿,一时间我也说不上来…;…;”
白薇话刚说完,忽然就听陈国生惊呼了一声‘哥’,喊话间狼狈地就朝那人影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陈国生一把抱起陈国富来,再度颤抖着说:“哥,哥你别吓唬我,你快醒醒啊哥…;…;”
在陈国生的频频喊叫之中,陈国富幽幽地张开了眼来。用极度虚弱地声音朝着自己的弟弟说道:“国…;…;国生…;…;哥对不起你…;…;是哥…;…;害了你…;…;”
“哥,你别瞎说,你没害我…;…;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死了…;…;”
“傻小子…;…;我,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手的…;…;所以,所以我现在也不必劝你,劝你别再管这件事之类的话…;…;但是你…;…;但是你千万要小心…;…;我,我不想这么快…;…;就在下边看见你啊…;…;”
“哥,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哥…;…;哥真不行了…;…;你小子…;…;你小子以后…;…;千万不要步哥的后尘,要好好的…;…;为国家效力…;…;为,为749效力…;…;”
一听到这话,陈国生顿时一惊,又问:“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嘿嘿,你是我弟弟…;…;你身上有几根毛我都知道,还能…;…;还能不知道你的鬼心眼?”
“那你为什么还把我留在研究所里…;…;”
陈国生话一问完。就听陈国富奄奄一息地笑道:“你是我弟弟啊,我怎么揭发你,怎么处理呢?”
说话间,陈国富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来。帮自己泪流满面的弟弟抹了一把眼泪,又接着说:“再说了,不管是749,还是507。还不都是为国家效力,把你放在我身边…;…;嘿嘿,我心里也踏实不是…;…;”
“哥…;…;”
“可,可你哥我…;…;你哥我聪明了一辈子,这回…;…;这回是真做错了…;…;”
“哥,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易宁那个混蛋,是你错信了他,才走上了这条歪路…;…;”
“不,不是易,易宁…;…;”
话没说完,陈国富的身体忽然开始剧烈地抽搐了起来,随后,缓缓扭头望向了已经来到身边的我和白薇,又艰难地开口道:“小师傅…;…;小,小六子…;…;我对不住你们…;…;”
“陈国富,是谁把你害成这样。是谁把你变成人魔的?”
白薇紧紧攥住陈国富的手,一声惊问,却见陈国富干张了几下嘴,甚至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快使不出来了,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异常艰难地说出了四个字来----“火燕集团”。
四个字出口,陈国富忽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胸腔几度起伏之后。再也不动弹了…;…;
“哥!哥!”
陈国生连唤了几声,见自己的哥哥一动不动,当即慌张地朝白薇望去,惊呼道:“小师傅。你快救救我哥!救救我哥吧!”
“没用的,你哥身体本来就处于最脆弱的时候,如今又被那人魔打成重伤,遭天雷劈砍已魂飞魄散…;…;”
说到这里白薇摇了摇头。又叹息道:“在山顶时我帮他减轻了身上的阴气,从而唤回了他的人性,你哥最后也算是死得有尊严了…;…;”
听完这话,陈国生怀抱着自己的哥哥再度痛哭失声,然而就在这时,一直躺在一旁的那人魔的身体却换抽搐了一下,我恍然一惊,就见那人魔已经朝着我们微微地张开了眼来。虚弱地喘着粗气…;…;
“他妈的,你命还真大!”
话说到这儿,我气得一把从泥泞中捡起杀猪刀来,就朝那人魔走了过去。以便结果了他,陈国生也瞪着眼骂着街站起身来就要冲向那人魔,但白薇的声音却忽然从背后传来----
“你们都别碰他,我留着他还有用…;…;”
一听到这话,陈国生我们两个都惊了住,回头望向白薇,只听白薇又接着说:“你们放心,遭了这一记雷击。这人魔就算再厉害暂时也起不来,小六子,你进屋取些黄纸将他缚住,再用绳子把他绑了…;…;”
“那他要是一会儿恢复了元气。跑了怎么办?”我问。
白薇摇摇头说:“放心吧,他跑不了,你看天上…;…;”
听白薇说完这话,我赶忙抬头往空中看去,却见天空中密布的黑云不知何时已开始悄然消散,雨也渐渐变弱,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停了,而远方的天际也开始蒙蒙发灰,再用不了多久,应该就天亮了…;…;
这时白薇又道:“你们在院子正中间钉个木桩,将这人魔绑在木桩上,再用块白布将他整个人盖在下面。白布一角用绳子拴在中堂房梁上,他只要敢跑,甚至敢乱动,就会扯掉身上的白布,暴露在三光之下必死无疑…;…;”
白薇说这话时,那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人魔气得直瞪眼,但根本无计可施。
于是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我们按照白薇的吩咐将那人魔用黄纸裹好后绑了起来,并且在院子里砸下一根木桩将他绑在了上面,用块白布盖了上…;…;
我们忙碌时,白薇则一直坐在满院的泥泞中休息,这一晚上,可算是把她给累坏了,而陈国生也出去了几趟,趁着天还没亮,联系来一批人员来帮忙善后…;…;
等我们帮人魔在院子里绑好时,白薇这才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晃晃悠悠进屋后就开始重新收拾法器,随后背着自己的小挎包要出门…;…;
我赶紧追到院子里问:“白薇,天就快亮了,你要干嘛去?”
“我总觉得夜里那场雨有点奇怪…;…;”
白薇皱了皱眉,又接着说:“我想去周围巡视一下,看看会不会发现什么新的情况,你留在家里看着…;…;”
白薇说完又往院门口走,我本想再叫住她,然而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来,不自觉地又将仅仅捏在手中的那个小罗盘又塞回了口袋里,目送着白薇出了门之后,我转身就又朝那被绑住的人魔走去,掀开白布恶狠狠问道:“快告诉我,你这罗盘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举起那罗盘在人魔眼前晃了两晃,那人魔立刻艰难地咧出一丝怪笑,答道:“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嘿嘿,这罗盘的主人已经被我宰了,我看这罗盘漂亮,所以就…;…;”
不等人魔说完话,我已气得气血翻腾,瞪眼间猛地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又恶狠狠问道:“我不相信!你他妈的给我说实话!”
可还没等人魔再度开口,忽然间,就听一串急促地脚步声已从背后袭来,惊慌中我回头一看,竟是脸色苍白的白薇,正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快!快把大门关起来!快!”
白薇那神情前所未有地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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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白薇神情不对,我赶紧藏起罗盘免得被她发现,随后朝她跑了过去,惊慌问道:“白薇,出了什么事?”
“快!快关门!快啊!”
白薇瞪着眼睛一声惊呼,吓得我心头‘咯噔’一声,只因自打我们认识至今,我还从来没见她惊慌成这样子过,难道说,除了这两只人魔之外,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在附近?
听白薇一喊,正在院子里忙碌的陈国生等人也都惊了住,就见白薇跌跌撞撞就往中堂里跑,我赶忙冲向门口,就想把门给关上,谁知道没等将两扇门闭合起来,借着清晨微弱地晨光,就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已经‘唰’地一声朝我脸上扑来,根本没等我闪开,那软绵绵的东西已‘啪’地一下扑到了我的脸上,我瞬间眼前一黑,往后倒退两步之后‘噗通’一声就坐在地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妈的!你是何方妖孽!老子跟你拼了!”
危急关头我把心一横,心说死就死吧,说话间我一手抹掉脸上那黑色的东西,一边就将插回后腰的杀猪刀拔了出来,可这时往左手里一看,却不由地愣了一下,那扑在我脸上的黑乎乎软绵绵的东西,竟然是一坨黑泥……
“你想跟谁拼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低沉冷静的声音已从前方门口处迎面扑来,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眼往前一看,就见此时此刻正‘站’在门口的,竟然白龙……
不,准确的说不是站,而是坐,就见白龙正坐在一副轮椅上,仍旧一袭白衣胜雪,即便刚刚下过一场雨,此时此刻满地的泥泞,也不见他的身上有一丝污垢……
他左手之中牵着一根绳子,右手之中,正把玩着另一团泥球儿,见我愣在门前呆若木鸡,顿时又一甩手将那泥球儿砸在了我的身上,吓得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师……师傅……”
我跪在泥泞里低着头一声惊呼,连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而此时此刻就听被绑在木桩上的那人魔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瞪着眼朝白龙一声惊问:“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把你杀了,你,你怎么现在还会……”
“杀我?你当残疾人就这么好欺负吗?”
白龙微微一笑,我也不禁跪在地上问道:“白龙,可是,可是你的罗盘为什么会在那人魔的手中?”
听我说完白龙又笑了,耸了下肩膀说:“这人魔确实有些道行,我知道单凭自己很难对付得了他,也知道你们就在附近,所以干脆诈死就将这罗盘送给了他,要不然的话,我拿什么动用五鬼追踪术追查他的踪迹呢?还不快把罗盘还给我!”
白龙说完,我连忙将那罗盘掏了出来,跑过去递给他时嘿嘿笑道:“白龙,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毕竟你可是我师傅啊!”
“少他妈跟我套近乎,跪下!”
白龙话锋一转又是怒喝,吓得我‘噗通’一声便又跪在了地上,只听白龙又朝那被绑在木桩上的人魔说道:“杨九川,你逍遥快活了这么多年,如今却败在我们这些无名小辈之手,想必一定气得要死吧?”
听到这话,那人魔顿时又惊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三目人魔杨九川,百年前你本是名声显赫的龙虎山一代宗师,23岁修得天眼通,曾是龙虎山百年来不可多得的旷世奇才,哪知你心术不正,一直垂涎于龙虎山天师之位,又自知龙虎山天师向来由张姓人一脉相传,于是你公然勾结苟且之辈弑师叛逃,而后又因吃下师兄弟之心而修成人魔之躯,百年来龙虎山到处找你,却找不到,直到今天你终于露面了……”
听白龙说完,那人魔脸上再度狰狞毕露,恶狠狠盯着白龙又道:“就算你知道我的来历又能怎样!你们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法制服我,算什么本事!”
“不光彩?何来的不光彩?”
白龙微微笑道:“夜里你进村时,我已利用五鬼追踪术追查到了你的去向,本想先利用你给我那王八蛋妹妹和这缺心眼的徒弟一点教训,再来收服你也不迟,没想到我这妹妹还真是不简单,竟借来度朔神虎和上界的三昧神火布大阵对付你,若不是这场雨突然降下来,怕是你这欺师灭祖的孽障早已化为灰烬了……”
听白龙一说,那人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在旁边也连连点头说:“是啊白龙,要不是因为那场突然下起来的大雨,我们哪儿会九死一生,被打得这么狼狈,真是天公不作美……”
“这关天公什么事?”
白龙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说话间猛地一拽左手中的绳子,就见又一个人影已经被他从院墙后面拽了出来,踉跄上前几步后‘噗通’一声就跌在了地上。
就见那人双手被绳子绑着,我愣了一下,刚要问白龙这人是谁,却见对方已经怯怯地抬起了头来,再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易大师……
“他妈的,果然又是你在搞鬼!”
我气得冲过去就要打他,白龙却一把拽住了我,瞪了我一眼之后让我再次跪下,又接着说:“虽说是他联合这人魔害你们,但最终不也是他救了你们?夜里这人魔进村后,我这不争气的师兄便在村外偷偷作法相助,正是他利用求雨之术破了白薇的法,幸亏我发现的及时,因此没有进村,而是在村外找到了他,并利用他的法事引来雷火,这才制住了这人魔……”
“原来是这样啊……”
听完之后我点了点头,却又疑惑地问:“渴死,为什么易大师会出现在这里?他之前明明已经被507的人抓走了才对……”
“对不起,是,是我……”
陈国生已在后面开了口,低着头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叹了口气又接着说:“我急于寻找我哥的下落,易宁谎称他有办法帮我,因此这次出来,我就动用职权把他一起给带了出来,哪知道这混蛋找机会就跑了,之后我试图再把他抓回来,却找不到他了……”
“有人专程在为他们打掩护,你当然找不到,陈国生,你太低估眼前的敌人了……”
白龙微微一笑,说完话小心翼翼摇着轮椅过了门槛,绕过那绑在院子里的人魔,径直就朝着中堂方向摇去,朝着屋里高声喊道:“妹妹,见了哥怎么不出来呀,哥可想死你了!”
白龙这话初听倒是没什么不对,毕竟是兄妹久别重逢,怎不想念,可他说话时我仔细一观察,就见白龙这话竟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话直接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妹妹,快出来啊,老躲着也不是办法,你要是再不现身的话……我一把火点了房子,烧死你个王八蛋!”
白龙气得当场一声怒吼,声若雷霆,连窗上的玻璃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这时就听屋里传来白薇怯怯地声音——
“哥!哥你别激动,我错了……我错了……”
说着话,吓得满脸苍白的白薇终于战战兢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出中堂,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白龙嘿嘿笑道:“哥,你,你啥时候来的呀?”
“呵呵,见着哥,惊喜吧!”
白龙狰狞笑道:“你们走了没两天,我就一个人出发了,好妹妹,拜你所赐,老哥我一路摇着轮椅杀过来,两只手磨得都生了老茧了,快来快来,许久不见,让哥好好的……稀罕稀罕你……”
说着话,白龙竟从衣服里掏出把锈迹斑斑的榔头来,一边朝白薇招手,一边盯着白薇不住地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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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见白龙挥舞手中的榔头,吓得白薇浑身直打哆嗦,泪眼婆娑地求饶道:“我之前会打算你两条腿,也是为了你好啊,这不是怕你出事吗?”
“怕我出事?那你自己出事了又怎么算?”
白龙紧皱眉头,凌厉的眼光忽又朝我扫来,只一个眼神没等说话我就明白了他的用意,赶紧走到白薇身旁。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跟白薇一起跪在地上连呼‘知错’。
白龙一声长叹,摇了摇头说:“你们这两个家伙,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我徒弟,你们俩算是我现在最亲最近的人了,你们出于为我好、怕我有危险就打算我的腿,那我现在出于为你们好,怕你们有危险,我干脆刨个坑把你们埋了得了!还免得给你们这些废物操心!”
“哥(师傅),我们知错了,对不起…;…;”我和白薇吓得连声哀嚎。
白龙又叹道:“我一路咔咔咔摇着轮椅过来。手都摇出血了!一路上风餐露宿不敢停留半刻,就是怕你们两个笨蛋出事,结果果不其然,真就出事了!如果今晚不是有我在外面暗中策应,你们又得中这易宁的圈套,把自己的性命都得搭上!退一万步说,身为驱魔人,死在魔物之手死得其所。可这全村人的性命又怎么办?不是我及时识破易宁的诡计,可能这几百条性命都要成为你们的陪葬品!”
听白龙一通训斥,白薇我俩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等他说完之后,白薇才撇着嘴说:“哥,既然你晚上就到了,而且早就看出了这其中的阴谋,为什么不及时出现啊,你看我们被打得多惨啊!真差点儿没了命呢!”
“及时出现?呵,白薇,这是我现在在这儿,能救你们,可我若是不在呢?”
说话间,白龙回手朝那人魔一指,又道:“你甚至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不调查周围的情况就敢动手作这么大的法事,万一失误。全村跟着你一起死,你担得起这责任吗?我之所以没有及时出手相助,就是想让你们好好的吃吃亏,看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重!现在你们知道自己的弱小了没?”
“哥(师傅)。我们知道了…;…;”我和白薇异口同声点了点头。
见我们诚心认错,白龙也点了点头松了口气,于是话语温和下来又说:“知错就好,既然你们诚心认错了。那现在过来一人被我敲断一条腿,这件事就算了了…;…;”
“哥!别啊!我都知错了!”
“师傅!你不能这么对我呀,当初打断你腿的是你妹妹,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
我和白薇一阵哭天抢地地求情,再加上陈国生和宋雨霏也在一旁帮忙求情,白龙这才摆摆手说:“算了,这件事我就先给你们记下,你俩给我记住,你们一人欠我一条腿!在我养好伤之前,你们必须好好照顾我的日常起居衣食住行!”
“哥,那是肯定的呀!”
见白龙消了气,白薇的脸色终于才好看了不少,这时就见白龙又狠一拽手中的绳子,被绳子绑住的易大师身子一晃,‘噗通’一声又栽倒在了地上。
就听白龙问道:“易宁,你身为我阴阳家弟子。却心术不正欺师灭祖,我本该代表师傅清理门户,但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若你老实交代,我还能饶你不死…;…;”
“白龙!师弟!我啥都说!啥都说!”
易大师吓得连连点头,这时就那被绑着的人魔忽地一声怒吼:“易宁!你这孬种!若是敢出卖我们,你全家不得好死!”
听到这话易宁一声苦笑,答道:“老哥。我全家上下早就死绝了,得不得好死跟我何干!我可没你那么忠心,眼下落到这般田地了,你我还是各自保命要紧吧!”
易宁跪在地上一声长叹。随后又朝白龙说道:“这次我彻底认输了,我招,其实我是…;…;我是火燕集团的人…;…;”
“火燕集团!”
听到这话,白薇、陈国生我们三个都惊了住。陈国富死前所说出的,也是这四个字。
这时就见白薇又皱起眉来,沉沉发话道:“小六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水坝下井去对付那只老鼋时,程天宝找来很多潜水设备,我仔细看过,那些设备上也都印着一只浑身着着火的燕子为标记,而这个火燕集团。更就是当年在当地开辟穿山隧道的承包商…;…;”
“这集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不禁惊问,白龙扫了一眼易宁说道:“这些事怕是只有你最清楚,易大师。说说吧?”
“火燕集团是个港商企业,因为国家放宽政策,外加集团资金雄厚,因此这个集团进来没几年就做得风生水起,建筑业、文化业、娱乐业、重工业,总之企业行业链庞大,尤其在这边根深蒂固,算得上是一方霸主。而且除了这些之外,他们甚至还和507所一样建立研究所秘密进行各种人体实验,陈国富我俩都和火燕集团有过合作关系,尤其陈国富借助职务之便。对火燕集团出售过很多507所内的秘密文件…;…;”
“不许你污蔑我哥!”
听到这话,陈国生顿时吼了起来,说话间一把揪住易大师的衣领,却听易大师又战战兢兢地说:“兄弟,兄弟你冷静点儿先听我说,我刚刚说的这些可都是事实,不信你就好好调查调查你哥,看我说得有一句是假话没!他对火燕集团出售内部机密的事我了若指掌,也正是因为掌握着他这一把柄,后来我对白薇等人复仇时,他才答应帮我的…;…;”
听到这话,陈国生如遭雷击。随后又问:“那我哥又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会被人变成人魔?”
“兄弟,这我可就真不知道了啊,那时候我还被关在你们507实验所里,我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呀?”
话说到这儿,见陈国生还不放开他,易大师当即慌张地朝那人魔一指,又说:“是他们!肯定是他们做的!我和你哥说到底只是和火燕集团有合作关系而已,可杨九川这些年来一直在为火燕集团做事,也不知道那集团是在哪儿找到的这个怪物!这次我从你们手中逃走,本想远走高飞的,可没想到却被他找了到,我今晚作法行云布雨也是被他逼迫的啊!他说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逃到天涯海角都活不了…;…;”
“杨九川…;…;”
听到这话,陈国生恶狠狠瞪向了那人魔,却听被五花大绑的人魔放声狂笑道:“他说的没错,你哥就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为什么!你他妈为什么要怎么做!”陈国生怒吼道。
只听人魔又冷哼道:“集团利益大于天,你哥失去了在507所的职务,对我们来说本就已经是无用之人了,留着他当然就失去了用途,嘿嘿,倒是他鲜活的尸体还能帮上我们不小的忙,于是我就拿它做了实验品,嘿嘿,就这么简单…;…;”
“你说的实验,是什么实验?”
白龙沉沉发问,哪知道那人魔却已嚣张地闭上了嘴,任由我们再怎么问,再怎么打,都一句话不说了。
见无可奈何,一时间大家也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而这时就见撕开上衣,腰间竟用交代缠着一块铁片,铁片后暗藏着一封信件。
取出信件后,陈国生将信递给白龙说:“白龙,这是我哥留给你的,他说让我生命受到威胁时再将信交给你,我想,现在时候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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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接过信件扫了一眼,就见信封上写着一行工整的小字——吾弟白龙敬启。
看过之后,白龙并没多说,便让我们把他推进了屋里去,我和白薇本以为跟他一起看看信上的内容,哪知道剑我和白薇不走,白龙瞪起了眼来,朝着门口一挑下巴,朝着我俩说了声‘滚’,我俩只能悻悻地从屋里走出来,去给陈国生帮忙了。
整整一个上午的功夫,我们都在村子里忙碌着,帮陈国生的人扯掉那些纸人,并且安抚村中惶恐不安的老百姓们,告诉他们事情已经结束了,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忙活完,便都坐在院子里耐心地等待起了白龙来。
眼看着已经十二点了,忽然就听一声门响从屋里传出,在院里等候多时的我们顿时都打起了精神来,紧接着就见白龙紧皱着眉头一脸阴沉地摇着轮椅从屋里走了出来,眼眶略显有些红肿。
来到院子里,就见白龙取出火柴将手中的信纸烧了掉,白薇赶忙惊问说:“哥,信上到底写的什么?”
白龙却没回答,摇着轮椅就朝绑在院子正中间的人魔走去,扫了一眼那被整块白布蒙在下面的人魔之后,又对我们说:“你们去找四根竹竿来,将这块白布支起来搭成个凉棚,我有事要问这三目人魔杨九川……”
我们赶忙照做,将白布撑开搭好凉棚之后,白龙摇着轮椅走了进去,面对面直视着那满脸狞笑地杨九川,不禁冷声问道:“杨九川,亏你也是百年道行的人魔,为什么要归顺火燕集团助纣为虐?”
“你都知道了?”杨九川一声冷笑。
白龙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我已经在陈国富留给我的信件之中得知了详情,你这孽障,竟协助火燕集团秘密进行不人道的人体实验,以自己的身体为原体,利用基因移植和道术妖术培育更多的人魔……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听到这话,我们全都惊了住,陈国生更是大惊失色,冲上前问道:“白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龙回头扫了一眼陈国生,叹了口气说:“这封信是你哥死前写好的,也就是说,是在被变成人魔之前。他在信里告诉我,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甚至有可能变成比死更可怕的样子,如果情况真向他预料中一样发生,那么,把他变成这副模样的,就是火燕集团以及现在在你眼前绑着的杨九川……”
听白龙说完,陈国生惊在原地呆若木鸡,白龙又道:“你哥告诉我,这些年来他确实一直帮火燕集团做事,利用自己职务之便秘密窃取507所的实验成果,高价转卖给火燕集团,进行非法的生物类实验……你哥之所以会在被杀后变成人魔,这正是火燕集团正在进行的秘密实验项目之一,你哥已经在信里对我交代了实情……”
“秘……秘密实验……他们是一个港商集团而已,为什么要进行这种实验?”
我一声惊问,就听白薇在一旁冷冰冰答道:“人魔这种东西半人半魔,又及难收服,一个陈国富就够让我们头疼的了,假设同时出现几个、几十个、甚至几百个类似陈国富这样的人魔的话……”
白薇话说到这儿,脸色已变得极其难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火燕集团要培育生化武器!”
陈国生一声惊呼,冲过去狠狠一拳砸在了那人魔杨九川的脸上,又怒吼着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实验基地又在什么地方!快说!”
杨九川冷冷一笑,答道:“臭小子,你觉得我可能告诉你这些吗?培育人魔的计划,我可是发起人,更是所有实验者的原体,这次我一直跟踪你哥,就是想偷偷观察一下自己的实验体是否已经达到了我所需要的实力,真是没想到啊,竟然阴沟里翻船,现在成了你们的俘虏……”
杨九川话说到这儿一声长叹,白龙微微笑道:“杨九川,就算你不说我也已经知道了细情,这些年来,火燕集团一直暗中招揽各种超自然奇人异士,并且展开各种秘密试验,居心叵测,而你们所进行的人魔培育实验,无疑是所有实验中最被看重的一个,进行实验的秘密基地就在三河县,我没说错吧?”
一听这话,杨九川顿时变色,紧咬牙关怒吼道:“这个陈国富!没想到他知道我们这么多的秘密,早知道,我真该早点解决掉他!”
“竟真被我猜对了吗?”
白龙又笑了笑,随后又说:“其实陈国富只是在心中告诉我你们进行秘密实验的事情,却并没有告诉我实验基地的位置所在,因为你们火燕集团的整个网络实在太负责,他根本没有机会和高层接触……”
听到这话,杨九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恶狠狠瞪着白龙又问:“可是……可是如果他没有告诉你,你,你为什么会知道实验基地在三河县的事?”
“因为陈国富在信中告诉了我另一件事……”
白龙微微一笑,又道:“经过507所的调查,已逐渐能够确认,陷害我,使得我被天诛府一路通缉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们火燕集团!”
白龙这话出口,我心中‘咯噔’一声,不禁又惊又喜,白薇听完也在一旁激动得开始抹起了眼泪来,哽咽着说:“哥!我就知道你没有入魔!你一定是被人冤枉的!”
白龙回眸一笑,随后又朝杨九川道:“陈国富在信中提到,你们一直到处招揽人手,除了你和易大师这种邪魔外道之外,还招揽了很多类似陈国富这种官方机构的高官为你们收集情报,甚至你们早就知道天诛府的存在,并且一直试图招揽天诛府的成员为自己效力,当我看到信上这些内容时,也回想起了曾有人暗示我为一个神秘势力效力的事情,但被我一口回绝了,如今想想,当时想招揽我的人,应该就是你们火燕集团吧!而我出事那段时间,正按照规定路线在各地巡视天诛府九州镇抚司成员的镇守情况,你们发现,我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三河县,未免人魔培育实验的事情被我发现,因此对我招安不成痛下杀心,于是联合天诛府里的叛徒给我扣了一顶入魔的帽子,一来解决掉我这个绊脚石,二来扰乱视听为你们打掩护,你们火燕集团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精……”
“哼,左白龙,我们确实低估了你,但你也别太嚣张,庚先生饶不了你!”
“庚先生?想必他就是指使你们陷害我的幕后黑手吧……”
杨九川一惊,也心知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赶忙闭上了嘴。
白龙却笑了笑,又转对陈国生问:“小陈,你想不想为你哥报仇?”
“当然!我恨不得把害死我哥的人全都千刀万剐!”陈国生紧咬牙关说道。
“很好,现在你的机会来了,我要你利用507所的全部资源,钉死这个神秘的火燕集团,以及杨九川口中这位庚先生,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我!”
“明白!”
陈国生猛然点头,只听白龙又朝杨九川笑道:“杨九川,你回去告诉那位庚先生,不必他劳神找我了,很快我就会去三河县找他……”
听到这话,白薇顿时一声惊问:“哥,你不会是想放过他吧?”
“当然了,”白龙微微笑道:“你哥我心肠太软,一路斩妖除魔都会为其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今天也不例外……”
说话间白龙猛一甩手,飞出的纸鸢已伴随火光炸断了杨九川身上的绳子,但同时白龙也已一把扯掉了顶上搭成凉棚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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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你害我!”
白龙扯掉凉棚的一刹那,三目人魔杨九川顿时一声惨叫,阳光直射到身上,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呼呼地冒起一层白烟…;…;
白龙仍然安坐于轮椅上,不动不摇面不改色,面带微笑地盯着杨九川说:“怕死你倒是快逃啊,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逃?
阳光凛冽无处遮阳,杨九川当然清楚自己铁定是逃不掉的。盛怒之下索性呲出尖牙,张牙舞爪就朝白龙扑了上去…;…;
“就算是死!我也要带你一起上路!”
说话间,浑身上下白烟滚滚的杨九川瞪着眼就冲向了白龙,我和白薇一见都吓坏了,毕竟之前已经吃过杨九川一次苦头,心知他的厉害之处,就想冲过去把白龙的轮椅拽开。
哪知道根本没等冲到近前,却见一直面带微笑的白龙轻轻一甩手,左右手袖口中已各自飞出八只纸鹤,被他夹在了双手手指缝中…;…;
“我就等你过来呢!你不过来!我怎么好意思杀你!”
说话间白龙双臂一震,八只纸鹤已接连朝着人魔杨九川身上飞去,只听‘嘭’地一声。最先飞过去的两只纸鹤撞在杨九川双腿上,伴随着缭绕地火光瞬间炸得他双腿血肉横飞…;…;
杨九川一声惨叫,‘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而这时双臂臂弯与肩膀出也已被纸鹤炸得血肉横飞,而最后两只纸鹤则在杨九川胸口、腹部两处炸开,杨九川身形一晃,终于体力不支趴倒在地,头正好垂在了白龙轮椅之前…;…;
而这时白龙已取出一块枭玉。扔进了一旁陈国生的手中,说道:“杨九川已不能动弹,以枭玉压他头顶卤门,他必魂飞魄散不得超生,用完之后记得将玉洗干净还我…;…;”
说完话,白龙摇着轮椅转身离开,陈国生眼含热泪,白龙一走,立刻怒吼着朝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杨九川扑了过去,一把攥住杨九川的头发将他的头高高撅起,另一手中紧攥着的枭玉,立刻朝着他头顶卤门狠狠按了下去…;…;
霎时间又是一团白烟缭绕,杨九川的惨叫声几乎响彻了整个村庄…;…;
伴随着那阵撕心裂肺地惨叫声,我和白薇将白龙又推回了屋里,白薇问他说:“哥,杨九川处理掉了。易大师怎么办?”
白龙想了想,答道:“我留着易宁还有大用,一会儿把他交给陈国生,让他好好看管。绝不能让他再跑掉了…;…;”
白薇听完点了点头,随后就听白龙又说:“其他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现在来聊聊你们两个的事吧…;…;”
一听这话,吓得白薇我俩浑身一哆嗦。赶紧又都跪了下来,白薇自己揪着自己耳朵,颤巍巍地说:“哥,把你腿打断是我不好,我…;…;我认罚…;…;只求你下手轻一点儿…;…;”
“我说的不是腿的事,”白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没好气地说:“腿的伤随时可以养好,这不碍事,可如果命丢了,能养得回来吗?”
白龙这话说完,我和白薇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担心我们两个的安危。
白龙叹了口气,又说:“白薇,在修行这方面,你还是让我比较放心的,你道行倒也不低。对付这世上一般的邪祟足矣,可偏偏太过天真单纯,很多事情顾虑不全,而稍有实力的大魔大妖又都是心机叵测之辈,你怎么跟他们斗?而小六子你就更别说了,你除了裤裆里长期插把刀,你还会什么?别以为仗着自己是阁皂山的血脉就敢到处胡作非为,名门血脉的驱魔人我见得多了。现在多一半都在棺材里躺着呢!”
“师傅,我知错了…;…;”我也学着白薇的样子,揪起了耳朵来。
这时就听白薇忽又问道:“哥,你不会是又想赶我走吧…;…;我。我真的是想帮你,你老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什么难都要自己受,什么苦都要自己尝。我这个当妹妹的能放心吗?我已经长大了,我一定能帮到你什么,你是我哥啊!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宁可跟你一起死,也不想看着你出事儿!”
听白薇抹着眼泪说完这番话,我也在一旁感慨道:“是啊白龙,你为我们好、一直把我们当小弟弟小妹妹看待,这我们都明白,可我们也都是大人了。虽说能者多劳,但也不能什么都由你承担着吧?虽说今晚这人魔是险些宰了我们,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一无是处!你别赶我们走,你就让我们跟着你吧!白龙!师傅!就当我们求你了…;…;”
听到我和白薇的苦苦相求。白龙不禁动容,紧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长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并非我想带着你们,可我知道,就算我现在再把你们赶走,你们这两只苍蝇也会悄悄的跟我去三河的,那干脆就一起上路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一听这话,我和白薇一阵欢呼雀跃,就听白龙又接着说:“至于五爷他们,你们不用太担心。五爷已经醒了,倒是三姑娘和李秀秀身子骨弱,还没恢复彻底。他们几个的倔脾气我也了解,尤其是五爷,所以特地留了口讯,让仙灵子道长带给他们,等他们康复之后,如果愿意跟来,就到三河县找我会合…;…;”
“太好了!我还真挺想五爷的!”
我一声欢呼,白薇却在旁边冷冰冰扫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你想五爷?你是想你那位老相好李秀秀吧?”
“白薇你这是什么话!我会被李秀秀缠上,还不是因为你非要让我俩一起睡觉…;…;呸。一起躺着引那石灵…;…;”
“你少狡辩,得了便宜卖乖,你巴不得钻人家被窝儿呢…;…;”
“怎么可能,我只想钻你被窝儿!”
“臭小子,你敢调戏师姑!不是你师傅在,我现在就打死你!”
“打死我你就是谋害亲夫!”
屋里一时间热闹了起来,气氛变得融洽许多,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我们一起住在黄家沟子二仙姑家的时候。
见我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拌嘴,白龙没好气地又瞥了我们一眼说:“你俩少在这儿扯嘴皮子,与其说这些没用的,还不如赶紧想想,接下来咱怎么上路!往前的路多是山区,有些地方甚至连道路都没有,汽车很难通行,我们得找些又能翻山越岭、行进又比步行要更快的代步工具才行…;…;”
白龙紧皱眉头一阵沉思,然而这话才刚刚说完没多久,忽然间就听一阵骏马的嘶鸣声从外面传来,一听到那声音,我和白薇不禁相视一笑,赶忙转身就往外跑。
白龙当即一声惊问:“你俩干嘛去呀?”
“哥,你要的代步工具来了!”
我和白薇冲到院子里一看,果不其然,就见王家老爷子以及家里大儿子正各自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走进院子里,好在这时陈国生等人已经把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要不然的话,那人魔杨九川的尸身躺在地上,非得把老爷子吓坏了不可。
一见我和白薇迎上去,王老爷子顿时朝着我俩点头一笑,随后抬手爱惜地抚了抚马鬃,又朝我们笑着说:“二位小师傅,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就去帮我喂喂马吧!马这东西认主,有我在这儿牵着,你们怎么骑都行,可离了主人的话,难保一个尥蹶子把你们摔下来。要想骑着上路啊,你们就好好替我先喂几天,等跟你们熟了,就让我这两个大宝贝儿,陪着你们一起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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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白龙已经答应让白薇我俩以及宋雨霏跟着一起去三河县,但我们仍是没有第一时间动身,而是在村里又多逗留了几天。
三河县事态紧急,白龙自然清楚,然而他更清楚的是,以我们现在这种状态,就算是活着熬到了三河县,也已经在路上先丢了半条命了,倒不如多修养几天养足精神,再赶路不迟。
而停留这几天的功夫里。说是修养,但白龙为了我们着想,却趁机对白薇、宋雨霏我们三人开始了严苛的阴阳家基本功训练,每天都训得我们半死不活的,还要跑到山上去,每天两顿帮王老爷子喂马,没事的时候就帮那两匹马刮刮毛,以便跟它加深感情。
几天的功夫下来,那两匹马对白薇我们的态度果然好转了不少,甚至一见我们走向马棚,就有意无意地往我们身上蹭,我们去摸它下巴,挠它肚子,它都动也不动一下,十分的乖巧。
见已经差不多了。于是王老爷子取出了家里的两副马鞍来,开始教我们怎么骑马,开始的时候要靠他牵着,那马才老实听话的往前走,后来王老爷子撒了手,我们自己起,被两匹马摔下来几回之后,渐渐的我们也就适应了。
那天我们正在山上练马时,白龙摇着轮椅上了山,推他上来的是陈国生。
这几天我们忙着修养和练马。陈国生倒是一直没有露面,无疑是专心去调查那火燕集团的事情,看他眉宇间带着几分严肃,突然到访无疑是有事找我们。
我们牵着马走过去时,白龙不禁点了点头,又朝着一旁跟随的王老爷子笑了笑说:“老爷子,您这两匹马可真不错,看架子就知道跑得快,脑袋直溜脖子长短适中,尻宽背直四蹄坚实,好两匹不可多得的三河马!”
一听这话,我忙问道:“白龙,你说这马是三河的?”
白龙点了点头,又笑着说:“我说的三河可不是咱要去的三河,是内蒙古三河,三河马、河曲马和伊犁马,可是不可多得的宝马,这两匹马是三河马,古时候汗血宝马的种,老爷子忍痛割爱让你俩骑。你俩可得好好爱惜…;…;”
白龙这一番话说完,王老爷子激动得直挑大拇指,朝着白龙笑道:“小兄弟,看来你也是个懂行的人,这年头。像你们这种小年轻的,懂马得可不多见了…;…;”
“只是感兴趣而已。”
白龙谦虚一笑,白薇又在一旁问道:“哥,你刚说这两匹马好,我咋看不出来呀?我看着跟别的马也没什么区别呀?”
“你懂个屁。”白龙扫了她一眼,又说:“你看这马,前胸后臀肌肉发达,毛色锃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迈步时步子大,看着后退就有劲儿,而且懂得借力,这可是好马必备的因素…;…;”
“借力?啥叫借力?”我问。
听我说完,王老爷子在一旁笑眯眯说:“你仔细看这马的四条腿,好马站着不动的时候不会平白无故的浪费力气,四蹄之中必有一蹄借力放松,四蹄轮换,这样一来才能最大限度的节省力气,以便奔跑时全力以赴…;…;”
听王老爷子说完,我仔细一看,还真是,就见那马明明是四蹄着地,但是左边后腿的蹄子却稍稍弯曲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点在地上而已。全靠另外三条腿支撑着地面…;…;
经由白龙和王老爷子这么一说,我更觉得这两匹马了不得了,这时就见王老爷子爱惜地摸摸这匹,又挠挠那匹,不禁双眼泛起泪花,叹了口气说:“二位小师傅,现在这马被你们训得也差不多了,你们今天就牵下山去吧,随时都能上路。你们救了我们全家人的性命,这两匹马就权当是我们老王家的谢礼。就…;…;送给你们了…;…;”
“这可使不得!”
听到这话,白薇赶忙摆了摆手说:“老爷子,这两匹马可是您的心爱之物,再说了,我哥都说了这马可是世上少有的好种。我们又不懂养马,可不敢给您糟蹋了!等我们到三河办完了事,一定把两匹马好好的给您牵回来,一根毛都不少您的…;…;”
“小师傅,您就收下吧…;…;”
王家老大也在旁边叹道:“我爸一辈子爱马如命。换了任何人,别说是要他送了,给对方骑一骑他都心疼,可送给您二位,我爸是心甘情愿的!是你们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您牵着,别客气…;…;”
“是啊,二位小师傅,宝马…;…;赠英雄…;…;”
王老爷子眼泛热泪,但还是坚定地朝着我们抱了抱拳。回身又朝那两匹乖乖立在我们身后的马吼道:“你俩给我听好了!这二位小师傅可是咱的救命恩人!连你们这两条马命都是人家救下来的!今后你们跟着人家,一定要好好的,不能摔着人家!不能不听话!要乖!”
王老爷子喊话时声音颤抖,那语调就像是在轻轻责备自己的孩子似的,不禁也让我们动容。
一阵寒暄之后。我和白薇牵着马跟白龙等人下了山,但下山之前白薇还是一再重申,这马我们只借,不要,只要在三河办完了事,一定把马好好的还回来…;…;
牵着马回到家里,拴好了马后白龙将我们都叫进了屋,这才朝着陈国生说:“小陈,你把查到的那些都跟我们说说吧…;…;”
陈国生点了点头,答道:“这几天我没闲着。一直在动用自己所能动用的全部力量,调查火燕集团和那位幕后黑手庚先生。根据我的调查,可以确定火燕集团原本总公司设在香港,是大概五六年前才开始进军内地的,起初只是和内地一些企业合作一些开发项目。后来越做越大,接触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因为是港商企业,所以内地各部门对他们颇为照顾,他们可以说是在内地如鱼得水,而是生意遍布各地,势力极其庞大,很少有人敢招惹他们…;…;”
“那么,杨九川所说的那位庚先生呢?”白龙问道。
陈国生又说:“杨九川那天提到的庚先生,应该是只火燕集团的第二代董事长,庚家少爷。”
“第二代?”
“没错,经过我们详细调查,火燕集团成立至少有十几年之久了,最初只是个做借贷生意的小公司,而且黑帮背景浓郁。在香港黑白两道中很有名望,后来大概在四五年前,火燕集团创始人兼第一任董事长庚自强突然中风退居二线,膝下仅有十几岁的独生子庚晨顺理成章接受了集团的所有生意,火燕集团也正是在那时候进军的内地,并且很快呈野火燎原之势,企业做得越来越大…;…;”
“这位庚先生,大体是个什么样的人?”白龙又问。
陈国生答道:“庚晨今年二十一岁,按照我们507所获取的情报来看,他是个挥金如土的花花公子,在接手火燕集团之前甚至从未过问过任何集团内部的事情,每天沉迷风化场所,以至于在他接手火燕集团时,遭到了很多公司元老的反对。可奇怪的是,在接手集团之后,庚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几年的时间,竟把公司扩张到这种地步,实在惊人…;…;”
“那么,这位庚先生现在在哪儿?”
“据我了解,火燕集团的生意重心现在是在内地,但集团总部仍设在香港,庚晨很少到内地来…;…;”
听陈国生说完,白龙不禁陷入了沉思。
沉默许久之后,忽地一声冷哼,说道:“我们明天动身,去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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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陈国生整整待了一下午才走,除了跟我们分享507所得来的情报之外,也顺便和白龙部署了一番接下来的行动安排,不管他是507所的人也好,749局的密探也罢,眼下无疑已经和我们完全站在了统一阵线上。
按照白龙的安排,陈国生会带着研究所的人员,以及第三次被抓回来的易大师由大路前进。绕远路前往三河县,而白龙、白薇以及宋雨霏我们四人则从小路进发,穿山越岭先赶到三河县探听虚实,毕竟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心里还根本没有底。
白龙更请陈国生帮忙,试图先联系负责守护三河县的九州镇抚司镇抚使----巴颂,但可惜的是,到最后我们仍没能和巴颂取得联系。
第二天一大清早,吃过早饭之后我们四个人便整备好行装出了门,锁门时宋雨霏不禁泪目,毕竟这是她的家,而这次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回来。
离开村里时我们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我和白薇牵着马,宋雨霏负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师公’白龙,一路出了村,回望这安逸的小山村,不禁一阵感慨,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仍令人心有余悸。
出了村子之后。我们直奔了公路,等到了公路上,我和白薇这才迈上了马背,宋雨霏则坐到白薇背后,和她骑在了同一匹马上。
做好了赶路的准备之后,白薇回头问坐在轮椅上的白龙说:“哥,这马跑起来是不是特快?”
白龙点了点头,白薇又道:“那你摇轮椅能追的上不?要不我们给你弄副手套来吧,免得你摇轮椅摇太快把手磨吐露皮咯…;…;”
听到这话,白龙狠狠瞪了白薇一眼,怒冲冲说:“你是我亲妹妹吗?你真想让我摇着轮椅跟你们赛马怎么着?”
“那,那咋办啊…;…;”
白薇不免为难了起来,而这时就见白龙从轮椅后面的背带里掏出了一捆绳子来,没好气地说:“等着你们操心,黄花菜都凉了,我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说话间白龙已在轮椅靠背上将绳子缠了几圈。随后将绳子两端分别扔给骑在马上的我和白薇说:“你俩把绳子各自绑在马鞍上,马往前跑时中间拉开点距离,拉着我不就行了…;…;”
“哥!真有你的!好主意啊!”
白薇我俩一阵拍马屁,不由地都感叹起白龙的聪明睿智来。于是就照着他的话将绳子在两副马鞍后面绑好,先打马往前慢慢地行进了一段距离,回头望去,就见白龙舒舒服服坐在轮椅上。被两匹宝马拖在中间往前走,别提多安逸了…;…;
见这方法行得通,于是白薇我俩加快了速度,催马扬鞭,那两匹宝马立刻健步如飞地往前窜去,再回头一看,就见白龙的轮椅在后面风驰电掣地紧紧跟随,轮椅轮子恨不得都快磨出火星子来,别提多过瘾了…;…;
可我们以这种方式往前行进了没多久,意想不到的问题出现了,马虽跑得快,但终究不是汽车,不是摩托,而是活生生的牲口,两匹马正在公路上马不停蹄地狂奔时,忽然间就见其中一匹马的尾巴微微地往上扬了几下…;…;
白龙是爱马之人。一眼就看出了不对来,顿时一声惊呼,就朝我们喊道:“喂!先停一…;…;”
他话都没等说完呢,就听‘噗嗤’一声,那马一翘尾巴,一泡马粪已‘夺眶而出’,若是那马跑得慢或者静止不动,那马粪本该直接落在地上的。偏偏又是在高速狂奔之中,霎时间就见那坨黑乎乎墨绿色的马粪‘嗡’地一声就朝着白龙脸上撞去,‘啪’地一下不偏不倚拍在了白龙的脸上,也是寸了。白龙正在喊话,正好张着嘴,顿时‘呕’地一声就干呕了起来…;…;
这时我们也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忙拖拽马缰就想把马勒住。哪知道两匹快马戛然止步的一瞬间,被两根绳子拽着的白龙却根本停不下来,‘噌’地一下就朝前方飞驰而出,两根绳子忽一绷紧,再看白龙,已经真像条腾飞在空中的‘白色苍龙’一般飞扑而出,鬼哭狼嚎地直直钻进了大概十多米外的山沟里,才算停了下来…;…;
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才把白龙从山沟里给抬了出来。气得白龙又是吼又是骂的,我在一旁安慰说:“师傅,这样根本就不行,你说你管天管地。也管不着人家马儿拉屎放屁啊…;…;”
听到这话气得白龙脸都绿了,可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沉默了一会才说:“那就把绳子放长一点,就非得让我追那么近吗?你们要是把绳子放长,我会被马粪淋到?我会因为来不及刹车滚进山沟里?”
见白龙把气撒在了白薇我俩身上,我们也只能忍气吞声地连连点头,哪儿敢还嘴,休息了一阵子之后。于是按照白龙的吩咐将两根绑在马鞍上的绳子又放长了一倍,又骑上马试了试,只要别起得太快,倒还算是安全。马粪碰不到白龙了,也不会因为急刹车再把他甩出去了…;…;
不过这样一来,无疑又拖慢了我们的行进速度。
原本按照我们的打算,大概午后就能离开公路进山,趁着天亮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山里安营扎寨,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可人算不如天算,这么一拖,一直等傍晚六点来钟,我们才下了公路,顺着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进了山沟子里之后,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而白龙的轮椅在坑坑洼洼的山道上更不容易前进了。我们只能下马牵着马往前走,慢吞吞地往山沟深处挺进。
也不知在这深山老林里穿行了多久,一路饥寒交迫下来,我们全都累得半死不活的,可始终找不到一处合适扎营地的地方,只能又继续往前走。
而这时候再往前面一看,正前方一片密林之内,却幽幽地放出几许微光来,似是昏黄地灯光,一看到那光芒,我心中大喜,赶紧又往前仔细一扫量,果不其然,就见前方的林子深处,竟逐渐现出个用木板搭起来的小屋子来,那昏黄的灯光正是从屋子窗口射出来的…;…;
我赶紧朝着白薇等人惊喜地说:“太好了,山里有人家,要不咱去借个宿吧,实在不行,要口热乎饭吃也行啊…;…;”
听我说完,同样累得半死不活的宋雨霏连连点头,可我再望向白薇时,就见白薇正微皱眉头沉思,又一看白龙,也正面带微笑地盯着我看…;…;
“你们…;…;怎么了?”我问。
白龙哼了一声,随后扫了一眼白薇说:“你来告诉他怎么了。”
白薇点了点头,答道:“小六子,要是你,你会在这深山老林里建房子居住吗?”
“这个…;…;不会吧…;…;”
我撇了下嘴,又说:“毕竟这深山老林的,野兽出没,到处都是蛇虫鼠蚁的,快冬天了吃的又不好找,我才不会来这种地方住…;…;”
“这不就得了,”白薇冷哼道:“连你这种笨蛋都知道这里不适合人居住,为什么这里还会有人烟呢?”
“会不会…;…;是上山砍柴的樵夫,回去晚了就临时在这儿凑合一夜…;…;”我又说。
而这话刚一说完,就见白龙摇了摇头,答道:“小六子,我们来这一路上,你可见周围有村落或人烟迹象?”
我摇了摇头,白龙又说:“这不就得了,附近连村庄都没有,哪儿来的樵夫呢?如果说这樵夫是从山对面来的,那你看前面崇山起伏,怎会有樵夫翻山越岭到这么远的地方砍柴呢?”
“那你的意思是…;…;”
问话出口,我不禁提起了戒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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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那现在怎么办?”
白薇随口问了一句,就听白龙微微一笑道:“静观其变,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
说完话,白龙摇着轮椅,带着我们就朝那小木屋走了过去。
穿过树林,就见那亮着烛火的小木屋坐落在一片小树林间的空地里,白龙示意我和白薇先把马在林子里拴好。随手我们四个人才小心翼翼地步行了过去。
靠近那木屋时我们仔细一听,里面没有一点儿响动,于是凑到窗口下往里面一看,小小的木屋里见不着一个人影,只有屋里的一面墙上挂着一盏幽光微弱的煤油灯。
我们稍微观察了一下屋里的情况,就见那小木屋空荡荡的,除了靠窗摆着一张折叠桌之外,还摆着两张折叠单人床,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倒是观察墙壁上时把我们吓了一跳,只见墙上贴满了一张张大大小小的黄纸符,每一张黄纸符上都写着一道字迹清晰地朱砂符文。
而除了贴满墙壁的黄纸符之外。墙上更还挂着形形色色的法器,什么桃木剑、摇魂铃、八卦镜,但凡平时做法事能见到的器具,这里应有尽有,甚至左侧墙角还供着一尊老君像,看上去简直比道观还要齐全。
看到这里我不禁一惊,朝着白龙问道:“白龙,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不干净的东西敢待的地方啊。该不会是住了个道士吧?”
也正在细心观察的白龙微微颔首,也没多说,走到门口便推门而入,那门竟是虚掩着的。
我们一进了木屋,一阵香火味顿时迎面扑来,就见白龙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把桃木剑,仔细研究了一阵子之后,微微皱眉说道:“这剑是龙虎山的手工…;…;”
“龙虎山?那不是杨左生和小茹他们出师的地方?”
我心里一惊,就见白龙挂好桃木剑后,又从墙上撕下一道黄纸符来,看了一眼之后又点着头说:“错不了,上面写的是龙虎山的驱魔镇邪咒法,住在这里的,应该是位龙虎山的师傅,可一个修行之人,为什么要来这荒山野岭里避居。还把自己的屋子装饰得跟个灵堂似的…;…;”
哪知道白龙话刚说到这里,忽然间就听‘呼’地一声,一道阴风已然顺着门口吹了进来,吹得墙壁上贴着的黄纸符哗啦啦地开始作响。满墙的法器也都开始乱颤,而被那阴风一带,被我们推开的屋门‘嘭’地一声就闭合了上…;…;
“好重的阴气,这一带果然不干净…;…;”
话说到这儿。白龙顿时冲到窗口,我们也赶忙跟了过去,顺着窗口往外一望,就见拴在不远处树林中的两匹马正在发了疯似的尥蹶子挣扎,似是想挣脱枷锁逃走似的…;…;
而就在这时,竟从林子里逐渐现出了个恍惚地人影来,朝着木屋这边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没等我们看清来人,却见那人已经抬起了一只手来,朝着我们微微招了两下,白薇不由地一愣,惊呼道:“哥,那不是人…;…;”
白龙听完也点点头说:“对,看样子该是山中的恶鬼,而且凭这股阴气来看,道行,应该不低…;…;快准备法器…;…;”
白龙话一出口。白薇我们赶忙将身上背着的背包卸了下来,就想从里面掏出法器来应敌,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吵闹声却破天荒般地从外面传了开…;…;
“你这孽障还敢过来!看我们不宰了你!”
听那吼声,应该是从个年轻人口中发出来的,我们几个心里一惊,赶紧又朝着窗外望去,就见从另一侧的山林之中已经又冲出两个人影来。是两个年轻男人,一胖一瘦,身上都穿着道袍,但那稍微胖一些的年轻人身上所穿的道袍却明显比另一人的要精致不少。道袍上纹着金色的丝线,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好不威风,背上还斜背着一把枣红色的桃木剑。
而另一个偏瘦的道士身上穿的道袍。道士跟之前张小茹、杨左生两人穿得没什么不同,背上背着的却是一个大木头箱子…;…;
“孽障!看我收了你!”
那胖道士忽然朝着对面恶鬼一声怒吼,说完话就将挂在背上的桃木剑抽了出来,剑抽出的一瞬间,隐隐约约就见一团团若有似无地金光从那剑锋之上射出,周围凛冽的阴风霎时间逐渐变缓…;…;
而看到这里时,白龙也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一声惊呼----
“三清神木剑!”
“哥。你说什么?”
白薇赶忙发问,就见白龙眉头紧皱,盯着那胖道士手中的枣红色桃木剑又惊呼说:“天师道有三件大法器,分别为符箓三山镇山之宝。分别为阁皂山的九香摇魂铃,龙虎山的六绝天师印,以及茅山宗的三清神木剑,此三宝相传为当年天师张道陵入川平定异教时所随身携带之物,随后分传于三山掌门,分别代表天师道度妖、镇妖、诛妖三大精神,这三清神木剑,如今的持有者该是茅山派掌门人毛小方道长才对…;…;”
白龙话一出口。我当即又惊问道:“可是白龙,你才刚说过这屋子里的符咒法器都是出自龙虎山,为什么又和茅山扯上关系了?难不成那小胖子就是殷长生、程天宝的师兄,那位毛道长?”
“不。毛小方道长年过半百可不是这模样,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们正说话时,那胖道士已脚踏罡步舞起了桃木剑来,霎时间又是一团狂风大作,吹得山林瑟瑟发抖,而白龙看到这里又皱了下眉,摇了摇头说:“这小子虽有三清神木剑在手,但道行平平,基本功简直差得可以,怎会是那恶鬼的对手…;…;”
白龙话刚说到这里,那胖道士已经一剑朝那恶鬼刺去,却见恶鬼张牙舞爪一个闪身。轻而易举就从胖道士的剑下躲了过去,简直没废吹灰之力,倒是那胖道士来不及收回剑来,脚底下一个不稳,自己却趴在了地上…;…;
不等胖道士爬起身来,立刻朝着一旁观看的另一个瘦道士怒吼道:“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快他妈帮忙啊!”
瘦道士一听这话,赶紧点头应道:“师叔放心,有我呢!”
说话间,那瘦道士已经将背上背着的那个沉重的大木头箱子放了下来,就见箱子四四方方的,箱子四周围现出十多个小木头门来,侧面还安着几个精巧地小木头把手,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这时就见那道士伸手掏进其中一个小木门里,再把手拉出来时,手中竟已多了一把精巧地木制小弓弩。
眼看着那恶鬼扑向自己,瘦道士一扣扳机,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一根黄色的小木棍已朝着那恶鬼迎面扑去。
小木棍的周围似钉满了类似于黄纸符咒的东西,一飞出去就开始剧烈旋转,伴随着旋转,就见一张张符咒已开始刷拉拉地展开,一张连着一张、一道连着一道,等快扑到那恶鬼身前时,竟已在空中展开了一张黄纸符所连成的圆形大网,将那恶鬼笼在了其中…;…;
霎时间一阵白烟掠起,被网住的恶鬼惨叫连连,那瘦道士见了顿时得意一笑,手又在箱子里一掏,竟又掏出了个桃木剑的剑柄来,在手中一甩,一节节剑锋‘哗啦啦’地窜了出来…;…;
“妖孽,让你再尝尝我的变形神剑的厉害!”
说着话瘦道士一剑就朝恶鬼斩去,恶鬼吓得赶忙后退,然而那剑锋一甩,竟又甩出一条修长的木鞭子来,‘啪’地一声就砸在了那恶鬼的脸上,砸得恶鬼当即倒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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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道士的桃木剑里竟还暗藏机关,着实让我们眼前一亮,而就在这时,那刚被击倒的恶鬼已又爬起来,再度朝小道士扑了上去。
瘦道士微微一笑,眼看着恶鬼扑到面前,立在原地仍然是不退不闪,手一晃,桃木剑几节剑锋已又全都哗啦啦地缩回了剑柄里,就见瘦道士举起个空剑柄来瞄准恶鬼,抬手间忽然在剑柄后面轻轻一拍,‘啪’地一声,从剑柄中竟然飞出了一道符来,瞬间就贴在了那恶鬼的脸上……
恶鬼疼得嘶声惨叫,身形往后一仰,终又摔到了地上,而这一次那恶鬼爬起来后没敢再冲上前去,转身一窜,已然化为一团虚影逃进了树林里,顷刻间,周围安静了下来……
见那恶鬼跑了,瘦道士赶紧去搀扶还坐在地上的胖道士,一边拉他一边慌张地问道:“小师叔,您没事吧?”
胖道士连连摆手,站起来后一晃手中的枣红色桃木剑,指着恶鬼逃跑的方向怒声喝道:“孽障,亏你跑得快,要不然等我一会儿出手,马上就要你身形俱灭,连个渣儿都剩不下来……”
瘦道士一听又说:“师兄,要不咱俩去追它,老是被它缠着也不是办法啊!”
“这个嘛……”
胖道士瞬间面露惊色,片刻之后摆了摆手,嘿嘿笑道:“一峰啊,修行之人有好生之德,咱不能赶尽杀绝,要用爱来感化它才行,不追了不追了,来,快扶师叔进屋休息一会儿,今天可累惨我了……”
胖道士话刚说完,瘦道士赶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就朝着木屋方向走了过来,而我们仔细一看,这两个道士看起来明明应该年纪相仿,差不了太多岁数,怎么却差了一个辈分去了?
而一见两个道士走了过来,白龙我们也没闲着,又背好了背包之后就从木屋里走了出来,两个道士一见,登时都愣了住,吓得那胖道士赶紧又把桃木剑抽出来,指着我们一声惊问:“你们干嘛的?”
“道友别怕,自己人。”
白龙拱了拱手,这话一出,胖道士才稍微放心了些,于是给瘦道士使了个眼色,那瘦道士立刻戒备地走过来,将我们浑身上下扫量了一番。
确定我们是人之后,瘦道士才朝胖道士点了点头,随后就听那胖道士冷哼了一声,言辞不善地问:“什么道友道友的,少在这儿跟我装腔作势,你们干嘛的,大半夜跑到山里来,不要命了啊?”
“兄弟,我们是路过,本以为抄个近路,结果不小心迷路了……”
白龙依旧面带暖笑,笑呵呵说:“这不是走着走着就看见了你们这间小屋子,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别的办法,所以想来叨扰一晚……”
“哦,你们想借宿啊……”
那胖道士又哼了一声,在我们身上一番打量之后,眼神最终落在了白薇和宋雨霏的身上,又坏笑着说:“我们这儿可就一间屋子,咱们这么多人挤在这儿多不合适,要不然这样,你们俩男的在门口睡,这俩姑娘跟我们进屋睡,山里枯燥,半夜正好一起活动活动,那多好……”
“你再他妈说一遍!”
一听这话,我当时就急眼了,指着那胖道士就骂了起来,吓得胖道士登时变色,赶忙招手示意瘦道士过去保护自己。
这时白薇从旁边偷偷拽了我一把,示意我别冲动之后,转向白龙小声说道:“哥,这俩小道士道行不行,干脆削他们一顿绑起来得了,跟他们商量啥呀……”
“闭嘴!你是阴阳师,想转行当土匪怎么着!”
白龙气得狠瞪了白薇一眼,于是又朝两个道士说道:“道兄,看您这模样也是修行之人,怎能出言不逊呢,我们不过是想借宿一晚而已,明天一早就离开……”
“滚滚滚,爱哪儿借宿哪儿借宿去……”
那胖道士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边说边走过来进了屋,一转身,又朝着树林里一指说:“你们要是想住,就住在外面,老子累一天难得想睡个好觉,哪儿有空照顾你们啊!不过你们记住了,别走太远,这山里不干净,在附近的话,有我们在还不至于出事,若是走远了,死在山里我们可不管埋……”
胖道士说完进了屋,躺在折叠床上就休息了起来,不再理我们了,而再看那瘦道士,竟又一路小跑进了二人来时的那片树林,没一会儿功夫就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扛着两把铁锹又回来了。
见我们还愣在门口,那瘦道士朝我们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几位,我师叔脾气不好,再加上这几天累着了,说话难听你们别见怪。我们这小木屋太狭窄,你们又男又女的也不方便,何况荒山野岭的,终归都要留点戒心不是,我看各位还是在外面凑合一宿吧,别离我们太远,出不了事儿……”
“那好吧,谢谢你了。”
见那瘦道士言语和气,于是白龙也朝他笑着点了点头,之后就领着我们又回到了拴马的树林边,在距离那小木屋大概有个十来米的地方休息了起来。
休息时,白龙让我们用树枝点上一团篝火,白薇也从马背上的行礼里翻出了两个凉席和两床被子来,毕竟我们早知道前途凶险,难免风餐露宿,因此早就有所准备。
白龙又在我们露营地方的周围撒了一圈硫磺粉,这是在荒山野岭中露宿时必备的,以免林子里的蛇虫鼠蚁靠近,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们把之前准备的干粮拿了出来,只是些馒头啊烧饼啊之类的,赶了一天路,早都硬得跟石头一样了,可是这大半夜的,想到山里打点野味儿都来不及了。
我们正啃干馒头时,忽然间就闻见一阵香味从小木屋里飘了出来,正不情不愿攥着个烧饼啃的宋雨霏抬起头来嗅了嗅,叹着气说:“红烧牛肉面,康师傅的,里面还加了鸡蛋和山蘑菇……”
“你这丫头鼻子挺灵啊!”
听宋雨霏说完,白龙、白薇我们都笑了起来,就见宋雨霏嘟着嘴又说:“灵管什么用,我巴不得什么都闻不到呢……哎,人家吃面咱啃馒头,这时候哪怕有点方便面汤喝喝也行啊……”
她这本就是一句玩笑话,可话刚说完,却见小木屋的门已打了开,竟是那个瘦道士捧着个正冒热气的小汤盆笑呵呵走了过来。
瘦道士把汤盆往我们面前一放,就见里面盛着满满一盆方便面汤,还泡着几袋方便面,宋雨霏一见眼都亮了,连连跟人家致谢。
那瘦道士笑呵呵说:“几位,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来,吃点热乎的吧!”
说完话,瘦道士先给已经馋得流口水的宋雨霏盛了一碗,宋雨霏又谢了几句,笑呵呵说:“小道士,你可比那胖子强多了,那胖子说话真冲,一看就不是好人……”
“呵呵,姑娘你这就错了,实话告诉你吧,这盆汤就是我师叔叫我送过来的,他这个人呀,嘴硬心软,这深山老林里突然来了陌生人,我们怎能不防着点儿,因此你们也别太见怪……”
“原来是这样啊,那替我谢谢那个小胖子……”
宋雨霏嘿嘿一笑,端着汤碗就喝了起来,这时就听白龙在一旁笑问道:“这位小兄弟,听你口口声声叫那位朋友师叔,可看你俩年纪相仿,怎会辈分相差如此悬殊?”
“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句话叫萝卜不大长在背上了,说得就是我师叔这种,人家命好啊……”
听对方说完,白龙又微微一笑,接着说:“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张碧清道长的弟弟,龙虎山的张中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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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白龙这话,那瘦道士顿时愣了住,惊讶地望向白龙,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师叔的名字?”
白龙笑了笑说:“你们回来前,我看过屋里的那些法器和符咒,法器皆为龙虎山所制,墙上贴着的那些也都是龙虎宗降妖除魔的符文,而你那位师叔之前不是舞了一套剑,虽根基差了些,但还是能看出,那应该是龙虎宗的步罡踏斗招式,所以断定你们应该都是龙虎山的弟子。而你又叫他师叔,我仔细一想,如今龙虎山由第六十三代天师张碧清道长执掌,那一代弟子年纪最小的也已经四十来岁了,跟你年岁不符,所以你该是六十四代弟子……”
白龙话说到这儿,我惊问道:“白龙,你说龙虎山六十三代弟子中最小的也四十来岁了,可那小胖子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啊?”
“别急,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
白龙笑了笑,又接着说:“龙虎山六十三代天师张碧清有个弟弟,是遗腹子,虽说两人是兄弟,但年纪却相差了将近三十岁,虽与张碧清门下六十四代的弟子们年纪相差不多,但因为是张碧清的弟弟,所以辈分极高,山上六十四代弟子必须都唤他一声师叔才行……所以从你们的出身,以及你对那小胖子的称呼来看,他想必就是龙虎山张老道的弟弟张中添了……”
“您真是个高人,”听白龙说完,那瘦道士不禁挑起了大拇指来,嘿嘿笑着说:“没错,我师叔就是张中添,我的授业恩师正是龙虎山的掌门天师张碧清……”
听到这话,我连忙惊问:“这么说,你和杨死、张小茹以及杨左生是师兄弟咯?”
“你竟还认得杨死师兄他们?”
听我说完,那瘦道士更是满脸地惊讶,随后又惊喜地点点头说:“没错没错,杨死是我师兄,小茹和小生正是我的亲师弟,当初我们是一起下山游的学,只不过去的地方不同,到现在也很久没见面了……”
话说到这儿,那瘦道士站起身来,恭敬地朝着我们拱了拱手,又重新介绍说:“看来几位果然是我同道中人,那就实不相瞒了,我乃龙虎山地六十四代弟子,江一峰!”
“原来你就是龙虎山四杰中的江一峰……”
白龙笑着点了点头,我赶紧又问:“白龙,啥又叫龙虎山四杰?”
这时就听那江一峰挠着头惭愧一笑说:“都是虚名而已,师兄弟们起来闹着玩的。有一年我师傅突发奇想,为了督促我们修行学法,在山中办了一场法事大会,全部师兄弟到场参赛,结果杨死师兄位列第一,张丛云师兄位列第二,我和杨左生两人并列第三,四人共同成为前三名,于是师兄弟们就给我们四人起了个称号,叫龙虎山四杰……”
话说到这儿,江一峰又转对白龙笑道:“这位大哥,您知道的还真不少啊……”
白龙摆摆手,笑答道:“我也是听杨死说的,以前无聊,隔三差五他就跟我聊起你们师兄弟在龙虎山上的趣事来,对了,还有你们那位张中添小师叔,虽说比你们高了一个辈分,但听说这位小师叔自幼不学无术,经常跟你们兄弟四个混在一起到处淘气捣乱,也蛮意思的……”
“哈哈,是啊,我这位小师叔虽然脾气不太好,可人不坏,在龙虎山上时,我们可爱跟他玩儿了……”
说完话江一峰又朝白龙一拱手说:“对了,还不知道几位该怎么称呼?难道也是我道门子弟?又或是何门何派的驱魔人?”
“我们是……”
我刚要回答,白龙却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赶紧闭上了嘴,就听白龙笑道:“我们不是什么名门大派,跟你们龙虎山可比不了,人自然也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不值一提……”
见白龙委婉带过,江一峰眼珠一转,倒是也没追问,就又笑呵呵说:“各位不想说也就算了,可各位到这荒山野岭中来又是为何?”
“我们只是路过……”
白龙说着指了指那两匹马,又笑着说:“你看我们人困马乏的,我又坐着轮椅,再加上山里路难行,没办法也只能在此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了……你们呢?”
话说到这儿,白龙忽然一声反问,竟问得江一峰愣了一下,随后撇了下嘴刚要说话,就听一阵轻咳声从屋里传来——
“一峰啊,别跟外人说长道短的,别忘了咱是干啥来的,快回来睡觉吧……”
“师叔,我就来!”
江一峰应了一声,起身就要离开,但临走之前还是不忘嘱咐我们说:“各位,你们只管在这儿放心休息,那恶鬼既已被我们打退一次,今晚元气大伤肯定是不敢再出来作乱了,天一亮你们最好尽快启程,往前一直走,用不了天黑就能翻过这山脉了……”
“多谢提醒。”
白龙拱了拱手,随后就见江一峰快步进了小木屋里,就没再出来了。
江一峰走后,我们吃完东西也都躺了下来,我扫了一眼,就见白龙一直睁着眼似乎在想事情,就问:“白龙,你想啥呢?”
“想那两个道士。”白龙答道。
“想他们干啥?你看上哪个了?”
我随口开了句玩笑,却听白薇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我也觉得那两个道士有些古怪,看今晚的情形,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将那袭击我们的恶鬼置于死地,也就是说,入这深山应该不是为了驱魔而来,那么他们又是来干什么的呢?”
“来挖东西。”白龙随口答道。
“挖东西?挖什么东西?”我问。
白龙又说:“你们见江一峰扛进屋里两把铁锹吗?我仔细看了一下,那铁锹上满是泥泞,必是往地下深处挖掘过留下的痕迹,而且这两个道士灰头土脑的,鞋底发沉直掉泥渣滓,必是刚刚挖掘过什么地方……”
“妈呀,这两个道士该不会仗着自己懂得风水道法,就来深山里盗墓吧?”
我话一出口,白龙摇了摇头说:“这应该不会,好歹他俩也都是名门子弟,那江一峰又是龙虎山张道长颇为喜爱看重的弟子,按理说做不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来……”
“那他们又会来挖什么?”
听我问完,白龙又摇着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事绝对不简单,今晚你们都警醒一点,我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小茹、宋雨霏我们听完都应了一声,于是谁都不再说话,各自休息了起来。
白天赶了一天路,傍晚要爬了半天山,我们都累坏了,虽说想保持警醒状态,可躺下没多久,我就沉沉睡着了。
等再醒过来时,已不知是什么时间,就感觉身旁有人在摇我,喊我的名字,我揉着迷蒙睡眼一看,正在摇晃我的是白龙,而白薇和宋雨霏也早已经醒了。
“现在几点了?”我迷迷糊糊问道。
“后夜两点半……”
说着话,白龙将个冷冰冰的湿毛巾扔在了我的脸上,我一下就清醒了起来,就问他大半夜的把我叫起来干嘛?就听白龙又说:“那两个道士刚才蹑手蹑脚扛着铁锹进了林子里,咱们偷偷跟上去看看,万一他们在做什么损人之事,咱也好尽快制止……”
说完话,白龙摇着轮椅就带着我们三个,朝那两名道士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在林子里钻了一阵子之后,却根本没见到那两名道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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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的是,地上时不时现出几块凝固的泥土块来,无疑是那两个道士鞋上掉下来的,于是我们顺着泥块往前一阵寻找,找着找着,就钻进了个荒草丛生的山坡里,一阵潺潺的水声,瞬间传入了我们的耳中,借着月光往前面树林外一看,竟是条潺潺流水地小溪流。
而我们躲在林子里又仔细一看,就见那溪流一侧不远的地方,现出了个黑乎乎的大坑来,坑里时不时翻出一层泥土来,似乎是有人正在坑里卖力地挖掘……
看到这里,我们立刻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仔细一听,就听那坑里竟然有人在说话,一听就是之前那两个小道士的声音。
就听张中添说:“他妈的,你妈有没有说过到底还要挖多久啊!怎么还没看见?”
“我妈不会骗我的,肯定就快挖到了……”
“那你先自己慢慢玩吧,我上去抽口烟……”
话说到这儿,就见一个人影从坑里费劲巴力地爬了出来,正是气喘吁吁满身泥土的张中添,盘着腿往坑边一坐,就开始抽起了烟来。
一边抽烟,就听张中添一边气呼呼地骂道:“他妈的!一峰啊!咱可都来了快半个月了,没日没夜的拼命挖,一点收成回报都没有,还每天被那只厉鬼骚扰,再这样下去我可坚持不住了!”
张中添说这话时,那江一峰也从坑下窜了上来,瞪着自己的小师叔说:“师叔,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那不是你一直缠着我,非要一起过来的吗?我爱带你是不是?要不我给你路费,你现在回去,挖出东西来都算我自己的!”
见江一峰似乎有些生气,张中添话锋一转嘿嘿笑了起来,拍了拍江一峰的肩膀说:“一峰啊,你看你咋还生气了呢,我这不就是随口抱怨两句嘛!挖,当然要继续挖,把你扔在这儿一个人单干,我怎么放得下心啊!”
说着话,张中添又狼狈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之后就想再往坑里跳,嘴里还又抱怨道:“不过累可是真累啊,一峰啊,你不是老胡乱发明些没用的破东西吗?你就不能发明个能帮咱俩挖坑的机器人?也免得咱俩累死累活的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咱哪儿有设备,这几天再不把那东西挖出来,咱都要断粮了……”
两人正一对一句说话时,从小溪对面的林子里却忽然又钻出了一对老夫妇来,老头子嘴里叼着根烟杆子,老婆子胳膊上挎着个小竹篮子。
张中添一见,立刻朝着老夫妇笑呵呵挥了挥手,又喊已经重新下了坑的江一峰说:“看,你把你妈又给咱送夜宵来了!”
一听这话,江一峰立刻又从坑里翻了上来,朝着老夫妇挥了挥手,吆喝道:“爸,妈,这么晚了你们咋又来了呢,快回去好好睡个好觉吧!”
“我的傻儿子哟,看你这么累,我们哪儿能睡得着啊……”
一走过来,那老婆子就开始帮江一峰擦汗,随后放下竹篮子,竟从里面端出了个砂锅来,递到两人面前笑呵呵说:“看,妈又给你闷了猪肉炖豆腐,可香了,你俩快尝尝……”
“大婶子,这些天可麻烦您了!”
张中添倒是不客气,自己从竹篮子里取出碗筷,就香喷喷地吃了起来,于是一阵寒暄之余,江一峰也坐到旁边动了筷子。
看到这里时,躲在我身旁的小霏馋得直淌哈喇子,却见白龙微微皱眉,嘀咕道:“我还以为这山里就江一峰和张中添两个人在,没想到还有别的人,可这荒郊野岭的,又有恶鬼出没,他们在这儿干嘛?”
“哥,这对老两口会不会有问题?”
白薇忽然发问,白龙仔细观察一番后,却摇了摇头说:“不像,这对老夫妻身上看不出一丝阴气,应该是人没错,难道他们一直住在这深山里?”
白龙的疑问刚出口,就听正胡吃海塞地张中添朝着老夫妻笑呵呵问:“大叔大婶子,这地方真有宝藏怎么着?咋我们挖了半个多月了还都没看见呢?您二老不会是搞错地方了吧?”
“怎么可能错呢,”听到这话,那老头子有些不乐意了,板起脸来又接着说:“我们老两口子在这山里住了都多少年了,为的就是这宝藏,这还能有错?再说了,就算是骗你,我们也不能骗自家的儿子不是……”
话说到这儿,老头子朝着坐在一旁的江一峰嘿嘿笑了起来,并倒了一碗水给对方,又笑着说:“好儿子,这些年爸妈没陪在你身边,让你自己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只要咱把这宝藏挖出来,以后丰衣足食要啥有啥,咱就有好日子过了!”
江一峰坚定地点头笑道:“恩,爸妈,我一定把这宝藏挖出来,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张中添听完也在旁边插起了话,嘿嘿笑着说:“是啊,咱在龙虎山上清修苦练累的跟三孙子似的,也该下山好好享享福了,打今儿起真要是发了大财,谁他妈的还当道士啊!老子就在龙虎山下买块地,盖别墅买小轿车,再养一批打手,天天欺男霸女,气死我哥那个老王八蛋……”
“哎哎哎,你怎么说话呢,那可是我师傅!”
听到这话,江一峰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又说:“再说了,我们师兄弟清修苦练倒是不假,师叔,你啥时候清修苦练过?到现在你都还不会画符呢吧?要不是师傅他老人家大发慈悲,恐怕早就把你一脚踹下山去了……”
“哼!他敢!我还等着他踹?等老子发了财,自己就卷铺盖卷滚蛋,老子早就受够了他这个大哥了……”
两人边说边吃,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那一大砂锅的猪肉炖豆腐吃了个精光,连汤都喝了。
见两人吃完了,那老婆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又笑呵呵对两人说:“行了行了,你俩快接着挖,马上就能挖开了,宝藏就在下边呢……”
“行!爸妈,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我俩先开工了!”
爽快地应了一声之后,江一峰第一个攥着铁锹就又跳进了坑里,张中添也懒洋洋地开始往下爬,可就在这时,山林之中却忽然刮起一股阴风,紧接着就听‘呼’地一声风响,鬼哭狼嚎声赫然从身旁山林之中惊起,一道鬼影已从林中赫然钻出,直直朝着那正在收拾碗筷的老婆子扑了过去……
“老婆子,快闪开!”
一见老婆子有危险,吓得老头子连忙将她推了开,那张牙舞爪的恶鬼直直从老婆子身旁一掠而过,这时刚刚下了坑的张中添和江一峰也已发现了恶鬼再度来袭,赶忙吆喝着就争先恐后地往坑上爬……
“不好啦!那恶鬼又来啦!儿子!快救我们!”
老头老太太吓得抱作一团直发抖,而一见爸妈有危险,江一峰猛然一个箭步就从坑里窜了出来,习惯性地就开始抬手往背上摸,可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背在身上的那个木头箱子,此时此刻正扔在小溪边,距离自己少说有个十来步的距离……
眼看恶鬼再度扑来,江一峰吓得一声惊叫:“师叔快救我!我把法器扔在溪水边了!”
这时就听张中添在坑里惊呼道:“怎么救!我的神木剑也在溪边呢!快跑啊!”
张中添话一出口,吓得江一峰赶紧护着爸妈往后逃窜,可人跑得再快,终究跑不过鬼,眼看着那恶鬼就要扑到一家三口身上,白龙终于坐不住了,甩手间三只纸鹤飞出,在山林中立刻炸出三团火光来……
“阴阳道弟子听令!速去除魔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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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话一出口,白薇、宋雨霏我们三个一边从包里掏法器一边就开始往前冲,这几天算是让白龙给练出来了,只要他一声令下,让我们干嘛我们都不含糊。
而白龙刚刚打出的三只纸鹤一炸开,也霎时间吸引了那恶鬼的注意力,我们冲过去时,就见被火光惊吓住的恶鬼已缓过神来,张牙舞爪身形一晃,就朝我们的方向扑了过来…;…;
不得不说。白薇虽然是女生,但在遇到这种事时的表现,明显比我要专业得多,就见她步伐轻巧地在林子里左右乱窜,虽然林子里光线很暗,又山地崎岖,但对于她来说却如履平地,似乎不受阻碍。
没一会儿的功夫,熟练掏出桃木棍以及黄纸的白薇已和那恶鬼打做了一团,那恶鬼虽烈,但毕竟只是山中一介鬼魅,又哪儿能敌得过白薇的凶猛攻势,没几招的功夫就被白薇打得惨叫着连连败退,身形一晃便朝着一旁逃窜而去…;…;
见那恶鬼要跑,白薇回头扫了一眼已从林子里追出来的宋雨霏。喊道:“小泥鳅,跟我去抓它回来,这次绝不能再让它跑掉了!”
听到这话,宋雨霏坚定地点了点头,两个女孩儿随后快步冲进了林子里,就朝着那恶鬼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虽然是个男人,但人高马大的,灵活性自然比不了这两个女孩儿,好不容易跌跌撞撞从林子里钻出去时,却见白薇和宋雨霏已经先一步朝那恶鬼追出了老远。急得我一声惊叫----
“白薇!小霏!你们等等我啊!”
两人哪儿会等我,只我喊的功夫,就已经都跑得无影无踪了,这时就听白龙在背后忽然叫我说:“小六子,追不上你就别追了,真是没用…;…;”
“白龙,那我干啥,干等着呀…;…;”
我回头撇了下嘴,只听山坡上的白龙又说:“你先推我下去啊,不然你让我自己在这山坡上‘滑滑梯’?”
白龙说完,我赶紧又跑上山坡,推着轮椅小心翼翼下了山坡之后,就朝正慌张不已坐在溪水边的江一峰等四人走了过去。
一见我和白龙靠近,那吓得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的张中添,第一个朝着我们战战兢兢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道兄,我不早就说了,你我本就是同道中人…;…;”
白龙微微一笑,说话间已从口袋里用剑指夹出了一块枭玉来,抬手扔给张中添说:“你是龙虎山张碧清道长的弟弟,总不会不认得这个吧?”
张中添接住枭玉定睛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抬起头来又朝着白龙一声惊呼----
“你…;…;你是十三道御史台的…;…;御史白龙…;…;”
白龙微微颔首,而这时张中添已经毕恭毕敬地走了过来,将那块镶着金边的枭玉用双手托着还给了白龙。
白龙接过枭玉时,就听张中添又战战兢兢地说:“御史白龙。前夜是我有眼无珠把你们拒之门外,还请你多担待,毕竟这深山老林的鲜有人烟,我们不得不防啊…;…;”
“这些都是小事,你们的做法我也明白。只不过…;…;”
说话间,白龙扫了一眼那已经挖了很深的坑洞,又接着问道:“只不过你们这到底是在挖什么?”
“这…;…;”
一听这话,张中添不免犹豫了起来,那对老夫妻也互相看了一眼,竟脸色慌张已不知该如何开口。
趁着几人都不说话,我凑近那黑乎乎的大坑,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好家伙,就见坑沿上钉着一道软梯延伸向下,那坑至少已经被挖了三五米深,而且山里地下密布碎石,要把这坑挖出来,可不容易。
一阵沉默之后,江一峰叹了口气,朝着自己的小师叔张中添开口道:“师叔,咱还是说实话吧,人家才刚刚救了咱们一命,命都是捡回来的,咱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听江一峰这话出口。张中添也点了点头,这时却听一直愣在一旁的老太太先开口笑道:“儿啊,下面没多深就挖到宝贝了,你俩下去继续挖,别耽搁了正事儿,还是让我们老两口给这位御史大人说明白吧…;…;”
“行,妈,爸,那就麻烦你们了…;…;”
江一峰说完朝着白龙我俩拱了拱手,一个纵身就跳进了坑里。而这时张中添也已经气喘吁吁地把铁锹又扛了起来,转身开始往坑里走。
见两个人都下了坑,那老太太随后又开口朝着我们笑道:“二位刚刚救了我们一命,那我们也就实不相瞒了,实话实说。我们老夫妻俩本不是什么好人,自打六七十年代开始,便做得是挖坟盗墓的行当,那时候世道还比较乱,对这种事毕竟管得也松…;…;”
“原来你们是盗墓人?”
白龙话一出口。那老太太摇了摇头,这时就听在一旁抽旱烟的老头子接话说:“非也非也,我们倒算不上是正经的盗墓人,会做这行,主要是因为这一卷地图…;…;”
老头子说完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叠卷在一起的羊皮纸来,又对我们继续说道:“这些羊皮纸,每一张上都记录着一个可能有宝的地方,六七十年代,我们两夫妻靠着这些地图上的标记,倒是小小的尝到了些甜头。但后来管得紧了,于是也就不好下手了,后来埋着宝贝的地点大多被国家发现,保护了起来,我们仔细一查。就还两个地方没被世人所发现,但其中一个又下不了手,最后一个能下手的地方,就在这山里…;…;”
老头子说话时,白龙接过地图看了几眼,不由地微一皱眉,问道:“这些羊皮地图看起来都有年头了,你们是从哪儿弄来的?”
“是我老爹当年留下的。”老人答道:“我老爹年轻时,曾在第十二军任职,是孙殿英手下的一名参谋。那时候大军阀孙殿英雄霸周边一带,为发横财,掠夺来不少藏宝之地的藏宝图和信息,并全部绘制在了羊皮纸上,也正是靠着羊皮纸上的记录。他才顺利盗取了东陵的秘密地宫,敛走了前清的地宫宝藏…;…;后来孙殿英兵败被俘,十二军散了,我老爹携带着一部分还没开启过的羊皮纸地图逃了出来,后来没多久就病死了,这些羊皮纸无意间被我发现,就抱着发笔横财的心态,带着我家媳妇走上了这条路…;…;”
听老人说完,白龙点了点头,又问:“那么,这山里到底埋藏着什么?”
被白龙一问,那老人竟眼珠一转,随后摇了摇头说:“至于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一定是宝。记得那还是我家一峰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着手在这深山里探查宝物踪迹,因为带着那么小的孩子不方便,没办法,便只能将他送到了亲戚家寄养,后来才被亲戚送上了龙虎山当了道士,接下来十几年来,我们从没下过山,用了十几年时间,才好不容易确定了这山中宝物所藏的具体为止,但年事已高,不便挖掘,因此从龙虎山叫回了自己的儿子一峰,来帮我们的忙…;…;”
老人话说到这儿,张中添忽然从坑里爬了出来,嘿嘿笑道:“是啊,这里距离龙虎山岂止千里,可大叔大婶子真有办法,竟能给一峰托梦,怎一个厉害了得…;…;”
张中添话说到这儿,老两口瞬间变色,白龙也不禁愣了一下,随后朝着二老笑了笑说:“活人…;…;还有托梦之能?这倒是我听所未听,见所未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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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问话一出口,老两口瞬间就愣了住。
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了下来,随后就见那老头子摆了摆手,笑呵呵说:“小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们老两口,会法术…;…;”
“法术?哪一派的法术?什么法术?师承何人?可否展示一下,让我们这些晚辈见识见识…;…;”
白龙的笑容忽然变得阴冷了起来,直直盯着那老头子一阵逼问。老头子哑口无言,豆大的汗珠开始在额头上乱滚。
这时候就见白龙微微一笑,又说:“二位老人家,我看你二人脸色发白眼窝发青,最近是不是身体有恙?怎看不出一丝人色来?或者说…;…;您二位根本就是…;…;”
白龙这话一出口,就见那老两口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竟不自觉地开始往后倒退,谁知就在这时,却忽然间听到‘嘭’地一声巨响从那深坑里传了出来,紧接着就听还在洞里挖掘的江一峰一声狂笑----
“哈哈!挖开了!挖开了!”
一听到这话,那老两口的脸色瞬间由忧转喜,朝那洞口望去。却见已经腾起了一大团黑烟来,霎时间一阵鬼哭狼嚎从洞中传出,甚至连整个地面都开始不停地抖动,连小溪里的鱼都开始拼命地往水面上蹦跶…;…;
“那下面到底埋着什么东西!”
白龙恍然一惊,不禁朝着老两口怒吼了起来,哪知就见老两口开始不住地狂笑,因为激动的缘故,甚至都开始流出了眼泪来…;…;
这时候。江一峰的吼声再度从坑里传来----
“唉呀妈呀!爸!妈!这…;…;这是啥…;…;哪儿有什么宝物…;…;”
说话间,就见江一峰几步从坑里顺着软梯就爬了出来,而坑里传出的鬼哭狼嚎声竟已越演越烈…;…;
紧随在江一峰之后,忽然间又几个人影闪现,竟是一群身穿古装、脸色清清白白毫无人色的怪人已经从那坑里争先恐后地钻出,面带狞笑地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看到这里,我心中不禁‘咯噔’一震,朝着白龙惊呼道:“白龙!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就见白龙神情凝重,听我说完不禁也摇了摇头,惊呼说:“不知道,这些东西身上没有阴气,不像是鬼或是僵尸,可又不像是人…;…;”
白龙说话的功夫,就见那一大群从洞中爬出来的‘怪人’已经把我们团团包围了起来,放眼一看,少说也得有个五六十人。其中有男有女,服装造型各异,甚至还有得穿着盔甲,但穿得都是古装。没有一个像是现代人的样子…;…;
而那对老夫妇却在旁边不停地欢呼了起来----
“回来了!你们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见老两口喜极而泣,被围在人群中间的江一峰也不免惊了住,朝着老两口惊声喊道:“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这,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宝贝儿子。这次要多谢你了!多谢你了!嘿嘿嘿嘿…;…;”
老两口再度狂笑起来,那笑声却变得越发地狰狞冷漠…;…;
这时忽然就听那老头子瞪着眼睛一声怒吼:“抓住他们,给大王当做膳食!”
老人话一出口,周围围着的几十号人瞬间都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白龙一见,赶忙晃手掏出几只纸鹤,就朝那冲上来的人扔了过去,霎时间火光冲天而去,吓得人群四散,趁这机会白龙喊了一声‘跑’,不等那被炸散开的人群爬起来,我赶紧推着轮椅就往外冲去,而白龙也已趁机又掏出几张写好咒文的黄纸来,迎着那群人就扔了过去,哪知道黄纸贴到那些人的脸上身上,竟毫无用途…;…;
显然,不光是白龙的术法失了灵。此时此刻已经在溪水边取了法器的张中添和江一峰也发现了这一点,一张张黄纸符祭出,一招招桃木剑打出,对于那些人来说却没有一点作用,唯独桃木剑打在身上时会喊一声疼,那表现简直就跟正常人一模一样…;…;
这种情况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一见那些人张牙舞爪又再度扑来,我吓得不知所措。赶紧求助白龙说:“白龙,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了,跑!快跑!”
他说话时,我们撒腿就跑。那群人也开始在后面张牙舞爪地一通追逐,而就在这时,忽然间就听林间的叶片树枝开始‘哗啦啦’地作响起来,‘呼’地一声。一道阴风赫然袭来,紧接着一道鬼影从林中扑出,从正前方朝着我们堵了过来…;…;
后有怪人前有厉鬼,无疑彻底堵死了我们的出路,惊惶之中白龙又一甩手,掏出一张黄纸来就想和那迎面冲过来的恶鬼硬拼,谁知就在这时,从树林里却传来了白薇的惊叫声----
“哥!它是自己人!”
说话间。只见神色慌张地白薇已带着宋雨霏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一露面,当即朝着我们连连招手说:“快到这边来!”
而白薇说话的功夫,却见那恶鬼的身影从我们身前一掠而过。转瞬间竟已张牙舞爪地朝着对面那群怪人扑了上去…;…;
趁着恶鬼缠住一群怪人,我们赶忙朝着白薇、宋雨霏二人所在的方向逃去,回头一看,就见那群人似乎完全不怕那恶鬼一般,竟开始不停地朝着恶鬼身上扑去,数十人组成的人海很快就将恶鬼吞没在了其中…;…;
一冲到白薇身前,白龙顿时惊问道:“白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呀。先逃命,等等我再跟你说!”
说着话,白薇顿时在前开路,带着我们几人在林子里一阵横冲直撞。眼看着就要到达张中添、江一峰二人所在的小屋前面不远处,白薇却并没有带着我们跑向小屋,而是一转身直直带着我们朝不远处的小山坡上跑去…;…;
“妹子,你要带我们去哪儿,我们的小木屋不在这边…;…;”
张中添气喘吁吁一声惊呼,却听白薇说道:“你们那屋子已不安全,不想死的就闭上嘴跟我走,我带你们到个安全的地方去…;…;”
白薇边说边带着我们继续往前狂奔,由于白龙的轮椅不方便,我索性把他背了起来,由江一峰和张中添二人轮流抬着轮椅前进,跑着跑着。就听背后的山林中鬼哭狼嚎声越发接近,无疑是那群怪人已经从后面都追了上来,我们不管不顾继续往前跑,深夜中,又在山林里狂奔了足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吧,等带路的白薇终于气喘吁吁地撑着棵树停下脚步时,抬手往前一指,前方的山坡上,已经现出了个黑乎乎的残破庙宇来…;…;
“快,快进去,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完话,白薇赶忙带着我们跑到那庙门口去,就见庙门口外荒草丛生碎瓦遍地,推开挂满蜘蛛网的大门进去一看,里面黑洞洞的,同样是残砖败瓦不成样子,甚至连房顶都已经塌陷了一大部分…;…;
我们借着从屋顶漏进来的月光往周围一扫量,就见这庙宇已然落败得不成样子,正前方摆着的一尊法像也已经褪了颜色密布裂痕了,甚至法像身前摆放贡品的神坛,也已因年久失修而坍塌。
破败的神坛前,摆着一块已经腐朽的蒲团,蒲团上盘腿端坐着一副雪白雪白的骨骸,身上挂着一道道黄色碎布条,像是已经已经腐朽掉的道袍,头戴道冠,手中还握着一把已经断掉的桃木剑…;…;
我们打开手电往他身前仔细一照,就见那白骨身前的地砖上,清晰刻着两个大字----“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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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庙里,白薇赶紧把庙门关了起来,随后打着手电筒照亮,这才坐在地上喘息着休息了起来。
我将白龙扶坐回轮椅上,就听白龙急急忙忙朝着自己妹妹问道:“白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跟那只恶鬼联手了?”
就听白薇气喘吁吁地回答道:“哥,我们误会那只鬼了,那鬼之所以会在木屋外袭击我们,其实是想把咱们吓走,以便就咱们…;…;”
“可它也一直在纠缠着我们呀!”
张中添在旁边一声惊呼。就听白薇又道:“它的用意也是把你们吓走,哪知道你们见了鬼就出手,根本就不给它解释的机会…;…;”
听到这话,张中添抱怨道:“谁会给鬼解释的机会啊,我们可是道士!”
这时就听江一峰在旁边问道:“姑娘,可是它想告诉我们什么?”
“这山里有东西。”
说着话,白薇又朝着白龙方向望了过去,接着又说:“哥,这些我也是去追那恶鬼时才得知的,那恶鬼本能逃跑,可却迟迟不逃,而是一直在我们周围打转,最后更不还手等着我去攻击,我这才发觉有异,于是就没直接灭它。才听那恶鬼到处了真相…;…;呸呸呸,什么恶鬼不恶鬼的,它有名字,叫王修…;…;”
白龙听完点了点头,又问:“可这山里到底有什么?”
“虎妖。”
忽然间,就听一个声音从空中传来,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我们抬头往上一看,就见一袭鬼影已经从空中徐徐下落,吓得张中添赶忙又将自己那把桃木剑掏了出来。战战兢兢地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这时白薇却朝他摆了摆手说:“你别激动,这鬼没有恶意。”
白薇说话时,那鬼也已经徐徐落在众人身前,紧接着盘腿坐在地上,雪白清瘦的脸上,一双深邃空洞地眼睛开始朝着我们众人扫量…;…;
随后,就见那鬼朝着我们众人拱了拱手,再度开口说:“各位,在下王修,心知跟各位阴阳有别,阴阳二气相斗会有损各位的身体,但如今事态紧急,不得不现身来见,还望各位听完小弟这一番话,再行处置小弟不迟…;…;”
“你说吧,我倒想听听你说些什么…;…;”
白龙这话说完,那王修立刻赶紧地朝着白龙点了点头,随后答道:“此事说来话长。在下为明朝神宗年间之人,生时曾任知县,所辖地境正是如今的三河县。但因我天性厌恶官宦互相侵夺财产地位,为求升官而互相倾轧的行为,于是弃官回家,之后不久便因病郁郁而终。我死之后,向阎罗请求。不要再轮回到人间,阎王见我生有功德,于是便按我来世应享的官职和俸禄的标准,改任为阴间的官。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阴间的互相争夺倾轧也和人世一样。于是我又弃官回了坟墓之中,不想再惹那些纷争…;…;”
王修话说到这儿一声长叹,而听到这里时,我心中也不禁感慨万千,只因之前白薇送我下到鬼门关时,那‘下面’的黑暗,我也多多少少见识到了。
随后就听王修又说:“我原本以为,在自己的坟墓中便可以清修得个安宁了,可哪里知道,我的坟墓处在许多鬼魂的墓穴之间,他们往来嘈杂弄得我不胜其烦,不得已只能避居到了山里以享安宁,毕竟深山之中虽然凄风苦雨,寂寞冷落得使人难受,但是和宦海风波、人世道路上的陷阱相比,我就如生活在天堂里一样了。在这空山里寂寞度日,我都忘掉了岁月,和群鬼相隔绝,不知有多少年了,和人相隔绝。则更不知有多少年了,我庆幸自己解脱了种种因果的缠绕,只想潜心修行以成正道,却不想,没过多久,这山中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再度扰乱了我的生活…;…;”
“你所指的不速之客,想必就是刚刚白薇所说的那只虎妖吧?”
白龙问完,王修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那虎妖当时已有上百年道行。极其厉害,原本为恶一方深山,后因被道士追杀而逃到这里,便在此地称王称霸,当时这山中常有过客。不远处本还有一座村子,于是这虎妖仗着妖法四处为祸,杀死过往之人,并将其化为伥鬼供自己调遣,连山下村里不少人都惨遭那虎妖毒手。而我身为一介游魂野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祸害百姓而无力阻止,久而久之,那虎妖在此地成了气候,手下聚集了数百伥鬼,不少法力高强之人来此收妖,却都惨遭毒手…;…;”
白龙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问白龙说:“哥,伥鬼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似乎听过,但没见过。”
白龙点了点头。答道:“何止是你没见过,甚至连我都没见过,毕竟这些年来到处都在搞开发、搞发展,山林越来越少,老虎也就越来越少。更别说是虎妖了,古往今来但凡有道行的妖,除了一小部分幸免于难躲在仅存不多的深山之中不敢露面之外,大多数都已被灭掉收掉了,至于伥鬼,我倒是以前听咱爸提起过…;…;”
话说到这儿,白龙紧皱着眉头一阵沉思,随后又道:“那时候我还小,咱爸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故事说的是古时候有个老人家,自己的大儿子、大儿媳包括妻子都被老虎给吃掉了。而有一天,他仅剩的小儿子夜里忽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母亲托梦给他,说在某山的某树下藏有金子,取来可吃用不尽。其实是他的母亲死后成为伥鬼。想引诱自己的儿子给老虎吃,后来,好在有神灵护佑,老翁的儿子没有被老虎吃掉,而这只老虎也终于被老翁等人所擒…;…;古时留下一个成语,叫‘为虎作伥’,所说的正是这种鬼,人若是成了伥鬼,便会变得分不清黑白好坏,只觉得老虎是对的,被老虎吃才是解脱,有机会就拉人来给老虎吃,壮大伥鬼的队伍。而这种鬼又与其他鬼不同,据说伥鬼虽不会独立思考,但却能按照老虎的意思去思考该如何害人。虽然叫鬼,却又异于常鬼,因它身上没有阴鬼之气,化为伥鬼之后,鬼魂仍藏在人的肉身之中,因此连法器都对它无效,只有神佛能辨别它是人是鬼…;…;”
听到这里我顿时一惊,忙问道:“白龙,这么说咱们之前在溪水边遇到的那些就是…;…;”
“不错,就是伥鬼,”白龙点点头说:“我之前就觉得那对老夫妻行为古怪不像是人,但碍于他们身上没有意思阴鬼之气,又不知这山中有虎妖作乱,因此不敢妄加推测,现在一看,应该正是伥鬼无疑了…;…;”
“这不可能!”
白龙话一说完,江一峰瞬间站起身怒吼了起来,说话时已经眼圈通红。
张中添一见,赶忙安慰说:“一峰啊,你别太难过,其实现在仔细想想,这事情确实古怪,十几年了,你爸妈都没联系你,怎么就突然托梦给你?哎,都怪咱俩鬼迷了心窍,竟落入了这种陷阱里…;…;”
“不可能!我爸妈不会变成鬼!他们还活着!活着!”
说着话,江一峰不禁趴在张中添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情绪已然崩溃。
白龙摇着头叹了口气,随后又朝那王修问道:“鬼兄,那之后呢?今晚我见那些伥鬼竟都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而这附近山中也没听说过闹伥鬼闹虎妖一说,恐怕到最后还是有高人将其收服了吧?”
王修听完微微颔首,随后抬手指向了坐在神坛前的那摊白骨,答道:“后来平息这场祸患的,正是这位道长…;…;此人道号----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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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这话出口,白龙不禁一愣,皱眉说道:“我曾听说过此人,似是明末清初一方游学高人,据说那时候我们天诛府的先辈们曾几次邀请这位道长入天诛府,并肩除魔卫道,道长却一直不从,只称自己闲云野鹤惯了,喜欢独来独往不受约束,后来突然有一天。这位高人突然没了下落,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天诛府到处寻找,就再也找不到了…;…;原来他是死在了这里…;…;”
那王修点了点头,随后拱手朝着那具白骨拜了三拜,苦苦笑道:“我王修由人到鬼到处避居清闲,一生至今也没有多少朋友,唯独归去道长是我一生挚友…;…;”
王修说完不禁又一声长叹,将自己与归去道长相遇时的事情款款道来。
那时候,山中的虎妖已经成了气候,仗着手下有数百伥鬼助纣为虐,而雄踞一方,根本无人敢靠近此山。当时王修在山中清修,虎妖见它为鬼,便也没理会它。倒是王修终日愁眉不展,只为帮人间除此大害,但碍于自己无法与之抗衡,也只能躲在山里尽量吓走过路的商客路人,以便救其一命。
后有一日,归去道长途经此山,深夜在山中露宿,王修躲在一旁窥伺。见这人身穿破衣浑身肮脏,身上背着个破旧包袱,并没承想他是道行高深的倒是。便故技重施想将此人吓走,救他性命。
哪知道刚一动手,几招之内便被归去道长制服,要收了它,王修赶忙苦苦求饶,并对归去道长道出实情,终获得了归去道长的信任,于是随王修进山独斗虎妖。
王修告诉我们,当时归去道长斗那虎妖的情况就如我们今晚所遇相同,根本不等靠近那虎妖,数百伥鬼便群起攻之,归去道长的法器虽对虎妖有效,但却伤不了伥鬼,而伥鬼们以死相护,这样一来就更伤不到那虎妖了,无奈之下,道长第一战只能败走。
之后道长在山中与一群吧伥鬼周旋数月,想尽办法却都无法除掉伥鬼,但却发现了一件事,虽说伥鬼能满山为祸。却唯一不敢靠近这山中早年修建的一座破庙,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藏身的这间。
虽说这庙宇早已没了香火,到处都是残砖败瓦,但每每伥鬼们经过这里时,便都会特地避开绕路。于是归去道长想出一计,悄悄在山中建下一处小地宫,并在地宫六面雕刻成佛像,以制伥鬼。
之后归去道长以自身为诱饵,引那数百伥鬼落入地宫陷阱之内。逃出地宫后便将地宫封死,便去找虎妖搏命,而这时的归去道长已因伥鬼攻击而遍体鳞伤,后与虎妖较量时虽将那虎妖打得元气大伤,但自己也因体力不支而难以将那虎妖诛杀,最终只能眼看着被打伤元气的虎妖逃走…;…;
虎妖败逃之后,归去道长回到了这破庙之中,将王修叫到身旁说道:“此战中我气数已尽,恐怕时日无多,但那虎妖也被我打伤元神,至少经过数百年的修炼才能得回昔日道行,轻易是不敢出来再为恶人间了,但唯恐它恢复道行之后再回山中作恶,王修兄弟,我死后有一请求,请你务必答应…;…;”
王修怎能不应,于是连声答应,归去道长这才又道:“我知你生性纯善少近世人,但我死之后还请你继续留在此山之中,继续监守这困住伥鬼的地宫。若是那虎妖有一日再回来作祟,你便要不惜代价,请人将它除掉,了我未完成的心愿…;…;”
说完此话,归去道长便在庙宇之中仙逝,因被那虎妖打成重伤,死后魂飞魄散,堂堂一代驱魔宗师,却连个投胎转世的机会都得不到,也是可笑…;…;
那之后。王修为完成归去道长的心愿,便一直躲在这深山之中不出,守护着那地宫的秘密。
后来乱世结束,老百姓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公路越修越长。越修越多,也就再没什么人翻山越岭了,这片山林也就越来越荒,很少有人接近了,这让王修不禁松了一口气。
哪知道后来有一天。它却隐隐发现一团熟悉的妖气逼近山中,他这才发现,竟是那数百年前曾险些被归去道长杀死的虎妖又修成道行卷土重来,而这片封着他数百名伥鬼下属的山林,无疑正是他东山再起的不二之选。
可碍于地宫出口的法器以及佛像封印,那虎妖根本无法接近,正苦恼该如何放出自己的下属时,偏偏遇到一对进山寻宝的老夫妻,于是虎妖行凶杀死老夫妻化为伥鬼,授命这对伥鬼去开启地宫。伥鬼却也无法靠近地宫出口处的佛像,万般无奈之下,那对伥鬼夫妻竟想到了自己尚有一子,于是托梦于自己的儿子,谎称山中有宝将儿子骗来。试图将那地宫挖开…;…;
若来得是一般人,王修自然可以对付,可偏偏被那对伥鬼托梦叫来的儿子已做了道士,而且法力不低,身旁更带着个手持神器的朋友,王修根本不能近身,即便是有几次想现身为两人解释,可两名道士见了鬼就打,根本不容他开口,于是只能每日苦苦纠缠。试图拖慢他们挖开那地宫的进度,再之后,就遇到了我们,发生了接下来的那些事…;…;
听王修说完这些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听张中添一声长叹,答道:“哎,都怪我自己多事,那天一峰跟我聊天时,说自己的妈妈连续三天托梦来说这边山里有宝贝,让他赶紧来挖,我听完觉得这事儿奇怪,就起了贪心,非要让他带着我一起过来,回头挖到宝贝五五分账,现在倒好,把自己也给搭进来了…;…;”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白龙皱了下眉,随后又问那王修说:“鬼兄。可我还有一事不明,既然当年归去道长本就知道那些被困住的都是伥鬼,为什么不直接除掉他们?伥鬼为鬼,却藏在人的肉身之中,只要一把火少了肉身,怕是就能对付掉吧?”
白龙问完,王修答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也说了,伥鬼不同于一般的鬼,他们是藏在人的肉身中的,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虽说已为虎妖所用,但依旧能算是事件的生灵,归去道长虽是除魔大家,但怎能干这种草菅生灵之事,于是他心有不忍,才只将那些伥鬼困住,原本他以为,只要解决了为首的虎妖,这些为虎作伥之辈自然就会得以解脱早登极乐,没想到那虎妖却比我们想象中还更要厉害,道长最终还是比那虎妖先倒下了…;…;”
听王修说完,白龙也不禁苦笑着点了点头,又望向那枯坐庙中的白骨,忽地拱手拜了一拜…;…;
“堂堂驱魔大家,死后暴尸荒野无人祭拜,落个如此下场,真是凄凉,但为道身死,这也是我辈驱魔人所正向往的吧…;…;”
话说到这儿,白龙已双眼湿润,又字字如铁地道:“道长请放心,白龙在此发誓,竭尽全力即便同样身葬荒山野岭,我也要替您除了这只虎妖,了结了这段因果…;…;”
听白龙话说到此,那王修不禁微微发笑,点点头道:“好个后辈晚生,有你这番话在,想必道长听了也安心了…;…;那我…;…;就将这山中之事,全都摆脱给各位了…;…;”
话说到这儿,却见那王修的身体竟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身形开始如虚烟般渐渐消散…;…;
“今晚我被群伥大伤元气,那虎妖趁势偷袭,怕我已不能陪伴各位除虎患了,各位多加小心,王修…;…;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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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的话突如其来,一时间所有人都惊了住。
眼看着王修的身体逐渐在眼前消散无踪,白薇不由地朝着白龙一声惊呼说:“哥,你快想想办法救他吧!”
白龙却只是徐徐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没得救了,鬼兄今晚为掩护我们耗了太多真元,如今魂飞魄散已是必然…;…;”
说话间,白龙朝着那逐渐消散的王修一拱手说:“鬼兄。我御史白龙这些年来游走大江南北,深知人鬼妖魔之间没有绝对的善恶之理,也见过妖邪鬼怪为正道大义凛然之举,但如今最钦佩的无疑是您,您身为幽魂却心系苍生,为圆千金一诺,数百年间苦守山林,实为鬼中大贤。虽无缘修成正果,但您此生功绩可比神佛,白龙在此拜谢,先生大德定当铭记于心…;…;”
说着话,白龙已强撑着身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虽双腿还未恢复,甚至光是站着不动腿都在打颤,但白龙还是义不容辞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那身形逐渐消散的王修连拜了三拜…;…;
王修面带微笑朝白龙点头作礼,不禁一声感慨----
“世上本无桃花源,却又处处是桃花源…;…;我王修一声光明磊落,为人为鬼不愧于心,如今终于完成使命。可以安心离开了…;…;归去道长,我事已毕,你我…;…;同去…;…;同去…;…;”
话音没落,王修的身影已经完全消散在半空之中,化为点点的零星光芒顺着破陋的屋顶扶摇而上,不多久的功夫,便已与半空中点点繁星融为一体,再也难分彼此…;…;
“可惜呀…;…;”
白龙抬头望着星空,不禁又一声长叹道:“这数百年间它在山中所经历的风风雨雨,必是我们难以想象的,若它不理世俗之事,只藏在深山之中安心修行,再上人身取些道行,有这数百年的光景,早已能修成鬼仙,它从人到鬼不为世事所困。出淤泥而不染,那颗心,却从未有一时一刻放下过天下苍生,真是让人感叹…;…;”
听白龙话说到这儿。所有人都低下头来,不再言语。
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见白龙转头望向了张中添和江一峰两人,沉声问道:“现在该好好说说你们两个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张中添第一个惊呼道:“御史白龙,你可不能拿我们撒气呀!再说了,我真就是碰巧听一峰说起山里有宝这事儿,所以动了歪心眼儿想来分一杯羹,我没做啥坏事啊…;…;现在狐狸没抓到还惹了一身骚儿,我他妈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呢…;…;”
“找谁?找你哥啊,”白龙一声冷哼,接着又说:“张中添,亏你还是龙虎山一代道尊的亲弟弟,为什么和你哥哥德行差这么多?张碧清道长可是近代少有的道门大杰,你可别坏了他的名声…;…;”
“呸!御史白龙你这话什么意思?坏了他的名声?要不是他老把我关在龙虎山不让我出来,我都不想认识他!”
张中添瞪着眼说:“我不是学道术的材料,非要逼着我当道士干嘛?就因为我出身在张家?我他妈也没得选啊!”
张中添红着眼圈一通怒吼,显然情绪就要失控,白龙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摆摆手说:“算了。这事儿咱先不提,我再问你一件事…;…;”
白龙说着朝他背上一指,又说:“你所佩戴的可是茅山派的三清神木剑?”
张中添点了点头,白龙又问:“此剑乃茅山开山立派之宝,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我跟毛老道借的,怎么的?”
张中添梗着脖子七个不服八个不逊地说:“我不是当道士的材料,就不许我跟道士亲近亲近?毛老头儿我俩关系可好着呢…;…;”
“借?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会如此轻而易举就借给你?难道就不怕你转手给卖了?”
白龙话一出口。就听江一峰在旁边嘟囔道:“小师叔,你就别这儿狡辩了,分明是咱俩下山后路过茅山,你假借找毛道长喝酒之名给他下了泻药。把剑偷出来的…;…;”
“小子,你敢出卖我!”
听到这话,张中添登时就火了,瞪着眼骂道:“偷又怎么了?老子在一群牛鼻子道士中间生活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下山想开始新生活,总得弄点盘缠吧?”
“你不会真想卖剑吧?”白龙惊问。
“卖又咋的,管你啥事?”张中添瞪着眼喝道:“御史白龙,我敬你是天诛府的高层,我不惹你,你他妈最好也别惹我!这剑虽然现在在茅山放着,可说到底,还不是我老祖宗张道陵的东西!我把我自己老祖宗的东西取回来。卖了换点钱花,管你们啥事!”
“你这孽障!”
这话气得白龙直拍轮椅,甩手间就又抽出两只纸鹤要往张中添身上扔,吓得张中添转身就想跑。可还没等跑出两步呢,就已被白薇一脚踹翻在地,随后招呼着宋雨霏过去帮忙,用条绳子把他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白龙让白薇将三清神木剑取了过来,随后又对趴在地上被绑着不停骂街的张中添说:“臭小子你给我记着,看在张碧清道长的面子上,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但此剑为茅山至宝。绝不能任由你变卖,就由我先替茅山保管,日后一有机会就还给毛小方道长…;…;”
“御史白龙!你这是趁火打劫!你不是人!你等着!回头我就找我哥告状去!说你抢我家东西!你个王八蛋!”
张中添一阵叫骂,气得白薇随便捡块石头就把他的嘴给堵了上。这时就听江一峰也在一旁劝说道:“小师叔,我看你还是别胡闹了,你忘了吗?那天你把剑偷下山后,茅山紧接着就出动大批人马下山,甚至连毛道长都亲自出山了,无疑是为了找你而来,现在剑由白龙大哥帮你保管,真要是以后遇见了,还能给你说说情呢…;…;”
当天晚上,正是因为江一峰说出这话,我们才听说了毛小方已下了茅山一事,但并未在意。甚至还心想着早点遇到他将三清神木剑还给他也好,却没想到他这一下山,新仇旧账一起算,险些铸成我阴阳家再度灭亡的后果。
而张中添的怨恨,更逐渐衍生出了之后阴阳道、天师道两道相争的局面,那场论道之争,最终决定了整个九十年代后道家的兴衰与走向。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单说制服了张中添,取得了三清神木剑后,我问白龙说:“白龙,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总不能一直在这破庙里躲着吧?”
白龙想了想,扭头朝我问道:“小六子,你说咱们在场几人之中,道行谁最高?”
“白龙,可不带你这么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
我嘿嘿一笑,答道:“还用问吗?当然是你。”
白龙笑了笑,又说:“对,在场人中,我无疑是道行最高的,可如今我双腿还没痊愈,行动不便,再者说就算是我现在双腿痊愈了,处在最佳状态,我和当年名动天下的归去道长也不能比,那虎妖甚至连他都杀不了,何况是我?”
白龙话一出口,我们全都犯了难,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沉默了一番之后,我又问:“那么用机关陷阱之类的,能不能收了它?又或者虎妖有什么弱点或天敌,我们能巧加利用的?”
“天敌,倒是有一个…;…;”
白龙想了想,又说:“传说有种类似于人的动物,能爬擅游,其名为罴,正是虎的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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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罴?那是什么玩意儿?”
听白龙说完,我一声发问,这时再看白薇、江一峰等人,也全都迷茫地摇了摇头。
随后就听白龙又说:“罴这东西,长得像人,在古时候的记载中时有出现,甚至还给它起了另一个名字,山魈。传闻此物人形多毛,长得青面赤须,以人畜为食,是一种传说之中极其凶猛的怪物……”
“既然是传说之中,这么说,这东西岂不是就跟龙一样,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听我一问,白龙神秘一笑,又道:“小六子,你见过龙没?”
“没有。”我摇了摇头。.
“既然没见过,你怎知道它是不存在的?这世上你没见过的,不懂的,可太多太多了,难道就因为你没见过,你不懂,它就一定是不存在的吗?”
白龙笑了笑,又说:“罴这东西,还真存在,只不过近代以来很少再有人叫它‘山魈’这个名字了,而是叫它人熊,也就是很多民谣中吓唬小孩儿用的‘熊瞎子’……”
“熊瞎子?”
我愣了一下,这时就听宋雨霏在旁边自说自话地念叨了起来:“熊瞎子,掰棒子,掰一个,丢一个……那个熊瞎子吗?”
“没错,就是那个熊瞎子,”白龙点了点头,随后又说:“很多人都以为熊瞎子指的是黑熊,其实不然,这只是现在的说法而已,其实熊瞎子真正意义上所指的便是罴,也就是人熊……这人熊乃是当今世上体型第二大的肉食动物,别说是老虎了,狮子大象见了它都要躲着走,古时候但凡人熊出没之地,必定民不聊生人心惶惶,因为这东西经常仗着自己身形魁梧作威作福,有它在的地方,狮子老虎也只能沦为食物而已,哪儿敢称王……”
“这东西这么厉害?”白薇一声惊问,又说:“这么说,这玩意儿要是成了道行,岂不是会更厉害?”
白龙又点点头说:“这是当然,人熊若成道行,确实是人间悍物,古时候曾有些人熊成精的记载,大多沦为妖仙,让驱魔人们吃尽了苦头。不过庆幸的是,罴这东西天性愚钝慵懒,因此能吃苦好好修行的并不多见,其中能成道行的更少,其中又有道行又有名望的,也仅有一只被世人知晓……”
“你说的该不会是……”
听白龙话说到这儿,我脑海中忽地闪过一幅画面——
竹林深处,庙宇恢弘,一只身形巨大的黑熊躺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晒太阳,却并未被不计其数的游客发现……
“黑,黑妈妈?”
我话一出口,再看白龙,已朝我微微颔首,又道:“传闻中的关外黑妈妈本是两人,一为九顶铁刹山的胡秀芝,而另一个,便是沈阳太清宫的熊彩莲。这黑妈妈熊彩莲的真身便是一只罴,也就是古时候传说中的山魈,只不过,一般的山魈通体棕色,这熊彩莲常年修行后毛色从棕色变得乌黑发亮,并且提醒是当今有迹可循的熊家仙中最大的,可见其道行之高……”
白龙话说到这儿我算是明白了,又惊问道:“白龙,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请那位黑妈妈帮忙吧?”
白龙听完微笑颔首。
“这,这让我怎么去啊……”
我撇了下嘴,有些为难地说:“之前我去求九顶铁刹山的那位黑妈妈,结果被那小妖精给折磨得半死,现在我连命都算是人家的了,那还仅仅是一只玄狐而已,现在你要我再去找另外一名黑妈妈求救,我非但跟人家一点交情没有,对方又是一只熊,一爪子拍得我魂飞魄散怎么办?”
“小子,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白龙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又说:“如今能和两位黑妈妈搭上线的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你不去谁去?若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又怎能对得起我们?对得起舍身为道的归去道长和鬼兄?”
“可是你不能为难我啊,白龙……”
“少说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说着话就见白龙朝白薇使了个眼色,白薇也没含糊,掏出几张黄纸来就往我的脸上贴,根本没等我再多说些什么,只觉额头被白薇狠狠一拍,霎时间身体发青,已然已入了魂游九霄之境……
……
身体腾入云层中时,我气得直骂街,心说白薇和白龙两人可真是亲兄妹,不讲理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根本就不由分说。
可我犯了难,他们三言两语把事情就交给我了,可我去哪儿找那位黑妈妈熊彩莲?就算找到了,我该怎么求它呢?
我越想越着急,后来实在不知该如何办是好,索性把心一横,掐诀念咒就直奔了辽宁本溪九顶铁刹山,这种时候,也只能先去求救于那住在悬石洞中的野丫头了,一想起胡秀芝来,我就不禁开始发憷。
眨眼间的功夫,穿过一层过眼浮云,那熟悉地山峰,熟悉地山洞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探下身去落在洞口,先踱了几圈步子,随后才无奈地朝着黑乎乎的洞道里吆喝道:“姐!在家没!”
我话一出口,就听洞里传来个不耐烦的女声,说道:“有屁快放,我看你在我家门口转半天了,你是保安呀?”
“嘿嘿,姐,这不是有事儿来求你帮忙了吗?”
“哟,啧啧啧,你也就有事儿才能想起我来,什么都让我管,本姑娘是你家保姆怎么着?”
“姐,你别这么绝情嘛!你忘了吗,我这条命现在可都是你的,你要是见死不救,那我可就死定了……”
“既然命都是我的,还救什么救,我干脆现在就把你的命收回来就得了……”
“别呀,姐,手下留情……”
我连忙一阵拱手求饶,心说这丫头怎么脾气这么爆,这几天该不会正巧不方便吧?
而还没等我再度开口,忽然就觉从那洞中吹出一股微风,紧接着就听有人在我背后开了口——
“你小子色眯眯的想什么坏点子呢?”
我连忙回头一看,就见身穿红袄的胡秀芝正扁着嘴掐着腰立在我的背后,我赶忙又嘿嘿笑道:“胡秀芝,这回你千万要帮我的忙啊!”
“哟哟哟,我才现了身,连姐都不叫了,都说男人提上裤子就翻脸,你倒是快,裤子都没脱呢……”
“姐,我叫您姐行了吧?现在我可没工夫跟您开玩笑啊……”
见我神情严肃,那胡秀芝不耐烦地问:“说吧,你个小没良心的又惹了什么祸了?”
一见有戏,我赶紧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跟胡秀芝简单说了一遍,听我说话时神情焦急,然而说完之后却见那胡秀芝‘噗嗤’一声就笑出了声来,摆摆手说:“臭小子,你三番两次来麻烦我就够了,现在竟还要让我去帮你去请熊彩莲,你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脸?不管!没空!请回!”
说完这话,胡秀芝哼着曲子一蹦三跳地就往洞里走,理都不再理我,吓得我赶紧往洞里追去,哪知道刚走到洞口前,没等踏进去一步呢,就不知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给弹了出来,就跟上次一样,开始在地上满地打滚儿……
胡秀芝回头望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说:“你这小子能耐不大胆子不小,可你别仗着我和胡三太公一家有交情就老来麻烦我,本姑娘一个世外散仙,可没空管你这么多闲事……”
“胡秀芝!算你狠!我就是死在那黑熊手里,也不会再来求你!”
被她几番奚落之后,我也生气了,爬起来转身就想走,可就在这时,洞里却又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你且留步,你口称的归去道长,可是明末清初那位道家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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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听出那传来的正是洞中仙隐郭守真道长的声音,赶紧回过头来狂点头说:“没错没错,就是那位归去道长!”
“可叹啊……”
只听得洞中传来一声长叹,紧接着就听胡秀芝问道:“老头子,怎么,你认得那位道长?”
郭守真道长的声音再度传出:“自是认得。犹记得崇祯三年,年纪轻轻才刚刚悟道的我,由江南远赴辽东游历,偶见九顶铁刹山数峰崛起峭拔雄奇,山上云光洞中,石龙、石虎等八宝天成地造,栩栩如生,便决定隐居此山潜心修行。随后我在云光洞中静心参悟十七年整,却心有迷茫遭遇瓶颈,不能脱离尘世成道,于是自顺治四年开始再度下山游历,探访先贤。并于顺治六年,我机缘之下来到位于山东即墨马鞍山上的聚仙宫,得遇龙门派第七代弟子‘泥丸道人’李长明,将我收为龙门派第八代弟子,自此我于聚仙宫中修行两年,才终于开悟……”
“可这跟那归去道人又有什么关系?”胡秀芝又问。
洞中人再度说道:“小狐,你可还记得那年你误闯云光洞时,我提在石壁上的那首诗?”
“记得。”
胡秀芝点了点头,随后轻声吟道:“隔断红尘别有天,磨穿铁杵已多年。猛然打破无缝塔,偶尔栽成出火莲。运起坎离天上月,佩来卯酉水中眠。雪深无尽寒梅放,荷我仙师指道渊。”
“不错,其实此诗非我所做,而正是当年归去道长所留给我的……”
话说到此,郭守真一声长叹,又接着说:“我十二岁寻道,游遍大川却不知何去何从,后于十六岁那年在一处荒山之中偶遇也正在游历中的归去道长,见我心性纯善又悟性通透,便传我一身道法,并在分别时赠我此诗,此诗虽看来短短几句,实则内有天机,归去道长以此一诗便道破了我一生经历,更点醒我该何去何从,之后我继续游历,并在小有所成后才遁入九顶铁刹山中潜心修行,而后又遇瓶颈,也正是重新忆起此诗来,才为我指明了出路,并最终偶遇恩师泥丸道人,那时我才得知,归去道长正是我龙门派第七代传人中的佼佼者,也就是我的亲师伯,但自十六岁那年一别,我们就再也不曾相遇过了……”
听完这话我一声感慨,惊呼道:“想不到道长您和归去道长还有这样一段渊源啊……”
“是啊,为报点拨之恩,之后多年间,我也曾到处托人寻访,甚至开天目寻找师伯去向,但因师伯本就是超凡脱俗的游方散人,即便我道术法都无法探寻出他的去向,归去师伯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自此再无下落……如今听你突然提起他来,我心中一阵感慨,原以为以师伯的道行造化,早该修得上方仙体,却不想竟是为平虎妖祸害而魂断山中,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我点了点头,叹道:“道长,白龙我们也正是因为钦佩归去道长的大德,才发誓一定要除掉那虎患,了却归去道长和那位鬼隐一桩心愿,但我们道行平平,实在无力与那虎妖为敌,所以才不得已前来请黑妈妈相助,想不到黑妈妈却是这般冷血之人……”
“臭小子,你告我状!”
听我话一出口,胡秀芝当即瞪起了眼来,朝我皱了下鼻子威胁道:“你再敢当着老头子的面儿乱说,我现在就生吃了你!”
说着话,胡秀芝又朝我龇了龇尖牙,我赶忙又朝洞中喊道:“道长!你家宠物狐狸要吃人了!”
“哎,你们两个就不要闹了,尤其是你,小狐,你都已经几百岁了,又贵为萨满教关外总护法,就不能稳重一点儿?”
“哼!你们一老一小联手欺负我!”
胡秀芝不耐烦地嘟起了嘴来,就听这时郭守真又在洞中说道:“小狐啊,师伯曾有恩于我,既然此事也是师伯生前未了心愿,那你就跟小六子走一趟吧……”
“可我跟那太清宫内的熊彩莲一直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那熊彩莲天生就懒洋洋的,从来不理人间之事,就算是我出面,也未必能求得动她呀……”
“你不试试,怎知不行?”
洞里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又说:“总之你别再多说,速速照我说得去办,不可有违!”
“哼!老头子,你就欺负我吧!你们都欺负我!”
胡秀芝朝洞里做了个鬼脸,说着话气呼呼走出洞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往前一个探身,眨眼间的功夫,我已又身处在了一团云层之内……
见胡秀芝扁着嘴瞪着眼也不说话,我在一旁看了不禁嘿嘿笑了起来,逗她说:“咋的,你咋不狂了?你倒是再狂啊!你再欺负我,我就找你家老爷子告状去……”
我话刚出口,就见胡秀芝幽幽地转过脸来,那张脸已不再是可爱的小女生,而是一张狰狞的狐狸脸,眼中寒光闪闪,口中獠牙呲生……
“瘪犊子,你敢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咬断你的喉咙让你魂飞魄散,看你拿什么告我的状……”
“对,对不起……”
……
一阵沉默,为了缓和气氛,我又问胡秀芝说:“黑妈妈,有件事我不明白,看你道行这么深,又这么任性,为啥只对郭守真道长言听计从?难不成你欠他很多钱?”
“你懂个屁,老头子曾对我有救命之恩,一时之恩,一世为报,我是只狐狸尚且懂得此理,你一个人,都不懂吗?”
胡秀芝说完扫了我一眼,随后跟我款款道来。
听胡秀芝说,那还是明朝的时候,当时的郭守真虽已开始修道,但还是脱不了人间的名利纠缠,于是从山西远赴京城,上京赶考,却不料几经科考而不中,自觉无颜回故乡面见父老乡亲,于是开始云游四海,并在山东泰安山上一处道观中开始落脚修行。
有一天郭守真下山化缘,回道观的路上忽见一只带着伤的黑色狐狸跑到他的面前,郭守真一猜便知是那黑狐遭难,前来找他求救,于是就用自己的道袍将对方罩在了其中躲藏,并盘腿坐在地上假装打坐,随后就见迎面跑过来两名猎人,向郭守真询问可曾见到一只黑狐经过?
郭守真用手朝着东北方向一指,谎称黑狐朝那方向跑去了,然后继续打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两名猎人一见此道人心不慌,面不改色,便信以为真朝东北方追去,那黑狐这才逃过了一劫。
之后,郭守真便将那黑狐抱回道观悉心照顾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黑狐的伤势终于痊愈,于是郭守真将黑狐放归山林,并告诫它说:“狐仙好酒,但喝酒误事,你以后可别再喝那么多的酒了,若是再有危难,怕是谁都救不了你了……”
那黑狐竟真听懂了郭守真的话,三点头后便跑了个无隐无踪,这黑狐便是之后的黑妈妈胡秀芝,那时郭守真就已一眼看出,这黑狐并非凡俗之物,而是修成了道行的玄狐仙。
而那日黑狐得救时,郭守真遥指东北,俗话说,出家人不打诳语,郭守真一句谎话便是破了戒条,黑狐心想报恩,为圆郭守真之谎,为其赎罪,离开之后便真一路去了东北,并在辽宁九顶铁刹山落了脚。
然而,这黑狐不修正道,到了九顶铁刹山后竟勾结当地妖仙占山为王了起来,虽没害出人命,但常常幻化人形打家劫舍,使得沿途过路商客只得绕路避开,没人敢接近一步,直到后来有一天,山里忽然来了一个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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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为崇祯三年,那小道士便是后来开创了关外龙门派盛世的一方大成者----郭守真。
当时郭守真才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云游至九顶铁刹山,机缘巧合之下竟也在山中的云光洞内落了脚,山中群妖一见,便想方设法戏弄他,要将他赶走,却接连反遭郭守真戏弄。盛怒之下便请山中‘大姐头’黑狐妖出手相助。
黑狐妖当时自然不知对方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与郭守真隔空斗法数月,法术接连被迫,大怒之下黑狐妖现出原形直杀入云光洞中要取郭守真性命,故人重逢,顿时感慨万千。
于是乎,郭守真一言化解黑狐妖满身戾气,黑狐也自此拜倒在郭守真门下,发誓为其护法终身,这才有了之后保一方百姓安居乐意的‘黑妈妈’,而少了一个在九顶铁刹山占山为王的黑狐妖…;…;
话说到这儿,胡秀芝一阵感慨。叹息道:“哎,真是悔不该当初喝酒误事,竟醉眼惺忪地就被老头子给救了,这一救,反倒误了本姑娘这如花似玉的一生啊…;…;”
“嘿嘿,真的假的,你怕是喜欢上你家老头子了吧?要不然岂会愿意为他终生护法?”
“别乱说!”
胡秀芝瞪我一眼,脸上不禁飞过一丝红霞。随后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叉着腰又教训我说:“你这小崽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老爷子可是你祖师爷,本姑娘也是成了道行的仙家,岂是你能随便调侃的对象?还有没有王法了?”
“哎呀,我也就是随便乱说说的嘛…;…;”
“乱,乱说都不行!再说打你!”
胡秀芝哼了一声,便不再理我了,紧接着,就见眼前云层忽然打开,往前望去,前方已现出了一片竹林来,竹林深处那金碧辉煌的庙宇仙宫又再度显露了出来,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到访此地。
而竹林深处那大石头上,就见那四五米高身形魁梧的巨大黑熊正趴在上面呼呼大睡,时不时懒洋洋地抓一抓痒痒,倒是憨态可掬。
看到这里。我又问胡秀芝说:“胡秀芝,我听白薇说,你们这些仙家很少会现出真身来,可为啥这位黑妈妈终日都以真身示人?”
“还不是因为她和世俗之人从不交流的缘故。”
胡秀芝撇了下嘴说:“熊彩莲跟我们可不一样。即便我们也不爱理会尘世之事,但偶尔也会与人间那些修行者稍做接触,若是成天以真身示人,岂不要吓坏人家?可熊彩莲却从不与任何人接触。如今你阳魂出窍虽能看到她的真身,但那些到太清宫来游玩的游客们是看不到她的,即便太清宫内的修行者们能察觉到有仙家就在附近,非她自己愿意,他们也别想看到她…;…;”
“那她的人生岂不是很枯燥?”
“对于我们来说,熊彩莲倒真是枯燥的很,平时除了吃就是睡,在那石头上一躺,几天几夜都不带动地方的…;…;”
“那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请她?”我又问道。
胡秀芝撇了下嘴,答道:“接下来的事便与你无关了,熊彩莲不喜欢生人,所以请她帮忙的事交给我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回去?我怎么能回去呢?”我说:“事情都还没办完呢,我要是回去了,你不帮我办事咋办?”
“哎呀我的天呀,你怎么这么多的废话?老头子都亲自出面帮你说话了。这事儿我怎能不帮你好好办?”
我心里一想也是,于是点点头说:“那我就现在回去好了,可回去之后,我该怎么办?”
胡秀芝答道:“熊彩莲与一般仙家不同,本就不爱理会人间之事,如今你们要请她帮忙,就更需摆大贡起大坛,再备好红黄二联等待迎接仙家即可…;…;”
听胡秀芝说完。我摇了摇头说:“啥叫摆大贡起大坛,红黄二联又是啥?”
“哎呀你好烦呀!你们之中不是有天诛府的高人在场吗?你回去问他便是…;…;”
“可是我…;…;”
我还想再问些事情,哪知道不等我把话说完,胡秀芝已经瞪着眼一把抓住了我。往前一推一搡又狠踹一脚,我已从云端之上掉落了下去,吓得我赶忙又掐诀念咒心想白薇,霎时间一团团云层掠过。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那黑乎乎的破庙里…;…;
见我醒了过来,白龙等人赶紧问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于是我将事情简简单单跟他们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就见白龙紧张地神情总算是缓和了不少,于是我又问道:“白龙,什么叫摆大贡起大坛。红黄二联又是什么意思?”
白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着白薇望了过去,一脸严肃地说:“白薇,你来告诉他。”
白薇点了点头。随后答道:“所谓红黄二联,起源于红黄两种不同的堂口,供奉胡秀芝、五大家仙等的堂口,皆为红堂口,需贴红联,其中以过去的萨满教以及现在的出马仙堂口比较常见;而黄堂口所供奉的皆为上方仙人,需贴黄联,在道家和我阴阳家比较常见。至于摆大贡起大坛。对仙家上供有很多种方式,供奉不同的仙家需要上供不同的祭品,有的荤有的素,种类繁多。比如狐仙喜好烟酒,黄仙喜好鸡肉,清风仙喜好清茶,猪仙的话还要供脏水,一般供奉红堂地仙,需以荤食为主配十二柱香,而供奉黄堂上方仙,则需以素食为主,配三炷香,若是供错了可就惨了…;…;至于摆大贡起大坛,说白了就是红白二堂供法两搀,是以对所供仙家的尊敬和对其地位的肯定…;…;不过这种供法可不是乱供的。像关外两位黑妈妈这种大仙家确实受得起,但要是换了一般的地仙,谁敢受此待遇,无异于是自寻死路呢…;…;”
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随后就听白龙又说道:“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天亮后那虎妖定然不敢再出来作祟,结实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准备法坛贡品,这一次,一定要将那虎妖绳之以法!”
听白龙说完,我们都点了点头,又碍于这破庙中有佛光护佑,伥鬼不敢接近,于是趁着天没亮赶紧都补了个觉。
天很快就亮了,一见太阳升了起来,白龙赶紧让我们出去准备各种贡品回庙里起坛,以便请来黑妈妈助阵。
碍于白龙行动不便,于是留在庙里准备法器,而张中添不听话,则继续绑着,白薇带着宋雨霏、江一峰我们三人就离开了庙宇,开始在山里到处寻找上供的贡品。
我问白薇,要上大贡起大坛,都需要准备什么?
白薇答道:“按照正常来说,除了一般供奉的各种瓜果梨桃、烟酒茶之外,需有鸡,鱼,肘子,猪头肉和烟,总之种类越多越好,这样仙家来时看着才高兴,可现在荒山野岭的毕竟不容易弄这些东西,总之咱能找到什么就找什么吧…;…;”
大家听完纷纷点了点头,于是乎先一起朝着张中添、江一峰两人的小木屋走了过去,因为江一峰说,自己的木屋里还有研究和一些在山里打到的猎物,正好能派上用场。
而我们小心谨慎地到达木屋前时,却发现之前拴在屋外的两匹马,早已经不见了影踪,可这种时候毕竟顾不上那么多了,于是在木屋里取了所需之物后,我们就利用木屋里的一些物件,开始在周围设起了陷阱来,以便多抓些活物用以起坛上供之用…;…;
这一忙乎,就忙乎到了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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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天黑之前,我们在小木屋里收拾好大包小包的东西就赶紧回了破庙与白龙会合,经过一天的折腾,除了在小木屋里收拾了许多应用法器之外,更好在山林里猎到了几只山鸡,又在之前那小溪里捕了几条大鱼上来,正好留作晚上上供之用。
等我们回到破庙里一看,白龙也已经把晚上要用的祭坛以及一些应用器具准备得差不多了。让白薇、宋雨霏两个女生杀鸡宰鱼准备开火之后,就检查起我们带回去的物品来。
检查来检查去,白龙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除了一堆法器之外的一个小皮包来,打开来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盛放着大大小小的瓶子,有玻璃瓶有塑料瓶,甚至还有小陶瓷罐子,立刻装着各种不同的粉末或液体。
白龙就问江一峰说:“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江一峰指了一下还被绑起来扔在墙角的张中添,答道:“这是我小师叔的药剂包。”
随后他告诉我们,自己这小师叔张中添,虽然自幼出身于龙虎山道门世家,但从小就对道法一窍不通。而且也完全没有兴趣,倒是对医学有一定的研究,虽然没上过正统大学专修,可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他都在行,出门时更长期随身携带个小药包,里面除了装着各种草药、药粉以及自己制作的药丸之外,还装着很多西药以及化学药品。
听江一峰说完之后,白龙不禁朝着张中添笑了笑说:“看不出来。你这小子原来也不是一无是处。”
说完话,白龙就开始在张中添的小药剂包里乱翻了起来,气得张中添一阵挣扎,无疑是不想让白龙乱动自己的东西,可嘴被堵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白龙从包里取出了两样东西,是两瓶子液体,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他拿着那两瓶东西摇着轮椅来到张中添身前,先将他嘴里的石头取了出来,随后摇了摇其中一瓶液体问道:“这是氯水对不对?”
“对,怎么了?”张中添没好气地问。
白龙又问:“你随身携带氯水做什么?”
“进山沟里难免磕磕碰碰的,我用来杀菌消毒的不行吗?”
白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另一瓶液体,问道:“那么,这是氨水?”
“没错。”
“你又随身带着氨水做什么?我听说现在发达地区治疗同xing恋什么的。都是闻氨水或是用电击,你该不会是…;…;”
听白龙话说到这儿,吓得江一峰顿时‘妈呀’一声,不由地捂向了自己的屁股。惊慌地说:“小师叔,咱俩在一个屋子里住了这么久,你该不会趁我睡觉时…;…;”
“放你娘的狗臭屁!”
张中添气得当场骂道:“这东西清洁作用很强,毒性也强。我平时用来洗衣服,必要时候用它兑水做喷剂对付坏人用,不行啊?”
“原来是这样啊…;…;”
白龙点了点头,脸上神情轻松了不少,于是又说:“你这两瓶药水借我用用,等以后我再还给你…;…;”
“呸!不借!”
“张中添,你知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处境?”
白龙皱了皱眉,又正颜厉色地说:“你学不学道法,修不修正道是你的事,可你终究是龙虎山张天师一脉,眼下收拾那虎妖,不出力你能心安?这样做你还对得起你家列祖列宗吗?”
被白龙一骂,张中添也扁着嘴生起了闷气来,沉默一会儿之后才冷哼着问:“你要我这药水有什么用?”
白龙答道:“古时候常有江湖中人布迷阵御敌,或者是一些江湖术士借迷烟做障眼法蒙骗世人,用的其实就是这两种东西…;…;”
“可你知道该怎么勾兑吗?”
张中添又问。却见白龙为难地点了点头,答道:“我想自己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别浪费我的宝贝了,给我解开绳子,我会做…;…;”
听闻此话,白龙心中大喜,赶紧让江一峰过来帮忙为他把绳子解了开,这时白薇和宋雨霏也已经在破庙里搭起了锅灶准备做饭。外面的天色也已经灰蒙蒙地暗了下来…;…;
大家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折腾一天又累得半死,好不容易才抓住个机会想好好休息一下,哪知道这时就听白龙又说:“各位。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你们还得出去一趟…;…;”
“还出去?还出去做什么?”我们不免都抱怨了起来。
就听白龙又道:“你们不用走得太远,就在破庙周围帮我多捆些柴火来,捆好后将柴火全都放到破庙前的平台上。围成一个圈子…;…;”
“可是现在天都黑了…;…;”
“放心,这破庙周围佛光普照,伥鬼不敢接近,你们只要自己多加小心就行了…;…;”
白龙所说所做自有他的道理,于是我们也没再多说什么,留下宋雨霏在破庙里帮白龙做饭之后,我们其他四个人就又出了破庙,开始在周边的山林里割树枝捡柴火。
而忙碌时。我隐隐约约就感觉正有一双双眼睛在四面八方朝我们扫量着,有事甚至能够扫见远处有人影晃动,不用问也知道,是天一黑下来。那些伥鬼已又开始漫山遍野地活动了起来,想必我们所在的破庙,早就已经被它们发现并包围了…;…;
我们正忙着捆柴火时,忽然就见白龙又摇着轮椅从破庙里走了出来,朝着正在不远处林子中忙碌的江一峰招招手说:“一峰,我有些事要跟你小师叔商量,小霏快要忙不过来了,你先替我给她帮帮忙…;…;”
“好嘞!”
江一峰清脆地应了一声。说完就跑进了破庙里,而这时白龙也已将张中添叫到了一旁去,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嘀咕了些什么。
随后就见白龙又进了破庙帮忙,江一峰也赶紧跑出来继续捆柴火。而张中添在庙前空地百无聊赖地溜达了两圈之后,也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庙里去…;…;
夜幕越来越黑,见我们捆得差不多够用了,白龙这才把我们都叫了回去,一进破庙,立刻闻见一股浓郁地肉香迎面扑来,往那神坛上一看,除了各种法器之外,已经摆满了一份份的烧鸡烤鱼炖鱼肉,别提多香了。
而除了大部分猎物用以上供之外,宋雨霏还专门准备了我们当做晚饭的那份儿,还特地用从小木屋搬来的铁锅帮我们炖了一大锅的肉汤喝。
累了一天终于得以休息。大家立刻都眼巴巴地围坐在了铁锅篝火前,眼巴巴地盯着肉汤咽口水,只等着宋雨霏分碗给大家。
而就在这时,白龙却取出提前准备的好几张叠好的小纸条来,朝我们笑着说:“各位,今晚十二点钟我们准时行动,请仙除虎患,由于事态严峻,今晚的除虎流程又比较繁琐,因此我就不一一道明了,今晚你们都要帮忙,各自负责的任务我已写在了纸条上,发给你们之后你们只许自己看,看完之后立刻烧掉,更不准对第二人泄露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明白吗?”
听白龙说完,大家都点了点头,随后,白龙将纸条一一发给了我们一共五人,大家都偷偷躲到一边看了起来。
我也不例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那纸条一看,就见上面写着五个小字----“我晕你就晕”。
看完字条上的字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一时糊涂就想朝白龙发问,却见白龙朝我轻轻一眨眼,那表情无疑是在告诉我: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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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纸条之后,大家纷纷将自己的纸条投入了篝火中,随后就都没再提这件事,边聊天边吃起了饭来,一时间,紧绷了一整天的气氛忽变得轻松了下来。
酒足饭饱后歇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们一边烤着篝火一边继续聊天,聊着聊着时间已至八点来钟,忽然就听白龙又说:“咱们十二点正式开工。各自的分工你们也都该清楚了,等靠近十二点的时候,我会作法请黑妈妈临凡相助,然后你们就…;…;”
话没说完,忽然就听白龙声音一顿,竟不自觉地耸了耸鼻子,紧接着皱眉说道:“什么味儿?”
听白龙这一提醒,我们也都开始跟着仔细闻了起来,这一闻,就觉一股刺激性很强的气味越发明显了起来,味道中还带着一股略微地甘甜…;…;
而闻着闻着,忽然间就见白龙身子微微一晃,紧接着没等再开口说话,白眼一翻已然昏死在了轮椅上,事出突然。我不禁一愣,立刻回想起那小字条上写着的五个字来,他字条上所写的,岂不正是现在?
见白龙晕倒,我也立刻假意一晃脑袋,说了声‘怎么突然头这么晕’之后,身形往后一仰,‘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开始装晕。
一见我晕过去,周围几人都慌了神,连连叫我和白龙的名字。可紧随其后,宋雨霏竟也哎呀一声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是白薇。
白薇倒下的同时,就听江一峰一声惊呼:“小师叔,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
江一峰的话没说完,忽然间又听‘噗通’一声,整个庙里便没了动静。
装晕时,我心里不禁一惊,一阵细想之下,心说难不成是张中添搞的鬼?傍晚时才听江一峰说过,他这位小师叔虽然不通道法,但是对中西药理却十分的精通,难道是给我们下了什么药?
可为什么白龙却能未卜先知?又为什么我会没事,竟还要装晕?
我正想不通这些时,却听庙宇中又传来一阵响动,仔细一听,似乎是有人在走动,可我根本不敢动,更不敢睁开眼,以免被发对方发现。
紧接着。就听那脚步声变得越发沉重了起来,似乎是有人正来来回回地走动,而过了没多久的功夫,我的双脚也被对方给拖了住,开始拖着我在地上滑行。从我双脚摆放的角度分析,对方无疑是正把我往庙门口方向拖。
虽然心惊胆战的,可我仍然不敢看,只能不动声色地被他拖着走,以便等待白龙下一步的指使。很快,那人已经把我搬到了庙外去,又接连进庙几趟,似乎是把其他人也搬了出来。
随后,他又开始纷纷抱起我们继续往外走,只听得那人走动时脚下发出一阵咔嚓咔嚓地轻响声,无疑是脚踩在地上踩碎落叶发出的声音,显然是他已经把我们都搬进了庙外的树林子里…;…;
而对方才刚刚把我放到地上,紧接着却觉又几只手已经开始往我的胳膊和腿上抓,随后抓着我的胳膊腿将我抬了起来,放到了个躺着极不舒服的什么东西上。
我之后,似乎其他人也都被先后放了过来,随后就觉那抬着我们的东西逐渐升高,开始一颤一颤地往前移动,我心中越发不安了起来…;…;
那颤巍巍地晃动感一直没有消失,而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了白龙的声音----
“都别动,继续装晕,眼倒可以睁开了…;…;”
一听这话,我赶紧把眼睛挣开。借着月色第一时间看到的,竟是一个一根根粗壮的藤条。
我又偷偷朝着左右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以及宋雨霏、白薇等人,此时此刻正被撞在一个巨大的大猪笼里,被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抬着往前移动…;…;
而让我最惊讶地是,我正悄悄侧头往周围扫量时,却一眼发现张中添竟然也正趴在我的身旁假装昏睡,但眼睛也在滴溜溜地朝着周围打量…;…;
“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不由地压低声音惊问道:“张中添。不是你把我们弄晕的吗?”
“我有病啊我,我闲着没事弄晕你们干嘛?”
张中添瞪了我一眼,随后悄悄地往前一指,又说:“你仔细往队伍前面看…;…;”
听到这话,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起一看。就见抬着我们的那十来个人的前方,还列着长长的一串队伍,足足有个二三十人,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老夫妻。正是江一峰的父母。
而那母亲的一只手,还正紧紧拽着儿子江一峰的手臂,喜笑颜开地说:“孩子呀,你这次立了大功了,大王是不会亏待你的!”
“嘿嘿,妈,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看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原来是江一峰对我们下的手。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正惊慌之际,就听白龙的声音再度从另一侧传来,说道:“你们可知道,白天你们回小木屋时,为什么江一峰特地把他小师叔张中添的药剂包带过来?其实他是想用里面的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白薇小声问道。
就听白龙又说:“我之前查看那包东西时就发现。里面放有乙醇和硫酸,以及一些可以用来迷人的东西,这些东西勾兑在一起,效果不堪设想。所以趁你们在外面捆柴火时,我故意出来,并悄悄把他叫进庙里去给小霏帮忙,以便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白龙话说到这儿,就听张中添又接着说:“御史白龙,你还真是聪明,来了一招欲擒故纵。后来还特地叫我进去确认了一下,这才发现我那些药品真的少了,更让我按照药剂包里少掉的药品和剂量,偷偷先配出解药来放在那锅肉汤里…;…;”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们都没真的晕倒…;…;”
我说完。就听白龙微微一笑,又说:“我早就知道江一峰不对劲儿,所以给你们每个人的字条上,都写了大致相同的话,我晕你就晕,小六子晕你就晕,小霏晕你就晕,每个人体质不同,免得咱们都突然一起晕倒,引起江一峰的怀疑来…;…;”
“哥,那你给江一峰的纸条上又写得什么?”
“十二点动手,你当诱饵,把我们引到虎穴。”
说完话白龙又笑了笑,接着又说:“你们看我这招儿反间计不错吧,现在还没到十二点呢。他就开始执行任务了,这些伥鬼无疑是要把咱们带到那虎妖的藏身之处去,献给大王…;…;”
若不是眼前的情况不允许,我真想为白龙的计谋拍手叫绝,可又一想,不禁又悄声问道:“白龙,可是你又是怎么识破江一峰身上有鬼的?”
就听白龙说道:“你们可还记得,昨天凌晨我们跟踪江一峰和张中添到溪边时,见到那对老夫妇送来一锅肉汤?”
白薇我们听完都微微颔首,张中添道:“我们进山这段时间,每天晚上老两口都会给我们送夜宵来,他们二老这些年来一直就住在山上寻宝,我们也就都没多心…;…;”
张中添话一说完,白龙又问:“张中添,你可知道他们给你俩吃的,是什么肉?”
“什么肉倒是不知道,不过挺好吃的…;…;难不成…;…;你知道…;…;”
见白龙笑得诡异,张中添不免也紧张了起来,就见白龙一笑,又说:“人肉。”
话一出口,吓得张中添差点儿坐起来,好在被白龙及时压制了住,就听白龙又说:“那老两口每天晚上喂给你们吃的,都是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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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添听完脸都绿了,颤颤巍巍又问:“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之前给你们大致说过伥鬼的特性,但却故意少说了一点。”
白龙笑答道:“人被虎所杀后就被迷成了伥,伥又替老虎到处去寻觅食物迷惑别人,其中迷得最多的,无疑就是自己的至亲之人,就像是中了邪教之毒似的,非要把所有亲人也送进虎口才会罢休,所以之前才会给江一峰托梦。但伥鬼毕竟为鬼。是鬼皆有人所不能之能,伥鬼除了能言善辩可迷惑他人之外,最重要的,还有割肉为毒之能,若是亲人吃下伥鬼之肉,神智便会被逐渐迷惑住…;…;”
“那如果不是亲人呢?”
张中添问话一出,白龙笑道:“那之能恭喜你占便宜白痴了,伥鬼之肉之能迷惑亲人,倒迷惑不了旁人,所以即便你也吃了那些肉,你却没事,可江一峰却难逃伥鬼的迷惑,也就成了伥鬼的帮凶,今晚我们被送到虎穴里之后,他也会心甘情愿的被老虎吃掉。从而化为真正的伥鬼…;…;”
“那就没有能救他的办法了吗?”
张中添急声问道:“御史白龙,一峰好歹也是我的师侄,是我偷偷把他带下山来的,如果出了事,我没法跟我哥交代呀!”
“呵,你连茅山的镇山神木剑都敢偷,还会怕你哥?”
白龙一声冷哼,随后又说:“你放心吧,他还有救,我之所以一直没有戳穿他。就是想等这个机会,利用他将我们引入虎穴之中,不然这深山老林的,我们到哪儿去找那只老虎?”
“真不愧是天诛府的御史,看把你能的,小弟佩服…;…;”
张中添不禁朝着白龙挑了个大拇哥,这时白薇又问:“哥,可虽说现在我们能找到虎穴的位置,但所有的法器都还在破庙里,我们什么都没有,又怎么对付它呢?”
“你放心,我们还不需要跟那虎妖正面交锋,一会儿只需按我计划行事,想办法将这些伥鬼引走便是…;…;”
“我们不和那虎妖正面交锋,又靠谁去对付它?”
“靠它。”
白龙说着往怀里拍了拍,微微一笑说:“让你们去捆柴火时,我已经偷偷在庙里作法请来了黑妈妈,原以为请黑妈妈附身于小霏身上,哪知黑妈妈不依,不近人身。于是便附在了我随身携带的一尊小佛像上…;…;”
“哥,还是你棋高一着!”
“废话,如果都像是你们似的没头没脑只会硬拼,做这一行,有多少命都不给赔进去的。你们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白龙没再多说,说完这话之后就让我们继续装晕,一会儿等着听他号令。
随后,那群伥鬼继续抬着大竹笼往前走,穿山越岭加上本身就走得比较慢。大概过了半个来钟头的功夫,才把我们带到了一处之前没有到过的悬崖峭壁下,我们偷偷抬眼往前望去,就见那黑洞洞的悬崖峭壁之上,隐约现出了个黑乎乎的洞口来,而距离那洞口不远处的空地上,是一座座小土堆,就像是一片乱坟岗,这种长期不见人烟的荒山野岭里,怎么会有坟地呢?无疑,那该是那些伥鬼平时的藏身之所…;…;
白龙一见,立刻皱了皱眉头说:“这地方妖气很重,看来就是那虎妖的藏身之地…;…;”
听白龙这么一说,我们都以为会直接被抬进那洞道里去,哪知道就在这时,抬着竹笼的十来个人竟都停下了脚步,而前面的一大群伥鬼却都先后进到了洞中,这时我们朝着洞里仔细一看,就见那山洞口处正有些人影晃动…;…;
而十几个抬着竹笼的伥鬼一转身,竟把我们抬向了那片乱坟岗。朝着乱坟岗中最大的一个坟包抬了过去…;…;
相比其他的坟包,这座坟包简直要大了好几倍,我心说要是每个坟包里藏着一只鬼,那么住在这座坟包里的无疑就是鬼王,而这时就听白龙又冷声说道:“这虎妖不愧为修炼数百年的大妖,真是聪明,放着洞穴不住,竟然住在外面的坟里,无疑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每个驱魔人如果追杀到这里。都一定会先对那洞穴起疑…;…;”
话说到这儿,那十几只伥鬼已经把关着我们的竹笼放在了地上,正好对着那个巨大的坟包,而这时就见白龙悄悄地朝着周围扫量了一番,又接着说:“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座最大的坟包必定也不是那虎妖真正的藏身之处,都说狡兔三窟,这虎比兔子傻不到哪儿去…;…;”
白龙说话间,就见那十几只抬竹笼的伥鬼也已都进到了洞穴中去,周围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静得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但这安静之下,却还是难以掩盖那浓郁的妖气与杀气,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包围了过来。
一时寂静,我想其他人也一定都跟我一样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而就在这时,却听白龙又悄声说道:“你们小心点儿回头看,看那右侧最小的坟包…;…;”
听到这话,大家都小心翼翼转过头去,隐隐约约地就见那坟包忽上忽下地微微颤抖,而坟包上的浮土之中。竟若隐若现地射出了两道寒光来,如同正在恶狠狠地盯着我们看…;…;
这时就听白龙又道:“这虎妖真是厉害,幸亏我们是被当做猎物抬了进来,如果是自己找过来的话,必定先进那洞穴中探索。然而那洞穴却并非虎妖的居所,而是一群伥鬼聚居之地,必被伥鬼群起攻之,即便逃过一劫,出来后再探,也会先探这最大的坟包,那虎妖却悄悄藏在不远处伺机下手,真是可怕…;…;”
听到这话,我更是心里一寒,心说幸好有白龙在场。要不然的话,白薇我俩必然早就中了那虎妖的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时就听白薇悄声问道:“哥,一会儿我们怎么行动?如今你的轮椅也丢在了破庙之中,你的腿…;…;”
“放心。我自有办法,你们只需潜心等待,我们不必行动,先等着那虎妖自己现身…;…;”
这话说完,白龙便不再开口,我们也开始继续装晕,但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那徐徐起伏的小坟包处的一举一动…;…;
这一等,大概就又等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忽然间就听‘哗啦’一声轻响,那小小的坟包开始逐渐地往高涨起,白龙一见,立刻朝着我们紧张地说:“一会儿见那虎妖过来,你们都别轻举妄动,听我一声令下,你们便冲到那洞口去。尽量将所有伥鬼分别引开,引着那些伥鬼绕路到庙宇前聚集,我已在庙中布好了阵,到达之后尽管听我号令…;…;”
“明白。”
大家都应了一声,白龙又朝我望了过来,接着说道:“小六子,我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一会儿若我忽然没了呼吸,便是阳魂出窍去助黑妈妈驱赶虎妖,趁着其他人引开伥鬼之时,你背着我的肉身抄近路先回庙中,接下来该怎么做,我自会知会于你…;…;”
“明白!”
我也应了一声,而这时再往前看,那涨起的小坟包下,已然露出了一张黑乎乎地狰狞大脸来,直到这时我们才看清楚,那哪里是个坟包,分明是虎妖在地上挖了个坑将身体藏了进去,随后估计是让那些伥鬼动手,在自己的身上头上盖上了一层浮土,将脑袋埋在其中,并且露出两只眼来窥视四周…;…;
那虎妖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又滴溜溜乱转了一阵子之后,一确定周围安全,立刻‘嗷’地一声破土而出,那庞然大物般的身躯,足足有个五六米长,随后甩甩身上的土,就朝我们迈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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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虎越走越近,借着月光看去,那小山一般的身形样貌也越发地清晰了起来。
就见那斑斓大虎头大脸圆钓目金睛,白额上赫然写着一个硕大的‘王’字,周身披着一层黑白相间的厚厚毛皮,如同一件花锦袍般平平整整地披在那巨虎的背上,唇、颌、腹侧和四肢内侧都长着一片片白毛,雪白的嘴巴子上须长过米,每一根都如倒扎着的钢针一般,背后还拖着一条丈长的大尾巴摇来晃去。如同条凌空摇摆的小蟒蛇般,头像是将军手中挥舞的百斤钢鞭…;…;
一靠近我们所在的竹笼,那老虎忽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笼中一声咆哮,霎时间山林颤动百鸟乱飞,那血淋淋的巨口之中,吐出条血红色的长舌头来,轻轻舔了舔那沾满血气的如尖刀般锋利的惨白牙齿,全身赫然抖了三抖,一双油光闪闪的眼睛望向笼中,威风凛凛,看得人不寒而栗…;…;
那巨虎朝我们走过来时,竹笼里众人无疑都是心弦紧绷,但都继续装晕哪儿敢动弹,这时就见那巨虎已慢吞吞地走到了竹笼之外,先是朝竹笼里嗅了嗅。随后高高抬起一只前爪,就要朝竹笼上拍下来…;…;
白龙一见,当即一声怒吼----
“快闪开!”
这话传来,那巨虎的爪子也已经从空而落,‘咔嚓’一声就拍碎了竹笼,好在我们几人在里面早有准备,一见虎爪落下来,吓得立刻朝着两边闪躲,那巨虎利爪落下的同时,我们也都已经躲了开…;…;
而我们刚刚还都在昏睡。现在却都突然惊醒,那巨虎也不禁吓了一跳,霎时间一声怒吼,山林颤动百鸟惊飞,一旁不远处的山洞里立刻传出了一群伥鬼的鬼哭狼嚎声…;…;
就在这时,白龙已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雕的小佛像来,以佛像正面对准那老虎双眼的同时当即一声高呼----
“黑妈妈,快来相助!”
白龙话一出口,忽地就见那佛像眼中放出两团金光,刚要再朝竹笼拍出第二爪的老虎身形一颤,竟吓得开始连连后退…;…;
趁这机会白龙赶忙又叫道:“快!按我计划行动!”
白龙话一出口,宋雨霏、白薇以及张中添三人最先从被虎爪拍开的竹笼里跳了出去,引着那群横冲直撞而出的伥鬼就开始往不同的三个方向跑,而趁这时机我也把白龙从竹笼里背了上来,回头再一看那老虎,正如同发了疯一般在原地挣扎扑腾,时不时跳起,时不时又开始在地上乱打起滚儿来…;…;
我赶紧问白龙说:“白龙,接下来怎么办?”
“快带我先回庙里,只有庙中所布的阵能制住它…;…;”
白龙说完。我赶紧背着他撒腿就朝破庙的方向跑,只听得白龙趴在我的背上不停地默念咒文,双手手诀变化了一阵子之后,忽然双臂一垂,瘫在了我的肩膀上。无疑是已经阳魂出了窍…;…;
我加快脚步继续往那破庙的方向跑,忽然间,就听一阵怒吼声似从背后传来,似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你这孽障,亏你身具如此之高的修行道行。不思进取,竟占山为王害死这么多人,今日本尊受人之托前来降你,岂能再让你猖狂下去!”
“你是哪儿来的黑丫头!也敢管老子的闲事!再不滚开,老子现在就打得你魂飞魄散没法投胎…;…;”
“黑妈妈,何必再跟这孽障多说废话,直接结果了它,虎鞭送你拿回去泡酒!”
“哈哈哈!还用得着泡酒吗,那玩意儿,本姑娘向来都是生吃…;…;虎妖,来来来,给你看看本姑娘的真身…;…;”
霎时间,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来,震得我心都跟着颤抖了起来,但那并非是之前所听到的虎啸,而是另一种不知何物的怪物的叫声…;…;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就见那身形巨大的老虎还在抽风似的挣扎乱跳,而顷刻之间,半空之中已阴云密布,山林之间刮起一阵阵呼啸地怪风来…;…;
我不敢耽搁时间。趁着有白薇等三人帮我引开了那些伥鬼,撒了欢似的就开始在林子里一阵横冲直撞,可就在这时,怪风之中却又传来那巨虎的咆哮声----
“我不与你这臭婆娘相斗,先宰了这些凡人再收拾你不迟…;…;”
话音没落,虎啸已从背后传来,我扭头一看,竟是那原本在原地挣扎的老虎已从后面飞快地追赶了上来。
那老虎身形巨大,身体撞到林间的小树上,把树撞得东倒西歪树杈乱飞。没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追赶到距我不足三十米的距离内,我心说这下糟了,凭我两条腿,哪儿能跑得过这四条腿的怪物…;…;
谁知就在这时。却忽地又听一阵骏马嘶鸣声从那洞穴方向传了出来,紧随其后,就见两骑残影踏风而来,在林中一阵穿梭之后很快就追上了那追赶我的巨虎,仔细一看。岂不正是我们前夜丢失的那两匹快马…;…;
都说马通人性,如今一看我算是服了,那两匹快马一追赶上巨虎的步伐,立刻一左一右将巨虎夹在了中间,又往前窜了几步之后,两匹马简直就跟商量好的事儿,忽然间前蹄猛一撑地步伐戛然而止,两双后蹄已在同一时间高高扬起,对准那老虎狰狞的脸孔狠地一蹬,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两双马蹄铁落在巨虎脸颊上的一瞬间,踹得那老虎一声惨叫,脸恨不得都变了形,身形一晃登时往后倒飞了出去,‘噼里啪啦’滚出二十多米。撞倒了好几棵小树之后才终于又爬了起来…;…;
而这时两匹快马已朝我追了过来,其中一匹正经过我身旁时,我只觉身上一轻,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回魂的白龙已经双臂一撑翻上了马背,我也赶紧顺势拽着马鞍爬到了另一匹马的背上,又继续往前狂奔,而这时就听又一阵撕心裂肺地吼声从背后传来----
“你们这两匹该死的马!早知道就不该留下你们,昨天老子就该吃了你们才是!”
两匹骏马虽然不是什么通灵修行之物,可也不傻,自然知道不是这老虎的对手。哪儿会理它,驮着我和白龙又往前继续飞奔,白龙回头扫了一眼追过来的猛虎,不禁笑了笑说:“这虎妖还真是厉害,自知黑妈妈是自己的克星。不敢硬碰硬,竟专门捡着咱们这些软柿子捏…;…;”
“白龙,那怎么办?”
“别急,只需先将它引回庙去,我自有办法能够治它…;…;”
白龙这话说完没过多久,那庙宇已经近在眼前,趁着老虎还没追上来,白龙我俩索性骑着马直接冲进了庙中,白龙翻身下马,先忍着剧痛坐回了自己的轮椅上,随后从还没熄灭的篝火中抓起一根熊熊燃烧的木头便扔给我,慌张地说:“小六子,快去将外面摆好的所有柴火全都点燃!”
“明白!”
我抓着那木头就往外跑,趁着老虎还没追近,开始点燃庙宇空地上的一捆捆柴火。由于柴火上提前被浇洒了张中添勾兑好的氯水氨水混合物,异常的易燃,而且刚一烧起来,就开始冒起一层滚滚的白烟来…;…;
这时白龙也已摇着轮椅从庙里走了出来,见滚滚的白烟弥漫开来,微微一笑说:“六感之中,人的第一感为视觉,第二感为听觉,第三感为嗅觉,而老虎与人不同,老虎第一感为嗅觉,第二感为视觉,其次才是听觉。入了山林,不等你看到老虎,它就已经察觉到你进入了它的领地,主要靠得便是这前三感,如今我们放了烟幕阵,这化学药品的气味又刺鼻,那虎妖的嗅觉和视觉算是废了,只要再废掉它的听觉,我看它还跑不跑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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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阵一起,就听见四面八方忽然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声,山林摇曳阴风四起,那鬼哭狼嚎声中还能听到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喊叫着,一听就是张中添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另外两个方向也先后传来了白薇和宋雨霏的叫喊声,无疑是三个人都已经回来了。
一听到白薇和宋雨霏的叫声。正在寺庙门口悠然吃草的两匹骏马立刻动了动耳朵,都抬起了头来。
都说马通人性,果然不假,根本没等我和白龙发话,就见那两匹骏马瞪了瞪蹄子,霎时间朝着两个方向箭步窜出,没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从浓郁的烟瘴之中将白薇和宋雨霏两个人给驮了回来…;…;
而两人刚下了马没多久,就听见一阵骂街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他妈的什么意思啊?就没人管管我?”
我们循着那话音一望,就见张中添正气喘吁吁地朝着我们这边跑过来,肩膀上竟还扛着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江一峰。
“你怎么把他给弄回来了?”
白薇不禁一声发问,就见张中添吧江一峰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刚才一大群伥鬼追我,我一回头就看见一峰也在队伍里,他可是我大侄子,我怎么能不管他,就找块石头趁机把他砸晕给拖回来了…;…;”
说话时张中添连连抹汗。累得满脸胀红,这时就听白龙在一旁笑了起来,说道:“小子,你这次可立了大功了?”
“啊?什么功?”
张中添一问,白龙又笑呵呵说:“我还正发愁差个人呢,就算你现在没把他弄回来,我们也得想办法抓他…;…;”
话说到这儿,白龙转身望向了白薇和宋雨霏,说道:“你们俩快去庙里将煮肉汤的大锅擦干净,三分之一糯米勾兑杀野鸡时剩下的野鸡血混在一起,另外…;…;”
白龙勾了勾手指让两人近到身前,随后在两人耳边悄悄嘀咕了几句,两人立刻连连点头,快步冲进了庙里。
白薇和宋雨霏去准备东西时,白龙朝着周围一阵打量,只听得鬼哭狼嚎声四方炸起耸人听闻。我惊问道:“白龙,接下来怎么办?”
“别着急,那些伥鬼不敢接近这庙宇一步,而那虎妖碍于烟瘴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我们先救了江一峰再说…;…;”
白龙说完话又让张中添我俩继续去点柴火放烟瘴,很快就把整个庙宇四周围笼罩得如同下了大雾一般,而没隔多久,白薇和宋雨霏也已经把庙堂里的大锅抬了出来。里面装满了糯米粉和野鸡血勾兑而成的血红血红的汁液…;…;
这时白龙才把我和张中添叫了回来,让我们俩将昏迷不醒的江一峰叫醒,并且按住他的手脚别让他挣扎。
我们立刻照做,一叫醒了江一峰,就见他瞪着眼就开始乱扑乱咬,简直就像是个疯子一样,哪儿还有一点人的样子,吓得张中添我俩赶紧将他按在了地上,就听白龙又说:“白薇,小霏,你们将这锅东西全都灌他喝下去…;…;”
两人点了点头,于是抬着那锅就来到了江一峰的面前,白薇一脚踩住江一峰的胸膛,掐开他的嘴就开始往他嘴里灌那血腥味扑鼻的汁液,‘咕咚咕咚’没多久就把将近一锅都给他灌了下去,就见江一峰的肚子撑得滚圆滚圆的。一时间连挣扎的力气都快使不出来了,总算是安静了不少…;…;
这时就见白龙取出一张黄纸符来,抄起笔蘸了蘸一旁的朱砂墨挥笔写符一气而成,让白薇将那符纸贴在江一峰胸口之后,却见江一峰似乎恢复了人的认知,慌张地说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白龙笑答道:“江一峰,你食了至亲之人的伥鬼肉。因此鬼迷了心窍,好在你并不是真正的伥鬼,要救你也容易。我已经用糯米粉以及阳性致烈的鸡血调和后同化了你体内的毒性,只要你将毒吐出来。便无碍了…;…;”
听白龙一说,张中添赶忙在一旁催促道:“快,一峰,快吐。快吐啊!”
“师叔,可我…;…;可我吐不出来…;…;”江一峰委屈地说。
“那就抠嗓子眼儿,抠嗓子眼儿…;…;”
说话时急得张中添自己就要动手往江一峰的嘴里塞,就听白龙又在后面笑呵呵说:“张中添,你那是喝酒喝多了的催吐法,他要吐得是毒液,你那法子不好使…;…;”
“那咋办啊?”
“别急,我有办法。”
白龙说着朝白薇一使眼色。就听白薇冷冰冰说道:“江一峰,你刚刚喝的那锅鸡血里,我和小泥鳅往里面吐了半锅唾沫,嘴都干了…;…;”
“啊?”
一听这话。江一峰脸都变了,顿时胸腔一阵起伏,但显然效果不大,估计是还不敢全信白薇的话。
白薇也是着急,索性‘呵’了一下,顺手掐开江一峰嘴巴的同时,对准他的喉咙‘呸’地一声,再看江一峰。顿时‘呕’地一声趴在地上就开始狂吐了起来,霎时间一团团黑色的液体顺着喉咙就往外喷,恨不得连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一样,停都停不住…;…;
而江一峰吐的时候。白龙把我们都叫到身旁没再管他,朝着我们说道:“各位,眼下要破那虎妖,光凭现在这样还远远不够,虽有黑妈妈相助,但仙家必定是来助阵的,终究不会全力协助,替咱们除掉那虎,所以还得咱们自己动手。眼下烟瘴暂时废了那虎妖的嗅觉和视觉,接下来要废他听觉还需大家携手合力才行…;…;”
“御史白龙,你尽管吩咐!”
“我有一阵,可起到敲山震虎之效…;…;”
说话间白龙抄起根小木棍来。开始在地上画图,口中说道:“我已提前准备好六根三米长的木棍,以及六套削尖了头的木橛子,一会儿我们六人每人手持一根再佩一套木橛,按我所画方位布阵。此为六合阵,借烟瘴护佑,你我六人分入、坤、生、死、水、火六门合力围攻虎妖,六人彼此呼应,轮番进攻,威力不凡,但进退变化均需按照五行八卦走位,届时由我指挥行动,你们五人只需记住自己所踏之门位即可。但要记住,布阵时你等必须保持高度紧张,绝不可分神,所谓精气神合、手眼身合,眼与心合、心与气合、气与身合、身与手合、手与脚合、脚与胯合,此为六合根本…;…;”
白龙说话时,一字一句我们都认真的听,试图全部铭记在心,这时就听一声虎啸传来,那老虎似已逼近。
再看白龙,忽地脸色一变,已撑着轮椅颤巍巍站了起来,一个转身,忽然开始朝着庙旁墙上箭步直冲了过去,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眼看着就快撞到墙上时,忽然间就见白龙怒吼一声顺势箭步一块,腾空而起的同时双手已经抓住了屋檐窜了上去,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屋檐上,动作一气呵成,灵活得简直就跟只猴子似的。
坐下之后,白龙咧着嘴开始揉双腿,随后朝着我们笑了笑说:“我现在所在的位置,自此开始就是六合阵的死门,六合万变,死门不开,我在此压阵不动洞悉全局,你们五人一会儿按照我的位置各自归位,那虎妖必难逃脱…;…;”
这话说完,白龙又让我们进庙里先将提前准备好的法坛以及上面的东西整个都搬了出来,并用提前拆下来的两块庙门门板挡在了那法坛的后面,在左右门板上各贴了红黄二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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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门板,上联书,‘在深山修真养性’,下联书,‘出古洞四海扬名’,横批,‘有求必应’,此为红联,祭六道五行内外散仙,上荤腥祭品,又摆香炉供香十二柱。
右侧门板,上联书,‘瑞气千条驾云端’,下联书,‘霞光万道照凡间’,横批,‘三光普照’,此为黄联,祭九天大罗上方真神,上瓜果野菜,又摆香炉供香整三支。
红黄二联贴完,白龙从怀里又掏出那木雕的小佛像来扔给白薇,让白薇将佛像摆放于两扇门板中间,并让白薇将随身携带的一件法器——三个黄铜酒杯掏了出来,摆在佛像身前,倒满三杯烈酒后用火引燃,再看白龙,已经双手掐诀念起咒来……
随后没过多久,白龙让我们进庙取出了六套木橛以及六根三米长的木棍,将其中一套扔给房上白龙之后,白龙立刻让白薇带着我们各自就位。
就见白薇掏出随身小罗盘来一阵观瞧,随后指点我们几人各自跑到自己应该站的位置前,我们刚一站好位置,又听一声虎啸传来,烟瘴之内夜色之中,就见那斑斓巨虎已隐隐约约现出身形来,一双吊睛绿光闪闪杀气逼人,气势汹汹地就朝着破庙直冲了过来……
“虎已入阵,六合阵起!万鼓齐鸣!”
白龙忽地一声怒吼,说话间开始用手中那三米长的木棍狠狠地往地上乱戳一通,踏出一阵‘啪啪啪’地清脆响声,这阵法我们虽然不懂,但白薇动,见白龙开始敲棍子,她也立刻双手攥着棍子开始狠敲一旁的石头,我们见了,都跟着学了起来,一时间就听‘啪啪啪’一阵阵倾向从四面八方传来,忽隐忽现越发清脆,配合着弥漫地烟瘴,听得我自己心里都不禁心烦意乱发毛了起来,更别说那听力比人不知强多少倍的老虎了……
紧接着,就听白龙又朝我们喊道:“你们几人注意走位,六合六门变化配合,可别让那老虎咬了……”
白龙话一说完,我们其他五人立刻齐齐应了一声,霎时间就听那被困在中间的老虎又是一声怒吼,身形一转,就想朝着张中添的方向扑去,气得张中添又一声叫骂:“他妈的,怎么都欺负我……”
而就在这时,坐在房顶上的白龙已又怒视那虎妖一声怒吼——
“孽障!今日我不单要以大阵困你,还要封你的山夺你的地,我看你还往哪里逃窜!”
说话间白龙又一掐诀,紧接着念起了咒来——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该真官,土地之灵。左社右稷,不得忘倾。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家庭。大山有命,普扫邪精……”
白龙念咒的功夫,那山中的阵阵阴风再起,刮得已比之前还要更烈了,但那狂风并非是朝着一个方向吹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来来回回地往庙宇中间刮,非但没有把周围的烟瘴吹散,被风这一搅,烟瘴反而越聚越浓……
这时就听白龙又道:“黑妈妈!这虎妖已经在劫难逃,请黑妈妈再度现身相助,捉拿虎妖!”
白龙话一出口,摆在法坛前的木雕佛像上又忽地射出了两道金光来,金光一现,那虎妖瞬间惨叫连连,紧接着就听白龙急声发话道:“六合阵聚,协助黑妈妈除此虎妖!”
白龙说话时从房顶上颤巍巍地站起了身来,朝着我们猛一招手,我们正在周围敲木棍的五人立刻小心谨慎地开始朝着那虎妖包围了过去,却见虎妖已经顾不上我们,似乎正在跟什么肉眼看不见的东西苦苦缠斗着一样,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身形时而扭摆时而满地打滚,而应和着那虎妖的凄厉叫声,周围山林中那群不敢靠近庙宇的伥鬼也不禁都凄凉地哀嚎了起来……
我们越走越近,眼看着那庞然大物般的老虎身形已近在眼前,心不禁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正慌张时,白龙忽又一声怒吼:“生门进、乾坤换位、水火齐攻……”
白龙话一出口,就见负责站位生门的白薇忽然从那虎妖右前方快步逼近,虎妖一见,双眼中恶狠狠地幽光立刻朝着白薇扫去,伴随着一声咆哮,已然朝着白薇迎头高高举起虎爪来……
而就在这时,负责把守乾坤二门的张中添、江一峰两人已迅速交错换位,而听到白龙‘水火齐攻’这话出口,立在水门位的我以及火门位的宋雨霏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根木橛子来,怒吼着就从左右侧后方朝那老虎的屁股上刺去……
不等老虎的爪子落在白薇的身上,我和宋雨霏手中的两根木橛子已经恶狠狠地插进了虎妖体内,虎妖疼得一声惨叫,哪儿还顾得上白薇,回身就想扑咬我们两个,白薇趁机往后一退,宋雨霏我俩也赶紧退向了后方。
但是因为乾坤二位已经交换位置,我和宋雨霏所处的水火二位自然也已不是原来的位置,于是循着新的站位方向跑了过去,这一跑,竟不偏不倚正好从那虎妖的回头猛攻之下灵巧避了开,我心中不由地一声惊叹显然负责压阵的白龙早已经洞察了全局,不单察觉了那虎妖的弱点,指挥我们如何出击,更连虎妖反击时我们该如何退逃闪避都为我们做好了精确的打算……
而就在这时,那见扑咬不成的巨虎立刻又转过身去望向前方,忽听白龙又是一声怒吼——“生门退,水火二门生死交替,生死进,生门进……”
白龙话一出口,白薇毫不含糊地往后猛一退步,果然,那虎妖已又一抓朝她拍了过来,虎妖一爪落空的同时,我与宋雨霏已经和张中添、江一峰两人交换了位置,没等立稳,就见张中添二人已怒吼着举起木橛刺向那老虎的左右边腹部,木橛子‘噗嗤’一声插进虎妖的肚子里,疼得虎妖又一声惨叫,见没能命中白薇,回身又要对张中添和江一峰不利,可这一次根本没等它再把爪子举起来,白薇已顺势而上,手中的木橛子往前狠狠一戳,‘噗’地一声瞬间就贯穿了那虎妖的下颚……
虎妖叫声更惨了,而白薇已在虎妖脖子上一蹬,借力一个后空翻就退回了原位,再看那下颌处和肚子上正在喷血的虎妖,已经开始摇头晃脑地胡乱攻击了起来……
那虎妖一发飙,倒是把我们几个都吓坏了,可白龙依旧不慌不忙丝毫不乱,坐落有序地再度指挥,在他的指挥之下,非但我们没被那虎妖击中一次,依靠着木橛袭击外加木棍打虎吸引注意,那虎妖的身上也已被插上了十多根木橛子,血从伤口溢出来,很快就把身体染得血红血红的……
这一下,大家都有了信心,本以为趁热打铁一举将那虎妖宰掉,可这时却听白龙忽又一声怒吼:“六合阵退!快!”
“啊?退?”
张中添愣了一下,说话间又掏出一根木橛子来就朝那即将体力不支地虎妖冲了过去,怒吼道:“退什么退!看老子让它一击毙命!”
别看张中添身形发福,动作倒是灵活,趁着那虎一双后腿弯曲不起,一个箭步就窜到了虎妖的背上,高高举着木橛子就想往它的天灵盖上戳……
谁知就在这时,那虎妖身躯忽然一抖,霎时间一团黑气从周身赫然喷出,‘嘭’地一声,伴随着一声惨叫,弥漫的黑气之中张中添已被震得倒飞出了好几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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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一见登时变色,紧咬牙关怒骂道:“张中添你个笨蛋!这虎妖才刚要发威,你不要命可别拖累了大家!”
而白龙说话的功夫,那虎妖已如同人一般,将血淋淋地身躯高高站起…;…;
眼看猛虎起身,白龙不禁暗叫一声糟了,而这时那站起来足足有庙宇还高的虎妖已一个转身,纵身就朝摔在地上还来不及爬起来的张中添扑了过去…;…;
“妈呀!救命呀!”
张中添一见大惊,可根本已经来不及逃跑,眼看着巨虎扑来。危难关头却听一声怒吼,白龙已一个纵身飞扑而下,抬手间从背上拉出三清神木剑,迎着那虎妖的后背上就刺了下去…;…;
三清剑本就是茅山的至宝,驱魔功效自然惊人,剑一戳在那虎背上,却听‘噗’地一声瞬间没入虎妖皮肉之中,疼得虎妖一阵惨叫,身形一晃又趴回地上,总算是没有扑到张中添的身上去。
见白龙骑在虎背上暂时制住那虎,张中添吓得赶紧狼狈逃到一边,再看那虎妖,竟开始在原地疯狂地摇晃挣扎,试图将白龙从自己背上给摔下去一样,可白龙紧紧攥着插进虎背的三清神木剑就是不松手。惊惶之中朝我叫道:“小六子,你那把刀杀过老虎没?”
“没…;…;”
慌张之中我连连摇头,却见白龙一笑,抬手间抽出一道黄纸就朝我甩了过来,都还没等我明白怎么回事呢,立在身旁的白薇已第一时间抬手接住那黄纸,猛地一把贴在了我的脸上…;…;
黄纸一蒙,我瞬间屏住呼吸,不等挣扎,却见白薇已狠一把猛拍我的额头。霎时间我只觉身体一轻,已然阳魂出窍丧失了知觉…;…;
片刻之间,丛云密布,轻飘飘的身体往上一浮,赫然置身仙境之中,我再放眼望时,周围云烟缭绕不知何处…;…;
而那层层云烟之内,就听得一阵阵打斗声传来,我循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仔细一看,赫然一惊,穿过层层迷雾,就见一只身形巨大的斑斓猛虎,正和一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乎乎的东西颤抖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粗眼一看,那东西极像是一头黑熊,但比一般的黑熊身形还要高大魁梧出许多,而那张脸五官与人几乎相同,哪儿像是熊的五官…;…;
而与虎妖相抗衡时,就见那‘黑熊’一招一式占尽上风,打得虎妖几次倒地再爬起身来。连连败退,仿佛所有扑咬招式都被那黑熊瞬间克制住了一般…;…;
打着打着,虎妖忽然身形往后一个错身,转身间便要往后逃窜…;…;
我心里一急,而就在这时。身旁却忽然传来白龙的吼声----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你有人曹官之能,难道甘心在一旁看热闹不成?”
听到这声音,我不由地循着声音往身旁一扫,却见白龙正四平八稳立在身旁。反手持着那三清神木剑,威风凛凛虎虎生威。
听白龙话一出口,我二话没说就往前冲,抬手间在后腰一掏,便抽出了自己长期随身携带的那把杀猪刀来…;…;
这时就听白龙的声音再度传来----
“小六子,你这把刀,最初时只是二仙姑未免游魂野鬼害你而命你磨出防身之用,刀为长期使用的杀猪刀,杀猪宰羊煞气极重,百鬼不敢侵袭,而后斩妖除魔屡立奇功,阳气日渐加剧,早已炼成法器,加之你天生具有人曹官之能,这刀在你手中更是无往而不利,今日我便要你以此刀诛杀虎妖为民除害…;…;”
听到这话我朝一旁白龙惊问道:“白龙,那我应该怎么做?”
“也简单,黑妈妈降世临凡,那虎妖万难逃脱,如今还有我为你保驾护航。你只需瞄准世界于这幻境之中击杀恶虎,虎妖阳魂一散,真身也再难为祸人间…;…;”
白龙话说到这儿,忽然一个箭步窜向那虎妖,脚尖轻点人已腾空而起,手中桃木剑一连三晃,正试图逃窜的虎妖不禁惨叫声连连而起…;…;
而就在这时,那正在与虎妖缠斗的黑熊却忽地身形一晃,伴随着一片云烟散开,竟已化为一名妙龄少女来在我的身前。
我抬头一看。就见那少女身形高挑肤色微微发黑,冲到我的面前忽地抬手指住我的鼻子,气呼呼怒吼道:“你就是小六子?”
“啊,你是…;…;”我颤颤巍巍发问道。
那少女并未回答,而是一皱眉头接着说:“我警告你。只此一次,你下次要是再敢因为这种破事而劳烦我,我非让你好看不可!”
“你是黑妈妈熊彩莲?”我一声惊问。
就听那少女冷哼了一声,又道:“不然你以为我是谁?你这小子,与那骚狐狸什么关系我可不管。可我向来厌倦人间纷争,这次碍于那骚狐狸的面子我帮你一回,但是如果再有下次,我非得要你好看不可!明白了没?”
“明白…;…;”
我根本不由分说,再看那少女,已一转身又朝着那斑斓巨虎望去,就见白龙正手持三清神木剑将那巨虎缠住,但不免落了下风,少女一见,顿时身形一颤。往前一阵狂奔,狂奔之中,身形竟又渐渐化作庞然大物般的黑熊,朝着那虎妖直扑而去…;…;
前有黑熊压制,后有白龙堵截。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那虎妖逐渐败下阵来,忽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声虎啸,虎啸过后口中恶狠狠吼道:“熊彩莲,我跟你们关外仙家向来是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虎妖,你这可怪不得我,一来是好友予以重托,二来是你祸害人间实数可恨,我自然不能放过你…;…;”
“好!今天这仇就算是结定了!熊彩莲。我早晚跟你算账!”
那虎妖一声怒吼,说话间身形一转便又要逃窜,而转身逃跑时身形一晃,那气势汹汹的巨虎身形竟渐渐缩成了一个人形大小,我仔细一看。竟是个满头白发、胡须黑黄相间的老人,赤膊着上身,腰间系着一条虎皮裙,虽身形魁梧但已遍体鳞伤转身之际趁着白龙与黑妈妈还没来得及阻拦,撒腿就往远方云烟之内冲去…;…;
就在这时,只听白龙朝我一声怒吼:“小六子!快动手!”
我心里一惊,霎时间缓过神来,二话没说就朝那虎妖逃窜的方向冲去,霎时间就听白龙一声怒吼----
“虎妖,看剑…;…;”
话才出口,已然就见白龙手中所持的三清神木剑已赫然朝着那虎妖背上打出,虎妖一个转身,抬手间一把就攥住了木剑,但仍是没能阻止那被一层寒光所包围的神木剑朝着自己身上扎去,霎时间就听‘噗通’一声。伴随着虎妖一声惨叫,那桃木剑已然不偏不倚刺入了虎妖心口之中,已经化为人形的虎妖二话没说便倒在了地上…;…;
白龙一见,当即又朝着我一声怒吼----
“小六子,快!快了结它!”
白龙说话的功夫,我已经快步冲到了那瘫倒在地的虎妖身前,就见虎妖正在地上拼命挣扎,不等起身,我双手攥着杀猪刀就朝它身上刺了下去…;…;
虎妖顿时大惊失色,危急关头双眼一瞪,伴随着一声怒吼双手攥住那插在胸口的桃木剑猛地一拍,只听‘咔嚓’一声,天师道茅山宗传承了千年之久的法器-三清神木剑,已然被那虎妖一折为二,而就在这时,我手中的刀锋也已经逼近了那虎妖的头顶…;…;
神木剑断,白龙瞬间大惊失色,我心中也是一阵惋惜,但我们当时还都没意识到,剑一断,便算是点燃了之后茅山派、阴阳家一场战火的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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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断的一瞬间,白龙登时吓得脸色苍白,我也惊了住,可虎妖还在挣扎,总不能让它逃掉,一转醒过来,我攥着刀就往它身上狠狠扎了下去……
虎妖再度一声惨叫,痛苦之中周身再度猛一摇晃,霎时间身形四周已再度幻化出一层浓郁地黑烟来,将它整个身体包裹了住。
在黑烟的包裹之下,那虎妖身形一纵便要逃向半空,白龙当即又一声怒吼:“黑妈妈,快来助法!”
白龙话音没落,却见那不知何时又再度幻化为人形的女生已凌空一个飞跃,转瞬之间的功夫便腾到了那冲天而起的黑烟上空,忽地身形往下一压,‘噗嗤’一声就落进了那黑烟之中,霎时间就听又一声龙吟虎啸从黑烟之内传出,紧接着就见那正飞速往前逃窜的黑烟一晃,那巨虎的身形已忽地从黑烟里掉了出来,背上还压着那头身形更为巨大的黑熊……
“嘭”地一下,虎妖被狠狠按在地上的同时,震得地面都跟着乱颤了起来,一见黑妈妈压制住虎妖,白龙忽地双手合十,又默念咒文一番掐诀之后快步朝我跑来,一把就抓住了我的左手。
不等我反应过来,就听白龙皱眉说道:“小六子,瞄准虎喉,我借清风送你……”
说话间白龙紧攥着我左手的手掌轻轻一抖,霎时间就觉一股清风从我背后袭来,虽并不强烈,但却无形之中推着我开始飞快地朝那正要从地上挣扎起身的虎妖身前飞去……
我二话没说又双手攥住杀猪刀,眼看着虎妖瞬间已近在身前,一咬牙一瞪眼,怒吼一声迎着那虎妖的喉咙便狠一挺刀——
‘噗嗤……’
刀锋瞬间没入虎妖喉咙,那虎妖开始更加拼命地挣扎惨叫了起来,伴随着他的挣扎与惨叫,又见一层层黑烟腾空而起,逐渐朝着四周围扩散开来,就像是要吞食天地万物一般……
这时白龙也已经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喊了声‘走’,我身子再度一晃,眨眼间的功夫眼前已陷入一片漆黑,再睁眼时,眼前已是白烟弥漫,而那斑斓巨虎,此时正在不远处挣扎不绝,凄厉地虎吼恨不得一时间传遍整个山谷……
而应和着那老虎凄厉地鸣叫声,周围那些不敢靠近庙宇的伥鬼的哭嚎声,也变得越加惨烈了起来……
在地上摸爬滚打挣扎了一阵子之后,那虎妖忽然身形一转,摇摇晃晃扭过身来一头就朝破庙前扑了过来,白龙一见登时大惊,不禁又惊呼道:“不好,这虎妖自知气数已尽,竟要跟我们同归于尽!绝不能让它冲进庙里破坏佛像!”
说这话时,就见白龙已又吃力地坐回了轮椅上,一摇轮子,已然护在了破庙正门的法坛之前,我赶紧也跟了过去,紧接着白薇、宋雨霏以及江一峰、张中添几人也都先后跑到了我们身旁,手持棍棒警惕地为破庙护起了法来。
眼看着那凶神恶煞满脸狰狞的虎妖摇晃着身子越来越近,白龙狠一拍轮椅,当即又怒吼道:“孽障!你残害生灵为患一方,如今气数已尽还不伏法,竟想撞毁庙宇打破佛光,与我们同归于尽,我岂能随你心愿!白薇!摆坛!”
白龙话一出口,就听白薇清脆地应了一声,退步回到法坛之前收拾法器,兑磨蘸笔铺黄纸,挥挥洒洒便写起了符来,白龙则也抄起桌上桃木棍与一面八卦镜来,怒视那艰难踱步而来的虎妖不停地念咒作法……
一时间我倒也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单膝跪地十指用力扣住地面,就做好了启用灵兵的准备,以便必要之时血祭灵兵御敌,可我刚刚摆好姿势,却见白龙已经冷眼扫来,朝我一声怒吼——
“你给我住手!”
听到这话,我吓得浑身一颤,只听白龙又再度吼道:“我之前怎么教你们的?灵兵乃是万不得已时我阴阳家的最后杀器,伤敌时透支自身,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
听他一声怒斥,吓得我赶紧收了招式,这时就见白龙十指轻颤已经叠成几枚纸鹤,弹指间纸鹤如同活了似的开始朝着那虎妖脸上连连撞去,霎时间火花朵朵在那虎妖脸上炸散开来……
虎妖疼得连连怒吼,却仍未止住步伐,似乎是要跟我们拼命,忽地往前一个飞扑,距离我们已不足十步,这一下,白龙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我心里自然也明白,如果让那虎妖强撑着冲入庙中毁掉佛像,没了佛光就再也震慑不住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伥鬼,数百名伥鬼一围过来,我们必死无疑……
可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咆哮,那老虎一个飞扑已然朝着我们头顶窜了过来……
惊惶之中白龙顿时惊呼了一声‘跑’,话音没落,我们立刻闪退一旁,就听‘哗啦’一声,挡在庙门口前的法坛已经被那巨虎撞得粉碎……
而巨虎根本没管我们,一碾碎法坛便朝着庙里冲去,紧急关头白龙立刻又从轮椅上撑起身子,试图追进殿中阻止那虎妖,可刚刚走出散步却又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之前一阵行动,显然已透支了他的全部体力,如今这双早就有伤的腿已然是支撑不住了……
“哥!交给我们!”
白薇见了当即朝白龙一声怒吼,说话间攥着桃木棍快步就冲进了破庙殿中,而这危急关头,我们其他人自然也都顾不上自己的性命安危了,直追着那摇摇晃晃的巨虎就追了进去,按照之前六合阵的走位,再度将那虎妖围在中间群起而攻之。
可在庙宇狭小的空间中,走位变化终究施展不开,一番纠缠之后,就听惨叫声连连传来,我们几人几乎轮番被那虎妖的利爪以及钢鞭一般的长尾拍倒,又急忙爬起来再去纠缠……
而我们的纠缠终究还是惹火了那虎妖,那虎妖一见白薇一连几次起身缠住它,顿时又是一声咆哮,伴随着咆哮声又一爪拍去,白薇已第三次摔倒在地,这一次,虎妖并没再无视她,而是直接朝着她扑了过去,势要将白薇置于死地一般……
“白薇!”
见白薇有危险我哪儿会怠慢,刚从地上挣扎起身,便又抓起杀猪刀来,迎着那巨虎再度扑了上去。
趁着巨虎还没反应过来,而猛一纵身便跳上了它的后背,恶狠狠一刀插在了那虎妖早已血淋淋的脊背之上……
剧痛传来虎妖周身一颤,可这凶狠一击虽暂时救下了白薇的命,却仍还不足以将虎妖致命,虎妖猛地一晃便将我又甩了出去,连滚了几圈之后才在佛像前停了下来……
一时间浑身剧痛难忍,如同周身的骨头都被撞碎了一般,可一见那虎妖已再度逼近,我还是拼了命地又挣扎着爬了起来,攥着刀朝那虎妖一声怒吼:“来呀!你要毁这佛像,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眼看那虎妖步步逼近,我已做好了拼死护佛的准备,可就在这时,一阵轻笑声却若有似无地忽从耳际传来……
听到笑声的一瞬间,我心头‘咯噔’一声,那不像是身边任何人的声音,但环望四周,除了背后残破的佛像以及身旁不远处那具归去道长坐了百年的枯骨之外,哪儿还有别的东西?
但不自觉间,一股莫名的力量却从我心头涌出,我再度惊愕,心说难不成又要入魔?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我并没有像之前出现这种情况时一样,变得心情激动满身杀气,而是越发地平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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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越来越强,我的头脑也变得越来越精神,但明明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虎妖,却忽然开始渐渐恍惚出神…;…;
隐隐约约地,一幅画面忽然从我脑海之中现了出来,迷迷蒙蒙间,我看到一片竹林,竹林间潺潺流水鸟语花香,青烟袅袅将周围映得如同仙境一般。
林间溪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盘腿坐着个灰发长须的老道士。朝着我眯着眼微微发笑。
我问:“你是什么人?”
那老道士不说话,抬手朝我一指,问道:“观你骨骼,可是阁皂山降魔龙族的人?”
我点了点头,有些惊愕。
这时就听老道士又笑道:“你一个阁皂子弟竟入了阴阳道,也真是可笑,如今竟还帮着那阴阳家的人折断了我天师道中的三宝之一,这可是犯了大忌…;…;”
那老道士所说的无疑是被白龙弄坏的三清神木剑,我赶紧解释说:“道长,你可不能随便冤枉人,那三清剑断了可不怪我们,是它本来就太脆弱了,这种东西竟能成为天师道的宝贝,也太水了吧?”
“你懂什么,”听我说完。老道士微皱眉头,又接着说:“自古道本一家,而后有序分为全真、正一、灵宝、清微等多派别,承太极、丹鼎、玄真、剑仙、符箓五绝,正一道即天师道,以如今符箓三山为首,承符箓一绝而传世。而阴阳道虽也为道门分支之一,但唯独此道不入大流,自古便被道门各大分支所敌视,更并不被世人看做道门分支之一。三清神木剑乃天师道至上法器,若入天师道弟子之手,以天师符箓之法使用,有破魔治敌之奇效,若落其他道门分支流派弟子之手,仍有效果,但非天师道弟子使用,效果自然减半,而入阴阳道弟子之手,则效力再减一半,此为法器自身所选…;…;你那朋友本就是阴阳道弟子,阴阳道自古便被视为道家大敌,三清神木剑落入其手,威力自然大减,神器通灵,三清剑不愿为其护法,自然也就变得脆弱不堪了…;…;”
“也就是说…;…;这三清神木剑在白龙手里,还不如在张中添那死胖子手里厉害?”
我一声惊问,老道士点了点头。
这一下我犯了难,暗叹道:“这虎妖厉害。即便眼下三清剑在张中添或江一峰手里,恐怕也难以制住它,可白龙身上又有伤,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命中注定要死在这荒山上。成为那虎妖手下的伥鬼不成?”
听我说完,老道士又笑道:“这你放心,那虎妖胆敢冲撞庙中佛光,已知自己必死无疑。数百年间,为何它从不敢踏足这神庙一步?只因庙中佛光可消减它身上妖气。那虎妖在庙中待不了多久便会被诛灭妖气妖魂而亡,即便推到了佛像,残留的佛光依旧会缠绕着它挥之不散,直到将这虎妖诛灭为止…;…;”
“既然这样,它为什么还非要闯进来自寻死路?”我惊呼道。
老道士又道:“这你还看不出来吗?这虎妖被你们伤成这样,喉咙命门又已中你致命一刀,妖魂大损,自知死到临头已无力回天,如今只想拖你们一起死,打碎佛像后佛光一散,群伥攻来和你们同归于尽…;…;”
“那我们就没法阻止它了吗?”我又问。
老道士听完微微一笑,抬手又朝我指了一下,接着说道:“方法倒有一个,你们替我完成心愿,我自然也不能见死不救…;…;”
“替你完成心愿?你是…;…;”
“龙门派,归去道人…;…;”
听到这话,我一阵心潮澎湃,连忙拜倒在地深施一礼,可又一想,不对啊。那鬼隐王修曾经说过,归去道人为惩治虎妖,明明已经魂飞魄散了…;…;
惊惶之中我刚要发问,却听那老道士一先呵呵笑着开了口,说道:“你不必怀疑,我并非什么阴魂不散或是阳魂残留,只不过是归去陨难之时残留肉身中的一缕怨念,这虎妖不除,我怨念不散,如今你们除掉虎患。归去终能放心归去了…;…;”
说话间就见那老道士抬手一甩,伴随着一阵夺目金光,掌中已凭空现出一把枣红色的木剑来,我一看,岂不正是之前已经折断的三清神木剑。但如今已经恢复了原样。
我惊愕之时,只听老道士又道:“正如我刚刚所言,此剑落入阴阳道弟子之手,绝起不到灭魔之效,反而有损灵性。而庙中两名龙虎山弟子,资质平庸恐难当大任,因此若要救人,非你不可,除你不成…;…;”
“我?我怎么行,我也是阴阳道的弟子啊…;…;”
“你如今虽是阴阳道弟子,但别忘了,你本身流淌的便是阁皂山降魔龙族的血液,虽然你不懂道门术法,但龙族血脉暗藏一天性。资质奇特,对符箓宗三山术法有过目不忘之能。我虽非你师长,又非天师道门人,但龙门派、天师道皆为道门分支,如今救人要紧。我便传你一套道家灭魔秘咒,此咒名为‘金光神咒’,可于各道神殿之上借神光除魔,虽你还是初学,但有三清剑相助必有奇效,你可愿学?”
“恩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我连忙再度跪拜在地,就见老道士一抬手,已将那三清神木剑朝我扔来,我一把接住神剑。霎时间云烟散尽,已又被猛地一下拉回了现实之中,那虎妖已近在眼前,正张开血盆大口朝我咬来…;…;
我心里一惊,不禁攥了攥手。却发现自己左右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两件东西,低头一看,竟分别是那已经断掉的三清剑两截剑身…;…;
这么说,难道刚刚老道士幻境传法之事,竟是真的?
眼看着虎妖逼近,我不敢怠慢,赶忙扬起双手将两截剑身合并一处,沉下心来默念咒文----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诵持一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气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我话音一落,片刻之间就觉一道道奇特地气流已从我周身各处,各个方向朝我身体凝聚过来,霎时间竟如游遍我周身奇经八脉一般,随后贯入头顶卤门,又于卤门扩散至双臂,双掌,循着我手中的剑身团团游走,隐隐约约却见剑上现出一团团闪闪的金光…;…;
“孽障!伏法!”
我一声怒吼,说话间将剑朝那虎妖的血盆大口之中猛地刺去,‘噗嗤’一声,剑锋没入虎妖喉咙的一瞬间,万道金光已然从那虎妖口中倒喷而出,霎时间在整个破庙之中传荡开来,将周围照射得如同白昼…;…;
金光之下我又仔细一看,却见一团团金光钻入虎妖体内之后,竟又已开始从它周身一道道伤口中倒喷出来,尤其是之前阳魂出窍时喉咙处被我用刀刺中的地方,伴随着一团金光此处,血迹已渐渐渗透它的皮毛,最终‘嘭’地一下倒涌而出…;…;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伴随着那虎妖的凄厉叫声,那庞然大物般的巨大身躯终于‘噗通’一声瘫在了我的面前,而虎妖倒下的同一时间,又听一阵清脆响声从我身旁传来,是那在庙中枯坐了数百年的尸骨,已悄然粉碎,化为一地尘埃…;…;
三清剑再度应声而断,我赶忙朝已经粉碎的尸骨再度跪地,连磕三头,道了声----
“恩师,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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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虎倒下后,周围漫山遍野的哭嚎惨叫声也逐渐减弱,最后完全消失。
我无力地往地上一瘫,心情豁然开朗,但身体却仿佛已因那神秘的金光咒而完全透支了一般。
白龙摇着轮椅走了进来,让大家休息时自己仔细又检查了一番那瘫在地上的老虎,确定虎妖已经完全断气了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撑着身子又下了轮椅,但并不是要站起来,而是也和我们一样瘫倒在了地上,长吁了一口粗气之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来……
结束了,总算是结束了,潜藏深山老林百年之久的恩怨,终于算是就此结束了……
休息了一阵子之后,白龙让白薇带着张中添等人到周围去看了看情况,并跟我问清了后来整个事件的变化,听我把发动那金光咒的前因后果跟白龙说了一遍之后,白龙也不禁一声感慨,一阵沉思之后,便将那已经断作两截的三清神木剑用布包好,交到了我的手里,让我带在路上代为保管。
大概半个小时的功夫,白薇等人才都会来,告诉我们说,周围百米开外已是尸骸遍野,在‘主子’死后,那些被归去道长困了数百年的伥鬼都已经瞬间化作腐朽白骨,唯独其中两具尸骸相对来说还算完整,虽然也已经面目全非了,但还是可以看出,应该正是江一峰的父母。
得知父母早亡,江一峰难免又情绪崩溃痛哭失声,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坐在一边一直安慰他。
那天晚上我们并没有着急赶路,毕竟累了一整天了,就直接在破庙里休息了起来,等天亮后才又去了张中添、江一峰二人的小木屋取了些工具,开始收拾这漫山遍野的残局。
之后我们又在山里逗留了足足两天的功夫,将那上百具伥鬼留下的白骨尸骸全都收拾好后,再度放回了之前被张中添、江一峰挖开的封印地宫之中,尘归尘,土归土,但这一次已不是要封住他们,而是要让这些百年前被害之人,在此处长眠。
而那具虎妖死后留下的尸身,则被我们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并将灰烬装入罐子里,也一并掩埋在了地宫之内。
不得不提的是,虎妖的尸体被烧毁后,竟残留下四块结晶,光华细腻如同美玉,白龙说,此为虎妖数百年修行中道行所结成型,有辟邪之效,于是将四块结晶用红线穿起来做成了条项链,送给了宋雨霏佩戴,毕竟宋雨霏为自己师姐所留之女,师姐惨死,师弟妹自当对这小侄女多加照顾,如今宋雨霏又跟随我们冒险上路,长期随身带着也能免去一些危险。
将满山尸骨存入地宫中后,白龙又命我们在上面以石头堆成坟状,并戳了一块石头,上刻三字——万骨枯。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当天夜里,白龙、白薇以及江一峰三人,分别以阴阳道、龙虎山不同超度法事为冢中枯骨作法超度,整整超度了一晚上,才算结束,超度时,就觉周围微风阵阵清凉宜人,已不再是之前那漫山遍野吹得人脊背发凉的阴风,仿佛山中数百伥鬼终得安息,怨气也自此散开一般……
早上法事完毕之后,我们又在山里休息了一阵子,中午吃过饭后这才准备动身继续赶路,以便尽快赶到三河县,而张中添和江一峰两人再被白龙又苦口婆心的教育了一阵子之后,也答应白龙这就返回龙虎山去好好修炼。
因为要去的方向不同,我们在山中就分了手,之后白龙、白薇、宋雨霏我们四人以及两匹骏马继续穿山过野往前赶路,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时,才总算穿过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山林,往前一看,已是一条弯弯曲曲劈向前方的小公路……
回头望了一眼这片深山老林,白龙不禁一声长叹,似又想起了百年前那为除虎妖舍身殒命的归去道长,想起了那不甘世俗却心系苍生的鬼中隐士,不禁一阵感慨……
我们在路边先休息了一阵子,随后就听白薇问道:“哥,三河县离这儿到底还多远?”
白龙掏出地图来看了几眼,抬手往前一指,笑着说:“前面至多三四十里,就是我们要去的目的地了……”
而说话时,就见白龙忽然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个东西来,仔细一看,竟是一卷卷在一起的羊皮纸。
“这是……”
见白龙打开那些羊皮纸,我不禁一愣,急忙又说:“这些不是江一峰爹妈的东西吗?”
白龙点了点头,但没说话,每翻看一张,便将那张羊皮纸扔在地上用火柴点燃烧掉,烧到最后,只留下了最后一张,才递给我们看。
白薇、宋雨霏我们三个围过去看时,就听白龙在一旁说道:“这些羊皮纸是我从江一峰父母的尸身上取下来的,并且已经征求了江一峰的同意才要来的……”
白龙说话时,我仔细研究起了那张羊皮纸上的地图来,不禁想起了之前江一峰父亲所说的话,他曾提起过这些羊皮纸的来历。
老人当时说,这些羊皮纸本是他的父亲年轻时留下来的,那时他的父亲、也就是江一峰的爷爷曾在第十二军做过参谋,跟随当年的大军阀孙殿英称霸一方,为了发横财,因此掠夺来不少藏宝地的藏宝图和信息,并且全都绘制在了这些羊皮纸上,以便有机会就去寻宝。
后来孙殿英战败被俘,十二军溃散,这些羊皮纸就被江一峰的爷爷偷偷带了出来,后来传给了江一峰的父母,于是老夫妇俩从年轻时候开始,就按照这些羊皮纸上的藏宝图到处寻宝,寻来寻去,才会连命都搭在了这深山之中……
当然了,那对老夫妻当时的话也并不能完全当真,毕竟他们已经鬼迷心窍成为了伥鬼,但之所以会来到这深山老林,毕竟也是按照地图上的标记而来无疑,至于地图上标记的‘宝物’到底又是什么呢?可能是早年间有人进山时无意间发现了那藏在溪边地下困住伥鬼的地宫,因此记录了下来,亦可能是山中的某处真的还藏着另外一处鲜为人知的秘宝,还没被我们发现,但这些都已无关紧要了……
用白龙的话说,我们是驱魔人,不是挖宝人,自古修天道探异能者大多五弊三缺,倒不如轻寡一身,免为功名利禄所动乱了心神。
可白龙为什么要把这些羊皮纸地图带来,竟然还烧掉其他的仅留下了一张,难道也是因宝藏而动了心?
可我仔细一看,不对,白龙所留下的这最后一张羊皮纸上所绘的地图,细看之下并不是这片山脉的地图……
我正盯着羊皮纸发愣时,就听白龙笑了笑说:“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江一峰父亲曾说过的一句话,当时他说,这些羊皮纸上虽都记录着不同的宝物地点,但遗留至今几十年间,那些宝物大多都已经不存在或者是提前被人光顾开发过了,一直到现在,这些羊皮纸上就只剩下了最后两个地方还不为世人所知……”
白龙话说到这儿,我点点头说:“这话我记得,当时我就在场,记得那老人说过,那两处地方中,有一处下不了手,而另外一处,就在这座山里……”
白龙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手里的大地图递了过来,又笑着说:“当晚我从老人手里接过这些羊皮纸仔细看过,看到其中一张时不禁激动了一下,也就是我保留下来的这张,你们仔细对照下地图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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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白薇我们赶忙拿着那羊皮纸,在大地图上比对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不由地异口同声呼道——“三河县?!”
“不错,三河县。”
白龙微微颔首,又道:“这张羊皮纸上所标记的藏宝地点,正是三河县。这让我很诧异,因为我曾到过三河县,并且长久以来也从没听说过三河县一带曾经出土过什么宝藏……”
“会不会是被盗墓者偷偷挖掉了?”我问。
白龙摇了摇头,又接着说:“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按照常理来说,那些盗墓者常常光临之地,无疑是古时候的王城古墓所在之地,我可从没听说过三河县有这种历史渊源,而在这之前我一直在琢磨的另一件事,更让我对这藏在三河县境内的宝藏,格外的好奇了起来……”
“什么事?”我问。
“火燕集团的实验基地……”
白龙话一出口,我恍然大悟,又朝白龙惊问说:“你是想说,火燕集团培育人魔的实验基地,有可能就在这羊皮纸上所标记的地方?”
“虽然只是一个空口白牙的推测,但这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白龙回答说:“你们想,火燕集团的基地既然一直都在三河县,而三河县又有我们天诛府九州镇抚司的人专门守护着,为什么却一直没有被人所发现?这就说明,这座基地一定藏在某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假设这羊皮纸上所标记的正是某个藏有大宝藏的地宫所在的话,那么,很有可能这两个地点本就在一处。而且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江一峰的父亲不也说过,如今这羊皮纸上所绘之地,只剩下最后两处还没被世人所发现,这可是当年大军阀孙殿英留下的图纸,这人连清东陵都敢盗掘,你们说,一般的宝藏他会放在眼里吗?想必这三河县所藏的,必是一件大宝……”
白龙话说到这儿,就见白薇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说:“没错,既是大宝出土,即便是被盗墓者发现,也绝不会悄无声息,尤其像是天诛府这种在全国各地到处布有眼线的古老组织,更会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既然三河县从来没有过这种消息出现,那么久说明,藏在三河县的这座宝藏一定还从没被人所打开过,也就是说……这正是江一峰父亲所说的那个……下不了手的地方……”
白龙坚定颔首。
一时间,我的心情都激动了起来,连忙又问白龙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直接顺着这地图过去看看?”
“不,不能打草惊蛇,”白龙摇摇头说:“既然就快到三河县了,眼下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去找天诛府九州镇抚司指派到这里的镇抚使……”
“巴颂?”
一想起这个名字来,我不禁又想起了仙灵子道长来,记得道长说过,这个巴颂为巫教弟子,为人性格古怪,但却和仙灵子道长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因此仙灵子道长还特地为我们写好了一封介绍信给巴颂,以免遇到他时会造成什么误会。
这时却听白薇在一旁说道:“哥,我不介意你先去找巴颂。”
“为什么?”白龙问道。
白薇说:“很简单,因为你现在脑袋上还扣着一顶‘叛徒’的帽子,就算我们心里明白你是被冤枉的,可天诛府毕竟还不知细情,巴颂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你呢?而且你想过没有,既然火燕集团到处招揽奇能异士为自己效力,而巴颂所在的辖区又正处于他们的实验室所在处,又怎么会不先招揽巴颂呢?我怀疑这个人可能早就已经被火燕集团买通了……”
“这一点我倒是也想过”,白龙沉默了一下,又皱眉说道:“巴颂现在是否还值得信任,确实是个问题,就算他值得信任,没有被火燕集团收买,以我现在的身份,他也未必能够信任我,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先去找巴颂……”
“可这样一来,就等于完全暴露了我们自己,哥,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偷偷在暗处调查真相的话,可能进展会更快……”
“你的意思我明白,在明不如在暗,可我偏偏要化主动为被动,”白龙神秘一笑,接着又说:“我想,不管巴颂有没有背叛天诛府,投靠火燕集团,以火燕集团的势力来看,恐怕都早已清楚查到了他的身份以及住址,并很有可能严加看管了起来,而我的目的,就是要堂而皇之的去找他,以便让火燕集团的人知道,我御史白龙,已经到达了三河县……”
“这样一来,不是更会引起火燕集团的戒备,对我们的处境更加不利!”
“没错,这一做法无疑会让我们完全暴露在火燕集团的目标之下,对我们也会更加的不利,但对于整个事件的发展,却无疑是一件好事。”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傻妹妹,你以为只有我们一方在调查三河县所藏的玄机吗?”
白龙微微一笑,随后又接着说:“你别忘了,陈国生也已经正在赶来的路上,而我手下的副手蒙馨雪虽这段时间没有出现过,但我相信,她一定现在也正藏在某个距离我们很近的地方,派人暗中调查,这种时候如果我不现身,只会让火燕集团如同只惊弓之鸟似的剑拔弩张,更加的谨慎,因为以眼前的事态来看,三河县本不该再像之前一样平静,越是平静,就只能说明潜藏的危险越大,火燕集团的人可不是傻子,他们一定明白这个道理……”
白龙说完我点了点头,答道:“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你是想利用自己作为诱饵,以便吸引住火燕集团的注意力,这样一来,潜伏在暗处的蒙馨雪一方以及陈国生一方,会更容易展开调查……”
“就是这样,我要得是查明真相,但真正能还我清白的又是谁?不是我自己,而是他们,所以有些事情本不需我亲力亲为,我要做的,只是全力配合他们,以便尽快还我清白……”
白龙话一说开,我们三个的心情豁然开朗,显得轻松了不少,于是又休息了一阵子之后,眼看天色渐晚,我们才再度上了路,直奔三河县而去……
这一路上我们不再故意避人耳目,沿着公路纵马直行,白龙依旧坐在轮椅上,被跟绳子吊着马鞍往前拖动,虽然沿途一路上被很多路过的车辆行人另眼看待,甚至骂他‘shabi’,白龙依旧乐呵呵的理都不理……
晚上八点来钟,我们终于到达了三河县最繁华的县城,并且在多方打听之后,终于打听到了巴颂家所在的位置,这名守护者并不像其他很多天诛府的镇抚使一样,为掩人耳目躲在不为人知的某个小山村里,靠做老本行帮人算命看香为生,而是在县城里县政府的对面门市开了个名字叫‘苗疆饭庄’的小饭店,着实让人有些奇怪。
因为那饭店所在的地方比较明朗好找,没用多久我们就找到了位置,往饭店里一看,毕竟正是饭点儿,饭店里几乎人满为患,生意好不兴隆。
这时我问:“白龙,咱接下来怎么做,要不要直接进去?”
白龙微微一笑说:“这是当然,我们先假装客人进去吃顿饭,看看情况再说,不过有件事我得先提醒你们一下……”
“提醒什么?”我们三个异口同声地问。
“巴颂如今不知是敌是友,又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因此进去之后你们必须万事小心,尤其要注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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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们认真旁听,白龙又接着说:“巴颂为苗疆巫蛊派弟子,与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道家驱魔人或出马仙可不同,巫蛊派善用毒,进去之后没我发话,你们不能吃他店里任何的东西……”
听到这话,我们都点了点头,白龙这才放心地让我们在门口拴好了马,摇着轮椅带我们走进了饭店。
一进了店里,正忙忙碌碌来回端菜的服务员立刻热情的围了过来,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个白大褂,系着个脏兮兮的围裙,走过来就朝我们笑呵呵问:“几位里边坐,吃点儿啥?”
说着话,他把我们带到了靠角落的一个空位上,把菜单递了过来。
白龙随便点了几个菜,服务生立刻到后厨吩咐去做,趁这时候,我们将周围的环境仔细打量了一遍。
虽说店名叫‘苗疆饭庄’,但看起来跟我们本地的小饭馆也都差不了多少,大厅里摆着十来张方桌,靠里面厨房门口摆着个柜台,一个貌似二十来岁、穿着小花袄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正懒洋洋趴在柜台里玩计算机,手胡乱在计算机上按下去,发出一阵阵女声报数的声音……
而除了那管柜台的女孩儿以及来回跑堂的年轻服务生之外,大厅里就再也没有别的店员了,我借口找厕所在大厅里走了一圈,偷眼往后厨一看,就见一个三四十岁胖乎乎的中年人正一个人在厨房里颠勺炒菜,忙活得满头大汗。
回到桌前,我把刚刚所见的跟白龙描述了一下,问道:“白龙,这三个人里哪个是巴颂?”
“都不是。”
白龙摇了摇头,就不再说话,又继续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菜都送上来了,一见热气腾腾的饭菜,小霏眼都冒绿光了,抓起筷子来就要吃,白薇却在旁边给她使了个眼色,说道:“小霏,忘了你师公的话了吗?别乱动!”
“哦……”
宋雨霏不情不愿地扁了下嘴,盯着桌上满桌子菜又不能动筷子,馋得直流口水,不停地咗起了筷子头儿来。
我们这一坐,就坐了十来分钟,见我们一桌四个人一口菜都不动,跑堂的小伙计不禁笑呵呵走了过来,笑问说:“几位,菜不合胃口咋的?凉了可不好吃……”
小霏立刻在旁边连连点头,应和道:“对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少多嘴。”
白薇又瞪了小霏一眼,随后就听白龙朝着对方笑呵呵说:“没事儿,我们就爱吃凉的,等放一放再吃……”
听到这话,那个小伙计也就没再多说,就又继续忙碌去了。
我们又在桌前坐了大概半个小时的功夫,店里的客人渐渐散了,就还剩下两桌人在喝酒,我们仍然在桌前继续枯坐着,白龙不说话,我们也不说话,白龙不动,我们更不敢动。
后来一直到靠近九点半的时候,才见那两桌人也先后散了,环视四周,空旷的大厅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一桌人在,那小伙计时不时朝着我们打量一番,脸色越发地不耐烦了起来,就像是把我们当成了精神病似的,可我们还是一动不动在桌前坐着,菜都凉透了,也一筷子没动过,整个空旷的大厅里更是静悄悄的,除了小伙计收拾桌椅板凳的声音,便是那大姑娘趴在柜台前不停按计算机的响声,时不时后厨还会传来一阵叮叮当当地声音,似是那位炒完菜的大厨也正在收拾厨房。
又过了一会儿,见我们一直不动弹,那已经收拾完桌椅板凳的小伙计又走了过来,咧了下嘴说:“几位,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啊?这眼看着都十点了,你们一口菜也没吃,不吃没关系,账咱先结一下行不?你们不能是来吃霸王餐的吧?”
“放心吧,钱我们给,而且还得多给。”
白龙微微一笑,说着话真开始从口袋里掏钱,边掏钱边把每个菜的价格报了一遍,每报一盘菜,就在桌上扔一份菜钱,几个菜的钱都准备出来之后,那小伙计抓起钱来就想走。
谁知道刚一转身,白龙就一把拉住了小伙计的手,小伙计一愣,忙问白龙干嘛?
白龙笑了笑说:“你先别着急走呢,我再多给你二十。”
说着话,白龙还真又掏出二十块钱来,递给了那个小伙计,小伙计攥着钱,不禁愣了住,白薇我们也有点儿不解,一口菜没吃,怎么还多给人家二十块钱啊?
这时就听白龙微微一笑说:“这二十块钱,就算是给你们的辛苦钱,还有准备那些毒虫的钱……”
白龙话一出口,我们瞬间惊了住,那小伙计当即一愣,转瞬之后狠狠一瞪眼,甩开白龙的手说:“我说这位大哥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是开饭馆的,你当我们是黑店怎么着?还毒虫,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那小伙计说话时,白龙一直抿嘴发笑,也不回答,这时就听宋雨霏也发问说:“是啊师公,哪儿有什么毒虫啊?”
说着话,小霏抄起筷子就开始在菜里一阵乱翻,结果什么都没翻到,那小伙计一见,又跟抓住理了似的,指着白龙鼻子就又吼道:“我告诉你,你可别捣乱!别以为你是外地人我就不敢打你!”
“打我?我就凭你!”
话音没落,白龙忽然出手,趁机一把攥住那小伙计的手腕一扯,小伙计一声惨叫,立刻‘噗通’一声就摔在了桌子上,连连惨叫的嘴都没等闭上呢,白龙已抄起筷子随便从盘子里加了块胡萝卜片,就塞进了那小伙计的嘴里。
小伙计顿时一愣,刚要吐出来,白龙却已用剑指轻轻在他喉咙上一戳,就听‘咕噜’一声,那胡萝卜片立刻就被咽了下去……
这一下,小伙计叫得更凶了,‘噗通’一声摔坐在地,瞪着眼睛连滚带爬地就朝那仍还趴在柜台上玩计算机的女孩儿爬了过去,伸出手朝着女孩儿连声惊叫道——
“快……快帮我解毒……快帮我解毒……”
这情况突如其来,白薇、宋雨霏我们三个人都愣了住,唯独白龙依旧面不改色,不慌不忙地又折断了一根筷子,随后用断开的筷子尖儿开始在菜里挑,先割开一块胡萝卜片儿,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小虫子立刻爬了出来,又扯碎一块肉片,又一只小虫子慢慢悠悠地开始往外拱,再扒开一块青椒,仍是如此,霎时间看得我们脸都绿了,那些虫子,竟钻进了盘子里每一道菜的食材中间,这谁能发现得了啊……
这时就听白龙又笑道:“你们敢害我,胆子还真大,不过这也太低估我了吧,难道你们老板没跟你们说过,我们天诛府的枭玉,还有测毒之用?”
话说到这儿,白龙从口袋里将自己那块代表着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左都御史的金边白玉掏了出来,放在桌上一看,就见枭玉上粘着一滴油渍,也不知是白龙什么时候粘上去的,而顺着那粘着油渍的地方,一道道红血丝竟朝着玉身周围蔓延了开……
“阴邪之物身上大多离不开毒,或是尸毒,或是妖毒,因此自古以来,天诛府人员所佩戴的枭玉便都经过特殊浸泡提炼,有测毒之效,你们连这点事儿都不清楚就想来算计我,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话说到这儿,白龙摇着轮椅转向那一直在柜台前玩计算机的女孩儿,又哼了一声说:“还有你,一直在那里用计算机打暗语指挥这小伙计以及后厨的大师傅,你真当我御史白龙是傻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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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话一出口,那一直趴在柜台上乱按计算机玩儿的女孩儿终于停了手,懒洋洋抬头扫了白龙一眼之后,忽地暗叹了一声,终还是撑着柜台站了起来。
而女孩儿站起身来的同时,就见一个人高马大白胖白胖的中年厨子,也已经拎着把菜刀从后厨迈步走了出来……
眨眼间的功夫,三人已呈对鼎之势,从三面把我们围了住,那小伙计还故意关上了饭馆的门。
见三人来者不善,于是我们也都起身做好了随时反抗的准备,而这时就听‘哗啦’一声,竟是那立在柜台后面的女孩儿双手一掀已经掀翻了身前的柜台,而柜台上的木板往下一翻,里面竟然暗藏着一座摆满了各色古怪法器的法坛来。
我着眼一看,就见那法坛上摆放的形形色色的法器,跟我们平时常用的都不相同,什么皮鼓、骨铃、弯刀、人头杵,我简直见所未见过。
而这时那女孩儿已经从桌上抄起了一把弯刀来,刀锋指向立在正前方的白龙,冷冷一笑道:“御史白龙,我们师傅老早前可就在这儿恭迎大驾了,你的照片,我们每天至少要看上三四遍,只希望你早点来自投罗网,没想到还真让我师傅给算准了,你还真敢到三河县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
白龙微微一笑,又说:“怎么,难道我跟巴颂师傅有什么过节?为什么才刚刚到这儿,你们就这么对待我?”
“过节?抓你还需要什么过节吗?你个叛徒!”
那女孩儿又一瞪眼,接着说道:“御史白龙,你自己心里该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天诛府早已经把对你的通缉令下发到各地镇抚使手中,抓到你这入魔的叛徒就是立了大功一件,让我们怎能不眼馋?”
“原来就为了这些事啊……”
白龙听完又笑了起来,再看白薇,已经开始伸手掏向包袱,急忙呛声说:“你们别乱说,我哥才不是叛徒,我这里有……”
白薇显然是想掏仙灵子道长为白龙写的介绍信,可没等掏出来,就被白龙阻止了住,朝我们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别太冲动之后,又朝那女孩儿笑道:“刚刚你们管巴颂叫师傅,这么说,你们应该就是传闻中巫蛊派魔人巴颂的护法四大弟子中的三人吧?”
“算你有眼光!”
女孩儿说着一拍胸脯,摇着脑袋傲气十足地说:“我正是巫蛊派巴颂师傅麾下四弟子,四妾!”
女孩儿话一说完,那白胖白胖的厨子也拍着胸脯吼道:“我乃二弟子二白!”
紧接着就见堵在门口的小伙计也拍着胸脯说:“我乃三弟子三妻……”
听到三人自报家门,我们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说这巴颂也太会给徒弟们起名字了吧?
白龙也不禁笑了笑,指着那小伙计说:“小伙子,就冲你这名字,一定是个幸福的人。巴颂坐下四大护法弟子,一穷二白三妻四妾,久仰久仰……”
白龙说完朝着三人拱了拱手,又接着说:“可为什么只有你们在?巴颂呢?”
“我师傅他……”
那小伙计刚要开口,女孩儿就朝他狠瞪一眼阻止住了他,随后言辞不善地又朝白龙冷声说道:“你别管我们师傅去了哪儿,收拾你这种叛徒,有我们三个弟子在已经够了!巫蛊派弟子,布阵!”
那女孩儿话一出口,三人立刻亮出家伙摆好阵势,就想往白龙的身上扑。
见对方冲了过来,白薇我们自然也都坐不住了,掏出法器就想招架,白龙却又朝我们使了个眼色,摆了摆手说:“别对同道动法器,伤了和气不好,让我来解决就好……”
话说到这儿,就见白龙懒洋洋摇着轮椅就朝那凶神恶煞般冲过来的三人迎了上去,眼看着三人扑到眼前,脸上的暖笑仍未消失,轻轻一甩手,指缝里已经多了四只纸鹤……
……
“绑紧点儿,别让他们趁机跑了……”
白龙坐在桌旁喝茶时,一个劲儿的叮嘱白薇、宋雨霏我们,我们哪儿敢含糊,于是将捆绑着那‘三大弟子’的绳子勒得更紧了,将饭店门口的卷帘门拽下来之后,就把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三人都扔到了墙角去。
被白薇拖过去时,那女孩儿双眼含泪作势欲哭,哽咽道:“御史白龙你给我等着!等我师傅回来饶不了你!”
那白胖子虽然两个眼圈儿都已经被打紫了,嘴角还在流血,但也不服不逊地嚷嚷了起来——
“姓白的,士可杀不可辱,有种的你现在就结果了我们!不然等我们师傅回来!你看我们不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为民除害结果了你这个叛徒……”
听那三人一阵嚷嚷,正在边喝茶边想事情的白龙似乎有些烦了,于是朝着三人瞪了一眼,轻声说了句闭嘴,吓得三人浑身一哆嗦,瞬间都不敢说话了……
我在旁边一看,不由地咧了下嘴,偷偷朝着身旁的白薇说道:“白薇,你哥下手也太狠了吧,不能是把之前被咱俩打断双腿的气,撒在人家身上了吧?打成这样,我看着都心疼……”
“你懂个屁,”白薇瞪了我一眼,又悄声道:“我哥这个人就这样,对待身边人要多严格有多严格,尤其是下属,这三个砸碎虽然是隶属于九州镇抚司的人,可我哥哥毕竟是天诛府的天尊,也算他的下属,一口一个‘叛徒’叫着,他能不生气吗,这都算轻的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意味深长地朝我扫了一眼,也一撇嘴,又说:“不瞒你说,我哥现在是不方便好好教育你这个徒弟,你等着吧,等他闲下来调教你时,比这更狠……”
“你,你可别吓唬我……”
“呵,本姑奶奶就是被他一手训出来的,那滋味儿,早晚你会尝到……”
白薇我俩正说话时,就听白龙阴冷地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毕竟刚刚刚见识了一场血雨腥风,有了前车之鉴,白薇我俩哪儿敢含糊,赶紧都立得笔直吓得闭上了嘴,只听白龙又朝着那巴颂的三个弟子说道:“现在说说吧,你们师傅巴颂去哪儿了?”
“就算……就算知道,我们也不会告诉你的……”
那女孩儿还在嘴硬,但话说出来却已听不出任何的底气了,声音都难免开始打颤。
而再看白龙,微微一笑之后,双眼之中忽地射出两团阴冷地寒光来,嘴角又一咧,已化为满脸的狞笑……
“你们都说我入魔了,那我就入魔一次给你们看,我只再问最后一遍,若还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你们三个都得死……巴颂,去哪儿了?”
说话间白龙又朝三人扫去,吓得三人浑身一颤,终还是都不打自招,颤巍巍地抢着‘招供’了起来,就听那女孩儿哽咽着说:“我师傅,我师傅他老人家去了八里庄了……”
“八里庄?那是个什么地方?”白龙又问。
女孩儿吓得慌张答道:“八里庄是县城北边不远的一个村子,村支书跟我们师傅关系不错,平时老带人来吃饭……”
“这么晚了,你师傅去干什么了?”
“这附近一向太平,可前段时间不知怎的,八里庄那边,忽,忽然闹了僵尸……”
“僵尸?”
一听这话,我们不禁一惊,那女孩儿点点头,又哽咽着说:“是啊,闹得可凶了,甚至之前已经闹出了两宗命案,我师傅前前后后去查访了三次,这次是第四次,带着我们大师兄已经去了三天多了,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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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僵尸作乱,我们的精神难免都紧绷了起来,于是白龙急忙又让那女孩儿继续细说了起来。
听对方说时我们才得知,这事情大概是出在一个多月前的时候,事情的源头正出在女孩儿口中的八里庄。
八里庄距离我们眼前所在的县城不远,大概在县城北边七八里地的地方,一直以来平平静静的从没闹过什么乱子,可直到一个月前,八里庄却忽然出了一件怪事。
那晚,村里有户人家两口子吵架动了手,丈夫把刚过门一年多的小媳妇给打了,那小媳妇本就不是八里庄的人,娘家远在外地,因此一直无依无靠的,见丈夫动了手,心灰意冷之下就跑进了村外的山里,结果当天晚上丈夫正在气头上也没去找,以为媳妇闹完了脾气自己也就回来了。
可直到第二天晚上,那小媳妇竟然还没有回来,丈夫不免也着了急,于是这才动员家里的亲戚以及就近的邻里街坊们临时集成了个搜查队伍就上了山,仗着火把举着手电筒连吆喝带喊整整找了一晚上,却仍然没有找到,这一下,丈夫更是急得不知所措。
就这样两找了两天两夜,竟都没在山上寻得任何的蛛丝马迹,丈夫一家人难免都心灰意冷了,以为那小媳妇肯定是翻过山去一个人跑了。
可这之后又隔了一天,大概后夜一点多钟的时候,正在炕上睡觉的丈夫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声,声音又轻又闷很有节奏,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紧闭着的院门上撞。
丈夫迷迷糊糊就去开门,隔着门缝一看,竟发现是自己的媳妇正笔直地立在门口前,衣衫不整蓬头垢面。
丈夫心中大喜,毕竟吵架的气早就消了,心里只剩对媳妇的担忧。
惊喜之下丈夫二话没说就开了门,拽着媳妇激动地就往院子里走,哪知道一拽媳妇的手,却发现媳妇身体冰凉毫无一丝温暖,而且皮肉硬邦邦的,简直就跟是石头凿出来的人似的。
被丈夫这么一拽,媳妇开始顺势往院门里蹦,却见她身体僵硬立得笔直,一连蹦了三次脚掌都绊在门槛上根本蹦不进去……
丈夫有些不解,就问媳妇这是怎么了?怎么离家出走了两天变得这么奇怪?
可他这问话刚一出口,却见媳妇已然猛地裂开了嘴,从上牙堂两侧龇出了两颗尖牙来,把丈夫吓得一声惨叫,身子往后一挪‘噗通’一声就翻在了院子里……
而这时就见那媳妇也已经一个飞扑扑了进来,吓得丈夫屁滚尿流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那媳妇从地上僵直地又站起来,蹦蹦跳跳就开始在后面追……
这一吵闹,把周围的邻里街坊都吵醒了,就都围过来看,一见院子里媳妇追着丈夫乱跑,都以为是又打起来了,于是赶紧都冲进院子里去拉架。
这一拉可好,人群一围上去,那媳妇忽然身形一转就朝人群扑去,没等前去劝说的邻里街坊们反应过来呢,三四个村民已然被那妻子狠狠咬中……
村民们这才觉出不对来,吓得四散而逃,那媳妇一见了血腥,却变得更加疯狂了,追着人群满村乱跑,最后多亏村里的老支书闻讯赶了过来,见事不对,赶紧叫了些精壮的村民用绳子先把那媳妇绑在了村里的一棵大树上,绑好了之后又仔细一看,村里几位见多识广的老人发现了端倪,就告诉大家说,这小媳妇可能已经不是人了,脸色苍白、面无血色、身体僵硬,嘴里还龇出两根尖牙来,这分明就是老辈子人口中常提到的僵尸啊……
一听说村里闹了僵尸,霎时间全村轰动人心惶惶,村里老支书犯了难,好不容易暂时安抚住村民们的情绪之后,老支书想起了在县城开饭馆的巴颂来。
说起来,老支书与巴颂算是旧交,巴颂本是天诛府九州镇抚司派下来的镇抚使,但为了掩藏身份向来是秘不外露,也从不帮人做任何法事或是算命看香,毕竟他本就是苗疆巫蛊派的人,这一派的驱魔人与道家和萨满教不同,不擅长帮人平事,只擅长除魔驱邪,所以平时都是以饭店老板身份作为掩护,附近真除了什么事,也是偷偷过去平掉拉倒。
而老支书之所以知道巴颂的真实身份,只因为平时就经常到巴颂的馆子里去吃饭,一来二去就聊得熟了,有一天晚上两人一醉方休,喝得多了,巴颂便不小心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泄露了出去,起初老支书不信,还说巴颂是神经病,这话巴颂可不爱听了,于是当着老支书的面露了两手,这一下,老支书算是心悦诚服,再也不敢小觑这位远道而来的小饭馆老板了。
正因如此,村里一出了事,老支书第一个就想起了巴颂来,可派人去镇上找时,巴颂正好外出平事没在家,那人等了一宿也不见巴颂回来,而村民们更是在村里惶恐不安地守了一宿那被绑在树上的小媳妇,根本不敢入睡。
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巴颂终于回了饭店,那村民一见他回来,赶忙说明来意,巴颂听完也不敢含糊,带好法器便赶奔了八里庄,哪知道到了村里时,什么都已经晚了,原本绑着那小媳妇的树上,只剩下了一捆空空如也的麻绳,地上还撒着一大滩臭烘烘地脓血。
巴颂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天刚见亮的时候,那被绑在树上的小媳妇被阳光这么一照,忽然开始惨绝人寰地撕心裂肺惨叫了起来,没过片刻的功夫,身体四处就开始腐烂,吓得守护在一旁的村民们慌张不已,哪个还敢近身去查看。
又过了一会儿,伴随着一股臭烘烘的血腥气飘散开来,那被绑在树上的小媳妇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逐渐化为了一摊血水,等巴颂赶到时,除了地上一大片还未风干的血迹以及满树的腐臭之外,已经再无他物了……
‘僵尸’没了,自然也就无法最终那僵尸是从何而来的线索,无奈之下,巴颂只能先为那几名夜里被咬伤的村民们暂时化解了伤口的尸毒,包扎了伤口,将事情询问了一番之后,也就先离开了。
之后村里算是安静了几天,渐渐的,这件事也就没人再提了,毕竟连究竟是怎么回事,都没来得及弄清楚。
可几天之后,村里忽然又出了一件怪事,同样是个二十来岁的村里小媳妇,但不是吵架,而是光天化日之下进山去采野菜,却到傍晚还没回来,村里人有了前车之鉴,不敢怠慢,于是又集结了些胆子大的上山去找,找着找着,便在一处山沟里将那小媳妇给找了到,但找到时,却见那小媳妇正躺在个草坑里不停抽搐,身上的衣服还都已经不见了,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就像是刚跟什么人在草地里打了滚儿似的,脖子上还赫然嵌着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村民们一见,都吓坏了,赶紧将那小媳妇抬下了山,并且赶紧又去请巴颂来村里查看缘由。
巴颂一阵查看之后,确定这山里确实是闹僵尸了,然而那小媳妇却已经无药可救,忽然发起狂来攻击巴颂和村民,最终只能被巴颂狠心灭掉,随后便准备法器带着徒弟们上了山去搜查,然而一夜搜查之后,却一无所获……
无奈下,巴颂只能提醒村民们暂时不要靠近已经出了两宗命案的那片山林,以免再生事端,而他几乎每天都会带着一个徒弟上山去到处搜查,只希望能寻出关于那凶手的蛛丝马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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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即便巴颂每天早晚巡山,想尽各种办法试图将那藏在山里的罪魁祸首给引出来,却都未能成功。
这不免让巴颂心急如焚,也让村里的老百姓们更加惶恐不安,甚至事情渐渐传开,很多周边村庄乃至于县城的老百姓都跟着慌张了起来,这无疑就给了巴颂更大的压力,因为他本身就是天诛府派到这里的镇抚使,如果不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将事件解决掉,传到天诛府中对自己影响也不好。
而就在距离第二件命案发生的一周之后,事件终于有了新的进展,倒不是山上又闹出了命案,只因那段时间已经没有附近的老百姓再敢上山,而是一天半夜村里的老百姓们都在睡觉时,一阵奇怪地嚎叫声却忽然间将村民们接连吵醒。
三更半夜的,乍一听到那怪叫声,如同是饿极了的豺狼嚎叫,在村子里窜来窜去,可都什么年代了,山里狼都没剩下几只了,哪儿还敢下山来呀?
又仔细一听,不对,虽然像是狼叫声,但那古怪的叫声却比狼的叫声要更加的粗了一些,甚至叫声中还能隐约听出几分沙哑……
于是,有胆子大的或好事的村民,就悄悄打开门去看,结果这一看之下,就见月光之中,一个身形高挑清瘦的男人,正一蹦一蹦地在村里大街小巷中穿梭着。
仔细看,那人面容消瘦肤色雪白,蹦跳时除了脚腕时而拨动之外,身上所有关节都不见如常人一般的弯曲柔软,就像是整个身体都已经僵住了似的。
而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人身上所穿戴的装扮,明显不是现代的人,就见他身着清代官员所穿的蟒袍朝服,头戴顶戴花翎,简直就跟跑出来个正出演清宫剧的龙套演员似的,而频频发出如同狼嚎一般的叫声的,正是此人。
村民们心知有异,因此都不敢声张,更不敢出门,可谁知道,一户虚掩着院门往外观察情况的人家却还是被那怪人所发现,并视为了眼中钉,怪人忽地破门而入,将家里一对老夫妇打伤之后,竟掳走了家中那年方十九岁的小女儿,扛在身上就蹦蹦哒哒地朝着上山的方向逃了去,等村民们听到惨叫声冒着危险冲出去时,那怪人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村民们不敢上山追击,因此只能赶紧派人将这一情况通知了巴颂,巴颂立刻又带着一名徒弟赶了过来,哪知道上山一夜寻找之后,竟也就如同前几次一样一无所获,而第二天傍晚时巴颂带着村民们再度上山搜寻时,又在一处山沟里发现了那女孩儿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身体同样在轻轻地抽搐着,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衣服也被撕成了一条条碎布丢在一边,脖子上还如同之前的受害者一样,镶嵌着两颗血淋淋的牙洞。
一见又被那东西得了逞,巴颂心有不甘,于是就在八里庄常住了下来,一住就又住了一个多星期,期间日日夜夜安然无事,直到有一天后夜,那怪声忽又再度传来,这一次,巴颂正好就在村里,于是打开门来偷偷观瞧,见那怪人跳到身前不远处,当即备好法器迎敌,先打了对方一个下马威。
哪知道那怪人倒也并非是等闲之辈,和巴颂一直从天黑打到了天快亮时,眼见着天将放晴,那怪人忽地身形一晃便要往山上逃,巴颂一阵阻拦,却最终也没能成功拖住那怪人的步伐,还是被他给逃了。
那之后,巴颂越想越气,便每日耗在八里庄再不离开,和那藏在山里的怪人打起了持久战来,只会在需要法器时才会趁着天亮回县城饭店里一趟……
那女孩儿话说到这儿时,白龙忽地打断了女孩儿的话,皱了皱眉头,惊呼道:“你刚刚说,那在村里掠走女人的怪人,身上穿着清朝官服?”
女孩儿听完连连点头,就听白龙又急声问道:“那么,他身上所穿的官服是什么样的?你们有没有人曾经亲眼见过?”
白龙话一出口,后厨那白胖子颤巍巍发话说:“我,我倒是见过一次,就是那僵尸第一次下山来村里时,正是我和师傅巴颂一起过去处理的,哪知道任由我们机关算尽费尽浑身解数,最后却就是抓不到它,竟还被它给逃跑了……”
听那白胖子这么一说,白龙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沉默许久之后,才发话道:“按照上面所说这些,看来八里庄是真闹了僵尸了……”
话说到这儿,白龙朝着被绑在墙角的白胖子又惊声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怪人身上所穿的官服是什么样的?”
“官服还能有什么样的?就是古代人穿的那种蟒袍……”
白胖子说完,白龙又皱眉说道:“我问得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他蟒袍上所绘制的花纹是什么图案?”
“这个嘛……”
听白龙一问,那白胖子当真仔细地回想了起来,回想时,就听白龙又提醒说:“你就告诉我,他官袍上所纹画得是个什么东西,官袍一双袖子上的补子是原是方?”
话说到这儿,白龙故意抬手朝着自己两袖下方指了指,而说话时,他眉头紧皱,更显得出人意料地紧张激动了起来。
而想了一阵子之后,那白胖子才又答道:“我想起来了,它那身官服上面,画得似乎是……是条蟒蛇,长着爪子,很像是龙的蟒蛇……”
“多少爪子?”
白龙忽又追问,立刻又把那白胖子问住了,当即又是一阵沉思,沉思之后紧张地答道:“似乎是……四个或者五个吧……”
“到底是四是五,你给我说清楚!”
白龙急得一声怒吼,吓得那白胖子浑身一颤,眼泪都差一点流了下来,慌慌张张答道:“这我可真记不清楚了,我只在师傅对付他时见过他一次而已,能记住这么多东西已经差不多了……”
听白胖子说完,我在一旁焦虑地问:“白龙,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
白龙扫了我一眼,神情严肃地答道:“那怪人身着蟒袍,头戴顶戴花翎,似是前清大臣装扮,极有可能是从前清古墓中偷跑出来的护墓僵尸,这类僵尸,生前大多是清末时期的八旗子弟王公贵族,死后因亡国之恨、换代之耻化身而来,成型之后极难对付。犹记得民国时天下大乱,遍地前清遗族墓地盗采现象严重,又因亡国之恨作祟,很多八旗贵胄死后化为厉鬼僵尸作乱,搅得民不聊生,甚至不少杰出的驱魔人,都惨死在了这类前清僵尸之手,后来乱世逐渐平息,前清遗族的墓穴也大多被破坏拆毁得差不多了,这类僵尸才渐渐消声灭迹,从七十年代至今,这类前清遗族僵尸作祟的事件几乎已经绝种了,怎会突然又在这里冒出来……”
白龙这话说完,白薇顿时一声惊问:“哥,会不会这一带,真如羊皮纸上记载的一样,藏着什么地宫古墓?如果是那样的话,可就糟了……”
“不,遗族僵尸已现,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说话间,白龙的脸色越发地阴沉了下来,紧皱着眉头又说:“若是未发现的古墓中遗下只前清僵尸倒还好办,但若是这附近没有古墓地宫,却忽然跑出只前清僵尸来,事情可就难办了……我们总不能是……遇到它了吧……”
白龙话没说完,脸色已是一片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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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紧张到这种地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见他忽然不说话了,我赶紧问他说:“白龙,它是谁?”
而我问话声刚一出口,却听白薇的声音忽从一旁传来,同样神色慌张地朝着白龙问道:“哥,你说的‘它’,该,该不会是……”
白薇话说到这儿,就见白龙已经朝着自己的妹妹微微颔首,一瞬间,白薇的脸色也已吓得同样苍白,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忽地缓过神来,摇了摇头说:“不,不可能这么倒霉吧,三河县本来就已经够乱的了,它要是正巧出现在这儿,那岂不是彻底乱套了……”
“这也不是全无可能的事情,你忘了之前你们跟我说过的那灰家老太太的事情了吗?现在已经可以肯定的是,一直藏在三河县的火燕集团,试图对周边许多潜藏深山修行的大妖大仙家发邀请函,将它们聚集到三河县来,万一连它也……”
“哥,你,你可别吓唬我……”
“喂!你们两个到底再说什么?”
我忍不住又是一声发问,但白龙却没理我,忽然摇着轮椅就朝墙角处的三人走去,三人一见白龙气势汹汹接近,吓得登时连连惨叫了起来。
而这时就见白龙让白薇从柜台上取来了个账本和一支笔,随后解开那白胖子身上的绳子,将纸笔递给他后凝眉瞪眼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子,你快把之前见过的那怪人的衣着样子给我画出来……”
“啊?我,我不会画画呀……”
那白胖子刚一犹豫,就见白龙已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之前的从容淡定霎时间消散全无,瞪着眼又朝对方吼道:“我不管你会不会画,快给我画!那怪人的官服样式、上面纹着什么样的花纹,敢画错一笔,我卸了你的胳膊!”
“我画!我画还不行吗!”
那白胖子五大三粗的,一米八大高个,少说得有个一百七八十斤,而眼下被白龙这一威胁,竟瞬间情绪崩溃失声痛哭了起来,抹着眼泪蹲在地上开始画了起来……
他画完就改,改完再画,这一画就画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被白龙吓得生怕画错一笔,后来画完之后又一连确认了好几遍,才胆战心惊地朝着白龙递了过去。
白龙接过画着画的账本只扫了一眼,神情不禁再度动容,皱着眉头说道:“按照清代官服制度,在朝王公百官顶戴花翎以五品为界,五品以上插花翎,六品至一下用蓝翎,而朝服蟒袍分别更大,均为石青底,一品至三品绣五爪九蟒,四品至六品绣四爪八蟒,七品至九品绣四爪五蟒,前胸后背皆有补子,上绣文禽武兽……”
“啥叫补子?”宋雨霏插嘴问道。
就听白龙又说:“所谓补子,就是官服前后那两块图案,也是讲究,王公贵族官服上的补子为圆形,一般大臣则统一用方形。而官服外面,要再佩戴一百零八颗串成的朝珠,皇子、亲王以及郡王所佩戴朝珠为黄金绦带;贝勒贝子以及镇国公佩戴为石青绦带,总之百官朝珠按照品级官位各有不同……”
话说到这儿,白龙又扫了还在抹眼泪的白胖子一眼,冷冰冰问道:“小子,你确定你没画错?”
“我,我记得真就是这样的,再详细的我就画不出来了……”那白胖子哽咽道。
这时就听白薇问道:“哥,怎么样?从他的画里能看出些什么来吗?”
妹妹问完,白龙微微颔首,又道:“若是这小子没有画错,那么,巴颂此次遇到的这只清代僵尸帽插花翎,少说五品以上;官服蟒袍上绣有五爪九蟒,必是一至三品之间;再看补子,为原形补,更属王公贵族之列,绝非一般大臣……”
白龙每说一句,就见白薇的脸色又难看一层,两兄妹的表情出奇的默契,就如同已经陷入了什么巨大的恐怖之中……
这时就见白龙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后又再度沉沉发话:“再看它胸前朝珠样式,该是前清贵族所挂的一百零八颗朝珠,这小子还故意在旁边注明了一个‘黄’字……”
白龙话说到这儿,那蹲在地上的白胖子又颤巍巍开口道:“我,我是怕你看不清楚,我记得他胸前佩戴的那串珠子金闪闪的,是黄色的……”
“哎,怕什么来什么……”
白龙一声长叹,又道:“此僵尸生前必该是个王爷,前朝王府出身、死后化为僵尸而且至今尚未被消灭的,在我们天诛府的记载中就只有一个了……”
“难道……真的是它……”
白薇问话出口,再看白龙,已经沉沉点头,随后再度叹道:“这下麻烦可大了,巴颂这混小子,竟然还跟它纠缠了这么久,真是命大……”
“我受不了了,你们说的到底是谁?”
我一声惊问之下,就见白龙、白薇两兄妹齐齐地朝我望了过来,神情凝重眉头紧凝,而紧随其后脱口而出的,却不是两人,而是一直旁听的宋雨霏——
“白薇姐,白龙师爷,你们说的该不会是僵尸王吧……”
“僵尸王八?那是什么玩意儿?听名字不咋厉害呀!”
“小马哥师傅,不是僵尸王八,是僵尸王!”
宋雨霏说完,就听白薇问道:“小泥鳅,连你也听说过它?”
宋雨霏点点头说:“以前小时候不懂事,大半夜的不睡觉总淘气,我妈就老是讲些害怕的故事吓唬我,免得我大晚上的跟海哥出去乱跑,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给我讲的这个僵尸王的故事了……”
“僵尸王又是什么东西?”我在旁边再度发问。
只听白薇说道:“小六子,你才入行不知道也是正常,但若是行内高手,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僵尸王’玄魁……”
“玄魁?它是什么人?”
白龙答道:“我天诛府内设有一榜,榜上所记录在案的,皆为从古至今祸害苍生却仍未被捕获或除掉的妖邪恶兽,其中近代以来长期霸占着榜首位置的,便是玄魁……”
白龙话说到这儿,我也不禁为之震撼,这时就听白龙又说:“小六子,我经常跟你提到的茅山毛小方道长,你不会陌生吧?”
我点了点头,就听白龙又道:“毛小方道长有‘雷火天师’之称,不单行为处事雷厉风行,更以道法名冠天下,如果在当今的驱魔界里评出几个能与你爷爷马三山比肩的高人来,毛小方必为其中第一个入选者。毛小方道长一生降妖伏魔无数,但至今却一直有一个攻克不了的敌手,就是玄魁。自年轻时开始,毛小方道长便以‘除掉僵尸王玄魁、安定人间’为首任,但几十年下来,与玄魁交手百次,却都无法将其拿下,更导致三十年间茅山数十位高手丧命玄魁之手,可一直至今,毛小方道长却仍对那玄魁束手无策,僵尸王玄魁已然成为了毛道长心里的一处伤疤……”
“不,不会这么厉害吧……”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惊问道:“前清灭亡至今还不足百年,怎么会修出这么个恐怖的东西来?”
“是啊,说起来,近几百年来在国内能让人闻名丧胆的妖不多,毕竟六百年间有天诛府暗中护佑人间,很多邪魔外道都快绝种了,更别说修成大妖了。可即便如此,玄奎仍能修成僵尸王,确实不简单,这主要跟他的身世有关……”
话说到这儿,白龙忽然朝我发问道:“小六子,你可知道他姓什么?”
“姓啥?”我问。
只听白龙沉沉发话——
“爱新觉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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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四字出口的同时,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了。
爱新觉罗,那可是前清的皇家姓氏,正黄旗的满清贵族,跟皇帝是一脉血缘啊!
白龙一见,立刻笑了笑说:“你会惊讶也是在所难免,这几十年间,僵尸王玄魁曾让无数人心惊胆战,甚至提到他的名字都会心里发寒,如果哪个驱魔人不小心遇到了它,可以算是整个业界里最悲哀的事情了……”
白龙说话时,不只是我,甚至连蹲在墙角的二白三妻四妾三人也都听出了神,脸上大汗淋漓。
紧接着,就听白龙娓娓道来,听得我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据白龙所说,僵尸王玄奎出自前朝爱新觉罗氏,全名爱新觉罗玄魁,正是清朝康熙大帝-爱新觉罗玄烨的亲弟弟,康熙王朝赫赫有名的亲王。
康熙年间,表面上天下太平,但实际上却暗潮翻涌危机四伏。
自清朝开国第三帝爱新觉罗福临(也就是清世祖顺治)入关以来,天下纷争四起,满汉相争不歇,在位十八年后,享年二十四岁的顺治帝‘驾崩’,遗诏传位于第三子玄烨,也就是后来的康熙大帝。
爱新觉罗玄烨登基后,除鳌拜、平三藩、废圈地,四周围可谓是强敌环视,诸多反清复明的势力更是暗中酝酿,意欲推翻这还未站稳脚跟的满清王朝,恢复汉人的统治。
而当时康熙帝的麾下,除了一番名将名臣之外,更有一位文武双全的弟弟相辅助,此人就是玄魁。
当年清兵入关尚未立稳脚跟,定都北京后民怨四起,而康熙帝深居皇宫一般人自然难以见到,于是一些打着‘反清复明’旗号的人则将注意力移到了玄魁的身上,当时身为亲王的玄魁所在办的正是亲近满汉以平定京都乱象的事宜。
玄魁身为当时的满清重臣,又是堂堂的一朝亲王,无疑就成为了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终有一天,一群打着‘反清复明’旗号的汉民趁夜闯入王府,杀了玄魁全家数十口人,更当着玄魁的面辱其妻女,更杀死了他最喜爱的儿子,因此玄魁被杀之后怨气冲天,又因身具帝王之气而最终冤魂不散化为僵尸,从此到处为祸人间,残害生灵。
自那之后的距今约三百年间,玄魁暴戾成性四处滥杀无辜,无数驱魔界的高手都曾以为民除害为目标四处追杀玄魁,但却从来没有人能降服过他,正因玄魁凶残无比,因此才获得了‘僵尸王’的称号。
尤其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茅山派,从玄魁百年前杀死第一位茅山掌门人开始,就与玄魁结成了冤仇,几乎每一代掌门人继位之后都以僵尸王玄魁为眼中钉,誓要将他诛灭为人间除去大患,但也正因如此,多位掌门人都是惨死在玄魁之手,其中也包括毛小方道长之前的上一任茅山掌门,也正是毛小方道长的师傅,而他正是在民国末年、在年轻的毛小方道长面前,惨死在了玄魁的手中。
后来茅山派传承一直传至毛小方一代,雷火天师道法超绝,继承了前辈们的遗志,同样也开始以玄魁为目标展开猎杀,但即便双方一生交手数百次之多,却始终没能将玄魁正法,了结这段恩怨。
说完这话,白龙叹了口气,又紧紧皱着眉头说道:“其实我们对于僵尸王玄魁的记忆,都是来源于一些道门中的传说和有限的记载,但业界之中真实见过玄魁的人并不多,因为但凡是不幸遇到它的人,除了茅山派的毛小方道长之外,几乎都已经死了……
听他说完我咽了口唾沫,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只听白龙又道:“在天诛府的记录中,能被称为是尸王的就只有两个,其一是传说中的‘走尸人魔’韩殿,据说有掌控死尸游魂、操纵千军万马之能,但近代以来从没有人遇到过它,自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而第二个,就是‘僵尸王’玄魁,根据传说,似乎它不善于聚集手下或召来什么尸妖相助,是一位身边从无一兵一卒的孤王,向来是神出鬼没独来独往,却能在几百年间立于不败之地,强大之处简直是我们不能想象的……”
白龙这话说完,白薇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问道:“哥,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白龙皱眉沉思片刻,答道:“当年师傅说过,我辈驱魔人,遇妖伏妖,遇魔降魔,即便是出了差错惨死敌手,也怪不了别人,既然遇到了,那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卫道尽忠已算是死得其所……”
话说到这儿,白龙又朝白胖子问:“你们师傅还真算是福大命大,跟玄魁纠缠这么久竟都还能活着,快跟我详细说说,你们是怎么对付那僵尸王的?”
白胖子哪儿还敢怠慢,听白龙一问,赶忙胆战心惊地答道:“其实我师傅和对付倒也没怎么交过手呢,这一个来月里,那僵尸已经在八里庄溜达了好几次,但目标似乎不是杀人,而是掳人……”
“掳人?”
白龙一惊,就见那白胖子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没错,掳人,而且目标几乎都是八里庄或附近一些村落的大姑娘小媳妇,掳走之后不出几天,被掳走之人就会被在山上发现,发现时几乎全都是衣衫不整、有些甚至光着身子,而且奄奄一息的没有死透,但却都已经没救了,只要一见三光,立刻化为脓血……因为有我师傅在的关系,有几次那僵尸进村掳人时倒是被制止了住,可每次我师傅布阵捉它,它都能被对方轻松逃走,却又不跟我师傅正面交锋,把我师傅气得够呛……”
“还有这种事?”
听他说完,白龙再度陷入沉思,不禁嘀咕道:“我以前在天诛府的资料库里,专门查看过关于这‘僵尸王’玄魁的资料,根据记载,每次它所出现的地方,最后必定尸横遍野,甚至有时甚至整村人一夜之间全部横死,场面极其恐怖,为何这一次它只掳女人,却没对山下的村子大开杀戒?”
“会不会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我随口一问,白龙点了点头,又说:“从这胖子画出来的图画来看,若是画中的打扮没错,应该正是玄魁无疑,它竟与巴颂周旋一个多月却没大开杀戒,现在来看,除了另有别的目的之外我也想不出其他的原因来,没想到三河县竟还藏着这么一个大祸患,不行,这事咱们不能不管,必须查清楚,不然的话……后果难以设想……”
“哥,可是你这次来三河的目的毕竟是……”
白薇话没说完,就被白龙摆手打断,答道:“我自己心里清楚,而且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对付僵尸王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这样吧,白薇,小六子,小霏,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听到这话,我们三人立刻都紧张地站了起来,只听白龙又道:“你们三个速速连夜赶往八里庄,将八里庄僵尸作乱的详细情况好好调查一番,但不论如何,千万不能与僵尸王发生任何的正面冲突,你们决不是它的对手,如果遇到了巴颂,白薇,就赶紧把仙灵子道长所写的信件拿给他看……”
大家立刻都点头应了下来,随后就见白龙又将自己的两块枭玉掏了出来,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分别将枭玉分别递给了我和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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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霏本身就有楚红师姐的枭玉护身,相对安全不少,现在我将自己的两块枭玉分别给你们两个保管,关键时候留作保命之用……”
将两块枭玉分别递给我们之后,白龙又把之前那张羊皮纸地图递给了白薇,笑着说:“还有这个,你们也拿着……”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薇一声惊问,白龙随口笑道:“什么什么意思,我就是怕自己装丢了,你们先装着,回头用的时候记得提醒我。”
听到这话,白薇才将那羊皮纸地图也收了起来,随后白薇就开始催促我们动身,白薇却又不放心地问:“哥,可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
白龙笑了笑说:“放心吧,就这么三个货,就算我再断俩胳膊,照样能收拾他们……”
听到这话,我们也就放了心,毕竟之前白龙就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一切。
准备好行李之后,白薇、小霏我们三人分别骑着两匹马就动了身,连夜赶往八里庄方向而去。
八里庄离得不远,虽说我们以前没有去过,有时候见到有人还要打听,但有个不到一小时的功夫也就找到了八里庄。
而路上无聊,我就问骑在另一匹马上带着小霏的白薇说:“白薇,你觉不觉得你哥有点不对劲儿?”
“哪儿不对劲儿?”白薇冷冰冰答道。
“你想啊,依着他的性格,平时遇到点什么小妖小魔的都抢在咱们前面动手,生怕咱们有危险,这回遇到的可是传说中的僵尸王啊……我的天呐,他竟然放心把事情交给咱们去办……”
我话一说完,就听白薇答道:“这有什么,毕竟只是让咱们去打探一下而已,可能我哥还有别的事,是真的走不开吧……”
话虽然这么说着,可说话时却见白薇眼中还是莫名闪过一丝担忧。
紧接着我又问她说:“还有,白薇啊,为啥所有天诛府的人见了你哥,语气都那么不屑似的,你哥可是堂堂的天诛府左都御史,就算现在入了魔,至少对其他人来说也该心有敬畏才对,怎么会都这么对待他?”
“这你就不懂了,还不是身份闹得……”
白薇叹了口气,随后又说:“如果是单凭驱魔人的身份,少了那些所谓的派别纷争,我敢跟你保证,以我哥这些年的功绩和实力,至少是整个驱魔界排名前五的驱魔人,谁能不敬畏他?可说来可笑,即便是都嚷嚷着修心修行,都想着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驱魔界,却也少不了世俗那些成见和门派之别,以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据说我们阴阳家的老祖宗邹衍,曾是道门子弟,后来却背叛了道家,更将道家当时许多术法心法带走,自立门户,此次阴阳家就和道家结了仇,那些道家子弟,成天嚷嚷着我们阴阳家的人是叛徒,对我们极为不屑,后来道家声势越来越浩大,这传闻也越穿越开,渐渐的,不光是道家,甚至连其他派系的驱魔人也都对我们阴阳家‘另眼相看’了起来……”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是一声长叹,显然自己曾经修行时必定也遭受过不少别派人的歧视与诋毁,而后就听白薇又道:“因为我们阴阳家势单力孤又门人不多的关系,祖师爷当年到底有没有背叛道家,真相与否,如今已经说不清了。而这种现状一直持续到了近代,身为阴阳家驱魔人的我爸、也就是后来的天诛府府主白子麟,通过自身努力一步步得到了行内驱魔人的肯定,并且爬升到了天诛府一府之主的位置上,那些关于我们阴阳家的闲言碎语才暂时终结了一段时间,后来通过我爸与我们师叔漠天麒的努力,我们阴阳家的地位越来越高,本以为可以顺势洗掉阴阳家千百年来的耻辱,哪知道五年前……却又出了那件事……”
提到五年前的事,白薇的神情不禁没落了下来,见她伤心,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往下问了,哪知道这时就听坐在马后面的宋雨霏不解风情地发问说:“姐,五年前出了啥事?”
白薇回眸一笑,答道:“小霏,这毕竟是天诛府内部的事,师姐想必也没对你提起过,既然你问了,我就给你们明明白白说一下好了。虽我不是天诛府的人,但是也听我爸和我哥以前都提起过,天诛府的内部矛盾,近代以来几乎从没断过……”
反正路上无聊,随后就听白薇款款道来,大意就是,天诛府内的驱魔人大多分为两派,一派以诛杀邪魔为己任,心中所怀信念大致就是遇到妖魔必要将其诛杀,以确保人间安危,免生后患;但另一派却不以为然,主张妖魔邪祟其实也分好坏,如果不是曾有冤仇怨恨,又有谁甘愿自身化作妖魔为何人间呢?毕竟人之初性本善,人皆如此,万物生灵自然也是这样。
因为这些最基本理念的不同,渐渐的,天诛府人分为了两大派系对立,本身的矛盾也就越来越激化,主张遇魔杀魔不留后患的那批人,诋毁对方心慈手软后患无穷,更会被人间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而另一批人,则主张对方下手过于狠毒不留余地,只会徒增杀戮,激化矛盾导致人魔对立的严重后果。
可天诛府的府主毕竟只能由一人担任,为了选一个对自己来说得心应手意见相同的府主,因此双方人常年争论不休,直到后来,白龙、白薇的父亲,也就是‘麒麟双煞’中的白子麟,依靠着自身的驱魔功绩成功被选为天诛府府主,这两派的纷争在逐渐地告一段落,可最根本的矛盾却还是没能解决,只不过是讲矛盾隐藏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暗处里继续进行。
既白子麟成为天诛府府主之后,‘麒麟双煞’中的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后来的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领军之人漠天麒也加入了天诛府,并且屡立奇功,最终爬升到了左都御史的位置上,麒麟双煞本就是亲师兄弟,旁人心中自然明白,漠天麒升任左都御史之后,必定向府主白子麟靠拢,这也就是说,又为主张‘主张善恶有别、不该一棍打死’的那一批人提供了一个巨大的靠山,整个十三道御史台无疑都会被拉入对方的阵营,这一下,主张‘遇魔杀魔’的另一派人无疑意识到了对于危险正在逐步加剧,甚至威胁到了自己在天诛府内的权利和地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暗潮,终又再度涌上了表面……
五年前,那是一次例行召开的天诛府会议,除了府主白子麟外,天诛府四大部门:五军都护府、六部中书省、九州镇抚司、十三道御史台的最高负责人,以及天诛府内根深蒂固的十几名元老级干部皆有参与,会议最初还算和气,可没过多久,就围绕着整个天诛府的未来去向以及整体驱魔理念而争执起来,争执过后更动起手来,最终演化为一场会议室内的激战,结果理念上的矛盾越发激化。
而这件事之后,身为府主的白子麟隐隐觉出,天诛府所面临的最大危险并不是各路层出不穷的妖魔邪祟,而是本身的理念不合,自不合天下则分,此时又正处于改革开放、天下日新月异的节骨眼儿上,不能再墨守成规下去,如果天诛府内部的矛盾不尽快解决,理念不赶紧统一,六百多年的天诛府香火迟早会断送在自己的手里……
想到这些,心急如焚的白子麟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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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子麟将自己最为信赖的同门师弟、也就是正在天诛府内身居要职的漠天麒叫了出来,阐明这一道理后,像漠天麒求助说:“兄弟,天诛府的内部矛盾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这个时代,早已没有皇帝、没有军阀,更没有了枪杆子里出政权的乱世,之后的天下将越来越太平,如果天诛府的各种驱魔行动再像以前一样惨无人道逢魔便除,总有一天,我们将被越发成熟的类似官方机构,作为眼中钉肉中刺而清除掉,整个天诛府延续六百多年的香火,就会断送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中……这种时候,我们必须要变,变则通,不变则死,可是以我一人之力,却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漠天麒深知白子麟此话说得在理。
那时候,天诛府还没有所谓的‘天狩十二尊’,最高统领者只有一位被推举出来的府主,府主之下,整个天诛府的权利被按照职能一分为四,五军都护府全权负责天诛府最高武力支配与基地安全事宜;六部中书省负责天诛府内账务、情报、内务以及人员安排等工作;九州镇抚司负责外派人员以及各地镇抚使的选拔与调动;而十三道御史台则主管负责对其他三个部门的监管与调查。
天诛府中,除了五军都护府拥有武力上的绝对优势之外,六部中书省成员多为不属于驱魔人的普通文职人员,人员最多但武力不高;九州镇抚司成员虽大多为各地专业驱魔者,可人员过于分散,机动性又差;因此整个天诛府四大部门里,除了五军都护府之外,拥有最大监管权力的十三道御史台无疑就成了其中一支武力最强、机动性最高的队伍,而恰巧的是,白子麟最为信赖的师弟漠天麒,正是十三道御史台的最高支配者。
两兄弟也不见外,随后白子麟便道出了实情,请漠天麒帮忙,利用十三道御史台的武力在天诛府总部内发起一场‘叛变’,说是叛变,但不过是想利用武力压制那些与自己意见不合的对手,以便争取最大的权利,为已经按部就班了六百余年的天诛府洗心革面,创造一番新天地。
一直以来,漠天麒与白子麟师兄弟两人的意见一直相同,听白子麟说完这些,虽知道事情太过冒险,但仍然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并在之后一段时间暗中准备人手,之后,就有了那场改变了整个天诛府的大事件。
那天晚上,在天诛府总部内召开的同样是例行会议,席间,意见不合的双方再度因为观念问题而争执了起来,最终忍无可忍,白子麟一声令下,十三道御史台兄弟当即杀入会场企图控制场面,但想不到的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忽然发生了……
话说到这儿时,白薇的眼眶已完全湿润,偷偷别过头去抹起了眼泪来。
见白薇不再说话,我连忙追问道:“白薇,那之后呢?之后那场会议到底进行的怎么样了?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白薇苦苦一笑,答道:“我爸爸和天麒叔叔都以为,这极为机密的突然之举必定一举成功,但谁能想到,其实两人的计划早已不胫而走,那群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更暗中勾结五军都护府提前布好了陷阱,等着我爸爸和天麒叔叔露出马脚来……原本两人以为的简简单单的武力压制夺权,最终变成了一场血雨腥风……”
“姐,叔叔他会不会是被人出卖了?”
宋雨霏话说一半,便犹豫地闭上了嘴,但她想说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而且白薇继续说时,我自己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于是斩钉截铁地说:“白薇,该不会是被你那位漠天麒叔叔给出卖了吧?”
哪知道白薇却摇了摇头,答道:“不,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当夜一场激战,我爸爸和天麒叔叔都战死在了总部之中……”
“可是,原本的计划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如果不是漠天麒走漏了风声,又可能是谁呢?”
我再度发问,就听白薇答道:“之后我倒是也问过我哥,对于五年前那场本不该发生的激战,我哥曾专门做过调查,并且也正是为了查明其中真相,才顶着‘麒麟子’的骂名忍辱负重加入的天诛府……”
“那他查到了什么?”
我又问,白薇又摇了摇头,叹道:“倒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后来他只告诉我,大概是在天麒叔叔布置人手时,被自己麾下的人员出卖了吧,因为就在五年前那场乱战结束之后不久,被天麒叔叔选中参与其中的几名十三道御史台的御史,突然得到提拔,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年中,在天诛府里叱咤风云如有神助……”
“你的意思是,可能就是这些人出卖了你爸爸和漠天麒叔叔?”
“初步猜测应该是这样的,”白薇回答说:“但不论如何,事情终究都已经过去了,未免破坏天诛府内部团结,这一事件很快被作为机密事件压制了下来,很快就平息了,至于那些突然得到提拔的御史,碍于同为天诛府内的同僚,我哥也没有再继续查访下去,以免结成仇恨徒增仇家,毕竟不论如何,他们都算不上坏人,只不过是与我爸爸意见不同吧……”
白薇话说到这儿,我心中一阵唏嘘,随后白薇又告诉我们说:“虽说当时那次行动并没有成功,但是对于天诛府来说,无疑是一次震撼人心的大事件,而且也起到了我爸爸生前所想要的效果。事件结束后没多久,天诛府高层通过会议决定,传承了六百多年的天诛府彻底改制,自此废除‘府主’一职,由总部内的一批高层元老共同执掌府主权利,并且对天诛府内的四大部门进行了大量的能跟上时代潮流的前卫改革。再后来,天诛府宣布将原本的‘府主’掌权制度,改革为由高层推举出来的在驱魔界名望最高、功劳最大的十二位驱魔人共同执掌,也就是后来业界内所称的‘天狩十二尊’,那时候,我哥已经接替为天麒叔叔补位的张楚红师姐,成为了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新一任的‘左都御史’,并以过人的功绩,成功位列入十二尊之一……”
“白龙成了十二尊,阴阳家的名声应该得以挽回了不少吧……”
“没错,我们阴阳家之所以有今天,多亏了我哥的努力,然而在叛乱事件之后、我哥成为十二尊之前的那几年,对于我们整个阴阳家来说,可以说是最紧张的几年。因为我爸爸和天麒叔叔最终的失败,阴阳家成为了驱魔界‘狼子野心’的代言词,阴阳家弟子不再被天诛府录用,甚至走在路上有时都会被其他派系的驱魔人攻击,后来唯恐情况严重导致阴阳家彻底灭亡,天诛府破格录用了我那位当时已经在行里小有名气的师姐,也就是小泥鳅的妈妈张楚红,再后来,楚红师姐又把我哥带入了天诛府,一步步的,才有了阴阳家现在的地位……”
提起张楚红来,宋雨霏不免有些没落,白薇也不再多说,整个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好在就在这时,黑乎乎的夜色下,一个村庄已经逐渐从前方现出轮廓来……
我赶紧指着那村庄惊呼道:“快看!八里庄到了!”
听我一说,白薇和宋雨霏立刻都提起了干劲儿来,随时准备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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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时间来说,别说是农村了,即便是县城市区,这个时间街上也早该没什么人了,那个年代娱乐设施差、晚上也不太安全,因此家家户户早早的就会关门闭户去睡觉。
但此时不然,打从一进了八里庄村口儿我们就发现,村里人声鼎沸,叫喊声频频从正前方的街道里传来,甚至坐在马背上朝着远处望去,前方的夜色中还显出隐隐的火光来,一看就有问题。
白薇我们一见,立刻快马加鞭跑了过去,只听得喊叫声越来越大,往前又一看,竟是村落中间村委会前的一块空地上,摆放着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堆,火堆周围更围满了一圈圈的人,其中大部分人手里都高举着火把,正朝着火堆的方向梗着脖子撕心裂肺地嚷嚷着……
而没等我们到达跟前,就发现胯下两匹马似有不对,时不时低声咆哮两声,跑动时身形也开始左摇右摆不停管教,简直就像是提前预知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白薇见状,赶紧让我拉住马缰停下马来,说道:“这两匹马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因此不敢靠近,也免得一会儿吓到村里人,咱们把马先栓在这儿,步行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点了点头,于是帮白薇将两匹马都在道路一旁的树木上拴好,之后背着行李包就朝人声鼎沸的方向一路小跑了过去。
离得近了我们再一听,呐喊声吆喝声中,竟还掺杂着一阵凄凉地哭嚎声,这更让我们心中焦虑,于是挤进人群,就悄无声息地往那火堆前的空地上扫量了起来……
这一看才知道,火堆前,就见五个遍体鳞伤、用绳子五花大绑的男人正趴在地上不住地哭嚎惨叫着,来回的滚动求饶,而就在距离那五个人不远的地方,一个衣衫破烂同样身上带着伤的青年,正蹲在地上用双手紧紧搂着个身穿花袄、正低头痛哭的二十来岁小女孩儿……
“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没事啊……”
五个男人在地上不停的打滚挣扎,甚至还有的勉强撑起身体,就开始朝着人群跪下磕头,那场面十分凄惨,然而再看围观那一群村民,大多都在指指点点的朝着几人骂街怒吼,人群前面几个举着火把的男人,更时不时冲上去狠踹几个男人几脚,就吓得赶紧又退回来……
紧接着就听其中一个被绑着的男人又哭嚎着喊道:“我们冒着险上山也是为了咱村儿里人,你们现在怎么能卸磨杀驴,连我们都不放过!大家都一个村儿住着,你们还算不算人?就算真要杀,你们杀了小翠还不够吗?我们没事,真没事啊!”
说话时就见他恶狠狠地朝着那对抱在一起的男女望了过去,一时间,女孩儿躲在那青年的怀里哭得更凶……
这一下,围观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那女孩儿身上,众人开始不停地朝她指指点点,恶意谩骂,还有人诅咒她‘赶紧去死、快烧死这个妖怪’之类的话,听得人一阵心寒……
情况越来越紧张,一些村民开始试图壮着胆子往前凑,甚至还有两个胆子大的男人,举着火把就朝那女孩儿跑了过去,一把攥住那女孩儿的头发就想把她往火堆里推……
庆幸的是,那一直护着女孩儿的青年见势不妙,立刻站起来将两个男人推开,又一把搂住那满面泪流的女孩儿,瞪着周围的人恶狠狠地说:“你们到底还是不是人?我们为了全村人出力冒险,不惜把自身安危抛到脑后,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青年恶狠狠一通谩骂,但声音再大却还是大不过周围那一群人的呐喊、诅咒以及催促声,这时,忽然就听一个立在白薇我们前面不远处的汉子气急败坏地吼道:“少说废话!先把他们打死,再扔进火堆里去!不然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开始咬人,咱活着本来就都不容易了,再把谁咬了,咋办?”
“我他妈现在就咬死你!”
这话彻底把那青年激怒了,瞪圆了眼睛就朝那人一头撞去,吓得刚刚那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汉子脸色一变撒腿就往人群里钻,试图用周围围观的人挡住自己,谁想到,他这一钻彻底乱了,周围的人哪儿会干站着等死,一时间人撞人、人踩人,刚刚还紧紧凑在一起围观的一群村民,瞬间就逃散向了四面八方……
众人这一跑,总算没人再挤我们了,而白薇、宋雨霏我们三个更不会跟他们一起跑,那逃窜的汉子一见,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钻到了最近处白薇的背后,拽着白薇就想往前推。
白薇怎会惯着他这些,估计是跟我们那两匹马学的,身形往前一倾,猛地一脚就朝着背后踹去,就跟骏马尥蹶子似的,‘啪’地一脚不偏不倚踹在了那汉子的肚子上,踹得对方在地上直打滚儿。
而就在这时,那疯狂扑过来的青年也已经尽在我们身前,白薇踹翻汉子那一脚刚收回来,第二脚已然顺势朝那扑过来的青年踹去,霎时间又听一声闷响,一记高抬腿正踹在那青年下巴上,就听青年一声闷哼的同时身形往后翻倒,‘噗通’一声就躺在了地上……
见青年被白薇一脚踹翻,刚刚还四散而逃的村民们顿时又都围了过来,开始继续嚷嚷着要把这人打死,吵得就跟围了一群发情的蚂蚱似的。
气得白薇当即一声怒吼:“都他妈的给老娘闭嘴!”
白薇吼声一出,周围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她这么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小姑娘给惊了住。
再看白薇,已经走到那倒地不起的青年身前,将他从地上一把拽了起来。
拽起青年之后,就见白薇抓起那青年右手来,扒开他指甲缝仔细一看,皱了下眉说:“看你常碰朱砂,该是我们同行,手上还弥漫着一股苦药味儿,看样子是巫蛊派的人吧?”
一听这话,那青年立刻惊讶地抬起头来,扫了白薇一眼之后惊问道:“你是什么人?”
白薇没回答他,而是自顾自问道:“巴颂今晚来时带了个弟子,你不是巴颂,想必肯定就是那位名叫‘一穷’的弟子了吧?”
“我,我就是一穷,可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年听完又问,白薇还是没理,抬手指着那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女孩儿又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难道要烤人当夜宵吃不成?”
“村里人怕她会便僵尸,非要烧死她……”那人战战兢兢答道。
白薇又问:“那么,这几个绑着的又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身为驱魔之人,难道你连几个老百姓都保护不了?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那名叫一穷的青年不禁叹了口气,垂着头说:“这几位大哥都是今天帮我们设阵抓僵尸的村民,这姑娘是我们从山里费劲千辛万苦救回来的,没想到刚一回来我们就被这群村民抓了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烧死我们,非说怕我们会变成僵尸害人……”
“那你们到底会不会变成僵尸?”白薇斩钉截铁地问。
那青年眉头一皱,同样字字铿锵地答道:“如果会变僵尸,我现在还会好端端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他说着直接撕开上身衣服扔在了地上,在白薇面前转了个圈之后又说:“不信你自己看,我根本没被僵尸咬过,可跟他们解释,他们根本不听……”
白薇看得脸上不禁划过一丝红霞,微一低头,撇了下嘴说:“上边是没咬过,那,下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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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脱给你看!”
一穷说着就要脱裤子,吓得宋雨霏在一旁赶紧把眼睛捂了住,白薇赶紧笑呵呵摆了摆手说:“哎呀你别真脱呀,我开玩笑呢……”
一穷听完哼了一声,这才把裤子又提了上去,而白薇已不再理他,背负着手笑呵呵就朝那还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女孩儿走了过去。
走到女孩儿身前,白薇一把攥住那女孩儿的胳膊就把她拎了起来,前前后后连拍带打一阵检查之后,才又转过身来,朝着周围那些神色慌张地老百姓们说:“你们都放心吧,我跟你们担保,这姑娘一切正常,没被僵尸咬过……”
听到这话,老百姓们一阵哗然,然而之后就听有人带头慌慌张张问道:“你怎么知道她肯定没事?我们都不认识你,凭啥相信你呀?”
“凭啥?就凭我是个专业的驱魔师!”
白薇抬手一拍胸脯冷傲一笑,然而话刚说完,忽然就见背后人影一闪,一双手已经猛地一把掐住了白薇的脖子……
白薇瞬间一惊,周围的老百姓们更是吓得开始连连惊呼,而惊慌之中我也已经看清,正从后面满脸狰狞地掐着白薇脖子的……正是刚刚被她担保过的姑娘……
情况突如其来,一瞬间连我都吓傻了,就听慌乱奔逃地人群中再度有人喊道:“快跑啊!一看这小丫头就是胡言乱语,这么快就露馅了……死了活该……”
“白薇!”
我一声惊叫,赶忙带着宋雨霏朝被掐住的白薇冲了过去,立在一旁的一穷也从惊慌之中反应了过来,当即跑上前帮忙,可是根本没等我们跑到身前,就见白薇双手一挣,已然将那女孩儿掐在自己脖子上的两只手给挣了开,随后后背狠狠往后一撞,将那满脸狰狞的女孩儿撞得倒退几步的同时,她已经一个打滚儿就迎到了我们身前。
“准备法器!”
没等站起身来,白薇忽一抬手就插进了我手中的包袱里,随后再抽出来时,竟用剑指夹出了一条修长地红绳来,拽着那红绳转身就朝又扑过来的女孩儿冲了过去……
只片刻间的功夫,之前明明还满脸泪痕憔悴不已的女孩儿却已经变得脸色苍白凶神恶煞一般,眉眼间还夹带着一层凝重地黑气,呲牙咧嘴就往白薇的身上扑……
可白薇仍旧毫不慌张,眼看着那女孩儿已经扑到眼前,双手十指轻动,已然将拽出老长的红线在十指之间熟练地缠成个网,迎着那女孩儿插过来的双手就送了过去。
红绳网瞬间将女孩儿双手十指套住,白薇趁机一个转身灵活绕到那女孩儿的背后,手中红绳顺势一拽,那套着女孩儿十指的红绳网立刻‘嗖’地一声收紧,将那女孩儿的双手给缚了住。
与此同时,白薇趁着那女孩儿还没转过身来,已经又用红线在女孩儿脖子上连绕了三圈,又从女孩儿另一侧绕了过来,一见女孩儿正凶神恶煞般试图用双臂撞她,正好,白薇一把攥住那女孩儿的胳膊顺势再用红线一绕,算是将女孩儿整个上身都给缠了住,动都动不了了……
一见自己被束缚住,女孩儿转身就想跑,可哪儿有那么容易,将女孩儿双臂缠住之后,白薇已顺势用红绳在手里缠了个圈儿,一见那女孩儿转身要跑,抬手就把圈儿套在了她一条腿上,随后踩着被女孩儿带跑的绳子用手往后一拽,女孩儿‘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按住她!”
白薇边收绳子边一声令下,我们赶紧跑过去帮忙把那还要挣扎起身的女孩儿给按了住,随后用整条红绳将她五花大绑了起来……
再看白薇,趁我们绑缚女孩儿时,已经又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一大塑料袋的朱砂来,红彤彤的,跟满满一袋辣椒粉似的。
取出了朱砂,白薇又朝女孩儿走来,一脚就踩在了正趴在地上的女孩儿的后心上,疼得女孩儿当即一声惨叫,仰头之际,白薇已又猛一下抓住了那女孩儿的头发开始往后扯,并将手里的一袋子朱砂递给我说:“把朱砂袋子对准她的嘴……”
“给她倒进去?”我问。
“不用,她会自己吸。”
白薇说话时,我赶紧照搬,果然,开着口的朱砂袋子才刚刚凑到那女孩儿张开的嘴边,袋子里装着的朱砂立刻开始在里面乱滚了起来,就跟被风吹得一样,紧接着就听‘呼’地一声,女孩儿开始往嘴里倒吸凉气,这一吸,袋子里‘咆哮’的朱砂立刻蹭蹭地往她嘴里灌,顺着口腔直接被吸进了嗓子眼儿……
女孩儿足足吸了有大半袋子之后,挣扎吼叫逐渐变成哭嚎,一下子,鼻涕眼泪都下来了,但因为吸入太多朱砂的关系,从鼻子里流出来的鼻涕和眼泪都是红彤彤的,仔细一看,红中带黑,而且越来越黑……
白薇一见,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随后松开那女孩儿头发的同时又狠一脚踹在了她的背上,霎时间就见女孩儿的身体往前一摇,‘呕’地一声就开始疯狂吐了起来……
我们松开她赶紧躲得远远的,往地上一看,就见女孩儿把之前吸进去的朱砂都混合着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先是红彤彤的,然后黑乎乎的,吐着吐着,吐出来的东西又恢复了红色……
见女孩儿吐得差不多了,也不挣扎了,也不吼叫了,白薇这才松了一口气,见周围的老百姓们又都聚过来围观,白薇回头朝着前面几人说:“你们放心吧,她没事了,快去拎桶水来……”
刚刚见过白薇几招就制服了这发狂的女孩儿之后,村民们哪儿还敢不听她的话呀,听她一说,赶紧争着抢着就去找谁,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拎过来好几桶。
随后白薇让我们把那瘫在地上的女孩儿扶了起来,直接拎着水桶就开始往她嘴里灌,这一灌又灌了小半桶,女孩儿随后又开始吐,胃里的东西之前都已经吐了出来,这一下开始吐黑红黑红的脏水……
吐完之后,白薇又让我们继续灌,灌完再吐,吐完再灌,反反复复五六次,两桶水很快就见了底,再看女孩儿,吐出来的水已经没有了颜色,开始趴在地上疯狂地大喘气……
“白薇,她怎么样了?”
“身体里的毒清了,可残留的毒气还没泄出来,别着急,先让她多吸会儿气……”
白薇说完话,我们开始围在周围等,就见那女孩儿就跟喘不上来气似的,大口大口的吸气,越吸越狠,吸着吸着,肚子就鼓了老大……
白薇一见,就又让我和一穷把她扶了起来,立稳之后又掏出张黄纸来沾了点水贴在了她的脸上,女孩儿一下就没法呼吸了……
再看白薇,随后又掏出根桃木棍来,先在女孩儿的头顶上拍,随后在她两件上拍,再之后,又横压着木棍在她胸前往下顺,顺着顺着,就听‘噗……’地一声轻响,从女孩儿身体中下偏后部位传出,声音悠长,越来越大,霎时间吓得围观村民们赶紧都捂着鼻子连连后退,我低头往她背后扫了一眼,好家伙,裤子上直冒黑烟……
女孩儿放出个连续八秒钟不间断的屁之后,女孩儿鼓鼓囊囊的肚子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白薇这才让我们放开了她,将女孩儿小心翼翼平放在地上开始休息……
这时一个村民凑过来战战兢兢地问:“这位女师傅,小翠儿她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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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了,她没被僵尸咬,自然也变不了僵尸,没事儿……”
白薇说完,那村民又诧异地问:“可是刚刚她明明还在攻击你……”
“那都是小事,”白薇说完朝那女孩儿一指,又接着说:“这位姑娘,怕是之前一直跟什么不干净东西待在一起吧?身上难免着了阴气,原本没事,结果被你们这么一大群人一吓唬,反倒是差点儿发了疯……”
听到这话,村民们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来。
紧接着就见一穷走了过来,顿时变了态度,朝着白薇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问:“这位美女,请问高姓大名,今晚的事可多亏了你们了……”
“少跟我扯没用的,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师傅到底去哪儿了?”
“你好像特别关心我师傅,”一穷瞬间警戒了起来,又接着问:“大半夜的,你们来这村里干什么?找我师傅又要干什么?”
“实话实说吧,我是阴阳师,白龙是我哥……”
白薇话一出口,一穷立刻戒备了起来,没等再发话,白薇却笑了笑又接着说:“可你不用担心,咱至少现在不是敌人,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出手帮你的忙了,快说,你师傅到底在哪儿?”
听白薇这么一说,一穷顿时低下了头来,叹了口气说:“天下驱魔人都是一家,实不相瞒,我师傅……被那个僵尸给抓走了……”
一穷这话一出,白薇我们都惊了住,赶忙细问,这才听一穷道出了缘由。
之前我们在巴颂的饭馆里时,就听他那三个徒弟说过,最近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巴颂为了八里庄闹僵尸的事可谓是绞尽了脑汁,三天两头往这边跑,只为了能将那僵尸抓捕归案,可一连这么久下来,却连那僵尸的藏身之处都没摸清,而它下山来的时间又不固定,因此几次布局都没能得手。
而那僵尸最后一次下山来,是在三天前,正巧当时巴颂有其他急事没在村里,结果僵尸来犯时,竟直接又掳走了村里一个大姑娘,也就是现在正在地上躺着的小翠儿,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村民们哪儿还敢追到山上去,无奈之下只能赶紧通知了巴颂。
巴颂听闻此事,也立刻带着自己的大弟子一穷来村里查看情况,并且继续上山展开追踪,随行上山的除了弟子一穷之外,还有五名村里自愿跟随帮忙的小伙子,也就是今夜差点儿一起被扔进火堆里烧死的五个人。
一行七人,连续两天多的时间在山里到处搜查那僵尸的下落,期间因为有别的事情,巴颂中途下过几次山,而一穷与五位村民未免耽搁了大事,就一直守在山上没有下山,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了两天时间的追踪侦查,今夜终于有了发现……
话说到这儿,一穷的脸色沉了下来,坐在地上长叹了口气,竟黑着脸抽起了烟来。
白薇赶忙追问:“一穷,今晚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是不是发现了那僵尸的藏身洞穴?”
白薇一问,却见一穷摇了摇头,又暗叹了一声才说:“没有,那僵尸的反侦察能力也太强了,隔三差五就来村里抓人,抓完人返回时根本不给我们留下任何的线索,可我们又不敢跟得太近,那僵尸厉害得很啊……”
“哼,自然是厉害得很,”白薇冷哼了一声,又接着说:“它没直接把你们都宰了,已经算是给你们面子了……”
白薇话说到这儿,那一穷也沉思了一下,又接着说:“其实我师傅也一直在纳闷儿,有一次那僵尸被我师傅布阵在村里困住,发了狠,我师傅布下的除魔阵法竟然都困不住它,可那僵尸似乎并不想跟我们恋战,一突破阵法立刻就逃之夭夭了,那天晚上我师傅还说呢,要是那僵尸真使出全力来,恐怕光凭我们要对付它,还真不太容易……”
白薇点了点头,随后又让一穷接着说,于是一穷又继续跟我们讲起了今天晚上的事情来。
据他所说,之所以今晚会有发现,并不是找到了那僵尸在山里的藏身之地,而是一行人在山里搜查线索时,无意间竟和那僵尸来了一次偶遇。
巴颂一见僵尸现身,立刻带着其他人躲了起来,悄一观察,就见那僵尸的肩膀上扛着个瘫软而衣衫不整的女人,正是小翠。
当时小翠趴在僵尸的肩膀上已经昏厥不醒,众人见了都不免为之惋惜了起来……
“惋惜?为什么惋惜?”
白薇插了句嘴,这时就听就近一位村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姑娘啊,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这段时间,那僵尸已经从我们村儿掳走了好几个人了,大多是如花似玉的年轻大姑娘小媳妇的,而掳走后最少隔天、最多几天之后,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就会再出现在山上,被我们找到,可等我们找到时,对方大多已经……已经都被糟蹋过来……”
“糟蹋……”
听到这话,我们都惊了住。
这时就见一穷也点点头说:“是啊,你们没有听错,他这话也说得不假,自从第一名受害者出现时一直至今,每一个受害者再出现时,都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一穷说话时,就见白薇皱起了眉来,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僵尸可能是个色鬼,虽不弑杀,不对村里百姓大开杀戒,但却银荡成性,所以才隔三差五就来村里、或者是在山上掳走女人去糟蹋,糟蹋完之后竟还会故意送出来,扔到山上等你们去找……”
一穷点点头,说道:“事情大抵如此,而且,等那些受害者被我们在山上发现时,受害者们都已经被僵尸咬过了,即便是带回村里来,也已经无药可救了……这一点我和师傅一直都捉摸不透,那僵尸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说它的目的只是为了糟蹋那些女子,又为什么还要冒险送回来?既然送回来,为什么又要将这些女人咬死呢?”
话说到这儿,一穷扭头朝着还没清醒过来的小翠儿望了过去,又接着说:“直到今天晚上,我们总算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僵尸并不是在糟蹋那些女人之前、或者是糟蹋女人的同时将其咬伤的,而是先将对方糟蹋完之后,送回来到指定地点时才会下口……”
“你怎么确定是这样?”白薇追问。
一穷答道:“因为是今晚我们亲眼看到的。晚上师傅带着我们与那僵尸偶遇,未免僵尸发狂难以对付,因此我们没敢声张,而是悄悄藏了起来,以便等待时机将其一举拿下,后来就一路跟着那僵尸,直到僵尸将昏厥不醒的小翠带到了一片小树林里,扔在了地上……我们原以为那僵尸扔下小翠之后就会离开,谁想到,一把小翠放下之后,那僵尸竟俯下身去露出尖牙利齿来,要咬小翠,我们这才惊觉到,被僵尸扔在林子里的小翠此时竟还没有被僵尸咬伤,因为我师傅说过,僵尸这种东西有个特性,但凡是咬过的东西,不管对方是死是活,都不会再下第二口……”
一穷说完,白薇点了点头,只听一穷又接着说:“一见小翠可能还有救,我们心中大喜,也顾不上布置陷阱了,我师傅带头就冲了出去,这才从那僵尸的毒牙下救下了小翠,哪知道因为碍了僵尸的好事,那僵尸也瞬间发了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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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穷款款道来,当时一见僵尸要一口咬向小翠的脖子,巴颂想都没想就吆喝着冲了出去,立刻将那僵尸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一见被人埋伏,僵尸顿时大怒,也顾不上再去咬小翠了,发了疯似的便朝着巴颂扑了上来,巴颂连忙取出法器御敌,并叫一穷以及其他五名村民赶紧带着小翠离开,毕竟救人要紧。
一穷等人自然也明白,之前即便是提前布置好陷阱法阵,要抓这僵尸都不容易,如今冒然交手,胜算更是不高,因此也不敢怠慢,于是一行六人便在巴颂的掩护下,要先带着小翠下山,等小翠脱险之后再想对策制服这僵尸不迟。
哪知道,那僵尸一见小翠被带走,竟更是勃然大怒,发狂起来甚至光凭巴颂一人竟不能挡,疯狂地就追了过来,好在巴颂穷追不舍拼命阻挡那僵尸,一穷等人这才最终脱险下了山来,为众人殿后的巴颂却再也没有跟下来……
一穷说,自己下山前最后一眼扫向后面缠住僵尸的师傅巴颂时,就见那僵尸正张着血盆大口朝巴颂的脖子咬下去,之后的情况如何,他就再也不知道了……
听一穷话说到这儿,白薇赶忙又惊问道:“这么说来,你师傅岂不是已经死了?”
“不,他一定还活着,”一穷连连摇头,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个稻草人来,又朝我们坚定地说:“我们苗疆巫蛊派传承甚微,因此弟子很少,这要归功于我们巫蛊派的术法比较奇特险毒,每天不是研究各种毒蛊毒虫毒草毒气,就是对着一堆堆的毒药来回勾兑,稍有不慎,不是被虫咬就是被毒气呛,还他妈没等出师呢就先把自己给毒死了,自己毒死一批,剩下的一批又因为长期对着这些东西变得性格越发越孤僻阴暗,大多喜欢独来独往,结果降魔伏妖时没人帮忙,又他妈让妖魔鬼怪弄死一批,也就所剩无几了……”
听一穷抱怨时,我心里不禁一阵感慨,仔细想想,幸亏我遇到的是白龙不是巴颂,要不然可能现在坟头草都老高了吧。
随后就听一穷又接着说:“其实我师傅原本有一大群弟子来的,一穷二白三妻四妾五福六喜七嘴八舌九阳十全,多得他连名字都起不过来了,就乱起,结果后来除了我们这前四个出师比较早、道行比较高的弟子之外,剩下的都死绝了……祖师爷想必知道我们这一派的弟子死得快,因此早就定下规矩,每个派中弟子在入门时都会先歃血祭出一个稻草人替身来,并在师兄弟、师傅徒弟之间交换保管,人若是死了,稻草人便会很快枯萎腐烂,因此其他人也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哦,又死人了,我是师傅的大弟子,因此师傅血祭的稻草人则一直由我保管着,这稻草人到现在都还好端端的,也就证明师傅还活着,这样来看,师傅必定是被那僵尸给生擒了,毕竟从当时我们逃走时的情况来看,师傅他想跑都跑不了……”
听一穷把话说完,我不禁拍了拍他肩膀,眼含热泪安慰说:“兄弟,都不容易啊,你们干嘛叫巫蛊派呀,直接明朗点儿叫作死派比啥不强……而且,以前我只知道我们阴阳家处境险恶有灭绝之危,现在一看,你们这一派可比我们珍贵多了,到现在还没断子绝孙真该谢天谢地……”
“哎,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信念,”一穷叹道:“我们苗疆人自古崇尚巫蛊之术,这是古老的巫祝传承,也是我们的命运归宿,正因如此,即便明知修炼巫蛊之术异常危险,我们家乡的族人还是不愿放弃这一使命,所以不单没有灭绝,我们巫蛊派再苗疆一带反而传承昌盛,甚至百年间连到处都是的道家传承都插不进去……”
见我和一穷一阵惺惺相惜,白薇打断道:“行了,先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们巫蛊派怎么花样作死跟我无关,我现在就想知道,既然你们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把这姑娘救回来,为什么村民们还要烧死你们?”
“哎,还不是让那僵尸给吓的……”
一穷叹道:“这一个多月来,村里人早就吓得人心惶惶了,最初时候甚至还报过警,可即便警察来了也解决不了这种问题呀,倒是把消息给封锁了起来,以免造成恐慌。就近这三天,我、师傅以及村里五个好汉上山之后,就我师傅中途有事下过山,剩下我们六个吃住都在山上,一连三天没个音讯,结果村里人都以为我们早死了呢,后来我们下山时竟还把明明已经被僵尸掳走的小翠带了下来,按照以前的情况来看,小翠还能救过来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以前被带下山的那些受害者,被咬后全部都迷失本质化为了害人的僵尸,最后不是被阳光射死就是被我师傅除掉,没一个能活命的……见人心惶惶的,我就跟村民们解释,告诉他们小翠还没有被咬,可他们不相信啊,他们只信我师傅的话,而我师傅又被僵尸抓走了,一时间我们百口莫辩,因为一直在极力维护小翠,结果慌张之中就被村民们误当成了也被那僵尸咬过的帮凶,这才非要烧死我们不可……好在你们及时到来,帮我们化解了危机,要不然,我们七个人今晚都难逃一劫……”
一穷话说到这儿,一旁的几个村民也都惭愧地低下了头来,就听其中一个怯怯地说:“这位女师傅,您也别怪我们,只要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真得被祸害得太惨了,毕竟情况特殊,又解决不了,我们实在是不敢相信任何人……”
“那你们怎么不跑?”宋雨霏随口问道。
那村民叹了口气说:“哎,想跑就能跑得了吗?这是我们的家,有老有小拖家带口子的,你让我们往哪儿跑?再说就算跑了,我们一群穷老百姓又能跑到哪儿去呢?何况我们支书信任巴颂大师,我们全村人也都信任巴颂大师,大师曾经给过我们承诺,说一定要帮我们铲除这祸患,结果……现在他自己都下落不明了……”
“你们别着急,总有对策的,”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朝小翠儿望了一眼,竟还没醒过来,这让白薇不由地犯了难,沉思片刻之后,又朝着一穷和几位村民说道:“各位,今晚就请大家先好好照顾小翠,她虽得救了但是身体还太虚弱,估计最早也要天亮后阳气一重才能苏醒过来,也许她醒来之后,会给我们提供些有用的线索……”
听到这话,大家都点了点头,白薇自己却站了起来,开始收拾随身的行礼,我赶忙惊问:“白薇,你这是要干嘛?”
“我想趁夜上山去探探情况,”白薇答道:“我虽和巴颂素未蒙面,但他终究是为同道,眼下生死不明,可不能放着不管。”
白薇话一出口,一穷顿时惊道:“可是山上太危险了,万一再碰到那只僵尸……”
小霏也在旁边连连点头道:“是啊白薇姐,那可不是一般的僵尸,万一……”
“别说废话了,怎样我都得去!”白薇斩钉截铁地道:“小六子,小霏,你俩留在村里帮忙,我去去就回,你们放心,我不会冲动到去主动挑衅僵尸王的……”
白薇说完转身就走,可小霏我俩怎么可能放着她不管,于是把心一横,也都跟了上去,白薇见拗不过我们也就没再多说,带着我俩出了村,悄无声息地就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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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一穷的指使,出了村我们直往北走,没多久功夫就上了山,阴森森的荒山上寒风阵阵,为人徒增了几许慌张。
我们一行三人小心谨慎地往前走,未免被什么东西盯上,甚至连手电筒都不敢打开,只借着洒在山林里的月光小心地往前探索。
往前走时,就听白薇忽然神情紧张地朝我们问道:“小六子,小泥鳅,你们觉出什么不对劲儿了没?”
“阴气。”我和宋雨霏几乎异口同声说出了这两个字来。
我毕竟跟随了白薇白龙这么久了,虽说仍算不上是合格的驱魔人。但对于阴邪之气的感知能力已经越来越强,但小霏却只是个从没经受过任何专业训练的孩子,竟然也能察觉到阴气的存在,这不由地让我大吃一惊。
可转念一想。这倒是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毕竟白薇早就说过,小霏天生具有阴阳眼,本来就是不可多得的驱魔人,就像是一块还没被发掘出来的璞玉。
走着走着,不自觉间我们已经到达了半山腰,借着月光往周围一望,目所能及之地皆是一丛丛树影晃动地荒林野地。阴风呼啸,吹得林间的落叶树枝‘哗啦啦’地作响,令我们的心弦都不由地绷到了最紧,时而一只飞鸟从林子里窜出来,都能把我们吓一跳。
这倒不怪我们胆小,毕竟这次面对的可是连白龙都面露惧色的僵尸王,我们怎能不小心行事。
可我们在山林里转来转去一阵搜寻之后,却仍没发现任何的不正常,那僵尸也没露面,渐渐的,我紧绷的心弦开始渐渐放松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忽然间就听小霏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那是什么…;…;”
小霏话一出口,吓得我才刚刚松懈下来的心弦瞬间又绷紧到了极致,浑身都冒出了冷汗来,而不光是我,小霏突然这一开口,甚至连白薇也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小霏,怎么了?”
一缓过神来,白薇赶忙朝着宋雨霏惊问了起来,就见小霏抬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地面。又惊慌说道:“姐,那里有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而这时就见小霏已经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蹲下之后。开始用手在地面上扒了起来。
白薇赶紧拿出手电筒来给她照亮,这一照,就见小霏正小心翼翼地扒开地上的浮土,而在浮土和几片落叶的虚掩之下。竟显出了个黄澄澄的东西来…;…;
我仔细一看,不禁一惊,那竟是一张写着朱砂咒文的长方形符纸,而更让我惊讶的是,眼前黑乎乎的我和白薇根本什么都没注意到,可小霏竟然连藏在浮土下的符纸都能一眼发现,难道说这正是她身上的天赋所赐?
而这时就见小霏已经将那符纸递给了白薇,白薇用手电筒照着认真看时。我在一旁问道:“白薇,这会不会是巴颂被抓走时掉落的东西?”
我话一出口,却见白薇摇了摇头说:“不对,我虽然没见过苗疆巫蛊派的驱魔人。但也不是全无了解,巫蛊派的驱魔人从不使用符箓…;…;”
“那这张符又会是谁留下的?”我又问。
白薇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说道:“从写法来看,‘敕令’当头,再点‘三清’,这应该是天师道符箓三宗的道家符咒…;…;”
“道家?”
我又是一愣,紧接着问:“可是咱也没听说这附近还有道士啊?难道说是巴颂在八里庄降魔的这段时间,还有别的道家高人到此伏妖?那这符上写得又是什么?”
听我问完。白薇又摇了摇头,皱着眉答道:“虽说阴阳家和道家所用术法符箓相近,但这是张什么符,我还真没见过…;…;”
话说到这儿。就见白薇将那张符纸卷成一团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又往周围打量了一番之后,才说:“看来今晚咱是不会有发现了,走,先回八里庄。”
一听白薇说要回去,我和小霏赶紧都点了点头,毕竟在这山上待着太慎人了。
我们又到达八里庄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那名叫小翠的女孩儿还没醒过来。
而碍于这几天在深山老林里都没休息好,白天又赶了一整天的路,大家都人困马乏的,白薇就让我们在八里庄先休息一晚,顺便看着那名叫小翠的女孩儿。
她虽然让我和小霏留下,可说完这话之后,竟自己调头就出了屋子,我们赶紧都追了上去,问她要去干嘛?
只听白薇答道:“这边有你俩在就够了,我连夜回一趟饭馆,去看看我哥…;…;”
“那我们跟你一起回去!”
见白薇翻身上了马,我和小霏也要跟上去,白薇却摇摇头说:“别,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就行了,我回去主要也是想问问那张符咒的事,我哥见多识广,咱捡到的到底是张什么符他应该看得出来,问完之后我马上就回来找你们。”
白薇这么一说,我和小霏才踏实了下来,于是也就没再深说。白薇嘱咐我们要好好看着小翠、假设遇到危机情况千万不能鲁莽之后,就快马加鞭地赶奔了县城而去。
白薇离开之后,几个热心村民又把我俩带进了屋里去休息,亲眼见过白薇的驱魔功夫之后,八里庄全村的人无疑将我们视为了‘救世主’一般的人物。
而回到屋里之后,一穷又询问了一番我们的来历,我和小霏见他也不是坏人,因此也就没多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一天说自己的三名师弟妹被白龙给抓了起来,一穷气得直跺脚,但毕竟今晚我们才刚刚帮助过他,又碍于眼下情况紧急,因此也只能强压住怒火,说等这件事情过了之后再跟我们算账。
之后我又问他:“一穷,为什么我们刚到饭馆,白龙就被你的那些师弟师妹给认了出来?还非要对我们不利?”
一穷叹了口气,答道:“这你也不能怪我们,自打当初御史白龙入魔叛变的消息一传出来,天诛府就往各地镇抚使手里各发了一份关于御史白龙的详细资料和照片,以便到处撒网把他抓住,而其中最想立这大功的,无疑就是我师傅了,所以早就交代了我们,只要一发现御史白龙,就要不惜任何代价立刻执行逮捕行动…;…;”
“这是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难道你师傅跟白龙有仇?”
“仇倒是没有,只是单纯的想立功而已,”一穷又道:“我师傅的心情,你们这些外人是不会理解的。虽说我们巫蛊派不是什么驱魔界的名门大派,但也是从我们苗家人传承了几千年的原始信仰演化而来,比什么道家、阴阳家的历史只长不短,可之后呢?因为驱魔手段不同。了解不深,千百年来竟然一直被其他派系当做是邪教对待,这使得我师傅在加入天诛府后饱受排挤唾骂,原本以他这些年的功劳早该升职了,可直到现在仍然还是个区区的镇抚使,怎不让人心寒啊…;…;”
“所以他才迫切的希望抓到白龙,立下这大功一件才能获得其他派系的尊重,对不对?”
“没错,我们必须亲手抓到白龙,才有机会翻身…;…;”
话说到这儿,一穷的神情不禁变得阴郁了下来----
“小六子,那种明明一心捍卫正道,却永远被人误解、被人当做邪魔外道的心情,你根本不会理解…;…;”
“是啊,我不理解,但我相信白龙理解,可惜最理解你们的人,却被你们当做了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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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完这话,一穷低下头一阵沉默。
趁着天还没亮,我们抓紧时间睡了一觉,后来是早上八点来钟的时候小霏把我叫醒的。
我起来后第一件事就去跑去对面屋里查看小翠是否已经苏醒,然而却见她还仍躺在炕上昏迷不醒,一穷和村里几位村干部也已经早早的起来看着她了。
见小翠还没清醒,我就先去洗漱,顺便吃了个早饭,一磨蹭就磨蹭到了八点来钟,小翠依然没有清醒过来,而我心里也不免开始焦虑,焦虑得倒不是小翠的事,而是白薇竟还没有回来。
不对呀?八里庄距离县城并不远,就算是晚上山路难行,用不了天亮也够折返一趟了吧。可是白薇去哪儿了?
想到这些,我心里更慌张了,一穷和小霏见了一直劝我,我一想,以白薇的道行。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于是就安下心来又继续等,谁知这一等又等到了中午时,白薇仍未回还,这一下,我彻底慌了…;…;
“不对劲儿,白薇心思缜密,自然知道我们都会为她担心,要不是出了什么事,早就回来了…;…;”
小霏也早就已经慌了神。朝我惊慌地问道:“师傅,那怎么办?”
见我们两个皱着眉头不知所措的样子,一穷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叫个村民帮忙回饭馆里看看什么情况,你们别着急,再等一会儿…;…;”
“不行,都已经这时间了,必定是出事了无疑,还是我们自己去看看吧…;…;”
说完话我赶紧收拾东西,带着小霏就出了门。
夜里白薇离开时,骑走了一匹马,眼下还有一匹马留在八里庄,我和小霏赶忙上马,嘱咐一穷好好照看小翠之后,策马狂奔就去了县城。
虽说来八里庄时天已经很晚了,但因为离得不远,巴颂的饭店又在街里明眼的地方,因此路程我们还是清晰记得的,纵马一阵狂奔之后,很快就又回到了白龙昨夜落脚的饭店,然而到了门口一看,不由地慌了神。
明明是吃饭的人最多的时间,可饭店的门外竟然挂着链锁,而且门窗里面也都挂着黑窗帘,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昨晚白薇我们离开时。白龙和巴颂的三个笨徒弟还在店里,怎么这就从外面反锁上了?
我心里焦急,赶紧带着小霏翻身下马,不管三七二十一,趁着周围没人看到。从地上抓起块砖头来就往套着链锁的门把手上砸,砸断把手后摘了链锁,推开门大步流星地就冲了进去…;…;
“白龙!白薇!”
我一边吆喝一边往里走,‘呼啦’一声掀开黑布帘,里面的景象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记得昨夜我们离开时。饭店里桌椅摆放整齐,地面都拖得干干净净的,可现在一看,大厅里的桌椅都胡乱地躺在地上,有些甚至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显然是曾经过一场激烈地战斗,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饭馆大厅的地面上,墙上,都留着斑斑血迹。虽然能看出之后曾故意被人收拾过,试图将那些血迹擦拭掉,但也能看出那些人离开时一定格外的匆忙,因此来不及将血迹完全抹掉…;…;
看到这些,我和宋雨霏都惊了住。环视四周久久不语,而查看时,我甚至从柜台下的一个角落里无意间翻出了一截断掉的小手指来…;…;
“师傅,这…;…;”
“别问我,我他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蹲在地上,只觉得呼吸困难,甚至连站直的力气都快使不出来了,浑身都被一股强烈地恐惧感和压迫感所包围着…;…;
“那,那现在可怎么办呀…;…;”
小霏自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说话时吓得眼泪都滑了下来。见我不说话,又战战兢兢地说:“师傅,你快想个办法呀,白龙大哥和白薇姐到底去哪儿了…;…;”
“哎呀你别烦我,我这不是想办法呢嘛!”
我瞪了她一眼。吓得小霏赶紧闭上嘴不敢说话了,可即便是安静了下来,我脑海中仍然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而就在这时,饭店外面的大街上,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哎呀,这是谁家养的马呀,可撞死我了…;…;”
听到声音,我和小霏赶紧跑出去看,就见距离饭店五十米外、马路对面的一个胡同口前,一辆三轮车正翻在地上,距离三轮车不远的地方,地上还坐着一个呲牙咧嘴的老头子,而我和小霏骑回来的那匹马,正慌张地在三轮车旁踱着步子…;…;
我心说这下坏了,我们回来时光顾着砸门往里跑了,竟然忘了把马拴上,肯定是这马溜溜达达就上了马路,把人给撞了…;…;
想到这里,我俩赶紧跑了过去,扶起那连连叫苦的老人时,我询问道:“老大爷,这是怎么了?”
“哎呀,还说呢!我骑着三轮车刚出胡同,就看见这么匹马溜溜达达就跑了过来,正撞在了我的三轮车上,要不是我老头子躲得及时,非得让它一脚踩得肠穿肚烂不可…;…;”
听到这话,我赶忙给那老大爷连赔不是,老大爷又气呼呼训斥我们说:“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干嘛呢?光天化日的在大道上遛马撒欢?这要是真把什么人撞个好歹的,你们付得起这责吗?”
“您教训的是,您教训的是。”
我在一旁连连点头赔礼,更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来就往老人的手里塞,那老人一见,一瞬间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一把挡开我递过去的钱,瞪着眼吼道:“小伙子你什么意思?我才七十二岁,自己能种地能下田,赶集摆摊卖山货都能活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动不动就掏钱,把我当什么了?年轻人赚钱也不容易,讹你们,我还是人吗?”
“大爷,您拿着,毕竟是我们的马把您撞了。这算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
“呸,心意个屁!跌个跟头又死不了,你以为我坐地上是为了跟你们要钱啊?我是真疼了!讹人碰瓷这种缺八辈子大德的事儿,畜生才干得出来…;…;”
老大爷说话时气得满脸通红,一看就是动真火了,没办法,我只能把钱装了回来,搀着他一阵安慰,让老大爷好一阵训斥。
而就在老大爷训斥我时,我们那匹马竟然又溜溜达达地想往胡同里钻,好在我发现得快,就让小霏赶紧过去把它牵了住,可即便小霏牵着马缰绳,那马还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想往胡同里冲,也不知是怎么了。
而见我时不时往那马身上瞟,老大爷也发现了这一点,回头扫了一眼马,说道:“你们这马不对劲儿啊,我以前也养过牲口,按理说现在不到泛栏的时候呢,也不至于这么来劲儿啊?”
“来劲儿?您这意思是…;…;”
“哎,刚刚我从胡同骑着三轮车出来时,这马一头就撞了过来,就跟有什么要紧事儿似的要往胡同里冲,结果跟我正好撞了个正着,马通人性,我一跌,这马也吓坏了,这才停了下来…;…;”
而一听老大爷这话,我心里不禁一惊。脑海中竟不由地浮现出了一个平时从未用过的成语来----老马识途。
想到这里,我又朝那老大爷笑问:“大爷,您也养过牲口,那您家牲口出过这种情况没?”
老大爷一撇嘴说:“倒是有过,我那时候也养了匹马,鼻子比狗还灵,哪家有小母马,门口一过就能记住味道,泛栏的时候三天两头往人家家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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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老大爷这话,我来了兴趣,就又问道:“大爷,那么马什么时候发情?”
“一般都是开春,最晚也就到秋天,这都入冬了,还这么大劲头儿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老大爷说完扫了我那马一眼,呵呵笑了起来,我又问:“大爷,那除了发情期见了小母马有这种反应之外?别的时候就没这种反应了吗?”
“那也不是,”老大爷答道:“马这个东西啊,通人性,要不过去怎么总说‘犬马之劳’呢,这两样东西是最通人性的了,尤其马的鼻子特别灵。比狗还灵,你看街上的狗,想要记住个地盘还得撒泡尿当标记呢,马不用,马只要从周围一过。就能记住那东西的味道,总也忘不掉。根据我这些年养牲口的经验来看,你家这马这么急着往胡同里钻,又是这种泛完栏的季节,估计是找伴儿呢…;…;”
“找伴儿?”
我心里一惊,老大爷又道:“没错,马鼻子好使,记味道记得好,尤其是自己的小伙伴儿,总待在一起味道记得更深。而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群居的,自己寂寞,它就肯定是寂寞了,想找自己小伙伴儿去…;…;”
“大爷,谢谢您。”
听老大爷说完,我赶紧给人家鞠了一躬,就见老大爷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这算什么呀,行了,我也没受啥重伤,就裤子擦破了点儿,你们态度也挺好,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老大爷说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推着三轮车就想走,我赶紧又把人家拦了住,把之前老大爷不要的二十块钱又掏出来,直接塞进了老大爷的口袋里。
老大爷一看,顿时愣了住,可还没等他说话呢,我先笑呵呵说:“大爷,这钱您别推辞,不是给您当赔偿的。您想啊,授以一字既为师,您教了我这么多东西,我可不能亏着您这位老师。这钱您拿着,买点好酒喝…;…;”
听我这么一说,老大爷哄堂大笑,摇了摇头道:“你小子,猴儿精猴儿精的。行,那大爷就谢谢你了,小伙子…;…;”
说完这话,老大爷推着三轮车就笑呵呵走了,目送他离开之后。我赶紧跑到小霏身前,就见小霏还在为难地死死拖拽着马缰绳,而那马仍是摇头晃脑地几度试图挣脱…;…;
一见我走了过去,小霏赶紧喊了我一声‘小六子’,我瞪了她一眼说:“你个没大没小的叫谁小六子呢?”
“对不起,师傅,你快来帮忙啊,你看这马疯了,不乖了…;…;”
小霏声音急促,显然是快要拉不住了。而我则是慢悠悠朝她一摆手说:“你别拽了,把它放开。”
“放开?那它跑了怎么办?咱怎么跟王老爷子交代呀…;…;”
“没事,我的目的就是要让它跑…;…;”
我笑了笑,而一见我说得胸有成竹,小霏也就直接把马缰绳给送了开。果不其然,小霏刚一松手,就见那马头都不回地一路小跑着钻进了巷子里,我赶紧带着小霏跟了上去。
那马步伐虽然焦急,但好在跑得不快,于是我和小霏就在后面一路跟随,跟着那马穿大街过小巷,来来回回绕了得有个二十多分钟,这才在一条小巷子深处的深宅大院前面停了下来,低着头晃着脑袋。时不时蹬蹬蹄子,一步都不往前走了…;…;
“小六子师傅,它这是怎么了?”
“怕是找到地方了…;…;”
我应了一声,说着话带着小霏又往前悄悄挪动了不远,这才带着她在一旁藏了起来。并且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砖头儿来,直接朝着那紧闭的大门上扔了过去…;…;
‘嘭’地一声,砖头儿砸在门上没多久,就听门里传来一个声音----
“谁呀!大白天的,轻点儿!”
话音没落,那紧闭的两扇大门已然‘吱’地一声打了开,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而一见那人,我和小霏瞬间都惊愕了住…;…;
“海…;…;海哥…;…;”
没等我想好接下来的行动方案,惊惶之中已经听小霏没头没脑地喊了起来,而刚刚走出院子的李书海一听见小霏的声音,瞬间也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眼往前一看,小霏已经面带惊喜地朝他跑了过去…;…;
我一看既然已经暴露了,还藏着干嘛,索性二话没说也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抬手指着李书海一声怒吼----
“李书海!你把白薇怎么了!”
听到我的吼声,吓得李书海一下就缓过神来,调头就往院子里跑,等我和小霏冲到门口时,他已经又从里面插好了院门,任由我们怎么敲怎么撞就是不开…;…;
我气得立在门口一边拍门一边吼道:“李书海你给我滚出来!白薇和我们的马就在这儿对不对!你瞒不住我们!”
我正吼叫时,忽然间就听一声骏马嘶鸣从背后传来,我回头一看,是立在门口的马已经躁动不安地扭转了身形,用屁股对准大门口之后,忽然一尥蹶子,一双后蹄已然结结实实踹在了门上…;…;
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两扇大门当即被它一脚给踹了开,门栓碎裂的瞬间,死死堵在门后面的李书海也一声惨叫,生被撞出了五六米才落了地…;…;
不等李书海爬起来,我赶紧冲上去压住了他,二话不说就是两嘴巴,打得李书海连连求饶着道:“小六子。你别激动,别,别打了…;…;”
而打他时我往院子里一看,就见院子右边一处荒草丛生的马棚里拴着一匹马,正是白薇骑走的那匹。
见到那马,我们骑着的那匹也是当即激动得直撒欢,冲进院子就朝自己的小伙伴儿跑了过去,两匹马开始愉快的玩耍。
“李书海!白薇呢!你他妈今天要是不把白薇给我交出来!我打死你!”
我说着话又要动手,小霏也在一旁连连惊呼道:“是啊海哥,你到底把白薇姐弄哪儿去了?”
而我正对李书海拳打脚踢时。一个声音却从中堂里传了出来----
“小六子,别打了,我在这儿呢…;…;”
那声音有些虚弱,但我还是一下就听出了那正是白薇的声音,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就见身上缠着绷带、手里撑着根拐杖的白薇,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正立在中堂门口…;…;
“白薇!”
一见她平安无事,我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也顾不上李书海,赶紧就朝她跑了过去,只听白薇问道:“小六子,小霏,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三言两语把这‘老马识途’立了大功的事跟她一说,白薇顿时笑着点了点头,一指自己骑来的那匹马,又说:“原来是这样啊,这也难怪了,我骑来的这匹马也立了大功,要不是它,我可能昨晚已经死了…;…;”
“白薇,饭店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连忙一声惊问,话一出口,却见白薇的神情立刻阴郁了下来,叹了口气说:“你们先跟我进屋,我再跟你们细说。”
说着这话,白薇转身就往里屋走,被我打得鼻青脸肿的李书海也从地上爬起来,先关好了门,随后才追进了屋来。
进了屋。落了座,就听白薇叹了口气,说道:“凌晨我回饭店时,就看见好几辆车停在饭店门口,饭店里传出来一阵打斗声,没等进门我就猜到肯定是出事了,赶紧冲进去一看,果不其然,就见一群人正轮番上阵地缠住我哥,巴颂那三名徒弟似乎想帮我哥忙来着,可都没派上用场,被那群人压制在了地上,打得遍体鳞伤…;…;”
“那白龙呢?”我连忙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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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一问,白薇又叹着气说:“当时那些人布阵对付我哥,我哥也是手忙脚乱难以应对,快要撑不住了,我赶紧冲进去要帮忙,一交手才发现,这些人都不简单,其中更有道行高深的术士,实力都不在我之下,我根本招架不住…;…;”
话说到这儿,白薇紧紧皱起了眉头来,似乎一想到凌晨时的那场激战。还仍然心有不甘。
随后白薇又继续对我们款款道来,告诉我们,那时两人被对方压制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情况极不乐观。白龙自然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跑不了,于是护着白薇杀向店门口,企图让白薇先一步离开,但坐在轮椅上行动终究不变,要杀出一条血路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在就在这时,白薇骑回来的那匹马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有难,伴随着一声嘶鸣竟直接破门而入闯入了大厅,骏马突然杀进来这一搅合。立刻就扰乱了敌人的阵型,白龙趁机护着白薇冲到门口,并授意白薇赶紧离开,而他自己,则挡在门口为其掩护…;…;
听白薇说到这里,我惊问道:“白薇,咱们才刚到三河县没多久,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而且竟然能这么快这么精准的找上门来…;…;”
“是火燕集团的人…;…;”
这时就听正坐在一旁抽烟的李书海开了口,听到这话,我当即又惊问道:“李书海,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还有,为什么你会跟白薇在一起?”
我一发问,李书海不禁撇了下嘴,似乎并不想说,于是我又朝着白薇问了一遍,就听白薇一声冷哼道:“他之所以知道,因为他正是凌晨袭击饭店那些人其中之一…;…;”
“什么?”
一听到这句话,我的火气再度冲到了嗓子眼,转身猛地一脚就把李书海踹翻在了座位上,冲过去按着就打。而小霏听完这话之后一阵惊愕,随后一缓过神来,也立刻帮忙往李书海身上连打带踹,李书海顿时连连求饶道:“白薇!大姐大!你不能这样啊!会害死我的!快帮我求求情!”
听到李书海的求救声。却听白薇一声冷哼,又说:“求情?李书海,挨这顿打你是活该…;…;”
“大姐大,你不能这么冷血啊。你别忘了是我救的你呀…;…;”
“那都是后话,我做事赏罚分明,先打完再说…;…;”
白薇说完就不说话了,而我和小霏更不客气了,见李书海抱着脑袋一阵求饶,我俩又是一阵连打带踹,更气得小霏在一旁一边打一边骂道:“海哥!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见我们打得差不多了。白薇这才摆摆手示意我们停手,我们停下来呼哧呼哧喘粗气时,就听鼻青脸肿的李书海有气无力地哽咽道:“大姐大…;…;我,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哼。你这种人,也就嘴上知错而已,心里,谁知道又在盘算怎么害人呢…;…;”
白薇一声冷哼,随后又朝我和小霏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凌晨时还真是他救了我的命,这一点我倒不否认…;…;”
随后,就听白薇再度款款道来。李书海也在旁边连翻的解释,我们这才听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这事儿,似乎就得从李书海跟我们分开时说起了----
当时。我们为除妖邪以身下水,潜入了镇压着千年老鼋的地宫之中,想不到却中了程天宝的计,反被他夺取十二人头铃后困在了地宫里无法脱身,甚至连李书海都背叛了我们,挟持着小霏离开。
现在想想这倒是也不怪我们,毕竟程天宝可是堂堂的茅山宗师,谁能想得到,既殷长生之后,茅山掌门毛小方道长的另一位师弟也会心术不正入魔、并且早就投奔了火燕集团呢?
后来我们得那老鼋相救,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逃了出来,当即一路追赶开走了我们那辆汽车的程天宝、李书海等人,却发现程天宝已被李书海用石头砸死在了路边的树林里,并且夺走了十二人头铃。
那时我们才得知,原来李书海之所以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帮小霏以及张楚红夫妇报仇,为此不惜试图深入火燕集团做调查,以便查清火燕集团的底细。
我们阻止不了,李书海终还是开着李秀秀的汽车逃走了,先我们一步赶往了三河县,而依靠着自身那股机灵劲儿,到了三河县后李书海还真找到了火燕集团安排在三河县的那位一直和程天宝接头联系的人,并谎称程天宝已经被我们杀死,而他代替程天宝取来十二人头铃,完成了集团交代的任务。
依靠着上交十二人头铃,李书海顺利打入火燕集团,自此成为了火燕集团三河县分部的一名干部,但他没有料到的是。虽然自己立了功,但似乎还未突破火燕集团的戒心,被视作自己人,因此到了三河县之后,一直都被安排在火燕集团设立在县城的分公司里帮忙,却从没被带入那座我们要找的神秘基地一步。
但是经过一阵明察暗访,李书海也最终可以确定,火燕集团设在三河县的基地确实有两座。一明一暗,在明处的分部负责执行各种必要任务,而藏在暗处从未浮出水面的基地,到底在进行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他却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总之,李书海自此就算成功打入了火燕集团,并开始按照上级的安排在三河县执行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任务,倒也颇受上级信赖,但火燕集团等级制度极其森严,他再想继续探知内幕,就并不容易了。
直到后来,也就是今天凌晨时,情况终于有所突破,李书海所在的分部忽然接到一个十分紧急的临时任务,分部人员立刻紧急集合起来,并在几名神秘高手的带领下,围攻了巴颂开的那间小饭店,而直到进饭店时他才发现,这一次的目标对象竟是白龙。
李书海口中所说的几位高手,也正是白薇口中道行高深的那几位,按照李书海的话说,这几人行事作风极其神秘,而且他在分部中从没见过,可想而知。应该正是那座三河县秘密基地中派来的人。
而来饭馆的一路上,李书海坐在车里更几度试图旁敲侧击得到些情报,最后仅得知的是,任务确实是从秘密基地里派发下来的,而且十分紧急,而任务的大概内容则是,某重要目标已到达三河县,并落脚于某个早就被集团秘密控制起来的地点,行动中必须抓获此人,而且势必活捉,成功后将目标直接押送秘密基地,不得有误…;…;
再之后所发生的,就和白薇刚刚所说的一样,一群人在饭店里对白龙发起了围攻,巴颂三名徒弟一见对方身份成迷出手狠毒,显然也不是天诛府的人,于是也帮起了白龙来,谁知在那几位高手的面前,没过几招就被轻易撂倒了,白薇突然杀到,却也没能扭转局势…;…;
而白薇逃走之后,分部负责人立刻钦点李书海带着两个人捉拿白薇,于是李书海接受任务,带着两名手下上了路…;…;
马跑得再快,终究跑不过汽车,尤其是那匹已经累了几天来不及好好歇一下脚的马,于是没过多久,李书海的人就在县城外的荒郊拦下了白薇的去路,当时白薇已经身受重伤,而对方手中竟还有枪,因此情况极不乐观,可就在这时,李书海却先对身边两名手下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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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李书海暂时将两个手下的尸体埋在荒郊野外,就带着白薇开车回到了这处他临时租下的宅子暂住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救白薇?”
听李书海说到这里,我奇怪地问:“你可是背叛过我们一次的人,你还能救人?”
就见李书海微微一笑,答道:“小六子,你这话问得本身就有问题,我为什么不救她呢?你不会真把我当成火燕集团的人了吧?我的心可一直都陪伴在你们身边呢!”
李书海这话出口,小霏激动得差点儿跳起来,上前一把就搂住了李书海,哽咽着说:“海哥,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坏人!谢谢你救了白薇姐!”
这时就听李书海又说:“而且。追击大姐大的任务是我毛遂自荐接下的,火燕集团一直不信任我,如果我现在抓了白龙的妹妹,那又立了大功一件啊!”
李书海这话说完。小霏的巴掌瞬间轮了过去,‘啪’地一声打得李书海直吐血。
“小霏你干嘛呀!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呀!”
“说个屁呀说!说到底你还是为了自己!”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有我的计划…;…;”
李书海连忙解释,白薇也在一旁摆摆手说:“小泥鳅你先别激动,听他把话说完,我凌晨时伤得太重昏倒了,也是快到中午才醒过来,他想说什么、心里又在图什么。我也不是太清楚呢…;…;”
听到这话,李书海立刻凑近白薇,正颜厉色地说:“大姐大,我不图别的,我只图查清真相帮小霏的爹妈报仇!宋叔叔和楚红阿姨对我有恩呀!我不能看着他们就这么白白的死了!”
李书海说这话时似乎动了真情,眼圈都红了。
白薇见了就问:“那你有什么计划,你说出来我听听?”
李书海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大姐大,其实是这样的,在今晚之前,我曾经尝试过各种方法,想赶紧立功以便得到火燕集团高层的信任,这样我才能进到那座秘密基地去,得到更多的情报,可是对方太谨慎了,你们没在集团里待过,根本就猜不到这集团的严密,就像把上好的茶壶一样,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弄得我都有些心灰意冷了。可就在今晚。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话说到这儿,李书海眼珠一转,朝着我们嘿嘿笑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大姐大。假设,我是说假设,假设我成功抓到了你,并且在你的行李之中。发现了两件火燕集团正想得到的‘好东西’,然后一起交上去,火燕集团一定不会再怀疑我的衷心,而我也就顺理成章进入了那座秘密基地,帮你们获取更多的情报,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美你大爷!”
听到这话,我一巴掌就拍在了他后脑勺上,小霏也嘟着嘴踹了他一脚。
白薇却笑了。眯了眯眼,说道:“李书海,我听明白了,你不单盯上了我。还盯上了小六子手里的吞百鬼和镇万仙,所以你才救我,你这脑子转的可真快,实在让人佩服…;…;”
“嘿嘿,大姐大您谬赞了,急中生智,急中生智…;…;”
李书海害羞般摆了摆手,哪知道手都没等放下呢。就被白薇一脚从炕上踹了下去…;…;
“大姐大,你打我干啥…;…;”
李书海气得一声叫骂,白薇也已从炕上立了起来,叉着腰瞪着眼跟个泼妇似的骂道:“好你个李书海。想拿老娘当上位的筹码,小六子,给我打!”
“好嘞!”
我撸胳膊挽袖子就往上扑,小霏也抓起扫炕笤帚来就往他屁股上揍,又把李书海狠揍了一顿之后,白薇这才让他又坐到炕边,皱着眉头说:“李书海,虽说你这招儿够狠的,但是也不无道理,确实可行…;…;”
“可行?可行你干嘛还揍我!”
李书海说这话时都快哭了,白薇一声冷哼道:“老娘乐意,看你有气。”
这话气得李书海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听白薇又道:“眼下我们也正发愁没有突破口,你要是真能顺利进入那座秘密基地探查一下情况,无疑是帮了我们大忙,可有一点我不确定,那就是你真的有机会进入吗?如果这计划失败,不单你进不去,我和两件结巴仙法器也就都归了火燕集团了…;…;”
“大姐大!我有信心!”
李书海一拍胸脯,话说得信誓旦旦的,可我不免有些担心,就劝白薇说:“白薇,这未免也太冒险了吧?白龙已然落了难,如果我们这边再有什么闪失的话,你让我和小霏怎么办?”
“放心吧,你们并不是孤军奋战…;…;”
话说到这儿,白薇把手掏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先掏出了之前白龙给她的那块枭玉。让我保管,随后又掏出在八里庄旁山上捡来的那张符,也让我保管,最后掏出了一张折好的小纸条来,递给了我。
我打开一看,就见字条上写着一行清秀小字----‘火车头夜总会’。
“这是什么?”我问。
白薇笑了笑说:“起初我也不知道,上午醒过来时一摸口袋,这纸条已经在我身上了。而纸条上的字迹分明是我哥的字迹…;…;”
“是凌晨乱战时白龙偷偷放你身上的?”
我问话一出,白薇摇了摇头,答道:“开始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又仔细一想,不对劲儿,凌晨我回去时,那群火燕集团的人已经把我哥给围了,我根本没机会靠近他,后来他护着我从饭店里冲出来时,离我仍有一段距离,还被那群人缠住手脚,因此他根本没机会把这纸条塞给我…;…;”
“不是凌晨,又会是什么时候塞的呢?”
“不是凌晨,必是前夜。”
白薇答道:“我仔细想过,这字条必定是我哥在我们去八里庄之前就悄悄塞给我的,你仔细想想我哥那时的举动,为什么把羊皮纸地图和两块枭玉都托付我们保管?恐怕他早就猜到巴颂的‘根据地’早已经被火燕集团监视了起来,只要自己一落脚,火燕集团的人必会随后而至,所以提前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么说,白龙早就已经看穿了一切?”
“不光看穿了一切,而且可能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李书海突然插话,指着字条说:“这火车头夜总会我知道,火燕集团分部有几个人专门负责盯着这地方。具体为什么盯着,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相信,这地方跟这整件事必定有关…;…;”
李书海话一说完,白薇立刻点点头道:“小六子,八里庄的事先放一放,下午我会以俘虏的身份跟李书海回火燕集团交差,你和小霏先去这家夜总会探探虚实,我哥在我身上放了这么张小字条,必是要我们在他出事后赶过去,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加快脚步…;…;”
“我明白,可你真决定按李书海的计划行事了吗?这也太危险了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放心吧,我会自己小心的…;…;”
这话说完,白薇一把将我的背包抢了过去,将镇万仙和吞百鬼两件结巴仙法器都掏了出来…;…;
我赶忙又说:“要不,咱留一件吧,万一出了事,也免得全都落在对方手中…;…;”
而我话刚说完,就听李书海在旁边焦急地插话说:“小六子你这就不懂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万一火燕集团一直在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那么你们身上有两件法器的事儿,他们自然知道,只带一件过去,你会把我和大姐大害了的!”
听李书海说完,我一想也是,可以听到他刚刚那焦急地语气,却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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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我都跟白薇在一起,对她简直太了解不过了,见她态度坚决神情坚定,这件事显然已经不容置疑,而我仔细一想,确实,白龙‘自投罗网’明显也是一出苦肉计,自有目的,眼下要更深入的了解火燕集团,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于是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白薇和李书海两人制定的方案。
见我答应了下来,李书海喜出望外,急忙拉住我的手激动地说:“小六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大姐大的安全!”
“呵呵,我可信不过你,可我信得过白薇。”
之后。白薇、李书海两人又和我聊了一下做这件事的细节,约定今天傍晚时就动身,假装白薇杀死了李书海两名手下之后被李书海所擒,并且找到两件结巴仙法器,带回去邀功。而我和小霏则按照计划前往那间‘火车头夜总会’。
其实,那时候我连夜总会是干什么的都还不知道,毕竟自己在农村长大,而且像夜总会啊、舞厅啊这种场所,还是改革开放后才从港台那边引进过来的,新鲜的很,我当然没去过,只是听别人提到过而已,因此一听说下午要去夜总会,我还挺兴奋的。
而了完了正事之后。李书海给我们弄了点吃的垫肚子,吃饭时我想起了李秀秀那辆车来,可进院子时根本没见院里院外有汽车,就问他说:“李书海我问你个事儿,我们那辆桑塔纳小轿车呢?”
“这…;…;”
被我一问,李书海犹豫了一下,我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对,就又是一阵追问,只听李书海嘿嘿笑着说:“小六子,那车我给卖了…;…;”
“卖了?你卖给谁了?”
“嘿嘿,卖给三河县一个倒二手车的了,”李书海嬉笑着说:“你也知道,我今年才十八,我哪儿有驾照啊,能把那车安全开过来就不容易了,再说了,当时我来的匆忙身上没带钱,一路上可把我给饿坏了,后来顺便偷了俩钱包,开着那辆小轿车骗了俩姑娘,好不容易才到了这儿,我要是不卖车,我非得饿死不可,更别说换来个这么好的院子了…;…;”
“李书海,你还知道你才十八呀。才十八你就这么王八蛋了,以后还有救?”
“嘿嘿,你先别骂,我也是为了办正事儿,等我有钱了。再给你们买辆新的…;…;”
我明知道李书海是随口乱说,可这种时候还能有什么办法,也只能暗憋下气来,心里琢磨着等以后再见到李秀秀了,该怎么跟她交代。几十万的车就这么让这小兔崽子给卖了,非得让她活活打死不可。
傍晚五点来钟,见天色已经渐渐发黑了,李书海这才站了起来,朝着坐在炕上的白薇问道:“大姐大,咱动身不?”
白薇点了点头,于是也小心翼翼地下了炕,我在一边搀扶着她,急忙问道:“白薇,你也受了伤。身体承受得住吗?”
“你放心吧,都是皮外伤,”白薇说着朝我嘿嘿一笑,随后跟着李书海就下了地,就听李书海又说:“小六子。我偷偷租这院子谁都不知道,平时我也很少回来,现在就留给你们落脚用吧。”
“李书海,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随后,李书海搀着白薇从中堂走了出去,但出院子之前未免被人发现,还是先找了条绳子把白薇五花大绑了起来,随后让她坐在了院中棚子里的一个破三轮车上,蹬着三轮车拉着白薇就出了门。
目送着两人离开之后,我和小霏并没有急于动身。毕竟眼下还在县城里,只怕一起出去会被人发现,那可就糟了。
于是又等了两个来钟头之后,等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我这才把两匹马都留在了院子里吃草。带着小霏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按照白龙所留的纸条,去往了火车头夜总会。
那地方在哪儿我们根本不知道,但在街上随便拽了俩人一问,就问出了地点来,毕竟那时这种场所在街面上本就不多见,开在县城里更是少有。
其实名字虽然叫夜总会,但那时候,我们更愿意管那种地方叫‘舞厅’,因为没什么人知道‘夜总会’这仨字是什么意思,所以叫‘舞厅’比较好理解,反正就是年轻人聚过去跳舞的地方。
我们那时候,可没有什么酒吧,迪吧,网吧之类场所,就算是有,以那时候的经济条件也去不起啊,所以大多数人比较前卫、想释放个性的男男女女们就选择了夜总会啊、舞厅啊这些场所,虽然名字不同,可其实里面大同小异,在当时绝对是首当其冲的时尚场所,深受年轻人的喜爱。
可虽说八十年代末时这种场所就已经逐渐兴起了,但在普通人一般的认知里,喜欢每天在这种地方玩儿的几乎没有什么好人。
那本就是个复杂而新旧观念冲突的年代,新鲜事物和传统观念碰撞激烈,记得后来没过几年,红遍大江南北的夜总会、舞厅,就被后起的迪厅所代替,沦为了一些中年人的解压场所、或是低档时尚场所的代名词了。
一路打听之后,我和小霏很快就找到了那家‘火车头夜总会’,离的老远就听见一阵‘动次打次’地鼓声从里面传出来,幸亏周围都是小商铺,没有住户,否则这么折腾一宿非得把人吓出毛病来不可。
我俩循着那狂躁的声音往前一看,就见夜总会门口的大牌子霓虹闪烁灯火通明。一群在当时来说打扮前卫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正成帮结队地围在门口等着进场,门口一个大半夜带着黑墨镜、穿着牛仔袄的年轻人正招着手不停地朝着门口的人群吆喝----
“先买票再跳舞!先买票再跳舞!三块钱一个人!钱都准备好咯!”
听到这话我吓了一跳,不禁咧着嘴嘀咕说:“妈了个巴子的,干嘛呀就三块钱啊,够下一顿馆子了,里面管饭怎么着?”
听到这话小霏白了我一眼,斜着眼答道:“小六子师傅,亏你还是年轻人呢,真土,三块钱在这种地方还贵?嫌贵你办月卡呀。十五块钱就能办一张,在里面连刷一个月,爽都爽死你…;…;”
“你还挺明白呀?”
我扫了小霏一眼,就见小霏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我们那儿县城也有家夜总会,没人家这儿豪华,以前海哥总带我玩去,我们还在里面打过架呢,可带劲了…;…;”
“你跟着他就学不出好来!”
我气得哼了一声,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六块钱来,也过去排队,捏着那六块钱入场费,我心都滴血了。
排队时环视四周,就见周围一群小青年儿无论男女,穿戴得那叫一个精神,什么闪闪发光五颜六色的蝙蝠衫儿,破了洞的牛仔夹克牛仔裤,要么就是喇叭裤小吊带儿,一个个的一看穿戴跟我们都不一样。
我不禁又撇了下嘴,又问小霏说:“小霏,你看看那群人,衣服都破了也不缝缝,都他妈穷这样了还来这儿嘚瑟呢?”
“哎呀!师傅你懂啥呀,这叫时髦!懂不?”
“时不时髦我不懂,反正确实挺有毛病的。”
我们在门口派了足有十分钟队,可算是挤进了场去,一进了门,‘轻车熟路’的小霏就开始时不时晃悠两下肩膀,我就问她说:“你咋了?突然抽风?”
“师傅,你就别说话了行不行?丢人!”小霏白了我一眼。又晃了两下说:“这种地方我熟悉,总之你就跟着我就行了,你不扭两下别人都当你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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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明白了,里面人都有病,就我没病,我就土了呗…;…;”
“你懂个屁啊,这种地方,不跳几下算时髦的人吗?你要进来耍,就得先学会快四慢四,最好再加一花步,那几乎就无敌了…;…;看你是第一次进来,当徒弟的我再教你几招吧,还是以前海哥交我的呢…;…;”
小霏边晃晃悠悠犯病似的往前走,边又告诉我说:“师傅,你记住咯,一会儿进去后啊。一个快曲,一个慢曲,快的看人,慢的找人,这都是规律…;…;”
“规矩?啥规矩?我看人找人干啥?”
“哎哟你个棒槌。跳快舞的时候自己跳自己的,人都疯了似的,你就偷偷瞄,看哪个妞儿玩得开,长得俊,就先盯上,等到放慢曲了,就慢慢往前凑,过去找她,灯一黑下来啥事儿都好办。你放心吧,我以前没少帮海哥打掩护,你是第一次,一会儿进去我帮你…;…;”
小霏话说到这儿,我气得一把就掐住了她的嘴巴子,轻轻扯了一下,疼得小霏直求饶,我瞪着眼骂道:“你当咱俩真是来玩儿的怎么着?你给我老实点儿,要不我早晚告诉你白薇姐好好收拾收拾你…;…;”
“行行行,师傅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这才松开小霏,顶着动次打次地动感鼓点儿又继续往前走,穿过走廊,就见眼前现出一个黑乎乎、彩灯泛滥的大厅来。
大厅的装修很简单,墙上顶蓬上挂着一堆红红绿绿的彩灯,最里头一个小舞台上摆着音响功放,中间是个大舞池,一群男男女女正应和着鼓点儿的节奏在里面群魔乱舞呢,而大厅四周围还环绕着一圈椅子和长凳,是留着给跳累了的人休息用的,整个大厅里,一片嘈杂,吵得人心烦意乱。
我放眼一扫,说是‘群魔乱舞’完全不夸张,因为那些正蹦蹦跳跳的人真都跟疯了似的。穿戴上不是霹雳服、牛仔服、就是喇叭裤、蝙蝠衫,还有些人戴着遮着半张脸的蛤蟆镜黑墨镜,本来这大厅里就够黑了,还戴墨镜,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图什么?看不见方便乱摸?
看到这群魔作乱的怪相。我不禁犯起了难来,白龙只给留了一张字条,让我们来这里,可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又要找谁啊?我们完全一无所知。
而就在这时,动次打次震慑人心的鼓点里。忽然夹杂出一串动感的旋律,音乐一起,全舞池的男男女女们顿时都跟入了魔似的开始忘情地嚎叫扭摆,扬起手来欢呼,紧接着就听一阵激情地歌声从音乐中传来----
“你就像那冬天里地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地心窝!每次当你悄悄走进我身边!火光照亮了我…;…;”
歌声中,群魔乱舞的人越来越多,乱蹦乱跳,乱挥胳膊乱踹腿,疯狂摇头呐喊甚至撕心裂肺地嘶吼,毕竟我以前从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立在舞池边上,吓得我心都跟着颤了起来,后背也开始隐隐地发凉,再看一旁的小霏,也跟着节奏拼命地甩起了脑袋来…;…;
见小霏也开始往前舞动。我一把就拉住了她,小霏吓了一跳,赶忙朝我惊问道:“师傅,你干啥呀?”
“你傻了是不是?”
我瞪了她一眼,说话时,后背上那股隐隐地凉意却变得越发清晰明显了起来,不对,那不是被这环境中烦躁的音乐和忘情的舞者们吓的,这舞厅里…;…;不干净…;…;
想到这里,我赶紧拽着小霏往后退了几步。紧皱眉头一脸严肃地问:“小霏你别玩了,你没觉出什么来吗?”
“觉出什么来?觉出什么?”
小霏愣了一下,但见我神情难看,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而冷静了下来,顿时也微一皱眉开始仔细感觉。片刻之后,脸上不禁划过一丝惶恐,凑近我耳边战战兢兢地说:“师傅,这舞厅里…;…;好像有…;…;鬼…;…;”
“没错,这地方不干净…;…;”
话说到这儿,趁着周围的人没注意,我赶紧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了几张黄纸来,纸上都已经提前写好了降魔驱鬼的咒文,是白薇让我们随身准备的。
取出黄纸背在背后,我和小霏开始围着舞厅警戒地乱转了起来,只觉得越是离着舞厅近,那股奇特的惊悚感就越是强烈起来,无疑,那邪祟应该就混在舞池之中。
我正满心戒备地找时,小霏忽然从旁边拽了我一下,紧接着朝舞池中一指,惊慌说道:“师傅,你看那里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听到小霏这话,我赶紧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一个身穿红色纱裙、脚踩高跟鞋的长发女人,也正在舞池里摇摆着身体,女人长发披肩,一直低着头,黑长的头发遮盖着脸颊,看不清楚长什么模样,她一直一个人在舞厅里扭摆,并不像周围的一些人一样,时不时还会跟身边的伙伴说几句话或者交流一下舞艺,一直都没人理她,甚至仿佛周围的人看都看不到她似的…;…;
我不禁有些奇怪,而这时小霏又拽着我慌张地说:“师,师傅,你注意看她的脚下…;…;”
听到这话我赶忙又往那女人踩着高跟鞋的双脚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见那女人虽原本穿着高跟鞋就等于是垫着脚了。可如今脚尖却踮得更高,高得整个身体都在依靠着点着地的脚尖而保持着平衡,脚跟以及高跟鞋的鞋跟确实完全离地的…;…;
怎么会这样?她只依靠脚尖就能稳定住扭摆的身体,这可是超高的技巧,除了专业的芭蕾舞演员之外,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而仔细看,她整个身体更似是完全没有重量似的,扭动时身形轻轻摇摆,若不是脚尖点在地上。看上去简直像是在空中漂浮…;…;
而一看到这里,我不禁想起白龙曾有意无意对我说过的一番话来----
按照道家的说法,有十种人身上阴气重,易见鬼。
第一种,肾气亏虚之人,气虚体先弱,鬼来脚先凉。
第二种,作恶心虚之人,草木成鬼影,心虚百祸生。
第三种,长期熬夜之人,阴阳常颠倒,气血必不调。
第四种,好色淫邪之人,色上一把刀,淫则肾气亏。
第五种,长期恐慌之人,惊恐则伤肾,肾虚则见鬼。
第六种,贪念过重之人,贪心害人命,损气又心虚。
第七种,过度劳累之人,劳累者气虚,气虚者邪入。
第八种,过分悲伤之人,悲极如心死,心死鬼自来。
第九种,常处死地之人,死地生阴气。阴气煞阳人。
第十种,运势困顿之人,人衰则神虚,神虚则运薄。
这十种人身上的阴气重到一定程度,就成了‘阴人’,十种阴人交集最多的地方,就成了‘阴地’。
白龙说,除了墓地、灵堂、太平间、殡仪馆这些标准的阴地外,这十种人最常聚集的地方也会长期盘踞着至重的阴气,容易招来邪祟之物,而这种场所之中,首当其冲的便就是什么夜总会、舞厅这种地方。
那红衣女显然是邪祟无疑,难道说正是因此被招来的?
这我可不能放着不管,于是赶忙跟小霏暗暗使了个眼色,交代好方案之后,我俩各自持着几张黄纸,就悄悄混进了舞池里,从两个方向开始朝那仍在忘情扭动的红衣女围了过去…;…;
眼看我们已凑近了她的身边,那女人却仍没注意到我们,低着头用头发盖着脸,继续舞动着,趁她还没注意,我立刻又朝小霏一使眼色,我俩几乎同一时间箭步朝那红衣女窜了过去,分别以两张黄纸贴向了她的双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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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那红衣女双手手腕的同时,我和小霏熟练地将黄纸团成个圈子就贴在了那红衣女的手腕上,霎时间就见两团白烟从红衣女手腕‘呼’地一声腾起,红衣女这才惊觉不对,猛然间抬起头来,脸色惨白毫无人色,黑洞洞的一双眼窝里‘呼啦’一下就淌下了两道血浆来,开始撕心裂肺地惨叫,那场景着实有些吓人……
庆幸的是,舞池周围在忘情热舞的年轻人们似乎都看不到她的本相,再加上舞厅里音乐声烦躁,也听不到她的叫喊,因为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一切,估计看到我和小霏携手除魔,也只是当我们在尝试自创的新舞步吧……
“孽障!敢来这里害人,看我不收了你!”
趁那红裙女被制住,我赶紧又单手拖着另一张黄纸就想往她的脸上拍,谁知就在这时,一股莫名而来的阴风却从背后呼啸而过,余光扫去,竟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正朝着我后背扑过来……
那男人脸色同样苍白如雪,不用问也知道必是这红衣女鬼的同伴,我赶紧捏住黄纸手臂一晃,就试图转手朝那男鬼贴去,哪知道还没等黄纸贴到那男鬼的脸上,又往周围一看,伴随着阵阵阴风,一丛丛鬼影已从黑乎乎的舞池周围、钻过正在热舞的人群朝着小霏我俩的方向扑了过来,少说也得有个十几二十只。
这一下,我犯了难,虽说以我现在的修行,外加有小霏帮忙,要对付一两只残留人间的孤魂野鬼倒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么多只一起上,就算我和小霏有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啊……
眼看着群鬼围来,我一阵头皮发麻,心一横眼一瞪,已然做好了跟他们拼命的准备,唯一担心的是一打起来,恶鬼万一露了本相,周围那些正在跳舞的青年们必定都要遭殃受牵连,可这种时候,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眼看群鬼扑来即将一场血战,我提高声音一声怒吼——“快都离开这儿!”
虽说音乐震撼,而我撕心裂肺地吼声一出口,还是不少人都听到了,霎时间,就见一双双眼睛好奇地朝着我扫量了过来,见我双手攥着黄纸如个大字型般立在原地,许多人都停下了舞步开始惊讶地看我……
但就在这时,一袭身影忽地从人群之中一闪而入,步伐奇快,根本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轻轻一拽,我顺势就被拉进了她的怀里,不等缓过神来,那人又一推一拉,我俩竟然就跟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舞似的默契配合了起来……
就在这时,舞池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掌声叫喊声,而鼎沸的人声之中我再朝着周围一看,只一松手的功夫,那被我和小霏制住的红衣女以及扑过来的一群鬼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再一看那正拽着我舞动的人,不禁一惊,竟是个老熟人,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的副职——‘右都御史’蒙馨雪。
“是你!”
一眼认出蒙馨雪,我不由地一声惊呼,久别重逢,心情不由地激动了起来,可根本没等好好跟她说句话呢,蒙馨雪已经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随后退步间又狠狠一拽,就把我拽到了一边去。
小霏不认得蒙馨雪,一见我被对方拽开顿时大惊失色,叫了声‘师傅’就要朝我冲过来,可没等冲出来两步远,就被一只手从后面抓了住,又给拽了回去。
我循着拽住小霏那人一看,是个上穿花T恤、下穿喇叭裤、脚踩大头皮鞋,梳着爆炸头、带着蛤蟆镜的老人,从脸上的皱纹来看,少说也得六七十岁,跟我爷爷差不多岁数,可从穿着来看,时髦程度丝毫不逊色于身边任何一个小青年,甚至脖子上还戴着个银光闪闪的骷髅头十字架。
要知道,那个年代,上了六七十的老年人大多数都是从大跃进、大饥荒那时候挨饿过来的,思想早就固定了,有几个能这么时髦。
没等被拉回去的小霏缓过神来,那老年人已经迈着矫健的步伐来到了舞池最中央,朝我眯着眼笑了一下之后,忽然扯起嗓子来一声呐喊——
“快都离开这儿!老爷子我要跳舞咯!”
老年人话一出口,周围围观的年轻男女们顿时一阵欢呼雀跃,显然这老人家在这地方极受欢迎。
紧接着就见老年人回身朝着音响师一打响指,喊了声‘喵贼客’,霎时间音乐响起——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伴随着忘情的音乐和轻快的节奏,老年人灵活地扭起了腰肢翘起了屁股,即兴跳起了霹雳舞,各种‘擦玻璃’、‘过电流’、‘滑步’得心应手,这还不够,还表演起地板动作头转来,周围顿时又是一通叫好……
趁着那老年人吸引住舞池里所有人的目光时,蒙馨雪也偷偷把我和小霏拽到了一边去,一边走一边训斥我俩说:“你们也太冒失了吧,这么多人当众就敢撒野,那些游魂一着急现了真身本相或是失手伤了人,你付得起责任吗?白龙这一路天天跟你在一起,就教你这么办事?”
蒙馨雪黑着脸一通训斥,我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误,这么多人冒然出手,确实是考虑欠周有些过激了。
她一边训,一边把我们带到舞厅深处的走廊里,穿过走廊径直走进了经理室,带我们进去之后把门一关,整个世界立刻清静了下来。
再看蒙馨雪,气呼呼往老板桌前一座,瞪着眼又开始训斥了起来,没办法,我和小霏只能低着头立在她前面听着,毕竟深知这丫头的脾气秉性,连屁都不敢放。
等蒙馨雪发泄得差不多了,我才怯怯地问:“那什么,小雪呀,你怎么会在这儿?”
“关你屁事?”蒙馨雪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我尴尬一笑,又问:“那刚才那位老人,体格不错啊,都赶上五爷了,他又是……”
“关你屁事?”
蒙馨雪又瞪我一眼,我顿时也生起了气来,见她爱答不理的索性也就不问她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听蒙馨雪又开口问道:“对了,怎么是你俩来了,白龙和白薇在哪儿?”
听到这话,我和小霏异口同声地答道:“关我屁事。”
听到这话,蒙馨雪气得‘啪’地一声就拍桌子站了起来,刚要吼,办公室的门已经从外面被人推了开,那气喘吁吁刚跳完舞的老年人紧接着笑呵呵走进了门来。
一见老人走入,蒙馨雪立刻收敛了起来,不敢骂了,老人笑呵呵朝她摆摆手说:“小雪,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老是这么大的脾气嘛!爱生气会老很快的……”
“叔,我错了。”
听完老人这话,蒙馨雪赶忙道歉,嘟着嘴坐了下来不吭声了,简直乖巧得跟只小猫儿似的。
随后,老人示意我和小霏在旁落座,才笑问说:“你就是小六子对吧?”
我点了点头,老人又笑眯眯朝着小霏问道:“至于你,自然就是宋雨霏?”
小霏点了点头,惊问道:“您怎么连我也知道?”
“呵呵,自然是小雪来时告诉我的,她什么都知道。再说了,我为啥不能知道你呀?当年你爹妈没少跟我喝酒,哎,说起来真是怀念啊……”
老人说着从办公桌上抄起一盘糖果来,递给了小霏,又接着问:“小六子,你们的事我都从小雪口中听说了,也知道你们会来,可不是白龙白薇也和你们在一起吗?怎么就你们两个人来了呢?他俩呢?”
听到这话,小霏立刻就想回答,我却赶紧在一旁拽了她一下,紧接着朝那笑眯眯的老人警戒地问道:“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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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戒心重重地忽然发问,没等那老人回答,蒙馨雪已忽又瞪着眼站起了身来,一拍桌子吼道:“小六子,不得放肆!”
这话把我吓了一跳,再看那老人,赶紧又笑呵呵朝着蒙馨雪摆了摆手,好不容易劝她坐下之后,才转过身来朝我和和气气地说:“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对陌生人心存警惕更是好事,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
老人说着站起身来,立得笔直,就真跟个来给老板面试的员工似的,郑重其事地拍着胸脯朝我们自我介绍说:“免贵姓张,大名张鸿儒,今年73岁,是这家夜总会的老板,同时也是你们的自己人……”
“自己人?何以见得?”我又问道。
听我问完老人微微一笑,晃手间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点东西来,抬手就朝我扔了过来。
我伸手一把接住,低头一看,心里不禁一惊,老人扔过来的是一块枭玉,一块镶嵌着金边的青色枭玉,玉质通透光滑,精美得就跟白龙那一块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我赶紧从口袋里将白龙交给我保管的那块枭玉也掏了出来,将两块枭玉已经对比,更是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这时就听蒙馨雪在一旁冷冰冰地说道:“你不用怀疑他的身份,张老确实是天诛府的十二天尊之一,更是当今符箓三宗中龙虎山掌门张碧清道长的亲叔叔,当年和你爷爷马三山,以及茅山派已经过世的前代掌门林九叔并称为三山三杰,是当今驱魔界格局的主要缔造者之一……”
蒙馨雪自然不会骗人,听到这话我心头一颤,赶紧把老人扔过来的那块枭玉恭恭敬敬地又送了回去。
老人接过枭玉来,哈哈笑道:“你别害怕,小雪说得有些过了。我现在说白了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不管天诛府的事了,也不管龙虎山的事了,甚至连驱魔界的事情都很少插手,这些年来一直隐居在三河县,这几年闲的没事,就拿自己积蓄开个夜总会玩玩而已,平平凡凡一小破老头儿,没啥可怕的……”
“您别这么说,是我刚刚过分了。”
我赶忙朝着老人赔不是,紧接着就听蒙馨雪又在一旁说道:“小六子,你们此行来三河县,到底出了什么事?按理说白龙知道我到达三河县后一定会先到张叔这里来,他一定会来找我会合的,可为什么是你们两个来了?”
“雪姐,说来话长……”
我一声长叹,而没等说呢,小霏已经坐在旁边偷偷抹起了眼泪来,蒙馨雪和那老人自然不是傻子,一见就知不对劲儿,立刻又催促我赶紧说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坐下来酝酿了一下,随后将到达三河县后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跟两人一说,听完这话,两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等我说完之后,办公室里的气氛简直就跟凝结起来一样,沉默许久之后,才听蒙馨雪一声长叹说:“白龙无疑是想以身犯险引出幕后真凶啊,可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他怎么能这么鲁莽呢……”
“这不正是他的性格,不管做什么事,总算先从身旁人的利益出发,自己却铤而走险胡作非为,哎,这孩子呀……”
老人说话间摇着头一声长叹,我赶忙追问道:“老人家,您可是天诛府的十二尊之一,又是当今驱魔界的大贤,长久以来隐居在这三河县,为什么那火燕集团还敢如此猖狂?难道说就不怕您吗?”
“怕我?他们为什么怕我?”
老人愣了一下,又说:“我年轻时,和你爷爷以及茅山派的林老九确实威风过一段时间,可这些都已近成为过去了,每个人都有老的时候,老了之后还剩下什么?威名?传说?那些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而已,有什么用呢?我早已没了实权,也无心过问驱魔界里的事,正所谓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既然已经不是我的世界了,我自然应该赶紧让贤才是,也正因为我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早早的就收了山,隐居在这儿安享起了晚年来,除了像小雪、小龙这些年少时就认得我的孩子之外,如今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火燕集团自然也摸不清我的底细,又何必怕我呢?”
老人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洒脱,而我又问:“可是,我听李书海说,火燕集团分部的人已经把您的这家夜总会给盯上了。”
“这我知道,也是必然之举。”老人又答道:“你想啊,我这夜总会里阴气重,连你们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小牛犊子都察觉到了,火燕集团那么多高手,岂能察觉不到?自然也知道我不是一般人,虽然摸不到我的底细,可是不防着我点儿怎么行呢?”
“您不说我都忘了问了,老人家,外面那些游魂野鬼是……”
“嘿嘿,都是我养的……”
话说到这儿,老人又开始从口袋里掏东西,掏来掏去掏出一沓子画着小人儿的符纸来,往桌上一放一拍,念叨了声‘见客’之后,平静的办公室里霎时间掠起一阵阴风,已然现出一丛丛鬼影来……
我的精神不由地紧绷了起来,就听张鸿儒老先生又说:“我闲来无事在自家养了一共三十六只鬼,算是给我做个伴儿,其中一部分,刚刚你们已经见过了,还差点儿打起来呢……”
老人说完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惊问道:“可是我听白薇说过,按照规矩,正道驱魔人不是不能养鬼吗?这可是违背天理的事啊……”
“天理?哈哈,天理在我心里。”
老人微微一笑,随后就听蒙馨雪插话说:“小六子你别乱说,张叔之所以养这三十六只鬼魅,为得其实是度化它们。这三十六只皆为几十年间附近难以解脱往生的厉鬼,最少的一个,身上也背着三件人命案呢,魔性极强,就比如刚刚在舞池里跳舞的那个红衣女孩儿吧,此鬼生前被一群人糟蹋后杀死并弃尸荒野,因死时怨念极重又恰巧身穿红衣,因此死后怨灵不散化为红衣厉鬼,将糟蹋过她的七人以及七人家中至亲一共三十六人全部害死,后来多亏被张叔收服,才能在这儿得一清净,磨掉怨气后便能往生了。这种鬼厉害得很,当今世上不出十只,甚至白龙我们这种道行的驱魔人,见了红衣厉鬼都头疼……”
蒙馨雪这话说得我浑身发凉,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而第一时间竟想起了当初差点把我们‘团灭’的那只鬼子母来,难怪易大师害死她时,要为她穿上红色睡衣……
我正出神时,就听张鸿儒老先生又说:“白龙和白薇的事既已成定局,如今也只能见机行事了。对了,小六子,你刚刚说这附近现了僵尸王玄魁的踪迹?”
我赶忙点了点头,就见老先生又沉下了脸来,叹道:“它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儿?总不会也和火燕集团有关系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可真就坏事了……”
“张叔,连您都没把握收服玄魁?”
蒙馨雪问完,老先生摇了摇头,又对我说:“你刚刚说,你们不是捡到一张符咒,给我看看,我兴许认得……”
听到这话,我连忙将在八里庄山里捡到的那张符递了过去,老先生展开符咒,借着灯火仔细一看,瞬间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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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人面露慌色,我急忙惊问:“老先生,您认得这符咒上的内容?”
老人点了点头,盯着那符咒皱眉沉思片刻,答道:“此为避光符。”
“避光符?这符有什么用途?”
我一声惊问,甚至连蒙馨雪也好奇地坐了过来,专心等着听老人细说,随后就听老人答道:“这种避光符,如今在道门中已经很少有人会用了,一来是动用此符需配备繁琐的起坛法事才能奏效,二来,自天下太平以来,这符几乎也就没了用途,因此已快要失传了…;…;”
“没用途?道家符箓奥妙繁多,为什么会没用途呢?”
蒙馨雪问完。只听老人又道:“这与避光符本身的效果有关。这事情说来话长,民国时期战乱四起,不少人战死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尸体难以运回家乡,就只能弃尸荒野。按照古礼,客死他乡者、暴尸荒野者死后必成孤魂野鬼难以投胎,更对家族风水不利,因此很多家境相对富裕者,便会专程到战场所在地去寻找战死亲人的尸体,以便运回老家安葬。而那个年代,都讲究个入土为安,根本就没有火葬一说,即便是找到尸体,也必须整个运回家乡才是。这是一大难题,于是很多人就请道士帮忙…;…;”
“道士?请道士干啥呀?”宋雨霏眨着眼天真地问。
“赶尸术。”
蒙馨雪话一出口,老人微微颔首,接着又说:“没错,就是赶尸术,道门之中,尤其以我天师道为主,弟子精通赶尸运尸之术,尤其茅山一派的赶尸术更是冠绝三山,适逢战乱,于是也就派上了大用场,道士们利用赶尸术驱赶行尸返回乡里,换取报酬,在当时那个年代,屡见不鲜,甚至还有些心术不正的道士以赶尸为自己捞偏门的掩护,利用驱赶的行尸藏du运du,为我道家招来了不少骂名…;…;”
老人说到这里,蒙馨雪又问:“叔,难道说,避光符就是给那些行尸用的?”
老人又点点头,说:“没错,所谓避光符,顾名思义有遮蔽三光之效,战乱年间道士赶尸。便是利用法事起坛绘成两种符咒,其中一种可镇住并操控行尸,遮于尸体额上以压住行尸的阴气怨气;而另外一种,就是避光符,绘成之后将符贴于行尸后心之上。自此行尸便可避开日月星三光,不被日光所伤、不被月光所引、也不被星光所侵,即便是光天化日之下也可以照常干卵…;…;”
“老先生,”听老人说完,我又问道:“妖魔邪祟怕日光。这我可以理解,可您说的不被月光所引、不被星光所侵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与一些妖邪本身的特性有关,不光妖魔邪祟,世间修行万物,皆离不开三光,又近不得三光。”
老人随后款款道来,我总听到‘三光’一词,但直到这时才终于明白了三光之理。
所谓修行之人要比三光,不避三光、四明、雷霆、神察,为四司所录,五帝所责,延累九玄七祖、父母长居幽途,荣禄长生不可睹矣…;…;
按照张鸿儒老先生的说法,此为修行之中的几层劫数。别的不说,单说这三光。
所谓‘三光’,既指日、月、星三光,三光都会对修行之士以及妖魔邪祟不利,但‘不利’的方法却各有不同。日光可灼其身、月光可乱其形、而星光可丧其心。
也就是说,日光的照射会使至阴的邪物灼烧而亡,阴阳相冲,可以说是最直接的除魔方式;
月光却不同,月光属至阴之光,修行中的妖仙以及尸灵道的行尸也属至阴之物,因此不会直接伤害它们的身体,而是以阴制阴,照射到月光的邪物,体内会逐渐膨胀出一股极强的阴气。虽是阴气,但这股气却与邪物自身所修出的阴气不同,在体内互相碰撞,如果涉入过多,很可能令邪祟体内气息混乱而亡。
但有利有弊。也正因如此,所以在明月夜若遇邪祟,一时之间会发现它们比平常要厉害得多,只因体内摄入了一股更加强烈而极具冲突性的阴气,但这只是暂时性的,其实这股外来的阴气,实则是在悄悄地侵蚀妖邪的内在。
不过也有例外,很多修成一定道行的妖物邪祟,渐渐发现了可借月光强化自身而又不受侵害的方法,于是经常会在明月夜借月光修行,其中由以天性狡诈聪慧的狐仙为主,这也就是民间常说的月夜‘狐狸炼丹’一说的由来。
而张鸿儒老先生更告诉我们,其实最懂得如何借助月光修行的,还要属三宗十二道中的‘尸灵道’,其中以行尸、僵尸、人魔为例,其他精怪妖邪皆为本身具有生命的东西修炼而来,因此本身就具备足够的气,修炼之后就练就了一身妖气,月光带来的阴气一侵,两气相撞必有一损。
但尸灵道的邪祟不同,这些邪祟本身就是尸体所化而来,死尸本身就是没有气的,即便化成邪祟也是因为梗在喉中的一口怨气作祟,而月光一照,外来的阴气正好就补充了尸灵道邪祟空皮囊般的身体,使其妖力大增。
所以来说,月光对尸灵道僵尸行尸的害处最小,但又因阴阳相制,这也导致日光对僵尸行尸一类邪祟的伤害比对其他邪物更大。
而至于星光,老先生告诉我们,星光如满天神佛之眼,凡物修成妖魔邪祟后天性使然,性烈难驯,被星光一侵如有漫天诸神时刻监视,导致邪祟惶恐不安。终日活在恐慌之中,严重者便会迷乱心智魔性大发,最终招来灭顶之灾,这也正是‘天要其亡,必要其狂’此话之理。
话说到这儿,老先生又拿起那避光符来,接着说道:“就说这避光符,便是在战乱年间专门为赶尸中的行尸量身定做的,既能免除行尸被日光灼伤的危险,又能避免它因吸收月光而难以收服,更能阻开星光以免途生是非…;…;但现今这几十年里。太平无事,也开始逐渐流行火葬,赶尸这种事自然是早就不需要了,因此这术法也就很少有人传承了…;…;”
“那么,您估计还有谁会用这种符?”
蒙馨雪问话一出,老人又想了想,答道:“反正啊,连我都只是略懂一点儿而已,要说还精通用避光符的高手,我道家茅山宗内兴许还有几个,毕竟当初乱世,茅山的赶尸术冠绝天下,这避光符就属茅山一家用得最为精通了…;…;”
“茅山…;…;又是茅山…;…;”
听到老人这话,就如同给我心头压了一块石头似的,又想了想,说:“老先生,听您这话,如今用这符的恐怕不是善类吧?”
老人点点头,答道:“过去赶尸时常用的符咒为两种,镇尸符贴在额头,避光符贴在后心,一个镇尸破煞,一个避光化气,二者互相配合,才能达到赶尸的效果。你们说这避光符是在山上捡来的,那么,极大可能是从在八里庄行凶那只僵尸身上掉下来的,可我听你们的描述,它额头上似乎并没有贴镇尸符,也就是说。是一只失控的野尸…;…;野尸身贴避光符,又不以镇尸符镇住,我能想到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可能是术士在幕后帮那僵尸,以避光符为其遮挡三光,以便这僵尸白天也能行动自如…;…;又或者,这符白天贴在僵尸身上,晚上却故意被撕了下去,目的恐怕只有一个…;…;”
“让那僵尸吸收月光,变得更强…;…;”
我一声惊呼,老人微微颔首,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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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我当即站起身来,带着小霏就想往外走,随后却被蒙馨雪又给叫了住。
我回头看时,就听蒙馨雪问:“小六子,就算你现在去八里庄,又能怎么样?架设对方真是僵尸王玄魁,你根本对付不了…;…;”
“可现在巴颂生死不明,八里庄危在旦夕,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吧?”
我话一出口,就见蒙馨雪紧皱着眉头沉默了下来,忽地柳眉一挑,接着又说:“好。我陪你一起去,也免得你孤军奋战。”
说话间就见蒙馨雪从办公桌下取出个箱子来,拎着就要跟我出门,走到门口又转身朝张鸿儒老先生说:“张叔。这边接应的工作就麻烦您老了,我们去去就回。”
“这你们放心,有我在呢。”
老先生点了点头,随后又笑着说:“不过你们先别急着动身,小雪,我送你一样东西,兴许能派上用场。”
说着话,老先生起身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了朱砂笔墨以及三道空白符咒来,挥笔就写下了三道符,交给蒙馨雪后摆摆手说:“小雪,你们三个记住,做事时要慎重考虑,千万不能和白龙白薇兄妹俩一样鲁莽行事,如果在八里庄作乱的真是玄魁,你们赶紧给我退回来,等过几天其他人到了再动手不迟…;…;”
蒙馨雪听完点了点头,我问:“其他人?还有其他人要来?”
“当然了,不然以你们几个虾兵蟹将的,拿什么跟火燕集团斗法?”
蒙馨雪回答道:“早在杨家沟子分别时,白龙就给我布置好了任务,把他要来三河县的消息透露给我们天诛府的高层,以便将捉他的人引到这里来,那时候白龙已经预感到这里将会发生一场大事,所以提前布好了局。按照时间推算,他们这两天应该就会到了,毕竟是要抓白龙,个顶个都是高手。正好为我们所用,除此之外,一支秘密行动组也正在暗中赶过来,不过现在我还不便多说…;…;”
“是啊。天机不可泄露,小雪,你们先去对付藏在八里庄的玩意儿,这边交给我就好…;…;”
老先生说完。蒙馨雪满眼感激地又点了点头,给老人深鞠一躬之后这才带着我们走了出来。
出了夜总会,蒙馨雪带着我们绕到了夜总会对面的一个小胡同去,里面停着辆轿车,让我和小霏上车后,蒙馨雪开着车就带我们直奔了八里庄。
路上就听蒙馨雪一边开车一边又把我和小霏训斥了一番,骂道:“小六子,你们也太冒失了。今晚还好我正好在场。你们是不知道张老的脾气,真要是把他的场子给砸了,再闹出几条人命来,依着张老当年的脾气。非得吃了你们不可…;…;”
“张老脾气这么暴啊?”
我笑问道:“可是看他一直笑呵呵的,挺慈祥的呀…;…;”
“慈祥?那你可错了,张老只是不爱跟你们这帮小辈一般见识而已,当年张老退下来之前,可是行里出了名的暴脾气,连你爷爷以及茅山派的林九叔都得让他三分呢。就拿五年前白龙父亲那件事来说吧,当时白子麟白府主在天诛府总部带领十三道御史台武力夺权,结果双方一场乱战。后来事情能够平息,多亏了张老…;…;”
“什么?”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惊,问道:“难道说,是这位张鸿儒老先生阻止了白龙的父亲?”
“不。恰恰相反,当时白子麟吵着闹着要破旧立新,改革天诛府,把天诛府闹得鸡飞狗跳的,可唯独张鸿儒老先生一直拥护着白子麟。虽然当时张老已经处于隐退状态,但在行里属于名望最高的老前辈,一直在背后全力支持白子麟,直到后来那场激战,末代府主白子麟落了个惨死的下场,事后天诛府元老们步步紧逼意图清除白系旧部,很多人都要被株连,多亏白老亲自出面压住事态,这事情才不了了之,否则的话,又要有不少心系正道的驱魔人要含恨而终了…;…;”
“那你呢?”我问。
听我问话出口,蒙馨雪顿了一下,随后又说:“我?我当时还小,还没加入天诛府呢。”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问,假设当时你在场,你是会支持白子麟,或是支持天诛府那些冥顽不化的元老们呢?”
“呵,各有各的理,各有各的好处,既然我当时不在,又何必多说那些没用的呢?”
蒙馨雪一声冷笑就把事情揭了过去,可眼神中却忽地透出一股莫名的迷茫,让我倍感好奇。
其实自打在黄家沟子时。我就总觉得这看起来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儿藏着心事,这一点从她对白龙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虽她一直在背后鼎力支持白龙,甚至坚信白龙绝不会叛变入魔,可从一些细节来看,她几乎每次和白龙聊到正事时,都会心有不甘地唱反调,如同一个叛逆的小青年,倒也不知她和白龙到底是貌合神离。或者是貌离神合。
没过多久,蒙馨雪开着车进了八里庄,一路开到村委会才停了下来,我们从车上往下一看,就见村委会大门口前仍然堵着不少村民,而且村委会的墙壁上竟缠着一圈圈写着奇怪符文的黑布,并且在门口前横排摆着十几根黑布幡子。
我们三个赶紧下了车,碍于之前村民们已经认得我和小霏了,因此都不敢阻拦,赶忙给我们让开条路。
走进居委会,没等进之前小翠儿休息的屋子,就见两个村干部以及一穷已经心急火燎地跑了出来。
“小六子,你们怎么才回来?”
没等走到我跟前,一穷就急匆匆地嚷嚷了起来,我赶紧问他门口那些黑布是怎么回事儿?
就听一穷答道:“小六子,你们走了一天倒是清闲了,我们可要命了,快傍晚时,那僵尸又下山了…;…;”
“傍晚?”
我一愣,一穷立刻点点头道:“没错,傍晚,天都没黑呢,那僵尸就下来了,在村子外面一阵鬼叫。把村民们都吓坏了…;…;”
一穷这话虽让我心中一震,可仔细一想,倒也正常,这不正验证了张鸿儒老先生的猜测,我们在山中捡到的那张符纸,果然是为僵尸避三光的东西,这也就证明了那僵尸的背后,确实还有名道家的术士没有现身。
我赶紧问:“一穷,那村里人怎么样?有没有再出现什么伤亡?”
一穷摇了摇头说:“这倒是没有,好在我师父失踪前曾留给村民们一个我巫蛊派的驱魔阵法,倒是能顶一时之危,傍晚时一见那僵尸下了山,我赶紧让村民们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并在村子四周插起了用药草泡过的驱魔黑旗,可惜后来那僵尸还是进了村,并径直朝着村委会而来,但那时我已按照师傅的阵法,将整个村委会用黑布黑旗团团包住,那僵尸入不了内,嚎叫了一阵子便离开了…;…;”
“这么容易就离开了?”
蒙馨雪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头,我想了想,问道:“那僵尸为什么这时候突然下山,又直奔村委会?难道有什么目的?”
话说到这儿,我脑海中已然现出一个女孩儿的身影,顿时一声惊问:“小翠是不是醒了?是不是就在村委会里?”
听我一问,一穷连连点头,答道:“没错,小翠整整混了一天,也是靠近傍晚时才醒过来的,她醒过来大概一个多钟头,那僵尸就下山找上了门来…;…;”
“快带我们去见小翠!”
听我说完,一穷赶紧带着我们朝里边一间屋子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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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子往里一看,就见那个名叫小翠的女孩儿正坐在屋里的一张小床铺上休息,手里捧着一碗白粥,应该是家里人帮她煮来的。
一见我们急匆匆闯进门去,把小翠吓了一跳,一穷赶紧摆摆手说:“小翠你别害怕,这几位就是救了你的高人…;…;”
听到这话,小翠顿时泪崩,‘哇’地一声哭嚎了起来,我们一走过去,立刻紧紧攥着我的手说:“大师,你们可一定要替我报仇啊!我,我没脸活了…;…;”
“小翠,你别这样…;…;”
见小翠情绪失控,我们赶忙一阵安慰。随后就听一穷问道:“对了小六子,白薇呢?你们不是回去找她了?为什么没见她一起来?”
“哎,说来话长,你还是别多问了。”
我叹了口气,随后找张凳子坐了下来。就让已经清醒过来的小翠先把被掳走的前因后果跟我们详细说一遍,以便从长计议。
而听我这么一说,屋里的一穷以及几位村干部都面面相觑了起来,刚刚缓和了情绪的小翠也又开始哭嚎,身边坐着的个老太太也开始抹眼泪,一时间倒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时就见一穷走了过来,把我拽到一边说:“小六子,小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醒过来之后我们也问过她这些事,可每次一问。她就哭嚎得厉害,甚至寻死觅活的,根本就问不了啊…;…;”
“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前因后果呢?”
一穷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一见如此,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等了一会儿,就见一直不动声色的蒙馨雪立了起来,坐到床边轻轻握住了小翠的手,关切地说:“妹妹,这整件事的大概我也听说过了,也猜到你被掳走后的某些遭遇,定是你一辈子都不堪启齿的,可咱总得报仇不是?总得活着不是?你把事情跟姐说说,姐答应你,一定要严惩那邪祟,帮你出这口恶气…;…;”
蒙馨雪边说边朝我们偷偷摆手,明显是让我们先出去,以免屋里这么多男人刺激到小翠的情绪,于是一穷我们都退了出来,连小翠的家人都没留,屋里只剩了蒙馨雪和小翠两人。
两人在屋里窃窃私语时,我们也没光在外面死等,在村委会墙外绕了一圈之后,我问一穷说:“一穷,你们在黑布上写得这是什么咒?当真有困住那僵尸的效果?”
一穷点点头道:“这是我们巫蛊派自古传承下来的驱邪术法。名字叫封魔布,以毒物外加辟邪之物调和为墨写成驱魔咒语,印在黑布之上,邪祟离得远远的便能闻到气味,魔性弱得根本不敢接近。不过那僵尸道行确实不浅,我几乎把师傅留下的封魔布全都用上了,还差点儿被它攻进来…;…;”
“这封魔布,一定要用黑色的吗?”我问:“可为啥道家和我们阴阳家所用的一般都是黄色或红色的布匹纸张?”
“这一点我以前也问过师傅,师傅说过。道术属阳,而我们巫蛊派的驱邪术属阴,放在古时候说,我们修得是邪术,黑布可聚阴气,正应对邪术之理,所以用黑布作法对于我们的巫蛊术来说效果更好…;…;不是我夸海口,小六子,若说诛邪除魔,道家和你们阴阳家的术法以阳至阴更胜一筹。但若说封魔驱魔,我们的巫蛊派阵仗绝对更胜一筹,尤其再布陷阱的时候,更不易被对方所察觉到…;…;”
“原来是这样啊…;…;”
听一穷说到这些,我心里已经逐渐有了想法。先扫了一眼身旁的小霏,又扫了一眼挂了满墙的红布,沉思片刻朝着一穷说道:“一穷,你把布在八里庄的封魔布全都给我收拾起来,一会儿我可能要带上山去…;…;”
“全都要?”
“对,全都要,越多越好,墙上的这些也都给我摘下来,我有大用。”
听我说完,一穷点了点头。立刻让村支书带人去摘外面的黑布,而我们又等了没多久之后,就见蒙馨雪也已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我们赶忙都围上去一阵询问,见蒙馨雪眼圈通红,脸色极其难看。情绪似乎也有些激动。
立在门口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蒙馨雪默默走到一边坐了下来,竟从包里掏出根烟抽了起来,仍是若有所思般低头不语,而见她情绪不对,我们也就不敢追问了,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瞪了起来。
烟抽到一半,蒙馨雪才终于开了口,狠一下将烟头捏扁,恶狠狠说:“我不管它是僵尸王还是什么,今晚我都要将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碎尸万段…;…;”
“小雪,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急忙问道。
蒙馨雪酝酿了一番之后,终于跟我们道出了实情。
当日,小翠是如何被僵尸掳走的自然不用多说,我们之前都听说过了,而事情要从小翠被掳上山去之后说起。
被僵尸扛到山上时,吓得小翠连声惨叫,然而被担在那僵尸的肩膀上却根本束手无策,僵尸的手臂就如同一根巨大的铁钳子一般死死地夹住自己。
由于过度惊慌失措,以及近距离靠近僵尸吸入了过多的阴气,渐渐的,小翠的脑子变得昏昏沉沉的,随后没了意识。
但她并没有直接晕死过去,昏昏沉沉地却还清晰记得那僵尸扛着她一步一步地跳向深山老林,也不知跳了多久,更不知跳到了什么地方,小翠被僵尸带进了一个黑乎乎地大洞里,洞道悠长而黑暗,洞道深处,却渐渐泛起一层灯光,紧接着,小翠听到一阵杂乱地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叫骂,可她垂在僵尸的肩膀上。根本连抬起头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随后,僵尸停下了步伐,随着一个人影晃动,有人用一块布蒙住了小翠的眼睛,并在她额头上贴了个什么东西,这一下,小翠原本就无力的身躯变得更加地瘫软了。
再之后,那人将她从僵尸的身上抱了下来,平放在了地上,伴随着一阵叫骂声。小翠清晰感觉到有人正一颗颗解开她衣服上的扣子,一双热乎乎地大手,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话说到这儿,蒙馨雪的眼眶更红了,详细经过一带而过也没细说,只告诉我们,那段时间,小翠几乎过得是生不如死的生活,被那‘畜生’反复折磨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怜一个年纪轻轻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这样被祸害得痛不欲生。
再之后不知过了多久,一直被蒙着眼睛的小翠感觉到有人帮她匆匆穿好了衣服,并又将她抱到了那僵尸的肩膀上,之所以小翠察觉到这些,是因为那僵尸浑身是冷冰冰的,而折磨她的人身体却是热乎乎的,还能觉出有些肥胖来,小翠看不到,便只能以此分辨两人。
被僵尸再度扛在肩上之后,她听到一阵古怪地念咒声,随后那僵尸又开始蹦跳了起来,当感觉到一阵冷风袭来,小翠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带出了那山洞。
再之后又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吵闹声起,小翠被人从那僵尸的肩膀上拽了下来,一远离那僵尸,小翠的神智开始逐渐恢复,但根本不等完全清醒过来,村民们已经支起了火堆。吵闹声起,慌张感、无助感瞬间蒙蔽了小翠的心…;…;
蒙馨雪说完之后,我心口发堵,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一想起小翠来,心说那是多好的一个大姑娘啊,如果平安无事,未来本该遇到个属于自己的如意郎君,高高兴兴的出嫁,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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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沉默时,就听蒙馨雪冷冰冰又说:“现在可以知道的是,那僵尸确实不是孤家寡人,身后还有指使者,而且一般邪祟大多身体冰凉,尤其是尸灵道的尸妖,而对方身体热乎乎的,应该是个人…;…;”
蒙馨雪说话时我也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前前后后得到的信息综合到一起,不难得出结论----
一直以来,村里那些被掳走的女孩儿应该全都被这僵尸送到了那位‘指使者’的住处,被对方祸害之后,再由僵尸运回到山中,并且咬死或咬伤,被僵尸咬过的人由于尸毒入体也会变成僵尸。因此那些女孩儿被咬过之后至多活到天亮,被阳光一照便会魂飞魄散,唯独被巴颂及时救下的小翠幸免于难,但如果不是白薇及时化解了她身体里残留的阴气,恐怕也要被当成怪物用火烧死了…;…;
“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朗了。”蒙馨雪站起身来,瞪着眼说:“一直藏在山里之人虽从未露面,但却能够指使僵尸为他做事,想必是个道士,我猜测,你们在山里捡到的避光符应该就是出自他的手笔。而之所以他今天傍晚会冒险派那僵尸下山,恐怕也是冲着小翠来的,他应该已经得知小翠醒来的事,未免自己的信息以及藏身之地被暴露,这才铤而走险…;…;”
听她说完。一穷在旁边说道:“这么说来,只要小翠还好端端活着,还在村里,那僵尸势必会再下山来抢人,我们干脆来个瓮中捉鳖…;…;”
“不…;…;”
一穷话没说完,我和蒙馨雪已经几乎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这巧合让我俩不由地都愣了一下,随后就听蒙馨雪说道:“谁知道那僵尸什么时候会再现身,我可没那耐性,再说了,那僵尸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我们真正的目标根本就是在后面操纵一切的术士,不想办法把他引出来,就算是抓到那僵尸又有什么用?”
蒙馨雪说完,我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说:“没错,我也等不及了,今晚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上山去,亲手宰掉那藏在暗处的缩头乌龟…;…;”
“小六子,你们得冷静一点儿!”
听我说完,一穷赶紧劝道:“虽说我也想尽快了结此事找到师傅,可现在除了这些推理,我们根本一点线索都没有,不等着僵尸来找我们,我们根本没办法主动去找人家…;…;”
“不,办法…;…;我有…;…;”
我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我汇聚了过来。而我则扭头望向了一直立在身旁的…;…;
宋雨霏…;…;
“小六子师傅,你,你看我干啥…;…;”
小霏一愣,不由地发了问,而这时一穷已经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攥住我的胳膊问:“小六子,你该不会是想让你这位小徒弟…;…;当诱饵吧?”
“对。”我斩钉截铁地答道。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唯独蒙馨雪依旧神情平静。盯着小霏看了一阵子之后,忽然点点头说:“这倒是个办法。”
“这怎么行啊?”
一穷听完更是惊了住,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如果计划失败的话,你这徒弟会送命的!人家好歹也是你的弟子,小六子,你的心未免也太狠了吧?”
一穷话一说完,就听村支书也在一旁怯怯地说:“是啊,这位小师傅,就算是想做诱饵。我看,也用不着让您这如花似玉的小徒弟出面吧,小翠还在,今天傍晚那僵尸就是冲她来的,不如咱让小翠当诱饵…;…;”
村支书话一出口。另外几个村干部立刻都随声应和了起来,唯独小翠爹妈听了在旁边又开始哭嚎,但也无济于事。
而这时就听蒙馨雪冷声说道:“小翠不行,全村的女孩儿都可以,就小翠不行。你们别忘了,小翠已经被那幕后黑手糟蹋过了,如今僵尸会来找她,我看八成是要杀人灭口,以免暴露了那黑手的踪迹,如果现在小翠落入对方的手里。你们说,那僵尸还会像上次一样把她再带回洞里一次吗?恐怕会当场咬死…;…;”
蒙馨雪话一出口,周围几人都沉默了。
这时就听蒙馨雪又朝那几位村干部问道:“你们在这儿装什么好人,想把小翠送进虎口,是怕这已经被糟蹋了的姑娘坏了你们的名声。给你们村委会添麻烦吧?既然都怕小霏出事,那好啊,你们在村里选个好姑娘给我们当诱饵咋样?”
听到这话,几名村干部更是把头沉沉低了下来,都不敢吭声了。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蒙馨雪又朝我望来,点点头说:“你这计划我看行得通,毕竟按照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那僵尸找到少女后并不会第一时间咬死,而是先带回去送给那幕后黑手享用,只要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跟踪它,说不定可以直捣黄龙…;…;”
一看蒙馨雪说这话时坚定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笑说:“小雪,你忘了来之前长老对你说过的话了吗?他说让你别跟白龙我们一样冲动…;…;”
听我说完蒙馨雪狠狠瞪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我又笑了,接着又说:“你还真不愧是白龙的左右手,冲动起来起来比我们还狠。”
“呵,没办法,谁叫我跟了个疯子呢…;…;”
蒙馨雪冷冷一笑,话说到这儿又朝小霏望了过去,冷冰冰说:“小霏,眼下这事儿你有选择权,如果你不敢去,我不怪你,大不了由我来当这个诱饵,我只是怕自己被当成诱饵受制之后,你们应付不来,所以才求你帮忙…;…;”
“姐,我去!”
不等蒙馨雪把话说完,就听小霏断然应了下来,神情坚定地说:“我已经入了门,拜了小六子师傅为师,所以也是个驱魔人了不是吗?我想给小翠姐姐报仇,更不能给我爸妈丢人!”
“好样的,这才是我正道驱魔人该有的样子!”
蒙馨雪神情依旧冰冷。但眼中却还是透出一股赞许地目光,随后又朝我望来,问道:“小六子,我看你这疯子胸有成竹的样子,怕是早就想好详细方案了吧?”
我微微一笑,应了一声之后带着众人就往外走,一看表,时至九点半。
“各位,我的计划很简单,今晚子时动身。让小霏乔装打扮后装作在山上迷路的村姑,由我们几人在一旁偷偷策应,若能成功引出那僵尸来,大家先不动声色,任由对方掳走小霏,我们在一路跟踪,就这么简单…;…;”
“那之后呢?”
一穷忽然发问:“就算找到了对方的藏身处,又能怎么样?别忘了,可是你们告诉我的,那僵尸可是传说中的僵尸王玄魁啊!一个僵尸王的名号已能震慑大半个驱魔界,能控制住僵尸王的人,更不会简单…;…;”
“这我想过了…;…;”我点了点头。
一穷又问:“这么说,你已经有对策了?”
“大概倒是有了,但谁又能有十成的把握呢?总之,我不能再任由那僵尸为祸人间,而这件事更必须从速解决,如果今晚成功,此事到此终结;如果今晚失败,嘿嘿,僵尸王会出现在这儿,必与火燕集团有关,我们连它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对付人家整个集团?今晚大不了一起死在这儿,就他妈算是殉道了!”
“小六子!你疯了!”
一穷一声惊呼,却听蒙馨雪在一旁冷笑了起来:“记得白龙也曾教导过我,有些时候,不能太按常理出牌,该疯就得疯,一个‘僵尸王’的名号就把我们都吓住了,还当什么驱魔人?小六子。今晚,姐就陪你好好赌一次!”
蒙馨雪这话出口,我和小霏当即狠狠点了点头,可再看蒙馨雪,话说完后,脸上竟现出一抹难以形容地错愕慌张,盯着我,嘴都忘了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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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见蒙馨雪脸色不对,我立刻问了一句,蒙馨雪这才缓过神来,连摇了摇头,应付了句‘没什么’之后,就开始检查自己带来的法器箱。
我们在村委会等了差不多一个来钟头,几个村民跑进来告诉我们,那些写着符文的黑布都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出去一看,足足装了一三轮车。
一穷紧接着问道:“小六子,之后该怎么做?”
“你叫村支书帮我借套衣服去,把小霏打扮得要多村姑有多村姑才好……”
我说完之后,就听小霏嘿嘿笑道:“小六子师傅,我本来就是村姑,嘿嘿。”
“不行,你看你穿戴的也太时髦了,万一僵尸见了不敢下手,咱不是白忙活了?”
我说话的功夫,一穷也已经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了几个村干部,过了没多久,他们就帮忙找来了有一套崭新的大花袄,让小霏到办公室里换了上。
小霏换好衣服之后,我们也做好了随时动身的准备,我让村民们帮忙弄了桶鸡血,又要了几捆尼龙绳以备不时之需,推着车就要出发,随行的除了小霏之外,还有一穷和蒙馨雪两人。
未免出现意外,我还特地让小霏在脖子上吊了个铃铛,以免山上月飞风高的,跟丢了可就糟了。
而刚要动身,一群村民就围了上来,带头的几个人说:“小师傅,让我们也一起去帮忙吧?”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只因一眼就认出这带头之人,正是之前带头要把小翠等人烧死的那位,就笑着问:“怎么,你不怕出事啊?这趟上山危险重重,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我,我怕……”
那村民犹豫了一下,忽地一眨眼说:“可我想帮您啊,之前的事儿是我们不对,我们都吓坏了,现在各位好心要帮我们办事,我们怎么能再一直龟缩着,小师傅,带我们一起去吧……”
他话一出口,周围一群村民立刻都开始恳求着往前凑,这倒是让我有些为难了,虽说这次上山确实缺人手,可是万一带他们上去出什么事的话……
我正犹豫时,又见几个人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带头的说道:“小师傅,还是让我们几个跟着去吧,我们去了一趟,有经验了……”
听到这话我抬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之前差点被烧死那五名村民之一。
见他带着另外四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毛遂自荐,我笑着问:“上次你们上山,冒险把小翠救了回来,结果这些同村的村民反倒是想烧死你们,现在你们还去?”
“老百姓们害怕,这也是在所难免……”
那带头的人笑了笑,周围的村民们一听这话,也都惭愧地低下了头来。
我也笑了,拍了拍对方肩膀说:“行,大哥,毕竟你们跟巴颂上过山,有经验了,这次还你们五个人跟我一起上去!”
“好嘞!”
一听这话,五个人立刻都兴奋了起来,跑过来就开始帮我推三轮车,在一群村民的目送下出了村,上了山。
刚上了山道,我就让小霏别总跟着我们了,自己一个人先上山去,只要保证我们一直听到铃铛响就行。
小霏点了点头,于是壮着胆子先行一步,我们一行人则在山道上先停了下来,仔细倾听着呼啸的山风中传来的一阵阵清脆铃响,一直到铃声越来越弱,不仔细听甚至都快听不到时,我们这才从后面追了上去,并且又走了一段路后,我们离开了山道,悄悄钻进了一旁的是树林里面,以便掩人耳目。
至于小霏,其实我倒不太担心,因为我们上山前就已经请了解山上环境的一穷为我们简单画了份地图,并且在图上标出了此行上山我们与小霏各自的路线和位置,只要小霏不出事,就算没有铃声,我们也能很容易就找的她。
在山林里穿梭时,我们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了,生怕被那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突然出现的僵尸撞个正着,破坏了整个计划,因此走出每一步都提着心吊着胆。
走着走着,一穷忽然在旁边发话说:“我们已经过了半山腰了,之前我师傅就是在这附近遇到的僵尸……”
一穷一提醒,我立刻又朝耳音最好的蒙馨雪问:“小雪,小霏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
听我说完,蒙馨雪侧着头一阵细听,随后沉声答道:“右前方大概六七十米外。”
小雪说完,一穷又接话说:“那边我去过,应该是片林间的空地,树木比较稀疏……”
“很好。”
我点了点头,因此提醒大家再度放慢步伐,朝着小霏目前所在的位置悄悄探去,然而又走出没多远,忽然间,就听一阵尖叫声从右前方猛地传来,尖叫声瞬间穿透山林,惊得林中飞鸟出林,我也心里一颤,瞬间变了色。
“小六子,小霏出事了……”
惊惶之中一穷就想冲过去,我立刻伸手拽住了他,沉沉说道:“别急,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僵尸已经入了套,稳住,现在必须稳住……”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碍于小霏的人身安全,我的声音都已激动得颤抖了起来……
大家都不敢再出声,着耳细听,只听见惨叫声后,那一串飘摇地铃声再度传来,响声比之前听起来还要更大了,‘哗啦——哗啦——’,就像正随着人的跳跃而上下翻动一样……
蒙馨雪紧皱眉头仔细一听,抬手朝着右侧指去,说道:“铃声再移动,听声音频率应该是那僵尸无误,此刻正朝东南方向前进……”
“好,跟上去……”
我一发话,众人立刻都提起了赶紧来,我和蒙馨雪、一穷三人在前面快步疾走,后面五个村民连拉带推地拽着那辆装满了货物的三轮车前行。
这一走,就足足又在山林里穿行了半个多小时,铃声时缓时急时快时慢,好在一路上都没有消失,这也让我们踏实了不少,可看不见对方的情况,我终究还是难以安心,于是就让一穷带队现在后面慢慢跟着,我和蒙馨雪两人则加快步伐追赶了上去,一直到借着月色能看到那只正驮着小霏往前跳跃的僵尸的身影时,我们才放慢脚步在后面躲了起来,开始悄悄跟随。
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就见那僵尸体格健壮、身穿一袭宽松的清代官服蟒袍,头戴顶戴花翎,脖子上还套着一串长长的朝珠,伴随着僵尸的跳跃、应和着小霏身上清脆的铃声‘哗啦啦’作响,威风凛凛气势十足,而此时小霏正昏死般瘫软地被担在他的肩膀上,随着他的跳远,时不时颤抖两下……
我们正躲着观察时,忽然就听蒙馨雪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朝她一看,就见蒙馨雪不知何时已脸色发白,额头上开始滚下汗珠来。
“怎么了?”我问。
紧接着就听蒙馨雪沉沉答话道:“传说‘僵尸王’玄魁乃是前清亲王贵胄,官服绣五爪九蟒,颈上戴一百零八颗朝珠,袖贴圆补子,看着官服,此僵尸应该必是玄魁无疑……这下糟了,真正面打起来,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怎么办?”我急忙问道。
蒙馨雪听完扫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说:“山都上了,人也被它抓了,打不过也得打……”
话音没落,蒙馨雪已又箭步跟上了那僵尸的步伐,渐渐逼近,以便仔细观察对方的弱点。
我也跟了上去,但我们依旧没有显露踪迹,一直又往前跟了十来分钟,穿山过林,忽然就见那僵尸在一处挡路的悬崖峭壁下,毫无预兆地停下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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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僵尸的脚步戛然而止,我和蒙馨雪赶忙也停下步伐,在身旁的草丛后面蹲了下来。
再偷眼往前一看,就见那扛着小霏的僵尸忽然原地一跳就转过了身来,正好面向我和蒙馨雪藏身的方向,吓得我心头‘咯噔’一声,心说难不成已经被那僵尸发现了…;…;
见那僵尸一双凶光毕露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的方向看,紧张之下,我不自觉地就把手伸向了后腰,已然握住了黄布中剔骨刀的刀柄,做好了跟它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而就在这时,蒙馨雪却在旁边悄无声息地攥住了我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果然。就在这时,那僵尸忽然又轻轻一跳,开始朝着我们不远处另一个方向格外警戒地打量了起来,我恍然大悟,原来那僵尸并不是发现了我们。而是在谨慎地扫视周围的环境。
一番扫视过后,那僵尸这才又蹦跳着面相石壁,但仍未继续前进,而是一仰头,开始像头狼一样仰天发出‘嗷嗷’地怪叫声,那僵尸一连嚎叫了五声,声音三长两短,而叫声刚停,忽然间就听一阵铃声传来,那并不是小霏身上的铃铛所发出的声音。比那声音要大得多,也清脆的多…;…;
伴随着那‘哗楞楞’地轻响,僵尸忽又开始往前跳跃,竟直直朝着正前方的岩壁上跳了过去,眼看着身体就要撞到岩壁时,那僵尸忽然脚尖一点跳向左侧的一丛杂草,霎时间就听‘呼啦’一声,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僵尸的整个身体已经消失在了那片顶多达我膝盖高度的杂草丛中。
一看那僵尸消失了踪迹,我和蒙馨雪都惊了住,可就在这时,小霏身上佩戴的铃铛的响声,竟又已从那片杂草下面传来,声音悠长,拖着一串回响,我和蒙馨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片杂草另有玄机。
果然,铃声渐行渐远之后我俩悄悄凑过去一看,扒开杂草,就见草丛的下面竟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来,直通地底。
就听蒙馨雪道:“刚刚听铃声发出的频率,这洞应该不深,小六子,我先跳下去一探究竟,你在上面等一穷等人到达…;…;”
她说完就想往下跳。我却将她一把拽了住,正颜厉色地说:“不行,你不能直接下去,我们根本不知道洞里什么情况,你这么冒然下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别忘了,你可是眼下我们所有人中道行最高的一个,你要是出了事,我们就更没机会对付僵尸王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下去。你们在上边按照原定计划布好局等我信号,若我长久不出来,可能已经遇难了,你们再做别的打算…;…;”
我话一说完,没等蒙馨雪再度开口阻止,已经趁她不注意将她一把推倒在地,趁机箭步往前一窜,身体已然陷入那黑乎乎的大洞之中…;…;
正如蒙馨雪所说一样,那洞并不太深,大概也就有个两三米左右的高度。而且洞底是一片软哒哒的泥土,因此轻轻松松我就落了地,完好无损。
脚踩到泥土上的同时,我一把抽出随身的杀猪刀来,但没敢轻举妄动。而是先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动静,就见周围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于是我尝试着用两手在周围摸索,很快就先后摸到了两侧洞壁,这洞很狭窄,宽下也就只有一米多,而又仔细一听,铃声已从我正前方传来,一听到声音。我赶紧循声摸索了过去,很快就摸到了一条只够两个人并排前进的狭窄洞道,于是摸着洞壁,开始在洞道里往前行进…;…;
往前走了没几分钟,转了两次弯之后。一点光亮忽地从洞道前方逐渐现出,一见有光,我立刻加快步伐前进,很快就发现那光亮竟来自地上的一团篝火,又仔细一看,篝火所在处已是洞道末端,在篝火的映照下,洞道中逐渐映出了几个人影来…;…;
我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甚至不敢呼吸,小心翼翼地擦着墙壁往前继续行进,很快就听到一阵嬉笑声从洞中传出----
“嘿嘿,这丫头不错,一看就是大补啊,我都等不及了…;…;”
这声音略显尖锐,尖锐中又夹杂着几分沙哑苍老,我又躲在洞道的阴影中往前挪动了两米有余,洞中的几人终于完全暴露在了火光之下。
仔细一看,就见那把小霏扛回来的僵尸此时正笔直地立在洞壁下一动不动,简直就像是个假人一样,不知何时,额头上已经被贴下了一道符。
而小霏已经不在他肩膀上了,而是正被距离僵尸不远处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抱在怀里,被那人嘿嘿怪笑着抱向了洞道另一侧一张用木板搭起来的简易单人床上,仔细看,小霏的额头上竟也被帖上了一张符咒。
无疑,那正抱着小霏的道士必是此事的幕后黑手,一确定了这个想法,我又仔细观察起了对方来,就见道士长得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并且身材矮小枯瘦,下巴上挂着一撮山羊胡,生着满头花白的头发,看起来少说也得有个四五十岁了。
可从他轻松抱起小霏的举动来看,却显出一种与身形极为不符的力量感,好歹小霏也得有个九十多斤。可被他抱在怀里时,竟看不出这老道士有丝毫地吃力来…;…;
就在我试图找寻那道士的破绽时,道士已经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小霏放在了那张小床上,轻轻在小霏细嫩的脸蛋上弹了两下之后,嘿嘿坏笑着就将手伸向她的身上,要解她的扣子…;…;
见势不妙,我攥着刀就想冲出去救人,可还没等我有所行动,一个有气无力地声音,却从洞穴一侧的角落中传了出来----
“一木道人。你坏事做绝,真不怕被报应遭雷劈吗?”
“报应?哈哈!可笑之极!”
听到这话,那老道士瞬间收了手,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向了角落。
我循着刚刚那声音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洞穴角落中的阴影内竟还藏着一个一米来高的铁笼子,就是工厂里关狼狗用的那种,铁笼子里竟还坐着个人影,由于洞中光线昏暗,刚刚我竟没注意到。
粗一看,笼子里那人身材矮小但体格精壮,长得黑胖黑胖的,像是个小孩儿,但说话的声音却异常粗犷,我又仔细一看,不对,那不是个小孩儿,而是个侏儒。
我忽然想到之前白龙和仙灵子道长都提到过,天诛府派到三河县的镇抚使巴颂就是个小个子侏儒,那么此人自然正是巴颂无疑。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听已转身朝着笼中人走去的老道士叫出了‘巴颂’这个名字,随后猛地一脚踹在了笼子上,又嘿嘿冷笑着说:“巴颂兄弟,我坏事做绝,却能享受这世上鲜美的少女,你呢?你一身正气凛然却被关在个狗笼子里等死,嘿嘿,这算咱俩谁先遭了报应呢?”
“天道有轮回,一木,你别嚣张。”坐在笼子里的巴颂狠一瞪眼,又说:“就算我收拾不了你,我相信总有人会收拾你!我们天诛府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天诛府?这苟延残喘六百多年的组织现在怕是自身难保了,还能管得了我的事?看你也撑不了多久了,今天我就给你透句实话好了,三天,只需在有三天,我们就能突破结巴仙这一关隘,届时数以百计的人魔倾巢而出,不出一个月,任你天诛府势力再庞大,也将难逃此劫,灰飞烟灭…;…;”
一听到‘结巴仙’三个字,我心中猛然一震,而这时那老道士已又狂笑着走向小霏,边走边手舞足蹈地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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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老道士就要往小霏身上扑,我可等不下去了,二话没说一个箭步就窜了上去,不等那老道士反应过来,猛起一脚就踹在了老道士腰间。
霎时间就听老道士‘哎哟’一声惨叫,叫声没落,人已经被我一脚踹得倒飞出去直接撞在了墙上,趁这机会,我冲到床边一把就撕掉了小霏额头上的符咒揣进了口袋里,连连摇晃小霏的肩膀,惊呼道:“小霏!小霏!你快醒醒!”
在我的摇晃和呐喊中,就见小霏眼皮微微一颤,终于渐渐转醒,而这时就听巴颂的声音从笼子里传了出来,朝着我嚷嚷道:“小子!快救我!救我!钥匙在床头上!”
巴颂说话时我一眼望向床头,果然就见枕头旁边压着一把钥匙,想都没想就抓起来朝着笼子扔了过去,顺势又把小霏从床上扶坐了起来,而那老道士已经呲牙咧嘴地捂着腰爬了起来,朝我气势汹汹怒吼道:“你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敢坏我好事!”
“呵,你不说话老子还把你忘了!”
眼看着那站起身来的老道士又是掐诀又是念咒的,我心里‘腾’地燃起一团火来,迎着他就扑了上去,又一脚踹翻老道士,一阵拳打脚踢。
那老道士抱着脑袋连连鬼叫,可双手结成的印法却依旧没有解开,我哪儿管他这么多,继续踹,继续打,可就在这时,忽然间却觉一股凉意从我背后传荡而来,根本不等我回头去看,一双冰凉的手已经瞬间掐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回头一看,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地咆哮,那惨白惨白的狰狞脸孔已然出现在我身后,不知何时,那僵尸额头上贴着的符咒竟然已经自己烧成了一团灰烬,而僵尸也已恶狠狠地跳到了我的背后来……
“师……师傅……小心……”
一见我被僵尸掐住,小霏顿时一声惊叫,然而声音有气无力,甚至连从床上自己爬起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我心说这话坏了,根本不等还手,那僵尸已龇起獠牙朝着我白嫩的脖子上一口咬了下来……
谁知就在这时,又一声怒吼已从一旁传来,及时打开牢笼锁头的巴颂箭步直冲而来,眼看着那僵尸就要咬到我的脖子,想都不想就朝它猛地伸出了手,手腕正好挡在了那僵尸的尖牙利齿以及我的皮肉之间……
也是怪了,按理来说,巴颂这一挡,那僵尸必定一口咬下去,在他手臂上镶嵌两个窟窿才对,然而明明已经近在咫尺,那僵尸脸上却忽地现出了几许嫌弃,将头又避得远远的。
趁着机会,就见巴颂抬手按住那僵尸的肩膀又是一个飞窜,娇小灵活地身体依然架在了僵尸的身上,双腿紧紧夹着僵尸的腿猛一晃身,那僵尸赫然倒地……
“臭小子!快带那姑娘跑!”
已经和僵尸缠斗在一起的巴颂朝我一声厉喝,我这才缓过神来,又狠命踹了那道士两脚之后,赶忙又冲到床前把小霏背了起来,转身就朝着洞道中跑去,霎时间就听老道士在背后一阵怒吼,试图让僵尸阻止我,然而被巴颂缠住的僵尸却根本腾不出手来……
我顾不了那么多,赶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来打了开,用嘴叼着照亮,背着小霏跌跌撞撞往前一路狂奔,而背后的僵尸咆哮声很快也随之而来,听声音已经越追越近了。
我不禁心头一紧,心说这下糟了,难道巴颂已经命丧僵尸之口?
可这想法刚一冉升,巴颂就已蹭蹭蹭几个箭步追到了我的身旁,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小子,你是哪路的高手,可多亏了你了!”
一见巴颂仍然生龙活虎的,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赶忙答道:“巴颂大师,我是个阴阳师,跟白龙来的……”
“白龙!御史白龙!”
一听这话,巴颂赫然瞪起眼来,一把就揪住了我,可还没等再度开口,背后的僵尸咆哮声已越来越近,我赶忙又说:“大师,等出了洞我再跟你解释,如果现在你缠着我不放,咱可都活不了……”
“哼!好,那就出去再说!”
巴颂自然也明白轻重,哪儿敢再咄咄逼人,回头一眼扫见那僵尸已经蹦蹦跳跳地追了过来,巴颂忽地戛然而止,停下步伐转过了身去,竟朝着那杀气十足地僵尸张开了双臂……
见巴颂停下脚步,我连声呼道:“大师!您不要命了不成!”
而话刚出口,就见那僵尸已然扑到了巴颂的身前,巴颂不慌不忙双臂一颤,伴随着一声怒吼,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与此同时,一股黑烟竟从他周身喷出,那场面简直就像是泄了妖气的邪祟一般……
这场景着实把我吓了一跳,然而片刻之后,却见那黑烟已直逼僵尸而去,凶神恶煞般的僵尸竟开始往后连连闪避,趁这机会,巴颂回身又快步追上了我,我赶忙问道:“大师,您这是什么招式,连僵尸都怕?”
“是毒,连尸鬼都会害怕的剧毒!”
巴颂嘿嘿一笑,抹了抹鼻子说:“管你什么阴阳家还是道家,你们可别小看了我们巫蛊派驱魔人,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能在僵尸口中逃过一劫?”
“您不说我也正要问呢!”
“哼,老子本身就是个毒人,身上藏着的毒别说是人了,僵尸都不敢接近,它哪儿敢咬我,咬我连自己都活不成……他妈的,不过也怪这一身毒了,这几天让那一木道人囚禁着,老子可算是尝尽了苦头,连饭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一滴,好在真撑到了现在……”
一提起那老道士来,巴颂更气得吹胡子瞪眼,又朝着问道:“小子,白龙是不是也来了?这僵尸不好对付,你们有什么计划?”
“白龙已经被人抓走了,这事情太复杂,等安全了我再跟您解释……”
我哪儿有心思解释,背着小霏全力冲向来时的洞口,巴颂也赶忙跟了上去。
我们三步并作两步跑,很快就又回到了之前跳下来的地方,不等立稳脚跟,我赶紧朝着上面吼道:“小雪!快救我们!”
话音没落,却见上方已然落下了根绳子来,紧接着就听一穷的声音传来——
“小六子,快往上爬!”
我刚抓住绳子以便将小霏用绳子绑好送上去,却见背后人影一闪,那巴颂虽说是个身材矮小的侏儒,可灵活性却不下于山间的野猫,‘噌’地一下就顺着我的后背爬了上去,一个窜身抓住绳子就往上爬,这还不算,往上爬时还狠狠地踹了我一脚。
我身形一晃即将倒地的同时,巴颂一把就抓住了小霏的腰带,用手臂拽着小霏,单手拽着绳子,几个箭步就爬上了两三米高的洞道,只留下一阵狂妄地笑声——
“阴阳家的人都该死,我先结果了你,再结果白龙……”
“巴颂!你他妈给我等着!”
被巴颂阴了一道,我气得直骂街,可刚从地上爬起来,那追赶上来的僵尸已经近在咫尺,我二话不说拔出杀猪刀来,趁着那僵尸还没咬到我,猛地一刀就朝僵尸的身上扎去……
一时间就听‘啪’地一声,杀猪刀落在僵尸的胸口上,竟如同扎在了一块石头上似的,根本就刺不进去,反倒是将那僵尸激怒……
不等我收回刀来,只听僵尸一声咆哮,僵直地双手已再度刺了过来,锋利的指甲赫然戳到了我的眼前,我不敢耽搁,危急关头直接一脚踹在了僵尸的肚子上,借力往后一个窜身退开一步,抓住绳索赶紧往上爬……
可没等我爬上去多远,伴随着怪叫声,那僵尸已然咧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弹跳之余,一口就咬在了我的小腿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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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一股剧痛赫然传遍了我的全身,感觉腿肚子的肉都快被撕开了似的,我一声惨叫,可是根本顾不上反抗了,强烈的求生欲促使我继续拼命地往上爬,然而那跟上来的僵尸已经顺势一把掐住了我的腰,也顺着我的背后爬了上来,一咧嘴,血淋淋的尖牙赫然又朝着我的脖子上咬了过来……
“与其被你咬,他妈的还不如我咬你!”
危急关头,我心中忽然萌生了一股狠劲儿,眼看那僵尸的尖牙逼近,索性想都不想,一咬牙一瞪眼,张嘴就先朝着它的脖子上恶狠狠就是一口,顺势也用肩膀挡住了那僵尸的獠牙……
趁这机会,洞上的一穷等人也已经拽着绳子把我拖出了洞道,见我正死死咬着那挣扎的僵尸不放,蒙馨雪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冲上前来一把拽开了我,顺势朝那僵尸脸上就是两脚,僵尸口中赫然发出一阵怪叫,伴随着脸上被蒙馨雪踹下印痕处白烟飘起,已然又掉进了洞道之中……
“小六子,你怎么样!”
一把我救出来,蒙馨雪赶忙一声惊问,我摇了摇头,抹了抹嘴,嘿嘿笑道:“妈的,僵尸肉一点儿都不好吃!”
见我说话时底气十足,蒙馨雪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扶着我往后退时连声朝着其他人怒吼道:“快!布阵!”
蒙馨雪这话才刚刚出口,那僵尸已然又飞身从洞中跳了出来,‘噗通’一声就落在了洞口前不远处,张牙舞爪地就要朝我们身上扑来。
好在按照之前的计划,一穷等人已经在洞口上空提前蒙好了以‘封魔布’布成的大网,一见僵尸现身,布网瞬间从空中落下,‘呼啦’一声就将那僵尸罩在了其中。
见僵尸开始在布下拼命挣扎,蒙馨雪又朝着几人惊呼道:“快!困住它!”
这话出口,两个村民已然拖着一大块黑布就朝那被布蒙住的僵尸扑了过去,用布一缠,片刻间的功夫,那被布蒙住的僵尸已经连一双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蒙馨雪仍然不敢松懈,又接着吼道:“继续!这僵尸王乃人间悍物,不能给它丝毫休息的机会!”
听到这话,又两个村民拽着布开始往前冲,手中的布拼命地往那僵尸的身上缠,这一块缠完了,一穷和第五名村民手中的布已又缠了过去,三组人接连而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刚刚从洞里蹦出来,还不等明白怎么回事的僵尸缠得跟个粽子似的……
趁这机会,蒙馨雪也已经扶着我跑到了一旁,这时就见巴颂又跑了过来,朝着蒙馨雪惊问道:“我认得你,你不是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的右都御史吗?”
“没错。”蒙馨雪随口答道。
巴颂又问:“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僵尸王?”
“我去你大爷的吧!”
不等蒙馨雪答话,我已一巴掌拍在了巴颂的脸上,打得巴颂原地转了两圈才缓过神来,晃了晃脑袋,作势就要往我的身上扑……
“小子!我先宰了你!”
“侏儒!看谁先死!”
一想起被巴颂踹那一脚来,我一肚子气,抱着巴颂就打,这突然而来的情况倒是把蒙馨雪吓了一跳,赶紧一边劝架一边惊声叫道:“你们这是干嘛?别闹了!都想不想活了!”
好不容易把我和巴颂分开,蒙馨雪又惊声吼道:“你俩都给我老实一点儿,忘了眼下是什么情况了吗?巴颂我今天明确的告诉你,白龙根本就是陷害的,你要是想弄清真相,就先帮我们灭了这僵尸再说……”
听到这话,巴颂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不等说话,却听一阵惨叫声从前方传来,是那已经被一团团黑布图缠住的僵尸,已怒吼着开始左突右撞,吓得一穷和五位村民连连逃窜……
见情况紧急,就听巴颂一声冷哼,又瞪了我一眼说:“好,那咱就秋后算账,先解决了这僵尸再说!”
说着话,巴颂抬手朝那僵尸一指,又说道:“这僵尸不简单,毕竟是前朝遗尸,浑身上下刀枪不入,虽然我身上的毒气能制它,可光靠毒终究难以伤到它,要不然,那天我也不会那么轻松就被他擒住了……”
“呵,没用就是没用,说什么屁话!”
我一声冷哼,气得巴颂又瞪起了眼来,蒙馨雪赶忙劝阻说:“你俩别闹,就算它刀枪不入,必定也有弱点,就算它没有弱点,咱三人联手也得跟它硬碰硬……”
话说到这儿,蒙馨雪又朝我望了过来,问道:“小六子,你随身带的那把刀呢?”
“刚刚掉在了洞里……”
我叹了口气,又说:“没用的,我刚刚在洞下时已经试过了,这刀根本就刺不进它的身体,这僵尸的身子骨简直就像是铜墙铁壁……”
“小六子,亏你还是被白龙器重的弟子,怎能就这么轻言放弃?管它是僵尸王或是什么王,咱堂堂驱魔人,总不能掉头逃跑……”
蒙馨雪话刚说到这里,却听前方传来‘咔嚓’一声,竟是那僵尸已挣脱了黑布的束缚,捆绑在周身的封魔布片刻之间多半已被撕成了碎布条子……
见势不妙,蒙馨雪二话没说就往前冲,那僵尸见了自然也不含糊,挺直了双臂就朝着蒙馨雪迎了过来……
眼看着双方就要撞到一起,忽然间就见身形轻快地蒙馨雪脚尖点地戛然而止,同时已如只掠水的燕子般飞身而起,猛地一脚就踹在了僵尸的下巴上。
蒙馨雪出自天师道分支天心派,善用的法器是印在鞋底的符文,这一脚踹下去,僵尸的下巴上立刻被印下了一道驱魔的符咒,霎时间白烟冒起,蒙馨雪已同时从那僵尸手臂下钻了过去,趁那僵尸还没转过身来,紧接着又是一记侧踢,将那僵尸踢得往后倒退出三步远……
眼看着僵尸怒气冲冲又要往她身上扑,巴颂也闲不住了,抬起双手来开始轻轻地摇晃,晃着晃着,一对掌心里开始渐渐发黑,竟从皮肤下面晃出了两瘫黑色的液体来。
瞄准时机,巴颂箭步冲向那僵尸而去,从侧面绕到僵尸的背后纵身飞扑,扑到僵尸身上的同时,两掌立刻朝着僵尸的双眼蒙了过去,一时间,就听僵尸口中传出一声惨叫,开始拼命地胡乱挣扎了起来……
这时就听趴在僵尸背上的巴颂怒吼道:“快想办法宰掉它!我的毒可顶不了多久!”
巴颂话一出口,蒙馨雪就又已从前面冲了过去,瞄准那僵尸的胸口起脚就踹,一连套的花俏踢飞踢下来,已在那僵尸胸口上印下了二十多记符痕,白烟腾腾地冒了起来,而就在蒙馨雪全力一记高抬腿侧踢之后,那僵尸身子一晃已然倒飞了出去,趴在僵尸背上的巴颂趁机借力一个窜身,已然又朝着那黑乎乎的洞口之中钻了进去……
“师傅!你去哪儿!”
见巴颂二度掉进洞里,一穷吓了一跳,可不足片刻之后,却听一声惨叫已从洞里传出,紧接着,月光之下一点寒光忽然从洞中‘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巴颂的吼声紧随而至——
“臭小子!还你的刀!”
我定睛一看,那从洞里飞出来的,正是我那把杀猪刀,二话没说当即朝着洞口一阵狂奔,从那僵尸身旁掠过时,伴随着摄人心魄的怒吼声,僵尸转身就朝我扑来,可我哪儿还顾得上它,冲到洞口一个飞身跳起,顺手一把抓住杀猪刀的同时,脚又在一旁石壁上借力往后一窜,猛然间一刀就朝正好追过来的僵尸脖子上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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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明晃晃的刀锋刺在那僵尸喉咙的一瞬间,一阵清脆地响声赫然传来,就如同之前一样,刀锋甚至没能刺进那僵尸喉口半寸就已经停了住,简直就跟刺在了块大理石上似的…;…;
可这种时候容不得我退缩,双手攥着刀柄往前又狠狠一刺,推着那僵尸连连退步,可刀锋仍然刺不破那僵尸的皮囊…;…;
眼看着那僵尸又抬起双手要抓我,一穷立刻一声怒吼,带着五名村民就扑了上来,每三人一组制住僵尸一只胳膊,拼命地束缚住它免得它伤到我。趁这机会,我紧咬牙关继续挺刀往它喉咙里狠刺,猛扎了三下之后,伴随着一阵脆响。刀锋终于刺破了僵尸喉间的皮层,但却只扎进去还不足一厘米…;…;
而就在僵持之时,蒙馨雪已从一旁狂奔过来,怒吼一声‘闪开’之后,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猛地一把将我推开,借力已然飞身跃起,趁着那刀锋还刺在僵尸喉咙上没掉下来。猛然间一脚就朝刀柄上踢了过去…;…;
霎时间就听‘噗’地一声,被她一踢,那刀锋已然又没入了僵尸喉口半寸,更踢得僵尸惨叫着连连退步…;…;
嘶吼声中,僵尸一挣双臂已将制住自己的六人先后甩开,但根本不等反击,一脸冷漠的蒙馨雪已经又再次扑到它的面前,纵身间美腿一扫,又听‘啪’地一声踹在了刀锋上,刀锋赫然再度往里扎了几分,僵尸的惨叫声也越演越烈…;…;
蒙馨雪自然不会给它还手的机会,霎时间身形飞旋,又一记连环踢已然踢出,脚脚正中刀柄之上,就见那插在僵尸喉咙上的刀锋渐渐逼入,僵尸更是被踹得连连后退,这时就见蒙馨雪一声怒吼,伴随着吼声,蒙馨雪纤细地身影往前一附,霎时间三百六十度一记前空翻。柔软的腰身一弯,一脚落地,另一脚已从背后迅猛勾来,势如蝎子摆尾…;…;
霎时间就听‘噗嗤’一声。这一脚踹下来,那钉在僵尸喉口的杀猪刀已然完全没入了僵尸喉中,僵尸再度惨叫起来,一股黑烟紧接着‘噗’地一声从它喉咙里喷了出来…;…;
黑烟一喷出来。那僵尸已只剩胡乱挣扎,很快连站都站不稳了。
眼看着那僵尸摇摇晃晃作势欲倒,大家不仅面露喜色,都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又一声惨叫已经从洞里传了出来----
“小心啊…;…;”
话音一出,众人赶忙都朝那洞口处望去,赫然间就听‘嘭’地一声。伴随着一团火光炸散,那身材矮小的巴颂整个人已经从洞里倒飞了出来,随后‘噗通’一声落地后连滚了三圈,停下后再一看。已是灰头土脸,胳膊上还燃着火苗…;…;
巴颂一边连滚带爬站起身来,一边拍打着火苗又朝我们吼道:“不行,我挡不住他…;…;挡不住他…;…;”
没等我们明白巴颂的话,一道身影已经从洞道里连蹬几下岩壁窜了出来,落地之后我们仔细一看,竟是那个头发灰白、骨瘦如柴的老道士一木。
只见一木道人已又将道袍穿戴整齐,肩膀上更挎着个硕大的木箱。一从洞里跳出来,立刻指着我们恶狠狠吼道:“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坏我的好事!看我今天非宰了你们不可!”
话说到这儿,一木道人脚跟一挑。已将垂在身侧的木箱踢了起来,紧接着用手一拎,那木箱‘哗啦’一声打了开,四根木腿顺势从箱子四角滑出,往地上一撑,木箱竟已展开成一张简单地法台,就见法台之上抠出了一个个四方形的小木格来,每一个格子里都摆放着不同的法器以及做法应用之物,法坛两端更现出两根固定在法坛上的黄铜烛台,每根烛台各从干上分出七个分叉,每个分叉上挑着一条灯芯,正是道家驱魔作法常用的七芯灯。
木箱子一打开,法坛成了型,法坛一成型,两侧一对七芯灯上十四根灯芯立刻‘呼啦’一声自己燃烧了起来,一木道人顺手从法台上抄起一把桃木剑来,在空中晃了两下,又朝我们冷声笑道:“管你们是哪派的弟子,尔等小辈,受死!”
一木道人说话间开始作法,而蒙馨雪盯着那老道士却已面露惶恐,赶忙朝着身旁的巴颂惊问道:“刚刚你叫他一木?茅山的一木?”
巴颂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猛点头说:“没错,我这几天已经探明了他的身份,他正是茅山派的一木道人!”
“小雪,你认得他?”我朝蒙馨雪问道。
说完只见蒙馨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战战兢兢说道:“茅山派一木真人,正是当年茅山前任掌门林九道长的亲师弟。如今茅山的元老级前辈,连毛小方道长都得叫他一声师叔…;…;他怎么会在这里,身为一派宗师,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听蒙馨雪这么一说,我心头不禁一紧,竟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巴颂一见立刻问道:“怎么你小子被人家的名号吓疯了怎么着?这种时候该哭才对,你怎么还笑上了?”
“哎。我只是觉得吧,这人生啊,真是太奇妙了…;…;”
我苦笑着答道:“这一路上,先是做掉了入魔的殷长生,又跟叛变的程天宝干了一场,一下就灭了茅山派掌门毛小方道长两位名声显赫的师弟,之前我还想呢,据说这俩人和毛小方道长、以及不凡道长并称为茅山派的四大高手,这都干掉俩了,下一个应该就是那位不凡道长了吧?这下可好,师弟没来,来一师叔…;…;”
“小六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屁话…;…;”
听我抱怨,蒙馨雪狠狠瞪了我一眼,说话间一个箭步就朝已经摆好了法坛的一木道人冲了过去。
哪知这时就见一木道人步踏天罡,边念咒边开始挥舞手中桃木剑,忽用剑尖一挑,法坛上一道灵符已‘嗖’地一声朝蒙馨雪身上飞了过来…;…;
蒙馨雪身形旋转,一脚就朝飞来的符咒踢去,试图将符咒踢开,哪知道符咒撞在蒙馨雪鞋上的一瞬间,却听‘呼’地一声竟燃起了一层火焰来,伴随着蒙馨雪的惨叫声,火焰赫然将她整条腿都包裹了住…;…;
刹那间。一股浓烈地怪味弥漫开来,眼看着蒙馨雪倒地,我顿时惊呼道:“妈呀,这老道士还会玩儿火?”
“是硝石!”
巴颂在一旁正颜厉色地说:“道家子弟自古擅长炼丹制药,擅用硝石,而后将硝石巧妙运用至符箓法器之上,就成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火符之术,这老道士乃个中高手,不容小觑啊…;…;”
巴颂说话时,蒙馨雪已经扑灭了腿上的火,但一木道人的第二张灵符已经挑来,吓得蒙馨雪赶紧翻身避开,片刻间就听‘嘭’地一声,一团火光已然在身旁炸开了花,蒙馨雪没等爬起身来,已又被炸得滚出了几米远…;…;
一木道人的狂笑声再度传来----
“哈哈!蒙馨雪啊蒙馨雪,亏你也是天诛府里能排进前三的尤物,你这傲人的身材,这双笔直的美腿,我可是爱慕多时了,如今把你毁了也是可惜,要不你跟我进洞,跟老夫好好快活快活怎么样?”
一木道人说话时再看蒙馨雪,已经连站起来都困难了…;…;
而一木道人又晃了两下桃木剑,紧接着朝那还在黑烟中挣扎的僵尸吼道:“你这没用的废物,还不快过来!”
一听这话,那僵尸立刻左右摇晃地朝一木道人的方向跳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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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僵尸要逃向一木道人处,巴颂当即一声怒吼:“不能让它逃掉!”
话音没落,巴颂已先一步冲向僵尸,我和一穷带着五名村民紧随而上,可根本不等我们接近僵尸,一道道灵符已从一木道人法坛前飞来,在我们周围连炸开花,趁着有这火力压制,那僵尸也已经颤颤巍巍地逃到了一木道人法坛的后面…;…;
见僵尸喉咙上还插着我那把刀,顺着伤口黑气直喷,一木道人赶忙端起法坛上一碗血水来,随后倒入另一个装着黑乎乎也不知是什么的黑色粉末之中一阵搅合,这一搅,立刻混合出一股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来。
趁我们来不及反击,就见一木道人剑指在僵尸喉咙上那刀锋上轻轻一抹。手指肚已然被锋利的刀刃划开,血一流下来,一木道人立刻又用剑指挑着碗中混好的粘稠液体就开始往僵尸喉咙伤口处抹,连抹几下之后,伤口竟被堵了住。喷出的黑烟也逐渐变弱,直至最后消失。
而一木道人并没有将僵尸喉咙上的刀拔出来,为它堵好了伤口之后,又从法坛上抄起个装满血水的瓶子,一掌拍开瓶盖,就将瓶颈插进僵尸口中,只听得‘咕噜咕噜’一阵轻响,没多久的功夫,那一瓶血水已被僵尸一饮而尽,紧接着就见僵尸的身形颤了两下。随后恢复了精神,又张牙舞爪地朝着我们呲起了尖牙来…;…;
我心说这回糟了,好不容易制住了僵尸王,如今却又被一木道人救了回来,而一木道人的火符更是厉害非凡,这还怎么打…;…;
心里一急,我索性就想跟他们拼命,双臂用力双手掐诀,三十六诀成便要血祭灵兵,可就在这时,背后黑乎乎的树林子里,竟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阵轻笑声----
“我听说僵尸王玄魁在这儿?快让我见识见识!师弟妹,布阵!”
话音突然传来,我和巴颂等人瞬间都惊了住,回头看时,却见两道人影已经从山林中一左一右快步冲出,一人手里拎着个箱子。
一冲到我们身旁,两人蹲在地上就开始开箱取法器,手法娴熟动作迅捷,而两人凑近了我再仔细一看,霎时间心中大喜,不由地一声惊呼----
“小茹!小杨!你们怎么在这儿?”
两人抬头朝我嘿嘿一笑,却没多说,片刻的功夫已熟练地取出几样法器来,而那轻笑声也从背后逼近。我又一回头,就见第三个人已经背负着手溜溜达达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三更半夜的,脸上却带着一副黑墨镜,嘴角咧出一抹冷笑。正是杨死。
“我少年起开始三山游学,阁皂山去得最少,茅山待得最多,说起来,毛小方道长可算是我半个师傅呢。玄魁为他此生大敌,自当有我除之…;…;”
“杨死!你也来了?”
我又一声惊呼,这时就听蒙馨雪也在一旁惊喜地呼道:“你们可算到了,怎么比预计的还晚了两天?”
“呵呵,路上遇到些事情耽搁了,”杨死微微一笑,随后又说:“不过我可不是成心晚来,一收到你的消息,我们三个二话没说就调头来了这边,不信你问我弟弟和师妹。我们可一刻都没有耽搁…;…;”
我记得在黄家沟子分别时,杨死说要带着小茹和杨左生回龙虎山的,刚刚我还在诧异,三河县和龙虎山完全是相反的方向,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总不能是迷路了,而如今一听这话,我心里终于有了数。
无疑,这一切都是蒙馨雪与白龙的安排,三河县这个局,恐怕自打在黄家沟子的时候,白龙就已经布好了。
这时候,杨左生和张小茹两人已经熟练地备好了法器,杨死也已经走到了我的身旁,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就算是打招呼了。随后抬头望向立在对面的一木道人,不禁又笑了起来----
“哟,我当时谁,这不是一木师叔祖吗?早年间闻听您在茅山后山闭关悟道,怎么悟到这儿来了?难不成修成了什么瞬间转移的功夫?或者说。还是耐不住山中寂寞,偷偷下了山?”
“臭小子,用你多管!”
一木道人狠一瞪眼,然而一见杨死立在眼前,脸上还是不禁现出了几许慌张,毕竟杨死可是传闻中当世无双的‘九世奇人’,光是这个名头,就足以震慑大半个驱魔界了吧。
见对方言语不善,杨死抱着胳膊又嘿嘿笑了起来,接着又说:“行行行,师叔祖您不说我也猜得出来,张老先生已经把八里庄这边的事儿跟我简单说了一遍,如今竟是您在场,一切也就明朗多了…;…;”
话说到这儿,就见杨死摘下墨镜,那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中忽地闪过两道凶光,与此同时,他那一脸的冷笑也已经完全收敛,化作一脸的狰狞----
“你个老王八蛋还真是老当益壮啊!不好好在山中修行,竟然跑到这儿来祸害姑娘,今天我要是不为茅山清理门户,岂能对得起我茅山上的恩师毛小方道长?”
杨死虽是龙虎山张碧清道长膝下门人,但这话所言不虚,他本为天命注定的九世奇人,自幼就被天师道符箓三山重点培养,不单精通龙虎山符箓道术,更时常前往茅山、阁皂山学艺,可以说是当世唯一同时掌握三山道法之奇才,而茅山与阁皂山的传艺之人,自然能算得上是杨死的恩师了。
“杨死!我劝你少管闲事!”
见杨死发了怒,一木道人连说话都显得气虚了起来,抬手一指身旁那狞相毕露的僵尸,战战兢兢又吼道:“既然你知道我身旁的就是僵尸王,那也该知道,茅山历代高手中有多少人惨死在它手中!连你师傅毛小方甚至我师兄林老九都奈它不得。凭你也是自寻死路…;…;”
“呵,你不说我还忘了这话茬儿了,”听到这话,杨死又冷冷一笑,指着那僵尸接着又道:“一木师叔祖,我在茅山修行时,曾和玄魁多次交手的恩师毛小方不止一次跟我详细描述过玄魁的特征,眼下你弄个假玄魁来装神弄鬼,唬的了别人,可真骗得过我吗?”
一听杨死这话。我又惊又喜,赶忙惊问说:“杨死,这僵尸真不是玄魁吗?上山路上我和小雪还一直讨论这个问题呢,传说玄魁暴戾成性乃尸中之王,所到之地人畜不留,怎么到了八里庄竟做起了拐卖妇女的买卖了…;…;”
“呵,这要真是玄魁,恐怕我这位一木师叔祖要先身首异处了,凭他哪儿能镇得住那只僵尸王啊!”
杨死一声冷笑,但随即皱了皱眉,又接着说:“不过,这只僵尸身上穿的确实是僵尸王玄魁的行头,这倒不假,刚刚过来时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估计也是假的吧?”
我话一出口,杨死却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地说:“不对,这身行头可不像是假的,僵尸成型后尸气尸毒由体内外泄,浸染周身衣物,因此僵尸道行越深尸气越重,身上长期穿戴的衣物也会随之变得坚固异常,直至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玄魁身为尸王,身上顶戴官袍硬如战甲,这可仿造不来,是当今世上独一无二的魔器…;…;”
“哈哈,杨死,算你小子还有点见识,”一木道人听罢一通狂笑,又道:“就算眼前这僵尸不是玄魁。可玄魁的衣帽在我手中,玄魁自然也在我手中!你若要与我为敌,便是与玄魁为敌,你可得想清楚了!”
“师叔祖,这就不用你提醒了,管它是玄魁还是别的僵尸,我杨死逢魔就除、见尸就杀!小茹、小生!布阵收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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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死吼声一出,早已经备好法器张小茹、杨左生二人立刻箭步冲向对方,一木道人一见也不含糊,挥动桃木剑急念咒语,身旁的僵尸也已张牙舞爪地朝着两人冲了过去。
就见张小茹左手托一面黄铜八卦镜,右手持桃木剑,杨左生手持一个墨斗,左掌拖匣右手捏线,眼看着那僵尸跳到前方,张小茹二话没说迎着僵尸正面冲去,顺手倾斜左手中的八卦镜在月光下一晃,若有似无地一道虚光霎时间朝那僵尸双眼射去…;…;
僵尸一声怒吼。扬起僵直的手臂来就往眼上挡,张小茹趁势朝那僵尸逼近过去,手中的桃木剑赫然朝那僵尸双腿膝盖拍去,就听‘啪啪’两声。惨叫声中僵尸双膝一软噗通跪地,这时杨左生也已经逼近了来敌,喊了声接线之后,右手中捏着的墨斗线往外一甩,线立刻‘刷拉’一下朝着小茹身前飞去,小茹晃剑一接,墨斗线在剑身上连绕了三圈顿时紧绷。
霎时间就听小茹一声怒吼,话音没落。那缠着墨斗线的桃木剑再度朝僵尸甩去,横在剑锋上的墨斗线不偏不倚挂在了僵尸颈上,霎时间就听那僵尸惨叫声变得更加强烈了,伴随着一阵白烟掠起,整个身体立刻被墨斗线弹得往后倒飞了出去,小茹小杨一见,当即步步紧逼,师姐弟二人配合默契,倒是那僵尸被困在中间慌乱了起来…;…;
趁着张小茹和杨左生缠住僵尸,杨死一直在我旁边冷眼观察,忽然开口说道:“我听师傅以前说过,僵尸共分八等,又细分为僵、血、荫、肉、皮、玉、行、诈、汗、毛、走、醒、甲、石、斗、菜、绵、木十八个种类,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这只僵尸虽不是僵尸王玄魁,但口中尸油已经由绿变黑,形成黑色煞气,修得铜皮铁骨刀枪难入,已入甲尸之流,甚至还要更高。就算没有玄魁的道行,少说也是只成型百年的黑毛僵,一般法器对它虽还有功效,但要灭它实属不易。尤其还有我那位师叔祖在场,不好对付啊…;…;”
见杨死面露难色,我在一旁也点点头说:“是啊,这僵尸皮糙肉厚得很。刚刚我和小雪配合,好不容易才把我那把刀插进它嗓子眼儿里去,本以为放掉它梗在喉咙的阴怨之气兴许管用,没想到那伤口却又被你这位师叔祖给治好了…;…;”
“那是自然,我这位师叔祖可不简单,年过七旬道法高深,如果不是我顺着刚刚的爆炸声找到这里来,没准现在你们已经都成他手下亡魂了…;…;”
“你。你说啥?”
杨死说玩,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惊问道:“你说他已经七十多了?怎么可能!看他模样至多也就四十来岁…;…;”
“别被外表蒙蔽,我道家自古就有采阴补阳之术。恐怕他躲在山里一直糟蹋小姑娘,目的就是这个,他是想利用纯阴之体补充自己的阳元真气,因此才变得年轻起来,恐怕道行也比之前要更深了许多…;…;真是想不到,堂堂的茅山宗一代高人,竟为保命生了心魔,做出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来。可叹,只要他在,必不会让我们有机会杀那僵尸的…;…;”
听杨死话说到这儿,我突发奇想。赶紧又问:“杨死,你说要是我现在去把插在它喉咙上的刀拔下来,有没有效果?”
“效果自然是有,”杨死答道:“你将那刀拔出,僵尸阴气必泄,但至多只是有损它的实力,要对付这种成型百年的前清大僵,光泄它阴气还杀不了它…;…;要杀它的方式也有,问题是有一木道人在旁护法,不好施展啊…;…;”
“那就把一木道人引开!”
蒙馨雪忽地一声怒吼,说话间不顾自己腿上的烧伤,箭步就又朝一木道人处冲了过去…;…;
“小雪,不能鲁莽啊!”
杨死一声惊叫,然而已经阻止不了,就见蒙馨雪箭步直冲,很快已近身到一木道人五步之内,趁着一木道人专心致志盯着僵尸的战斗没反应过来,蒙馨雪一脚就朝一木道人踢出。
哪知道这时就见一木道人忽然以手中桃木剑朝着蒙馨雪脚底刺去,虽不足以刺穿蒙馨雪贴着铁皮咒文的鞋底,但同一时间他已从法坛上又抓了一把红色的粉末,念咒间将那粉末顺着桃木剑剑身一撒,一大团粉末立刻如条活了的蛇似的,盘旋着就朝剑尖窜去,刚一爬到剑尖处就听‘呼啦’一声,已然又炸出一团火花来,好在蒙馨雪见势不妙躲得及时,否则的话,恐怕一条腿就算是废了…;…;
一见蒙馨雪有危险。巴颂也不含糊,让五名吓坏了的村民躲到一边别出来之后,带着一穷就开始往前冲,谁知没等冲到一木道人法坛之前,一木道人手中的道道灵符已经射来,霎时间又是一阵轰鸣烈火响彻山林…;…;
“我这师叔祖道行极高,堂堂的茅山元老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一见蒙馨雪、巴颂等人有危险,杨死不敢怠慢。说话间也赶紧迎上去帮忙,边往前冲边又朝我吼道:“小六子,我这弟弟和师妹道行太浅不足以灭尸,我缠住师叔祖,这重任可就交给你了,我会告诉你该如何去做!”
“我?我怎么行?”
我连声惊呼道:“杨死,我可不是你们道家的人,你们道家的术法我哪儿会呀!”
“少他妈废话!阴阳道、天师道本就系出同门,何况你敢说自己不是阁皂山降魔龙族的后人?想要命的就照我所说去做…;…;”
“那,那好吧…;…;”
见杨死言辞坚决,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随后就见杨死晃手之间一道符纸祭出,赫然撞在飞向自己的一张火符上,霎时间火光乍现,在空中炸开了花…;…;
“小六子!你为降魔龙族后人,虽成阴阳道门徒,但着我天师道道袍并无不妥!先到左生法器箱中取我道袍穿上,以正法门!”
“明白!”
听到这话,我赶忙跑到杨左生的法器箱前翻出了一件橙黄色的道袍来,刚往身上一披,只听杨死又朝张小茹、杨左生两人吼道:“师妹听令!小茹,镜乃金水之精,内明外暗阴阳相调;桃乃五行之精,厌服邪气可御百鬼。镜剑相配除尸之怨…;…;”
“明白!”
张小茹一声怒喝,即便已快难以招架那僵尸的穷追猛打,但仍然咬紧牙关不退一步,左右手中镜剑配合,眼见僵尸尖牙利齿袭来,以八卦镜挡,见对方面露畏惧退避,剑挑,宛如古代战场上一名手持利刃盾牌、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我弟听令!左生,墨斗量天地之正气,决无偏差,僵尸乃至阴至邪之物.墨斗正好克死僵尸;鸡犬本为世上灵物,雄鸡一唱天下明,鸡血可破妖邪之法,二者合璧困尸之行…;…;”
“明白!”
杨左生同样清脆地答应了一声,说着话一晃手中拖出的墨斗线,用脚一踢,立刻朝着那僵尸脚边飞去,张小茹顺势一踩,正好那僵尸已经跳了过来,立刻又被墨斗线拦住了身形…;…;
不等僵尸再被弹开,杨左生已然将手中的墨斗朝着小茹抛去,两人分立左右互抛三次,杨左生接住墨斗又狠狠一勒,那线已然紧紧地绑住了僵尸的双腿…;…;
杨左生一见,赶紧又攥着墨斗往前冲,开始用线缠绕僵尸双臂,哪知这时才惊觉那被缠住的僵尸竟全无反应,杨左生先是一愣,片刻之间反应过来,不由地一声惊呼----
“糟了…;…;墨斗里没墨了…;…;”
话刚出口,那僵尸已挣开墨斗线的束缚,一把攥住杨左生的双肩,张嘴就朝他脖子上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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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僵尸尖牙逼近,杨左生已经来不及闪避,好在小茹一见不妙,二话没说就把手中的桃木剑朝那僵尸口中塞去,霎时间就听‘咔嚓’一声,僵尸一口就咬断了桃木剑,杨左生也趁机挣脱了僵尸的双爪逃过一劫…;…;
可紧随其后,就听正和一木道人斗法的杨死气得一声怒吼----
“张小茹!一路斩妖除魔,我们就剩下这最后一根桃木剑了!你不是不知道!”
听到这话,小茹也气得瞪起眼来,朝着师兄吼道:“这可是你亲弟弟,你的意思我不该救他是不是?”
“你!你就不能换个东西救!没有桃木剑我们怎么杀僵尸!”
“我咬死它总行了吧!”
师兄妹两人瞬间吵得不可开交。而只这一分神的功夫,那僵尸僵直的双臂已朝着张小茹胸口抡了过来,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伴随着一声惨叫。张小茹的身体已被僵尸抡得倒飞出了几米远,‘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师姐!”
一见张小茹中招,杨左生可不干了,气呼呼扑到僵尸身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但对方终究是僵尸,赤手空拳的哪儿会有效果,结果那僵尸又猛地一抡双臂,杨左生也已倒下…;…;
见两人都被打倒。我心中焦急早已经乱了分寸,这时就听杨死又急匆匆朝我吼道:“小六子!别傻愣着了!快准备纸笔墨刀剑!”
“什么?”我一声惊问。
“笨蛋!黄纸、毛笔、黑墨、菜刀、木剑!”
杨死急得咬牙切齿地吼道:“前四种东西我们的法器箱里都有,我们最后一根桃木剑已断,木剑就用你阴阳家的桃木棍代替!”
“可我没带呀!”
我咧了下嘴,怯怯说道:“桃木棍白薇和白龙老用,可我还用不好,就没随身带着!”
“该死,这不坏事了!你说留你们这群废物到底有什么用!”
杨死急得就差骂街了,这时就听一木道人的狂笑声又从前方传来----
“哈哈!我的小徒孙,要不要师叔祖把桃木剑借给你用用…;…;哈哈哈…;…;”
杨死气得哑口无言,而这时我已经拿起了自己随身携带来的背包,翻了翻说:“杨死,我这儿倒是还有一把桃木剑,不过也是断的,不知道能不能用…;…;”
我边说边从背包里掏出个黄布包裹来,正打开时,就听杨死咬牙切齿地怒吼道:“都断了还有个屁用!要是能用,小茹手里那把不就…;…;”
杨死话没说完,我已经‘呼啦’一声扯掉黄布,两截枣红色的断剑立刻出现在我手中。霎时间天风肆虐,月光下,那两截断剑在我手中闪闪发光,杀气十足…;…;
而一见这两截断剑。杨死顿时语塞,一木道人的狂笑声也戛然而止,瞬间一声惊呼----
“这…;…;这不是我们茅山的镇山之宝…;…;”
杨死也惊呼了起来----
“小六子,三清桃木剑怎会在你手上?”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也只是暂时保管…;…;”
我话刚出口,就见那僵尸已经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过来,两个纵身就跳到了我的面前,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危急关头直接举起手中的断剑就挡向了僵尸抡来的双臂,霎时间就听‘嗡’地一声,伴随着一团虚光散开,那僵尸瞬间一声惨叫。已然被弹得倒退出了四五步远,差点儿翻在地上…;…;
“茅山三清剑在手,荡尽人间百万妖!小六子,听我号令!”
“明白!”
我一声怒吼。紧接着就听杨死又再度喝道:“小茹小生,快去策应!金刀断纸,远铺阴阳路路!灵钱洒地,大敞三重门!朱砂点睛,灵符扫魔孽!血墨入斗,一剑啸黄泉!”
伴随着杨死的吼声,张小茹、杨左生两人跌跌撞撞朝我跑了过来,趁那僵尸还没再度扑过来。小茹抢过我身旁的厚厚一摞黄纸放在地上,抄起菜刀就裁,横七竖八几刀下来,已将厚厚一摞黄纸裁剪成一沓一沓的钞票大小…;…;
趁着张小茹裁纸时。杨左生也已抓起一瓶鸡血勾兑好黑墨,随后倒入从法器箱中新拿出来的一个崭新墨斗之中…;…;
两人正忙碌时,忽然就听那僵尸一声咆哮,已然朝着我们的方向又扑了过来,小茹一见,赶忙朝我吼道:“小六子,你先去拖住它!”
“好嘞!”
我应了一声,说话间一手拿着一截桃木剑就朝那僵尸冲去,双手中的两截断剑如两根棍子般朝着那僵尸身上呼啸而去,剑一拍在僵尸身上,伴随着‘噼里啪啦’地拍打声,就见一阵阵白烟掠起,僵尸呲牙咧嘴惨叫着连连后退…;…;
可就在这时却听杨左生在后面又朝我吼道:“小六子,快把三清神木剑扔过来!”
“什么?”
听到这话我不禁一惊,赶忙惊呼道:“你开什么玩笑,没有这剑,我拿什么挡住僵尸…;…;”
“那你就挡一辈子,别指望我们!”
小杨一句话怼得我哑口无言,没办法,趁着将僵尸打得连连后退,果断将手中的两截木剑朝着小杨扔了出去。
此时小杨已将勾兑好的鸡血黑墨倒入了新墨斗中,一接到三清神木剑,立刻将剑身剑尾在对好位置,随后‘嗖’地一声抽出墨斗中的线来,开始在剑上一阵缠绕…;…;
小杨和小茹忙碌的功夫,那僵尸又已朝我扑了过来,我两手空空一见要坏,目光不禁瞄在了僵尸脖子上插着的那把剔骨刀上。把心一横,立刻迎着僵尸就冲了过去…;…;
一连躲过僵尸两招之后,我顺势一把攥住刀柄就想往外拔,奈何那刀就跟镶嵌在了僵尸喉咙里似的,根本拔不出来,这我倒是没算计到,而这时那僵尸猛一回身,已然又抓住了我一只胳膊。我心说糟糕,危急关头竟想起了从夜总会出来时,张老先生的话来…;…;
“我送你一样东西,兴许能派上用场…;…;”
记得从夜总会出来前,张老先生曾给蒙馨雪、小霏我们三人每人一张符咒…;…;
虽然不知道那符咒到底是干嘛用的,可眼下自己已经被僵尸抓住,也只能没病乱投医了…;…;
想到这里,我赶忙从口袋里将那符咒掏了出来,刚用单手把符咒展开,就见那正要一口咬过来的僵尸忽地往后一个错身,就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令它害怕的东西似的,我赶紧也往那符咒上扫了一眼,符咒敕令当头再点三清,为最传统的道家法咒样式,但我仔细又往下一看,那符咒却不认得了,似乎并没见过,但却怎么看都有些眼熟,尤其符咒正中间位置,用朱砂书写着一个洒脱地‘镇’字,我还是认得的…;…;
盯着那字时,我脑海之中忽地灵光一闪,对啊,我偷偷跟踪僵尸进洞后。见那僵尸额头上被帖下了一张符咒,岂不跟现在手中这张看起来差不多?
一想到这儿,三个字已然从我脑海中划过----
“镇尸符”。
“孽障!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眼看那僵尸就要退避,我二话没说攥着符咒就往它额头上拍去,‘啪’地一声符咒正中僵尸眉心,刹那间就见那僵尸身形如同刚尿完尿似的抖了三抖,紧接着竟全然一动不动了,我心里一阵惊喜,看来我还真没踩错…;…;
可就在我自鸣得意之时,却没注意到一道灵符已经从僵尸背后飞来,一贴在僵尸背上赫然炸出一层火光,那僵尸身形一晃倒地,贴在额头上的镇尸符也被真飞了出去,被火光吞没化为了一团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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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说这回坏了,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这才片刻的功夫却已经焚之一炬。
见那僵尸起身又要追来,我不敢硬扛,吓得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朝着正和一木道人火并的杨死、蒙馨雪、巴颂三人望去,就见三人使尽浑身解数却仍未能近到一木道人三步之内,即便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夹攻,那老道士依旧应对自如。
一木道人抬手、晃手、落手皆精准地抓在该抓的法器上,抓起法器符箓甚至各种药粉用具,根本看都不看一眼便能灵活地使用到位,一招一式应对自如有条不紊。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出来的本事,必然是经过积年累月的修行、实战日积月累出来的经验。
这也难怪,之前杨死已经说过,这一木道人虽然看起来像个中年人。其实已年过七旬,连茅山掌门毛小方道长都要尊称他一声师叔,经验自然力压我们一头,而如今依靠采阴补阳的邪术,体力道行更恨不得恢复到了巅峰时期,哪儿那么容易对付。
而再看对面应战三人,巴颂之前还在狗笼子里饱受折磨摧残,甚至滴水未进。就算巫蛊派的术法再高深,想必以他眼下的体力也用不出来,更何况上山匆忙,我们根本没为他准备趁手的法器。
蒙馨雪一招一式虽然狠辣迅猛,可招式全在一双修长细直的美腿上,除了那双雕刻着符文的铁皮高跟鞋之外,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能够藏下一件法器的地方,如今全凭左闪右避,面对一木道人一张张飞扑而来的火符,自然是吃尽了亏。
再看杨死,响当当的九世奇人自然不是浪得虚名,眼下一木道人以桃木剑挑出道道火符穷追猛打,巴颂和蒙馨雪只有闪避逃窜的份儿,唯独杨死可依靠手中符咒与之相互抗衡,甚至祭出的符箓之威力,看上去还更要力压一木道人一头,可光凭符箓的威力,眼下却仍然占不到分毫的便宜。
我还记得早在黄家沟子时,白龙就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杨死虽是当世无双的九世奇人,又贵为天诛府天狩十二尊中最年轻的一位,潜力无穷,但如今年轻气盛涉世太浅。又生性鲁莽,实战经验和应对能力都还欠缺得很,简直就像是只初生的幼虎,怎么可能斗得过一木道人这只七十多岁、生从战乱年间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狐狸’?
两人交手了没多久。明明符箓威力更高一头的杨死却已身受多处灼伤,而对面立在那简易法坛前的一木道人却依旧面带冷笑神情镇定,好一位气定神闲不怒不乱的世外高人。
交手一久,渐渐的,一点甜头都没尝到的杨死明显失去了耐心,开始心浮气躁,这一点甚至连我一个旁观的都感觉了出来,因为他祭出符咒的手已经越来越不稳了。开始时符咒走向有条不紊,而如今也因愤怒和焦虑逐渐变成凭空乱甩,只想着尽早冲破那一木道人以火符布下的屏障,战胜对方。可越是心急就越是焦躁,越是焦躁就越是失了准头,反倒是被一木道人抓住了机会转守为攻,情况危在旦夕…;…;
一见三人在那边对付一木道人逐渐招架不住,而我这边对付这只僵尸,甚至连一件趁手的法器都没有,杨左生和张小茹虽然也没闲着,可手忙脚乱之间一时半会儿显然弄不好那些法器。再这样下去岂不是两边都要全军覆没?
我越想越急,索性心一横牙一咬,心说与其两边受制,干脆他妈的来个一锅乱炖。反正我不会别的,耍浑可是一绝!
想到这里,我二话没说调头就朝着杨死、蒙馨雪以及巴颂三人所站的位置冲了过去,我这一冲,那僵尸立刻一声咆哮,紧随其后也追了上来…;…;
“小六子,你别乱来!”
见我冲了过来,蒙馨雪顿时一声惊呼,可我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理都不理他埋头就往前冲,霎时间就听一木道人一阵狂笑----
“臭小子!既然你急着想死,那我就先结果了你,你在洞里踹我的仇,我现在可还记恨着呢!”
话说到这儿,就见一木道人忽然高高抛起手中的桃木剑,紧接着双手化掌、掌心朝下,朝身前的法坛上‘啪啪啪’就连拍了三下,伴随着三声脆响,就见桌上十几道符咒已被接连震飞了起来,一木道人又一抬手接住落下的桃木剑,晃剑一扫,十几张火符已在剑身上一张压一张地摆好了‘队形’…;…;
“毛头小子受死,看我茅山霹雳火蛇术…;…;”
话音没落,一木道人已开始左右摇晃那桃木剑,随着剑身摆动,搭在剑上一张压着一张的十多张火符开始‘呼啦啦’地如蛇一般左摇右摆,一木道人左手掐诀在剑身轻轻一压,随后缩回掌心在剑柄末端猛地一拍。霎时间‘黄蛇’出动,十几张火符蜿蜒盘曲接连而至,快飞到我眼前时竟又迎着山风‘呼啦’一声展开,分别朝我们几人同时射了过来…;…;
这正是一木道人实战中的心机之处,明明说出的话是只针对我一个人,祭出的符也是飞向我而来,可他真正的目标却不光是我,而是故意用那话以及举动使得周围杨死等三人打从心底放松警惕。再来个‘一窝端’…;…;
等我们发现这一点时,那些符咒已经分别扑到我们眼前,三人本想救我,可一时间竟全都自身难保了,只能急忙回防先顾自身,就见蒙馨雪脚尖轻点,借助身法朝一侧闪开,巴颂张开双臂浑身乱抖,一团黑烟毒气已从身上喷出,挡向火符,而杨死也第一时间掏出两张符咒迎向迎面扑来的火符…;…;
霎时间爆炸声伴随着散开的火光此起彼伏地传来,虽都逃过一劫,但那强烈地火焰还是把三人都炸得灰头土脸的…;…;
而我呢,我既没有蒙馨雪的身法,也不会巴颂的手段,更没有杨死一般的实力,眼看着火符袭来,那僵尸还在后面紧追不舍,连缓两步调头逃跑的时间都腾不出来,索性又一咬牙,就想硬顶,而就在这时,那呲牙咧嘴地僵尸也已经跳到了我的身前,一把攥住我的肩膀。就要往我的喉咙上咬…;…;
我一琢磨,反正在洞里你都咬了我一口了,我还怕什么?索性二话没说直接就把胳膊往它嘴里塞了进去。
僵尸尖牙刺穿皮肉的一瞬间,疼得我一声惨叫,眼看至少五张火符从正面朝我袭来,我借机拼劲力气猛地一扯那被僵尸叼住的胳膊,拽得僵尸往前一蹦,不偏不倚正好跳到了我的正前方…;…;
一见是有不妙,那一木道人顿时一声惊呼----
“不好!快闪开!”
可僵尸人高马大身材僵硬,就算听到了一木道人的命令,想闪开也来不及了,我趁机往起一窜,双脚踹着僵尸的肚子猛地往后一蹬,从尖牙下扯出胳膊的同时,人已经借力往后倒翻了出去,几乎同一时间,伴随着‘轰’地一声炸响,火符贴中僵尸后背的一瞬间,一团烈火已如同鲜花般在它背上瞬间绽放,眨眼间的功夫就将整只僵尸吞噬在了其中…;…;
被爆炸时带起的气流一推,我又往后倒飞出好几米才落在地上打起滚儿来,刚狼狈地爬起来,就听杨死在一旁放声笑道:“臭小子,真不愧是御史白龙的弟子,真有你的!”
“哈哈,那是当然…;…;”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也跟着嘿嘿发笑了起来,这时再往前一看,渐渐消散地火光浓烟之下,却见那僵尸的身影正在诡异地左摇右晃,就如个不倒翁似的…;…;
一木道人的怒吼声再度传来----
“我本想亲自解决你们,至少能给你们留个全尸,可是现在…;…;怕是连我都自身难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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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木道人的话刚出口时,我们还不理解,然而这时再看那僵尸所在处,浓烟与火光已全都散开,再一看那僵尸,整张脸都已被烈火灼烧得面目全非,唯独身上那身原属于‘僵尸王’玄魁的官袍顶戴表面看上去虽然完好,可后心位置仍是被刚刚的火舌生给炸出了一个焦灼的窟窿来,此时正呼呼地往外冒着黑烟……
而除了这些之外,那僵尸更大的变化是,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此时此刻正放出两团灰暗惨白地光芒来,仔细一看,竟似是有几股若有似无地亮白光华,正如同缕缕白烟一般,从空而落,徐徐飘入那僵尸的七窍之中……
看到这里,我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在一旁的杨死、蒙馨雪等人的神情也都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似乎都已经和我一样感觉到,那僵尸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变得比之前更加的强大,无形中我所感受到的压迫感,甚至压得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就在这时,一木道人再度朝我们恶狠狠怒吼道:“这甲尸做人时本名柏俊,正蓝旗人,虽远不及僵尸王玄魁,却是咸丰年间的文渊阁大学士,兼任正红旗汉军副都统、兵部尚书,乃是咸丰朝一品大员,后因‘戊午科场案’被判斩立决,死时身首异处,后咸丰帝不忍其死无全尸,因此命萨满法师以咒布缠其颈使头身相接,因喉中存住怨气因此化为尸妖,至今修成甲尸更是威力大增戾气极重,出棺后若不是我以避光符镇住它,使它与星月光华相隔,它到处残杀为祸必不在玄魁之下!上次我派它下山时因被巴颂阻挠,导致避光符脱落,我险些镇不住它,好在那夜月淡星稀,可今晚不同,今晚乃四个月间难得的明月夜,皓月当空繁星点缀,我贴在它背上的避光符刚刚又已被火符穿透官袍烧毁,星月之光乱其心神强其阴力,你们谁都别想逃掉……”
一木道人话音没落,忽然间,那正在月光下左右摇晃吸收星月光华的僵尸忽然僵硬地立直了身形,猛然间弹起双臂,朝着我们赫然又是一声咆哮……
这咆哮声已比之前还要更加的慎人,咆哮声一传来,震得我心头直颤,没等反应过来,却见那僵尸猛地往前一个纵身,只跳了一步就已经落在了我的身前……
“小雪!”
情急之下我赶忙一声惊呼:“快用张老先生给的符咒!”
听我话一出口,蒙馨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丝袜里掏出那张符,而这时那僵尸也已经恶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余光一扫,见蒙馨雪已经扑了过来,趁着僵尸还没咬我,我二话没说用双手制住了它的胳膊,紧接着就见蒙馨雪箭步窜到我的跟前,趁我制住僵尸双臂无法闪躲时,抬手间已将那镇尸符‘啪’地一下贴在了僵尸的额头上……
符一落下,僵尸的身形立刻又狂颤了两下,我也趁机挣脱了它的束缚,可不过片刻间的功夫,伴随着僵尸一声怒吼,那符竟自己‘呼啦’一下燃成了灰烬,蒙馨雪登时惊呼道:“糟了,这符镇不住它了……”
蒙馨雪话没说完,那僵尸已然一挥胳膊把她生给拍出了几米远,我也趁机往后逃窜,逃窜中就见两个身影从我左右闪过,是杨死和巴颂两人已经迎着僵尸冲了过去。
巴颂身材虽然矮小,但身形灵活得像只猴子似的,冲过去时那僵尸伸直十指就要往他身上扎,巴颂一个附身就从僵尸裤裆下钻了过去,僵尸紧跟着转身又要抓他,霎时间就见巴颂又一晃身子,一股黑烟赫然从周身喷出,黑烟之中就听巴颂嘿嘿笑道——
“老子浑身是毒,看你敢碰碰我试试!”
这一点,我想不服巴颂都不行,就拿之前来说,明明已经被这僵尸给活捉了,并且带进洞关进了狗笼子里,可凭借着这一身的毒气,僵尸和一木道人竟根本就奈何不了他,可见这毒气的厉害之处。
而现在一想,这巴颂虽一露面就坐在狗笼子里等死,但显然也不是简单人物,凭他这一身毒气,僵尸要在山上捉到他实属不易,他之所以会被捉到洞里,无疑是以身犯险为查出这幕后黑手的藏身之处,更对自己这身护身的毒气信心十足,光凭这一点,已足够令人敬佩万分了。
如今这身毒气又再度爆发,将巴颂矮小的身形包裹了住,那僵尸果然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可与之前不同的是,根本没等巴颂耀武扬威,退后两步的僵尸忽然张开血盆大口,伴随着一股阴风,强劲地气流已经开始朝它口中倒灌进去,紧随其后,护在巴颂周身的黑烟也开始跟着阴风被吸进那僵尸嘴里,至多三秒钟的功夫,那浓浓的黑烟已完全荡然无存,只剩下巴颂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僵尸,惊慌中动都不会动了,颤巍巍呼了声‘我曹’。
话都没等说完,那僵尸单手一拎,攥着巴颂的头发就把他给拽了起来,紧接着往外猛地一甩,直把巴颂跟个球儿似的抡出了十几米远,‘啪’地一声撞在棵树上,又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彻底没了知觉……
那僵尸转身又想去追杀巴颂,但杨死已挡住了它的去路,见僵尸挺直双臂刺来,杨死抬手制住对方双手手腕,振臂之间蓝光闪闪,那僵尸顿时一声惨叫,浑身开始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这也是我最好奇的地方,从我在黄家沟子见到杨死第一面时就已经发现,这小子,身上带电。
可只凭这电流自然不足以将僵尸制服,霎时间就见杨死双肩猛地一挣,狠一跺脚,两张符纸已自己从杨死口袋里震了出来,杨死瞬间松开僵尸双臂,没等僵尸反抗,又已抬手接住两张凌空盘旋的符纸,左右手掌心各托一张,随着一声怒吼,赫然朝那僵尸左右太阳穴拍去,霎时间两团火光从僵尸脸上炸开,僵尸一声惨叫,杨死趁机往后退步,可双手还是难免已经被火烧伤……
哪知道火光与惨叫之中,僵尸竟顶着熊熊的烈火又往前一个纵身,追上杨死步伐的同时双臂往前一探,手掌正好撞在杨死胸口,把杨死撞飞了出去……
吸了月光的僵尸三招连秒三大高手,我们其他人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慌了神,眼看那僵尸又一转身朝着我们扑来,挣扎起身的蒙馨雪箭步直冲了过来,挡在僵尸身前又是一连串的左右飞踢,勉强算是挡住了僵尸的前进……
脚法未落,就听蒙馨雪朝着我们惊声喊道:“小六子,快带着大家下山,通知山下八里庄村民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这僵尸……我们挡不住了……”
“小雪!那你们呢!”
“死在除魔卫道的路上,对我们天诛府人来说,是无上的光荣!小六子,快带大家走,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回去告诉张老先生,我们这些晚辈太不顶用,让他老人家寒心了……”
说话时蒙馨雪目光坚定态度坚决,看不出丝毫地悲伤与犹豫来,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舍身赴死的准备,而这时杨死和巴颂也都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继续朝那僵尸迎面走去。
三人呈三面围住僵尸,坚定地目光朝那僵尸聚去,虽是赴死关头却依旧春风得意满面地威武不屈,几乎异口同声喊出一句话来——
“卫道之人,何惧身死!”
而就在这时,杨左生的呼喊声忽然从一侧传来——
“剑修好了!小六子,咱也跟它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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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循着喊声望去,正见杨左生一甩手,那把微光闪闪的枣红色桃木剑已朝着我飞了过来,我抬手接剑一看,剑身上已横七竖八被缠上了几十道血红血红的墨斗线,看上去倒让这把古朴的木剑更添了几分霸气。
我攥着剑又甩了两下,线绑得异常结实,简直就像从没有断开过一样,握着这把剑,冥冥之中就像正有无穷的力量从我身体之中涌出来……
“蒙馨雪!杨死!巴颂大师!不就是天诛府吗,逞什么威风!了不起啊!老子不是天诛府的人,照样不怕死!”
说话间,我手持木剑箭步而上,张小茹、杨左生二人更是毫不含糊,从两侧护了上来,杨左生手中仍旧托着墨斗,而张小茹手中的剑与八卦镜却已换做了一个小竹筐,竹筐里装满用黄纸裁成的灵钱……
见我们三个冲向僵尸,甚至连那五个躲在草坑里战战兢兢的村民都跟着心潮澎湃了起来,胡乱抄起法器箱里的其他器具就追着我们跑了过来……
“小师傅们!用啥说话!鞍前马后还有我们呢!”
应着五人的吼声,正缠住僵尸的杨死等三人也顿时斗志昂扬,只听杨死忽地两声狂笑,随后朝我吼道:“好!小六子,虽然我不是你的师傅,身为龙虎山弟子更无权替茅山派传法,但今天我就破例传你一套毛小方道长教我的茅山镇魔剑术心法,我只传一遍,你这降魔龙族的后学术士给我牢牢谨记——”
说话的同时,杨死仍在拼尽全力缠住那僵尸,并又朝我一阵念叨,我恨不得竖起耳朵来字字不落地听,念完几句心法咒文,杨死又道:“小六子你给我记着!此心法若要配桃木剑诛魔,需行道家七星天罡步,心静无物,自能起效!”
七星天罡步为道家起坛基础步伐,又叫步罡踏足,也称禹步,看似简单其实暗藏玄机。
我虽然不是道家的人,但阴阳家毕竟缘起于道家,因此这一路上白龙也让我和小霏经常演练此步,我并不陌生,至于心静无物,这对我来说更是再简单不过了,当初白薇教我的第一套咒法,不就是‘静心咒’吗?杨死话一说完,我当即按他所说步罡踏斗。
禹步有九,一步太极、二步两仪、三步三才、四步四射、五步五行、六步六律、七步七星、八步八卦、九步九灵,先举左足,一跬一步,一前一后,一阴一阳,初与终同步,置足横直,步如丁字,以象阴阳之会。三步九迹既是三元九星,三元九星既是三极九宫,九步踏出呈天地造化之象,应日月运行之度。
踏出罡步时,我更不忘念诵杨死所传心法——
“天赐一柄降魔剑,点天天雷动,点地地有灵,点人人长寿,点符符自灵!乾元荫覆,天运无偏,造化发育,万物滋焉,东西南北,住意安然,云行雨施,变化不则……”
我一边念诵一边步罡,一边步罡一边按照身形摆动挥出手中三清神木剑,左劈、右砍、上挑、下刺,剑剑迅猛有力,握剑如握笔,剑柄为笔杆、剑锋为笔尖,随着身形扭转,剑锋自然挑出三勾如同凭空画符,我口中又再度念道——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不等我咒文念完,罡步走完,张小茹已双手托着那竹筐高高抛到空中,霎时间就听‘哗啦’一声,满篮子的灵钱开始漫天飘舞,而此时杨死、蒙馨雪以及巴颂三人也已配合过去帮忙的杨左生,利用其手中的墨斗线将那僵尸周身缠住不得动弹……
我继续挥剑继续念咒——
“一笔天地动,二笔鬼神惊,三笔平天下,四笔度苍生,太上老君敕急急如律令,茅山正道,荡妖伏魔……”
咒法诵完,九步天罡恰巧走完,我深吸一口气收回手中三清剑,所处之地正距那被困住的僵尸一剑之遥,二话没说当即一声怒吼,双手持剑赫然刺出——
霎时间就听‘嗡’地一声,三清剑刺出时带起豪光一片,山林之间惊风骤起,漫天飘舞的灵钱更是开始随着那掠起的狂风漫天‘哗啦啦’地打转作响了起来……
“都闪开!”
杨死一声怒吼,围在僵尸周身的众人赶紧都朝两旁退散,片刻之后剑锋已‘噗嗤’一声刺穿那僵尸心口,那僵尸一声惨叫,身形顿时往后倒仰而出,我趁机一脚踹在僵尸身上借力拔出木剑,再往前一看,剑中神秘的力量已将那僵尸震飞出老远,还在连连后退,仿佛正被一股神秘而无形的力量推得无法停下脚步似的……
眼看着僵尸被莫名撞得连连倒退,眼看着就要撞到自己的法坛上,惊慌之下一木道人赶紧冲上来用双手托住那僵尸的后背,试图将它顶住,谁知手刚托到僵尸的背上,就一声惨叫被震飞了出去,连摆在后边的法坛都‘呼啦’一声撞翻了……
眼看着就快退到石壁下时,那僵尸才算是停住步伐,才刚张牙舞爪要反击,心口已伴随着一团弥漫而出的黑烟‘轰’地一声炸了开,炸得血肉横飞,胸前生生现出个血肉糜烂的大窟窿来……
眨眼间又一团黑烟从那僵尸背后窜出,撞向岩壁,黑烟渐渐消散,在往墙壁上一看,竟凭空被刻下了一枚深入石壁中的清晰大字来——‘道’。
我动动手指一划这‘道’字写法,正如我踏罡步斗时舞剑的剑路完全相同。
我又朝那僵尸一看,虽然连胸腔都已经被炸穿,但还呲牙咧嘴地不甘倒下,而这时就见刚刚清醒了些的小霏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抬手间递给我一张符,虚弱地说:“小六子师傅,张老先生给的符,我,我还有一张呢,还有用吗?”
“有用,正好管用,一刻不早一刻不晚……”
我朝小霏微微一笑,收了剑,接了符,如浑身透支般摇摇晃晃就朝那僵尸走了过去。
直到我走到僵尸面前时,那僵尸还在试图挣扎着抬起双手掐我的脖子,我长叹了口气,不禁朝它摇了摇头,道了声‘何必呢’,抬手将符纸轻轻贴在了它的额头上,一瞬之间,那僵尸再也不动一下,如同一尊杀气十足不甘身死的雕塑一般……
手放下时,我顺势握住插在它喉咙口的剔骨刀刀柄,拔了两下却还拔不动,于是我朝那僵尸咧嘴嘿嘿一笑,念道:“曾是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天地一指,万物一马,放下既放下,放下既拿起……”
话音落,我再拔刀,轻轻一拔那刀锋就‘噗’地一声就拔了下来,僵尸身形一晃,终于徐徐倒下,倒下时身体竟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直坚硬,软得就像是个已经使尽了浑身力气、放下了紧绷心神的人……
僵尸倒下了,我也撑不住倒下了,而杨死、蒙馨雪以及巴颂三人虽然也快撑不住了,但仍没有倒下,而是朝那正从地上挣扎起身的一木道人围了过去……
“你们敢毁我的尸,我要你们的命!”
一木道人咬牙切齿一声怒喝,话才说完没等闭嘴,巴颂已‘噗’地啐了他一口唾沫,黑乎乎的唾沫直接啐进了一木道人的嗓子眼儿,一木当即一声惨叫,掐着自己脖子开始呕吐,但没等呕吐两声,蒙馨雪一连串的脚法已至,‘噼里啪啦’一番轻响之后,鼻青脸肿的一木道人站都站不起来了,但还勉强撑着身体半跪在地上,不甘倒下去……
于是杨死也蹲了下来,笑呵呵说了声‘师叔祖,您该歇歇了’之后,剑指猛往对方额上一戳,霎时间蓝光炸起,一木一声惨叫,已然浑身抽搐着晕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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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我的意思,就应该把这从中作梗的一木道人在山上活活打死拉倒,毕竟他作恶多端,在山里祸害了八里庄这么多大姑娘小媳妇,就算是把他活着带下山去,他也活不成,就算不被八里庄的村民们活活揍死,也得一把火烧成骨灰。
但蒙馨雪却不让我这么做,因为这一木道人的身上还藏着许多秘密,正待我们去破解,于是我也只能松了口,暂时饶他一条活命。
那僵尸算是彻底被我一剑击杀,再不会兴风作浪了,所剩的尸身按理说应该在山上就一把火烧掉,但为了安山下村民们的心,一番商量之后,我们还是决定用绳子把尸体捆着,连同一木道人一起用三轮车运回了山下。
我们下山时,两名村民激动地先跑回了村里报信,一听说山上的僵尸以及藏在那僵尸背后的罪魁祸首被连根拔起,老百姓们自然是心中大喜,因此也不管眼下已是半夜,下山路上我们往山脚下的村落一看,就见八里庄内张灯结彩一片沸腾,甚至村干部们临时组织了一批老太太在村委会前扭起了秧歌来,好一片欢腾景象,就跟过大年似的。
而我们把被五花大绑晕死过去的一木道人以及那僵尸的尸首运进村里时,村口前更早已经列好了两排欢迎的队伍,一见我们进村,霎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倒是弄得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回了村,村民们忙碌了起来,按照我们的吩咐又在村委会前的空地上撑起了柴火堆,不过这一次可不是为了烧死小翠儿或者我们了,而是为了烧毁那僵尸的尸体,僵尸自身毒性太强,不可土葬,按照蒙馨雪的话说,僵尸土葬,方圆十里内的土壤都会受到尸毒侵染,寸草不生。
而火烧僵尸尸身时,在周围围观并连连叫好的村民们更心情激动地要求连那罪魁祸首一木道人一起烧死,尤其那些受害女子的家人们,一听说这一木就是祸害自家闺女的人,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他的肉扒他的皮,后来我们好说歹说,这才算是暂时安抚住了那些村民,并保护着一木道人,送进了村委会一间空办公室里暂时‘保护’了起来。
确定一木道人被绑好不会逃跑之后,我们又让两名村民在门口好好守护,随后才让村支书赶紧帮我们找些纱布和止血消毒药来治伤,毕竟在山上这一趟下来,我们都已经遍体鳞伤了,尤其是我,腿上、胳膊上被那僵尸连咬了两口,四个血窟窿血流不止,看得人心惊胆战。
而我被僵尸咬伤的消息,下山后更没敢对村里任何人说,以免村民们心生彷徨再度坐立不安,蒙馨雪和杨死两人也焦虑地在山上就开始为我用糯米粉驱毒并止血,在村支书找来药品后,小心翼翼地为我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可就在为我包扎伤口时,蒙馨雪盯着我腿上和胳膊上的伤口反复打量,脸色不禁有些凝重,看起来不太对劲,我越想越怪,就问她怎么了?
蒙馨雪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但杨死却在一旁一语道破了玄机,说道:“小六子,虽然近些年来世道上出现的僵尸不多,但根据各门各派留下的对于僵尸的记载,被僵尸咬伤后伤口该有的症状情况我也并不陌生,可你这伤口,着实有些奇怪呀……”
“奇怪?奇怪在哪儿?”我惊问道。
杨死又说:“一般被僵尸咬伤的人,伤口会渐渐由青变白,并且周围渐渐肿起流出脓血,伤口外翻难以愈合,伤口周围三寸内的皮肉也会逐渐泛起一层青灰色,这是尸毒入侵的表现。随着那皮肉中的青灰色逐渐扩散开来,尸毒也会渐渐顺着经脉游走周身各处,最后尸毒侵遍全身上下,被咬之人也就会自此魔性大发,渐渐变成行尸,再也无可救药了,可是你看你的伤口,简直就像是被两根普通的棍子捅了两个血窟窿似的,可是看不出任何被尸毒浸染的痕迹来……而且……”
话说到这儿,杨死忽然伸手在我腿上的伤口处戳了一下,疼得我‘哎呀’一声惨叫,杨死撇了下嘴,又接着说:“尸毒入体,导致伤口肿起凝聚毒血,伤口周围的皮肤会感觉不到任何痛楚,甚至尸毒扩散开来之后,整个手臂、整条腿,都会变得像假肢一样毫无感觉,可你碰一碰就叫疼,真是奇怪……”
“那这是怎么回事?”听杨死这么一说,我也不禁好奇了起来,又说:“难不成是那僵尸咬我之前刚刷了牙,所以把牙上的尸毒刷掉了?”
“乱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杨死瞪了我一眼,又没好气地说:“我也解释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可以断定,尸毒已顺着你伤口的毒血流出,或者根本就没能顺着伤口进入你的身体,这可真是奇怪了……我看,等回夜总会时,我还是问问张老先生吧,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给你解释一下……”
杨死说完我赶紧说了一声‘好’,毕竟也想弄清楚这奇怪的症状是怎么回事,谁知这时却听蒙馨雪在一旁慌张地说:“别,这种小事就别麻烦张老先生了,说不定这和小六子身为阁皂山降魔龙族后人血脉特殊有关呢,眼下大事要紧,可不能有半点含糊……”
听她一说,杨死也点了点头,于是我们都没再提这事儿。
为我包扎伤口时,杨死顺便问了我一句那三清神木剑的来历,我也没瞒着,就把在山里遇到张中添、江一峰两人、以及遇伥鬼除虎妖的事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听我说完,杨死这才放下心来,但随后皱起眉头来说:“小六子,说起来你跟茅山还真是有缘,一路上你们连灭毛小方道长两位师弟,如今又捉了毛小方道长的师叔一木道人,不但如此,连三清神木剑都被损坏,还偏巧成了你的法器,这你可要小心了……”
“小心?小心啥?”我问。
杨死又道:“自然是小心毛小方道长找你算账。小茹、小生我们来三河县时,也曾遇到过几名在附近的茅山游方弟子,我听说,毛小方道长已不知因为何事下了山,万一要是奔着这被张中添盗走的三清神木剑而来,怕是会跟你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有什么?到时候再跟他解释清楚呗!”
“这话,说起来简单……”
杨死微一皱眉,又满脸担忧地说:“可我比谁都更了解毛小方道长,怕只怕……”
“怕只怕什么?”见杨死话里有话一阵犹豫,我赶紧追问。
杨死叹了口气说:“怕只怕依着毛小方道长那火爆脾气,根本不会听你解释,何况,你还是阴阳家的弟子,与道家本来就不对付,又正巧是白龙损坏了这三清神木剑……”
“嗨,这都是小事,就算毛小方道长脾气暴,也不会善恶不分吧?”
我摆了摆手,那时还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随后见蒙馨雪已经为我将伤口处理完毕,于是我们都不敢耽搁,即便在山里这一战都已经人困马乏累得半死不活了,但还是第一时间去了关押一木道人的房间里,打算连夜审问,以便从他嘴里套出些有用的情报来……
而这时我们已经得知的是,一木道人确实与火燕集团有关,而且从他在山中的所言所语可以看出,一木道人所知道的,远远比我们能想象到的,还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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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我们推门而入,正被五花大绑蜷缩在墙角的一木道人,顿时瞪着眼朝我们骂起了街来。
我们都没理他,一人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随后就听蒙馨雪开口问道:“一木道人,是时候老实交代一下了吧?你和火燕集团是什么关系?”
“嘿嘿,你们别想从老子嘴里撬出一句话来……”
听到蒙馨雪的问话,一木道人顿时狂笑了起来,随后又开始不停地破口大骂,只进门这几分钟的时间,在场的蒙馨雪、巴颂、杨死以及我一共四个人,十八辈祖宗都被人家骂了个遍。
被他翻来覆去骂了一个来回,我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瞪着眼就想发飙,可还没等我站起来,巴颂已经先坐不住了,‘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关节说:“老东西,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你虐待了我那么久,现在我就加倍还给你……”
巴颂说完就朝一木道人走去,边走边头也不回地朝我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们离开,见他要动手,我们自然也不会拦着,于是站起身来就往外走,蒙馨雪临出门时更不忘叮嘱一句——
“巴颂,你可得把握好分寸,别把这老头儿玩死了……”
“嘿嘿,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这话时,巴颂已经走到了一木道人面前,走出门口后我回头扫了一眼,门被关上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画面,是巴颂正蹲在一木道人身前徐徐晃手,他生着一层厚厚老茧的掌心竟渐渐鼓起,一条黑乎乎的虫子紧接着从那鼓起的地方挣扎着钻出个头来,看得我毛骨悚然不禁后背发凉。
随后,蒙馨雪反手带上了房门,不出十秒钟,就听见一声凄厉地惨叫已然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我倚着门框不禁啧啧两声,心说想必是一木道人已经被巴颂折磨得受不了了,随后又过了大概十秒钟的功夫,房间的门已被人从里面‘吱’地一声拉了开,就见脸色发绿的巴颂,摇摇晃晃地捂着裤裆从里面艰难踱步而出……
“这个……这个老混蛋……趁我不注意……踹我下面……”
话没说完,巴颂已然白眼一翻‘噗通’倒地,吓得一穷赶紧去搀扶他的师傅,而就在这时,一木道人的狂笑声已经又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小侏儒,就凭你也想让我张嘴?哈哈!我修行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难道还会怕你的区区几只虫子吗?”
听到这话,杨死不禁摇了摇头,随后摘下眼镜递到了我的手里,撸起袖子就往房间里闯。
“杨死,你干嘛?”
蒙馨雪拦了一句,就听杨死狞笑着说:“这么人这种事,本来就应该让我动手,别忘了,我可是‘活死人’,就让我这位师叔祖尝尝死人的手段……”
话说到这儿,杨死那死气沉沉、灰白灰白的眼睛忽地一瞪,竟吓得我一阵毛骨悚然,随后就听杨死朝着房间里喊了声‘师叔祖,让我来伺候您’之后,缓步走了进去,并回手又带起了房门。
杨死进去之后,我立刻朝着蒙馨雪发问说:“小雪,活死人是什么意思?杨死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听我一问,蒙馨雪竟惊奇地扫量了我一番,反问道:“你之前不是和杨左生、张小茹在黄家沟子生活过一段时间,怎么,他们没跟你提过?”
“跟我提过什么?”我问。
“当然是杨死的身世,”蒙馨雪又答道:“杨死本为九世奇人脱胎,九世五行属火,乃是当今世上大贤,潜力无限。但也正因为如此,杨死出生时村里无故失火差点儿酿成大祸,因此杨死从小就被看作是不祥之子……”
“不祥之子?什么意思?”
“这说起来话就长了,简单说吧,杨死和杨左生虽然长得倒不是很像,但却是同胞而出的兄弟,但因为杨死八字命格太硬,因此脱成人胎时便是个死胎,于是被亲生父亲扔在院子里挖个坑给埋了掉,而又因为杨左生出生时被放置在炕上杨死的左侧,所以就干脆以‘左生’为名了……”
听到这里我好奇地插话问:“你说杨死出生就是死胎,而且被埋了?那他怎么现在又会站在这里?”
“他是死胎这不假,被埋在了院里也不假,问题是,被埋了三天之后的晚上,当时还是婴儿的杨死竟自己从坑里爬了出来,更办下一件耸人听闻之事,之后若不是遇到张碧清道长,恐怕他早已长成个大魔头了……”
“耸人听闻之事?什么事?”
我一声惊问,蒙馨雪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事情是杨死至今最不想提及、更最不想被别人提及的,你还是少知道为妙,总之,正因为他自出生起就是死胎,但却又能跟正常人一样行动说话,所以就落了个‘活死人’的名字,不信你有空了仔细观察一下他那双眼,那不是人的眼睛……”
“这一点我早就发现了,”我点了点头,沉沉答道:“他那双眼,是死尸的眼睛,所以他才一直戴着墨镜,甚至未免他的特殊被人所诋毁,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杨左生和张小茹,也向来都以墨镜示人。”
“就是这样,这位‘活死人’杨死可远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似是人形,却承仙缘,更心怀魔障,非人非仙非魔,比你想象之中的还更要恐怖得多……”
只在蒙馨雪跟我说话的功夫,一阵阵比之前那声更加凄厉地惨叫已经从房间里连连发出,而这次我们仔细辨别了一下,无疑正是一木道人的声音。
随后又隔几秒,就见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拉开,杨死抹了把汗,气急败坏地走了出来。
我们赶紧问他里面情况怎么样了,杨死戴回墨镜,叹了口气说:“我这位师叔祖虽然不误正道,但还真是一把硬骨头,我可不敢再对他动手了,万一稍有失手把他折磨死,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听完杨死这话,我偷偷朝着房间里望去,不禁浑身一哆嗦,就见那一木道人仍被绳子绑着瘫坐在墙角里,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脸上、身上,甚至周围四壁乃至于屋顶上,溅满了血点子,将房间里的气氛烘托得如同是一座地狱一般……
但那瘫坐在地上的一木道人却仍还在瞪着眼嘶吼着——
“杨死!我的小徒孙!有种你就给我来个痛快的!杀了我呀!杀了我你都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一句话去……”
杨死充耳不闻,气得脸色发白。
一见杨死都对一木道人束手无策,我们都犯了难,于是我怯怯地说:“要不……我去试试……”
“还是别了,你更不行。”
没等我把话说完,就被蒙馨雪‘投了否决票’,我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就想反驳她,谁知朝她一看,就见蒙馨雪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随后朝着我们这帮‘没用’的大老爷们儿微微一笑说:“还是让我试试吧……”
话一说完,蒙馨雪转身就走进了房间里,朝一木道人走去时,轻轻用脚一勾,高跟鞋鞋跟已将房间的门拖了上……
蒙馨雪进入房间后的几分钟里,我们在外面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房间里却没传出任何的动静,简直就如同里面的时间凝结住了一般。
大概过了五分钟的功夫,才听到一串清脆地高跟鞋响声由远及近,随后蒙馨雪拉开门朝我们微微一笑,说道:“进来吧,他什么都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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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把我们都吓得一愣,可再一看蒙馨雪,依旧一脸的轻松,简直就像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任务似的。
“蒙馨雪,你不会是在吹牛吧?”
巴颂捂着裤裆一声惊问,可问话才刚一出口,就听一木道人的哭嚎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你们要问什么就快问吧,我说,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们……求你们快问我吧……”
听到这哭嚎声,大家再度惊愕了住,不由地纷纷朝蒙馨雪抛去钦佩万分的目光,我赶忙问她:“小雪,你是怎么办到的?”
蒙馨雪一声冷笑,只说了四个字,‘商业机密’,说完转身又走进了房间里,于是我们也都跟了进去,又往凳子上一坐,抬眼望向一木道人,就见他早已泪流满面。
我们没在耽搁,杨死率先问道:“一木师叔祖,你身为茅山正道前辈,在茅山派位高权重,被全山弟子奉为师祖,怎么会沦落到眼下这步田地?”
“是火燕集团……”
一木一声长叹,终于开了口,说道:“火燕集团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业集团,他们势力庞大,私底下进行着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既然你也知道这些勾当见不得人,身为茅山元老,你为什么还要屈从于他们?这到底是利诱,还是威逼?”
杨死话一问完,就听一木又说:“两者都有。我刚刚已经说了,火燕集团势力庞大,甚至庞大到你们根本难以想象的地步,就像是一棵根深蒂固的老树,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商业集团,但实际上却无处不在,不光势力庞大惊人,集团内部所掌握的各种资料、信息,更是你们不敢想象的……”
“比如呢?”杨死又问。
“就比如我现在正习练的采阴补阳的邪术。”一木道人答道:“不瞒你们,早在茅山上修行参道时,我的心里已经起了魔障,常常在后山古洞之中面壁感慨,感慨人生的短暂,感慨人类的脆弱与平凡无能,生如秋末之叶,命悬一线,无数外力都足以让人自此凋零,实在可悲。渐渐的,我开始向往利用一些茅山术法中传承下来的邪术,延长自己的寿命,找回自己的青春,也加强自己的力量,但常遇瓶颈,数次行法都不了了之,就在这时候,火燕集团的人找到了我……”
“他们在哪儿找到的你?”杨死又一声惊问。
“就在茅山,而且来找我的不是外人,便是我的师侄、掌门毛小方的师弟程天宝。”
一木话一出口,我不禁心头一惊,就听一木又说:“令我奇怪的是,我虽心生魔障,但对任何人都不曾提及过,可程天宝却轻而易举掌握了我的全部信息,知道我惧怕什么,更了解我需要什么。程天宝邀请我加入火燕集团,口称这是为更崇高的理想效忠,要颠覆如今已成定局的传统,创造出一个崭新的驱魔界,我起初自然是不答应的,可之后我却渐渐发现,这所谓的‘火燕集团’却无孔不入,甚至在一向门规森严的茅山之上,除了程天宝之外,他们竟已偷偷招揽了不下数十人为其效力,甚至更多,其中更有与我同辈的高手,而我,甚至掌门毛小方,却浑然不查……我开始害怕,害怕这一神秘集团的强大,并逐渐被他们所引诱,才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一木道人话说到这儿,我们都已经听得惊愕了住,蒙馨雪摇了摇头,战战兢兢地说:“这不可能,我长期待在天诛府总部,可一直以来从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这火燕集团的消息,他们就像为了诬陷御史白龙而凭空冒出来的似的,甚至至今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怎么可能密不透风的在茅山里渗入了这么多人?”
“哼,何止是茅山呀,”一木道人一声冷笑,又接着说:“龙虎山、阁皂山、巫蛊派、禅宗、儒家驱魔道、不二密宗、全真道,几乎我所知道的驱魔界内每一个名门大派,都有火燕集团的人在暗中潜伏,这也是在我被邀请入火燕集团之后才渐渐发现的,甚至有些派系中,连一派掌门都已是火燕集团的人,但对于这些人的具体信息我却并不知情,火燕集团的组织网极其庞大,而且做事向来极其隐蔽,不该让你知道的东西,你有些甚至连察都察觉不到……”
“那么,你为火燕集团做事多久了?”
“一年左右。”一木道人道:“起初我一直负责潜伏在茅山上,为火燕集团收取茅山上的各种情报,监视掌门毛小方以及茅山各位长老的一举一动,有时甚至会按照集团高层的吩咐,秘密窃取门派中的秘门术法典籍,或是负责监视其他人……”
“监视其他人?什么意思?”
“我刚刚说了,茅山上已经依附火燕集团的弟子可并不只有我一个,在我们接到指令展开行动时,会有其他人在周边秘密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有些我们知道,有些,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总之,火燕集团是无孔不入的……”
“那为什么现在你又会到八里庄来作威作福?”
“我大概两个月前,我接到来自集团高层的紧急通知,要我尽快抵达位于三河县的实验基地进行支援,于是我借口下山游历离开了茅山。”
“也就是说,你知道三河县那座秘密基地的地点?”
蒙馨雪话一出口,一木道人却摇了摇头,随后答道:“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确实一直都在基地里做事,但基地的位置在哪儿,我并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
“火燕集团做事极为缜密,像我们这种被临时召来的人手,到达三河县后会有专人接应,再蒙上双眼被人用车送到另一地点交由另外一名接应者,辗转反侧三次后才会被送进秘密基地之中,而这些接应我们的路径点都是临时定下的,也就是说,无论任何一个步骤出了问题,都不会影响大局上的正常运作,这火燕集团的神秘程度,可不比已经运转了六百多年的天诛府差……”
一木的话让我们再度吃了一惊,随后我问:“那么,你不好好在实验基地里做事,又为什么要跑到八里庄来危害乡民?”
“这就是我最近才接到的新任务,”一木道人答道:“大会即将召开,除了常规警戒人员之外,火燕集团在三河县四面八方临时安插了二十几个‘哨所’,以便确保基地的安全,我只是其中之一。原本我的任务是不动声色的守备在此,静候上方命令伺机而动,可我贪图从火燕集团新习得的采阴之术,以为不会出事,于是耐不住性子就在山里演练了起来,结果……结果先是遇到巴颂,后来又遇到了你们……”
“你说大会?什么大会?”我又问道。
听我问完,一木道人犹豫了一下,蒙馨雪立刻冷冰冰说道:“一木,你最好老实交代,别跟我们耍什么鬼心眼儿。”
“不敢,不敢。”
一木赶忙摇了摇头,随后战战兢兢地开口道:“那大会名为‘聚仙大会’,实则是将周边各地火燕集团所发现并有所沟通的妖仙、牛鬼蛇神乃至于山精地魅聚到一起来。据我所知,几个月前火燕集团已开始广发邀请函,如今已经应邀的邪魔外道不下百余,一周之内,它们会先后聚集到三河县来……”
听到这话,我心中猛然一震,惊问道:“着急妖仙邪魔?火燕集团连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都敢做,目的又是什么?”
“完成……实验的最后一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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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我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张地聚向了一木道人。
沉了沉,一木道人又开口道:“百年之前,我天师道龙虎宗曾出过一名道学天才,23岁时参悟天眼通,额上天眼大开,可谓是百年难得的旷世奇才……”
一木道人话说到这儿,我已然猜到了他口中所称之人的身份,果然,就听一木道人又接着说:“此人名为杨九川,虽是奇才却心术不正,因垂涎龙虎山天师之位而堕入魔道,最终弑杀恩师潜逃下山,后修成人魔之躯,号称‘三目人魔’,百年间到处为非作歹,可谓是龙虎山的头号宿敌,其中仇怨可不比我茅山派与僵尸王玄魁的仇恨要浅到哪里去。不知道是几年之前,更不知道是利用什么方法,火燕集团降服了这只三目人魔,并且通过对它人魔躯体的研究,发现了一个三宗十二道中、尸灵道邪魔共通的特征……”
“什么特征?”
“尸毒。”一木道人答道:“自古至今,世间每逢乱世必定妖魔横生,六百年前元末战乱结束,为使天下安宁,朱元璋责令构建天诛府,以安民心,后首任府主花小云依天下魑魅魍魉来历出处,拟定出三宗十二道划分妖邪物种,其中乾元宗三道、坤虚宗三道、五蕴宗六道,尸灵道为五蕴宗六道之中的第五道,所谓‘生于红沙日、死于黑纱日、葬于飞沙地者化身为尸’,此道内包含各种尸妖,大多已无七情六欲,只是嗜血成性的行尸走肉。此道中的尸妖种类等级更是繁多,小到普通的行尸跳尸,大到修行千年杀龙吞云的飞魃,应有尽有,人魔正是其中之一。按照当年府主花小云所著《述妖录》中的记载,尸灵道邪祟皆因尸身腐化而在体内发酵出尸毒,世上万物被尸毒所侵,皆有化为尸妖之嫌,虽尸毒并非妖毒中最难治疗的一种,但传播性却为十二道中所有妖毒之最,尤其人魔身上的妖毒,更是感染性极强……”
听他说到这里,我恍然一惊,随后问道:“难道说,陈国富之所以也会变成人魔,就和这一特性有关?”
“没错,”一木道人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在诏安了三目人魔杨九川之后,火燕集团开始秘密组建研究团队,并以杨九川本体为实验体,开始了研究实验,并最终发现,杨九川身上的尸毒与僵尸类邪祟不同,对常人或者其他生命体并不具备感染能力,但对尸体,却有非凡的效果,于是实验者们将从杨九川身上提取的尸毒以及腐烂肉块连带细胞植入一些尸体体内,经过一番同化后,普通的尸体很快会得以重生,并且继续保留生前的认知……”
蒙馨雪不禁一声感慨,又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起死回生吗?如果把这实验用在正途上,简直是颠覆性的创举,必将青史留名!”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但有一个问题是连火燕集团都无法突破的,”一木道人叹了口气,又道:“移植了杨九川的尸毒和细胞之后,尸体虽能再度复生,却仍算不上人,而是变成了和杨九川一样的人魔,并且需要按时进食人心才能活下去,因此,火燕集团改变了最初的初衷,逐渐由纯粹的科学实验,改变目标为培育更多类似于杨九川一样的三目人魔,以便壮大自己的队伍……起初,火燕集团培育了十几个实验品,大多已失败告终,或者是暴露缺陷,直到陈国富的尸体被用作实验时才逐渐完美了起来,而除了这些初期实验品之外,火燕集团更在秘密基地里收集储藏了数以百计的尸体留作实验之用,并且勾结周边县市医院,大量储藏心脏器官留作这些实验品存活之后的食物补寄……”
我越听越惊,又问:“这么说,至多一个星期之内,那些实验品就可以成型、数以百计的三目人魔将倾巢而出?”
一木道人点了点头,答道:“据我所知,眼下那实验已进展到最后一个重要关口,只需要突破这最后的瓶颈,谁都将无法再阻止火燕集团,不管他们要做什么……”
“这最后的关口,是什么?”蒙馨雪惊问。
“就是那些被请来参加聚仙大会的各路妖仙邪魔,”一木答道:“虽然所有实验体都是根据三目人魔杨九川为原型而来,并且在植入尸毒和细胞后也会和杨九川一样,在额头上打开第三只天眼,但杨九川自身天眼所具备的奇特能力,其他实验品是并不具备的。这是因为杨九川额头上的那只眼睛,本就是靠自己在龙虎山修道时修行而来的‘天眼通’,此为至高奥妙法门,天眼通所带之奇特能力乃是呈天所赐,可不是靠当今的科学实验,就能够移植的了的……”
“这么一说,其他实验品额头上的眼睛,岂不就成了摆设?”
巴颂问话一出,我立刻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不,不是摆设,我们来时曾和三目人魔杨九川,以及另一个人魔化的实验品陈国富交过手,杨九川自身的天眼通可制造火焰,厉害得很,而陈国富额头上的眼睛也有独特的能力,睁开那只眼睛时,会暂时控制住对方的身体,如同石化无法动弹……”
“可是一木道人刚刚明明说过……”
巴颂又一问话,话没说完,就听一木道人再度开口,打断他说:“陈国富的眼睛里植入的奇特力量,并不来自于杨九川,据我所知,是来自于一只黄仙……”
“黄仙?”
“没错,人魔众多实验体的第三只眼没有作用,这是个很大的缺陷,因此实验者们一直试图突破这一瓶颈,而后发现,虽然杨九川的天眼通无法移植再造,但因为人魔的体质特殊,如同一副聚集怨气的空皮囊,因此可以很容易将其他一些有道行的妖仙所修出的奇特能力移植过去,因为大多妖仙是因生物长久修炼而来,修炼中妖气会在体内逐渐结丹,那奇特的力量,正来源于藏在那些妖仙本体内的这颗丹……于是实验者们尝试抓捕了几只妖仙,对于势力庞大的火燕集团来说,这并不是难事,之后利用手术将那些妖仙的本体解剖,取出丹来移植入人魔实验品的颅腔里,妖丹中所含的妖气妖力很容易就与人魔实验体相互融合,因此就出现了类似陈国富那种情况,而且,因为妖仙们所修术法、生活习惯各不相同,这都会影响妖丹被移植后的发育情况,所以人魔实验体们因为装入颅腔的妖丹不同,所获得的力量也都不相同,这也正是它们最可怕的地方……”
听他说完,就见蒙馨雪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紧皱着眉头沉沉说道:“这下可糟了,没想到火燕集团陷害白龙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之大的秘密,如果一个星期之内我们无法阻止这一实验,后果不堪设想……”
我点了点头,又问一木道人说:“那么,结巴仙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在山上跟我们争斗时亲口提到过它……”
“北方萨满教起源自上古年间的原始信仰,已有数千年的悠久历史,而且这传说中神秘莫测的‘结巴仙’更一直以来都被萨满教奉为一教之神,地位甚至在通天教主、金花教主之上。你们别看我自幼学道,在驱魔界摸爬滚打了六七十年,可我自始至终一直以为这传说中的结巴仙,也不过只是个蒙骗世人的传说而已,可直到来到这里之后我才惊觉,结巴仙,是真实存在的,并且现在就被火燕集团关在那座秘密基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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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巴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听一木道人提到结巴仙,杨死连声惊问,一木道人又摇摇头说:“没人知道它是什么东西,甚至我在实验基地里的这段时间都从没见到过它,但我听说,这传说中的结巴仙确实不简单,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兽身人面能言人语,更有奇门遁甲之能,正因如此,火燕集团一直试图通过实验取得它的力量,并移植到人魔的身上,至此将会造就出一只远胜于其他人魔、甚至远超杨九川真身的人魔……除此之外,传说结巴仙持有几件祭器,其中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一直以来,火燕集团都试图破解其中的奥妙,因此到处搜集那些祭器,试图全部聚齐……”
听到这话,杨死不禁暗压眉梢,沉沉说道:“这个结巴仙,之前我游历时跟它交过手,确实不像是一般的妖物,虽并未察觉到它有多强大,但这东西神出鬼没的,更是聪明得吓人……”
杨死一路上一直寻找结巴仙的下落,也正是因为结巴仙才和杨左生、张小茹两人在途中分散,后来被白薇我们遇到了两人,可以说抓到这结巴仙是杨死目前最大的心愿,然而,谁又能想到这结巴仙已经落入了这高深莫测的火燕集团的手里。
不过眼前时刻,杨死也并没有过度去纠结结巴仙的问题,又对一木道人一阵审问,但除了审讯出几个像他一样被基地派出来镇守四处的火燕集团高手的下落之外,再也一无所获,没想到即便是像一木道人这种高人,都接触不到火燕集团更高的上层,对那位掌控全局的幕后大老板庚先生,更是一无所知。
我们一审,就审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天快亮时见已经问得差不多了,这才都各自回村干部们该安排在村委会的房间休息了起来。
上午八点多钟,把村子里的残局收拾好之后,经过协商,八里庄的村干部以及村民们终于同意让我们将这罪魁祸首一木道人带走,但前提是必须要让这恶道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当即应了下来。
临行前,我们还故意在八里庄借了两辆三轮车,以便带走一木道人和像蒙馨雪这种受伤较重不便行动的重伤员,赶在中午之前,回到了张老先生的夜总会。
显然张老先生和杨死也是旧相识了,一见了面,张老先生立刻把我们请进去一阵寒暄,并且将一木道人暂时收押在了夜总会的一间密室里,由张老先生自己供养的那些恶鬼看守,准备万无一失。
之后,我们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从一木道人嘴里得出的全部情报都告知了张老先生,听完这话,张老先生不禁黯然叹了口气,面露惊慌地说:“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些年来驱魔界看似太平,竟在暗中酝酿起一个如此根深蒂固的邪道团伙来……”
话说到这儿,张老先生又朝我们问道:“你们又明又暗的到处追查,难道关于火燕集团的详细情报和幕后黑手到底是什么人,竟一点儿都没有查出来吗?”
“张老,是我们没用。”
听到这话,杨死、巴颂以及蒙馨雪三人赶忙都站起来,站得笔直地朝着张老先生低下了头。
“哼,何止是没用,简直是非常没用!”
张老先生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慈祥,气得直拍桌子,又朝着三人吼道:“你们三个加入天诛府时间都不短了,一个是和我同级别的天尊,一个是十三道御史台的右都御史,专管情报收集,另一个更是镇守在火燕集团眼皮子底下的镇抚使,结果全都来个一问三不知,天诛府养你们这些笨蛋又有什么用?”
张老先生虽然早已经归隐,但心系整个驱魔界安危,三人自然理解,于是都低着头听着老先生的训斥,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见三人被训得哑口无言,张小茹、杨左生我们更是一句话都不敢插嘴,气氛就这么僵持了足有好几分钟,张老先生才又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现在就算骂你们也无济于事,其实我也明白,这倒也不能完全归罪在你们身上,这火燕集团连一木道人这种高手都能招揽到麾下,实力确实不一般啊……”
老先生话一出口,蒙馨雪赶忙问道:“张叔,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不,不是咱们,是你们。”
张老先生又瞪了蒙馨雪一眼,气急败坏地说:“别忘了,我虽然还挂着个天狩十二尊的空头衔,但实际上已经很久没经受过天诛府的事务了,如今你们有难,要我帮忙我当然义不容辞,即便把我整个夜总会都搭进去、当做你们的联络点都可以,可关键时候需要做出选择决定的可不是我个糟老头子,而是你们……”
蒙馨雪被训得连连点头,随后就听长老又问:“现在我问问你们,小雪,小杨,巴颂,你们三个人有什么看法?”
老先生话一说完,就见杨死走到办公桌旁,将桌上叠着的一张三河县地图展了开,指着那地图说:“张老,在我看来,眼下我们共有三个危机。”
“说来听听。”
张老应了一声,杨死接着说道:“第一,藏在三河县某处的秘密基地,这是核心点,根据我们从一木道人口中得到的资料,整整一周之后,火燕集团所谓的‘聚仙大会’就会在基地里进行,到时候就算火燕集团没有突破结巴仙这一瓶颈,但如果真把那些远道而来的妖仙邪魔全都一具消灭,夺取了这些邪道修者的妖丹,用以人魔实验体的话,这场浩劫恐怕光凭我们很难收拾,所以至多一个星期之内,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将这一基地端掉……”
杨死话一说完,众人连连点头,随后杨死又道:“第二,隐藏在三河县县城里的火燕集团分部,这个集团确实高明,一明一暗,互相扶持庇护,无论我们先攻击任何一方,另一方都总有足够的时间以及实力迅速反扑,因此我们胜算都不大,但这一分部我们却又必须要端掉才行,它就像是那座秘密基地的保护层,拔掉它,我们才能安心对那基地展开行动……”
大家又点了点头,张老问道:“那么,第三个危机呢?”
“至于第三个危机,也是凌晨时我们在一木道人嘴里才刚刚得到的,”杨死答道:“根据一木的供词,眼下正潜伏在三河县四面八方悄悄待命的高手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个,至少还有十几人在暗中窥伺着,而且其中一部分,实力恐怕更会与一木道人持平,或者还在他之上,再加上我在明敌在暗,要对付他们更是难上加难,而三个危机之中,这一个确实机动性最强、最令我们防不胜防的,庆幸的是,我们已经在一木的口中得知了其中一部分人的下落,所以必须尽快除掉他们才行,以免这些人从四面八方配合分部和秘密基地连成三足鼎立之势,到时候我们被困在这鼎里,可就插翅难飞了……”
杨死话一说完,巴颂立刻插嘴说:“杨死,你这话说的容易,可是该怎么除啊?一个一木差点让咱全军覆没,如今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分头对付十几个、甚至更多,可天诛府的人马还没到达,就凭咱这些老弱残兵,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巴颂正抱怨时,蒙馨雪再度起身,紧皱着眉头犹豫了一番之后,说道:“也许……我有个办法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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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办法?”
蒙馨雪话一出口,众人当即一声惊问。
就听蒙馨雪答道:“距此一百二十里外的临县,是丰润县对吧?”
蒙馨雪问完,张老先生点了点头,就听蒙馨雪又接着说道:“在来三河县的途中,我接收到了一个从总部传出来的消息,眼下在丰润县正驻扎着一支天诛府的队伍,大概有五六十人,正好为我们所用……”
听她说完,杨死问道:“还有这种事?我天诛府哪个部门的队伍。”
“五军都护府……”
蒙馨雪话一出口,杨死、巴颂两人顿时惊愕了住,而张老先生虽神情依然平和,但眉头也不禁皱了一下,都不说话了。
见其他人神情古怪,我忍不住在旁边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附近有支自己人,这是好事啊,那我们快去联系他们吧!”
“小六子,你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
杨死暗叹了口气,随后朝我说道:“你也知道,十三道御史台的御史白龙现在还没洗脱罪名,而即便火燕集团在背地里进行的计划我们都已经心知肚明,可终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就算有,要通过天诛府上级元老们以及天狩十二尊的逐一审核也完全来不及了,所以这次小雪向总部搬救兵,以得是捉拿叛徒白龙的名义,而发动的,也是十三道御史台本部内的人手,故意没敢去惊动五军都护府……”
“这又是为什么?”我问。
这时又听蒙馨雪接话说:“五军都护府为天诛府最主要的武装部门,在天诛府四大部门内,五军都护府实力最为强悍,麾下人员皆为‘佛道儒法墨’驱魔五大家中的精英高手,统称为天行者,是天诛府内的第一劲旅,平时专门负责应对镇压各地镇抚使所无力应对的特殊时间,斩妖除魔从不留情……”
“这不是正合咱现在的用途……”
我话一说完,蒙馨雪又摇了摇头说:“没那么简单,问题出在五军都护府的领导者身上,五军都护府如今的最高领导人人称‘大将军王’,和白龙、杨死以及张叔同为‘天狩十二尊’之一,可以说是现今天诛府内最顶尖的高手,同时也可能是整个驱魔界里最有权力的人之一,因为他手中握有整个五军都护府的大权,‘佛道儒法墨’五大家内大部分任职天诛府的高手都归他统一管辖,全部都是一线精锐,实力非同一般。我现在直接提到‘大将军王’这个名字,小六子你肯定会陌生,但我替另一个人的话,你兴许会有些印象,这位大将军王,正是五年前那位十三道御史台左都御史‘漠天麒’的弟子……”
“什么?”
我心头一惊,不由地惊呼说:“这么说,他也是我们阴阳家的人?”
“不,他虽然是漠天麒的弟子,但并不是阴阳家的门人。”
蒙馨雪摇摇头说:“大将军王自幼出身于法家驱魔宗派,出师后在道家、禅宗等派系接连求学拜师,而跟随时间最长的老师,正是漠天麒,并且深受漠天麒的喜爱和信赖。可以说,大将军王是当今驱魔界中仅有不多的能抛开门户之见、融各派系驱魔术法之长、补各派系驱魔术法之短的天才型驱魔人,更因为一直以来对邪魔外道从不手软,甚至可以说是心狠手辣,而被称为‘天生的除魔机器’,更因过人的功绩和实力,升任为五军都护府的最高领导人……”
“可我还是不明白,”我摇摇头,又问:“从你们话里我还是听不出他有什么不能请的,这么一位高人带着六七十号手下精锐过来,那岂不是帮我们一个大忙吗?”
“可你考虑过白龙没?”
杨死插话说:“小六子,我看我还是跟你明说了吧,就在五年前,大将军王也是那场天诛府总部内战的参战者之一……”
杨死话说到这儿,我不禁一惊,又听杨死接着说道:“那时候,我和御史白龙都还没有加入天诛府,甚至还在修行中没有出师,而大将军王已经依靠超凡的功绩被天诛府委以重任,在五军都护府内担任副职,当时的他,是整个天诛府高层中最年轻有为的一位,可以说是驱魔界里,所有我们这一代年轻驱魔人所向往、崇拜的对象,年纪轻轻功成名就,而且实力高超经验丰富,简直就是个与生俱来的战士!而除此之外,他更是五年前掌管十三道御史台的漠天麒,除老府主白子麟之外最信赖亲近的人,也是末代府主白子麟的拥护者之一,可以说,当年的天诛府虽然由一群顽固派元老去分化府主的权利,但白子麟仍然一手掌握着天诛府的大半壁江山,至少天诛府四大部门中最有权威的十三道御史台和五军都护府,对他是绝对的拥护……”
“这不是很好吗?这么说,这位大将军王也是我们自己人,干嘛把你们吓成这样?”
“当时对于白子麟来说,大将军王确实是自己人,而且是自己团队中最值得信赖的大人物之一,因此白子麟在五年前会议上公然武装夺权时,特地请求大将军王手下的五军都护府实力助其一臂之力,和漠天麒所领导的十三道御史台配合行事,可谁都没想到的是,一口答应下白子麟请求的大将军王,却在行动当天突然改变初衷,并站在元老们一方对蓄势待发的十三道御史台发动了突袭……”
听到这里,我心头‘咯噔’一声,杨死又接着说:“可以说,正是因为大将军王的突然转变,才导致了白子麟最后的失败,更有传闻说,当时十三道御史台的领导人漠天麒,也是在交战中被自己这位信赖有加的弟子亲手杀死的……”
“这不是欺师灭祖吗……”
听杨死说完这些,连一直在一旁耐心旁听的小霏都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惊呼说:“这人不讲道义两面三刀,你们天诛府怎么到现在还留着他?”
这时就听蒙馨雪冷哼道:“何止是留着,那件事之后,大将军王评定叛乱有功,这才升任为了五军都护府的最高统领者——提督。但反过来一想,虽说很多人对他心有埋怨,可他当时之所以会那样做,终究也有自己的顾虑,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把规矩看得简直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所以他自然不会允许像白子麟、漠天麒那样的人去破坏规则,即便是自己的恩师,挚友,也许这跟他出身自法家有一定的关系吧……”
话说到这儿,蒙馨雪一阵苦笑,又接着说:“不过因为五年前那件事,他和后来加入天诛府的白龙算是结了仇,两个人只要见面就会擦枪走火,好几次因为意见不合,险些在总部里就打起来,这也导致五军都护府和我们十三道御史台的兄弟们直到现在都形同陌路,除了同为天诛府效力这一点之外,几乎再无任何交集了。这次白龙被人诬陷,大将军王第一个跳出来自告奋勇,要担当起捉拿白龙的任务,我当时心想,如果白龙落在他的手里,不管是黑是白,都非得被他扒掉三层皮不可,哪儿敢随他的意,所以我才以‘御史台的事该有御史台内部解决’为名,将任务提前抢了过来,后来再搜寻到白龙踪迹后,才会到黄家沟子去……”
“原来是这样啊……”
杨死和蒙馨雪这么一说,我也终于听明白了这前因后果,心说,如果现在去请这位大将军王帮忙,那岂不无疑等于是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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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大家又再度沉默了下来,隔了一会儿,才听蒙馨雪又一脸严肃地发话说:“根据我的情报,大将军王正领着一支精锐在临县秘密解决一件格外棘手的古墓妖物护宝事件,听说已经有一位镇抚使和十几名天行者在这事件中遇了害,因事态严重,大将军王这才亲临现场。眼下我们关于火燕集团阴谋的证据不足,要想请得动他,恐怕就必须以白龙为饵,毕竟我是白龙叛变一案的主要负责人,大可以以请他协助捉拿白龙为借口把他引过来帮忙,可这样一来,如果不能及时证明白龙的清白,恐怕白龙可就……”
“小雪,你的顾虑有点儿多了……”
没等蒙馨雪说完话,我就在旁边冷哼了一声,说道:“我想,即便是白龙现在就坐在这里,也一定会不计个人安危的让你去请大将军王,你跟在白龙身边那么长时间,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才对……”
“我当然了解,可我终究不是白龙,他可以为了其他人而大义凛然的牺牲自己,我却没权利大义凛然的牺牲他……”
“可这确实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杨死也在旁边不由地叹了口气,黯然说道:“火燕集团高手如云,我们现在却只有这么点人,利用白龙从总部引来的御史台人马、以及507所的陈国生也还没到达,就算到达了,以这些人,我们又真的有把握一战而胜吗?别忘了,火燕集团还有一支即将成型的人魔大军……”
蒙馨雪听完朝杨死发问道:“这么说,你也同意我去求助于大将军王?”
杨死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望向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的张老先生,说道:“张老,您的意思呢?”
“为全大局不拘小节,恐怕也只能牺牲白龙了,但愿我们能及时证明他的清白吧……”
这话说完,张老先生又抬眼扫向蒙馨雪,说道:“小雪,你先在我这儿好好休息一下,今晚天一黑你就动身,火速前往临县求援……”
“明白。”
蒙馨雪当即点了点头,随后就听张老先生又说:“大家都辛苦了,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房间,你们先在这儿好好休息休息,小雪回来之前,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一方面等待大将军王的援兵,另一方面也准备好随时接应507以及十三道御史台的友军到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不能冒然行动,妥善准备和火燕集团的最终决战……”
“是!”
大家赶忙都站起身来齐齐应了一声,随后,张老先生将我们从办公室里带了出去,让夜总会的工作人员把我们分别带到了几间客房里去休息。
好不容易舒舒服服躺到了床上,紧张的神经一松懈下来,困倦瞬间袭遍了我的全身,我刚要好好睡上一觉,一觉睡到天黑再说,哪知道刚躺下没过多久,就听门外传来了一阵轻缓地敲门声……
我赶忙起身去开门,拉开门一看,却见蒙馨雪正神情凝重地立在门口。
我打开门后根本没等说话,就见一直低着头看都不看我一眼的蒙馨雪抿了下嘴,随后沉沉地开了口:“小六子,我能……进去坐坐吗?”
“啊?”
我不由地一惊,看她表情听她言语,又一扫量她这身本就前卫性感的装扮,霎时间脑海中扫过一连串的不可描述的画面,不禁心里一哆嗦,心说这蒙馨雪该不会是跟我日久生情,所以……
“小雪,这,这样不好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终归要冷静一下,不能光凭下半截身子思考问题……”
听我话说到这儿,蒙馨雪脸颊上不禁划过一丝绯红,骂了声“滚蛋”之后,猛地一脚就踹在了我的肚子上,直接把我踹得在地上乱滚了起来……
趁这时候,蒙馨雪已趁机走进了我的屋里,反手‘嘭’地一声就带上了房门,不等我爬起身来,就气呼呼地走向了我,吓得我赶紧双手捂住胸口一声惊呼:“干嘛呀你!我不答应,你还想耍流氓怎么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少说废话,就算是全世界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可能跟你发生什么,因为……”
蒙馨雪话说一半忽然语塞,眉头越皱越紧,终又忍不住狠狠踢了我一脚,这才气呼呼坐到了我床上,盯着我一脸严肃地问:“小六子,你……听没听说过‘汐女’这个名字……”
“汐女?”
听到这两个字,我当即心中一震,从地上坐了起来,不再胡闹了。
这名字我自然听说过,而且听说过不止一次,记得以前我的灵兵还没成型前,胡三太公、胡三太奶奶不知为何竟一直跟在我的左右,默默保护着我,而‘汐女’这名字,我最初正是从这对老仙家口中听到的,之后更又听九顶铁刹山的‘黑妈妈’胡秀芝提起过,听那话中的意思,这三位仙家与那位汐女应该都渊源很深,而从三位仙家的话语之间我更能听出,这几度被他们失口提及的‘汐女’,跟我必然也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系。
但听说这‘汐女’的名字时,几乎全是在阳魂出窍后的幻境之中,在现实中听到这个名字,倒还真是第一次,而这名字竟会从蒙馨雪的口中说出,更是让我格外地惊讶了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我赶忙问她。
不知何时起,蒙馨雪的神情已又从焦虑恢复到了遗忘的冷漠,低着头沉默了一下之后,冷冰冰地扫了我一眼说:“对于你的事,我知道得还远不止如此……”
“是白龙告诉你的?”我问。
蒙馨雪摇了摇头,又接着说:“不,我所知道的这些,除了你的爷爷马三山之外,恐怕没人比我更清楚了,我不止知道‘汐女’这个名字,我更知道,你的老家并不是沙窝新庄,而是三河县,那还是你没有出生的时候,你的爷爷马三山,带着家人搬离了三河县,并从此在黄家沟子旁的沙窝新庄落了户,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答道:“不瞒你说,这次我之所以吵着闹着要跟白龙一起来三河,一方面是为了帮他,而另一方面,也正是为了查清我的身世,以及身上那东西所藏的秘密……”
“那东西?你是指蠪侄?”
蒙馨雪这话出口,我惊得‘噌’地一声就从地上立了起来,朝她又是一声惊问:“你连蠪侄的事都知道?我这灵兵的名字,我对白龙和白薇都从没提及过……”
“哼,它可不是什么灵兵,就算现在成为灵兵为你做事,想必也不过是怕你个愣头小子胡作非为,最后害死自己也顺便害死了它,这才不得已帮你的吧……”
蒙馨雪的语气轻描淡写一般,然而每一句都被她全然说中了,这让我对眼前这深不可测的女人更加的好奇了起来。
我不禁想起在黄家沟子第一次见到蒙馨雪的场景,
记得那时蒙馨雪和杨死突然出现,因为白龙的事竟要抓走白薇,我当然得拦着,结果蒙馨雪二话没说就给了我三脚,这三脚导致我记恨她到现在,总想找机会也踹她三脚。
而后蒙馨雪对我说出的第一句话,更是那句把我气得咬牙切齿的‘这世上有两种人是我最讨厌的,其中一种就是欺世盗名的阴阳师,而另一种,就是你们这些姓马的人,我想想都恶心’,值得庆幸的是,她最讨厌的这两种人我都占了,可后来因为白龙的关系,我们这两个互相讨厌的人,却被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直到现在……
我正想到这里时,蒙馨雪再度开口——
“小六子,不管你信不信,我可能是现在,唯一能帮你查清自己身世的人,如果你真的想了解那些,今晚你就照我所说,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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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蒙馨雪说完话,我赶忙问她要我去什么地方。
只听蒙馨雪又说道:“你除了三河县县城,顺着土道一路往北,群山环绕下会看到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形如雄鸡鸡冠,名字正好就叫‘鸡冠山’,鸡冠山的山顶上,有一座破庙,你想要的答案,就在那庙里藏着……”
“你怎么知道,庙里就一定有我要答案?我要什么答案,难道你清楚?”
“我清楚,没人比我更清楚。”
蒙馨雪微微颔首,说话间声音中竟发出几声轻微地哽咽,眼圈也渐渐发红,这让我格外地惊讶。
而蒙馨雪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些失态,立刻低下头去,摇着头一声苦笑,又接着说:“其实这些事情,早晚我都会告诉你,但绝不该是现在,可时间紧迫,一会儿我就要动身去临县求大将军王帮忙,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未免以后没有机会,索性就现在告诉了你吧……”
“小雪,什么叫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我又惊了一下,问道:“大将军王就在临县丰润县,离这儿就一百二十里地,就算路不好走,车辆又不方便,可顶多有个一两天你不也就回来了……”
“路程确实不远,不过,我担心的倒不是这方面……”
蒙馨雪叹了口气,微微笑着说:“你也知道,火燕集团早已经把张老先生的这家夜总会监视了起来,我们的人在这儿越聚越多,火燕集团不会袖手旁观,恐怕我只要一出去,就会被他们盯上,要顺利抵达临县怕是不会太容易把……”
“那我陪你一起去!”
我立刻站了起来,激动地说:“小雪,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之前我还没考虑到这些方面,现在一听,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了,等回来之后,我在去那什么鸡冠山……”
“不,小六子,你必须留在这里,保护好其他人,更要保护好张老先生的这家夜总会……”
蒙馨雪焦虑地说:“假设火燕集团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说不定会在我们动手之前就对我们先下手为强,随时随地可能对这家夜总会不利。你可知道这家夜总会象征着什么吗?张老先生退隐之前曾是立于驱魔界顶峰的代表人物,他本身就象征着驱魔界的一杆大旗,如果夜总会被毁,张老先生出事,整个正道都将士气大减。而且,天诛府的人到达之后,也会先到这里来找我们会和,毕竟巴颂的小饭店太单薄了,这家夜总会无疑是我们在三河县最后的立脚点,如果连个立脚点都被对方夺走,要对付火燕集团可就更不容易了……”
“小雪,这些我都明白,可是你……”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好歹我也是堂堂是十三道御史台右都御史,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垮呢?”
蒙馨雪说话间站起身来,又说:“我这就要离开了,你小子休息够了,就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记住,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别太乱来……”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
蒙馨雪的话语出奇的温柔,温柔得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而说完这话之后,她已迈步走出了我的房间,虽一直在强装坚强,但仍然可以看出,她的一条腿略微可以看出还在瘸着,可见被一木道人烧成的腿伤不轻。
我一直把她送到了楼道里,本想送她离开,但蒙馨雪却硬是不同,说张老先生一会儿会安排她从后门悄悄的走,有人送的话倒是会更引人注意,因此我也没再强求。
又回了房间之后,我躺倒床上休息了起来,虽然脑海中千丝万缕,但为了养精蓄锐,仍是勉强自己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
休息了几小时后,我的精神头比之前足了许多,又在夜总会里陪着大家吃了顿午饭,吃完后收拾好东西就想离开。
大家见我背着包要走,立刻都围上来问我要做什么去,我倒也没细说,只告诉他们好好在这里修整,我有些重要的私事要办,顶多一两天,一定会回来。
毕竟眼下情况紧急,大家都想拦我,怕我一个人出去会出事,见说不通,小霏更非得吵着闹着要跟我一起去,我笑了笑,让她在这儿陪着大家玩儿,有时间了去李书海的宅子里喂喂马,好不容易把她安抚住了之后,这才离开。
临行前,我跟张老先生从夜总会借了辆自行车,背着登山包、骑着自行车,出了夜总会之后,按照蒙馨雪的嘱咐一路向北,很快就出了县城,上了土道,又顺着弯弯曲曲的土道继续骑着车子往前行进,随后又进了山区,放眼环视四周,青山绿水相依,景色好不迷人,让人心旷神怡。
自打上了山道,我只要一遇到有人,就停下车问一下鸡冠山怎么走,以免走错了路,后来骑着自行车拐弯抹角的一直走到下午大概三点半时,才总算是目睹了那鸡冠山的阵容。
往前看去,是一片朴实的小山村,村子不大,至多也就一二百户人家,村里种得到处都是十来米高的钻天杨,到处可见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地面上铺满了光滑细腻的鹅卵石、和已经磨去了棱角的碎石子,显然是梅雨季节村里经常会发洪水。
而村子的北侧就是一条弯弯曲曲清澈见底的小溪流,把小村庄和北面的山峦分隔了开,村子的南面,则又是一片大山,仿佛群山将这座古朴的小村庄环抱在了中间。
我扫视了一圈,发现其余方向的山势倒还平滑低矮,可唯独难免的山势,峰高入云,山峰呈现出平滑的波浪状,最高的三座山峰起起伏伏连成一体,形似鸡冠。
进了村之后我找人一问,那果然就是蒙馨雪口中的鸡冠山。
见我一个外人问起鸡冠山来,蹲在街边抽含烟的老大爷好奇地问:“小子,你问鸡冠山干啥?”
“我想上去。”我笑了笑说。
一听这话,那老大爷的眼神之中竟忽地现出一丝惊色,我第一时间察觉了到,就又笑问他说:“老大爷,怎么了?”
“没,没啥,没啥。”
老大爷摇了摇头,随后抬手往前一指又说:“你顺着街往前走,从前面电线杆子旁边那个胡同往右拐,直走出村,就到鸡冠山山底下了……”
见老人不说,我也没多问,看了看表,当时已经快四点钟了,于是赶紧又骑上自行车,按照老大爷所指示的方向继续赶路。
走了没多久,穿过村边的一片钻天杨小树林之后,我果然出了村,于是顺着土道继续往前,骑着骑着,就见一片白茫茫的羊群从正对面挪了过来,我赶紧刹住车闸免得惊了那群羊,没多久,一只只脏兮兮的大绵羊开始从我左右埋着头穿行。
羊群最后面,一个穿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中年人正戴着草帽手持鞭子驱赶羊群,嘴里时不时吆喝两声,仿佛在喊口号似的,羊群当真听话地按照他的口令变换队形,乖巧得厉害。
从我身边走过时,那放羊人时不时偷偷扫我一眼,他不说话,我也就没理他,而知道他经过之后,我刚要继续往前走,就听背后传来‘啪啪啪’三声鞭响,听到声音我回头一看,竟是那群羊已经又在土道两边散了开,开始都埋着头吃起了草来。
就见那放羊人收起了鞭子,走过来朝着我翘了下下巴,傻乎乎地问:“哎,你,你上那边干啥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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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上山。”我笑呵呵应付道。
哪知道我这话才刚一说完,就听那放羊人一咧嘴说:“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
我瞪了他一眼,没理他,扭头就想继续赶路,毕竟看这人穿的邋里邋遢的,双眼发直光是看着就冒傻气,俗话说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也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哪知道我刚骑着车子想走,那放羊人忽然冲过来一把就拽住了我的后托架,拖着我不让我走。
这回我可真急了,迈下自行车狠狠推了他一把,怒声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不好好放你的羊,你惹我干嘛?怎么着,仗着这是你们村儿,还想讹我一笔才放我走?”
听我语气不善,那放羊人也瞪起了眼来,把我上下扫量了一遍,又怒冲冲说:“看你眼生,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又怎么着?你还想打我?欺负外地人?”
毕竟我也是村儿里出来的,那种仗着在自己村儿地盘上就随便欺负人的人,我也见过不少,看他横眉立眼的架势,我索性支好车子就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又朝那人冷声说道:“来啊!记住了,这可是你先跟我找茬儿的!”
哪知就在这时,那人却抬手指向了正前方的鸡冠山,又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山不?”
“知道,鸡冠山。”
“你知道那山里有什么不?”放羊人忽然又问。
我没好气地答道:“废话,山里有石头,有草,有树,你要是不知好歹跟我找茬儿,回头可能还有你一块墓碑……”
我说话时故意挑衅,只想震震这不知好歹的放羊人,可对方显然没有听出我话中之意,眨巴着眼又愣头巴脑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那东西,你知道?”
“啊?那东西?哪东西?”
“大仙!山里的大仙!”
放羊人话一出口,我不禁一愣,转而问道:“怎么着?我只知道这山的山顶上有座庙,还有大仙?”
我一问,那放羊人连连点头,忽然开始一阵左顾右盼,随后才朝我压低声音急声说道:“我告诉你,山里的大仙,吃人啊,你不能去,那是玩儿命呢……”
“什么意思?”
一听到放羊人这番话,我的怒气也立刻压了下去,只听放羊人又道:“这鸡冠山,是个大蛇窝子,山里到处都是蛇,山上的仙家也是个大蛇精,比水桶还粗,可他妈吓人了……”
放羊人说话时可谓是声情并茂,说道‘比水桶还粗’这五个字时,甚至还故意张开双臂给我比划了一下,估计是怕我不信,还故意把眼珠子瞪得老大,连声音都故意压着,就跟在故意给我讲恐怖故事似的……
可听完这话我非但没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又说:“哥们儿,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能咋样?你知道我是谁不?怕你不信,你说的那种仙家,我干掉过两条了,而且看你比划的大小,我干掉的那两条,好像都比它个头儿大……”
“哎呀!我不骗你!”
听我说完,那放羊人急得直跺脚,仿佛跟我说不通似的,忽然又抬起手来狠狠拍了两下自己的头顶,接着又说:“那仙家,头顶上长着鸡冠子,没尾巴,我亲眼见过……”
“哦?你亲眼见过?我听我师傅说过,仙家一般只在有仙缘的人眼前现身,既然你见过,那说明你也是个半仙之体啊,了不起,你真了不起……”
我苦苦一笑,心说看来这放羊人不过是个闲的没事干的二愣子,也懒得理他了,推着车子就又要赶路,可那放羊人却又冲过来抓住了我自行车的后托架,声音更激动了——
“不行!你不能去!我真不骗你!不只我见过,我们村里好几个人都见过!”
“你就想跟我个外人要点过路费是不是?行行行,我给你!”
我气得当即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来就往他手里塞,那年头儿,十块钱可不少了,谁知那放羊人看都不看一眼,又气得连连跺脚,一把扔掉我的钱,又接着说:“我不要钱,我是怕你没命!怕你没命!”
话说到这儿,那放羊人忽然又开始左顾右盼,随后急匆匆说了声‘你等会儿’之后,一转身快步就冲进了羊群里,吓得周围正吃草的羊群一阵惨叫乱跑,而那放羊人在羊群里一阵左扑右撞之后,竟然抓到只大绵羊,抱着就朝我跑了过来……
我心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我想明白呢,那放羊人已经把羊放在了我身前的地上,反过来让羊平躺在地之后,就开始扒它肚子上的毛,一边扒,一边瞪着眼朝我惊呼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
我盯着那羊的肚子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见那羊的左侧肚子下边,现出一道足足有五六十厘米长的疤痕来,就像是被人开过膛似的。
但仔细一看,不对劲儿,开膛必定会用像刀一样的平滑利器,留下的伤痕必然平整,可这羊肚子上的伤口却弯弯曲曲的有些粗糙,伤口最上边的肚皮上,还连着一个奇怪的圆形伤疤,看起来就像是个长好了的血窟窿……
这时就见那放羊人指着羊肚子上的圆形伤疤说:“那天,那仙家下山钻进了我的羊群里,想吃我的羊,羊吓得直跑,仙家一口叼住它,没叼正,一颗牙钉了进去,羊吓得又跑,生拖出个这么长的疤来,肠子差点儿流出来,好不容易才治好……”
听放羊人说到这里,我来了兴趣,于是下了车子蹲在地上,在那羊肚子的伤口上一阵检查之后,发现那圆形的伤口果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的尖牙咬出来的圆洞,甚至从伤口的形状可以判断出,那尖牙上尖下宽异常锋利……
难道说,这放羊人说的是真的?
于是我把烟掏了出来,给他递了根儿烟之后,笑呵呵细问了起来,而这放羊人倒也是个实在人,见我听了他的话,于是也放慢了口吻,放走了绵羊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一边抽烟,一边开始给我仔细的讲起了那天的遭遇来——
据他所说,那是大概小半年前的事情了,他像往常一样赶着羊到鸡冠山山脚下去放,山底下空地大,草嫩,放羊正合适,每天他都把羊赶到固定的地方,就让那一百几十只羊自己悠闲的吃草,自己也可以趁机眯一会儿觉。
那大概是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他正在树底下躺着睡觉呢,忽然就察觉到一阵异响声,先是碎石头哗哗落地的声音,随后是羊群里传来羊的奇怪叫声,叫声很凄厉,很惊慌,毕竟他长期和这群羊打交道,一听声音自然就察觉到不对来。
于是他赶紧坐起来一看,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羊群,但其中一个地方的羊,却没有像其他羊一样在悠闲地吃草,而是时不时就叫唤两声,甚至还有几只正慌张地从羊群里往起蹦,看似很慌张的样子。
可这么多的羊,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他在外面也看不到,于是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树上,从树上再朝着羊群里一看,忽地就看见一片白茫茫的羊群之中,一条修长地黑影正在其中飞快地穿梭着,每穿梭到一处,周围的羊必是吓得惊叫连连上蹿下跳,很快放羊人就认出,那应该是一条大黑蛇,混进了羊群里……
可那大黑蛇爬行的方式和一般的蛇有些不同,一般的蛇都是弯弯曲曲地往前爬,而这条蛇,却是直挺挺地往前移动,简直就像是蛇的肚子下面长了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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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放羊人当时一见到这情形,吓得睡意全无不说,还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来,差点儿从树上直接掉下来。
好在这小子平时就愣头巴脑的,俗话说得好,无知者无畏,片刻之后这放羊人就反应了过来,一想到自己的羊有危险,又慌又急,索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后腰抽出鞭子来就‘啪啪啪’凌空抽了三鞭,鞭子声一响,霎时间就见那正在羊群里穿梭的大黑蛇身形戛然而止,一动不动趴在羊群里,似乎是想故意隐藏身形以免被那放羊人发现似的。
可那放羊人毕竟已经发现了,一见那黑蛇躲在羊群里不动,愣头巴脑当即朝着羊群中一声怒吼——
“你别躲了!我看见你了!快滚!快滚!”
放羊人奓着胆子一边吼叫一边又继续凌空抽鞭子,而这时那大黑蛇也已听出话音不对,自己已然身形暴露了,可让人震惊的是,它非但没有逃跑,反而渐渐地从羊群里高高的抬起头来,开始直直地盯着那傻小子看,就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铁水管子……
一人一蛇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放羊人在一看,就见那蛇的头顶上生着个火红火红的鸡冠子,而且那张黑乎乎的狰狞怪脸与人相似,如果不看那修长且长满鳞片的蛇身,简直就像是个黑乎乎的人脑袋似的……
放羊人吓得‘妈呀’一声,脚下一空当即从树杈上摔了下来。
没等爬起来再往那羊群中一看,就见那高高仰起脖子的大黑蛇忽地张开嘴往下一叼,就把一只正在逃跑的绵羊叼在了口中,吓得周围其他的羊拼命地惨叫狂奔,被叼着的那只羊更是开始拼命地挣扎,可终究拧不过那大蛇,蛇一调头,叼着羊就跑,身子仍然像是下面长了脚似的,身子都不带弯曲一下。
如果换了别人,乃至于我,估计看到这幅画面都会吓得瘫坐在地,可这放羊人却没有,这小子胆子肥得厉害,傻乎乎的什么都敢干,眼看着自己的羊就要被叼走了,他怎能善罢甘休,把胆子一横,扔下鞭子就从树底下抄起几块石头兜在了衣服里,一边往羊群里冲,一边抓起石头来就朝那正要逃跑的大黑蛇砸去,边砸边骂……
被放羊人用石头一顿砸之后,那大蛇似乎是被咋疼了,一张嘴,叼在嘴里的羊立刻滴答着血迹逃得远远的,大黑蛇本还想再叼另外一只,但其他的羊也早就跑开了老远,这时那大黑蛇又回头扫了一眼放羊人,见放羊人还正在一边扔石头一边往前冲,那大黑蛇一扭头就朝着鸡冠山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鸡冠山可是附近出了名的高山,山高多少我光以目测根本测不出来,总之高得吓人,而且山势陡峭密林重重,大概来看,一个正常人要从山脚上到山顶上,至少也得用个大半天的功夫。
可这蛇只笔直笔直地往山脚下的林子里一窜,没有个几分钟的功夫,就没了踪影,随后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怪响从快到半山腰的地方传来,放羊人仰起头来循着声音一望,好家伙,那大黑蛇不知何时竟已经爬上了半山腰去,身子一蹭,山腰一处峭壁的石头正‘稀里哗啦’地往下滑落……
放羊人可不敢追,于是赶紧把那只死里逃生的羊抱了起来,低头一看,羊肚子上已经被咬穿了个大洞,而且那羊在蛇的嘴里挣扎时,把肚皮上划出了个长长的血道子,放羊人赶紧抱着那只羊、赶着自己其他的羊回了村儿,好不容易才把那受伤的羊的半条命给救回来,那之后的十多天里,他都不敢再到山底下放羊来了,生怕再碰到那大黑蛇。
可后来这事儿渐渐就过去了,他见村里其他几乎羊倌还照常到鸡冠山山脚下放羊去,也都没出事儿,于是这才放了心,就又照常赶着羊过去放,而且再也没出过事了。
听这放羊人把这些事说完,我不禁一阵惊愕,蛇会长鸡冠子?这怎么可能呢?
可片刻之后又仔细一想,我却不由地想起了以前在我们村儿里发生过的一件怪事来,那时候我大概才只有八九岁岁大小吧。
当时我们村里有个老人,家住在村西头把边的地方,岁数跟我祖父差不多,老人无儿无女,自己在村外有块地,地离着他家很近,站在家门口就能望见。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吃完了早饭之后就扛着锄头去下地,谁知刚出了村没多久,就在村外的土道上撞见一条大蛇,那蛇浑身土黄色,足足有碗口粗细,而且正如如今这放羊人说的一样,脑袋顶上长着一团火红火红的鸡冠子,正躺在路边的泥沟子里打滚玩儿呢,蛇的头是立着的,这可把老人给吓坏了,一害怕肩膀上的锄头‘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紧接着那大蛇就听到了动静,‘噌’地一下就从泥沟子里探出头来直勾勾开始盯着那老人看。
老人吓得‘妈呀’一声惨叫,也顾不上捡起自己的锄头了,撒腿就往村里跑,进了村之后逢人便说自己遇到的这怪事,村里就有胆子大的人成帮结队的出来看,其中自然也包括我的祖父,可奇怪的是,大家出村去看时,那泥沟子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于是村里人就开始笑话这老人,说他是岁数大了脑子糊涂了,肯定是看见什么烂木头根子烂草绳子,当成是大蛇把自己给吓着了,老人坚称不是,可是根本没有人信。
那之后的第三天夜里,前一天还是晴空万里,可晚上突然下了一场小雨,雨过天晴后地早上,村里人发现那老人已经死在了自家的院子里,老人趴在泥泞的地面上,身子摆成一种很怪异的造型,双脚紧绷,双手紧紧贴着两胯,瞪圆了眼睛抬着头目视前方,嘴张得老大,而地上更现出一条条奇怪的划痕来,就像是老人自己拧着身子在院子里爬了个遍似的……
当时村里所有人都解释不了那老人的死法,甚至我祖父故意过去围观了一下,也一句话没说,后来村里就盛传这老人肯定是一辈子孤苦伶仃的,临老无依无靠的,发了疯,才会落个这种死法,没过多久事情也就平息了。
那之后又过了大概一个多礼拜吧,有一天祖母去我大姑家里串门,早起就走了,要晚上才回来,中午时,祖父就把我单独叫到了他家去,说炖了肉给我吃。
我美滋滋的就去了,结果跟祖父吃饭时,祖父很奇怪地就突然提起了那蛇的事来,告诉我说,之前村里死的那老人没说谎,他真看见长鸡冠子的蛇了,而且最后就是被那条蛇给弄死的。
我不信,就笑着问我祖父是不是编故事吓唬我呢,祖父抿了口酒,摇了摇头,又告诉我说,鸡冠子蛇这种东西是确实存在的,这种蛇已经修成了道行,凡人见了必遭厄运,尤其不能盯着它的眼睛看,最好就装作没看见它就赶紧离开,不然的话,就会被那蛇给盯上……
我就问祖父,被那蛇盯上之后会咋样?
祖父说,那鸡冠子蛇的鸡冠会吸人的精气,也就是你盯着它的时候,心里肯定是害怕得不行,慌张之下满脑子乱想,想该怎么避开危险,该怎么逃命,逃命的时候要不要盯住它以防它袭击你,其实你有这种想法时,已经中了那鸡冠蛇给你的幻觉,你开始诚惶诚恐,甚至以为它就要朝你扑过来的,这个时候你的精气已经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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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问祖父,那精气丢了会咋样?
祖父说,丢了精气的人就会气虚体弱,变得更容易产生幻觉,身子一虚,那蛇就会趁机吃你的魂儿,一直到最后害死你才算完事,因为你见了人家的真身,人家不能留你。
祖父还说,这种蛇已经生了鸡冠,再往下修就修成蛟,能翻江倒海兴风作浪,蛟再往下修,度了劫,就化了真龙了,吞云吐雾呼风唤雨,那就了不得了,不过,长了鸡冠子的蛇变龙的不多,因为它们跟一般的蛇修得不是一个道,是邪道的修法,一长了鸡冠子就成了精,一成了精就招雷劫,大多数得遭雷劈死。
而虽然那鸡冠蛇当时不是蛟,更不是真龙,可它有道行,小风小雨还是能唤的,我们村那老人死时下得那场雨,就是那鸡冠子蛇整出来的障眼法,趁机进了村,要了那老人的命……
我清楚记得当时祖父说到这里时,还叹了口气,说:“哎,其实我能救他的命,可我没救,因为这是个结束,他的阳寿已经到了,我不能多插手,插手的话,以后我就不好做人了……”
当时我还很小,哪儿知道祖父是做什么的,只觉得祖父是在吹牛皮逗我呢,就笑呵呵问:“爷,你就吹吧,你还能救人啊,你天天偷人家狗吃狗肉……”
我说完祖父也笑了,拍了拍我的头说:“我杀狗有我杀狗的原因,你还小,不懂六道里的理,黑的不没那么黑,白的也没那么白,上面没那么乱,下面也没那么干净。多少好人错投了畜生道,投个猪投个鸡鸭,两年育肥让人吃完拉倒,投个牛马让人骑,大竹鞭子抽开皮,投个猫狗被人弃,又吃屎来又啃泥,活着不易。爷看见哪个投错胎了,爷就度了它,不管它阳寿到不到,送它来生做好人去,阎王爷都奈我不得,六儿,你说爷牛不牛?”
“爷,牛!”
听我说完祖父哄堂大笑,从炖肉的锅里夹出个鸡冠子给我吃,我当时还说呢,爷,你炖得这只鸡真肥,可我们爷儿俩整整吃了半锅,我也没吃出鸡肉味来,只觉得那锅肉比鸡肉可细嫩多了,香得不得了,后来就再没吃过了。
回忆起祖父当年说的那个事儿来,我不禁暗想,难道说,眼前这放羊人好心提醒我的,是真的?
如果这山里真有鸡冠蛇的话,那我还真得小心一点儿了,可别没等查清楚自己身上的事儿呢,先进了蛇肚子,这可就不值了。
一见我低着头沉思了起来,那放羊人一把就将我拽坐在了地上,又煞有其事地跟我说:“你信我不?你要是信我你就别上山,我是救你,你死山上咋办?”
听到这话,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村里方向传来——
“二傻子没糊弄你,这山里真有鸡冠蛇……”
听到这话,我连忙循着声音望去,最先看见的是一股子白烟从背后不远处的钻天杨林子里冒了出来,是个驼背老人,正叼着个烟杆子、背着个手,朝我们这边信步走来,这老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在村里问过路的那位。
一见到老人走过来,那放羊人立刻从地上立了起来,指着老人连连跺着脚惊呼道:“德贵叔,你快劝劝这小子吧,他要找死……”
这放羊人一句话,又差点儿气得我骂起街来,我怎么了我就找死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时就听那已经走近的老人哈哈一笑说:“小伙子你别生二傻子的气,这小子愣头巴脑的,缺弦儿,说话就这样……”
“呵,我看他可不缺弦儿,”我笑了笑,朝着老人答道:“家里养着这么多只羊,这小子怎么说也得是方圆百里内的养殖大户吧,还能缺弦儿?我看是假厚道,装傻充愣!”
“不不不,这些羊不是他家的,是我们村儿三十多户人家凑钱合买的,看他天天的没事儿干,就雇他放……”
老人边说边往前走,随后攥着烟杆子抬手朝那鸡冠山一指说:“小伙子,本来看你是个外人,我也懒得跟你多说啥别的话,这不是闲着没事儿,就想过来看看你上山了没,巧了,离着老远就看见二傻子在这儿拦着你呢,这小子呀,别看傻乎乎的,心肠好,是个好人。也是缘分,那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我也劝你别上山,你年纪轻轻的,出了啥事儿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可我有重要的事要办,必须得去山顶一趟……”
“你要是去了,没准可就下不来了……”
老人这话说完,我又笑呵呵说:“就算有条鸡冠蛇在上面,也不至于就真跟你们说得那么邪乎吧?它还真敢吃人怎么着?”
我这话本就是随口一说,哪知道话刚出口,就见那老人脸色忽然一变,眼圈竟然不知为何红了起来……
“年轻人,你这话算是说对了,那条蛇……真吃人啊……”
见老人不知为何忽然情绪失控,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这时忽一扭头,就见那名叫二傻子的放羊人一直在旁边跟我挤眉弄眼,可我根本就看不明白他那古怪的眼神里到底包含着什么意思……
这时就听老人又开了口,叹了口气说:“二傻子,你就别跟人家叽咕了,那事儿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早就没事了……”
这话说完,老人又转过身来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过身去背着手又溜溜达达的走了,一边走,一边又头也不回地冒出一句话来——
“算了,你要上山就上山吧,我也不认识你,我管你干啥……”
我心里一阵奇怪,刚刚见这老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难不成是有事想跟我说?
我发愣的功夫,那二傻子又拽了我一把,朝我一瞪眼说:“你瞎说啥瞎说,看把德贵叔气着了吧!”
“我怎么了我就气着他?”我不明所以地问,心说怎么这村儿里都是怪人?
这时就听二傻子说道:“德贵叔也亲眼见过那条鸡冠蛇,真的,还是三十来年前的事儿了,我们村儿的人都知道这事儿……”
“见过又怎么了?”我问。
二傻子又一瞪眼,盯着我沉沉答道:“德贵叔的亲闺女,就是让那条蛇给咬死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禁细问了起来。
又给二傻子递了根儿烟之后,二傻子终于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就把自己知道的那事情,跟我说了出来。
刚刚那怪脾气的老人,名叫牛德贵,因为当年生产队时当过村里的村长,因此在村里算个德高望重的人物,而出在他身上的那件事,也正是在当年生产队时期发生的,具体哪年,二傻子也说不上来,毕竟那时候还没他呢,老人身上发生的事也是他后来听村里人说的,可他还听说,就在老人出事那年,雷锋同志没了。
那时候,生产队在村外的山里包了一片一百零四公顷的林场,其中一片就在鸡冠山上,而当时的牛德贵还没当村长,正是鸡冠山上那片林场的护林员之一。
说起来,那时候的牛德贵可不跟现在似的,弯腰驼背、因为抽烟天天咳嗽得跟肺痨似的,而是个精壮的小伙子,出了名的胆子大身手好,而且还有个只要提起来都能把人吓一跳的特殊癖好,爱吃蛇肉,因为这个爱好,他每天看林场时都得故意到林子里、草堆里转悠几圈,抓着蛇就打死,带回家吃肉,可连他自己当时都没想到,就因为这个特殊爱好,给他招来了一场后悔至今的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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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德贵好吃蛇,这是村里众所周知的事情,那天牛德贵照常在山上的林场里值班,就和往常一样,喝完了小酒吃完了晚饭,背着自己那根土炮就开始在周围巡逻了起来。
现在说土炮可能没多少人懂了,就是一种当时那年代喜欢打猎的猎户自己制的一种土枪,威力不大,但打个鸟啊打个兔子的也够了。
当时是夏天,山城资历风很大,也很凉快,牛德贵晃晃悠悠在山上绕了一大圈回来之后,风一吹酒劲儿上头,索性就躺在看林场那小屋门口的大石板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牛德贵隐隐约约就感觉自己的胳膊上凉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再动,他也没当回事,就用手推了一下,那东西竟还挺柔软。
牛德贵激灵一下就行了,当场跳下石板,拿手电筒照着一看,好家伙,就见一条碗口粗细的花色大蛇蜿蜒盘在大石板上,看来是被牛德贵刚才的举动惊着了,那蛇头微微翘起,眼睛睁圆,盯着手电筒的光。
牛德贵爱吃蛇,因此也不怕蛇,可这一次他害怕了,因为那条蛇的脑袋顶上,长着一坨跟鸡冠子一样的东西,他之前就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这鸡冠山上有鸡冠蛇做了窝,有时候还会学公鸡打鸣,以前听说这事儿牛德贵就当个笑话,这还是第一次见。
牛德贵使劲儿摇摇头,又清醒了几分,心想这玩意不能留着,自己经常在山里看林场,万一哪天被这畜生伤着就麻烦了,谁知道它有没有毒。
想到这里,牛德贵壮着胆子悄悄把自己那把土炮抄了起来,瞄准了那蛇的脑袋当时就是一枪。
那大蛇登时就在地上翻滚起来,时而盘成一团,时而全身舒展,尾巴一个劲儿在石板上啪啪乱抽,看着这么一个大家伙让自己一土炮放倒,牛德贵心里还有点点得意,仔细一看,心说这条蛇可够肥的,牛德贵本来就喜好这口,结果越看越馋,索性就等那大蛇不再挣扎之后,拎着那蛇的尾巴就把它拎进了屋,扒了皮挤了胆剁了脑袋,就着小酒又美滋滋地吃了一顿。
这还不算,那年头儿想弄点肉吃可不容易,牛德贵不忍把这天赐的美味自己独享,于是还故意留了几节蛇肉,第二天一大清早下山回村儿时带回了家。
进门时他媳妇见了还问呢,‘牛德贵,这是啥肉?’,牛德贵没说实话,就谎称是别人给的鱼肉,让媳妇给孩子炖炖解解馋,毕竟那蛇已经扒了皮又被切成了很多段,因此媳妇也就没太多心,就赶紧炖炖,一家三口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可就在那之后的几天里,牛德贵家里开始怪事频发,家里养的鸡每天都会莫名其妙的丢几只,牛德贵以为是黄狼子干的,就在家里到处放上老鼠药,下老鼠夹,开始根本不管用,没几天,家里养的鸡竟然一只都不剩了。
又过了两天,家里养的羊也不晓得被什么东西给开膛破肚了,惨死在了羊圈里,牛德贵这一下可慌了神,老婆也气得开始破口大骂,以为是村里什么人故意跟他家过意不去,做出这种缺德事儿来害人。
后来又过了几天,有一天牛德贵早上醒得早,刚穿好衣服坐起来就听见大门外面传来一阵公鸡的打鸣声,牛德贵愣了一下,心说我们家的鸡都死绝了呀,隔壁也没养鸡,远得地方的鸡叫也不可能这么清晰吧?
疑惑之下他就开门去看,结果开门的一瞬间,牛德贵又惊呆了,就见一条鸡冠蛇正攀在他家大门口,翘着头在学公鸡打鸣,那蛇的大小、花色简直就跟自己之前打死的那条一模一样,吓得牛德贵当时一个激灵差点儿坐在地上,惊惶之中立刻抄起门边的木棍就冲了过去,谁知那鸡冠蛇一见,却一扭头飞快地就钻墙缝逃跑了……
一平静下来,牛德贵心里犯了嘀咕,难道说,这蛇真有灵性?因为我之前吃了它的同类,所以找我报仇来了?这么说,难不成这些天家里出的这些怪事儿,全都是因为这记挂社的报复?
牛德贵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惊惶之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赶紧回家把这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的跟自己的媳妇说了一遍,媳妇听完之后一阵恶心,气得直往牛德贵的脸上抓,最后更忍不住哇哇吐了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那天好不容易见得一顿‘油水’,竟是蛇肉。
之后,牛德贵吓得在家里躲了两天没敢出门,可外面毕竟一堆活儿等着呢,不干也不行,于是见这两天已经没事了,牛德贵这才壮着胆子出了门,想下地去干点农活,让老婆留在家里守着,以免家里最后仅剩的几只羊和一头牛遭殃。
可即便如此,牛德贵还是放心不下,心里一阵忐忑不安,因此早早的就跑回了家。
当时已经是傍晚了,牛德贵走到家门口推门就想进去,哪知道推了一下门却没推开,这不应该啊,这时候媳妇应该正在屋里做饭呢,平时都是给他留着门,可今天怎么还从里面插上了?
牛德贵越想越不对劲儿,可就在这时,几声公鸡叫却忽然从院子里传了出来,那声音简直就跟那天堵在门口的那条鸡冠蛇叫得一模一样,牛德贵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慌了神,赶忙一边撞门一边嘶声喊起了救命来……
撞了几下见门撞不开,牛德贵更加慌张了,情急之下拼了老命地朝着院墙上爬去,这时周边几户的邻居也从周围闻讯赶来,惊叫着问正在爬墙的牛德贵出了什么事。
牛德贵哪儿还有心思解释,赶忙爬上院墙,再往院子里一看,赫然就见自己的女儿正躺在院子最中间,牛德贵‘心里’咯噔一声,救女心切也来不及细想,一个纵身就从墙头上蹦了进去,赶忙把女儿抱起来一看,就见孩子满脸的痛苦,已经没了呼吸……
惊惶之中牛德贵又喊了自己媳妇两声,然而却没有回应,只听见屋里忽地传出几声奇怪地轻响声。
牛德贵一瞪眼,赶忙冲进屋里,往炕上一看,眼前的情形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差点儿吓死过去……
就见一条水桶粗细、浑身发黑的大蟒蛇,正用身子紧紧地勒住他媳妇的脖子,蛇信子吞吞吐吐的,正要往她脸上吞食,而那奇怪的响声,正是自己媳妇用脚去撞窗台发出来的……
牛德贵见了,吓得‘哇’地一声就哭嚎了起来,这哭嚎声中既包含着自己的恐惧、也包含着妻女被害的愤怒与绝望,伴随着哭嚎声,牛德贵疯了似的就朝那黑乎乎的大蛇身上扑了过去,这时邻居们也都听出动静不对,并且合力撞开了牛家紧闭的大门,冲了进来,结果往屋里一看,全都吓得惨叫了起来……
只见牛德贵正用嘴咬住那大蛇的蛇身,左手按着蛇的脑袋,右手拿着一块转头拼命的往它嘴岔子上砸,砸得那蛇的嘴边上鲜血淋漓的……
一阵恐慌过后,几个胆子大的村民拿起土炮、铁锹铁镐就往那大黑蛇的身上招呼,大黑蛇一见人多势众也没恋战,忽地一尾巴把牛德贵扫翻在地,‘呼啦’一声撞碎了玻璃就跑了出去……
它跑的动作很奇怪,并不像别的蛇一样蜿蜒着往前爬行,身子壁纸笔直的,肚子下似有几条小爪子在拼命地往前蹬,没过多久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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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县上下来人专门调查过这件怪事,仔细一查发现,那牛德贵的女儿正是被那大黑蛇活活给咬死的,伤口在后心上,蛇一口咬下去,一颗尖牙直接钉穿了孩子的单薄的小身板儿,把心脏给扎穿了…;…;
而牛德贵的媳妇,后来经过抢救总算是死里逃生,但后来听说自己的孩子被那大黑蛇给咬死了,一时间悲痛交加迷了神智,自那之后一直疯疯癫癫到现在,都还没好…;…;
二傻子说到这里时,又跟我要了根儿烟,狠狠吸了两口之后,叹着气说:“哎。那之后,德贵叔就再也不敢吃蛇肉了,还特地再家里摆了个香堂供奉蛇仙,祈求赎罪,这一供就供了三十年。直到现在…;…;”
我听完也是一阵唏嘘,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朝着二傻子问道:“这么说,这鸡冠山上的鸡冠蛇还不止一条?”
二傻子连连点头,答道:“老人们都这么说,说这鸡冠山上藏着个鸡冠蛇的蛇窝子,那条黑蛇是大蛇,三十年前被德贵叔无意间打死吃掉的那种花蛇,是小蛇,脑袋上都顶着鸡冠子。是修行的一大家子…;…;”
“可你之前跟我说,那大黑蛇不光脑袋上顶着鸡冠子,而且没尾巴,这又是怎么回事?”
听我问完,二狗子答道:“据说那条大黑蛇以前是有尾巴的,后来才没了。”
“哦?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村里人说的啊!”二傻子答道:“那也是德贵叔家出事儿之后的事情了,以前没人听说那条大黑蛇没尾巴,当时村里目睹那件事的老人们也说,那蛇撞碎窗户跑的时候,尾巴拖得老长老长的…;…;可出事时那不正好是夏天嘛,雨下得勤,那事儿之后没过多久,我们这儿就下了一场大暴雨,下得可大了,一连下了三天三夜,而且雷鸣闪电的压根就没停过,我们村儿里直发水,甚至村里当时经历过这事儿的老人们说,当时下大暴雨时,外面的雷鸣闪电就跟有人在天上打鼓似的,吓得人都不敢睡觉,尤其是鸡冠山这一带…;…;”
二傻子话说到这儿,又抬手朝着鸡冠山的方向指了过去,接着说道:“我听当时赶上这事儿的老人们说,当时那雷呀。一直杆儿的就往鸡冠山上劈,轰隆隆的劈得山直颤,地直抖,我们村儿的房子直摇晃,连劈了三天三夜。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不过后来有人说是因为鸡冠山最高,山上的树招雷电,才会这样,不过从那之后。即便雨吓得再大,也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是雷劫…;…;”
听二傻子说到这里,我不禁又皱起眉头来,而我这话才一出口,二傻子立刻惊慌地狂点起头来,说:“没错没错,我们村儿也有人这么说,说那雷是那条大黑蛇给引来的,劈它呢,因为大黑蛇咬死了德贵叔的闺女。犯了天条害了人命,老天爷不干了,就要弄死它…;…;可是…;…;可是也没弄死呀…;…;”
二傻子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那件事之后,据说那条大黑蛇是再也没出来过。可后来渐渐的,还是又有人见过它,我不就是其中的一个,不过等我们这一代的人见到的时候,它已经就没尾巴了,身子往下明显可以看出来断了一大截,我们村里人说是让雷给劈掉了…;…;”
听完这些,我又问:“二傻子,那么就因为那条蛇的关系,你们村儿的人就不上山了吗?”
二傻子撇了下嘴。答道:“不上,反正我一回没上过,倒也不光是因为那条蛇的关系,现在村里不少年轻人都不信这种事儿,我亲眼看过。就跟他们较真,他们就把我当神经病似的看。现在村里人不上山的原因,一个是因为鸡冠山太高太陡,周围的山都好上,就它不好上,顶多是上去搂个柴火设点捕兽夹子啥的,谁费这劲儿?还有就是,鸡冠山上确实蛇多,到处都是蛇,听说当初生产队的林场最后没办起来,也是因为这些…;…;”
二傻子一口气跟我说了这么多之后,我的心里也不禁打起了鼓来,看这小子说话时一脸的实诚,应该不像是在说谎话骗我,可真要是这样的话,我现在一个人上山可就有些玄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微微发暗,又一看表,马上就五点钟了,山里黑的早,估计用不了多久天就会黑下来,这个时间进了山,几乎是寸步难行,可是一想到之前蒙馨雪说的那番话,那股非要上山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却还是抑制不住。
见我神情有些动容,二傻子在旁边搡了我一下,嘿嘿笑着说:“咋了,知道害怕了吧?你赶紧回去,上啥山,送死!”
见二傻子傻呵呵的笑,我也笑了,笑的同时还从兜里又把钱掏了出来,问二傻子说:“二傻子,我买你几只羊行不行?”
“这羊都不是我的。你得跟东家商量去…;…;”
二傻子话说到这儿忽然一愣,随后皱着眉头又问:“你买羊要干啥?”
“上山啊!”我笑着说:“那条大黑蛇不是爱吃羊吗,我也不想跟它坏了和气,大不了买几只羊送到山上去给它吃,也免得我上了山被它为难…;…;”
“哎呀,你咋就听不懂人话呢!”
一见我仍是一意孤行要上山去,二傻子气得直跺脚,又说:“不行不行,你上去有危险!我看你不像坏人,要不我不跟你说!”
“呵呵。二傻子,你的好心我明白,可我真的有重要的事,不管山里有什么,我都必须要上去才行…;…;”
“你非得上山,到底要干啥去?”
二傻子问完,我又笑了笑说:“我去山顶找一座庙,据说那庙里面藏着我的身世,我要是不弄明白了,一辈子都活不舒服…;…;”
我这话才刚说完,就听二傻子忽然一声惊呼----
“你说的是汐女庙,那里供得是狐仙,能有你啥身世…;…;”
“你怎么知道这些?”
听到二傻子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又惊问道:“你不是说,这村里人都不敢上山,你也没上去过,那你怎么知道那山上的是什么庙?供得又是什么神?”
被我突然这么一问,就见二傻子的神情忽然变得慌张了起来,瞪圆了眼睛盯着我直勾勾地看,汗珠子也开始从额头上往下滚,忽然低下头去似乎是在有意躲避我的眼神,慌慌张张地说:“我,我听说来的,你爱咋咋地吧…;…;”
这话说完,二傻子站起来吆喝着那些羊就往村里走,刚刚明明那么热情的劝说,可现在竟然管都不管我了。
我仔细一想,山顶的庙藏得再深,终究是人建的。二傻子从哪儿听说来这些倒是也有情可原,可刚刚他说话时那反应那神情,我却怎么想都不对,心说不对劲儿,这小子,铁定上过山,而且有事儿瞒着我…;…;
眼看二傻子赶着羊群急匆匆地就要离开,我立刻跑过去把他又一把攥住了,笑呵呵问:“二傻子,我看你可不像是个爱骗人的人,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去过山上?”
“我,我去没去过管你啥事!”
二傻子挣开我的手又要走,我又问道:“可你真要是上过这山,那自己的话可就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你拿石头砸过那条蛇,又跑到人家的地盘上去,它能饶得了你?你还能活着下山?”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二傻子一时激动就要道出缘由,哪知道话说一半,却忽然间戛然而止,眼神中满是慌张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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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傻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再逼问,终于听二傻子怯怯地说:“我,我是上去过一次,就我羊让那条大黑蛇给咬了之后,我以为那羊没救了,把我气坏了,就喝了点儿酒…;…;”
“借着酒劲儿你就上山了?”我问。二傻子点了点头,答道:“啊,喝完酒我就懵了,就往裤裆藏了把菜刀,想找那条大黑蛇给羊报仇,三更半夜偷着上山了…;…;”
“你胆子真大,为了只羊你至于的吗?”
“至于啊!那要是我的羊,我也不敢。这些羊都不是我的,都是人家托给我放的,我给人家羊看出了事儿,我有责任…;…;”
二傻子梗着脖子就跟我吼了起来,我摆了摆手。又问:“那然后呢?你上山找着那条大黑蛇没?”
二傻子又点了点头,我心里一惊,赶忙又问:“那你还能好端端的下山来?你吹牛呢吧?”
“不是,我真没吹牛,我真上山了,结果还没等爬到山顶我就撞见那蛇了,它瞪了我一眼把我吓坏了,酒也吓醒了,就跑…;…;”
“大半夜的你在山里能跑得过它?”
“跑不过啊,可我让人给救了。”
二傻子话说到这儿我更是一惊。急忙又问:“你的意思是,那鸡冠山上还有别人?”
“她不是人,是仙女儿。”二傻子一脸幸福般答道:“她把大黑蛇给吓走了,还给我包扎腿上的摔伤,我就问她从哪儿来的,她说从山顶上的汐女庙里来的,我又问她是谁,她告诉我,她就是庙里的狐仙----汐女…;…;”
“汐女…;…;”
再次听到这两个字,我更是一惊,没想到那被供奉在庙里的狐仙就在山上,这也就是说,难道蒙馨雪叫我去那庙里,就为了让我去见汐女?
“那然后呢?”我又朝二傻子问道。
“然后我就下山了呀,她跟我说了,让我千万别再上这山上来,能救我一次算缘分,可不一定次次都有缘分,哪一次要是没有了,我铁定得死那条大黑蛇嘴里…;…;”
我点了点头,又一细想,更觉得这山上危机重重不能轻易上去了,而另一个疑问更开始从我心底萌生了出来----
听二傻子说完这么多事,以及之前那老人牛德贵的言行,可以看出这大黑蛇确实是个凶悍之物。不好对付,可既然这蛇这么不好对付,这么凶悍,为什么三十年前在牛德贵家行凶时,竟会破窗而逃呢?
可想而知。那时这大黑蛇下山偷偷潜入牛德贵家,必是要报牛德贵吃它子孙之仇,这才先咬死了牛德贵的闺女,又要在炕上勒死他的媳妇,但明明是如此凶悍之物。却在牛德贵跑进家门之后就逃了,这就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难不成是因为当时那些村里邻居冲进去时,大黑蛇见人多势众害了怕?
可这没道理啊,二傻子也说了,听村里的老人说,当时那些个跟进去围观的看到那大黑蛇大多都吓傻了,只有少数胆子大的抄起家伙来要帮牛德贵,就算那大黑蛇见对方人多不想恋战,以那身形。那尖牙利齿,要先一口咬死牛德贵的媳妇,然后伤几个人再走,估计也没人能拦得住它吧…;…;
这事儿我越想越怪,但仔细又一想。说不定这正是我想更加了解那大黑蛇的突破口。
见天色见晚,于是我也没再多耽搁时间,就又朝着二傻子说道:“二傻子,我给你二十块钱,你帮我个忙呗?”
“干啥?”
“你带我去一趟那牛德贵家里,我买点酒菜,咱找他喝顿酒…;…;”
“你咋知道德贵叔爱喝酒的呢!”
一听到‘喝酒’二字,二傻子哈喇子差点儿流出来,抹了下嘴说:“你让我带路还管我饭,这敢情好。可德贵叔脾气怪,不爱见生人,就怕把你轰出来。”
“二傻子,这你就别管了,你只管带我去就行…;…;”
二傻子听完想了想。当即点了点头,说了声“行”之后,赶着羊群就带着我进了村。
我先跟着二傻子回了自己家,一进院子破破烂烂的,空旷的院子里大部分都围上了木栅栏,二傻子告诉我,这些羊平时都在他家住,买羊的那些村民们把羊都全权托付给了他,不怎么管。
将羊都哄进栅栏里关好之后,二傻子急匆匆带着我就出了门,路过小卖铺时,我还特地买了瓶好酒,又随便买了点下酒菜之后怕不够,看那小卖铺里卖生鸡蛋,就买了二斤,到了牛德贵家可以炒鸡蛋吃,之后就跟着二傻子去了牛德贵家。
这村子本身就不大,因此我跟着二傻子走了没多久,就到了牛德贵家家门口,跟着二傻子一进门,就见牛德贵正蹲在中堂里烧柴火做饭呢。
一见我和二傻子走进院门,牛德贵顿时一愣,言辞不善地问道:“二傻子,你咋把他带来了?”
“人家说来找你喝酒,想听你讲你们家的故事…;…;”
二傻子这话一出,那牛德贵立刻警惕地朝着我望了过来,又冷冰冰问:“年轻人,你不是上山了吗?怎么还跑我们家来了?迷路了?”
“牛大爷,我来看看您。”
说着话,我毫不客气地就跟着二傻子进了中堂,一走进去,忽然间就感觉到一股奇怪地冰冷,在中堂中弥漫开来。
已经是冬天了,小风一吹冷点也是正常,但那刺骨的阴凉显然不是寒风吹出来的那种冷。而是阴冷,一感觉到不对劲儿,我立刻朝着周围仔细扫视了起来,倒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时就听牛德贵又问:“年轻人,你找我啥事儿?有话直说,没见我正做饭呢…;…;”
“哈哈,牛大爷您这饭就别做了,您看,我买好了酒买好了菜,专门来找您喝一顿。来,咱屋里边喝边聊…;…;”
说着话我转身就往紧闭着房门的屋里闯,其实我平时倒也不会这么没礼貌,只不过打从进入中堂时就已经发现,那阴冷的气息似乎正是从东面那紧闭着门的屋子里发出来的,而自打进院子时我就注意到,这屋里窗户上一直拉着窗帘,但应着灯光却见有人影窜动,显然屋里有别人。
见我箭步就往屋里冲,那牛德贵立刻站了起来,朝我吼道:“这是我们家,你别乱闯!”
可他这话说完了,话都没等说完呢,我就已经‘吱’地一声推门走了进去,屋里灯光昏黄,一进门我立刻朝着炕上望去,瞬间一愣,就见个披头散发、身穿破旧黑棉袍的老太太,正在屋里贴着东面黑乎乎的墙壁、倒立着盯着我们看。
老太太用双手撑着炕,脑袋顶也顶着炕,倒立得还真稳当,花白的头发在炕上肆意洒落着,看起来就像个老疯子似的,把我吓了一跳…;…;
这时牛德贵也已经追了进来,狠狠搡了我一把,吼道:“干啥呀你!这是我们家,谁让你乱闯的?”
见牛德贵要生气,二傻子立刻在旁边嘿嘿笑着劝阻说:“德贵叔你别急眼,这兄弟是个好人,没坏心。这不还给我二十块钱呢…;…;”
这话说完,二傻子又朝我望了过来,接着又说:“你也别害怕,这是我牛家大妈,这不疯了三十年了,天天就在屋里这么折腾自己,怎么着都治不好…;…;”
听二傻子一说,我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不少,赶紧把手里拎着的酒、菜以及那袋子生鸡蛋放到了炕上去,笑呵呵说:“对不住啊牛大爷,是我冒失了,冒失了…;…;”
可我这话还没等说完,忽然间,就听正在炕上倒立的老太太口中开始哇哇地乱叫起来,两手一撑,爬到炕上,直眉瞪眼爬着就朝我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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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一举动把我又吓了一跳,而还没等二傻子和牛德贵阻拦呢,那老太太已经几下就窜到了炕沿前边,哪知道,要扑的不是我,却是我刚放在炕沿上的那袋子生鸡蛋。
就见老太太眼睛瞪得滚圆滚圆的,颤巍巍抬起枯瘦的手来就把系着口的塑料袋给撕了,抓起俩鸡蛋一磕,仰着头就往嘴里灌,咽下去时甚至香得都恨不得吧唧出声音来了。
牛德贵一见,顿时叹了口气,拍着老太太后背说:“老婆子你慢点吃,慢点吃。”
我连忙慌张问道:“牛大爷,大妈这是…;…;怎么了?”
“哎,你有所不知。我家老婆子自从当年疯了以后,别的不爱吃,就爱吃这一口,我们家养了几只鸡,鸡蛋都供不上她吃。有时候实在馋得厉害了,自己偷着爬院子里,堵着鸡窝等着去,鸡一下蛋掏出来就往嘴里塞,连鸡蛋壳都嚼碎了咽了…;…;”
说这些时,牛德贵连连摇头苦笑,刚刚僵持的气氛瞬间也松懈了下来,而他说话这功夫,老太太已经连掏了五六个鸡蛋吃,有句话叫‘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见老太太把我买的鸡蛋都吃了,索性也就没再撵我,拍拍炕沿说:“既然你们来都来了,那就上炕坐吧,鸡蛋咱就别跟她抢了,酒,我陪你们喝点儿。”
说着话,牛德贵盘腿就上了炕,把摆在炕头的小炕桌摆了过来,随后拿着那袋子生鸡蛋放到了炕里面,老太太立刻爬着就跟了过去,理都不理我们,趴在炕上又是一阵胡吃海塞。
而老太太的一举一动我都不敢错过,定睛仔细观察后注意到,这老太太爬行时不光姿势怪异,而且浑身发软简直就跟没有骨头似的,身子很不协调的扭动着,很奇怪。
而且看她从炕上爬来爬去的,更从没有立起来过,简直就跟一双腿不会走路一样…;…;
正巧,出去拿碗筷的牛德贵走了进来,我就笑呵呵问道:“牛大爷,大妈这病还挺奇怪,就一直在炕上爬来爬去的,从来不用脚走路?”
“她的腿都快不会走路了…;…;”
牛德贵叹了口气。扫了一眼老太太之后,又说:“自从当年疯了之后,她就这样了,刚开始还好,后来越来越严重。一年不如一年了,开始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哭哭笑笑的,后来就经常待着没事儿就贴着墙倒立,也不走路了,就用两只手在地上爬。我以前想把她这毛病治过来。就缠着她下地走,可是不管用,她走不动,两条腿发软,一沾地就倒下了,我怀疑她除了当年受了太大的刺激吓疯了之外,还得软骨病了…;…;”
“也就是说,这三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一直都是,”牛德贵叹道:“可她不管变成什么样,终究都是被我给害的。我也不能把她扔下不管不是,三十年了,我就这么一路伺候过来的,哎,没办法。谁叫她得了这病呢…;…;”
牛德贵话说到这儿,端起酒盅来就一饮而尽,二傻子也馋坏了,滋咂一口酒吧嗒一口菜的吃了起来,我倒是没着急,两人吃喝时我仍面带笑意地盯着那正在吃鸡蛋的老太太看。
牛德贵一眼就发现我的举动,又喝了口酒,就问我说:“年轻人,我发现你咋一进门开始就盯着我家老婆子看?难不成这疯病你会治咋的?”
“您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听到牛德贵这话。我端起酒杯来就一饮而尽,又朝老人嘿嘿笑着说:“牛大爷,实话不瞒您说,其实我就是一大夫,而且专供的就是疯病这一块儿!”
“真的?”
听到这话。牛德贵和二傻子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惊喜,我虽是信口胡诌,但未免被人看出破绽来,当即又一拍胸脯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我这回要上山啊,其实就是为了到鸡冠山上去采药,我听说这边山里有些很珍贵的药草,打算采回去入药用,没想到这还没上山呢,就先遇见你们二位了,这不是缘分还能是什么?来,咱爷儿仨走一个!”
我边说边给三个酒盅倒满就,端起来就又是一杯,喝完一抹嘴,牛德贵面带笑颜地说:“我说,大兄弟啊,你真是疯病大夫的话,能不能给我家老婆子看看?我们这儿离医院远,就算近,我也去不起呀,你给看看,万一还有救呢?”
牛德贵话刚说到这儿,一阵咯咯地笑声却从炕里传了出来,我们循声一看,正在发笑的是那趴在炕上吃鸡蛋的老太太,边笑边头也不回地颤颤巍巍说道:“他治不好,啥病大夫都没用,治不好…;…;”
听到这话,牛德贵立刻指着老太太激动地说道:“大兄弟你看见没?她疯是疯了,可隔三差五就跟现在似的,还能突然蹦出几句清醒的话来!大兄弟,大夫,您就给看看吧,行不?”
“牛大爷您别着急,我这不就是为了大妈这疯病来的嘛!”
话说到这儿。我从随身带来的登山包里掏出了一捆绳子来,递给牛德贵说:“大爷,这病能不能治的放一边,我总得先好好给大妈检查检查才行,可大妈这爬来爬去的,碍事,不如您劝劝大妈,咱先给她绑上免得乱动,我检查完了,咱再给大妈松开想辙。您看咋样?”
“行行行,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牛德贵说完拿着绳子就朝老太太走了过去,拍着老太太肩膀劝说道:“孩儿他娘啊,大夫的话你也听见了,我们就绑你一小会儿,给你做个检查,做完就给你松开,你配合点儿,行不?”
起初那老太太光顾着吃袋子里没剩几个的鸡蛋,理都不理牛德贵,牛德贵一着急就跟她抢鸡蛋,老太太吓得立刻连连点头说:“绑绑绑,我看你能检查出个啥来…;…;”
见她不反对了,牛德贵赶紧让二傻子也上炕帮忙,用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老太太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见把老太太绑结实了,我又喝了口酒,这才拎着包笑呵呵走了过去,往那平躺在炕上一个劲儿舔嘴唇的老太太脸上一看,笑呵呵说:“大妈您好好躺着,我给你检查检查。”
说完这话,我开始在老太太胳膊上、肩膀上以及腿上捏,一阵阵冰凉立刻透过皮肤传到了我的手指上,而轻捏之下,我更发现那老太太除了浑身冰凉之外更皮肉发软,那肉质完全不像是平常老年人该有的细嫩。
见我锁眉沉思,牛德贵立刻问我说:“大夫,您看咋样?这疯病有治吗?”
“有治有治,我这就治。”
话说到这儿,我又从包里取出了一捆红线绳来,扯成小段之后就开始往那老太太的手上缠。先紧紧在她双手手腕缠了几道,又缠了两道再她双臂胳膊弯、双腿膝盖和大脚趾,最后一道,缠在了老太太的脖子上…;…;
我做到这里时,老太太还很配合,直勾勾盯着我面带怪笑,一动也不动,那神情就跟等着看我的笑话似的,可就在这时,我已从包里又掏出了一沓子黄纸来,开始往她身上那些绑上了红线的地方裹,老太太一见,忽地神情一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当我把最后一张黄纸整个包在老太太头顶上,让二傻子帮忙按住之后,老太太终于开了口,咬牙切齿地发出一阵颤巍巍地声音----
“你…;…;你不是大夫…;…;”
“您说对了,我还真不是大夫,”我微微一笑,霎时间牛德贵和二傻子也都愣了住,而我又接着说道:“可是您这病,我还真治得了…;…;孽障,你还不现形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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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我已从背包里又掏出个小纸包来,就想打开。
牛德贵一见,登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惊呼道:“年轻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牛大爷,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您把心放在肚子里,大妈这病啊,就我能治…;…;”
我说着话甩开牛德贵的手,打开纸包,里面露出一团橘黄色的粉末来。牛德贵立刻又惊问道:“这是啥?”
我笑了笑说:“牛大爷,这是我给你家大妈配得药,保证吃完就见效!”
说话间,我又把炕桌上的酒瓶子抄了起来。对着瓶子嘴儿把纸包里的粉末倒进去之后一摇晃,抬手一把就掐住了那被五花大绑的牛家老太太的下颌,把她的嘴掐开的同时,另一只手里抄着的瓶子嘴儿已经朝她嘴里塞了进去…;…;
牛德贵本想阻止,但为时已晚,伸过手去时,那老太太已经伴随着一阵‘咕噜咕噜’地声音咽下了好几口酒去。
酒一下喉咙,霎时间就见那老太太猛然间瞪起眼来。拼命地开始摇头晃脑试图闪躲,好在我死死掐住她的下颌,这才不至于让她挣扎掉,而不过片刻间之后,就见那老太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了起来,伴随着身体的抽搐,喉咙里开始发出一阵耸人听闻地闷哼声,眼睛也越瞪越大…;…;
“臭小子!你到底给我家老太婆喝的啥!”见老太太表现异常,牛德贵情急之下跳下炕去,冲到中堂就抄起把菜刀又冲了进来,一手攥着我的头发,另一手高高举起菜刀,又怒吼道:“我家老太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剁了你…;…;”
我不理他,也不管那老太太的奇怪举动,依旧有条不紊地往那老太太嘴里灌酒,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酒已经灌下去了大半瓶,忽然间,就见那眼珠子瞪得老大的老太太忽然打了个哆嗦。竟逐渐地眯起了眼来,嘴里发出的呻吟声,也渐渐变成了一阵诡异地轻笑,这一下。牛德贵和二傻子在一旁全都惊了住…;…;
随后就见老太太不再挣扎,竟开始配合着我的动作主动地咽起了酒来,见她笑了,我也笑了。笑得比她还阴狠地说:“孽障,我这雄黄酒的滋味儿,还不错吧?你喝得还过瘾吗?”
“雄黄?”
牛德贵一惊,我这才回头朝他笑眯眯点了点头,说道:“牛大爷,我刚刚那纸包里的东西,是雄黄。我师傅早就教过我,雄黄能解百毒、辟百邪、驱百虫、制蛊毒。人佩之,入山林而虎狼伏,入川水而百毒避,可是一味宝贝。尤其它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功效,那就是能克蛇蝎,所以师傅早就要求我必须随身佩戴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正好用到了…;…;”
“你,你是什么人!”牛德贵又一声惊呼。
我又笑答道:“驱魔人,专驱世间邪鬼癔症,专杀人世惑乱妖魔!”
我话说到这里时,那老太太已经把一整瓶酒都给喝光了。我试图将酒瓶子嘴儿从她嘴里拽出来,哪知道,却被老太太死死一口咬了住,我只一愣的功夫。忽然就听‘咔嚓’一声,酒瓶子嘴儿竟然被老太太空口白牙咬了个粉碎,在嘴里咀嚼了起来。
看到这里,我不由地暗叫了一声‘不好’,赶紧掐住老太太的脖子把她翻身趴在了炕上,又朝着愣在一旁的二傻子惊声说道:“快!找个硬的东西来!”
二傻子愣了一下,一缓过神来赶忙抓起炕头上的扫炕笤帚递给了我,我掐开老太太那已被玻璃碴子割得血流不止的嘴,当即把扫炕笤帚塞了进去,趁机把她嘴里的玻璃碴子尽量都掏了出来,又在她后背上一阵猛拍…;…;
而一看自家老太太表现怪异,牛德贵更是吓了一大跳,又惊呼着问:“我家老太婆这是怎么了?”
“牛大爷,她不是大妈,准确的说,并不是三十年前和您朝夕相处的大妈,大妈的肉身恐怕早就被附上了…;…;”
“附上?什么意思?”
“牛大爷,您还不明白吗?自打三十年前那黑蛇意欲报复你家,却没能杀死大妈时,便用邪术附了大妈的身,把大妈给迷上了,所以她这三十年来才表现得如同疯了一般!我师傅白龙早就跟我提过,长蟒四蛇三家仙人通窍附体时,喜好扭动身体、仰壳倒立行走,而且酷爱吃生鸡蛋鸟蛋,除此之外,被蛇仙附体之人更会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之气,而且骨头发软看似无骨。乃至于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没有后脚跟肉身站不稳,这与大妈的表现完全吻合!而刚刚我摸大妈筋骨时能感觉得到,大妈已经被仙家通了窍,所以我才故意骗她把她先绑起来,再趁机用红绳黄纸封了她的通窍脉门,这蛇仙现在想离体逃走,都来不及了…;…;”
我话说到这里时。再看牛德贵与二傻子,都已经惊得大眼瞪小眼了,却听一阵笑声从牛家大妈口中传了出来。
我又笑了笑,压着她后背说道:“孽障,被我拆穿了你还笑得出来?你磨人磨了三十年,把牛家大妈磨得半死不活的,你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我话才说到这儿,就见那牛家大妈‘咔嚓’一口连笤帚疙瘩都咬烂了一大半儿,随后从口中发出一阵颤颤巍巍地怪笑声,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一连串叽里咕噜的上方仙家语,听得牛德贵和二傻子一愣,瞬间都傻了眼,而那话唯独我能听得懂。
“臭小子,我不管你是哪家的高人,你敢坏我的好事,咱两家这仇可算是结定了!”
听到这话,我又嘿嘿笑了笑说:“这位仙家,这你可怪不得我,我知道,三十年前是牛德贵害死你家小辈在先,你气愤不过要找他报复也是正常,可你已经咬死了人家的孩子,又把人家媳妇一磨就磨了三十多年,半疯半傻疯疯癫癫生不如死。什么仇都该算是报完了吧?你已经害得人家家破人亡了,又已一命赔一命,身为仙家,你怎能如此的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牛德贵杀我孩子在先,我杀他孩子在后,我是报仇,何罪之有?为何他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可我却因罪孽招来天雷劈斩之劫?你们自诩人为万物之灵,万物之灵就可以妄杀苍生不受刑罚?我随随便便为报仇害死个人,就要经三天三夜的天雷追杀、非要将我置于死地?天理何在呀!天理何在!”
“天理,一直都在,只是你没有看到。”
我冷哼了一声,又与那附在老太太身上的蛇仙继续盘道说:“仙家,你何不想想,你只看到你自己遭天劫被天雷劈斩,可三天之后你既没死,天可还找过你的麻烦?牛德贵呢?虽然他害死你的孩子,天雷也没有劈他,可你怎么就知道他没受到老天的惩罚?这三十年,他饱受丧子之痛、还要面对着一个被自己害得疯疯癫癫的老婆子,终日忏悔生不如死,难道这不算是天罚吗?这个世界,有因必有果,因果报应不绝,你的孩子会被牛德贵吃掉,怕也是因为之前做了什么恶,才招来这死无完尸入人之腹的报应吧…;…;仙家,走吧,你现在走,我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臭小子!你说什么都不管用!我心中仇恨未解,我要让这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你不走是不是?”
听到这话我也急了,当即横眉立眼恶狠狠道:“既然你自己不走,那我就送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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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倒不是故意要吓唬对方,而是来三河县的一路上,白龙、白薇两人确确实实教了我一些驱魔斗仙的阴阳家术法,毕竟一路走来危险重重,他们也是怕我出事。
随后我回身朝牛德贵说道:“牛大爷,你能不能帮我准备点东西?”
“小师傅您说!”牛德贵连连点头。
我立刻说道:“我不要别的,你帮我抓只大公鸡来,越壮得越好,越活蹦乱跳越好!”
“明白,我这就去!”
牛德贵不敢含糊,如今更已经对我信人不疑。说着话又跳下炕去,连鞋都没顾上穿,就跑到院子里抓鸡去了。
二傻子见了也要下地,口中急声说道:“德贵叔。我帮你忙!”
“你别走!”
我一把拽住了他,随后又从背包里掏出了纸笔墨砚以及朱砂来,随后我又朝着二傻子问道:“二傻子,你还是处男吗?”
“啊?”二傻子一愣,忽地红了脸,答案立见。
我赶忙在身前摆了个小碟子,随后把二傻子拉到身旁之后,抬手就用食指指甲在二傻子的眉心位置抠了起来。指甲一刺进他的肉里,疼得二傻子‘哎呀呀’直叫唤,可血还没流出来,这可把我急坏了。
之前白薇说过,放血也是一门技巧,不论是放自己的血还是放别人的血,讲究的是手法灵巧,快准狠三项俱全,以便第一时间将要用的血取出来,才不耽搁事情,也不会太疼。
而各种放血的手法,光白薇就教了我二十几种,这还没有教全,后来我倒是用宋雨霏练过几次手,可惜效果并不理想。
一连在二傻子眉心抠了三下之后,血总算是顺着伤口滑了下来,我赶忙变化手势用中指指甲盖一接,血滴顺势就滴答在了我的指甲上,又被我放进了身前的小碟子里,而这时牛德贵也已经拎着一只大公鸡跑了进来。
我赶紧接过公鸡。又在她鸡冠子上轻轻一掐,伴随着一声鸡啼,血立刻从鸡冠子里渗了出来,随后我以同样的手势取血混入碟子中。又加了少许朱砂、墨汁一调,提笔蘸墨,朝着二傻子和牛德贵二人喝道:“快,把老太太扶坐起来。别让她乱动!”
听到这话,两人立刻上前拉起了那满脸诡笑的老太太,分别一手压住老太太肩膀,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免得乱晃,我上前一步抬手起笔,片刻间赫然在她额头上写下了一个细小的‘退’字,字刚写成就听那老太太‘哇’地一声哭嚎了起来。
“把她胸口、掌心、脚心露出来…;…;”
我话说完,两人立刻照做。随后我又在老太太心口、双掌掌心以及双脚脚心上各自写成了一个‘退’字,这才一摆手示意两人松开老太太,立刻就见老太太‘噗通’一声摔倒在炕上,浑身瘫软无力。竟连动都动弹不得了…;…;
趁这机会,我已又在黄纸上写好了一张退魔咒,捧在手里怒瞪着老太太吼道:“孽障,你走不走!你只要说一声‘走’,今儿这事儿就算了了…;…;”
“我不走!”老太婆咬牙切齿地吼道。
“那好,这可是你自己找的,你不走,我送你走!”
说着话。我双手托着那黄纸猛地往前一拍,赫然将纸拍在了老太太的脸上,片刻之间就见纸的后面冒起一层白烟,透过黄纸。竟见纸张上逐渐浮现出一张狰狞地蛇脸,虽只是一闪而过就消失了,但显然不只是我,连牛德贵和二傻子都看见了,全都吓得脸色苍白…;…;
而被黄纸一盖住脸,那老太太被绳子紧紧捆着的双手却从下面悄然上翻,一下就攥住了我的手腕,一时间,我只觉脑海之中忽然一晕,一股冰凉立刻从双手手腕扩散开来,仿佛正有什么东西朝我侵入我的身体。
我忽然想起当初白薇刚到黄家沟子时的场景来,白仙附体三姑娘,白薇为了救人不惜把那白仙引到自己身上困住,最后在南赵庄老奶奶庙将白仙正法。
想到这里我顿时有了主意,故意放松下来任由那冷飕飕的气流在身体里一阵乱钻,谁知就在这时,一团莫名的火热却从我胸腔猛地燃了起来,霎时间就听一声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野兽怒吼声,已然在我脑海中响彻开来…;…;
伴随着那震慑人心的怒吼声,又一声莫名地尖叫突然传来,霎时间,我只感觉那股正传到身上的冰凉感觉忽然开始往来的地方退,转瞬之间就退到了我双手手腕,随后戛然消失,如同又退回了那老太太的身体里一样…;…;
紧接着只听老太太忽地面容失色一声惨叫,身体往后一仰,‘噗通’一声就仰翻在了炕上。
我一回过神来,赶紧又朝老太太身上扑去。并且吆喝着让牛德贵、二傻子两人帮我将老太太手脚按了住。
再一看老太太,脸色雪白,神情之中竟透出一股难以形容地恐慌,瞪着我顿时颤颤巍巍一声惊问:“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驱魔人!”
话一说完,我赶忙又取一张黄纸猛地贴在那老太太身上,抬手就朝她额头打去,‘啪’地一声。若有似无地就见一团虚影从老太太囟门飞出,眨眼间的功夫已消散无踪…;…;
那虚影从老太太囟门飞走的同一时间,就见老太太白眼一翻立刻昏死了过去,我抹了一把吓出来的汗珠子,赶紧朝着牛德贵喊道:“牛大爷,你家有风油精没,快找出来!”
牛德贵听完赶忙又跳下炕,从柜子里翻出瓶风油精扔给了我,我给老太太往太阳穴、人中一涂,又紧紧掐着她的人中按了一会儿之后,就见老太太的脸色逐渐缓和了过来,伴随着一阵轻微地呻吟,终于微微地睁开了眼…;…;
“孩子…;…;他爹…;…;”
一听到老太太的声音,牛德贵瞬间泪如涌泉,跑过去一把攥住老太太的手,哽咽道:“孩子他妈…;…;你可算是又叫我了…;…;三十年了…;…;三十年了你都没叫过我一声…;…;”
见两位老人家抱作一团,我赶紧示意正在旁边津津有味‘看戏’的二傻子跟我出去,于是我俩坐在中堂里等候了起来。
只听见屋里两个老人聊得火热,一时间哭声、笑声交加,说不出的欣喜,虽然我还有急事,但怎么好意思打扰。
这一等,大概就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见门帘被挑开。牛德贵抹着眼泪从屋里走了出来,才刚刚下地走动、还站不稳的老太太也紧随其后跟了出来,一见我坐在中堂的小板凳上,二位老人相视一笑,登时‘噗通’一声朝着我跪了下来,把我吓了一跳…;…;
只听牛德贵哽咽道:“大师!您是活神仙!三十年了!谢谢您出手让我家老婆子解脱!”
“您可别这么说…;…;”
我赶紧把二老扶了起来,又朝着牛德贵笑呵呵说:“牛大爷,您要是真要谢我,倒不如跟我好好聊聊三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儿,我心里有些疑问,不解决了,可不敢冒然上山…;…;”
牛德贵连连点头,赶紧缠着我把我又请进了屋里,坐下之后他先点了一袋旱烟,深吸一口款款道来时,神情凝重,往事已然不堪回首…;…;
我认认真真听了一个多钟头,牛家大妈也在旁边哭嚎了一个多钟头,而听完牛德贵所说的我一对比,就跟二傻子之前跟我说的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一直到说起牛德贵跳墙进屋那段时,才渐渐有了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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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可以确定的是,三十年前,就在我现在所坐的这间屋子里,牛德贵冲进房门,就见那长着鸡冠的黑蛇正死死缠着自己媳妇的脖子,要把她勒死,当时因为女儿的死,牛德贵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想都没想就扑上去要找那大黑蛇拼命,而没过多久,一群邻里街坊也就踹开门冲了进来…;…;
随后,分歧来了,按照之前二傻子的说法,那一群邻居冲进来之后见大蛇盘在炕上都吓了一跳,随后一些胆子大的开始抄起各种家伙上前帮忙。土炮铁锹一齐往那大黑蛇的身上招呼,大黑蛇一见招架不住,这才松开了牛家大妈撞破窗户逃了掉…;…;
可如今牛德贵又跟我一说,情况并不是这样。
牛德贵说,当时确实有一大群邻居把院门撞开冲了进来。结果一看到那大蛇正在炕上缠着自己的媳妇不放,吓得全都不敢动了,甚至他清晰记得当时还有好几个人裤子都湿了…;…;
正在炕上搏斗的牛德贵一见来了这么多人,立刻朝着其他人求救,可那些村民们哪儿见过这种场景,也不知是谁先惨叫了一嗓子,吓得所有人作鸟兽散都跑了个没影,而这时那大黑蛇猛地一尾巴扫过来,也把牛德贵从炕上给拍了下去…;…;
也是巧了,被从炕上摔下去的牛德贵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之后。爬起来时正好一眼就扫见了挂在门后面的自己的那把土炮,当即跌跌撞撞爬起来就抓起了土炮,瞄准那蛇的身子就是一炮,可惜因为一时慌张竟然没打中。
说到这里时,牛德贵故意站起来指着窗户的右上角说:“我当时扣动扳机,子弹没打到蛇,直接打在了这块儿的窗户框上,那时候我家的窗户还都是糊的纸,后来日子好了换玻璃窗了,连旧窗户框就一起换了…;…;”
“那然后呢?”我问。
牛德贵又道:“然后,说也奇怪,当时我们用的那些土炮都是自制的鸟儿枪,打出一发去就得换子弹,还经常卡壳,我当时一枪打空,赶紧哆哆嗦嗦换弹夹,结果正巧就卡壳了…;…;我心说这回完犊子了,那蛇一扑过来,一下子就得把我脑袋给我要掉…;…;”
“可那蛇最后不是也没伤您?”我一声惊问。
牛德贵点了点头,叹道:“这也是我一直奇怪到现在的,我当时枪一响,那蛇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等我换弹夹时,根本就没空顾得上那蛇,可抬头一看。那蛇竟然已经松开了我家老伴儿,这才撞破窗户跑了…;…;”
“也就是说,那蛇跑的时候,屋里就只有你们两口子在?”
“没错,千真万确。”
牛德贵点了点头。又叹息着说:“我不怪当时那些冲进我家目击那场景的人逃跑,就算换了我是他们,看到炕上盘着那么个玩意儿,我也得吓得屁滚尿流,可我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的是。他们明明没管我们两口子就跑了,怎么后来就出去乱传,把自己都传成了英雄,还说什么拿铁锹拿枪救我们,我呸!他们是不敢跟别人说实话,都串通好了的!”
牛德贵说到这里气得满脸通红,而我则一直在沉思,随后问道:“牛大爷,我好像明白了,那蛇怕枪对不对?”
“不对。它不怕枪。”
我的话才刚说完,牛德贵就摇了摇头,接着又说:“当时在屋子里,那些冲进去的邻里街坊吓得都不管我们两口子就跑了,我记恨到现在。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戳穿他们不?因为虽然当场他们抛下我们两口子没救,可后来大概也是觉得不合适,而且人多壮胆子了,跑出去之后没过多久,真有几个胆子大的又回来了,就跟二傻子说的一样,又是拿铁锹又是拿铁镐的,当时我记得里面还有个人是跟我一块在鸡冠山上护林的老猎户,他那把枪据说是从部队里弄来的,比我的破土炮可高级多了。威力也大,结果他进门时,那条大黑蛇正往大门口爬呢,吓得他举起枪来就朝那大黑蛇连开了三枪…;…;”
“然后呢?”我又惊问道。
牛德贵又摇了摇头,答道:“然后什么用都没有。我当时端着我的土炮正冲到中堂,想出去看看情况,亲眼看着那猎户给了大黑蛇三枪,两枪打身上了,还有一枪打脑袋上了,鳞片护着,屁事儿都没有,那蛇一生气还立起身子想咬那猎户,我就端着我那破土炮在中堂里又开了一枪,枪声一响,我眼睁睁看着那大黑蛇的身子抖了一下,没继续咬,调头就冲出大门去跑了…;…;当时我们门外都是荒草坑子和烂水沟,等我们都冲出去看时,那大黑蛇早就跑得没影没踪了,后来我们怕它没真走,没准儿在哪儿藏着还想报复,我们连门口的草都给烧没了,也没见着它,这才安了心…;…;”
听牛德贵把话说完,我又皱了下眉头说:“牛大爷,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你是想说,这大黑蛇怕的不是枪,而是你的那杆破土炮是不是?”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可到底怎么回事儿,谁知道呢…;…;”
一时间,我又沉思了起来,忽地脑中灵光一闪,惊呼道:“我明白了,那大黑蛇怕得可能真就是你那把破土炮没错,别忘了,你当年正是用那把破土炮把那大黑蛇的子孙给打死的…;…;”
我之所以做出这么个推断来,倒也不是空穴来风的乱说,只因想起了之前白薇曾有意无意的跟我说起过一个典故来----‘物忌一器’。那时白薇告诉我。你用一把刀杀了一只鸡,那之后只要你拎着这把刀出去,走到哪儿都是鸡飞蛋打;杀一只狗,走到哪儿路上的狗都不敢正眼看你;猪倒是没事,你拿这把刀杀一百只猪,别的猪都无所谓,因为前两者有灵性,而有灵性的猪不多,所以修成的猪仙也少。
仙家灵性比一般动物更强,你这物件只要沾过它家同族的血。它就不免心生畏惧,见到就躲得远远的。
想到这里,我又朝着牛德贵笑道:“牛大爷,我能求您个事儿吗?”
“大师您说,你把我家老婆子三十年的疯病都治好了,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您严重了,我不要您的命,我想借您三十年前那把土炮用用。”
“这…;…;”
牛德贵听到这话犹豫了起来,答道:“说实话,虽然都过了三十年了,那把破土炮确实还在我家,毕竟就因为它,我才惹了这么大的货,我没扔,我一直藏在厢屋里,有空就去看一眼,对着它赎赎罪,心里刀扎似的疼…;…;可是,我都这么多年没碰过它了,肯定早就锈住不能用了…;…;”
“大爷,能不能用没关系,您借给我就行,我有急事今晚必须要上山,现在山没上呢先把人家山大王得罪了,您那把破土炮,说不定能救我的命…;…;”
“好,那我这就给你拿去!”
牛德贵没再耽搁,说完下地就奔了厢屋,没一会儿功夫就将那支用布裹着的土炮找了出来,递给我时我试了试。果然,扳机早就锈住用不了了。
我倒没多想,谢过之后抱着土炮就出了门,屋里三人立刻又追了出来,就听牛德贵先拽着我说:“小兄弟,你非得上山要干嘛去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更是个高人,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您也要去?”
老人点点头说:“这村里以前上过鸡冠山的没几个了,我在上边护过林,山势我熟!”
老人说话时,目光坚定泪眼婆娑,显然是为报答我对自家老婆子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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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德贵说这话时,就见一旁的老太太也在连连点头,虽从神情之中能看出有些不舍,却仍没阻拦自家男人的报恩之举。
可牛德贵毕竟年事已高,我怎么忍心让他陪我赴这危险,就想拒绝,谁知话没出口,就听二傻子也在一旁凑热闹说:“那我也去!”
“你去干啥?”牛德贵惊问道:“二傻子,回去早点睡,明天好好放羊,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咋就跟我没关系呢?”
二傻子不服不逊地梗着脖子说:“要不是我,他已经上山去了,我救了他一条命!我就得负责到底!不然那我不白拦着他了!”
二傻子这一句话立刻把我逗笑了,可他仍然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地说:“咋的,你们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天天放羊。一百多只羊到处乱跑,把我眼睛耳朵练得可精灵了,有啥风吹草动的我都知道!而且我会爬树,反应快,我肯定能帮上你们!”
听二傻子说话时言辞坚决。把我气得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要说牛德贵假设真愿意送我上山的话,有他这么个以前上过山的陪着,倒确实安全不少,可是二傻子他…;…;
“二傻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件事确实太危险了,我不能害你呀…;…;”
“呸!我不管!反正你们得带我一起去!咋的,你俩走了把我扔下!要不都别去,要不一起走!”
说着话二傻子先冲到院门口。张开双臂就抓住了两边门框,竟然试图把我们堵在院子里不让我们出去。
一见二傻子撒泼耍性子,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而这时就听牛德贵在一旁说道:“大师,其实要我说呀,咱带着二傻子一起上山也不是不可行…;…;”
“牛大爷,连您也跟着胡闹?您我都不想牵连,更别说二傻子了…;…;”
“不不不,我说带二傻子一起去,自有我的用途。”
牛德贵笑眯眯摇了摇头,随后又说:“这鸡冠山里出了名的蛇多,你别看已经是冬天了,可山里的蛇冬眠得晚,这季节指不定都在哪里藏着呢,平时不出来,更危险。我年轻时候在山里待得时候多,倒是有个办法能保咱们安全,不过必须得二傻子帮忙才行…;…;”
“这…;…;”
见牛德贵说话时神情坚定似是胸有成竹,我想了想,就也没多说什么,点了下头。
一见我答应了,二傻子高兴得直蹦跶,随后牛德贵把他叫到身边说:“二傻子,你那儿还放着我家好几只羊呢吧?”
“七只!”二傻子答道。
牛德贵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很好。你现在回家把这七只羊都给我哄过来去,赶着羊上山…;…;”
“这是为啥?”
“别问为啥,上了山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德贵叔,这可都是你家的羊。在山上跑丢了你可别赖我…;…;”
二傻子说完转身登登登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他刚离开时,我以为牛德贵是用了一招‘调虎离山计’,想趁着二傻子去哄羊时带着我偷偷离开,可二傻子走了之后。却见牛德贵从中堂搬出几个小板凳来,竟真让我坐下等起了他来。
至于牛德贵这么做的原因,我没多问,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啪啪’两声鞭响,二傻子哄着七只羊走了过来,听到声音,牛德贵立刻转身又进了屋,进去好一阵子之后,再出来时。手里竟多了七条穿着铜铃铛的红绳。
牛德贵将红绳分别绑在那些羊的脖子上,这才让二傻子赶着羊在前面带路,跟老伴儿告别之后,牛德贵也背着自己那把三十年没碰过的破土炮,跟着我们走向了那巍峨入云的鸡冠山。
一路上。牛德贵并没有问我此次上山的目的及目的地,这是跟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鸡冠山里的情况。
我已知道的是,鸡冠山称得上是这一带最高、也是最陡峭的山,但不知道的是,这鸡冠山的命名除了三座山峰的外形神似‘鸡冠’之外,竟也和山上那长着鸡冠子的大蛇有关。
牛德贵说:“现在的年轻人大概都不知道了,那还是我小的时候,常听村里的老人们讲故事,老人们都说,这鸡冠山上啊…;…;有宝…;…;”
“宝?什么宝?”
我话一出口。老人也摇了摇头,又说:“具体是啥没人知道,不过从老年间我们这儿就有传说,说这山里藏着一件宝物,老天爷为了看守这件宝物。派下一黑一白两位山神护法,那山神就是两条大蛇,头生鸡冠脚踩八足,能吞云吐雾穿山入地,无所不能,因为有它们的看守,山底下的老百姓就都不敢上山去了,谁上山就把谁给吃掉,这山也就顺理成章,以那两条大蛇头上的鸡冠命名了…;…;”
老人话说到这儿,我心头猛地一震,顿时惊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山里的鸡冠蛇?”
我话一出口,正在赶羊群的二傻子也惊了住,牛德贵却沉沉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其实,这不过是个传说而已,传说中这黑白二蛇是一对,白的是母的,黑的是公的,白的比黑的大,当时老人们都这么传,可是谁都没有见过,所以也就被当成个传说了,后来到了我年轻那时候,国家搞发展,搞生产队,开山拓荒包林场,山地越占越多,结果隔三差五就开始传说有人在山里见到那条大黑蛇,起初我也不以为然,没想到最后让我也亲眼见着了,还让它给害得家破人亡…;…;”
“那么,山里那宝贝呢?蛇都出现了,难道就没人细查查吗?”
“有倒是有。”牛德贵回答道:“不瞒你说,以前山里总来外人,都是来寻宝的,还有以什么采矿啊野营啊为名义上山的,我们也总劝,可是没人听啊!我不怎么你白天跟我打听路的时候,我对你那么冷漠呢,我以为你也是来寻宝的呢…;…;”
“哈哈,牛大爷,那您怎么知道我就不是来寻宝的?”
“因为你不像。你是个高人,随身带的东西都跟那些人不同,他们就会带一些什么探测仪之类的玩意儿,眼里除了宝藏没别的东西…;…;我记得大概就几年前的时候,甚至还有大直升机专门飞到这里来,一共三架,轰隆轰隆的就进了山,把我们村儿的人都新鲜坏了,都到山底下去围观,就见那三架直升机在山里转啊转的,到最后也没落下,就飞走了…;…;”
“飞走了?为什么飞走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后来听人传说,他们也是国家派下来寻宝的,而且真在山里探到了东西,可是山里都是蛇,没地方落脚。那时候我记得正是夏天,据说他们好不容易找着停直升机的地方,没等落下去,漫山遍野的蛇发现了之后就聚了过去,不让直升机停,直升机上的人看出不对劲儿来,没办法就只能走了,不敢在山上乱搞,怕出事儿…;…;”
说话间,我们已经踏上了上山的山路,牛德贵告诉我,虽然平时很少有人上鸡冠山,但是山道还是有的,一直延伸到山腰处。再往上就是怪石嶙峋荒草丛生,没路了。
而上山之后,牛德贵还专程给我和二傻子提了两个要求:
第一,千万不能到处乱挖,这是老一辈的人留下来的传闻,说是假如你在山上乱挖,就会被山里看守宝物的山神误会你是来挖宝的,会放出满山的蛇来咬你;
第二,不能踩草地,实在没办法可以踩一脚,但是踩完必须马上离开,因为这个季节,蛇不冬眠大多都藏在草坑里潜伏着,万一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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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牛德贵老人的指点,这一路上倒是太平,虽说真如他所说,路上遇到了几条蛇拦路,但都是普普通通的小蛇,见人就跑,倒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危险。
而快到半山腰上时,眼看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越来越狭窄,山路两侧荒草越来越高涨,我心里清楚,估计再走不了多久,前面就该没路了。
正如牛德贵所说。周围的草坑里藏得到处都是蛇,如果看不清脚下,没准哪一脚踩下去就会踩到蛇身上被咬一口,简直可以说是步步危机。
而就在这时。扛着土炮的牛德贵却忽然止住了步伐,朝着正在赶羊群的二傻子说:“二傻子,你赶一只羊到往前跑…;…;”
“啥?”
二傻子一愣,就听牛德贵又道:“我让你现在赶一只羊,让羊往前冲,冲得越远越好…;…;”
“德贵叔,这是干啥?”
二傻子再度愣了住,咧了下嘴说:“这草里没准哪个草坑就藏着蛇呢。羊一瞎跑,还不被蛇给咬着啊…;…;”
“我咬得就是让蛇去咬羊,不然的话,我带这几只羊上山来干嘛?”
牛德贵话说到这儿,我也总算明白了他让二傻子赶羊上山的目的。
见二傻子还在犹豫,气得牛德贵瞪着眼睛就吼了起来:“二傻子,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这羊是我家的,谁说了算?”
“你说了算,你说了算!我是替你心疼你家的羊,得,既然你自己不心疼,那我就听你的呗…;…;”
二傻子不情不愿地答了一句,就听牛德贵冷哼了一声说:“你懂个屁!我咋不心疼?可羊命跟人命哪个重要?这位小兄弟刚刚救了你大娘的命啊!七只羊换一条人命,还有比这更合适的买卖吗?别墨迹,赶紧给我赶羊!”
“哎!我知道了!”
二傻子终于悟到了牛德贵的心思,因此当即狠狠点了点头,扬起鞭子一抽,羊群中的一只羊立刻‘咩’地叫了一声,冲出了羊群。
见那羊朝着前方跑去,二傻子仍没闲着。高举起鞭子‘啪啪啪’凌空又是三遍,鞭法精准,鞭鞭都落在了那绵羊的屁股上,疼得那绵羊‘咩咩’惨叫着往前一阵横冲直撞。没多久就钻进了草坑里…;…;
伴随着绵羊的惨叫声,就听见呼啸的山风之下,一阵阵清脆地铃声从前方的黑暗之中传了过来,那是刚刚跑掉那只羊戴在脖子上的铃铛所发的声音。
见羊跑远了。二傻子眼眶都湿润了,忍不住朝那羊跑走的方向吼道:“羊儿啊羊儿!为了帮小师傅办大事,今天也只能牺牲你了!你别害怕,使劲的往前冲啊!下辈子你投生个好人家,别再受这罪了…;…;”
二傻子正喊话时,忽然间就听到前方的黑暗中又传来‘咩’地一声惨叫,似是在回应二傻子的喊话,又似是痛苦的呻吟。
一听到那声音。我和牛德贵赶紧各自抄起手电筒循着声音往前照去,就见枯黄的杂草之中,那羊正扭着身子步伐奇怪地往前跳跃,嘴里的惨叫声频频传来。也变得越发越凄厉了起来…;…;
就在我们顶着那跑远的羊看的时候,忽然间就见一道黄色的虚影从草丛中飞窜而起,‘啪’地一下就钉在了那羊的脖子上,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布条子似的开始在羊脖子上垂着乱晃,仔细一看,哪里是布条,明明是一条蛇…;…;
而没过多久,有两三条小蛇已经从草里窜了出来。张开嘴就往那羊的身上咬,没等羊跑出我们的视线呢,身上就已经拖了七八条蛇,这还只是我们能看到的而已。但看不到的,恐怕还有更多…;…;
又等了一会儿,就见那飞奔中的羊身形一晃,‘噗通’一声就跌在草丛里站都站不起来了,牛德贵见了立刻叹了一口气说:“哎,能帮着来做大事的小师傅您出一份力,我这羊也算是死得其所做了善事一件了…;…;”
说着话,他朝着距离那羊倒下处不太远的另一个方向一指说:“刚刚那羊一跑,必定吸引了草丛里不少蛇的注意力,我们朝这边走,只要走得快,那些蛇追不上来…;…;”
说着话,我和赶羊的二傻子立刻跟着牛德贵往草里踏去,果然没见草坑里蹦出几条蛇来,但也不是一条没有,有几条还是从旁边的草坑里窜了出来就想咬我们,好在发现的及时,被我们用棍子挑着扔出了老远…;…;
往前冲了很长一段路之后,牛德贵又朝着二傻子吼道:“二傻子!快!再放第二只羊!”
听到这话二傻子不敢耽搁,猛然间又一甩鞭子,‘啪’地一声,又一只羊,脱离了队伍,朝着草丛里乱窜了过去,趁着那羊替我们吸引住群蛇‘火力’的同时,我们继续往前赶路,一时间又朝山顶逼近了一大截…;…;
如法炮制,等第七只羊也被二傻子一边走抽跑时。抬头往前看,我们已经能看到山顶了,一时间心情激动,赶忙都加快了步伐不敢怠慢,可是我们已经没有羊了。
于是我把包里所有的雄黄粉都掏了出来,分给二傻子、牛德贵一部分之后,让两人跟我一样,把雄黄粉都洒在身上。也可暂时起到驱蛇之效。
靠着雄黄粉强烈气味的环绕,我们加快脚步冲向山顶,往前跑时,隐隐约约就听见背后的枯燥之中传来一阵阵‘哗啦啦’地声响,那不是风声,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四面八方乱钻的声音,无疑是蛇,牛德贵自然也听到了,让我们快跑的同时,还不忘让二傻子多抽两下鞭子震慑周围窥伺的蛇群,二傻子赶忙照做,然而一鞭鞭抽下去,显然也没有太大的用途。
忽然,一条土黄色的小蛇毫无预兆地从二傻子右侧跳了起来,猛地一口就咬在了二傻子的胳膊上,疼得二傻子‘哎呀’一声惨叫,赶紧用手里的鞭子把那蛇给打下去一脚踩死,我们也慌张地跑过去一看,都松了一口气,好在是一条无毒的蛇…;…;
我从包里找出块纱布来想给二傻子包扎一下,可正包扎时却听二傻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我背后的荒草一声惊呼:“有鬼呀!”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惊,急忙回头一看,就见距离我们大概十来步远的地方。草丛之中正露出一张黑乎乎的脸来,它的五官我们看不清楚,然而从草丛里探出头来时,头顶上那火红火红的鸡冠子却第一时间映入了我们的眼帘…;…;
霎时间,我们三人全都惊了住,就听牛德贵一声惊呼:“是它!是它!”
而这时我也已经看清,那岂不正是那条跟我还素未蒙面的大黑蛇…;…;
一看到它,牛德贵三十年前的丧子之痛似乎瞬间就被勾了起来,立刻端起土炮就朝那蛇脸探出的方向一阵瞄准,谁知他才刚把枪抬起来没多久,那蛇脸却已‘噌’地一下又消失在了草坑里…;…;
一见牛德贵神情激动,我赶紧拽着他又继续往前跑,又劝说道:“牛大爷,咱先不跟它计较,等到了安全时候,咱们再逗逗他…;…;”
听我一说,牛德贵似乎冷静了不少,于是扛着枪又跟我们继续往前走,脚底下却随时随地都会钻出一条蛇来,眼看着前方已是一大片没有草丛的平地,就在我们加倍小心地朝着平地赶过去时,忽然又一条蛇从左侧前方的草丛中‘哗啦’一声就朝着我飞扑了过来,没等我发现,那小蛇的尖牙已凑近了我的眼前,而就在这时,立在不远处的牛德贵一见不好,徒手就朝那蛇的身上抓了过去…;…;
“小兄弟,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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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牛德贵已一把攥住那蛇的身体,霎时间就见正朝我呲牙咧嘴的蛇身形一转,那柔软无骨般的身躯竟就缠在了牛德贵的手腕上,两颗尖牙如同两根钉子般朝他手掌上恶狠狠地钉了下去…;…;
牛德贵顿时疼得一声惨叫,攥住那蛇身的手同时又狠狠一捏,大拇指恨不得捏进了那蛇的肚子里面,紧接着就见那小蛇开始在他手中摇头摆尾地挣扎,张开嘴朝着空中发出一阵阵‘丝丝’地惨叫声,而我仔细一看,心中‘咯噔’一声,那蛇虽和之前遇到的小蛇大小差不多。但头顶上却生着一坨火红的鸡冠,竟是一条鸡冠蛇,再看牛德贵紧攥住蛇身的手,血正从手背两颗血洞里倒涌出来。把他整个手面都染红了…;…;
一缓过神来,我赶紧从后腰把自己的刀拔了出来,朝着那正在挣扎的蛇的脑袋猛地一刀斩去,伴随着一团血光,蛇、头瞬间飞出了老远,‘噗通’一声就落在了草堆里,而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地怪叫声却忽地从我们背后不远处的草堆里传了出来。霎时间阴风阵阵乱草狂舞,那张人脸般大小的黑色怪脸已又从草坑里悄悄探了出来,朝着我们一番凝视之后,猛然间又朝我们张开血盆大口,一个飞身就扑了过来…;…;
“大家小心!”
牛德贵虽然年迈,但英气完全不减当年,一见那杀女的仇人逼近,登时将我和二傻子推开,用滴血的手托起手中的土炮就朝那大黑蛇瞄准了过去,口中一声怒吼----
“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今天老子就是死,也要拉着你这怪物一起陪葬!”
一见牛德贵端起枪来对准自己,吓得那扑过来的大黑蛇身形一晃,登时又钻进草坑里一阵逃窜,周围的草丛立刻开始‘哗啦啦’地乱抖了起来,那蛇爬得太快,根本就不知道藏在何处…;…;
我一边警戒一边连连后退,忽然间就觉脚下一软,潜意识里叫了声‘不好’的同时低头一看,果然是脚底下已经踩中了一条土蛇,那蛇被我踩得卷起身子。张开嘴就要往我的腿腕子上咬…;…;
好在我反应及时,索性抬起另一只脚来朝着它脑袋上就踩了过去,生把那蛇的脑袋踩扁这才往后继续退步,又仔细往草坑里一看。更是心中一寒,就见身前不远处的杂草丛中,一双双圆滚滚的小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看,随时随地伺机而动…;…;
我不禁一声大喊:“不好!草丛里藏着的蛇正朝咱们聚过来。大家快跑!”
趁着那大黑蛇没有再度发起进攻,我们三人转身就往前冲,三步并作两步跑,十来个箭步就从草丛里蹦了出去,前面一大片空地已是长不出草来的碎石头地,我们心里这才踏实了不少,哪知道没等完全定下心神来,我突然又回头一看。霎时间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伴随着一阵‘哗啦啦’地响动声,一条条小蛇正从草坑里弯曲着身体朝我们爬过来,越爬越多。乍一看足有个几十条,有些蛇甚至身体纠缠在一起都分不出谁是谁的,有的张着小嘴儿、有的朝我们昂着头,势如非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不可一般…;…;
而再往更远的地方看,那大黑蛇倒是没有追赶过来,正藏在草坑里偷偷探头盯梢,时不时就把脑袋缩进草里、又换个地方再露出头来盯着我们看,显然是惧怕牛德贵手里那杆土炮…;…;
可就在这时。却听‘啪嗒’一声响从我身旁传来,我循声一看,竟是牛德贵握在手里的土炮已脱手落地,紧接着牛德贵身体抽搐两下。人也‘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德贵叔(牛大爷)!”
我和二傻子见状,赶紧把他扶坐了起来,就听牛德贵奄奄一息地说:“小兄弟,你,你们小心啊…;…;这蛇…;…;那些鸡冠蛇…;…;鸡冠蛇…;…;牙上有毒…;…;”
话没说完,牛德贵已经变得越发口齿不清,伴随着身体的微微颤抖,嘴角更开始酿起了白沫来…;…;
“小兄弟,你的大恩大德,我老牛算是报了…;…;你们…;…;你们快走…;…;快走…;…;别管我…;…;”
牛德贵说话间拼命挣扎起身子来,又抓起摔在地上的土炮,就想朝着爬过来的一群蛇扑过去,此时地上的蛇越聚越多,至少已有百条之多,最近的距离我们顶多有个三五步远…;…;
如果被那些蛇捉到,后果不堪设想,我脑海中甚至开始划过那些小蛇趴得我满身都是胡乱撕咬、往我身上所有的洞里狂钻一通的景象,霎时间不寒而栗…;…;
“牛大爷!您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说着话我一把拽住牛德贵,往后一甩,牛德贵身形一晃立刻跌在了二傻子的怀里,我当即又从他手里夺过那土炮,朝着二傻子怒吼道:“二傻子!背着你德贵叔继续往前跑!这里我来掩护!”
“大师!可是你…;…;”
“少废话,不想死的照我话做!”
“你自己小心!”
二傻子别无他法,只能将虚弱的牛德贵扛上了肩膀,撒丫子就朝着前方冲去,我回头一看,就见群蛇已逼近身前。赶紧将背包取下朝着二傻子跑走的方向扔出老远,随后一边往后快步倒退,一边胡乱将上身除了秋衣外的所有衣服都脱了下来,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来…;…;
之前上到半山腰时,为了避免被山里的蛇咬伤,我故意把带来的所有雄黄粉拿出来,分给牛德贵和二傻子一半之后,其余的一大半都撒在了我自己身上。
当时二傻子见了直抱怨。说我这个人也太小气,就给他们那么一点儿,自己却撒得满身都是,其实我的目的也正在此。
趁着群蛇还没追过来,我赶紧用打火机点着衣服,火焰‘呼啦’一声腾了起来,一引燃了粘在衣服里的雄黄粉,火光熊熊的衣服上立刻冒起一层黄白色的浓烟来,如同生蒜般的臭味随即弥漫而来…;…;
蛇群逐渐逼近,冲在最前头的十几条飞身就往我身上扑,我拎着衣服在空中一通乱甩,扑过来一条我就打飞一条,没扑过来的也被那浓烟熏得朝着两边四散开来,不敢再穷追猛打了…;…;
一见我暂时拖住了蛇群的进攻,那大黑蛇终于坐不住了,‘呼啦’一声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整个身子盘成一团,立起了脑袋朝我赫然一声怒吼,那吼声仿佛是示威,更像是挑衅。
而他这一挑衅,我不禁想三十年前它害得牛德贵家破人亡一事,想象出牛德贵那幼小的女儿趴在院里血泊中,那凄凉的下场,霎时间怒吼也打从胸腔里燃烧了起来…;…;
“你他妈的想吃我是不是。有种的你就来呀!”
我一声怒吼,说话间猛然间又一甩手中的衣服,趁着眼前群蛇吓得退散,我单手抄起牛德贵那根土炮,就迎着大黑蛇所在的方向箭步冲了过去…;…;
我一路拼命摇晃手中火势熊熊的衣服,所到之地群蛇让路,在烈焰浓烟的保护下很快就扑到了那大黑蛇的身前,猛地一把将手里燃烧着的衣服就朝大黑蛇扔了过去…;…;
大黑蛇身子往后一缩就躲开了衣服,我趁机单手托起土炮来就对准了它的脑袋,手刚摸到扳机上,却见那早有准备的大黑蛇已用短了一大截的尾巴甩了过来,‘啪’地一声将我手中土炮打掉的同时,一口就朝我脑袋上咬了过来…;…;
我不禁咧嘴一笑,已经钻到刀柄的左手,趁机从背后狠命地朝那蛇嘴里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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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把刀,本就是凝聚正气之物,又屠杀过不少妖仙,可算是人间一把神器,而今晚登山时更又用它刚割掉了一条鸡冠蛇的蛇脑袋,那大黑蛇见了不免神情一慌,然而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我扔过去的衣服本就是抛砖引玉,瞄准它的不能用的土炮更是障眼法,这一刀无疑才是我真正送它的‘礼物’…;…;
惊惶之中见那大黑蛇要缩回头去,我一个箭步上前,紧攥着刀‘噗’地一声就扎进了它的上颌之中,霎时间就听那大黑蛇一声惨叫。张开的嘴都来不及闭上,我就已经马上缩回了手,趁着大黑蛇摇头摆尾之际从它身边一晃而过,又冲进了草坑里…;…;
据我推算。我们跑出来时那大黑蛇无疑是让潜伏在草丛里的蛇群都全力追杀出来,自己躲在最后面观望,也就是说,这足有上百条蛇从草丛中追出来之后,那草丛里无疑就成了没有蛇的安全的地方,正好作为我的落脚点。
然而这一切,无疑都是暂时的,我才刚窜进草丛里没等立稳脚呢。就见那些被我用雄黄烟瘴驱散的蛇,已经又密密麻麻地从空地上朝草丛这边聚了过来,看它们纠缠来纠缠去的,光是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又望向那大黑蛇,因为刀还扎在嘴里,疼得它惨叫连连却连嘴都闭不上,我不禁乐呵了起来,嘿嘿一笑之后,又朝着群蛇一瞪眼吼道:“来呀!今天老子就把你们连窝端!”
说着话我转身又往草丛深处冲了十来米,一转身开始在草地上点火,山风一吹,火势顺势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我趁机捂着口鼻往火里一跳就跳进了被火烧成灰烬的空地上,环视四周,就见火光开始朝着周围烧了过去,没过多久,就开始听见火焰中传来一阵‘滋滋’地惨叫声,一条条小蛇开始在火焰里、灰烬中打滚,像一条条进了沸水锅的泥鳅似的…;…;
我正为自己的丰功伟绩自鸣得意之时,一阵叽里咕噜地声音却忽然传来。并不是传进我的耳朵,而更像是直接传进了我的脑海里,仔细一听,竟又是上方语----
“臭小子。你不单坏我好事,还到山上杀我子孙,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不禁笑道:“哈哈。还真是你啊!正好!你现在不找我来,我还得漫山遍野的去找你呢!”
我迎着前方的火势一声怒吼,刹那之间却听‘嗡’地一声,就见一条粗壮修长的黑影已经卷缩着身体从朝着周边扩散的火墙后面窜了过来,‘噗通’一声落在地上的同时,那黑乎乎的身体在满地的灰烬之中一阵盘旋,旋即又缩成一团,上牙堂还插着把刀的血盆大口顿时朝我一咧。猛然间一声嘶吼…;…;
自打上山后我就一直提心吊胆的,明知山里危险重重,不敢放松一丝警惕,但也说不上有多恐惧来。直到现在。
那巨大的黑蛇已然在我对面呲牙咧嘴准备好发起攻势,脑袋左摇右摆地晃动,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丝毫没有松懈,头上那坨火红火红的鸡冠子迎风摇摆,发出‘啪啪啪’地轻响声,更是听得人不寒而栗,看得人头皮发麻。
相比于之前被雷劈死的黑老太爷,以及南赵庄旁山沟里被烧死的黑妈妈。眼前这条黑蛇的体型要小上不好,但那双凌厉凶狠的眼神中所透出来的杀气却更显凶狠,以至于它和我对视时,我从心底透出的恐惧感。竟是当初对付那黑家老夫妇时都不曾有过的,甚至从惶恐之中逐渐冉升出一股绝望。
死就死吧…;…;
即便太多等着我去完成的事情接连划过脑海,但我还是狠一咬牙,做好了最后赴死的准备,用余光尽量去扫视地面,不敢错过任何一块石头的位置,也许这些将是我能否活命的关键。
就在这时,那黑蛇的头左右摇摆的幅度忽然变得更加强烈了起来,紧接着身形一晃,赫然张开血盆大口就朝我扑了过来,蛇一动,我也动,几乎同一时间,我一弯腰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瞄着那黑蛇扑来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段突如其来的乐曲却忽然从空中徐徐飘来,竟似是有人在吹口琴,那乐曲飘来的一瞬间,我眼睁睁看着那正一口朝我扑来的黑蛇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惶恐,即将撞到我身上时忽然身形一晃,‘刺溜’一声就又朝着一旁的火堆冲去,霎时间带起点点火星钻进了火圈外的草坑里,竟直接就消失了踪迹…;…;
事出突然,我举着石头愣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了,可就在这时,一阵阵吆喝声呐喊声却已从火圈的外面传了出来----
“快!他就在这儿!就在这儿!”
我听出那是二傻子的声音,刚要隔着火焰朝他喊话。就不自觉地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火圈蔓延开来的同时,滚滚的黑烟已从上空徐徐压了下来,刚才我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竟还没有在意,可如今精神一松懈下来,不由地就开始头晕眼花双腿发软,紧紧攥在手里的石头也脱了手…;…;
石头摔在灰烬上的一瞬间。我双腿发软也‘噗通’一声倒地,迷迷蒙蒙地往前望去,正前方的火焰后面,一个虚晃的白色身影已奋不顾身地迈步跳了进来,身上披着一件湿漉漉的墨绿色军大衣,朝我快步跑来…;…;
借着火光,我能看出那是个神情愤然的女人,但不等看清她的脸,我的眼前已是一片灰蒙蒙的,瘫在地上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朦朦胧胧之中,一个无比温柔的女声一直在我耳边轻轻环绕,如同燕语莺声,听得人心胸畅然。
那并不是白薇的声音,虽然那是我现在最想听到的声音,但这女声相比白薇的声音,却听起来更舒服,更温柔,似曾相识却又无比陌生。
“甲子、甲寅、甲辰、甲午、甲申、甲戌,六甲日,天造万物,孩子,你是我们的终点,我们的结局。却将背负着我们的所有继续前行,创造崭新的一切…;…;”
女声徐徐环绕,在我脑海之中飘零不断,我尝试着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却是一片苍白,渐渐的,那苍白之中徐徐化出一个白裙女子的身影,身披薄纱迎风飘舞,五官轮廓渐渐清晰,明眸皓齿杏眼含春,齐腰的长发从双肩垂下,也随着微风轻轻摇摆,好美,美得足倾人城、足倾人国,足以令人为之放弃一切…;…;
女人看模样,二十来岁的年纪,立在那里背着双手,微微地朝我眯着眼发笑,虽不该用‘慈祥’二字形容这个年纪的女人,但无疑的是,她看我的眼神之中确确凿凿充满了慈祥疼爱,宛如个已被遗忘不知多久的旧人,重又回到了我的面前…;…;
“醒醒…;…;该醒醒了…;…;”
女人再度开口,说话声音变得越发缥缈了起来,眼前那弥漫的白烟徐徐打晃,逐渐将她的身体掩埋其中,我不禁一声惊呼----
“别!你别走!”
呼声未落,女人的身形却已从烟云之中完全消散了踪迹,惊惶之中我猛然坐起身来,一道强光忽然从我正前方扑来,那是真真切切地温暖…;…;
…;…;
“他醒了!大师他醒了!”
视线逐渐恢复,强光之下我环视四周,竟正坐在个到处狼藉不堪的破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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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中落败不堪,身前一尊高大仙女神像已完全退却了颜色,甚至因年久失修布满裂痕,但看起来却仍然栩栩如生,乍一看去,更有些莫名地眼熟……
这时我的手不小心摸到身下的地面,一片冰凉瞬间袭上掌心,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下竟铺着一张雪白雪白的席子,席上的花纹很美很精致,而且手感细腻不像是芦席,仔细一看,似是某种皮子。
二傻子的叫声紧接着又从另一侧传来——
“大师,你可算醒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我回头朝着二傻子望过去,就见二傻子正神情激动地在我跟前抹着眼泪,而从他身后又已快步走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是一只手上裹满纱布的牛德贵,另一人,是个身穿白纱体态婀娜的长发女人,看年纪,应该得有个三十多岁了。
将三人扫视一番之后,我先朝着牛德贵问道:“牛大爷,您的蛇毒没事吧?”
“没事没事,汐女已经帮我解毒了……”
牛德贵说着话朝身旁一指,我心头不由地一惊,顿时又朝那女人望了过去,满眼地惊愕。
“她……就是汐女?”
我一声惊问,二傻子也在旁边连连点着头说:“没错没错,大师,她就是庙里供着的神仙汐女,上回我跑到山上来,就是她把我给救了呀……”
二傻子说话时,我还在直勾勾地盯着那走过来的女人看,就见女人板着脸面无表情,走到我身旁之后忽然蹲下身来,眉间微微一皱,猛一抬手‘啪’地一嘴巴就抽在了我的脸上……
我都不认识她,她上来就给我一嘴巴,这一下,我捂着脸直接愣住了,再看二傻子和牛德贵,也全都惊了住。
不等我开口,只听那女人皱着眉头又惊呼道:“小子,你的胆子可真大,竟敢在山里放火!”
原来她是为这件事打我。
就听女人又接着说:“眼下天干物燥的,如果不是你点的那处草地本就不大,我又带着二傻子及时救火,恐怕整座山就毁在你的手里了!你知不知道这山上住着多少生灵!你放火烧山,这是造大孽!”
“那我又能怎么办?”
我捂着脸,不服不逊地答道:“你不是山里的仙女吗?世人建庙拜你供奉你,你竟然躲在山里和那蛇妖为伍,我不放火,难道我等着这些蛇把我给生吞活剥了不成?”
“呵呵,你这小子可真不讲理,如果我跟那蛇妖是同伙,我又怎么会救你们过来,还帮你们解身上的蛇毒?”
女人说话时,二傻子也在旁边狂点头,劝我说:“对呀大师,是人家汐女把咱们给救了,对了,你现在所在的,就是你一直想找的那座庙宇啊……”
“你找这汐女庙所为何事?”
二傻子这一提,那女人的神情更加凝重了起来,戒备地在我身上一阵扫量之后,又开口道:“你们上山的缘由我已经听二傻子说过了一遍,刚刚我顺便检查了你的行囊,里面装着各种法器,你是个术士?难道也是为了这传说中山里的宝藏而来?”
“不,我不是为找宝藏而来,是为了找身世而来……”
我话一出口,女人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答道:“身世?身世应该去问你妈,你来找我这山中汐女,又有何用?”
说着话,女人甩手就想离开,我却注视着她的背影,沉沉地开了口——
“你……不是汐女……”
我话一出口,二傻子、牛德贵两人顿时一惊,那刚要离开的汐女身形微微一颤,也停住了步伐。
“小兄弟,你可别乱说,”牛德贵赶忙在旁边劝我说:“你才蛇口逃生,如果再触怒了山里的女神的话……”
“她不是什么女神,更不是汐女……她是个人……”
我这话说完,那女人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凌厉地盯着我喝道:“人又怎么了?人就不配被安置在庙宇之中供人供奉了吗?难道你眼中的神明,就该高高在上不喑世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你……不是汐女……”
我撑着二傻子的肩膀站起身来,目光不由地又扫向那庙上的神像,白衣神女悠然端坐,面容慈祥而略显憔悴。
“你虽然故意打扮得和汐女一样,也很漂亮,但是你的脸型,你的五官,甚至于你身上散发出的气质,都和她不同……”
我说着话抬手一指那神像,女人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说道:“哈哈,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那是我的法身像,怎会和我长得一样?”
“对呀小兄弟,你可不能乱说……”
牛德贵和二傻子又在旁边慌张地劝说了起来,生怕我惹怒了这位脾气不太好的神女,然而我还是坚定地说:“不对,就算你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可你仍然不是汐女,因为你和汐女长得不一样,我刚刚还见过她,她和这法像长得格外的神似,显然制这法像之人曾真实的见过汐女,将她的每一个眼眸、每一个举止都牢牢铭记于心之后,才能制出如此传神的法像来……而你……不是……绝对不是……”
我话音一落,那女人顿时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我微张着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汐女……”
我问了一声,那女人才缓过神来,盯着我冷冰冰地说:“你刚刚说,你见过汐女?”
我点了点头,却听那女人摇摇头又说:“这不可能,汐女……已经不在将近二十年了……”
“二十年……又是二十年……”
我叹了口气,不由地抬腿朝那法像走去,盯着法像前前后后仔细看了一番,目光却最终落在了法像前一张破旧的贡品神台前,隐隐约约地看见那神台与法像相连的位置,现出几个蒙满了尘土的小字,像是被人很随意的刻上去的。
于是我搬着那神台挪了一下,抹掉尘土再仔细一看,却见那神台挡住的地方,竟是刻着两句小诗,我不禁循着字迹念叨了起来——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马君翎。”
看到最后落款处的名字,我心中不由地‘咯噔’一震,瞬间惊了住,随后暗自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马君翎?马君翎和阁皂山的马君武,是什么关系?”
我本来只是随便一说,哪知道话刚出口,那女人就突然箭步冲了过来,一把就扯住了我的衣领,惊呼着问:“你,你怎么会知道马君武这个名字……”
见女人花容失色瞬间惊愕,我不由地愣了一下,随后冷哼了一声答道:“我当然知道,不光知道,我更想把这个叫马君武的千刀万剐!因为他现在正囚禁着我的爷爷,让我爷爷吃尽了苦头……”
“你,你的爷爷?你的爷爷是……”
“我的爷爷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老地痞,但在别人眼中,却是至今威名显赫的阁皂山驱魔人,他的名字叫……”
“马……三山……”
不等我把祖父的名讳说出来,那女人已惊慌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她这话出口,我心中又是一惊,赶忙惊问道:“你,你认识我爷爷?”
“原来是你……原来真是你来了……真是你来了……”
那中年女人的神情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激动,伴随着眼中的泪光闪烁,两行热泪霎时间夺眶而出,不等我问明白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她猛地一把就把我抱在了怀里,又毫无保留地放声哭嚎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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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这人什么毛病,快放开我!”
那女人胸前两团大肉简直压得我快要窒息了,气得我连推带搡,牛德贵和二傻子也在旁边看愣了,竟争抢着排起了队来…;…;
一阵喧闹之下,那女人忽然又把我从她怀里拽了出来,紧紧掐着我的双肩激动地问:“你叫马六甲是不是!六甲日天造万物的六甲!”
“我,我是又怎么样…;…;”
“果然是你…;…;我总算在有生之年把你盼到了…;…;”
话说到这儿,那女人浑身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早已哭得花容失色,仿佛这哭嚎声中已泄掉了自己满身的力气。
我赶忙又问:“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我爷爷,更还认识我?”
见我连声逼问,女人这才抹掉了满脸的泪水,又立起来紧紧拉着我的手。盯着我破涕而笑,甚至激动得跳了两下,简直就跟个无比惊喜的孩子似的。
沉了沉之后,女人才哽咽着说:“小六子,你真已经见过汐女了吗?她跟你说了什么?”
“你得先搞清楚。现在不是你审问我,是我审问你!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躲在深山里冒充汐女?”
我忍不住一声怒吼,女人不由地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起来,拽着我走到那席子上再度坐下之后,才抬手一指那神像说:“你说的没错,我不是汐女,我叫云露。马云露。”
“你也姓马?”女人的话让我顿时惊愕。
女人抹了把眼泪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准确的说,我最初并不姓马,但具体姓什么我早已不记得了,我是个孤儿,三两岁时就被带上了阁皂山学道,被恩师赐姓‘马’,自此成为阁皂山的后学术士,我跟你算是同代,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姐呢…;…;”
马云露说话时,一只手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仿佛是怕一松手我就跑了似的。
虽见她脸上毫无恶意,话更是说得情真意切,可我还是不免保持警惕地问:“你说你是我的师姐?可别乱说,我乃阴阳家弟子,我的师傅是‘琥珀主’白龙,跟什么阁皂山可没有屁点关系…;…;”
“别这么说,不论如何你都是他的孩子啊…;…;”
“什么?”
一听这话,我更是一惊,又问道:“你说啥呢?我是谁的孩子?”
“马君翎。”
“我去你大爷的吧!”
女人话一说完,我气得一把就甩开了她的手,怒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爸现在还在家里种地呢!你爸才叫马君翎!你祖宗十八代都叫马君翎!”
“哎呀,孩子你别激动,我并没有说你是他的亲生子。你先听我给你慢慢讲…;…;”
话说到这儿,马云露忽然抬眼扫向一直在一旁静静旁听的二傻子和牛德贵,招了招手说了声‘你俩过来’之后,两人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紧接着就见马云露从长袖里掏出了两道符纸来。默念了几句咒文之后一抬手,就将两道符纸贴在了两人的额头上,霎时间就见两人白眼一翻,‘噗通’一下躺在地上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见两人陷入熟睡,马云露这才又朝我说道:“你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是为了弄清自己的身世,为了弄清为什么身体里有那么个怪东西,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马云露又接着笑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我以为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说话时,就见马云露嘴角不禁上扬,微微泛起一层惊喜地浅笑,说着说着竟还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又笑着说:“记得上次我见你时。你还是一坨卷在被子里允手指的小白肉,胖乎乎的可好玩了,我抱你时,你还尿了我一身尿呢,现在竟都长这么大了…;…;而我…;…;呵呵。而我也从当年那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一下就变成了如今这风烛残年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我自幼,就跟你相识?”
我问话出口,马云露点了点头,又道:“何止相识这么简单,为了你,我的十二位师兄师姐暴尸在这荒山之中,君翎师傅也在立下这汐女庙后重伤不治而亡,临死前留下遗命。叫我守在这里等你回来,无论无论多久,无论多苦…;…;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没想到,终于又再见到了你…;…;”
马云露声音颤抖。话说到这儿,不禁冲到庙门口,朝着那正冉冉升起的红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仰天一声哭嚎:“师傅…;…;他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经历过什么,你快告诉我呀…;…;”
我的情绪也有些激动,而哭嚎了一阵子之后,才见马云露平复下心情来,又回头朝我笑道:“师傅生前有令,若你一生甘做平常之人,我便不能打扰你,任你快快乐乐走完一世;但若你回来认祖归根探寻身世,我就必须要将所知所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知道…;…;”
说着话,马云露又转身走到那法像之后,再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三幅卷轴,以及一炉清香。
马云露将那香炉摆在我面前之后,随后自己也盘腿坐下,并将三幅画徐徐展开,是三副水墨人物肖像,其中两男一女,两男身着一黑一白两色道袍,各持桃木剑、八卦镜,翩翩少年风华万代,而第三幅画卷上的女人,着一件黄色道袍,蹲在一片花田里,单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摇晃着一枚道家作法事常见的摇魂铃,似乎正轻轻地摇动着,铃铛就贴在她耳边不远处,她似正微微发笑着边赏花边侧耳细听,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那微微上翘的小嘴儿。都透着一股鲜活地机灵劲儿。
三幅画卷全都画的栩栩如生,我一一扫视一遍,尤其在那幅女子画卷上多看了几眼,只觉得格外的熟悉,那画卷中的女人极像是我醒来前所遇到的梦中人,更与这庙殿上的法像有几分神似。
看到这里,我不由地问道:“他们都是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这画中的两男一女,本为当年阁皂山众弟子中的三名佼佼者,深受老掌门马三山青睐,黑袍道士名君武。便是三山老爷子的长子,也是如今阁皂山降魔龙族的正式继承者;而这白袍道士名君翎,为三山老爷子次子,也是我的恩师慈父;至于这女人,你怕是不会陌生吧,她就是汐女…;…;至于这三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事情有些复杂,怕是要从我在阁皂山那时说起了…;…;”
清江碧嶂阁皂山,逶迤绵延二百里,峰回峦复,古竹苍松,霞蒸云蔚,引絮含烟,为古今道家灵山名胜,入天师道符箓三山之列。
古有传说,道家东华古派有一弟子名‘马重驰’,自幼聪慧过人,年少时已略有小成,于是效仿天师张道陵四处游历,以参天道。后至一处,马重驰巧遇当地蛟龙作祟,因不忍见当地百姓受苦受难,于是铤而走险独斗蛟龙,最终虽成功斩杀蛟龙,却因被龙血灼伤而面目全非。
自此之后,马重驰再不以真面目示人,终日躲在荒山中参天悟道,却因龙血混入血脉之中,使其莫名得来神力,自此对天师道三山术法一点就透。浅学三遍便能信手捏来,其中玄妙至今无人悟透。
但自那之后,马重驰与当地一感恩民女结缘并成婚,而后脱离东华古派自称一脉,创立东华派麾下阁皂山一脉分支,而马重驰后人血脉更都继承其天赋异能,因此被世人尊称为‘降魔龙族’,并逐渐壮大至今,终顶替东华派成‘阁皂三宗’之一的‘阁皂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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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马云露所说,她自幼就是个被家人抛弃的孤儿,因缘分所致,即将冻死时偶遇随父亲马三山下山游历的马君翎,当时的马君翎也不过才十岁左右的年纪,但见这路边弃婴实在可怜,于是拼命央求父亲,我的祖父马三山这才应允,让儿子君翎将这孩子抱上了山去,并以‘马’为姓,由三山老爷子赐名‘云露’。
云露日渐长大,一直在阁皂山上从未下山过一步。但三山老爷子也一直不肯收她为徒传授术法,只因阁皂山本就门规森严,而这云露毕竟是捡来的野孩子,来路不明。于是只能负责每天在山里挑水劈柴、洗菜做饭的粗活儿。
当时见山里的师兄弟们终日步罡踏斗或是舞剑祭符,云露羡慕不已却怕背个‘偷师’之嫌不敢接近,好在那时她倒也不算孤单,虽说年岁相仿的小师兄弟们大多嫌弃她不爱理她,可她仍交到了三个比自己年高八九岁的朋友,便是君武、君翎以及汐女。
君武、君翎两人出身‘降魔龙族’正统血脉,乃阁皂山嫡系传人,自幼便被寄予厚望。而汐女却为阁皂山为数不多的外姓弟子之一,虽是一名女子,却天赋异禀,更也深受三山老爷子的宠爱。
云露说,那时候这三人几乎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每天都腻在一起玩耍,因为君翎平时对云露宠爱有加,于是君武和汐女也就渐渐和云露凑到了一起,平时山里只要有人敢欺负年纪最小的云露,便是这三位大哥哥大姐姐为她出头撑腰。
那一年,云露十二岁,君翎年满二十,并已够收徒资格,于是在连收了十二门徒之后,君翎当机立断将云露收为弟子,自此云露终于在山中有了归宿。
那段时间,云露也加入到君武、君翎、汐女这在山里‘作威作福’、调皮捣蛋的三人组中,跟在大哥哥大姐姐们的身后,快快乐乐的过了三年日子,可就在三年之后。突然发生的一件事情,却结束了这一切…;…;
我正专心致志听到这里时,马云露忽然扫了我一眼,问:“小六子。看你带了这么多法器,想必现在也是个合格的驱魔人了吧?至于你身体里那东西,你可有些认识了?”
“多少知道,”我点点头说:“它叫蠪侄。九头妖狐‘蠪侄’,是只修行很高的恶兽。”
“它可不单单是修行很高那么简单…;…;”
马云露叹了口气,随后又说:“这‘蠪侄’乃有名的上古妖兽,相传上古年间,九头妖狐‘蠪侄’占据昆吾山,曾替蚩尤挡住黄帝千军万马,最终被黄帝打败而流落四方便没了下落,后来驱魔界很多人都以为它已经死了。但根据天诛府古时候的记载可以看出,至明末清初时,它曾又现过一次身…;…;”
马云露告诉我说,根据记载。明末清初时,蠪侄曾潜伏在北方一座僻静的山脉里修行,恰逢清兵入关天下大乱,一队八旗兵丁误入山中迷了路,误打误撞竟然在夜间看到一只九头妖狐吸收天地精气时所散发出来的狐火,八旗兵误以为山中有宝,于是领头者带队前去‘寻宝’,闯入了蠪侄在山林中的洞府之中…;…;
八旗兵丁一入妖洞。蠪侄当即大发神威就把兵丁们都吓了出去,谁知道那带头的统领还不死心,在蠪侄洞府的洞口放了一把大火,想要将蠪侄熏死在洞中。可他们却不知道,上古年间在昆吾山时,蠪侄就是生活在山内的岩浆烈火之中的,单凭一把火怎么可能置它于死地?
于是蠪侄终于大怒,冲出洞府时被怒火引出了食人的残暴本性,于是大发雷霆吞噬数十名兵丁,最终一场激战之下吓得那队八旗兵丁四散而逃,带头的头领也在九死一生之后带领着残兵败将逃出了深山,可惜被蠪侄这一吓唬,那位清兵统帅似乎被吓出了病根来。
六年后,同样是那位清兵统帅,在冬季塞北狩猎的途中,路遇一只从草丛里突然窜出来的棕色大狐狸,统帅被吓得一下惨叫跌下马背,因受惊过度丢了性命…;…;
根据天诛府古籍的详细记载,那年正好是1650年,时为顺治七年,那在六年前误入深山带头‘寻宝’,六年后狩猎被狐狸吓死的清兵统帅,名叫多尔衮。
听马云露说完,我一声感叹,随后听她又说:“自那件事后,蠪侄又人间蒸发没了下落,甚至连天诛府都找不到它,直到我十五岁那年,蠪侄风云再起危害一方,天诛府授命阁皂山领头除害,于是阁皂山掌门马三山亲自挂帅。带领以、君武、君翎、汐女为首的六十八为阁皂宗弟子下山除魔,与蠪侄一场激战…;…;”
“战况如何!”
我一声惊问,就听马云露叹道:“我因年纪太小资历不够,当时并未跟去,但后来听说,那场激战空前惨烈,随行六位与三山老爷子同代的高手命丧其中,弟子们更是死伤惨重。残余下来的阁皂山弟子也被那妖兽冲散,而后陆陆续续逃回阁皂山时,只剩下了十几个人,君武、君翎虽都侥幸回到了山里,却不见汐女…;…;”
听到这话我又一声惊问:“汐女死了?”
马云露摇摇头说:“她自然是没有死,可当时我们却都认为她已牺牲在了这惨烈一战之中,而汐女的失踪以及三山老爷子指挥上的失误,也终成了阁皂山降魔龙族分裂的导火索,一早就和父亲因理念不同早有冲突的马君武,终因汐女的‘死’而将怨恨发泄在了三山老爷子的身上,带领族人夺权不惜自相残杀,好在天诛府的搜救队将在荒山里搜救到的汐女及时送回了阁皂山,这场自相残杀才终于告终,但君武却因过被罚闭门思过,三山分裂的局面浮上水面,已经无可挽回了,而君武哥更因为夺权时,君翎哥竟站在三山老爷子一方与他刀剑相向,而在兄弟之间留下了无法平复的裂痕…;…;”
话说到这儿,马云露不禁又泪湿双眼,抹着眼泪说:“其实我心里清楚,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哥哥,更都深爱汐女,只因为所想不同。所做方式不同,才导致了那个结果。而回到山中的汐女更像众人道出实情,自己能死里逃生并最终被天诛府成功救出,全因有一异族出手相助,此族正是传说中出于南海麒麟山丛云锁光洞的青眼狐家…;…;”
马云露的话让我再度震惊,不禁回想起在须弥山幻境中我炼成灵兵时,蠪侄对我说出的话,青眼狐家本就是它这一脉传下的子孙,这蠪侄可是天下狐家之主,青眼狐家为什么又要反帮起蠪侄的敌人呢?
而又一细想,记得当初出身东华派的仙灵子也曾跟我提到过另一件事,也发生在二十来年之前,已成为阁皂宗附属分支的东华派收到阁皂宗宗主马三山的传令,配合阁皂山弟子强攻青眼狐家,这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些,我脑中一阵混乱,随后就听马云露又接着说:“那时按照汐女所说,似是身为蠪侄麾下的青眼狐家修行有道,不忍见时间百姓遭此大难,于是有心脱离狐祖蠪侄的掌控,协助天下驱魔人灭此大妖…;…;得知此事,你的祖父、也就是三山老爷子心中大喜,于是破例首次与外道仙家合作,里应外合共同讨伐蠪侄,终成功重伤蠪侄,但在蠪侄伏法之前,却向三山老爷子道出一个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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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秘密?”我问。
马云露的神情忽地阴沉了下来,沉沉答道:“汐女并非什么在荒山中被青眼狐族所救,她本就不是人,是狐…;…;”
“什么!”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马云露却又正颜厉色地说:“起初听到这话,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现在这种反应,但事实证明,蠪侄最终所交代的却是实话。如它所说,若干年间蠪侄本不想危害人间,可不管躲在何处修行,却总会被一些不识时务的人所打扰。蠪侄盛怒之下这才决心报复,于是联络包括青眼狐族在内的狐族各部,聚集深山之内共商大举,才有了之后与阁皂山人血拼的一幕。而狐终究是狡猾之物。蠪侄深知人世驱魔人高手辈出,于是早在这场浩劫之前,就派遣各族修行有道的狐仙混进各门各派窃取情报…;…;汐女,正是其中之一…;…;”
“你的意思是,汐女是蠪侄安插在阁皂山的间谍?”
马云露点了点头,我又笑道:“这怎么可能呢?这么多驱魔界有名的大门大派,竟会被狐狸精潜入还没人发现?这不是笑话吗?”
“这不是笑话,如果换做是别家的妖仙。自然没有这种可能性,可换了狐家,却一切都有可能…;…;”
马云露叹了口气,随后又款款道来----
她告诉我,狐家人天性狡猾,灵性更为十二仙家之首,自古便精通独有的借尸还魂术、魅惑之术以及各种障眼法,并且擅攻心计,又能以人间异术掩去妖气,因此从古至今无数驱魔高人防不胜防。
蠪侄利用这些狐家常用的招式,将各大狐家之中的一批修行极高的仙家安插入各门各派之中,其中有一部分倒是很快就被发现并揪了出来,可汐女却聪慧过人极其狡猾,因此不光瞒过了三山老爷子以及阁皂山各大高手的眼睛,甚至连长期朝夕相处的君武和君翎都没有辨认出来,更都深深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蠪侄这一揭穿,无奈之下汐女也只能亮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原来这位自小就在阁皂山中长大的女弟子,真实身份竟是青眼狐家的家主,连青眼狐家名望最高的胡三太公、胡三太婆都要听她的话。
可对于合力讨伐蠪侄之事。汐女却并未说谎,青眼狐家自古修行向善,家中出了不少修行高绝的大狐仙,家中族人们隐居南海更一心向善不理世事。直到被蠪侄召集至此,蠪侄身为世间狐祖,它的命令,任何狐家人都不敢抗拒。
可汐女在阁皂山潜藏多年。心系正道深知善恶有报之理,因不愿看着自己的族人们陪蠪侄一起为祸人间自取灭亡,因此铤而走险,劝通族人临阵倒戈,并设下此局,以‘阁皂山弟子汐女被青眼狐家所救’一事来为阁皂山和青眼狐家之间穿针引线,终促成合作并成功击败了蠪侄。
蠪侄重伤之下为报复汐女道出实情,导致满山皆惊。蠪侄趁机逃窜,众驱魔人盛怒之下将矛头对准汐女,三山老爷子也因为汐女的欺骗以及长久以来在阁皂山中的渗透而勃然大怒,人、狐双方联军终在搁置不下之际倒戈相向。一场激战后青眼狐族元气大伤,借尸还魂的汐女也被三山老爷子以法器长锢于肉身之中,再也逃不掉了。
之后,重伤的汐女被三山老爷子押回阁皂山,青眼狐家自然不甘家主被抓,于是几度强攻阁皂山试图救回汐女,并在失败后盘踞阁皂山四周几度为祸,碍于曾欠青眼狐家人情。三山老爷子一忍再忍不愿赶尽杀绝,可就在这时,被罚思过的君武以及君翎两人为救汐女却接连与三山老爷子倒戈相向,原本就已逐渐分裂的阁皂山更变得人心惶惶…;…;
说到这里。马云露并未细说,只说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阁皂山分裂为两个派系,终日斗法、争执甚至厮杀,而汐女也在这混乱之中被君武、君翎两人联手从三山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救了出去。
三山老爷子终怒不可遏,于是向阁皂山个大分支传下死命令,召集弟子,强攻青眼狐家在位于阁皂山不足百里处所安置的落脚点,最终导致青眼狐家满门被抄…;…;
据我猜测,马云露最后所说的这件事,应该就是仙灵子道长之前和我提及的那件,当时仙灵子道长还不满二十岁,没有随行,所以详细的事情他也并不知情。
我一阵沉思,随后赶忙朝着马云露问道:“那然后呢?汐女呢?马君武和马君翎呢?”
“那一场大乱之时,三人逃下了山去,具体去了哪儿没有人知道,甚至三山老爷子知道我跟他们三个的关系最好,竟还向我逼问,可我也全不知情,这件事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可后来忽有一天,之前死里逃生的蠪侄竟趁着阁皂山乱作一团时偷偷潜上山来报仇,阁皂山正处于混乱时期,又事出突然根本无力抵挡,数百子弟乱作一团,三山老爷子险些遇难,却想不到。最意想不到的三人竟在这时候突然也回到了阁皂山来,而汐女的手中竟还抱着一个婴儿…;…;”
话说到这儿,马云露意味深长地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颤颤巍巍地问:“那,那个婴儿…;…;是我…;…;”
“没错,就是你…;…;”
“这怎么可能呢…;…;我,我爸我妈有名有姓,你该不会是…;…;该不会是要告诉我…;…;汐女是…;…;是我的亲生母亲吧…;…;”
“我可并没有这么说过…;…;”
马云露摇了摇头。接着又道:“至于你到底是谁的孩子,谁都不知道,甚至说,汐女根本就没来得及提及此事,便在这一场位于阁皂山顶的激战中被蠪侄一口咬死,但也正是因为她与君武、君翎的突然回归,最终阁皂山人扳回一局,成功击溃了蠪侄,甚至连三山老爷子都感叹说,汐女虽为狐,却是阁皂山的大恩人呐…;…;”
马云露话说到这儿,我脑海中‘嗡’地一声,那感觉就如阳魂出窍,但阳魂却明明并没有离开肉身一时半刻,我浑身发麻,头脑有些晕眩,却依旧能感觉到自己是身处在现实之中…;…;
可就在这时,一幅根本不属于我的画面,却在我脑海之中传荡开来…;…;
“蠪侄…;…;你到底还要作孽到什么时候…;…;”
画面中,殿房倒塌,尸骸遍野,我看见一个白衣飘飘、但那雪白的衣群已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的女人,正手持着一把桃木剑立在一处高高的殿顶,就在她的眼前不远处。院中一只九头九尾杀气十足的大狐狸,正在张牙舞爪地耀武扬威…;…;
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道士各自手持法器护卫在大殿门口两侧,立在两人中间的是个满脸血迹的中年人,身着一袭残破的黄色道袍,手中桃木剑已断,却依旧威风凛凛气势十足,那张脸更让我感觉熟悉得很,那是我的祖父,马三山,而那时的他,比我印象中的马三山要年轻俊朗了很多…;…;
“蠪侄,你攻我阁皂山,害死我如此之多的门人弟子,实属大逆不道天理难容,今日你休想再下山一步!我阁皂山,众弟子何在!”
“弟子在此!”
一旁的废墟‘呼啦’一声翻开,两个满身是血的小道士跌跌撞撞爬了出来,护在了三人身前…;…;
“弟子在此!”
满地的尸骸血迹中,又几名道士狼狈起身,摇摇晃晃朝着殿门走来…;…;
很快,破破烂烂的大殿前已多了二十多号人,气势汹汹地手持着残破的法器,放眼望向那猖狂乱舞的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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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已是满眼血腥,那一袭白纱已被鲜血完全染红,女人从空中徐徐坠下,地面上传来阵阵嘶吼——
“汐女……”
“阁皂门人拼死护道!杀!杀!杀!”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地怒吼,放眼望去,残骸中、血腥中,无数身着道袍的正义之士扑向那摇摇欲坠作势欲倒的妖狐,却见妖狐用四足牢牢扣住地面,怒视着那从殿顶伴随着飞舞的血雾坠下身形的女子,忽地一声咆哮——
“汐女!你背叛我!你敢背叛我!我蠪侄千年道行就毁在了你的手中!我就算是死!就算是死也不让你们安生!也不让你们好过……”
‘呼’——
一团黑烟猛地从蠪侄周身散出,势如吞天蔽日,最终凝聚半空化为一道如同黑龙般的烟雾,在高空转了三转之后‘嘭’地一声炸然散开……
……
不知怎的,当那画面从我脑海之中逝去时,泪水已经不自觉地滑出了我的眼眸……
“然……然后呢……”
我朝正捂着口鼻痛哭失声的马云露问道,她哽咽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蠪侄那一场突袭来得太突然了,三山老爷子疏于防范,但未免阁皂山传承断送在自己手中,他紧急决定,命山中一众高手将我们这些年轻弟子护送下山避难,之后便自己带着其他门人以死护山。我那时本不想走,我是个孤儿,我两岁就上了阁皂山,这是我的家啊!走了我能去哪儿?于是我就在一旁躲着,直到汐女和君武、君翎三人回来时,我才又被师兄们发现,于是松了一口气,被生拽下了山……等我们再回阁皂山时,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我们上山时发现三山老爷子根本不在山中,汐女抱回来的那神秘婴儿也不见了,整个阁皂山百废待兴,负责掌控大局重建阁皂山的却是君武……”
“那你师傅君翎呢?”我问。
马云露又摇摇头说:“起初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但回阁皂山后就一直没有见过他,后来又过了一个多月我才听说,君翎师傅竟是一直被关押在阁皂山后山的大牢里,而把他关进大牢的,正是君武……”
“为,为什么……”
“没人知道为什么,即便是后来我跟着几个师兄偷偷过去看他,他还是咬牙不说,而君武自那场劫难之后就很莫名的掌管了阁皂山的大权,三山老爷子从此再未回过山中一步,有一次我甚至听到君武正对几个亲信说,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三山老爷子给抓回来伏法,那可是他的父亲啊……再后来,有一天我去后山偷偷看师傅时师傅交代我说,让我偷偷召集自己的十二位弟子来救他,他那话里本没算着我,因为我当时年纪还小,可我非要跟着,他们也都奈我不得,后来我就跟着十二位师兄救出了君翎师傅,并且跟他一路杀下了山……”
“下山之后,想必你们就来到了这里吧……”
“对,一路上君翎师傅倒也没说是为什么,只叫我们别多问,那一路上,我们无数次遭到天诛府的驱魔人以及各派弟子追杀,师兄师姐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没有倒下伏妖除魔的路上,却倒在了驱魔人的手下,真是可笑至极啊,后来我们才听说,原来自君翎师傅逃出阁皂山开始,就已被扣上了一顶叛道入魔、勾结妖物强攻阁皂山的帽子,所以才被天下驱魔人共诛之,呵,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确实可笑……”
我也叹了口气,不禁想起了至今还被诬陷的白龙来,就听马云露又说:“后来,我们经过重重困难终于到达了鸡冠山,那时候除了我和师傅之外,只剩最后的三名师兄相随。却没想到刚一上山就发现这山中有两只妖邪作祟,于是师傅叫我们帮忙,在山顶上搭出这么一间避难的落脚之地来,并与那两只蛇妖几度交锋,三位师兄最终陨难,其中一条白色蛇妖被师傅以木剑诛之,我们现在身下坐得这张蛇皮,就是那蛇妖死后留下来的,后来,那黑蛇也就不太敢来犯了……那些日子,师傅每天坐在门口沉思,一到晚上就不禁失声痛哭,后来便将这避难所改成了一尊庙宇,并铸成汐女神像日夜供奉……”
“那我呢?”我又问。
“你是后来又过了半个多月之后,才被送上山来的……”
马云露答道:“当时来送你的,正是你的祖父三山老爷子,至于原因,恐怕只有他和我师傅两人之情吧,总之,三山老爷子隔天就离开了,我和师傅带着个小小的你,便躲在这山里朝夕相处,时而黑蛇妖来犯,好几次险些把你吞掉,好在有君翎师傅在,几次都把你救出蛇口,但师傅旧伤未愈又渐渐添加无数心上,最终体力不支,撑不住了……”
“他……死了吗?”
马云露哽咽着点了点头,说:“师傅临终前特地嘱咐我说,这孩子虽不是自己的亲生子,但身上却背负着极大的秘密,而且与阁皂山关联极大,无论如何都要我保护他,即便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义不容辞,直到有一天三山老爷子再来将这孩子带走。孩子被带走后,如果我要下山,便可去向除阁皂山外的任何地方,从此逍遥自在,再不许提及为阁皂山马君翎一脉弟子;而若我不愿离开,也可长居于此,他说,就算这孩子有一天被带走了,他也终会回来,到时候还需有个人为他道明一切才是……我应下师傅之后,师傅便与世长辞了,这庙里,便就只剩下你我两姐弟相依为命了。索性的是,师傅到鸡冠山后拼命传我道法,以至于应对那黑蛇妖还勉强足够,黑蛇妖几次来犯都被我打退,就这样,你我姐弟相依为命了足有半年之久,半年后三山老爷子再上山时带走了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们一起下山,我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离开?”我问。
“因为……姐要留下来,等着帮你指明回家的路啊……”
马云露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满是忧伤。
“当时我跟三山老爷子说,我不能走,我的师兄们埋在这里,我的师傅埋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啊……阁皂山我已回不去了,我当时才十几岁,又能去哪儿?所以我留了下来,留下来等你,我相信师傅的话,你一定会回来的……”
马云露这话说完,我不禁陷入了沉思,再开口时,声音已经颤抖——
“你师傅马君翎临死前说……他不是我的父亲,而我……身体里又留着降魔龙族的血脉……养我二十年的父母却又是普普通通的农民……难不成我会是……”
我不敢再往后继续想。
这时就听马云露又牵着我的手说:“关于你的身世,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你,你的来历以及经历确实有些复杂,我也曾经试图从师父口中透出两句实话来,却没成功……如今师父早亡,照你所说,三山老爷子如今也已被君武哥困在了阁皂山,你想真真切切的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今唯一能去的,就只有阁皂山了……我是一枚道标,这就是我能为你指明的一切……”
“我明白,阁皂山我也一定会去,不管在那里等着我的到底是什么……别忘了,就算不是为了自己,我还得去找我的爷爷呢……”
话说到这儿,那手持金纹木剑、身穿黑色道袍的道士的模样再度从我脑海之中一闪而过,恨得我咬牙切齿……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就在不久之后,你我之间必将有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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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沉默后,我抬眼扫向马云露,问:“其实我现在最最想弄明白的,就是我身体里这只蠪侄,到底是怎么跑进来的?”
“这我倒是听君翎师傅提起过,”马云露说着一阵沉思,随后又道:“简单来说,一直藏在你身上的并非是蠪侄的整体,而是蠪侄的怨魂。”
“怨魂?什么意思?”
我心里一惊,随后又听马云露说:“当日蠪侄趁阁皂山弟子分裂之际强攻上山,山中弟子竟不能挡,却被突然出现的汐女以及君武、君翎两人舍命阻挡,最终蠪侄战败,肉身被毁并葬于阁皂山后山之上,而蠪侄临死之前怨恨难驱。竟以性命诅咒汐女,满身的怨气最终侵入当时那婴儿的体内,至此与婴儿合二为一,也就成了你身体之中的那邪魔…;…;”
“就是说,这东西最初在我身上。就是为了害我?”
马云露点了点头,随后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又接着说:“不然你以为呢,虽至今我都不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汐女的孩子,但无疑的是,当时蠪侄将你认成了她的亲生子,所以才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要纠缠住你不放,那之后,三山老爷子动用了许多方法试图将你体内的邪祟驱除掉,却都以失败告终。无奈之下这才只能一直守护在你身边,暗中帮你压住魔性,否则的话,就算你能好好长大成人,恐怕也早已入了魔道,沦为了妖邪…;…;”
“那么…;…;之前一直护在我身边的胡三太公和胡三太婆它们又是…;…;”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确实认得它们,也知道这两位青眼狐家的元老和你爷爷是旧交,自这汐女庙建成之后,狐家老两口就知道了这庙的所在,每一年都会出魂来此祭拜一次…;…;”
话说到这儿马云露忽地一愣,随后略显惊喜地说:“对了,它们每年大概都是这时候过来,你再等几天,说不定就能遇到它们了…;…;”
“是吗!那太好了!”
听到这话我一阵惊喜,虽说一直不知道这两位仙家的来历,但记得以前两位仙家一直护佑在我周围保护我,算起来,真能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不过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位老仙家就忽然离开了,据说是回了南海,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在回来。
可我话刚说完,马云露忽然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不对。今年…;…;怕是他们来不了了…;…;”
“为什么?”
“当初胡家两位老仙家之所以能找到这山顶上的汐女庙,原因你爷爷三山老爷子来接你时所作的安排,似乎是要为青眼狐家留一处祭拜汐女之地,于是作法画符在距离此庙不远的一座山崖上竖了一杆招魂幡,招魂幡被风吹拂轻轻摇摆。两位老仙家不管距离多远都能寻得此处出魂来祭,可那幡子,如今已经不存在了…;…;”
“那幡子去哪儿了?”我问。
马云露答道:“泛起去年还在,未免年久失修失去了效果,我更经常到山崖上去修理。哪知道今年年初春暖花开时,那黑蛇妖的子孙产了新卵,子子孙孙越来越多,山中的蛇妖洞府竟都快住不下了,于是黑蛇妖迁徙新洞府,选的位置竟正好是那插着招魂幡的悬崖峭壁上,招魂幡也被它们挪进了蛇窝里。那帆子乃是你爷爷三山老爷子所制,以我的道行,修补足矣,但要想重制新幡。我根本就没那能力,因此就必须将招魂幡夺回来才行…;…;”
“这,恐怕有些困难…;…;”
听到这话,我不免犹豫了起来,毕竟昨晚我才刚刚和那大黑蛇动个手。甚至它的厉害之处。
想到这些,我又朝马云露道:“云露师姐,以我现在的道行,要对付那蛇妖确实有些困难,可难道连你都不行吗?你在山中和它颤抖了将近二十年,就没想到什么能彻底破它的办法?”
马云露摇了摇头。
“如果君翎师傅在,兴许还有可能,可我的道行太低了,只能在山中勉强自保,借着庙中的符咒发誓安身立命倒不成问题。要诛杀它,谈何容易…;…;而且…;…;”
话说一半儿,马云露的神情再度落寞了下来,随后叹了口气,又说:“不知怎的。我总觉得自己跟那黑蛇妖之间有些渊源,每次和它针锋相对时,我的脑子里都会不自觉地冒出许多不属于我的自己的画面来,甚至最初君翎师傅在时,我也像他提到过这些,君翎师傅只告诉我,这是我自己身上的孽障,还需自己消除,可是至今已将近二十年了,我始终无法参悟师傅言中之意…;…;”
听她话说到这儿,我打断道:“云露师姐,什么孽不孽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黑蛇妖近几十年来害人不浅,所做下的孽已经到了天理不容的地步,我们绝不能饶了它,眼下不如你我一起想个办法,除了它,也算是为山下的老百姓们谋福了…;…;”
“你这话我明白,我又何尝不想这么做,只不过…;…;你还并不清楚这蛇妖的厉害之处,即便当年军令师傅带着我那几位师兄,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才好不容易将另一条白蛇妖除掉的…;…;”
“再厉害也是蛇,虽说长了鸡冠子,可终究还是蛇,我可没说杀!”
话说到这儿,我自鸣得意地摇了摇头,不禁想起了黑家那老两口子来,然而我话刚出口,马云露就含笑摇了摇头,说道:“不,这次你可真说错了,它们…;…;可不是蛇…;…;”
“什么?不是蛇?”
马云露的话听得我一愣,赶忙问道:“这怎么可能?它不是蛇又能是什么,难不成是披着蛇皮作恶的别的东西?”
“那倒不是。你在山里看到的,确实是那蛇妖的本相无疑,可虽说我也口口声声叫它是蛇妖,但深究起来,它却并不是蛇种,而是…;…;龙种…;…;”
“什,什么?”
我心里一惊,却见马云露已站起身来,随后转身带着我朝庙宇中那法像背后走去,边走边说:“我这么说你不见得能听得懂。你跟我来,看了你就明白了…;…;”
我跟着马云露走到法像背后,却见那高大石像的后面竟现出了块三四尺见方的铁板来,铁板的两段穿着洞,上面各绑着一截麻绳。
马云露一弯腰,双手便抓住了麻绳,又往上一拉,就听‘呼啦’一声,铁板被拉起来的同时,下面竟然露出了个黑乎乎的大洞来,我顺着洞道往下一看,下面竟还建着阶梯…;…;
“这是什么?”
我一声惊问,马云露却并未回答,而是让我把手电筒打开,随后引着我顺着台阶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一边走,只听马云露又接着说道:“记得二十年前,君翎师傅初带着我们来到这里时,第一个感觉就是山中妖气凝聚,吹之不散、挥之不去,而那浓郁的妖气竟仿佛是从山体之中源源不断的流出来似的,让人不寒而栗,而后君翎师傅一番查探,终于发现山中某处藏有一座地宫,地宫之中竟有一样东西,乃妖气流出的本源…;…;”
听到这里,我问:“山下的村民们都说这山里有宝,甚至有人专门上来探测过,难道说就是…;…;”
“就是这东西,”马云露答道:“世人愚昧贪婪。但凡遇到难以理解的事物,便归于神迹,认为有神迹处便有宝物可寻,这鸡冠山上怪蛇遍地,因此都以为是灵物护宝,殊不知若这地宫里的东西真出了土,万一有什么闪失,天下恐将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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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露的声音徐徐在黑乎乎的洞道里回荡着,而一听到这话,我第一时间想起的,竟是快到三河县时,在深山之中所遇到的那对寻宝的老夫妇。
老夫妇依仗着手中握有祖传的藏宝图,终生都在为寻宝事业而奋斗,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江一峰送到龙虎山去出家学道,结果却错将镇压着一群伥鬼的地宫当做了埋藏着宝物的宝藏,最终害人害己丢了性命,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想到这些,边跟着马云露往前走,我边惊问道:“云露师姐,这山里该不会也关押着什么古时被封住的怪物吧?”
“那倒没有,不过…;…;倒是也差不多…;…;”
说着话,马云露已带我走到了台阶的尽头。往前望去,黑乎乎的洞道前面,竟现出了一道贴满了道家符咒的铁门来。
马云露没再多说,走到那铁门前忽地一脚踹了过去,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已然‘吱’地徐徐开启,霎时间,一团有形可见的黑烟‘呼啦’一声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事出突然,把我吓了一跳,赶忙往后倒退了一步…;…;
马云露却依旧镇定自若,黑烟喷出来的瞬间,她已从腰间一个小布袋里摸出了两张黄纸符来,将其中一张贴到自己喉咙上之后,将另一张递给我说:“这是我阁皂山特制的清尸符。可化解邪祟身上的阴气妖气,不然吸入太多,会影响身体…;…;”
我接过符咒也学着她的样子贴在了喉咙上,随后就见马云露又上前一步用力一推,那铁门的门缝开启得更大了,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随后马云露自己先走了进去,我也跟了进去,谁知刚一进门,就见马云露回身又将那开启的铁门又给关了上,我一紧张,不由地脱口问道:“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地宫里的妖气太重,不能走漏,不然会助长山里邪祟的妖性…;…;”
说话间,马云露已将铁门再度封死,而我则持着手电筒,在黑乎乎完全看不到东西的地宫里来回打量了起来…;…;
刚打量没多久,手电筒的光柱无意间扫过前方时,我抬眼一扫,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手电筒所至的位置,赫然现出一根跟我腰一样粗细的惨白色锋利尖牙…;…;
光是那一颗牙就足有一人多高,吓得我不由地一声惊呼,而这时就听马云露在旁边说了声‘别怕’,说话间。她已掏出火柴点燃了门侧的一个火堆,火光一燃起来,整个地宫中的黑暗瞬间被驱赶,渐渐明亮了起来…;…;
此时我再往前一看,更又惊吸了一口凉气。盯着正前方那盘成一团的庞然大物,早已不知所措…;…;
正前方,大概距离我五米开外的地方,就见一条火红色的巨蟒盘成一坨,头低低地垂着瘫在卷缩的身躯上。在火光的照射下,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中反射出两点墨绿色的幽光,上嘴唇两侧龇出的两根尖牙如象牙一般弯曲向上,惨白且锋利无比…;…;
而更让我惊讶的是,我又往它头顶一看,那盘在一起的火红色巨蟒的头顶上,竟然还生着一对触角,蟒蛇怎么会生触角呢?
随后我又往它身上一看,忽然惊觉不对,不对。这不是蛇,蛇怎么会有爪子呢?这东西虽然跟蛇一样密布蛇鳞,可身躯下的肚皮上却滋生出一对对如同昆虫一般的促使大腿来,腿的末端还都生着一根根红彤彤、如同巨型镰刀一般的倒刺…;…;
我赶忙又仔细一阵打量,彻底没了思路。这东西,乍一看简直就像是一列火红火红的大火车,细一看既像是盘踞成一团一动不动的巨蟒,又像是一只正在熟睡的大蜈蚣…;…;
“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不禁一声惊呼。
就听马云露在一旁镇定自若地答道:“这东西,叫飞龙。”
“飞,飞龙?它既像条巨蟒,又像条蜈蚣,名字却叫龙?”
我一声惊问,却见马云露点了点头,随后又道:“根据六百年前天诛府府主花小云。所著巨作《述妖录》中的详细记载,飞龙乃龙子。龙性奇淫,古来帝王自称龙子,各个三宫六院嫔妃无数,就是最好的证明。相传。龙与蛇配生‘蛟’、再与蛟配生‘猪婆龙’、与驴配生‘特’、与猪配生‘猖’、与人配,生‘秃尾巴老李’、、与鸡配生‘走蛟’,初为卵型,下生则入地,一年往下走一尺,四十年后出土山崩地裂,为水蛇,带出泉水四十丈…;…;而与蜈蚣配则生‘飞龙’,飞龙是龙种,自古龙种妖兽各个生性残暴怪力惊人,因此让古时候的驱魔人们吃尽了苦头,就连天诛府中,也留下许多与龙种妖兽交手过招的案例,其中就有这飞龙…;…;”
话说到这儿,马云露仰视着眼前那小山般的庞然大物,不禁神情凝重起来,随后跟我细细讲述起了这飞龙的来历。
按照马云露的说法,历史上关于飞龙的记载并不在少数,驱魔界各门各派的记载更多。
传说飞龙南宋时,这飞龙曾在山中修行,想成正果,甚至拜师于禅宗大宗师潜心学法,起名‘飞龙僧’,靠基德行善避过天劫,方成大妖仙。
说到这里时,马云露特地抬手指向那巨型怪物的额头处,让我仔细看,我用手电筒照着一看,隐隐约约就见那怪物火红硬壳子般的额头上,竟露出几个烫下的结疤,马云露告诉我,那正是当年这飞龙悟道参禅时,由禅宗大禅师为其受戒所留。
而修成大妖仙后,飞龙渐入邪道,利用在禅宗学法时悟出的梵音到处迷惑他人招揽门徒。中梵音者,轻则神魂颠倒丧失心智,任由飞龙僧摆布,重则飞灰湮灭魂飞魄散,千里之外可诛人魂魄,极其厉害,传说古时候不少驱魔大家最终都命丧在了这梵音之手。
飞龙残害生灵,禅宗自不能忍,于是派十六位当世高僧出山围剿,欲为天下人除害。没想到这飞龙妖力实在太强,十六位高僧联手竟都不是它的对手,反被它打成重伤,被困在了一座荒山庙宇之中。
那十六位高僧依靠着庙内罗汉法结禅宗法阵相与门外的飞龙精抗衡,飞龙精无法进入,因此施展夺命梵音,梵音一起,十六位高僧赶紧念诵经文应对,以为凭借自己的高深法力和修为能减轻这夺命梵音对他们自身的影响,怎奈夺命梵音太过厉害,十六位高僧定力超群却依旧无法抵挡,以经咒抗衡了没多久就一个个口吐白沫开始抽搐,随后甚至连经都不会念了,十六人心性大乱,开始自相残杀,最终一个也没活下来…;…;
马云露话说到这儿,我已盯着那庞然大物吓得脸色苍白,但见那怪物盘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火红色的石像一般,仔细一看,身上的鳞片上更伤痕累累,显然曾被人重伤,这更让我感慨了起来,这么一个神魔难侵的怪物,最后又是谁能将其正法呢?
我问了一句,马云露随后告诉我,按照记载,宋朝时飞龙作乱,很快便被禅宗镇压,飞龙重伤逃走。伺候再无下落,而之后再次露面时,已经是明朝时天诛府成立之后的事情了…;…;
因天诛府专为驱魔而生,所以即便没有这飞龙的下落,也一早就将这只不知潜藏在人间何处的大妖记录在案,根据记载,并曾专门派遣几路人马到处寻找,以便将其捕杀以除后患,而就在那之后,潜藏人间的飞龙果然又浮出水面,可那时候,天诛府却已无力与它为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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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露告诉我,天诛府在建立之初就曾经历过一次巨变,因为这一势力本为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所建,因此自然直隶于朱元璋麾下,最辉煌的年代,曾与锦衣卫相互比肩。
直至朱元璋驾崩,燕王朱棣篡位称帝,将建文帝朱允炆赶下皇位,史称‘靖难之役’。
靖难之役后,朱棣继位称帝,锦衣卫连同东厂叛归燕王,天诛府却不愿屈于燕王强权。于是在燕王势力轮番绞杀之下,天诛府死伤惨重只能在建文帝旧部的护卫下逃入漠北避难,之后风雨摇曳数十年,再未踏足中原一步。直到后来重整旗鼓,才又以民间驱魔人的身份继续除魔卫道,但早已锐气大减。
而就在天诛府退入漠北修整的那段时间,天诛府曾苦心寻找多时的飞龙终于又再度露面,却并不是以真身显世,而是借尸成形化身为一名高僧,到处招摇撞骗吸附权贵,更趁着天诛府无力对付它。飞黄腾达坐上了护国大法师的位置,后来更屡屡陷害忠良,导致当时的朝廷昏庸无道国力大减,最后幸亏被一名道家隐士高人所识破,并在一名昆仑派后学术士的协助下费劲千辛万苦终将飞龙击杀…;…;
马云露话说到这儿,我抬手朝那庞然大物身体大概三分之一长度的地方一指,说道:“这应该就是当时击杀这怪物所留下的致命伤吧?”
我手指的地方,就见那怪物的火红色硬鳞一侧露出一道清晰可见的伤疤来,似是被人用剑生捅进去的一样。
马云露点了点头,答道:“我们最初发现这怪物时,君翎师傅也是这么说的,他说,蛇的要害在七寸,这东西虽是龙种蜈蚣,但与蛇的要害所在极其相仿,该是命门所在。”
“这怪物…;…;就是这鸡冠山来一直流传着的宝物?”
马云露又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没错,世人只知灵物护宝之说,却不了解其中会是怎样的护法。当时君翎师傅带我们上山后,用罗盘寻得山中妖气泛滥之根源正在此处。于是命众弟子一番挖掘,终于挖开了这潜藏在山中的地宫,地宫的应用便是储藏这飞龙的尸身。然而尸身因妖气太强经久不烂,妖气浸透土壤散发出去。这才导致漫山遍野的妖气纵横…;…;”
“可这飞龙早就死了,那一黑一白两条蛇妖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这条飞龙的后代?”
我问话出口,马云露摇了摇头说:“这个问题,我们刚上山时就仔细想过。可后来发现不对,那两条蛇妖虽与飞龙类似,却并非飞龙之种,而后君翎师傅一番探索终于有所发现,原来是这飞龙在山中被明朝的两位道长诛杀时,山中本就有两条道行出成的蛇妖在隐世修行,一黑一白一雄一雌,因道行尚浅却并未被发现。而后飞龙便被埋葬于此,妖气外泄长期浸染那对蛇妖,蛇妖也借飞龙妖气修行,终修成得到妖仙。成了头生鸡冠、腹下生足的怪物,那时君翎师傅一番推算,这解释应该是最接近真相的,因为看这一黑一白两条蛇妖的道行年限,于野史中记载的飞龙被处死的时间极其相仿…;…;”
“所以说,这山中的两条蛇妖最初是蛇,但在那之后,却算不上是蛇了。对吧…;…;”
“没错,它们并非是飞龙血脉,却因为飞龙的妖气修成妖仙,在萨满教的十二道仙家分类中已属异类。因此用对付蛇仙的方法对付它们,恐怕效果大减…;…;而山中那些长着鸡冠的小蛇,便都是它们这些年来在山中交配所生的子孙,鸡冠怪蛇在山中繁衍越来越多,又因飞龙妖气弥漫导致那些小妖们性烈弑杀,就逐渐将这片大好的山林化为了这怪蛇一家闲人免进的私家重地…;…;”
话说到这儿,马云露一声长叹,又道:“我们发现这些之后,君翎师傅果然命我们在这地宫的正上方修造庙宇用以镇住妖气,而后为祭奠汐女,又将原本的庙宇改为了汐女庙,并在这地宫中贴满了困妖气的符箓,这才使得山中的妖气锐减,而这二十年间,我们在山里诛杀的鸡冠小蛇也不下白条,甚至连那条白色母蛇也被君翎师傅以陷阱困住杀掉,自此,我们算是和另一条黑蛇结成了仇家,一直至此…;…;”
马云露说完又抬手指向那盘成一团的巨型怪物,接着又说:“你看这怪物,如果被世人所知,尸体被带下山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简直无法想象,恐怕至少也会颠覆这世上所有人的认知吧,而它身上的妖气至今弥漫不散,真要是下了山,妖气肆虐不受控制,更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啊…;…;”
“确实。这么一说,这两条蛇一直盘踞在山里,倒还算是一件好事,不然的话,恐怕这山里的秘密早就被世人所发现了吧…;…;”
“这我倒并不否认,可这蛇妖四处为祸终究不是办法,”马云露叹道:“这二十年间,我一个人在山里和它明争暗斗不下百余回。都想着怎样能将对方置于死地,却屡屡失败,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二十年间这蛇妖的妖力已经越来越强,山中它的子嗣也越来越多了,我根本杀之不尽,好在今天你来了,如果你再不来,怕是我真快撑不住了…;…;”
马云露说完朝我一笑,便没再多说,带着我又在这地宫里前前后后观赏了一番之后,就带着我离开了。
回庙里的一路上,我一直反复思考该怎样诛杀着蛇妖的办法,毕竟按照马云露所说,只有杀了这蛇,我们才有可能夺回祖父布下的那支招魂幡,而只有夺回那幡子,我才有机会再见胡家二位老仙家,以便得到关于二十年前那件事更多的线索…;…;
回到庙里后,马云露叫醒了还在酣睡的二傻子和牛德贵,并叫二傻子帮忙支锅做饭给我们吃。
山里没有米,没有面,野菜野果子和各种野味倒是不少,其中最多的自然要属蛇肉了。经过这二十年间在山中的历练,昔日那个年仅十几岁的孤儿,如今不光成长为了岁过中年小有所成的道家高手,更练就了一身炖蛇肉、烤蛇肉的好本事,让我们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饭时,我还不忘跟马云露一直商量对付那黑蛇的对策,可是商量来商量去却还是什么好办法都想不出,那黑蛇不光凶猛,更阴险狡诈,不好对付。
随后见想不出对策来,就听马云露说:“要不然这样吧,那蛇妖常常带着自己的子孙来庙前找我的麻烦,昨晚为救你们,黑蛇被我暂时吓退,恐怕今夜一定会来寻仇,你们先好好在庙里休息,晚上我会布置好法坛等它,小六子你躲在庙里细心观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成功治敌的关键…;…;”
我点了点头,心说眼下这种时候,也只能这么办了。
吃完了早饭,我们都在庙里各自休息了起来,马云露倒是没有休息,一直坐在我旁边盯着我嘿嘿地笑,甚至紧紧牵着我的一只手不肯放开,就如同把我当做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似的,显然那激动的心情至今还没有回复。
闲来无事,我就和她扯起了家常来,从童年时光一直说到和白薇、白龙等人的一路奇遇,马云露听得津津有味,听我说得兴起更会配合地笑呵呵朝我连连点头,我也兴致勃勃地说得口干舌燥,不知不觉间,天已渐渐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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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来钟,马云露终于从席子上立了起来,揉着酸麻的双腿朝我嘿嘿笑着说:“小六子,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摆坛准备起法了。”
我点了点头,也站起来去帮她,随后就见马云露又走到庙中法像背后,后面靠着墙壁的地方,摆着个破破烂烂的木头柜子,做工很粗糙,她掀开柜子门,里面露出了形形色色的法器来。虽然都已经陈旧不堪覆满了尘土,但种类繁多,有些法器我甚至见都没有见过。
震惊之余,我问马云露说:“云露师姐。你怎么有这么多的法器。”
“这些都不是我的,而是二十年前师傅和师兄师姐们留下来的。”
马云露朝我微微一笑,又接着说:“当年我们师兄弟十三人跟着君翎师傅浩浩荡荡下了阁皂山,知道这一下山就再也回不去了,因此每个人都特地多备了些法器符箓,以备不时之需,后来师兄们屡遭毒手,每牺牲一人。我们便将他的法器符箓一并带走,哪怕是一张符文都不敢丢弃,后来由我们仅剩的四五个人将所有的法器都带到了这鸡冠山上来,没想到对付蛇妖时派上了大用场。不过这些东西自然也不够在山中支撑二十年的,尤其我们带下山的符箓和笔墨朱砂,很快就都用完了,幸亏君翎师傅在山里发现了一片桃林,于是命我们大量砍伐桃木制成法器陷阱,捕猎山鸡储存鸡血,并用桃木片配合鸡血制成‘木符’,这才勉强撑到了现在…;…;”
说着话,马云露从柜子里掏出了一沓子巴掌大小的木头片来,递给我说:“这就是君翎师傅发明的木符,虽制作方法繁琐了些,用起来也不太方便,但总比没有强,而且桃木本身就具备驱魔效果,配合鸡血刻字祭出,效果竟比一般的传统黄纸符还要好呢…;…;”
“真厉害,那这又是什么?”
我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个布满灰尘的四四方方小木头盒子来。马云露笑着说:“这是君翎师傅仿照阁皂山法器-九宫逍遥阵所制成的法器,你看…;…;”
她说着将那木头盒子取走,轻轻在手里晃了晃,盒子里立刻传来一阵‘哗啦啦’地轻响声。声音一响,马云露立刻将那盒子整个抛了出去,盒子‘啪’地一声落在地上之后往前连滚出两米,忽然‘哗啦’一声展了开。从展开的盒子里竟然蹦出了几十颗拖着一条条红线的小圆球来…;…;
随着那盒子在地上飞快的转动,数十颗小圆球也开始在盒子周围‘稀里哗啦’地转动了起来,每一根红线上串着两颗圆球,一颗位于顶部,另一颗穿在红线上自由晃动,最终红线顶部的圆球一颗接一颗地停下之后再一看,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几十颗顶部的小圆球竟每个相隔相同距离地展开成一个完整的圆形。而穿在红线中间的圆球竟已奇妙地列成了阴阳太极的形状…;…;
看到这里我大呼神奇,二傻子和牛德贵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看完惊喜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见我们三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马云露不禁掩齿轻笑了起来。随后又从那箱子里抽出把桃木剑,递给我说:“你再看,这是什么?”
我看了看说:“不就是把普通的桃木剑吗?这我当然见过。”
“你确定这是一把普通的桃木剑?”
马云露说着往剑身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又低头仔细一看,就见那剑身的中间位置刻着一道咒文,于是答道:“如果非要说有啥不一样的,那就是这把桃木剑上刻了字,一般的桃木剑上不刻字…;…;”
“臭小子。你想得太简单了。”
马云露说着又是一笑,轻轻敲打剑身的手忽然化为剑指,只轻轻从桃木剑剑锋根部往上一捋,‘刷’地一声。那剑身上的符文竟瞬间一变,变成了另外一道符文。
我顿时一愣,再看马云露已又再捋一下,剑身上刻着的符咒又变了,我这才注意到,那剑身中间位置竟然是抠出了个中空的凹槽,里面存着一张张薄薄的小木板,马云露每捋一下,里面的木板便往后翻一张…;…;
“这东西也太精巧了吧…;…;”
我一声惊呼,就听马云露道:“这把剑正是当年君翎师傅的佩剑,剑中暗藏符文有各种不同的驱魔、破魔、除妖、退鬼之效,对付不同的邪祟可换不同的符文,因此一把剑兼备了各种符箓的功效,极其厉害…;…;”
“怎么你们阁皂山里,竟是这些好玩儿的东西…;…;”
我话一说完,马云露笑了笑说:“这是当然的了,符箓三山之所以能在当世并存,就是因为三山之中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龙虎山弟子擅长五行符印、茅山弟子擅长雷火术数、而我阁皂山弟子则擅长法器法阵,对各种法器要求极高,因此也经常改良法器,以便能在驱魔诛邪的时候发挥法器最大的功用,我们带出来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等你真到了阁皂山,你才明白阁皂山的伟大之处…;…;”
跟我说话时,马云露也已经收拾好了一些法器和应用之物,又让二傻子、牛德贵两人帮忙将法坛支到庙宇门口。便整理起了东西来。
九点来钟的时候,马云露已备好神坛,盘腿坐在法坛前就开始耐心等待了起来,并且提醒将庙门紧闭,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只要那蛇妖没有冲进庙宇,就绝不能踏出一步,毕竟我们才刚上山。并不熟悉在这山中与蛇妖斗法的方式,如果盲目帮手,恐怕只会越帮越乱。
她在门口这一坐,就坐了将近两个钟头,而我们三人躲在紧闭着庙门的庙中,顺着门缝往外一阵窥视,紧张得都不敢大声喘息了。
又等了没多久,忽然间,就见马云露仗剑立起身来,开始朝着远方黑暗中定睛扫视,起初我们还不明白她在看什么,然后过了没多久,就听庙门对面的草地中、山林里,开始传来一阵阵‘沙沙沙’地轻响声,我们又循着那声音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远处的林中草内,已逐渐露出一颗颗小脑袋瓜儿来,开始躲躲藏藏地盯着庙宇的方向徐徐晃动,是一群大小不一的蛇…;…;
晃动了一阵子之后,那些蛇就像是有人指挥似的,开始循序渐进地逐渐往前移动,有些往左闪,有些往右藏。有些往前一阵疾冲就就钻进前面的石头下躲避,然后再露出个三角形的小脑袋来张望,就像是有意再躲避马云露的目光,并且伺机将她战术包围起来似的。
看到这里我不禁一惊,心说眼下这群蛇的阵势如一支纪律森严的军队,可完全没有之前我上山时那样穷追猛打的胡来了,如果当时这些蛇就是这样对付我们的话,恐怕我根本无处可逃,已经死好几次了吧…;…;
正当我躲在门内慌张之时,马云露却忽然手持桃木剑放声狂笑了起来----
“孽障,你还是这样躲躲藏藏的,又有什么意思?来一次,我灭你们一次,来十次,我杀你们十次!”
话说到这儿,马云露步踏天罡做起法来,忽以手中桃木剑挑起桌上两块木牌,又啪啪两剑一扫,两块木牌瞬间朝着左右两侧草丛中飞去…;…;
木牌落在草丛里的瞬间,就听‘呼啦’一声,竟从两侧半人高下的杂草丛中各自立起了一个提前扎好的稻草人来,我心头不由一惊,心说难怪马云露以一人之力能抵挡住这么多蛇的猛攻二十年之久,原来在这庙宇四周早就布置好了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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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再看,两个稻草人刚立起来,稻草人左右各三步开外,又两个稻草人已‘呼啦’一声钻出草坪,两个之后又起两个,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个从草丛中现出的稻草人,已经在草丛之中围成了个圈子,将整个庙宇包裹了起来,而这时最打头的一群小蛇也已进入到了那些稻草人的包围网之中,足有百条之多,正朝着马云露疯狂扑来…;…;
马云露依旧不慌不忙。忽地单手掐诀口念咒语,猛然间一个‘破’字出口,又抓起两块木牌在蜡烛前轻轻一晃,木牌立刻燃起了火来。甩手之间,就被马云露朝着左右两侧的稻草人上扔去,火苗只一接触稻草人,整个稻草人也‘呼啦’一声整个燃烧了起来,随后火焰凌空朝着左右两侧其他稻草人身上扑去,竟然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地火线,而这时我才注意到,那些稻草人平伸的双手手腕上。竟都有一条红线连接,火焰正是顺着那些红线被引了过去…;…;
只片刻间的功夫,火焰已将庙宇周围包围了一圈的稻草人全部引燃,火一烧起来,吓得那些被困在稻草人内外的大蛇小蛇全都慌了神,而最前头扑向马云露的一群蛇还没等接近神坛,突然就见马云露弯腰之际伸手摸向脚下地面,手再拉起来时,掌中竟已多了一条从土中翻出的绳子,用力一拉,霎时间又听哗啦啦啦一阵怪响传来,再看神坛周围的地面上,竟然现出了一长条黑乎乎的坑洞,将马云露所在神坛位置以及庙门口,与那些扑上来的蛇完全隔断在了两边…;…;
这坑突然出现,冲在最前面的蛇自然都来不及反应,霎时间就听‘噼里啪啦’一通水声从坑里传来,一条条蛇已迎头扎进了水中。
马云露仍不含糊,剑指夹住右侧蜡烛火苗一甩,火种落在坑里的一瞬间顿时又燃起一层烈火。霎时间将那呈个半圆形‘罩’在庙门前的大坑整个点燃了起来,形如一片火海…;…;
伴随着火光沸腾,一股浓烈地恶臭也扑面而来,牛德贵年纪大阅历足。一闻到那气味立刻吓得捂住了鼻子,战战兢兢说道:“是尸油,这姑娘竟然用尸油来烧蛇…;…;”
牛德贵初一说这话,把我也吓得毛骨悚然。但又仔细一想,这不正是就地取材的道理嘛,山中物资匮乏,倒是这些蛇群三番两次来进攻庙宇,强攻不成留下的蛇时正好用作提炼尸油,再加以利用对付下一波蛇群的猛攻。
我只稍微想这些的功夫,那火坑里至少已经掉进了几十条蛇去,尤其是那些仗着身形灵巧到处乱钻的小蛇。根本跳不过那火坑,只能掉进坑里被烧成焦尸,但也有些体型比较长、比较大的蛇蟒,弹跳力惊人。身形在火坑边愤然一跃,呲牙咧嘴就朝马云露凌空扑来…;…;
马云露依旧面无惧色,眼看着有蛇穿过火坑扑向自己,当即抓起桃木剑来从容应敌,一招一式威风凛凛杀气十足,虽这些蛇大多不是妖物,法器的驱魔效果对其无效,但依然破不了马云露犀利狠辣的一招一式。不是被木剑斩成两段掉在地上抽搐打滚,就是被挑进坑里瞬间烧得面目全非…;…;
马云露的举动让我们躲在庙里偷看的三个大老爷们儿全都震惊了住,眼看着火坑里一条条火蛇惨叫乱摆,眼看着群蛇从三面朝着马云露飞身跃起往她身上纠缠。眼看着马云露一招一式尽显巾帼本色,面无丝毫惧色,已然看得我们热血沸腾浑身发凉…;…;
就在这时,一条大概两米来长、小臂粗细的青蛇忽地趁乱窜过火坑,趁着马云露招架其他蛇猛攻的功夫,‘跐溜’一声就钻进了马云露身前的法坛下面,随后从她脚边露出头来,张嘴就要往她的腿上咬,可马云露根本还没发现…;…;
“师姐!小心脚下!”
紧急关头我一声惊呼,二话没说就想冲出去帮忙,谁知人刚冲出去,就见那蛇已一口咬在了马云露的脚腕上,可这一口下来,两颗尖牙非但没有没入马云露的皮肉,反而把那青蛇苍白的尖牙咬断了一颗…;…;
那青蛇锁头时,尖牙顺势扯掉了马云露一条裤腿,我这才发现,她的裤腿里竟藏着一片用铁片做成的护板。
马云露安然无恙,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但我人已经从庙里迈步冲了出来,根本没等再躲回去,就见跳过火坑的一条条小蛇忽然扭头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小六子!快给我进去!”
见势不妙,马云露当即一声怒吼,说话间猛一个箭步后退,趁着那些小蛇还没咬到我,赫然一脚就把我又给踹进了庙里来,几条正朝我扑来的小蛇也趁机钻进了庙里,吓得二傻子、牛德贵两人赶紧抓起石头木棍疯狂打那几条满地乱钻的蛇…;…;
“快关好门!别再放一条蛇进去!”
马云露一声惊呼。我爬起来就想去关庙门,可还没等庙门关上,放眼门外,就见正前方的黑暗之中、火光之下,一条硕大的黑色虚影正笔直地朝庙门口的方向飞快地冲来…;…;
“那蛇妖来了…;…;”
我一声提醒话音没等落下,那黑蛇已然‘噌’地一下跃过火坑,根本不等还在关心庙内情况的马云露回过神去,猛然间一头就撞翻了马云露布在庙门口前的法坛。紧接着一尾巴就朝她腰间扫了去…;…;
‘啪’地一声,伴随着马云露一声惨叫,整个身体霎时间被那黑蛇扫得往后一阵倒退,脚下一空,一头就扎向了火坑中…;…;
“师姐!”
眼看马云露有危险,我冲出去就要救人,就见马云露快要摔在火海中时忽地以手中桃木剑猛然扎向坑底,不等剑身完全没入坑中,手掌又在剑柄上狠狠一拍,借力一反弹,总算又在坑边站稳了脚跟,而趁着马云露自救之时,那大黑蛇也已横冲直撞地闯进了庙里,断了半截的尾巴在庙里一阵狂扫之后,忽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咆哮,猛一个窜身就朝正前方的法像扑去,势如要将法像一头撞碎一般…;…;
“快拦住她!”
马云露一声嘶吼,但已无暇追进来阻止,再看门外,一条条蛇正跃过火坑,眨眼间的功夫已经在庙门门槛外面聚集了二三十条,正拼了命地想跃过门槛往里爬…;…;
危急关头,忽然就听‘啪’地一声脆响,应和着响声。正冲向汐女法像的黑蛇忽然一声惨叫止住步伐,猛回头一看,就见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的二傻子正攥着赶羊的竹鞭子立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浑身瑟瑟发抖。
一见那黑蛇回头,二傻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一凝眉一瞪眼,‘啪’地又是一鞭子往那黑蛇脸上抽去,抽得黑蛇又是一声惨叫。
二傻子一见,顿时抬头望着那黑蛇激动地吼道:“你个畜生!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就在这时,却听马云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二傻子!快跑!”
“啊?”
二傻子一愣,刚举起要再抽鞭子的手还没等落下,却见那黑蛇猛地往前一扑,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张开的血盆大口已赫然咬在了二傻子的肩膀上…;…;
二傻子疼得一声惨叫,渗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半个身子,根本不等挣扎,就已被那黑蛇猛一仰头挑到了半空…;…;
“二傻子…;…;”
伴随着我们所有人的惊呼声,黑蛇又一晃头,二傻子的身体已腾空而起,‘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后,连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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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这一口又狠又准,一颗铁钉般的尖牙无疑穿透了二傻子颈部的动脉。
它把二傻子从空中甩下来时,血花飞溅如同下雨一般,二傻子擦着地面被甩出了几米远,也顺势在地上滑出了个几米长的血道子…;…;
“二傻子!”
我们全都慌了神,盯着那耀武扬威的大黑蛇,恨不得将它生吞活剥,可一群小蛇还在拼命往外冲,片刻间的功夫已经爬得满地都是,马云露、牛德贵我们三人被困在三个地方,连站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就算想救二傻子。就算想和那大黑蛇拼命,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一见到我们都被小蛇缠住,那大黑蛇凶狠地目光一扫,忽然又望向了正堵在庙门口前挡住群蛇冲杀的马云露。趁着马云露无暇管它,大黑蛇身形往前一扑,笔直地就朝马云露又爬了回来,显然是诚心要将这纠缠了二十年的宿敌偷袭至死…;…;
眼看着黑蛇距离马云露越来越近,我和牛德贵吓得连声惊叫,可马云露被一群小蛇缠着根本故此不顾彼,有心招架却也无能为力,再看那大黑蛇。已经瞄准马云露的脑袋再度张开了那还在滴血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谁料想就在这时,一声嘶吼忽地从黑蛇身旁传来,满身是血的二傻子已瞪着眼再度起身,眼看黑蛇就要扑到马云露的身上,二傻子想都没想赫然往那黑蛇身上一扑,两只胳膊死死勒住黑蛇的脖子往外一冲,竟拖着那黑蛇水桶粗细的修长身体摔出了门外…;…;
二傻子的猛攻突如其来,黑蛇显然也吓了一跳,摔倒在地时身下肚皮翻出,就见一排排火红火红的蜈蚣腿正‘噼里啪啦’地疯狂翻动着…;…;
二傻子丝毫不给它喘息的机会,抱着黑蛇摔出门后在满地乱爬的蛇堆里挣扎起身,也不顾几条小蛇正咬在他身上、脸上,紧紧勒着那黑蛇的脖子又是一通怒吼,吼声未落,已然勒着黑蛇往前箭步直冲,瞄着正前方熊熊燃烧的火坑,赫然就跳了下去…;…;
“我他妈烧死你…;…;”
一瞬之间,二傻子的嘶吼声变成了凄厉地惨叫,看到这幅画面。我们瞬间都惊了住…;…;
而再往火坑里一看,就见那水桶粗细的蛇身在火坑里时不时翻滚上来,正疯狂地折腾来折腾去,而越是折腾。身上沾的尸油就越厚,身上的火焰也越烧越旺,疼得它口中连连传出一声声耸人听闻的惨叫声…;…;
但那黑蛇的身体终究太大,马云露挖出的这火坑本就不是为它准备的。拼命折腾了几下之后,那黑蛇忽然从火焰中探出头来,身子往上一跳赫然翻上地面,扭曲地在地上一通挣扎打滚之后,也不顾周身大火肆虐,拼了命地左冲右撞着就往远方的黑夜之中狂冲了过去…;…;
黑蛇一逃,那些已经冲进庙来的小蛇显然也都没了底气,也不在拼命往里冲了。形如一盘散沙般纷纷朝着庙门口逃窜,翻过门槛的最终都在仓皇逃窜的过程中跌进火坑烧死,连门槛都没有翻过去的,则在不久之后都被我们活活打死扔了出去…;…;
而一见群蛇败退。我们三个做出的第一个举动就是赶紧冲出门去,也不顾追击那漫山遍野逃窜的蛇群,冲到刚刚二傻子跌落的坑边,赶紧寻找二傻子的踪迹,并让它拽着一根绳子爬了上来,从庙里提水帮他灭火,可火虽然灭了,二傻子却也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
“二傻子!二傻子你撑住!撑住!我这儿有药!”
我们把二傻子抬进庙里。马云露不顾自身被咬的伤势,跌跌撞撞冲到法像后面就开始翻箱倒柜,没过多久就取出了个木头盒子来,里面盛放着她自己用山草药配置的各种伤药。
可还没等往二傻子身上抹。就见那已经遍体鳞山、连五官都烧得辨认不出的二傻子,抬手一把就攥住了马云露的手腕。
马云露一愣,不禁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望着面目全非的二傻子不禁泪流满面…;…;
“别,你,你别哭…;…;你…;…;笑好看…;…;”
二傻子忽然嘿嘿地笑了起来,然而那张已经烧得不堪入目的脸上,就算是笑,也已让人觉不出一丝好看来…;…;
“你…;…;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马云露顿时一惊,却听二傻子又道:“姐,我,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这次…;…;这次跟这位大师上山啊…;…;就是为了…;…;再见你一面…;…;”
话说到这儿,二傻子笑得更灿烂了,马云露却也哭得更伤心了。
“二傻子,你有什么可谢我的,当初你误闯到山上来找那黑蛇报仇,我是恰巧救了你,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就为了见我,你犯的着再跑上来、犯的着把命都搭进去吗?”
“犯的着…;…;”
二傻子躺在地上,声音越发地虚弱了起来,又说:“我就是个放羊的傻小子,村儿都没出过,见过的人还没见过的羊多,也没见过啥好看的姑娘,可我上回一眼见着你,我就记住你了。你是我…;…;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
“你别这么说,二傻子,我比你大十几岁,我老了…;…;”
“嘿嘿,不老…;…;你可好看了…;…;我…;…;我问你…;…;你不是汐女,为啥,为啥那时候你告诉我…;…;你是汐女…;…;”
听到这话,马云露不禁回头扫了一眼那褪了色的破旧法像。摇了摇头,凄凄笑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打从心里一直想成为她吧…;…;我从小就是孤儿,也没什么人爱搭理我,这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因为我觉得,只要我最喜欢的那个人还理我,还陪着我,一辈子都足够了…;…;可后来长大了我才发现,我最喜欢的那个人虽然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但心里却装着另一个人,我不敢嫉妒,也羡慕不来,可一直以来还是忍不住去想,要是有一天,我能成为她…;…;那该多好呀…;…;”
“嘿,嘿嘿…;…;这样啊…;…;”
二傻子紧紧攥着马云露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似已忘了满身烧伤的疼痛,眼神中满是温存释怀…;…;
而马云露的话也同样让我震惊了,我甚至忍不住想开口告诉她,她真伟大,即便一直知道心爱的人早已心有所属,她却依然没有由爱生恨。更默默的在这片荒山野岭中守护自己‘情敌’的法像二十年之久,只为捍卫对方的伟大…;…;
“我…;…;我没上过学…;…;倒是小时候,德贵叔教过我…;…;教过我几句诗…;…;有个啥生生老老的,那诗…;…;咋…;…;念来着…;…;”
二傻子的目光扫向身旁的牛德贵,就见牛德贵抹了把鼻涕,哽咽着念了起来----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不管你是不是汐女,你在我心里呀…;…;最好…;…;”
二傻子徐徐闭上了眼,再没睁开,我和牛德贵的情绪都有些失控,哭嚎声瞬间在庙殿里回荡起来。
而沉默许久之后,就见马云露再度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开始收拾撒得满地都是的法器…;…;
我问她:“师姐,你要干嘛?”
“报仇,”马云露目光坚定地说:“二十年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一切也都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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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露收拾法器时,我和牛德贵都抹掉眼泪站了起来,抄起手边的家伙问她什么时候动身。
马云露回头扫了我们一眼说:“你们先冷静点,小不忍则乱大谋。”
“忍?怎么忍?二傻子死了!”
牛德贵哽咽着道:“这孩子从小命苦,爹妈拼了命的想要个儿子,结果连生了仨闺女,都扔了,后来夫妻俩闹毛病又生不出了,一治治了十来年可算又怀上了,生了个梦寐以求的大胖小子,结果他妈年纪太大,生完孩子人就没了,当爹的操劳一辈子,二傻子两三岁时也累死了,这孩子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苦了一辈子,甚至村里大多数人连他姓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好歹之前靠村里人接济还能活着,现在……连命都搭在山里了……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恨呀……”
“恨又有什么办法?”
马云露苦苦一笑,说话间再度撑起法坛,又道:“那蛇妖今晚被火烧成重伤,此时必定夺回了自己位于南面悬崖的洞穴里,命令自己的子子孙孙们把自己保护了起来,眼下我们去了,无疑是送死之举……”
“师姐,那你撑这法坛要干什么?”
“灭火。”
马云露忧心忡忡地目视远方,就见山林之中火势已冲天而起,马云露又道:“那蛇妖逃走时满身大火,已经把山林都给连上了,如果不及时灭火,恐怕这山里的飞禽百兽都要命丧山中了,好在当年君翎师傅在时,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于是专程传我求雨灭火的法事,眼下虽已入冬,但应该还能起效……”
说完这话,马云露让我们先在庙里休息,顺便妥善安置二傻子的尸身,而她自己则立在庙门口外专心地起坛求起了雨来。
不足半个小时的功夫,半空中逐渐凝聚起一团团乌云,轰隆隆地雷声虽没有夏天时那般惊人,但在这入了冬的季节一听,倒也是分外的新鲜。
很快,雨点子渐渐从夜空中飘洒下来,雨里还夹杂着一块块细小的冰晶,先是随风摇摆着飘飘洒洒,过了没多久的功夫,逐渐密集的雨滴已势如瓢泼,我们放眼望向远方,山林中的火势渐小,这终于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马云露这求雨的法事一行就是一夜,快早上时,才将山林里的火焰完全压灭,而马云露根本不等收坛,身形一晃就已晕死在地,无疑是因前夜激战受伤、外加后夜行雨在冷雨中冻了一夜,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见马云露倒下,我和牛德贵赶紧把她抱了进来,几声召唤之后,才见马云露幽幽地睁开了眼,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我:“小六子,我让你一夜旁观,你可看出那黑蛇有什么破绽?”
“我……”
听到马云露的问话,我犹豫了一下,不禁羞愧的低下了头来。
马云露与群蛇激战时,我确实一直躲在庙里仔细观察,心说那黑蛇虽是妖,但毕竟也是由普普通通的动物化成的,怎么都会露出破绽来,但谁能想到,那蛇妖来犯时所遣出的阵仗,却完全让我震惊了……
蛇妖以子孙小蛇开路,前后有序左右齐攻,而自己躲在远处窥伺,简直就像是个指挥大局的大将军似的,而且一番布阵完全没有任何漏洞,如果不是马云露以火阵、火坑挡住那些小蛇,怕是就算我们这些人一起上,也会在片刻之间就成为群蛇蜂拥而至后的盘中餐。
而那蛇妖更狡猾的是,它不但动用自己的子孙为自己赴死铺路,更善于抓住时机伺机而动,因为我的错误,马云露一时分神导致庙门被破,只这一分神的功夫,那黑蛇竟立刻抓住时机扑了过来,根本不留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而且一跃过火坑就直取庙中法像,它似乎也明白,那庙中法像一来是用以祭奠汐女,二来也是为了镇住下面地宫中的妖气,破了法像,妖气助长,同时也毁了我们一个落脚之地,我们自然不攻自破。
蛇妖的一举一动简直都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甚至连被二傻子自杀式扑入火坑中之后,都能理智的分析局势,最终选择没有因怒而跟我们拼命,竟狼狈地逃离,不冒半点危险,由此可见一斑。
一番沉默之后,我朝马云露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云露师姐,这蛇妖远比我想象之中聪明得多,又在山中根深蒂固人多势众,如今身体被火烧伤,它必定躲在洞穴里引都引不出来,要收拾它恐怕很难……”
听到我这话,马云露的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没落,我却又说:“不过,我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即便它身体上智慧上全无破绽,又坚守在蛇洞里不出,我也有个能治它的方法,兴许可以试试……”
一听这话,马云露立刻激动地问道:“小六子,什么办法?”
我沉沉说道:“世间万物,魂魄在躯壳中则生,魂魄若不在躯壳中,则死。既不能从躯壳上攻陷它,我们何不从魂魄上毁灭它?”
“你的意思是……”
“出魂。”
我皱了下眉,一脸严肃地说:“我师傅说过,我的身体有些特殊,有古时‘人曹官’之能,可出魂入梦斩鬼除妖,如果我能知道那蛇洞的位置,并出魂混进去,趁那蛇妖今晚元气大伤之际杀掉它,魂一灭,那蛇躯壳也会随之死亡……”
“这倒是个办法,只不过,那蛇妖狡猾得很,何况蛇洞里还有其他修行的小妖,如果它察觉到你的意图,叫那些小妖对付你,而自己不出魂,最后你想逃出来都不容易……”
“这一点我倒是想过,而且我出魂的功夫还不到家,这也是我正发愁的,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铤而走险试试了……”
见我态度坚定,马云露虽满脸担心,却也没再多说什么,见她疲倦得仍还站不起身来,我赶紧劝她再多休息一会儿,反正再过不久天就亮了,天一亮,邪魔必不敢出,我们总算能得以喘息。
马云露点了点头,又躺下之后不过片刻就睡着了,看她一脸憔悴的神色,手臂上、手背上划出的道道伤口、生出的片片老茧,我一阵心疼,二十年,她一个女人在这山里面对群蛇的窥伺,不知经历了多少常人所不能想象的艰难危险,而这一切,竟是为了等我……
我一阵内疚。
趁着之前马云露作法行雨的功夫,我和牛德贵在庙门口挖了个坑,把二傻子埋了起来,毕竟二傻子是牛德贵看着长大的,又共经了这一番患难,坐在二傻子坟前,牛德贵哭了好一阵子,除了惋惜,心中更难免有些感激,毕竟这黑蛇曾夺走他女儿的命,害他家破人亡,二傻子之所以会以命相搏,除了为马云露之外,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这番倾诉。
马云露睡下之后,我劝牛德贵也休息一下,毕竟他年事已高,显然也快撑不住了,而我自己也疲乏地靠在那汐女法像的脚边,迷迷糊糊地休息了起来。
即便是休息,我还不忘筹划自己出魂除蛇的计划,心中反复暗想的同时,手也不禁掐起了诀来,迷迷蒙蒙地就觉一阵头晕眼花忽然袭来,霎时间眼前一黑,再恢复视线时,眼前却已是一片云雾缭绕,忽然间,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从满眼的云雾之中飘扬了过来……
我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云雾之间,一个男人正身骑着骏马朝我飞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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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前方望去,就见那男人身着一袭黑袍,硕大的披风伴随着骏马的奔跑拖在背后,被风一吹呼呼作响,而男人骑马冲过来的同时,周围的烟云也逐渐地退散开来,放眼望去,我竟不知为何置身在了一处深山老林之中,四周围高山林立,密林幽静,我正不解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时,那骑在马上的黑袍男子已‘刷’地一声抽出腰间的刀来高高举起。马也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我以为他要砍我,吓得赶紧往后倒退两步,可人的步伐终究快不过马,眨眼间的功夫那马已从我身旁飞快地掠过。男人手中的刀也斩向了我的背后。
我心里咯噔一声,赶忙回头又循着那人望去,扭头之际,赫然间就听一阵阵厮杀声此起彼伏地传来,不知何时,一群骑在马上手持各色兵器的男男女女已经打成了一团,那骑在马上的黑袍男人赫然挥刀冲入战局,手起刀落之间。一个满脸横肉、一脸络腮胡的大汉已经惨叫着摔落马下…;…;
“快!往这边跑!由我殿后!”
那黑袍男人再度高高举起手中的刀一声怒吼,不禁吸引了周围另外几个大汉的注意力,打马就朝他围了过来,再看那男人,手中战刀左劈右砍,只一阵子就将那些大汉挨个斩杀落马,而趁这机会,一辆被围困在马队中间的马车,也在另外几个男人的护卫下开始往前移动,一群粗犷汉子连连怒吼----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看到这里我有些明白了过来,从交战双方的服饰以及言行来看,似乎是一队马贼正在围困一支商队,而那身穿黑袍的年轻男人虽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无疑正在拼尽全力地挡住那些马贼,以便让商队其他人成功逃走…;…;
男人越打越勇,身手更是不凡,不禁让马贼们慌了手脚,可就在这时,一枝暗箭却忽然从战局一侧的草丛之中射了出来,径直朝着那马上的黑袍男人射去。
根本不等那黑袍男人反应过来。飞驰而来的箭簇已然‘啪’地一声嵌入了男人的左肩膀,黑袍男人一声惨叫当即失足跌落下马,没等站起身来,一群马贼已经舞动着刀剑朝他围攻了上来。男人拼命挥刀应敌,趁机窜上马背打马而去,骏马飞快地窜入深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这场景看得我心惊胆战。然而就在这时画面一转,我却又已出现在了个破破烂烂的小木屋里,环视四周时最先听到的是一阵‘嗒嗒嗒’地清脆敲动声,我循着声音一看,竟是个看似十六七岁年纪、扎着一对小辫子的小姑娘正盘腿坐在地上捣药,捣药时愉快地摇着脑袋哼着歌,一副悠哉悠哉无忧无虑地表情,而我一眼扫过那女孩儿身上时。却发现女孩儿胸前的衣服里时不时鼓动一下,忽然,一个雪白色的小脑袋瓜儿从她衣襟中钻了出来,两颗黑豆般的小眼睛开始朝着周围四下打量。那竟是一条白色的小蛇…;…;
女孩儿似乎并不害怕,见小蛇从衣服里钻出来,竟还嘿嘿地笑了起来,轻轻抚摸那蛇的脑袋瓜儿,催促它藏回去,而这时我又往方便另外一边望去,床上躺着一个左肩膀绑着血绷带的年轻人,正是之前在马贼的绞杀下死里逃生的那个男人。
男人躺在床上似乎及其虚弱。忽然轻轻咳了两下,捣药的女孩儿赶忙慌张地望去,那眼神之中满是爱慕…;…;
紧接着女孩儿一撑双膝就要起身,一弯腰。从衣领里掉出个翠绿色的玉佩来,格外的好看,而就在这时,却听‘呼啦’一声,周围的一切竟都已化作白烟徐徐消散,白烟散退,我却不知为何又来到了个格外古朴典雅的大屋子里,屋子很大,同样有一张床,那黑袍男人同样是躺在床上,却不见了那捣药的小女孩儿的身影,反倒是男人怀里多了个十分貌美的女子,两人相偎相依似乎正在闲聊。
而我更注意到,那男人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红色的线绳,顺着线绳往下看,竟是吊着一块玉佩,正是上一幅画面之中,那小女孩儿脖子上戴着的那块。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吱’地一声推了开,伴随着开门声,那依偎在床上的一对男女瞬间慌张了起来,那女人更是赶忙整理着衣服下了床,再往门口一看,就见个仪态端庄的妇人已经担着个托盘蝶步轻挪地走了进来,眼见那女子慌张地立在门口,而男子板着脸侧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女子不禁一阵错愕。
随后就听那立在床边的美艳女子先行礼唤了声‘夫人’,躺在床上的黑袍男人随后不耐烦地问了句‘你来干嘛’。就见那立在门口的妇人强挤出一丝笑容,端着托盘走到床边,柔声说道:“我见你终日忙碌怕亏了身子,特地为你炖了参汤…;…;”
黑袍男人一听这话,神情似乎松缓了下来,于是单手端过托盘上的碗便喝了几口,妇人则低着头在旁边一声不吭,美艳女子也在一旁静静看着。低着头不说话,嘴角时不时抽动两下,却似是在憋笑。
但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条白色的尾巴,正从那美艳女子的背后裙摆下悄悄伸出,晃了两晃…;…;
看到这幅画面,我心中不禁暗想,难道那女子是什么妖物?
可就在这时,一声刺耳地尖叫却忽然毫无预兆地从我耳边传来,我心头一惊,霎时间就觉周围天昏地暗,转瞬间的功夫,眼前的一切已再度消散无踪,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中,惨叫声嘶吼声变得越发地激烈了起来,我抬眼往前仔细观瞧,却已置身在个黑乎乎地大洞穴中,一团篝火旁,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正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脸已被什么东西咬得面目全非,而之前那黑袍男人也正被用绳子吊在洞壁上,虚弱地低着头,不知是死是活。
就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地方,一条雪白色的蟒蛇正盘成一团。蛇的脑袋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那男人的脖子,准确的说,目光似是在盯着那男人脖子上所戴着的玉佩。
忽然,白蛇毫无预兆地一口咬向男人的喉咙,霎时间血光四溅,将所有一切都染得通红…;…;
画面至此,我猛地一下就坐起身来,环视四周,所有的场景都已经烟消云散,我又已经回到了鸡冠山山顶的汐女庙中,不知何时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甚至连心跳和呼吸都还平复不下来…;…;
顺着紧闭的庙门,一缕缕阳光正透进门缝,显然天早就亮了,而不等我平静下来,马云露的声音却忽然从一旁传来----
“小六子…;…;为…;…;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梦中…;…;”
“梦中?你的梦中?”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望向马云露,就见她也正一脸错愕慌张地坐在地上,我赶紧站起身跑了过去,又坐到马云露身前惊慌问道:“师姐,你之前是不是曾说过,自己每次和那黑蛇交手时,脑海中都会出现些不属于你的幻觉?”
听我问完,马云露微微颔首,我没再多问,而是将刚刚脑海中所闪过的一幕幕画面重新又整理了一番,细一回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云露见了立刻惊问:“小六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梦里这些奇怪的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姐,”我抬头望向她,沉沉开了口:“你和那到底有何恩怨纠缠,我怕是已经弄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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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这话出口,马云露立刻惊问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告诉我说,自己自从当年跟着师傅马君翎到了这鸡冠山上之后,就屡屡被那噩梦纠缠,脑海之中所幻化出来的更全都是一幅幅琐碎的画面,却并不连贯,因此这问题已经困扰了自己将近二十年。
听马云露问完,我对她说:“师姐,你能不能先将你这二十年所梦到的画面大致的跟我描述一番?”
马云露点了点头,于是答道:“犹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我梦到一个古代的大宅子,宅子里人丁兴旺,光是佣人就雇了好多,而家里的男主人是个年轻人。常穿一身黑袍进进出出,她还有个很漂亮的妻子…;…;”
马云露款款道来,似乎有描述不完的场景,这一说,就一直从白天说到了晚上。其中她所描述的各个场景,有些事我所看到的,而有些是我并没有看到的,我尝试着把这些场景全部都联系到一起,真相越发清晰地在我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
大概讲述完之后,马云露叹了口气说:“大概就这么多,很多画面反反复复困扰了我二十年,时常出现在我脑海中,尤其是每次我与那黑蛇妖交锋之后,便会不停地想起这些来。可到底也不知跟我有设么关系…;…;那些画面,我从来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话说到这儿,就见马云露忽然一愣,随后又望着我说:“可是小六子,为什么今天你却会出现在我的梦中?”
“我在你的梦中都做了什么?”我问。
马云露答道:“你什么都没做,这次又是一些琐碎的不属于我的画面,在我脑海中不停的浮现,而你则一直立在这些画面的角落里,一动不动的旁观…;…;对了,你身上穿的,也就是眼前这件衣服,完全没有变化…;…;”
“你在梦境中看到的我,应该是我的阳魂。”
我想了想,朝着马云露说道:“刚刚我也在疑惑这个问题,可听你将前因后果说完之后,却茅塞顿开。休息前,我一直在焦虑该怎么让那黑蛇妖阳魂出窍,以便对付它,不自觉地掐诀念咒,自己的阳魂就出了窍,而你恰巧正在身边被那些画面所扰…;…;”
“可你竟能入我的梦?”
马云露一声惊呼,我又摇着头说:“不,我猜你休息时脑海中所浮现出来的,应该并不是普通的梦。我以前听师傅白龙无意间提到过一些类似的事,说得是有些人刚出生时就行为怪异。并且不到说话的年龄就开口能言,并且道出自己的前生身份以及经历;还有些人,原本安然无事,但因为某种经历却无意间勾起了自己的前生往事,因此又把上辈子所经历一些事情都重新勾了出来。民间戏称这种人是投胎时忘了喝孟婆汤,但白龙告诉我,这主要与不同人的魂魄强度有关。人有三魂六魄,人死后天、地、人三魂则各归三方,天魂上天、地魂入地。人魂与六魄相互纠缠,存有七情六欲,则成了鬼,所以人死后变成鬼,仍还会记得当世所发生的一切,但鬼只有一魂六魄,魂魄薄弱,又没有肉身躯壳保护和维持,若遭到强击或先天魂魄不全,就很容易魂飞魄散。从此灰飞烟灭万劫不复…;…;而魂魄全的鬼,除阴怨之气太深的恶鬼之外,其余的便会沦入六道转世投胎,投胎时六魄耐不住六道轮回而湮灭,那鬼也就丧失了存在六魄之中的七情六欲…;…;”
我说话时。马云露一直在旁边专心致志地听着,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去,倒是牛德贵在一旁早就听糊涂了,也不敢问,只能硬着头皮眼巴巴地不懂装懂。
随后我又说道:“记得我师傅在来三河的路上,闲来无事曾跟我聊起过所谓的六道轮回,他说,按照阴阳家的理论,所谓的六道轮回可以具形化为一个巨大的机器,鬼魂进入这机器之后。会按照流程被一道一道的加工,先是磨掉阴鬼戾气,然后接连磨掉六魄,再从天地之间吸取灵气,为仅剩的人魂的鬼魂重铸天、地二魂。三魂合一,自此才能投胎转世,转世后三魂由成胎的婴儿囟门打入,所以孩子的囟门十分柔软,因为那是打入灵魂的地方,灵魂被打入之后,一个新生命就成了型,在不断长大的过程中,它的囟门会渐渐长成,变得越来越坚硬,用以守住三魂,并且在长期吸收日月精华之中,逐渐由三魂幻化出新的六魄,在孩子大概三四岁的地方,六魄才会逐渐完成雏形,这孩子也从此有了健全的意识…;…;”
我说到这儿,马云露打断我说:“你的意思是说,之所以会有人记得自己前世的记忆,是因为被六道轮回‘制造’的过程出现了漏洞?”
“可以这么理解,”我回答道:“当时我和师傅闲聊时,我也问过这个问题,师傅告诉我说,这个问题毕竟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因此即便是千百年来洞察阴阳、参悟生死的阴阳家也并没有完全解开,但古代大家们最让后世门人容易接受的一个解释是,这些情况可能与入六道轮回投胎之人的数量有关。曾有专门研究阴阳学的学者做过调查,发现人世间的新生儿大多是成批成批的来,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匀称降生,有时几个月里只降生很少数婴儿,有时却一天就降生很多,而新生儿少时,人世那段时间的死亡人数也较为平和,新生儿多时,某地必有灾情,若突然有一段时间新生儿暴增。某一地方势必迎来了一场大灾难,并且死伤惨重,也就是说,生的量与死亡的量,一直是尽量保持平衡的,这一平衡绝非人力能左右的。而更有人专门追踪调查过一些所谓拥有前世记忆之人,发现这些人的出生年,或前或后必曾出现过一场大天灾,因此得出判断,每逢大灾年。死亡人数暴增,新生儿也会暴增,以便冥冥之中填补生死空隙维持平衡,而投胎者越多,有些魂魄再进入‘机器’时,‘机器’就可能运转得不像平时那样流畅,因此有人投胎时,前生所留的六魄并没有被完全磨掉,投入新生儿躯壳内之后,其他被磨掉的魄被重新填补,但前世所保留下来的依旧继续延续了下来。师姐,我断定你也是这部分人中的一份子,但并不像那些很有名的拥有前生记忆者一样保留着前生全部的记忆,而是转世时六魄没有完全湮灭仍有残留,就在这一世形成了这些记忆的碎片…;…;”
“你是说,我所梦到的这些琐碎的画面,都是我前世所留的?”
“应该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又道:“人有前世后世,对于我们这些深究阴阳之理的人来说,这些已是不争的事实了,我师傅说过,其实大部分人在此生都会或多或少的保存着一些前世的痕迹,只是自己并未察觉,只将那些前生记忆的闪现,归类于一些乱七八糟的梦,以为自己是太累了、没睡好,就一带而过了,但所谓的梦境,可不完全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古时候周公旦精研周易八卦。便能做到以梦境断前卜后;更有很多人因前世恩怨被阴邪所扰,那些阴邪也正是循着这些抹不掉的痕迹才找到的你…;…;”
“那么…;…;在我所梦到的这些琐碎画面之中,我又到底是哪一个?与那黑蛇又到底又怎样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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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儿,马云露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惊呼道:“难道说,那黑蛇就是画面中,最终咬死那对夫妻的蛇妖?不对,我梦境中的那条蛇是白色的…;…;”
马云露摇了摇头,忽又说道:“难道是二十年前被君翎师傅打死的那条白蛇?而黑蛇是要为白蛇报仇?可它前后咬死了一男一女两人,我到底是哪一个?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马云露又望向我,我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师姐,你还要有个心理准备,若是准备好了。不妨让我这个小师弟,尝试着帮你追忆一番…;…;”
“我已准备了十二年了…;…;”
马云露点了点头,那焦急地神色随后渐渐化为平和,眉宇间渐渐松弛。朝我微微笑道:“师弟,请为我解惑开悟。”
我应了一声,随后款款道来----
那故事发生在什么年代,眼下已不好推敲了,但毕竟是很久远的古代年间,这是不容置疑的。
故事的主角,是个男人,也正是那我在画面中最先看到的黑袍男。黑袍男人身骑骏马手持长刀,斩杀马贼时出手凌厉果断,必然是个高手,从当时画面中旁人的依赖眼神中更能确定,他是个令人敬畏的高手,从男人的言行、当时身处的环境,以及之后马云露阐述那些画面时所描述的男人的家中景象来看,我推测那男人应该是个镖师、或是类似镖师去帮人押运走险的厉害人物。
事情还要从那马贼劫道的时候说起,男人为救其他人以及所押运的货物铤而走险,结果被马贼暗箭所伤,危急关头带伤逃入了山中避难,和自己的马队走散了。
机缘之下,男人被个住在山里的女孩儿所救,古时候人们的住所并没有详细的规划,因此很多类似樵夫、猎人、隐士以及药农等职业者,大多喜欢住在深山里,这样更为方便。
女孩儿心善,便将身受重伤的男人救回了自己家中,又为男人施药治伤。
那段时间,女孩儿与男人朝夕相处。渐渐情愫暗生发生了感情,并以随身的一块玉佩相赠,视为定情信物。
男人伤好后离开了深山,并且在临走前与女孩儿做好约定。等征得家人同意后便将女孩儿迎娶过门,女孩儿心中大喜,于是在山中翘首等待,男人随后出了山。几度辗转回到了自己家中。
但女孩儿并不知情的是,男人其实早已成家立业。虽有心将女孩儿从山中接出,但也不过是要带回家中做个小妾而已。
哪知道,回家之后男人与自己妻子一番商量,妻子非但不应,反而告状到男人父母跟前一通吵闹,无奈之下男人只能将纳妾之事作罢,渐渐也就忘了那还在山中苦苦等待的女孩儿。
见男人久久不归。女孩儿心知事情有变,便按照男人离开时所留下的地址出山去寻,这才发现男人早已将自己忘在了脑后,安安稳稳的和自己的妻子好好过起了日子来。女孩儿大怒,强闯府宅要和男人理论,男人却拒之不见。
而家中妻子唯恐女孩儿不停纠缠有损门风,更对女孩儿暗下毒手,花钱买凶将女孩儿的嗓子毒哑、双腿打断,使得女孩儿有口难言、腿不能行,更将女孩儿容貌毁掉,女孩儿死里逃生。终由爱生恨,心灰意冷之下回到山中。
女孩儿从小饲养了一条在山中捡来的小白蛇,那小蛇便是女孩儿唯一的玩伴,女孩儿对其万般宠爱。哪知道女孩儿回到山中后性情大变,不单时常自虐,更为爱蛇为食毒药,灌输怨念,导致那小蛇也日渐消沉戾气大增。
而她并不知道,那小白蛇看似不大,实为山中修炼百年的蛇精,只因心地纯善因此常留在女孩儿身边,因受女孩儿满身怨气所染,原本纯善温和的小白蛇渐入魔道,终有一日,痛苦不堪的女孩儿终承受不住所经打击,在屋中悬梁自尽,那小蛇发现时却为时已晚,当夜怨念大增,誓要为那女孩儿报仇雪恨。
于是小白蛇食下主人血肉终成魔道,含恨下山后幻化为一名美艳女子勾引那黑袍男人,男人不堪其美色勾引,于是即便全家人反对,仍将那女子娶回了家中,自此后日夜与女子腻在一起,越发地冷落起自己的结发妻子来。
结发妻子表面上不为所动,其实心肠歹毒几度试图加害女子,却不想女子本就是蛇妖借尸还魂所化,哪能怕她,终以美色迷惑害得那男人英明扫地家破人亡,男人家道中落,为躲债务被那蛇妖所化女子骗入深山避难。女子终现出原形对那男人道明一切,男人听罢悔不当初,但为时已晚,谁料自己的结发妻子竟早知事情不对也尾随上山,目睹一切之后眼见那蛇妖要杀死夫君,不惜以单薄之身冲上前去救人,终惨死在那蛇妖血盆大口之下。
男人被用绳子吊在洞中,心眼目睹着自己妻子惨死蛇妖之口。又想起自己对山中女孩儿所做之事,更是痛苦不堪,随后蛇妖一口咬下,终于了了那男人充满荣耀与罪孽的一生。
蛇妖大仇得报,便要离去,哪知道才刚出洞穴,便落入了驱魔人的陷阱之中,原来是那男人的结发妻子察觉这女人有异,便提前请来驱魔人协助,驱魔人在洞外布置陷阱时女人唯恐自家夫君有危险,才冒险进洞。
蛇妖落入陷阱之后无从逃窜,终被那驱魔人所杀,恩恩怨怨纷纷扰扰,自此终算了结,一切归为了前尘旧梦…;…;
听我将这一切诉说完之后,马云露双眼通红不知所措,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朝我问道:“小六子,那么…;…;我的前世,到底是那男人…;…;还是那女人…;…;”
“都不是…;…;”
我摇了摇头,叹道:“正所谓旁观者清,自在幻想之中,我第一次见你从那捣药女孩儿的怀里探出头来,就已经一眼认出了你…;…;师姐,你的前世。就是那条害死了两条人命的小白蛇啊…;…;”
“什么…;…;”
听到这话,马云露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久久无言。
我又说道:“这山中有一黑一白两条蛇妖,前生正是那黑袍男与自己的结发之妻,而那前生被黑袍男所弃、最终自行了断的女孩儿,因死前痛彻心扉导致疯疯癫癫魂魄不全,来生投胎终落下个略显痴傻的性格,便是二傻子…;…;”
“二傻子?!”
听我话说到这儿,马云露和牛德贵异口同声地惊呼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再度开口道:“前生,那女孩儿对你有恩,最终因为她,你送了命;此生,你对二傻子有恩,最终因为你,他送了命;那黑蛇妖前世为黑袍男,对二傻子前世的女孩儿有亏欠,因此此生相遇,因前世亏欠两次都未能伤及二傻子,第一次黑蛇在山下偷二傻子的羊,被二傻子用石头砸,这一次又被二傻子用鞭子抽,便是那女孩儿在报被黑袍男所抛弃的情债,更因女孩儿因黑袍男而毁了容貌,所以此世中,二傻子抱着那黑蛇落入火坑,也烧了个面目全非…;…;”
“可是,二傻子最终还是死在了黑蛇妖之口…;…;”牛德贵在一旁叹道:“既然黑蛇妖的前世欠二傻子的前世,为什么此生还要让二傻子惨死在它嘴下?”
“因为前世中,那黑袍男虽欠女孩儿的情债,却并未害女孩儿的性命,却因女孩儿的恨意,最终导致黑袍男家破人亡,因此女孩儿欠黑袍男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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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话出口,牛德贵眼中仍满是愤恨,显然并未理解。
我笑了笑,又接着解释说:“二傻子石砸鞭抽,最后黑蛇更因二傻子而落入坑中烧得面目全非,算是为黑蛇偿了前世的情债,黑蛇一口咬死咬死二傻子,也是为了偿女孩儿前世害黑袍男家破人亡的血债,血债需血偿,世间万物轮回生生不息,因果报应屡试不爽,这就是传说中的前世报,一切早已注定。”
这话说完,我又望向马云露,接着又说:“至于师姐你。前世时你为小白蛇,幻化人形迷惑黑袍男多年,最终导致黑袍男家破人亡,更使它惨死你口中,到了这一世。那黑袍男因前世孽障投入畜生道,修成了蛇妖,而你则承因果化身为人,前世你纠缠了那黑袍男多年,毁了它的一切,今世那黑袍男所投胎成的黑蛇妖则未报此仇纠缠了你二十年,也同样毁了你的一生,将你牢牢的束缚在了这深山老林之中,这就是你、黑蛇妖已经二傻子三人的因果…;…;”
“那么,那条白蛇妖呢?”
马云露听完惊呼说:“照你所说。那白蛇妖跟我岂不是渊源更深,前世我曾抢走她的男人,更最后将她咬死,可这一世她还没等找我报仇,却就被杀死了…;…;”
“这与另一个人有关。”
我笑着说:“师姐,在这宗前尘恩怨之中,还有一个人不能疏忽,你却将他忘了,那就是最后设陷阱将你诛杀的驱魔人…;…;”
“难道是…;…;”
听到这话,马云露顿时一声惊呼,没等她把话说完,我已经沉沉点了点头。
“没错,前世杀死你的驱魔人,便是这一世中你的授业恩师,马君翎。正因你前世死在了他的手中,所以这一世作为偿还,你则投入了他的门下,他待你如妹,对你照顾疼爱有加,将毕生所学尽传于你,这也是为了补偿前世的债。在前世这段恩怨中,驱魔人并不与黑蛇妖的前世黑袍男、以及二傻子前世那女孩儿有所交集,而是最后被黑袍男的结发妻子所请来的,那女人前世请他来杀你,这一世。他则为你杀死了女人的转世,也就是那白蛇妖。我想,你这位君翎师傅虽然当时年纪很轻,但必定道行很高吧…;…;”
“没错,”马云露点点头说:“那时候。君武、君翎两人才年仅二十出头,虽然年纪轻、资历尚浅,但却都是降魔龙族宗家这一代中的佼佼者,道行之高难以想象…;…;”
“这就对了,”我点点头说:“想必。你师傅早已洞察到了这段前世纠葛,因此才会将你带到这鸡冠山来,就是为了替你了断这段尘缘。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洞察天机者必先遭天谴报应,但为了你,你师傅故意打乱了这前世报应的顺序和流程,先诛了那白蛇妖,从而打乱因果,为此不惜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但因此以来。这劫数就乱了,你也就有了脱离这报应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君翎师傅二十年前没有将那白蛇妖杀死,自己也就不会重伤而亡,而我…;…;也将注定死在那白蛇妖的口中?”
“没错。”
我点点头说:“你想,前世中。你虽最后亲口咬死了那对夫妇,但那黑袍男最终之死,源于他有负山中女孩儿在先,更间接导致了女孩儿自尽,而你正是为那女孩儿报仇才下的山,恩怨相抵,你对那黑蛇妖有欠,却罪不至死,至少不该死在它的手中,而那白蛇妖呢?前世她虽心肠毒辣。害得那女孩儿体无完肤,但祸心在黑袍男身上,她虽狠辣,却也是这整件事中的受害者,最终为救夫君更不惜舍身犯险。恩怨轮回也罪不至死,你却将她一口咬死。虽然最后杀死你的驱魔人是她请来的,但她恩仇相抵终究算不上杀你之人,你枉害了人家一条命,人家这辈子自然要找你讨,所以,如果不是你师傅先杀白蛇并赔上自己一条命,二十年前,该死的本应是你…;…;”
话说到这儿,我不禁一声长叹,又说:“师姐,你师傅真是个高人,我想他一定早就料到了这段前世纠葛,所以才会将你带到这鸡冠山来,这应该是原因之一。”
“之一?那之二又是什么?”
“之二是你的身世,但全是我由你刚刚那些话中猜测而来,我也不便多说什么,”我撇了下嘴,又说:“但按照我师傅交我的那些东西来看,在前世,那女孩儿曾与你朝夕相处寸步不离,一人一蛇情同姐妹,到了今世,你与二傻子的交集远不该只有两面之缘才对,但前世寸步不离却铸成大错,今世的关系即便再紧密,也终是朝夕难合、两两相望…;…;”
“难道说…;…;二傻子会是…;…;”
马云露听我说完这话,已经彻底愣了住,牛德贵也不禁瞪圆了双眼。
我摇了摇头说:“这终究只是我对于这场前生恩怨的猜测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对错,师姐,无论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既然事已至此,又何必过多追忆呢…;…;”
“是啊,你这话说的没错。我已在这山中苦守了二十年,并早已经发誓将此生一切都搁置山中,再过多去想别的,也不过都是徒劳而已,这一辈子,我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够了,那就是守护好二十年前对君翎师傅许下的承诺…;…;”
马云露这话说完,就听牛德贵在旁边怯怯地发问道:“小师傅,那,那我呢?你刚刚说了这么多。却根本没有提到我,可我如今不也跟他们纠缠到一起了,何况那黑蛇还杀了我的孩子呀!”
“牛大爷,世间因果可不是人都能完全预料到的…;…;”
我朝他笑了笑,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就比如我,我从师姐记忆残存的画面之中看出了这些,但不也照样没有看出我与她、与你,前世又有什么纠葛恩怨,为什么此生会交集到一起?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定数,黑蛇此生害死你的女儿,磨疯你的妻子,害得你家破人亡,这其中自有它的道理,或是前生的债今世来还,或是今世的孽来世再报,你只需记住一件事,阴阳调和万物同理,这世上的一切永远都是公平的,别人欠你多少,必将还回来;你欠别人多少,也终会还回去。太多的事情我们无从追查,因为对于大千世界来说我们太过渺小,所以何必徒劳呢,我们只需在现世中做好自己,多行善举、少增孽障就是了,善恶到头,终有报,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明白了,谢谢小师傅点化。”
话说到这儿。牛德贵忽然激动得拜倒在地,似乎是忆起了陈年往事,不禁哽咽了起来。
随后,马云露又道:“小六子,前因你已经查出来了,如今这宗前世纠葛的五人之中,也只剩我和那条黑蛇妖还存活于世,接下来我又该如何去破解这段恩怨呢?”
“师姐,一切都已注定好了,虽然你这位君翎师傅二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人世,但他无疑早已为你规划好了破解开这桩前尘恩怨的一切…;…;”
话说到这儿,我抬手指向法像脚下,那刻着两行诗句的地方,又笑了笑说:“起初听你说完马君翎与汐女之间的故事,我以为他在法像上所刻这两行诗,必定是寄满了对汐女的相思之情,但如今一看,实则不然…;…;师姐,这两句时,怕就是马君翎专程留给你的,只等你自己参悟其中奥妙,或是有人为你揭开前尘,从而悟出这化解前尘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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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马云露盯着那两行诗念出了声来,皱眉道:“我不明白,君翎师傅这两句诗中又藏有什么玄机?”
“假设马君翎早已洞穿一切,甚至为破解此事甘愿为你而死,那势必也会给你留下破解这段前世纠葛的方法,而这方法就在他所留的这两句诗词之中…;…;”
“可这两句诗里什么都没提到…;…;”
“不,提到了。”
我说着走向法像,指着那两行字迹清晰地诗句说:“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我之前一直以为这两句诗应该是寄托了马君翎对汐女的相思之情,可仔细一想,从你言语中就能听出,这马君翎的心胸绝不止会纠结于所谓的儿女私情,他为你所做、为汐女所做更让人钦佩万分。堪比大能,这样一个开悟者,又怎么会在最后还执着于对汐女的情愫放不下?更不会将自己的满腹惆怅儿女私情提在法像上供人观赏,不是吗?”
“你这话我倒同意,可师傅这两句诗所指的到底是…;…;”
“是魂。”
不等马云露将话说完。我就先一步答道:“云露师姐,是魂,马君翎这话中所指的,是魂,碧落为天,黄泉在地,二者所指的便是人的天魂地魂,人有三魂,天地两魂皆不见,真相唯藏人魂中。”
“人魂…;…;”
“人魂为转世之魂。也正是此世的你,马君翎已为你最后铺好道路,并特地留下这诗句来指引你,要破解这宗前世的纠葛,最关键的所在就在你的自身…;…;”
听我说完这话,马云露陷入了沉思,我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一时间,庙中的气氛安静得宛如凝结了一般。
沉默许久之后,马云露才又一声感叹,朝我说道:“小六子,你给我点时间,这二十年来我关顾着跟那条黑蛇妖周旋,却忘了好好去反省自身,领悟师傅生前一言一行,这是我的错,如今经你提点,我也是时候该好好去感受一下自己了…;…;”
“师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完话站起身来给一旁的牛德贵使了个眼色,就带着他走出了门去。
走出汐女庙,我反手将两扇庙门轻轻闭合,就带着牛德贵在门外台阶上坐了下来。
牛德贵显然并没听懂刚刚我和师姐的对话,一出了门立刻问我怎么回事,为啥要出来?
我笑着说:“牛大爷。咱得给我师姐点时间,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否成功破这蛇妖,化解这鸡冠山上纠缠了二十年的恩恩怨怨,全在师姐一人身上。”
牛德贵愣了一下。显然还是没懂,但也没在多问,于是跟我并肩坐在台阶上一起发起了呆来。
山中的寒夜冷得刺骨,静得吓人,可我的心情却越发不能平静了。脑子里想得都是县城里的事,也不知道被火燕集团抓走的白龙、白薇怎么样了,也不知李书海到底是敌是友、有没有成功打入实验基地,也不知张老先生的夜总会里现在情况如何,也不知到临县搬救兵的蒙馨雪是否已经马到成功,已经两天了,我完全处在一种全封闭的状态之中,对于外面的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
夜已深了,坐了没多久,我耳边就想起了牛德贵的‘呼噜’声。两天下来,这老人跟着我跑前跑后的终究是累坏了,我也累,可我完全睡不着,于是望着天上的星星。痴痴一坐就是一整晚,直到天亮时我才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是中午,见我醒了,就见牛德贵抱着只烧鸡跑了过来,笑呵呵说:“小师傅,来,吃点东西。”
“哪儿来的?”我问。
牛德贵答道:“我一觉睡到天亮,见庙里还没有动静,因此也不敢进去打扰你师姐,可是饿呀。就没走远,再周围转了一圈,设了个套儿抓了只山鸡给烤了,你快尝尝…;…;”
牛德贵说着递了只鸡腿到我手中,又朝紧闭的庙门瞄了一眼问:“小师傅。已经一整晚加半天了,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咱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
“别,再多给我师姐一点时间吧,我想她终能悟出真我,而这也是我们如今的选择…;…;”
听我说完,牛德贵点了点头,毕竟他心里也清楚,除此之外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可行了,我们只有这老弱病残三人,总不能真就这么直挺挺的闯进那黑蛇妖的洞府里去,到时候万蛇出洞,非得把我们咬得连骨头渣儿都不剩…;…;
吃完了烧鸡,我们两个一边闲聊一边又继续坐在台阶上瞪了起来,从中午等到傍晚,从傍晚又等到半夜,我抬头望了望月色,利用白薇传授我的阴阳家星月断天时法一掐算,眼看着就快到后半夜了…;…;
而直到这时,那两扇闭合了整整一天一宿的庙门才‘吱’地一声打了开。
一听到声音,牛德贵我俩第一时间朝着庙中望去,却见轻轻拉开庙门的马云露,满身是血,吓得我心头‘咯噔’一声,赶紧站起身来惊问道:“师姐!您这是…;…;”
我话没说完,就见马云露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转身挪步朝着庙中走去,边走边虚弱地说道:“小六子,你跟我进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我赶紧跟进庙宇,就见马云露摇摇晃晃地又走到了那白色皮席子前坐了下来,原本雪白的席子已经被血水染得通红通红的了,而跟进去时我仔细一观察,却见马云露的双手手腕不知何时都已被钝器割开,血正是顺着手腕涌出来的…;…;
再度盘腿坐下的马云露丝毫没有因疼痛而显露出痛苦的表情来。那笑容虽然憔悴,却如释重担爽朗不已,忽然抬手指着席子上的血迹对我说:“你看,这是什么…;…;”
我朝着马云露手指的地方定睛一看,霎时间又是一惊,一片血水之中,竟隐隐约约露出一块翠绿翠绿的玉佩来,玉佩上穿着的红绳被血水一染,颜色变得更加的鲜艳来。
这玉佩我见过,但并非是在现实之中。而是在那梦境幻觉之中,它曾先后吊在那山中女孩儿、黑袍男的脖子上,最后更在那白蛇咬断黑袍男脖子的一刹那,落进了那白色蛇妖的口中,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
“这应该就是你所谓的关键吧…;…;”
“师姐,这玉是从哪里来的?”
“正如你所说,关键就在我自身之中,前世我咬死黑袍男,将主人的玉吞入腹中,玉通人气,又是我挚爱主人的随身佩戴之物,冥冥之中竟已融入我的血脉,深入我的灵魂…;…;整整一天的时间,我耐心参悟,总算顺着前生的痕迹寻到了它…;…;”
“先别说这些了,你看你伤得这么重,我先帮你止血!”
这时,牛德贵已经慌张地抱着药箱跑了过来,就要为马云露包扎伤口,哪知道刚把纱布拿出来,马云露就紧张地一把攥住了牛德贵的手,激动地摇了摇头说:“别,你不能救我,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我惊问道。
马云露回头一笑,答道:“我是阁皂山弟子,道门之中,出魂入梦可都是高深术法,我又没你的才能,自然做不到,可这一次。我必须以自身为诱陪你去找那黑蛇妖,弥留之际魂魄离体,这是唯一的方法…;…;”
“师姐,可这太危险了!万一你不能及时还魂的话,那可就再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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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你不必操心这些,走,跟师姐前去解了这段前世纠葛!”说话间马云露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又转身朝牛德贵轻笑道:“牛德贵,那蛇妖狡诈,见我们阳魂出窍,必派子孙来犯,我们的肉身,可就都交给你了…;…;”
话音没落,就见马云露白眼一翻,霎时间‘噗通’一声晕死在地…;…;
一见马云露不由分说先行离开。我赶忙告诫牛德贵说:“牛大爷,我俩的肉身可就麻烦你了,我倒是无所谓,你可千万盯住了我师姐。要是见她快不行了,一定要赶紧抢救…;…;”
“小师傅你放心!交给我!”
见牛德贵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赶忙也坐下身来,双手成诀口诵静心咒,霎时间头脑晕眩阳魂离体,迷离之中就见马云露正身在前方,赶紧追了上去。
追上马云露后,几乎片刻间的功夫。周围弥漫的烟雾已逐渐散了开,视线也渐渐变得黑了下来,我抬头往前一看,就见前方已被一座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挡住了去路,大概在断崖正中间高度的位置上,赫然现出一个被一丛乱草挡住的黑乎乎的洞口…;…;
抬头望着那黑乎乎的洞口,马云露顿时提高声音一声怒吼----
“蛇妖,我们之间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马云露话音刚落,就听那洞口处的草丛开始‘哗啦啦’地乱颤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嗖’地一声,从乱颤的草丛里竟然钻出个青色的小脑袋来,我仔细一看,那不是蛇的脑袋,而是一张人脸,是个满脸墨绿色的年轻人,头顶上还生着一只火红的鸡冠子。
一阵左顾右盼之后,那人滴溜溜乱转的大圆眼珠子立刻朝着我们两人望了过来,一咧嘴,嘿嘿怪笑着朝我们两人吼道:“老祖宗说了,你们敢找到这儿来是自己找死。可它老人家根本没空搭理你们,叫我们兄弟姐妹陪你俩好好玩玩…;…;”
话说到这儿,从那挡着洞口的草丛里竟又争先恐后地伸出了几个人脑袋来,紧接着就听又是一阵‘哗啦啦’地乱响声。一个个周身青色、红色、黄色的细高挑男女已经从洞里跳了出来,一落在地上,立刻灵活地扭摆着身子将我和马云露包围了起来。
见势不妙,马云露立刻朝我扫了一眼。惊呼道:“小六子,你有人曹官之能,可我不同,眼下我阳魂出窍正是脆弱之时,根本无力对抗这些小妖…;…;”
“师姐放心,有我呢!”
话说到这儿,我一把从后腰抽出了杀猪刀来,正巧一个青面小妖从左侧朝马云露身上扑来。我二话没说提着刀就迎了过去,一把攥住那小妖的鸡冠子,顺势一刀下去,‘噗嗤’一声就捅穿了那小妖的喉咙。
刀拔出来的一瞬间。就见那小妖喉咙口里黑烟直冒,吓得小妖连连后退,一把攥住脖子开始浑身抽搐着惨叫起来,踉跄退了几步之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化为了一团黑烟消散半空,与此同时,赫然就听一声惨叫竟是从那洞口前的杂草之中传出,伴随着惨叫声,一条手臂粗细的鸡冠青蛇竟从草丛之中一头栽出。狠狠摔在地上一番扭摆之后,彻底就没了动静,而我仔细一看,那蛇喉咙口的位置还在喷血。显然那一刀是被我捅出来的,这蛇正是刚刚那青色小妖的本体。
一见青色小妖被我一刀捅散了魂魄,周围围着的其他小妖顿时大惊失色,一阵惊慌之后竟围得更紧了,纷纷开始朝着马云露我俩扑上来。
我护着马云露连连抵挡,不多一会儿又两三只小妖已经命丧在我的刀下,而马云露的目光则时不时就朝上方洞口前扫上两眼,忽然,就见那洞口前的草丛后面射出两团耀眼地青光,看到这里,马云露忽地一声怒吼----
“它终于出现了!”
话说到这儿,就见马云露一抬双手,掌心之中霎时间寒光一闪,那玉佩已又幻化成行,马云露抬手往上一甩,青翠的玉佩立刻朝着洞口前飞了过去,‘呼啦’一声就落进了那草丛之中…;…;
紧接着,就听马云露又在下面怒吼道:“蛇妖,你我的恩怨乃是前生注定,今日也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我想你这二十年也该跟我一样,经常被莫名其妙的噩梦困扰吧!你好好看看这玉佩,自己可认得?若是认得!你现身出来!我们好好该好好清算一下旧账了…;…;”
马云露喊话时,那草丛中没有半点儿动静,可她话音刚一落下,忽然间,就见那洞口前的草丛开始‘呼啦啦’再度颤抖了起来,而且颤抖的幅度已比之前那些小蛇钻出来时要强烈得多,随即而来的是周围的一片片草丛、树木也都跟着开始剧烈地颤抖。山林之中霎时间阴风大作…;…;
“啊啊啊!”
猛地一阵吼声忽然从洞口处传来,霎时间响彻半空,如同有人正在发了疯似的嘶吼咆哮,紧接着,一袭黑影已然从那草丛之中飞跃而出,却不是蛇形,而是人形…;…;
那黑影‘噗通’一声落在地上,我再一看。不禁一惊,竟是我梦境之中所见到过的那黑袍男,连身上所穿着的衣服都没有分毫的变化,唯一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黑袍男,头顶上竟然多了一坨火红色的鸡冠,而且那目光也比幻想之中要凶狠恶毒了许多…;…;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黑袍男一只手紧紧攥着玉佩,瞪圆了眼珠子朝着对面面不改色的马云露怒吼道:“我修成道行后早已悟得前世今生,却始终不解为何会被一些前生琐碎困扰,尤其这二十年中被你纠缠不休,那幻象的纠缠也变得越发加剧,原来一切都是你在从中作梗…;…;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说话间,那黑袍男猛地将玉佩摔在地上,赫然又是一声咆哮,张牙舞爪就朝着马云露扑了过来。
黑袍男往前一扑,吓得周身围困着我们的一只只小妖全都逃散四周,而马云露依旧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只眼睁睁看着那黑袍男即将接近身前…;…;
“师姐!”
惊惶之中我一声怒吼,就想去拉她,哪知道马云露回身之际却朝我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微微笑道:“小六子,我前世的恩怨已了,今生的职责也已办完,接下来何去何从全由你自己掌握。师姐先走一步…;…;”
马云露话说到这儿,那黑袍男也已经扑到了她的身前,猛然间抬手按住马云露的双肩,张开血盆大口,尖牙利齿瞬间朝着马云露的脖子上就凶狠地咬了下去…;…;
马云露仍不躲避,反而双手紧紧搂住了那黑袍男的腰身,让它无法逃窜,就在黑袍男的尖牙没入她脖颈的一瞬间,马云露再度回头,朝我目光坚定地一声怒吼----
“小六子!一击致命!”
“师姐!”
我从慌张之中缓过神来,再想救师姐早已来不及了,而打从心底里我更清楚,她一生无依无靠无牵无挂,一辈子走到今天,只为了圆二十年前恩师马君翎所留下的使命,如今使命业已完成,就算活着,她也早已失去一切,又沦为了当年那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孤儿,死对于她来说,也许是更好的结局吧…;…;
处于白龙白薇一直曾灌输给我的信念,我向来不愿对任何妖邪之物大开杀戒,多少都卖给它们几分情面,然而现在,却没有任何犹豫地双手掐成三十六诀,霎时间一股莫名地阴狠打从心底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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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就见师姐马云露也已被黑袍男一口扯断了喉咙,就如同前生前世,她一口咬穿黑袍男的喉咙如出一辙…;…;
“蠪侄,你恶贯满盈嗜杀成性,若不是实属无奈,我打死都不愿意让你这肮脏的东西残留在我的身体里,但既然白龙能令白骨菩萨以杀度杀,那如今我就要你以邪破邪!灵兵现,呈天道,弑杀邪魔…;…;”
伴随着我一声怒吼,赫然间就听一声震耳欲聋地兽鸣破空而来,声音响彻天地,震慑得周围群蛇、群妖连连逃窜,那正死死咬住马云露喉咙的黑袍男更是大惊失色。本想逃跑,但往后一错身子却发现自己竟已经被马云露死死抱住,根本就逃脱不掉。
就在这时,我两个箭步窜上前去,猛然间一刀已戳穿了那黑袍男的额头。霎时间,刀光血影之中一条九头九尾巨狐瞬间办着虚光连化为九条狐影,一只接着一只地撞穿那黑袍男的身躯,在她前后左右一阵纠缠撕扯之后只听‘嘭’地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团黑烟炸散,那黑袍男的身影已经伴随着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化为乌有,紧随其后就听头顶上空那洞口前的草丛又‘呼啦’地一颤,一条水桶粗细的巨大黑蛇已从草丛中窜了出来,直愣愣地摔了下来,‘噗通’一声甩在我的面前。颤了两下尾巴之后,便再没有动静了…;…;
九条狐影在空中一番乱窜之后,才终于逐渐消失了踪迹,一时之间,我浑身的力气就像被完全抽空了似的,双腿开始发软,但我没空休息,转身就朝着摔在地上的马云露跑了过去,抱起马云露时就觉她身体美玉任何的重量,甚至连脸上的色泽也渐渐变得黯淡无光,身体逐渐变得越发轻巧透明了起来…;…;
“师姐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去,你不会有事的…;…;”
“不,来不及了…;…;”
马云露依偎在我怀中,微微笑道:“我的前生今世都已了结,来世会是一番怎样的人生,更不是我该去多想的,我累了,终于可以歇息了…;…;”
“师姐,您还不能休息!您,您别忘了,您可是阁皂山马君翎一脉唯一的传人了,您要是在这儿倒下,今后又有谁将马君翎一脉的香火、术法继续传承下去呢?”
“传承?何必呢?”
马云露摇了摇头,又笑着说:“记得君翎师傅以前曾问过我一句话。他问我,‘小露啊,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答不出。就摇头,他就假意生气地敲敲我的头,然后笑呵呵对我说,‘你记住,人活着呀。就是为了自己。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间更不能愧对自身,愧对自心,世人自出生以来,永远都是不停地往自己身上背负新的枷锁,仿佛背得越多就越是荣耀一般,其实到死想想,又有什么必要呢?到最后顾前顾后,枷锁越来越多。渐渐的连自己都变成了一个大枷锁,丢了自己。所以啊,人就顾好自己就够了,人生本来是自己的,一切随心即可’…;…;”
话说到这儿。马云露不禁一阵苦笑,又叹了口气说:“师傅对我说的这番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忘记的铭记在心,可结果也是可笑,明明心里想着要做个随心所欲、只为自己的悠哉散人,最终我们这对师徒,却全都为别人而死,一生仿佛都没为自己活过似的…;…;如今,终于能够休息了,我累了。太累了…;…;”
“师姐,您先别多说,我这就带你回去,我一定把您救回来…;…;”
“没用了,我虽躯壳残留。但精神已入往生,让我休息吧…;…;”
说着话,马云露抬手指向那蛇洞,又笑着说:“你看,大蛇已死,万蛇出洞逃离,这黑白两条孽障盘踞了足有百年之久的鸡冠山终于也能安宁下来了…;…;”
马云露说话时我回头一看,就见一群群大蛇小蛇互相交杂着正从洞中爬出,有些往左右峭壁缝隙里钻,有些往悬崖峭壁上面爬,爬得峭壁上到处都是,有些失足从峭壁上落下摔了下来,摔得头破血流脑浆并列,在地上一阵纠缠挣扎。
这满山壁的蛇少说也得有个数百条之多,其中更不乏一些头顶上生着鸡冠的小妖,看得人一阵头皮发麻,但如今那黑蛇妖已死,小妖们就算是发现了我和马云露的阳魂,也不敢再过来纠缠了,我便也放了它们一条生路…;…;
这时就听马云露指着那洞口说:“小六子,洞中群蛇已四散逃窜,你快回汐女庙回归肉身,再来这洞里将那幡子取走,这才是当务之急…;…;”
“师姐,我这就回去,我带你一起回去…;…;”
“不,来不及了,我该…;…;”
马云露话未说完,那逐渐消散的身形忽然‘哗啦’一声散开为点点光团飞向半空,我顿时傻了眼,抬头望着那融入星辰渐渐消散的光亮,竟已完全不知所措…;…;
沉默许久,我抹掉眼泪双手成印,以道家礼数朝师姐马云露深鞠一躬----
“师姐,一路好走。”
…;…;
当我再度回到汐女庙时。庙中的一片狼藉简直把我吓了一跳,放眼环视四周,汐女庙内血迹斑斑,地上密密麻麻躺着几十条四分五裂的蛇尸,而满身是血的牛德贵此时此刻正坐在汐女法像的脚下,一只手撑着把血红血红的铁锹,另一只手捏着自己那根烟袋锅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吸着。
就在他身前不远处,身前摆着那张白色的席子,我和师姐静静躺在上面一动不动。
我赶忙回归肉体。再一睁眼,最先闻到的便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而一见我艰难地撑起了身子,牛德贵立刻扔下烟杆跑了过来,激动地说:“小师傅你可算回来了!你师姐她…;…;她好像…;…;”
话没说完,伴随着哽咽声,牛德贵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我拦住他的手,叹了口气说:“牛大爷,这不怪你,师姐此生已经圆满,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听我这么一说,牛德贵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我又问他,这庙里又是怎么回事?
就听牛德贵答道:“你们走后没多久,庙里就突然来了一大群蛇,钻进来一通疯咬,我就拿着铁锹打,这些蛇都是被我打死的,好歹是没有来什么大蛇,不然的话,我估计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牛德贵说完又开始抹眼泪,显然也是吓坏了,我又问他有没有受伤,牛德贵摆摆手说:“这你放心,我虽然老了,可底子好,伸手还是不错的,虽让那些蛇咬了几口,好在都不是毒蛇没大碍。”
我点了点头。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和牛德贵一起将师姐的尸身埋葬在二傻子坟墓边上之后,便从法像后面找出一捆绳子来,带着牛德贵就朝那蛇洞所在的悬崖峭壁走去。
夜色中,我们立在峭壁顶上用手电筒往下一照,之前那群蛇出洞的景象早已不见了,蛇都跑了个无影无踪,只剩下峭壁下面红彤彤的地面上蛇尸满地,仍是毛骨悚然。
将绳子在树上拴好后,我和牛德贵先后循着绳索下到那蛇洞洞口处,进了洞,顺着弯弯曲曲洞道一直往里走,没多久的功夫就来到了洞道最深处,往前一看,那宽敞的洞穴正中间的位置处,地上正插着一把撑开的幡子。
那幡子金黄金黄的,如同一把撑开的黄伞,而撑起幡子的每一根骨架都是以黄铜制成,看起来格外的精致,幡子的八个角上还挂着八个铜铃铛,风一吹,‘哗楞楞’一阵作响,声音清脆听得人心旷神怡,无疑就是我祖父留在山里的那一把。
我走过去便想将那幡子收起来,谁知走近了再往帆子杆上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手电筒的光芒扫过,就见那幡子的杆上,现出了一副刻在上面的图案来,图案中,一个人面羊身的怪物,正低着头在一片草地上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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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图案的第一眼,我脑中立刻闪过当初陈国生所说过的一番话----
“那个传说中被萨满教视为教神,创造了镜、鼓、刀、面、铃、壶、幡、鞭八件旷世祭器的结巴仙,是真实存在的…;…;”
结巴仙传说为萨满教教神,虽誉满天下,但古今资料中却鲜有实际记载。
传说中,结巴仙共有八件祭器,分别为镜、鼓、刀、面、铃、壶、幡、鞭,如果汇其八器,则可解开藏在八件祭器中的一个大秘密,那秘密具体是什么,谁都不知道,但绝大多数得知此情的人都相信这传言并非虚构,因为八件祭器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其中更有一部分已经被世人探知。对于白龙我们来说,更已经得知了其中四件的下落。
其一,祖父生前私藏的铜鼓‘镇万仙’,这鼓本一直为万骨枯井黑老太爷所有,后不知为何落在了我的祖父马三山的手中。自此后便一直将鼓藏于自家炕洞里收藏,直到我遇到白薇时,祖母才终于回想起这面鼓来,并且将鼓取出。
而随着这面鼓浮出水面,我也渐渐陷入越来越深的险情之中无法自拔,更逐渐探索出这看似普通的铜鼓之中,竟还蕴含着极其神秘的古老力量,只一面铜鼓,竟就能号令萨满教五行内十二路仙家,其名‘镇万仙’。当真不是浪得虚名的。
其二,是在那狡猾猪妖猪大宝屋子里无意间剖出来的一盏铜壶,白龙一眼就认出此为另一件失踪多时的结巴仙法器,名为‘吞百鬼’,至于这铜壶是怎么来的,连猪大宝自己都说不清楚,只说是误食的,因何误食此宝,又在何处误食,猪大宝却说不出个详细来。
其三,是‘十二人头铃’,这铃铛一直藏在宋雨霏家附近水库下的秘密地宫里,相传为百年前的天诛府府主罗西沙,为镇住千年老鼋而将此宝压制在了镇妖的石兽之上,一晃百年,这宝物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地宫一步了,直到后来白薇我们中了程天宝的奸计,潜入地宫后,这宝物才被从石兽上取下,并被程天宝带走,最终多亏了李书海临阵倒戈乱石砸死了程天宝,才把这铃铛又给追了回来。
至于‘吞百鬼’和‘十二人头铃’之中又藏有什么力量,藏有什么奥妙,我们至今都还没有发现,原本这三件结巴仙祭器都在我们手中。可惜为了协助李书海打入火燕集团秘密实验基地,赢得对方的信任,三件祭器与白薇的一条人命全都沦为了赌注,落入了火燕集团的手中…;…;
至于第四件,我和白薇倒是没见过。只是听白龙在路上闲聊时提起过一次。
第四件结巴仙祭器名为‘探十方’,是一面古朴的铜镜,是白龙追查五年前‘天诛府之变’真相时,无意间所找到的,那时候甚至连镇万仙还没有从我祖母的炕洞里取出来。
至于这‘探十方’中藏有何等的力量。白龙也还未查明,只告诉我们,此镜类似于道家常用的八卦照妖镜,但效果却比一般的照妖镜要打出很多,尤其是一般的照妖镜在使用时只能照射一路,而这‘探十方’顾名思义,祭器持在手中,无论方向朝向何处,竟可同时探寻十路妖踪,四面八方乃至上下妖邪完全无处藏身。这力量实在令人汗颜。
可惜的是,在白龙被诬陷为‘入魔叛变’时,铜镜‘探十方’就被天诛府没收了去,如今到底在哪里,连白龙自己都不知道…;…;
我盯着眼前这雨伞般大小的黄色黄铜小幡子。不禁暗想,难道说这会是传说中的第五件结巴仙祭器?
仔细一想,马云露师姐之前说过,二十年前是祖父马三山将这幡子放置在了鸡冠山内,目的是为了让青眼胡家的胡三太公、胡三太婆不管何时何地,都能寻得此处来祭拜狐主汐女。
但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我仔细一想,这幡子的主人是我的祖父马三山,这我倒是并不意外,毕竟‘镇万仙’也是他跟黑老太爷抢来的,而二十年前他还没有到沙窝新庄落户。也就是说,难道自那时候起,祖父就已经开始到处搜集这八件结巴仙祭器的下落了?
可他为什么要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置在鸡冠山中呢?
我又一想,似乎有了些眉目。
二十年前,马君翎带着包括马云露在内的十三名弟子闯下阁皂山。一路上遭到各派驱魔人追杀,导致不等上山,弟子们就已经死伤过半,而后仅剩的四名弟子虽然马君翎上了鸡冠山,就再也没有遭到过驱魔人的追杀了,其中原因应该有二,第一,这鸡冠山地点隐蔽,深山老林之中不易被人发现,而第二点,山中那时候已经是蛇祸横生,黑白两蛇妖称王一方,几乎没有任何人敢接近此处,这岂不正好为马君翎等人提供了一层天然的屏障。
难道说,祖父故意将这件法器安置在阁皂山中,就是为了保护‘它’?
想到这里,我赶紧将那幡子小心翼翼地折好带出了山洞,又带着牛德贵爬上峭壁后回到了汐女庙中,再度将那幡子打开,仔细研究了起来。
仔细一看,这幡子上幡骨与杆子上的纹路、雕刻、材料乃至于制作工艺还真和我曾见过的三件结巴仙祭器如出一辙,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或者说是同一种工艺制作,并诞生于相同的年代,这样一看,这幡子正是结巴仙祭器中的一件,已经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中大喜,又想到当年祖父马三山以及那位素未蒙面的阁皂山马君翎师傅,都曾预料到我长大后一定会到这鸡冠山上来探寻身世,不禁暗想,难道说,这幡子本就是两人放在山里,特地留给我的?
我正暗想时,牛德贵忽然凑过来问道:“小师傅,山上的事情差不多应该了了吧。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牛大爷,您的事情了了,家破人亡之仇我也替您报了,可是我的事情,却还没有…;…;”
我朝他笑了笑,又接着说:“虽然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但在回去之前,我还要在这儿等两个人,等他们帮我解开心中的疑惑,至于是什么疑惑。您还是不要多问了…;…;”
“我明白,我明白,”牛德贵连连点头,笑答道:“小师傅,我早就看出来了,像您和马云露师傅这种人,跟我们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就一山野村夫,不敢探寻天机,那我,我就先走一步了,这蛇妖害了我家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被您给除掉了,我去给我那疯了三十年的老婆子报个平安,闺女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话说到这儿,牛德贵的声音几乎哽咽了起来,随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我连连磕头。
我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就听牛德贵抹着眼泪又哭嚎道:“小师傅,您是我家的大恩人呀!我老头子啥都没有,就剩下这烂命一条了,根本无力报答您的恩情,但您放心,只要您以后有啥用得着我老牛的地方,就算是赴汤蹈火,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老牛肝脑涂地都不带眨一下眼的!”
“牛大爷,您这话就严重了,”我摆了摆手,又朝他笑道:“除魔人除魔。天经地义,您不用报答我,您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答应我一件事,只要您应下来,咱俩就算是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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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您说!”
“牛大爷,这鸡冠山定名至今,大概多少个年头了?”我问。
牛德贵想了想,回答道:“这我也说不清了,反正自打我记事时开始,这山就叫鸡冠山,山之所以命名叫做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山里有鸡冠蛇,从古时候就有,传说是在看守宝贝…;…;”
我点了点头,又说:“牛大爷,我跟您交代句实话吧,这山里根本没有宝,只藏着一具古时候的不腐妖尸,那尸可以算是鸡冠蛇的祖宗。如果妖尸被人发现了,只怕会瞬间震惊世界,到时候,这世上可就变天了。何况,那妖尸上还满是妖气。山里修行的蛇妖正因为被那妖气侵染,所以才化为了这头生鸡冠的怪物…;…;”
听我说完,牛德贵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惊呼道:“小师傅,那您要我怎么做?”
“您下山可以,但对这山上的事,必须守口如瓶,绝不能对外人透露,”我答道:“您想,之前周边的人不敢接近鸡冠山。其中一大原因就是知道这山里有会吃人的蛇妖,上来就是个死,可是现在呢?蛇妖已经被咱们除了,如果这消息透露出去的话,单凭‘鸡冠山’这三个字的名号,还能震慑得住那些心怀不轨的寻宝人吗?”
“我明白了,”牛德贵点了点头,忽然站起身来,朝天立起三根手指,字字铿锵地道:“我牛德贵对天发誓,这几天在山里所经之事,我绝不往外泄露半句,一直把这山中的秘密带进棺材里去为止!但凡有违此誓,我牛德贵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见牛德贵已发毒誓,我点了点头,又问:“牛大爷,那您回去之后,对您家老太太怎么说?”
“这您放心,我原本是想把那蛇妖已死的事情告诉她的,她疯了这么多年,如今也欢喜欢喜,可我现在一想,我不能说,我能守住这秘密。可我家老太太不一定能受得住,万一情绪激动说漏了嘴,唯恐坏了大事!我回去之后就告诉老太太,只把您送到山上来,呆了两天就下去了。并没见到那大黑蛇…;…;”
“牛大爷,我谢谢您了,但是我有个更好的借口…;…;”
“您说。”
牛德贵问完,我笑了笑说:“您别说把我送到山上,更别说没见到那条大黑蛇。您回去之后只管告诉大妈,我看起来是个好人,其实也不过是见财起意上山寻宝的,您只带我上到半山腰,就遭遇了那大黑蛇的袭击,我和二傻子丧命蛇妖口中,您侥幸逃生躲过一劫,在山里躲了两天这才敢下山…;…;”
“小师傅,可这…;…;”
“牛大爷,您只管照我教的去说便是。不光是对大妈这么说,村里别人问了,您也这么说。您想想,这两天山里的动静还不够大吗?又是火烧山林又是冬天下雨的,那蛇妖的吼声恐怕也传进了村里。按您那说法,能服人吗?”
“小师傅,可是我照您的话说的话…;…;那岂不是毁了您的名声…;…;”
“牛大爷,名声对我们没那么重要,我师傅说过,既然入了这一行,就该做好不被世人所理解的准备,我们修正道,说大了是为得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意,说小了其实为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提高自己的修为,又不是沽名钓誉的骗子,跟名声本就无关…;…;”
“小师傅,您是真高人啊!好,那我就照着您说的做…;…;”
“谢谢您了。牛大爷,您下山时千万小心,虽然大蛇已除,但山里还有不少小蛇妖,也不能不防啊!等我在山里办完了正事,就离开了,回头这山里妖尸的事情,我会叫人来专程处理的,您放心。”
“恩,小师傅,那您自己保重…;…;”
牛大哥眼含热泪朝我连连点头致敬,一直退出门外之后,才转身快步离开。
庙里就剩下了我自己,环视四周的血迹与蛇尸,不禁一声长叹,前尘旧梦,今世纠葛,终都烟消云散,二十年弹指一挥,与那黄粱一梦又有何异?
撑着那伞,我在庙里枯坐冥想了起来,回忆着马云露的沧海桑田,回忆着二傻子的忠勇无双,回忆着牛德贵三十年间的痛彻心扉,以及那前世的一场纠葛,不禁潸然泪下。
我在汐女庙里这一住,就又住了两天,虽明知道山下情况危急,但身具山野却颇显清闲,倒有一种超脱世外无欲无求的畅快感。
闲暇无事的时候,我就帮马云露师姐和二傻子修修坟,或是收拾收拾这残破的庙殿,清理一下汐女的法像,再者就是夜晚在山林里自己一个人转悠几圈,以防再有之前逃走的蛇妖回来作恶。而自从黑蛇妖被我以灵兵击杀之后,一切倒也太平,整个深山之中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
等了两天,我所等待的人却仍未出现,我不自觉地开始焦虑了起来,虽在山上千般好,但县城里终究还有太多牵挂,情况危急,根本耽误不得。
于是我心中暗想,我再在这山里逗留一晚。如果赶到天亮还没有等来我想等的人,我也就只能先行离开了。
而就在这一晚的后夜三点来钟,我正在殿内端坐之时,一阵阴风却忽然吹起,‘吱’地一声吹开了虚掩的庙门…;…;
我微微睁眼洞察四周,除了阴风阵阵之外再看不出任何异常,可就在这时,身旁汐女法像前供桌上插着的三炷还没点燃的香,却忽然自己亮起了火光来…;…;
“是谁来祭拜汐女了…;…;”
我没太震惊,再度闭上双眼掐诀念咒,霎时间头晕目眩阳魂出窍,一团团过眼云烟此起彼伏地聚了过来…;…;
袅袅地烟云之中,一阵轻笑声忽地从我正前方传来,我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一对老夫妇已朝我缓步走了过来,两人互相搀扶着,一个白须一个白发,白须老先生手中拄着一根拐杖,白发老婆婆笑容可掬,不是别人,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胡家三太公和三太奶奶。
“您二位可算是现身了,咱可有段时间没见了吧?”
我朝二老微微一笑,就见走过来的三太公点了点头,随后笑呵呵道:“你小子可真不简单,我们这才离开了没多久,没想到你竟就修行到了此等地步,连那蠪侄都已能完全降服化为灵兵,我们之前还真是低看你了…;…;”
“您二老见笑了,凭我个毛头小子哪儿有能力降服得住您狐家的老祖宗,还不是因为度朔山机缘已定。那蠪侄不帮我,自己必然也活不成…;…;”
“哈哈,不管如何,你小子这进步速度,都够让人吃惊的…;…;若是三山老爷子看到他这宝贝孙子进步得如此之快,必然心中大喜…;…;”
“您不提我爷爷,我都忘了说,既然提了,那今天咱爷儿仨好好聊聊吧,就从我爷爷聊起…;…;”
说着话,我盘腿往地上一坐,再看胡家老夫妇,相视一眼之后也都在我对面五步开外坐了下来,胡三太婆朝我一摆手,笑道:“孩子,事已至此我们也无需再隐瞒什么了,你想知道什么,随便问吧…;…;”
“二十年间阁皂山与蠪侄那一战,我已在马云露师姐口中得知了不少,但确实还有些疑问,师姐并未对我讲明,二老,我想问得是,您二位既是青眼狐家元老,为何又会和我爷爷结缘?竟还跟了我家人二十年之久,这是为何?而我,跟庙中这位狐主汐女,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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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两口子会待在你家,全因为二十年前的千金一诺。”
胡三太爷话一出口,我问:“千金一诺?你们对我爷爷马三山?”
“不,是你爷爷马三山对我们,”就听胡三太爷说道:“既然云露已经把自己所知的都告诉了你,那我们青眼狐族和当年由你爷爷掌管的阁皂山是如何结怨的,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我点了点头,胡三太爷又道:“我青眼狐家世代清心寡欲不喜争斗,却因狐祖蠪侄召集天下狐族乱世,不敢不从,因此闯下大祸。之后为赎罪过,我青眼狐家家主汐女带领我族幡然醒悟,协助阁皂山消灭蠪侄,却不想汐女身份暴露,阁皂山竟翻脸无情要加害我们。导致我青眼狐家险遭灭顶之灾,后残部逃回南海避难,终留住香火,自此后,我族于阁皂山便结成了血海深仇。更因汐女被抓之事,恨得我老两口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马三山大卸八块…;…;”
老太公越说越气,三太奶奶听到这里赶忙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平静下来,随后接过了话茬儿说:“孩子,那时汐女虽为我青眼狐家家主,却将我老夫妇视为父母,她弃暗投明却遭马三山迫害,我老两口怎能坐视不理?于是家族退回南海避难之后。我们老两口便又偷偷潜回,几次试图将马三山置于死地却都不成功…;…;”
“既然仇恨这么深,为什么之后的二十年,你们却又成了我家的护法仙呢?三太公刚刚说的千金一诺,又是何意?”
“那是蠪侄杀上阁皂山复仇之后的事情了…;…;”
三太奶奶答道:“你爷爷掌管阁皂山时,是出了名的老混蛋,向来不通人情,也正因眼里不揉沙子,才势要抹杀掉我青眼狐家,将隐瞒身份在阁皂山生活了十几年的汐女就地正法。哪知道汐女以德报怨,被马君武、马君翎两人救下山后非但不逃,当得知阁皂有难,竟以狐女之身铤而走险,用自己的生命扭转了阁皂山的生死存亡,汐女的所作所为,终融化了三山老爷子心里那座冰山,为偿对汐女的亏欠,老爷子这才放弃了掌门之外,竟带着汐女留在山中的孩子逃下了山去,并为了将他抚养成人,放弃一切功名利禄,在山村之中隐居了二十余年。起初,我两夫妇不知其中细情,以为老爷子是要将那孩子处死,于是百般阻挠。终有一次,我们夫妇尾随三山老爷子试图杀之后快时,竟见阁皂山人马追杀而来,为保护孩子,三山老爷子孤身奋战险些命丧自己弟子之手。我夫妇见状于是出手相助,这才救下了三山老爷子一条命…;…;之后听三山老爷子道出满心愧疚,我夫妇终于动容,随后老爷子对我二老许下一诺,只要自己一息尚存。必保那孩子毫发不伤…;…;”
三太奶奶话说到这儿,不禁抹起了眼泪来,一旁的三太公一声长叹,拍了拍三太奶奶的手说:“我两夫妇细想,若这孩子跟着我们,必不如跟在三山老爷子身边安全,于是便应了他的要求,让他带着孩子归隐,但出于当时对三山老爷子还不放心,于是悄悄尾随左右暗中保护。这一护就护了二十年,更因无主可依,而被三山老爷子收为家仙供奉…;…;”
我听完有些糊涂,皱着眉问:“你们说的那孩子想必就是我吧?可我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值得让你们拼命去守护?”
“孩子。你是汐女的儿子…;…;”
三太奶奶话一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刚要否认,就见三太公摆摆手说:“我们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一事实,但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
“你…;…;你说…;…;”
“你千真万确是汐女之子,身体中有一半是我青眼狐家的血脉,所以你每次发怒都会双眼泛起青光,并被心魔所控制住。滋生弑杀的念头,这都是因为我狐族妖血作祟的缘故,小时候你就是这样,但因为有三山老爷子一直在你身边施法咒镇着,因此你从未发作过。但老爷子离世后那几年。符咒的效果越来越弱,你的魔心也再度滋生,而后经了万骨枯井一事,阴气侵入体内,你逐渐变得开始控制不住自己,险些入了魔道,幸亏有白薇、白龙两人在旁护佑,不然的话,你早已万劫不复了…;…;”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是个…;…;半妖…;…;”
我沉沉说道:“我听白薇说过,世间妖魔共分乾元、坤虚、五蕴三宗,又细分为十二道妖,乾元、坤虚两宗各三道,五蕴宗六道,半妖道就是其中之一,是所有妖邪之中最低贱的一等…;…;我竟然是妖…;…;我明明是个驱魔人,却是个妖…;…;那我是不是应该自己先除了自己?”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三太公听完连连摆手,语重心长地道:“孩子,这你就错了,你虽是汐女的孩子,却不是狐胎所生,乃是汐女借尸还魂后以人形尸身所生之子,所以理论上你仍是人的孩子,你虽然继承了我青眼狐族的妖性和兽性,却并未继承我们身上的妖气,你怎能算是妖呢?你是人啊!”
三太公这话说完,三太奶奶又接话说:“孩子,我家老头子所说不错,再者说来,你之后几次险些入魔,也不全是你自己的责任,正因你具有狐家血脉,所以那蠪侄临死关头怨念才会附着到你的身上,助长了你的妖性,如果不是你爷爷一直护着你。镇着蠪侄的妖性,你一早就已经被害死了…;…;”
“那么…;…;我的父亲又是谁…;…;是不是阁皂山的马君翎…;…;”
我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沉沉发问,换来的却是胡三太奶奶的摇头叹息----
“不,你的父亲不是马君翎,是…;…;马君武…;…;”
“这不可能!”
听到这话,我心中猛地一阵,脑海一瞬间就跟炸开了锅似的,一个身着漆黑道袍、手持金纹木剑、目光冰冷神情刚毅的身影,开始在我脑海中阵阵盘旋。挥之不去…;…;
我忘不了自己出神飞往阁皂山时,亲眼看到的一切…;…;
“孩子,你接不接受这都是事实,”胡三太公又道:“当年汐女被蠪侄所迫,借尸还魂混入阁皂山中,一待就是将近二十年,原本只为假借身份刺探阁皂山中情报,谁料想却被山中子弟一身浩然正气所感染,这才在危难关头幡然醒悟改邪归正,而那时在整个山中,对汐女影响最大的人,便是君武。那时君武、君翎都对汐女情有独钟,尤其君武,一早便被认为和汐女是山中青梅竹马的一对,二十年前,两兄弟冒死救出汐女,君翎深知自己的哥哥和汐女郎才女貌,因此自愿退出,这才有了你,哪知道好景不长,蠪侄妖性不改竟强攻上山,最终酿成惨剧…;…;”
“这,这怎么可能呢,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不,我们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二十年来三山老爷子带你隐居沙窝新庄避居,除老爷子与你有血缘关系之外,你的爹妈、奶奶甚至家中所有亲朋都是后亲…;…;”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我摇了摇头,恶狠狠道:“先不说我那些亲人是真是假。单凭马君武那种王八蛋,为夺阁皂山大权不惜和自己的父亲反目成仇,简直就是冷血动物,他有什么资格可以吸引汐女?他不配!”
“这一点,也正是我们夫妇想了二十年,都想不通的…;…;”
话说到这儿,胡三太公眼神中不禁泛起几丝没落与疑惑。
“那孩子…;…;如同一夜间变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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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沉默之后,就听胡三太公又道:“记得二十年前蠪侄乱世时,三山老爷子长子马君武一夫当关,可算是在那场激战之中显尽了威风,更因天赋异禀,自幼就被选为了阁皂山下一任的接班人,无论是品行实力都令全山子弟敬佩不已,更是出了名的重情重义!可就在蠪侄杀上阁皂山之后,一切都变了,他变得冷酷无情,不单篡夺阁皂山掌门权位,利用天诛府威逼三山老爷子退了位。下令四处追捕自己的亲弟弟马君翎,更传令山中子弟严惩蠪侄爪牙,二十年间,生把大难之后元气大伤的阁皂山变成了一座无情冷漠的人间禁地…;…;”
“可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我问。
胡三太公摇了摇头。答道:“这我们又怎会知道呢?当年你爷爷和马君翎两人拼死护你下山,我们老两口子之后也一直跟在你爷爷身边,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足过阁皂山一步了。二十年来,我们老两口从未离开过你和你爷爷身边半步,直到前段时间隐回南海的家中出了事,我们才不得已赶回南海,这不是才刚刚回来…;…;”
见胡三太公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为难,我问:“看您脸色不太好。怕不是遇到什么难办的急事了吧…;…;”
“是啊,”胡三太公点点头道:“二十年未归家中,族中生变,家中子嗣竟要篡权。我老两口查出背后有人指使,回去细一深究,没想到竟和一份邀请函有关…;…;”
“邀请函?”
听到这三个字,我不禁一惊,就听胡三太公又点头道:“没错,我们老两口身为如今青眼狐家的家主,这二十年虽然不在家中,但子孙们也都乖乖巧巧的好生修行,可最近却有人暗中和我家中子嗣相互勾结,意欲在背后支援人手,让其篡夺我家主之位,更发出一份邀请函来,指明要请青眼狐家家主前往三河赴会…;…;”
胡三太公说着轻轻晃手,手中赫然幻化出一封书信,递给我时又说:“好在我们老两口及时赶回家中将这动乱平息,要不然的话,意欲夺我家主者真要是前来赴了会。必会在家中动摇我们老两口的地位,那些外人再伺机插手,恐怕我青眼狐家又不太平了…;…;”
“我猜的果然没错,又是火燕集团在搞鬼…;…;”
我皱了下眉头。将那书信递还给胡三太公之后,问道:“三太公,那您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
“人家既然发了邀请函,我们当然要去赴会。可别让外人觉得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就贪生怕死了…;…;”
话说到这儿,三太公扫了我一眼,说道:“孩子,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三太公言中之意自然是针对那火燕集团,想从我口中了解些情况,我也就没瞒着。于是将我们对于火燕集团前前后后所掌握的情况都对三太公全盘托出,听我说完,三太公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这么说来,这火燕集团还真有些道行。好在是我们老两口反应够快,要不然的话,此次青眼狐家铁定是栽在他们的手中了…;…;”
“是啊,所以您二老去时可千万要小心,别真着了火燕集团的道…;…;”
“孩子,真该小心的是你才对呀…;…;”
三太奶奶朝我和蔼一笑,又道:“既然我们此次的目的都是相同的,那奶奶也就不多劝你什么了。正好,我们这就要赶去赴会,也好里应外合帮你们一把,但你们千万切记。不能轻举妄动,不能鲁莽行事…;…;”
我应了一声,转而问道:“三太公,三太奶奶,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们,我爷爷被抓回阁皂山的事,你们又知道多少?”
听我一问,老两口当即相视一眼,不禁暗叹了起来。
一阵轻叹过后,三太公才回答道:“其实当年你爷爷‘去世’时,我们就知道这些,他并非是真死了,而是被阁皂山上掌权的马君武抓住了把柄,有不得不回阁皂山的苦衷,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假死以蔽世人耳目…;…;”
“把柄?我爷爷能有什么把柄?”
三太公听完摇摇头说:“这我们就不清楚了,但你爷爷离开之前,确实曾对我们老两口千叮咛万嘱咐,此一去,可能是有去无回了,而你长大后何去何从,全凭你自己决定,如果你一直没了解其中细情的话,我们就一定不能主动对你交代任何事情,以免你冲动之下铸成大错…;…;”
“他的意思是,加入我不是自己撞进了这驱魔界里来,就要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一辈子?”
我问话出口,二老默默颔首。
“我明白,爷爷是怕我有危险…;…;可既然我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就算有危险,我也不能躲着藏着…;…;”
我说着站起身来,微微笑道:“好了二老,我也该离开了,县城里情况危在旦夕,再不回去的话,恐怕我就要掉队了…;…;”
“去吧孩子,我们老两口也将在那实验基地中等你。你可千万要小心行事啊…;…;”
话说到这儿,就听胡家二老的声音越发飘渺起来,紧接着就见满眼烟云缭绕,逐渐将我吞噬进一片苍白之中,等我再次张开眼时,已回到了汐女庙中。
我回头望向那汐女法像,盯着那张慈祥而美丽的面孔,心中不禁一阵堵塞…;…;
“你…;…;真会是我的亲生母亲吗…;…;”
见天已蒙蒙发亮,我不敢再继续耽搁时间,背起提前整理好的行囊,又将那插在地上的幡子拔出来折好之后,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我不禁停下步伐,又头也不回地问道:“对了二老,我还有一个问题忘了问了,这幡子,可是结巴仙祭器之一?”
霎时间就听一个苍老地声音从我脑中传出----
“没错,此幡正是结巴仙镜、鼓、刀、面、铃、壶、幡、鞭八件祭器之一,原为你爷爷所持之物,你爷爷深知这八件祭器之中蕴含着大秘密,因此不敢长期携带在身边,就将这幡留在了鸡冠山上避人耳目…;…;”
“那这幡子,又叫什么名字?”我问。
“落千魂。”
听到这话,我不禁一笑。答道:“探十方、吞百鬼、落千魂、镇万仙,十二人头铃,这几件法器的名字可真有意思…;…;”
话说到这儿,我快步走出庙宇,但没等走远,迎着初升的晨曦,却听背后传来一个若有似无、虚无缥缈地轻柔女声----
“孩子,小心啊…;…;”
我恍然一愣,没等回头,却已潸然泪目,一瞬间心潮翻涌,是喜是悲竟不自知。
我抹掉眼泪,迎着朝霞继续往前走,心中暗暗与马云露师姐、与二傻子告别之后,顺着山路快步下了山,我故意绕开了山下的村庄以免被人看见,在山脚下取了自己的自行车之后,就心急火燎地赶奔了县城而去,细一算,我已经离开了整整四天,也不知道如今县城了是怎样的景象…;…;
没等到中午,我就骑着自行车进了县城,径直赶往了张老先生避居的夜总会,哪知道刚到夜总会门口没等进入,就因眼前的景象惊了住…;…;
记得我走的时候,夜总会门前还是霓虹高挂干净整洁,好不气派,可现在立在门口再一看,放眼望去却已是一片狼藉,那日夜高悬的霓虹彩灯牌匾已在地上摔得稀烂,门窗尽碎,原本洁净的墙壁上到处黑乎乎的,如同被一场大火烧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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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的情形我整个人都傻了,赶紧扔下自行车就往夜总会里冲,哪知道刚一冲进走廊,就闻见一股烧焦味迎面扑来,又朝着左右一打量,走廊两壁也被烧得一片漆黑,甚至几处天花板都塌了下来。
好在那年头的装修和建筑风格跟现在不同,简单的同时更全都是真材实料,易燃材料比较少,要不然,估计遭了这么大的火,整个夜总会早就整个化为灰烬了。
惊惶之中我继续往大厅里冲。又冲进大厅里一看,就见黑乎乎的大厅之中同样到处都是被烧灼的痕迹,舞池内外残骸遍地,地上现出一块块焦黑。周围的椅子桌子更大多都已经不完整了,连放音乐的音响设备也都被破坏了,显然是曾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大规模厮杀,而硕大的夜总会里,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在。
我赶忙蹲在舞池中仔细检查起地面上焦灼的痕迹来,痕迹中还残留着焦油燃烧后所形成的残骸,放在鼻子下面一闻,煤油味道仍然浓郁。而残害和烧焦痕迹的周围,地上更散落着一块块碎玻璃片。
我心中暗想,这些火势显然不是简单被人从外面点燃的,从种种迹象来看,无疑是有人用自制的燃烧弹袭击了夜总会。
想到这里,我赶忙又朝着经理室的方向冲去,冲到门口一看,经理室的门已经碎成三段扔在地上,房间里同样也是一片狼藉,桌子倒了椅子翻了,墙上甚至还有血迹,而一路走来,地上更七拧八歪地扔着各种已经被破坏的法器,有些甚至我连见都不曾见过,显然不是我们的人所留下的。
见事不对,我可不敢再继续耽搁下去,于是站起身来就想往外走,本想着先离开这地方再做其他打算,哪知道还没等走出夜总会的大门,一道道人影却忽然从门外闯了进来。大概五六个人,全都身穿黑西服、脸上带着黑墨镜,手里各攥着一根甩棍…;…;
我瞬间提起了戒心,一只手不自觉地就摸向了后腰。哪知道还没等我的手摸到腰间的刀柄,就听挡路人一声怒吼,五六个西装男已高举着手中的甩棍朝我扑了上来,不由分说就拿着甩棍往我身上招呼。
自从跟了白薇、白龙。任何的妖魔邪祟我都没再怕过,各路入魔的驱魔人敢挡我,我更勇往直前眼都不眨一下,可这一次,我不免有些慌了神。
因为对方几人手中所拿的,根本就都不是法器,而是甩棍,那可是街面上的流氓地痞打架斗殴时惯用的东西。难道说这几人都不是驱魔人?
我毕竟势单力薄,不敢硬挡,于是抄起脚边一张破椅子,边挡边往大厅里退。大厅里空旷,对我来说会更有利。
我猛甩了几下椅子挡开了对面几人的攻击,趁着几人没再冲上来,顿时厉声吼道:“你们这群王八蛋!快说!你们把张老先生、小霏他们怎么样了!”
我嘶声怒吼,可对方几人根本就不理我,渐渐的呈包围之势就把我围在了中间,互相使了个眼色之后,齐刷刷就朝我围了过来。一阵拳打脚踢。
对付普通人,我背包里有再多的法器自然也都没用,可我小六子从小就跟着祖父学打架,自然也没怕过谁。索性把背上背包往地上一甩,猛地往前一扑,就拦腰扑倒了前面一个西装男,也不管其他人继续对我拳打脚踢,坐在那人身上举起拳头就打。
这还是我小时候祖父教我的,他教育我说,被人群殴时千万不能乱,不管对方多少人,就瞄着其中带头的大,往死里打,运气好吓得对方其他人不敢动,运气再差,死还能拉个垫背的呢。
他们五六个人穿的衣服都一样,我可分不出哪个是带头的,索性胡乱抓一个就打,也比一个没有强。
我心一横牙一咬,一只手攥着那人脖子,另一手攥成拳头往他脸上一通猛砸,砸得那西装男眼镜都碎成了好几段,牙都掉了两颗,我仍不停手。
背后正打我的几个人见了,果然都慌了,见怎么打我都没用,赶紧拽着我胳膊腿就想把我从那被打者身上拽下来,可我哪儿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不管他们,继续瞄着那一个人脸上打,又几拳下去。打得那人满嘴直喷血…;…;
“快他妈告诉我!你们把小茹、杨死他们都弄哪儿去了!不然老子打死你!”
我一声怒吼未落,忽然就听背后传来了一名西装男的怒吼声----
“快给我停手!再不停手我要你的命!”
说话间就听‘咔嚓’一声,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阵冰凉已经忽然从我右侧太阳穴上传来,我余光一扫,是一把枪正顶在我的脑袋上,这群人身上竟然带着枪。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枪。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但谈不上怕,我连妖魔鬼怪都不怕,我还能怕这种东西吗?于是二话没说猛一甩手,那拿枪人的手臂已经被我挡到了一边去。
趁着他枪口还没再度调转回来,我顺势从后腰‘刷’地一声拔出刀来就想往他身上捅,那人吓得连连后退,手往腰间一伸竟掏出个对讲机来,朝着对讲机惊慌地吼道:“报告!这人疯了!请求执行射杀!执行射杀!”
那人一手拿着枪一手举着对讲机,一边说话一边慌慌张张往后退,退着退着就退到了位于大厅尽头的走廊入口处,而其他人则继续在周围和我纠缠不休,但碍于我手中有刀,也不敢再冒然上前一步了。
可还没等那人手里的对讲机中传来回应,一只大手已忽然从他背后的走廊里伸了出来,猛地一把就将对讲机抢过去,‘啪嗒’一声在墙上摔了个粉碎。
事出突然,几个西装男一下子全都惊了住,我也为之一愣,抬头一看,就见那立在走廊入口处不知所措的西装男刚转过头去看,一只拳头已经砸了过来,伴随着‘嘭’地一声闷响,这一拳正闷在西装男的鼻梁骨上。霎时间砸得西装男倒飞出两三米远,两道鼻血‘噗嗤’一下飞出老长…;…;
那西装男摔在地上的同一时间,就见一道人影已飞快地从走廊窜了进来,大厅里昏沉沉的,一时间我也看不清来人的脸,但大致一看,就见这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几,身形偏瘦、满头白发,冲过来时没等其他几个西装男缓过神来,又一拳一脚下去,又两个西装男已经应声倒地…;…;
“臭小子,咱也没分开多久,你咋还变得这么废物了呢!这么几个货都解决不了,你他娘的还对得起我跟你爷爷吗!”
伴随着一阵低吼,只听‘唰’地一声,两道寒光已先后从我眼前划过,就见那人已熟练地从后腰抽出两把菜刀,护在我的身前,朝着对面几个西装男怒声吼道----
“别欺负小的!来,让老子会会你们这群砸碎!”
熟悉的吼声二度传来,霎时间我不禁泪目,千丝万缕地情绪随后化为一声高呼----
“五爷!”
“哈哈!臭小子,想我了吧!”
立在我面前那手持双刀谈笑风生的,不是别人,正是五爷。
就见五爷目光凌厉,那锐利地双眼如鹰一般扫视周围,吓得几个西装男竟没有一个再敢上前了,而就在僵持之际,地上那副被五爷摔碎了外壳的对讲机里竟断断续续地传出一阵惊呼声----
“别…;…;别开枪…;…;自己人…;…;自己人啊那是…;…;”
声音没落,又一阵更为急促地跑动声,已从走廊中清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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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发清晰,紧随其后,就见两道人影从走廊之中先后狂奔出来,两人同样身穿黑色西装,而带头跑进来的人我更是再熟悉不过,竟然是陈国生。
就见陈国生一手攥着对讲机,另一只手里竟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煎饼,冲进来,立刻朝着我们所有人怒吼道:“别打了!都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小陈!怎么是你!”
看到陈国生我瞬间一惊,五爷也愣了住,而一听到陈国生的吼声,几个西装男立刻都收起了手里的甩棍。开始去搀扶那三个已经被我和五爷揍得站都站不起来的‘战友’。
陈国生趁机跑到我们面前,冲过来时二话没说就紧紧的搂住了我,情绪激动地哽咽道:“小六子!我可算又见到你了!好久不见了!”
“少他妈套近乎!”
我一把推开陈国生,指着他鼻子尖怒吼道:“你最好别告诉我。刚刚打我的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
“对呀!”陈国生清脆地应了一声,嘿嘿笑道:“五爷,小六子,真没想到啊,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重逢,嘿嘿,真是缘分啊!”
“缘分你大爷!我揍你一顿你试试!”
我气得攥着刀就假意往他肚脐眼上怼。吓得小陈连连窃笑地往后退,随后忽然又板起脸来,一招手喊了声‘都给我滚过来’,几个西装男立刻都互相搀扶着走到了陈国生的面前,排成一排之后齐齐喊了一声‘队长’。
陈国生将几人扫视了一遍,尤其扫到那被我揍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还掉了两颗牙的手下脸上时,不由地啧啧了两声说:“你们几个可真给我长脸!我千叮咛万嘱咐,遇事莫慌,先汇报!他妈的你们倒好!老子就去买个早点的功夫,你们跟自己人干起来了!”
陈国生训斥完,那之前拿枪的西装男低着头怯怯地开了口:“队长,这也不能怪我们呀,是您给的死命令,说对方的人可能随时会回来,一有动静一定要当机立断,要是能抓到几个带回来问话,那就最好了…;…;”
话说到这儿,那人抬手朝我一指,又委屈地撇着嘴说:“这小子背着个大登山包,一到门口就疯了似的往里冲。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您还正好去买早点了,还没带对讲机,我们怕让这小子跑了。这不就先行动了…;…;”
“我呸!幸亏我回来时正好看见五爷他老人家冲进来的背影,跟门口警戒的同志一问,我一猜就是出了事!你们还他妈的想用枪对付人家,真是反了你们了!就这一老一小真发起飙来。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国生一通训斥,几个西装男听完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了,陈国生赶紧掉过头来朝着我和五爷嘿嘿赔笑道:“二位,误会,真是误会!”
“误会!陈国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人干嘛守在这里?这夜总会该不会是你烧得吧?”
“怎么会呢,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这儿不安全,咱还是出去再说吧…;…;”
说完话。陈国生赶紧让我和五爷跟他走了出去,随后把我们带进了一辆小轿车里,开着车带我们绕进个没人的小胡同里之后,坐在驾驶位上的陈国生这才转过头来。神情紧张地朝着我们说:“五爷,小六子,这家夜总会是前天被烧毁的,下手的是火燕集团的人…;…;”
没等陈国生继续往下说,五爷就皱着眉头点点头说:“这事儿我知道,而且知道的比你还早,夜总会被烧的时候我正好在场…;…;”
“五爷,那时候您就到了呀!”我激动地问:“对了。三姑娘和李秀秀呢?怎么没见她俩?”
“放心吧,他们跟杨死他们在一块儿呢,挺安全的。”
五爷扫了我一眼,紧张地神色终于松缓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小六子,小师傅你俩这一路上所经所历,我都听他们说了,真是辛苦你俩了。我是不放心你,一听说你已经走了四天都没回来,我就坐不住了,这万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你爷爷的在天之灵交代呀!我想了一宿觉都睡不着,快天亮时就偷偷跑出来找你,结果眼睁睁看你冲进夜总会里,我叫你你都听不见,随后几个穿西装的也追了进去,我也就尾随其后跟上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点了点头,不禁又问:“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走了四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件事,说来可就话长了…;…;”
五爷叹了口气,随后款款道来。
据五爷所说,大概是我前往鸡冠山的第二天晚上,秀秀、三姑娘她们才到的,而且来的除了已经养好伤的三人之外,仙灵子道长也担心这边的事,就跟了过来。
仙灵子道长和负责三河县的镇抚使巴颂是好朋友,四人一到了三河县,立刻第一时间赶奔了巴颂的小饭店,哪知道到饭店时就见里面一片狼藉,早已经没了人际,显然是出事了。这可把四人吓了个够呛。
仙灵子并不知道退隐的张老先生再三河县开夜总会的事,见天色已晚,无奈之下就带着三人先随便找了个小旅馆投宿,心想着第二天再从长计议,哪知道当晚却发现那小旅馆里竟藏有古怪,柜台之下暗藏符咒。
四人一时好奇,于是一番暗中调查,发现那旅馆的老板竟是个心术不正的出马仙。四人投宿时贪恋李秀秀和三姑娘的美色,竟要施法对两人不轨。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三姑娘和他竟是同行,而且身上带着的仙家可都不比那他的软,再加上有仙灵子这么个天诛府的高人相助,加上李秀秀和五爷策应,四人一夜之间就把那出马仙的旅馆给端掉了,一经审问更才发现,这旅馆的老板竟也是火燕集团派到各处警戒的爪牙之一。
而一夜轰动之后,四人的所作所为自然瞒不住在三河县手眼通天的张老先生,于是杨死带着小茹来找,并把四人带回了夜总会里,两伙人这才算成功会面。
可就在双方会合的第二天,也就是前天晚上,也许是因为火燕集团发现自己麾下的高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感觉到了压力,竟毫无预兆地对张老先生的夜总会连夜发起了猛攻,几路高手围攻夜总会,打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甚至还动用了当地一批地痞流氓,连燃烧弹都用上了。
一番激战之后,虽然大家合力打退了火燕集团的猛攻,但也知道这夜总会肯定是待不下去了,为保全实力只能暂时退到别处。可又碍于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于是小霏出了个主意,就把大家都带回了李书海在县城里买的那套宅子里去避难,此时此刻大家正都在那里。
至于陈国生,他带人到达三河县也是这两天的事情,但他毕竟和天诛府或整个驱魔界都没有直接联系,因此到达后根本没人接应,倒是和我同天离开夜总会去临县搬救兵的蒙馨雪,在离开夜总会前给他打过电话留下信息,叫他到达三河县后第一时间赶到张老先生的夜总会来。
可他终究来晚了一步,等到达时,夜总会已经沦为了一片废墟,而县城里唯一一家夜总会,一夜间被毁一事更传得沸沸扬扬的,陈国生自然察觉到这件事必定与火燕集团有关,因此联系当地公安机构做协调,先将事态压了下去,并且每天亲自带人守在附近,以便想办法获取新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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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两人说完,我心里一阵感叹,没想到我离开的这几天里,镇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正当我惊愕之际,五爷在一旁嘿嘿笑道:“小六子,你平安回来就好,咱也别耽搁了,走,你俩先跟我回去和大家碰面,不少事情还等着咱去做呢…;…;”
五爷说完,我当即点了点头,毕竟陈国生也不是外人。于是索性让他直接开车,把我们送去了李书海在三河偷偷购置的宅子,没想到,这座李书海卖车买的宅子如今竟派上了这么大的作用。
快到门口时。陈国生将自己的轿车藏进了个没人发现的小胡同里,左顾右盼确定没人跟踪之后,我们三个这才步行去了宅子。
我一推门,就见三姑娘、张小茹两人正在院子里忙着打水,回头一见我走了进来,瞬间都激动得叫了起来…;…;
“小六子…;…;小六子回来了…;…;”
两人这一喊话,屋里立刻躁动不安了起来,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接连冲到院中。
还没等我说话呢。三姑娘先跑过来激动得一把把我搂了住,惊喜地笑道:“小六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嘿嘿!想我了吧!”
我轻轻搂了一下三姑娘的腰,哪知这时却见三姑娘忽地脸色一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一把推开了我,神情一变瞪着眼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怕你死在外面,我没法亲手为我姐报仇!小六子,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们老黄家一条人命呢!”
“三姑娘…;…;这…;…;”
见三姑娘目露杀机,我有些尴尬,正为难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时,李秀秀已经率先冲了过来,一把又再度把我搂紧了怀里,紧紧抱着我的脑袋贴在胸口就不撒手了。
“放…;…;放开我…;…;你快把我闷死了…;…;”
我连连挣扎,却见李秀秀抹着眼泪激动得直跳,朝着我惊喜地笑道:“臭小子!你可真把我担心坏了!你可还没娶我过门呢,自己一个人瞎跑什么!信不信以后我找条狗链子把你个小王八蛋拴起来…;…;”
“秀秀…;…;别乱说,可还有外人在呢…;…;”
我被李秀秀说得脸都红了,顺势又往她背后一扫,就见仙风道骨的仙灵子道长正朝着微微发笑。小茹、杨左生、杨死以及巴颂和徒弟一穷也都在,宋雨霏也正嘻嘻笑着立在旁边啃包子,虽说几人身上多少都带着些伤,但看起来倒是都没大碍。我终于放了心。
环视着周围几人,我心中感慨颇多,一番番艰难险阻之后,大家总算又都聚到一起了。可惜的是,只差白龙和白薇。
见我愣在眼底眼泛泪光,五爷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孩子,没吃早饭呢吧,走,三姑娘熬的渣子粥味道可好了,先进去垫垫肚子。咱还有正事儿呢…;…;”
“对对对,你再不回来我们都快急疯了…;…;”
李秀秀也点了点头,说完话拉着我的手就往屋里走,进了屋一看。就见张老先生正盘腿坐在炕上朝我微微发笑,身边还围着几个年轻人,都是之前在他夜总会里工作的员工,其实说白了都是他亲信的徒弟。
张老先生伤势颇重,不单头上包着纱布,一条胳膊也用绷带吊在胸口前,腿上也缠着一圈圈血淋淋的绷带,但笑容依旧可掬。
看他这副模样。我顿时一惊,没等问呢,就听小霏在一旁怯怯地说:“师傅,您走之后我们就被火燕集团给袭击了。差点儿全军覆没,好在有张老先生和杨死在…;…;”
小霏话刚说完,就听杨死在一旁懒洋洋地说道:“小霏,你可别把我带上,我不也差点儿没了命,这次咱能保命,张老不单是头功,更是全功一件,现在连自己苦心经营的夜总会,都断送在了咱们手中…;…;”
听到这话,张老先生顿时摆摆手道:“你们快都别夸了,我也是驱魔界的一份子,总不能对你们见死不救啊…;…;”
几人说话时,我还不知道自己走后夜总会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之后闲暇时一问才得知细情。
那时,火燕集团察觉到事情不妙,显然是对我们动了杀心,确定我们的人藏在张老先生的夜总会里之后,竟直接动用县城一带的混混包围了夜总会,连打带砸,这还不算,派来的人中更混进了十几名高手,都是曾经驱魔界中赫赫有名的精锐,又是布阵又是作咒下蛊的,事出突然,让大家吃尽了苦头。
碰巧我和蒙馨雪都不在,小霏、小茹和杨左生自然是指望不上了,于是只能靠杨死、巴颂以及早已不问世事的张老先生三人硬顶。
对面十几人都是高手。杨死巴颂自然也无法轻松压制,其他人更都只能在一旁打打掩护帮帮忙,最终局势甚至一度被压制成张老先生以一敌七以命相搏,才最终杀开一条血路,掩护着大家逃了出来,可张老先生也因此受了重伤元气大损,据说是昨天晚上才从昏迷之中被抢救过来的,伤势再重一点。怕是命都没了…;…;
见一群人围在我身边不住地夸奖张老的功绩,长老的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了,脸都红了,就朝我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你小子别听他们胡乱吹捧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快过来,一边吃饭,咱一边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点了下头,赶紧坐到了炕上去,李秀秀赶紧帮我盛了碗粥,听我们说话时恨不得把桌上所有菜都夹到我的碗里,就跟生怕我吃不饱似的,而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搬着椅子凳子围了过来,整整坐了一屋子人。
我吃饭时,张老先生示意杨死取出了张地图来,我一看,是三河县以及周边村落的地形图,地图上标记着二十多个红点、红圈、红叉,我就问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杨死答道:“小六子,你还记不记得被我们俘虏的一木道人说过,火燕集团为确保这次大会的安全,竟派出了许多从各地招来的驱魔界一线高手。分布在三河县的四周围策应…;…;”
“我当然记得,”我点了点头,又说:“根据一木所说,这些人的藏身处分散而隐蔽,恐怕少说也得有个十几二十批,很让人头疼啊…;…;”
“现在已经不用头疼了。”
杨死微微一笑,又道:“你离开这段时间我们可没闲着,借助张老和巴颂在三河的眼线到处搜寻,接连击破了其中十二批人马,恐怕就是因为我们雷厉风行的行动,导致火燕集团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才铤而走险要把我们赶尽杀绝,结果毁掉了张老的夜总会…;…;”
“一个夜总会换来的是拔掉了对方十几个据点,这买卖倒也不亏,”我说完朝着杨死嘿嘿笑道:“杨死,张老功不可没,等这事儿完了,重建夜总会的经费可得包在你们天诛府的身上啊…;…;”
“用你小子废话,这是自然的!”
杨死笑了笑,随后望向坐在一旁的五爷,又接着道:“另外,除了张老功不可没之外,这次五爷、三姑娘、仙灵子道长以及秀秀更都是功不可没…;…;”
“怎么,他们几个才刚到三河,就立了大功了?”
我说着扫向几人,就见连老带少四人都在娇羞地笑着,连连摆手说‘不敢当’。
杨死又道:“这次呀,五爷几人没等进三河县就已经开始立功了,他们来三河时也想抄近路,结果也是从山里穿过来的,四个人竟还在三河县外的山里迷路了好几天,结果倒是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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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话我问:“弄巧成拙?啥意思?”
就听杨死答道:“火燕集团派出来潜伏到四周的高手,其中有好几批就在五爷等人迷路的那片山林里藏匿,结果四人误打误撞在深山老林里一转悠,先后和其中四批人撞了个正着,算着进县城后在旅馆解决的那位小老板,火燕集团的这批高手里,有五批人都栽在了五爷的两把菜刀之下,什么高手不高手的,让他老人家揍得都跟猪头似的…;…;”
“五爷!您老神威依旧啊!”
听到这话,我连连朝着五爷挑大拇哥,就听五爷挠着头哈哈笑道:“别别别,我可没这么大的功劳。主要是仙灵子道长道行高深,一路上全靠他了!”
“您老可别这么说,”仙灵子含笑摆摆手,又抬手指向三姑娘道:“要说出力最多的。自然是三姑娘,别看三姑娘年纪轻轻的入行也浅,堂口里坐镇的四梁八柱可都是狠角色,尤其那一大一小两位鬼仙和那位黄仙少奶奶,一路上逢山开路逢城破,我算是见识到他们萨满教出马仙的厉害了…;…;哦,对了,那头猪仙大哥也功不可没啊。尤其出谋划策这方面,它上三姑娘身时要是不说自己是头猪,我还真当它是只狐狸呢…;…;”
仙灵子道长这话说完,众人顿时都哄堂大笑了起来,而我听完心中更是一阵感慨,仙灵子所说的那猪仙自然就是之前一直被三姑娘抱在怀里的猪大宝,没想到这么一头难缠的大肥猪,竟然也被三姑娘收为了四梁八柱,真是厉害。
被仙灵子一捧,三姑娘脸都红了,扫了一眼还在专心致志拼命给我夹菜的李秀秀说:“咱再厉害,除了打打杀杀终究也没别的本事,要谢还是谢谢秀秀姐吧,这一路上要不是秀秀姐见多识广社会经验丰富,咱不饿死,也得让路上那些骗子啊劫匪啊狠剥两层皮去…;…;”
“嗨,我那算什么呀!”李秀秀摆了下手,随口说道:“我也就是仗着自己以前混过,动动嘴皮子吓唬人而已,其实就算我不在。有五爷他老人家两把菜刀开路,谁敢拦着?别说那些劫道儿的了,咱在山里遇到的那个火燕集团手下的色秃驴,号称什么万安寺驱魔大天师。道行高不高,一敲木鱼咱仨都吓得腿软,五爷可不惯着他,冲上去一把抢过木鱼。把老和尚脑袋干得跟个血葫芦似的,这就叫乱拳打死老师傅,真叫一个威风…;…;”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推了,都是功臣。”
听到四人的互相吹捧,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长吁了一口气,笑道:“也就是说。现在火燕集团派出来的那批高手,多一半已经被我们干掉了,只要把剩下的一小部分拔掉,应该就算对咱们没有威胁性了吧…;…;”
“可能。他们现在对咱已经没有威胁性了…;…;”
杨死忽然开口,说话间微一皱眉,又道:“虽然你走这几天,我们尚未能把对方那批高手全部都揪出来,但却无意间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除了咱们之外,似乎还有其他人也在寻找那些人的下落,并且连连得手。有两次我带着人赶过去时。竟发现某位高手所藏匿的地点已经是一片狼藉,显然是曾发生过一场激战,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却完全发现不了任何线索。那些抢在咱前头替咱办完了事儿的,可不是简单人物…;…;”
杨死话说到这儿,我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来,一番暗想之后,我和杨死几乎同一时间,将目光移向了一直坐在人群后面默默不语的陈国生。
见我俩望过去,陈国生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说:“没错,是我们。”
“我就知道,火燕集团那些人可都是高手,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密不透风的,除了你们507还会有谁?”
“小六子,这次你猜错了,我刚刚所说的‘我们’,所指的可不是507所,而是我真正老东家----749局。”
“原来你是749的人啊。”
陈国生话说到这儿,张老坐在炕上含笑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其实早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发现这附近有749局的人在秘密活动,这个秘密组织成立之初,得过我们天诛府的协助,因此我和他们打过招呼,对他们的行事作风再了解不过了…;…;”
“是啊,老人家,”陈国生答道:“三河县即将发生的大事件,也是我们749局一直在关注的,只不过,我们并没有意料到会严重到眼下这一地步。还是通过对结巴仙血液的追踪,才找到的这里…;…;”
“等等!”
陈国生话说一半就被我突然打断,不等陈国生发问,我先惊问道:“陈国生,749抢走黄家沟子那套刀具用以追踪结巴仙下落,这我是早就知道的,但之前却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忘了问你…;…;”
“你问,咱现在可是坚不可摧的同盟关系。我陈国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冷眼盯着他,沉沉问道:“早在白龙我们到达三河县之前,就在外面的荒山里偶然间得到了一张羊皮纸藏宝图,上面标记着一处隐藏在三河县的秘密藏宝位置,白龙怀疑那就是火燕集团的实验基地所在,但却一直没有证实过。而你们…;…;早在我们之前,就已经确定了那实验基地的所在位置,对不对?”
听我话一出口,众人皆惊,毕竟在我们这些所谓的‘驱魔界’中人的眼里,像什么507所、749局之类的机构,不过是些系数于官方的三流机构,因此并不被人放在眼里,又有谁会想到,这次他们竟会先一步掌握最重要的情报信息呢?
眼见着一双双惊讶地目光朝着自己汇聚过去,陈国生一声长叹,朝我嘿嘿笑道:“小六子,我还真是瞒不住你啊,没错,火燕集团的实验基地所在位置,我们早就已经确定了,因为结巴仙现在就在里面。我们利用那副刀具上残留的血液,早请人利用五鬼法术追踪出了详细的路径…;…;”
“是不是在这儿!”
我说着之前白龙交给我的羊皮图纸取了出来,扔给了陈国生。
陈国生只看了一眼。就坏笑着点了点头,答道:“没错,就是这里,不过你们手里只有一张图纸,而我们749,已经对周围做过详细的调查了。”
“陈国生,可真有你们的,”我笑了笑,又道:“刚还说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什么坚不可摧的同盟,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跟我们共享?”
“这是我们内部的高度机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当然不会和任何外界势力共享。”
陈国生笑答道:“其实早在火燕集团派遣一批高手驻扎外围时,我们就已经开始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了,但碍于对方势力庞大,因此不敢轻易动手,所以就随便选了几批比较弱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回来审问一下,倒也问出了不少关于火燕集团的有用情报,你们想看的话,我可以叫人送过来…;…;”
杨死听完一声冷哼,摆摆手道:“还是免了吧,免得我们天诛府还要欠你们个大人情。”
“那倒不用,”杨死刚说完话,陈国生就站了起来,又笑着说:“既然不想我们欠人情,不如大家就做个交易。有件事我们一直很感兴趣,恐怕只有在你们身上才能得到答案…;…;火燕集团位于三河县的分部,到底是被谁一夜之间毁掉的…;…;”
陈国生话一出口,我顿时一惊。
火燕的分部,竟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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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生的话着实让我惊了一下,但让我更为吃惊的,确实他说话时,那双眼睛里射出的精明的光芒。
陈国生面带微笑,神情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哪还有我们最初认识他时,那副天真无邪憨厚老实的模样,简直就是满腹精明算计的陈国富又起死回生站在了我们的身前,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又或者说,他并未改变,而是终于脱下了一直盖在身上的掩饰,做会了真正的自己。
仔细想想,陈国生隶属于749局,本就是749派往507所秘密窃取情报的调查人员,这种人就算是再实在。再憨厚,又能憨厚到哪里去呢?
与其说是朋友,但在我看来,眼下的陈国生倒更像是个商人,他不害人。但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先以自身利益为重。
“小子,你跟我做买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陈国生的话,似乎也让杨死感觉到了压力,不禁冷声问了一句,可陈国生依旧面不改色,笑道:“当然知道,堂堂的天诛府十二位天尊之一,对于你的资料,我可能比你自己还要熟知呢。而一直坐在炕上的这位老人…;…;”
说着话,陈国生抬眼扫向笑而不语的张老先生,先是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道:“想必您就是阁皂山的张鸿儒老前辈吧?”
“你连我都认得?”
“那当然,虽然您早就已经退隐,但为了更了解所谓‘驱魔界’的大体构成,您的资料我也早就烂熟于心了,今天能和您见面,晚辈真是三生有幸…;…;”
“呵呵,大家各为其主各取所需,恭维的话我看还是免了吧。”
张老摇摇头,又问道:“小兄弟,你想从我们这边得到什么消息?”
“我唯一想知道的,就是火燕集团分部被毁那件事儿。”
张老和陈国生两人对话时,小霏也走到我旁边,在我耳边窃窃私语道:“小六子师傅,火燕集团的三河分部被毁的事,还是你离开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出在后夜,我们正都睡着觉呢,忽然就听见不知道从哪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连地面都跟着震了起来,张老先生赶紧派人出去打听情况,后来才知道,竟然是火燕集团位于县城里的分部让人拿炸药给炸了…;…;”
“炸药?”
“恩。这还不算,炸得只是建筑,没炸伤人,因为分部里的人早在爆炸之前就不知道被什么人都给弄了出来,据说在地上躺了一大片。每个人都哀声惨叫的,可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
“还有这种事?”
“对呀,我当时也特别奇怪,还有更奇怪的呢,事发之后。当地警方大批出动,把那些人也都送进了医院,结果那些人似乎全都神志不清,根本就问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来,后来到了事发当天的凌晨,那些人竟然集体在医院里自杀了…;…;”
听小霏话说到这儿,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没等再问,只听陈国生已正颜厉色地朝着张老先生说道:“张老先生,有件事你们应该并不知情。火燕集团的秘密实验基地其实是古时候留下的一处‘八极宫’…;…;”
“八极宫!”
一听这话,张老先生瞬间大惊失色,杨死、巴颂和仙灵子也在一旁听愣了住,而我们其他人则都听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我赶紧问:“张老,八极宫是什么?”
“八极镇尸宫。乾坤在其中,八门八杀将,天地两不通…;…;”
张老先生念完这四句话,脸色已变得更加煞白了起来,自打认识以来,我还从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紧接着,就听杨死在一旁问道:“张老,这里竟然被布了八极宫,难不成三河县真的会是…;…;”
“没错,应该错不了了。这下可糟了…;…;”
张老先生微微颔首,我赶忙又在一旁惊问道:“张老,杨死大哥,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什么就糟了?八极宫到底是什么?”
“是玄魁的墓冢。”
巴颂在旁话一出口,我顿时惊了住。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就听杨死又沉沉说道:“小六子,其实在你离开之后,我们又对一木道人做过几次审问,主要是想问出他身边那只僵尸是怎么回事。”
“那只僵尸生前也是清朝的一品大员,咱不是问过了?”我说。
“这是问过了,可还有一件事没问明白,那就是僵尸身上所穿戴的,确实是僵尸王玄魁的官袍不假…;…;”杨死答道:“后来一问,我们这才问出细情,原来传说中的僵尸王玄魁真就在那座秘密实验基地中,并且已不知被火燕集团用什么方法抓获为实验对象,一木道人出身于茅山派,僵尸王玄魁的威名对他的影响自然比别人更大,于是他趁僵尸王被用作实验品时,悄悄从实验基地里带出了玄魁的官袍官帽,并且穿戴到了自己那只僵尸的身上…;…;”
“可这又怎么了?就算什么八极宫是玄魁的墓冢,咱照样给它铲平了不就得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张老在一旁叹道:“起初我们设想,假设玄魁真已经为火燕集团所用,那么到时候只能牺牲两个人,在关键时候将玄魁引走,以免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可如果玄魁的墓冢在这里,就没这么简单了,僵尸本就有维护领地的天性,虽然不知道火燕集团是怎么做到将它的墓冢变为基地而不出事的,但如果我们贸然闯入,玄魁必在八极宫内拼死抗衡,想引走它可就困难了…;…;”
“那八极宫,这么可怕?”
“当然,所谓的八极宫,是一种自古流传下来的镇尸法,以八卦图为基础,将墓冢故意建造为八极八门,每一门各安置一枚开光神兽像用以震慑墓中邪气。并借助八门互相流通,将墓冢内的邪气放走,可以将它看做是用以镇压邪物的阵法,尤其对尸灵道的人魔僵尸,有奇效。但这阵法却也不是什么尸妖都能镇住,有迹可循的历史记载中,自古以来有三座用以镇尸的八极宫被所困妖物所破,八门神兽在强烈的邪气长期浸染之下竟化为邪灵助纣为虐,因此八极宫内邪气更强,反而助长了其中尸妖的魔性。这三座宫。自古就是天下驱魔之人无法踏入的禁地,传说踏足必死,而且下落极其神秘,八极八门因千百年间地壳运动而顺着地龙脉走穴变迁,至今都没人能准确找到它们的位置,就算找到了,进去的人也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您老所言不错,”陈国生接话说:“最初我们749发现那座八极宫位置时,冒险先派了两队人进去,想看看里面情况,结果没多久就都失联了,我们哪儿还敢再轻举妄动,于是就一直悄悄潜伏在周围做调查,虽然内部结构还不清楚,但外围情报,大致了解到了不少…;…;”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又望向杨死,笑问:“杨死大哥,我用我手里关于八极宫的情报,换取你们的消息,应该不会显得太寒酸吧?”
“这…;…;”
杨死一阵犹豫,不由地望向了张老先生,就见张老先生一番沉思,随后朝着杨死点了点头,杨死这才开口。
“那好,这个交易我们做。你猜的不错,火燕在三河的分部,确实是被我们天诛府所毁掉的,但并不是我们这部分人所为…;…;”
“那是谁干的?”
“天诛府,五军都护府。大将军王…;…;”
杨死话一出口,我不禁一声惊呼:“怎么可能呢?按照时间推算,当时小雪才刚出发,而大将军王岂不是还在临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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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大将军王不单当时没在三河,就连现在,他也还没过来。”
杨死这话说完,我更惊讶了,又问:“可你刚刚明明说…;…;”
“是阵法。”
杨死忽然打断我的话,又开口道:“蒙馨雪是当天早上跟你差不多时间出发的,从路程路况推算,再多掐出遇到突发事件的提前量,最早也要当天晚上才能赶到临县,就算是第一时间找到大将军王,并且说通他过来帮忙。也不可能赶在后夜就回到三河县。但是一看到当时火燕集团分部被摧毁成的模样,我就一眼看出了其中玄机,这是阵,一个目前只有大将军王所掌握的阵…;…;”
杨死话说到这儿。张老先生也点点头道:“杨死所言不假,火燕分部被毁,正是大将军王的独门阵法‘十二都反天门阵’所为…;…;”
“十二都…;…;反天门阵?那是什么?”陈国生问。
杨死随后又道:“在我道家之中,自古流传七七四十九路降魔阵法,都是利用乾坤五行之理震慑妖邪,其中第一阵,传为十二都天门阵,是以十二根龙柱按五行八卦变化插入地脉之中。龙柱入地翻山倒岭,如有十二支尖枪控住地龙,威力极大。但要布此阵者,需先掌握极其深奥的五行术数与风水八卦知识,千百遍推算风水地脉之后才能精准下柱,因其要求太高,这阵法渐渐的也就在我道家传承中失传了。而大将军王出自阴阳家,阴阳家起初便是我天师道下的一个分支,阴阳家之术分阴阳,其中阴术为鬼术,害人之术。十二都天门阵法被传入阴阳家后,被古阴阳家与鬼术相融合,因此变得威力更强,不单可控制地脉,更能同时迷惑入阵者,被命名为‘十二都反天门阵’。此阵效果奇大,但布阵的前提条件仍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所以历代传承下来也逐渐失传,直到后来有一天,大将军王出现了…;…;”
“他竟有发动十二都反天门阵的本领?”我惊呼道。
杨死点点头。答道:“没错,大将军王虽生性残暴嗜杀,但不得不说的是,他可能是当今世界上最好的风水学家。这是天赋,甚至连御史白龙都自叹不如,更是近代以来任何一代阴阳家传人都无法比拟的。正因如此,他成为了当世十二都反天门阵的唯一继承者…;…;”
陈国生问:“可你怎么就能断定出。毁掉火燕分部的就是这个阵法?大将军王又是怎么做到的?”
杨死答道:“要判断这一点其实很简单。当晚出事之后,我第一个赶过去观察现场,当时甚至连附近派出所的人都还没赶到,到达现场后,我最先闻到的是一股很浓烈的火药味,火燕分部所在的那栋四层大楼整个燃烧了起来,墙壁上现出道道裂痕。起初,我也以为是火药爆炸导致了这一结果。可仔细一看,发觉不对,如果是火药爆炸,裂痕应该从内自外。从爆炸位置朝周围延伸,然而那楼上的裂痕却是从下向上延伸的,而且明显是从外部裂开向内部,最终在警车到达现场后的几分钟内,整栋大楼整个塌了下来…;…;”
“所以你断定,爆炸不是火药造成的?”
“当然不是,火药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后撒上的,什么火药爆炸、炮仗爆炸、煤气爆炸。这是大将军王动用此阵时常用的伎俩,为的是掩人耳目,尤其要掩的就是你们这些507、749的苍蝇…;…;”
杨死一声冷哼,又接着说:“除此之外。警察到现场前我偷偷围着即将倒塌的大楼转了一圈,确实在大楼四周发现了几根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的水泥龙柱,十二根龙柱设在不同的方位,为阵法力量之源头,阵一发动,龙柱必先受损,因此大将军王选用了比较平常而又不太结实的材料,同样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阵法竟然这么厉害,要不是因为有爆炸,我还以为是小规模的地震呢…;…;”
陈国生一声惊呼,就听杨死又说:“还真让你蒙对了,这阵法的起源就是根据地震而来。古时有《地母经》记载,世间天灾一甲子一变,也就是六十年,九宫飞星一甲子循环一周,一居正中、二飞西北、三飞正西、四飞东北、五飞正南、六飞正北、七飞西南、八飞正东、九飞东南,九星顺地脉走向而变,以此演变推测,根据九星走向、天地龙脉变迁,甚至能推出某些天灾走向来。后有道家高人探清此理,并效仿此变化创造出十二都天门阵,将天灾化为了人祸。我记得大概不到二十年前,就曾有个道家入了魔的七人自己摸索出了十二都天门阵的阵法,在某地一番尝试后竟不小心牵动了一场大天灾,造成了千里震撼惨相环生,好在最后被我们天诛府的前辈及时制止,那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以你该庆幸,大将军王虽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但为人极端正义,倒也不可能会做出什么坏事来,否则的话,那天夜里也就不会出手相助了…;…;”
杨死这话说完,听得我们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了。
一番沉默之后,陈国生脸色雪白地惊问道:“可是,你也说了,大将军王根本就不在三河县。他又是怎么操作的呢?”
“他虽不在三河县,但五军都护府的人遍布各地,他要派几个就近的下属替他提前布好龙柱和符咒,并不困难。布成阵法后他只需在临县作法起坛,这阵法就可以发动了,大将军王道行极深,可是目前驱魔界里一等一的高手,临县距此不过百里,他有这个能力…;…;”
“可是…;…;可是分部里的那些人又是…;…;”
“同样也是受了这阵法的迫害。”杨死又道:“我刚刚说了,十二都反天门阵是我道家的正道阵法与阴阳家阴鬼之术相结合诞生的产物,效果极其可怕,在阵法发动的同时,那些被困在阵里的人也都中了咒迷了心智,因此受到大将军王的支配离开了即将被摧毁的建筑物,随后都在医院里自杀了…;…;”
“可是,大将军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也不解地插话问道:“他要是真想让那些人死,干脆直接毁掉建筑物,把他们都砸死在里面不就得了…;…;”
“呵呵,小六子,你给我好好的记住一件事…;…;”
杨死死气沉沉的目光忽然扫来,抬手指着我正颜厉色地说:“我们是驱魔者,不是杀人犯。就算某些时候,因同道中有人入魔作恶,非要将他除掉不可。手上也要尽可能的少沾人血,一来有损修行,二来徒增心魔,三来,也会因此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话说到这儿,杨死故意扫了一眼满脸惊愕地陈国生,又接着说:“大将军王是个聪明人,如果他直接以阵法将所有人害死在建筑物里,万一被人追查到十二都反天门阵的线索,他解释都解释不清,他倒不是怕事,他是怕烦。所以他安排那些火燕集团的人在医院里集体自杀,就算事有蹊跷,可那些人终归都是在医院里自杀身亡的,就算有人调查,也得先从医院和那些人的各自背景着手,也调查不到他的身上吧。他以此转移视线,更起到了震慑火燕集团的效果,连我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
话说到此,杨死神情不禁动容,露出几许前所未见过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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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说完这些,我心里也隐隐发憷了起来。
之前我就听白龙提到过这位传说中的大将军王,古时诸子百家各有驱魔避凶之法,但因潮流所趋至今已仅剩不多,大将军王本出身自法家,后于各家各派拜师游学,博众家所长后自成一派,原本就是世上难得的天才,没想到竟还参悟了连阴阳家弟子费劲终身都难以参悟的‘十二都反天门阵’,简直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暗想,幸亏这大将军王不是我们的敌人,要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而听杨死将整件事详细叙述完之后,陈国生更是惊得连嘴都合不上了,沉默许久之后才医生感叹道:“没想到这位大将军王,竟然会厉害到这种地步。其实早几年我们就调查过你们所谓的‘驱魔界’中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这位五军都护府的大将军王,也是早有耳闻,甚至故意收集过一些资料,但并不详细,关于他的资料少之又少,今天听你这一介绍,看来我们真得对这位高人采取一些行动了…;…;”
“陈国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杨死冷声问道。
陈国生赶忙摆摆手说:“杨死大哥你别紧张。我所说的采取行动,倒不是想要把他怎么样,只不过,这个人确实有必要被我们更谨慎的监督起来才行,毕竟他所掌握着的力量,远远超过了我们749局的预料。我们749是国家认可的官方机构,维持世人所不知的秩序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如果不把这只掌握着绝对力量的大老虎监督起来,万一哪天他的所作所为,危害到普通民众,危害到整个国家,那可就糟了…;…;”
听完陈国生的话,杨死轻蔑地冷哼道:“你们这根本就是在浪费资源,天诛府岂会需要你们的监督?别忘了,早在没有你们749之前,我们就已经潜藏在人间维护这天下的安危了,现在你说这话,真是讽刺!既然你们资源这么多,与其监督我们,倒不如把资源利用在真正的除魔卫道上。岂不是更好?”
“呵呵,杨死大哥,这就不劳您操心了,”陈国生说完从腰间掏出个对讲机来。凑到嘴边说道:“把资料拿进来。”
陈国生联系自己人,我们本不惊讶,但让我们惊讶的是,他手里的对讲机才刚一放下。门外就立刻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这一下,在场所有人全都惊了住…;…;
“陈国生,你把你的人引到这儿来了!”
杨死一声惊呼,就听陈国生微微笑道:“当然了,大家是同盟,我有责任确保你们的安全。”
陈国生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双眼中那抹精明地光芒却仍让人不寒而栗。
显然。自打五爷我俩会合开始,陈国生就已经用最快速度布置好了下一步的行动,眼下我们这个最后的藏身地点,无疑已经陷入了749局的监视之下。
见事已至此。杨死也没多说,朝着身旁的杨左生使了个眼色之后,杨左生立刻跑出去开门,很快就拿了厚厚的一份资料回来。
进屋后陈国生接过资料,用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到杨死手中,说:“这就是我们对于八极宫外围全部的调查,作为交换,现在我将它毫无保留地交给你们…;…;”
陈国生这话给自己留足了面子。可我们心里都明白,其实就算没有今天这场交易,这份资料或早或晚也会落入我们的手中,因为749需要我们。需要借助我们以及整个天诛府的绝对力量,来消除火燕集团对整个国家所造成的威胁。
而如今还没等将威胁消除,他们竟就盘算起了如何将自己需要借助的这绝对力量,关进笼子里去了…;…;
大家围着资料研究的时候,我偷偷把杨死从屋里叫了出去,并只对他一个人将鸡冠山上藏着古代飞龙尸身的事情跟他详细说了一遍,听我说完,杨死一阵惊愕,我又说道:“杨死,眼下小雪不在,张老先生毕竟又早已退隐,我不想再给他徒增麻烦,在场的天诛府人员里就你权力最大,这件事我思来想去,只能交给你了…;…;”
“你要我帮你解决那飞龙尸体?”
我点点头说:“没错,那尸身我亲眼见过,即便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可依旧妖气肆虐难以驱除,如果被火燕集团的人发现并加以利用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就算是交给陈国生他们749局处理,我也放心不下,因此只能交给你了…;…;”
“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会尽快安排,为鸡冠山清除隐患。”
这事儿说完,我俩才前后脚又回了屋里,进屋时就听见众人正在激烈地争辩着,仔细一听。似乎是在争吵如何杀进实验基地的方法。
五爷向来勇猛,最先提议说,管它什么八极宫、九极宫的,干脆直接随便找个门口就杀进去,他手持两把菜刀为我们当开路先锋,趁着火燕集团还没反应过来,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五爷这话说完,张老先生立刻摇着头否定了提议。说道:“这样不行,八极宫为古时候镇尸阵法,其中布局及其巧妙,先不说直接冲进去的话,不了解内部构造会有危险,单说就算是真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对方还是有足够的时间从八极宫其他门位全身而退…;…;更何况,要想将其一举消灭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火燕集团从周围临时调派来的一群高手,大部分已经被我们逐个击破,可基地里藏着的上百只人魔实验体,终究不容小觑…;…;”
五爷蛮干惯了,一听自己的提议被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老头儿否决掉,当时就火了,仍还坚持己见,更来了一句‘既然你们这么怕死,那干脆我自己杀过去先替你们开条血路’,结果两个老头儿吹胡子瞪眼的就吵了起来。
两个资历最老的开始吵架,周围其他人也都开始吵吵个没完,仙灵子建议分兵八路同时将八个门包围住一起推进,可我们人手不够;巴颂建议现在外面伺机观察循序渐进,必要时候来个围点打援,先断掉对方基地里的外围物资输送路线,但我们所剩的时间却已不足三天。根本就不可行;而陈国生更建议将整件事情马上汇报天诛府高层,临时调派主力人手过来协助,可惜这更是不可能的…;…;
见众人七嘴八舌一阵争吵不休,杨死我俩听得头都大了,终于,杨死先坐不住了,怒吼了一声‘别吵了’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一句话。
见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就听杨死气喘吁吁地道:“实在不行,就让我一个人先进去探探路…;…;”
“你一个人?这怎么行?”
张老先生一声惊呼,只听杨死又道:“可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摸清八极宫内部格局,以及火燕集团的人手布置,现在我们对内部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攻进去,太危险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一个人去探路又有什么用?”张老先生叹道:“杨死,你是九世奇人,是活死人,但终究是人,孤身进去之后,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出来吗?”
听完这话,杨死也沉默了,这时就听五爷在一旁又叹息道:“可惜咱这边没有受邀的仙家妖邪来帮个忙,否则的话,真要是能混进去,那不就…;…;”
五爷话一出口,我顿时眼前一亮,高高举起手来朝着众人一笑----
“要不…;…;我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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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听我话一出口,所有人惊讶朝我齐刷刷聚了过来。
五爷最了解我,一听这话,立刻阻拦我道:“小六子你别捣乱,这种时候了,阳魂出窍可行不通啊!”
五爷说完,杨死也在一旁点点头说:“是啊小六子,懂得阳魂出窍之法的人,在驱魔界内可不止有你一个,火燕集团必然早有防备,阳魂离体后及其虚弱,这太危险了…;…;”
“不。我说的不是阳魂出窍…;…;”
我说完一阵沉默,最终鼓起勇气又道:“我的身上…;…;可能有胡家的血统…;…;”
“什么?”
一听这话,满堂皆惊,纷纷质疑了起来。我又说:“我也是不久前才刚刚知道的,理论上来说,我能勉强算得上是半妖道中的一员,虽然冒险,但假设我能利用自己这一身份蒙混进去的话,哪怕只有一时半刻,只需利用三姑娘的通灵之术传回信息,咱们不就能了解八极宫里的布局奥妙了…;…;”
“小六子。你把手伸过来…;…;”
张老先生话一出口,两个手下立刻从炕上窜了下来,一左一右押着我就按在了炕上,把我一条胳膊递给了张老先生。
就见张老先生一把攥住我胳膊之后,指甲在我手腕脉门上只轻轻一抹,已然用指甲盖挑起两点血滴,滴在了面前的一碗清水之中。
“快取醋和糯米过来。”
张老先生一发话,立在门口的小茹立刻从中堂取了两件东西,就见张老先生先抓了点糯米洒在正从水中融化的血滴上,又往碗里点了两点醋,随后又扬起手指用牙齿一咬,咬破的手指已开始往碗里滴落血迹…;…;
张老先生的血一混进碗里,整晚水立刻莫名地泛起一片片波澜,黄老先生赶紧又从身旁抓过几张空白黄纸符将那碗口封了住,这才朝着我们说道:“咱就先说到这里,你们先去各忙各的吧…;…;”
张老先生这话让人大出意料,但也不敢深问,于是一一告退离开了房间。
我被带进院里一间厢屋休息,休息时,李秀秀、小霏等人一直在旁边嘘寒问暖。问我这几天到底都去了哪儿,经历了什么,杨死也追问我,刚刚所说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好端端的。我竟然就成了半妖?
都是熟人,我自然也没隐瞒,于是将在鸡冠山上所经之事跟几人说了一遍,听我说完。杨死顿时沉下脸来,旁听的小茹立刻追问道:“师兄,你觉得小六子这事儿怎么算,真能算是妖吗?”
“这个…;…;不太好说…;…;”
杨死叹了口气,又皱眉沉思道:“假设小六子的母亲真是青眼狐家的家主汐女的话,那么不管他真正的父亲到底是马君翎还是马君武,他自然都能算得上是个半妖,因为体内流淌着胡家的血液。可问题是。刚刚小六子自己也说了,汐女怀孕生下自己时,是利用的借尸还魂的肉身,因此理论上来说。他身体里自然该是没有青眼狐家的血缘的,但却继承了青眼狐家的妖性…;…;若说他是半妖,倒也不能说得这么肯定,毕竟他生身父母都为人身…;…;”
“师兄,那他到底算是什么?”
“这种事情我还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如果按照眼前的情况来说,小六子倒能归类为妖,或者说是个妖气与生俱来的人…;…;”
听杨死这话说完。我冷笑了一番说:“我最初听到这话时,巴不得是做了一场梦,心想自己要是变成了妖,那可怎么办才好啊。可是事到如今。我竟还希望自己是只妖了,如果我是妖,兴许就有机会顺理成章地混进那座实验基地里去…;…;”
“不,小六子你这么想可就不对了。”
三姑娘在一旁摇了摇头,答道:“如果这么办真可行的话,哪儿还用得着你自己出马,我随便从我四梁八柱里选个仙家过去不就行了…;…;”
三姑娘话没说完,却听一阵笑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你那些仙家可不行,但若是小六子,兴许还真可以…;…;”
话音没落,就见张老先生已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不,准确的说,是被自己的手下用轮椅推进来的。
“张老,您说我可以?”
听到张老先生进门时所说那话,我顿时激动了起来,然而张老却摇了摇头,答道:“你有这潜质,但是现在确实还行不通。”
说着话张老先生一抬手,一名手下立刻将之前他用黄纸符封住的那碗血水端了过来,揭开黄纸符再递给我们一看,却见碗里的水竟然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我看得惊慌不已,就听张老又道:“我修行数十年,自身的血液里含有驱魔效果,我的血刚刚吞噬了你的血,并互相反应化为了黑色,这就说明,你的血确实是妖血…;…;也就是说。你确实能算得上是一只妖…;…;”
听张老先生这话说完,我心里‘咯噔’一声,已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
张老先生随后又望向三姑娘,说道:“三姑娘,我刚刚说你不行你可别生气,我倒不是说你作为出马仙的道行不够,或是你那些仙家修为不行,只是眼下情况特殊。我们已经查到,火燕集团这次召开聚仙大会广发邀请函时,特地定下了一个规矩,各路诸仙家必须肉身亲临,这样才能进入实验基地之中…;…;”
张老先生话说到这儿,跟进来的陈国生也点点头说:“没错,这一点我们也早就发现了,最近我们的人一直在八极宫周围悄悄监视,发现常有各种动物趁夜潜入八极宫入口之中,应该就是你们所谓的那些来参加大会的仙家吧…;…;”
张老先生答道:“火燕集团必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竟能引诱一群山中仙家现真身来见,真是不见到。你们得知道,世间妖魔邪祟,尤其是萨满教所供奉的那些动物仙,成道行之后主要是以附体上身为方式施展法力展示自身,但本身肉体极其脆弱,可谓是仙家们的致命弱点,所以越是修为高的仙家,就越喜欢把自己的肉身藏得神不知鬼不觉,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显露在外人面前的…;…;”
听张老说完,我也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之前我和白薇在黄家沟子一路斩妖驱魔时,我就发现了这一点。虽说那些仙家附身办事时神通广大,但有些肉体却极其脆弱,就和普普通通的动物无异。
这时张老又转对三姑娘道:“你身上的四梁八柱都有什么,我是知道的,戾气最重的当属那对鬼子母,却本就是游魂野鬼没有实体,而如果派其他的黄仙、猪仙之类的进去,又恐有为难,再说它们就没有得到火燕集团的邀请,眼下冒然前往,岂不是凶多吉少?”
听完这话,三姑娘也不禁沉默了下来,而这时杨死似乎已在张老的话中听出了蹊跷,就问道:“张老,您该不会是想让小六子,以自己的肉身前去铤而走险吧…;…;”
张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杨死却辩道:“这可不行,小六子在一路上屡出风头,火燕集团不可能没有他的资料,他一露面,准保是九死一生!再说了,他也同样没有邀请函啊!”
杨死话说到这儿,张老却笑呵呵摇了摇头,答道:“他确实没有接到火燕集团的邀请,但你们都别忘了,他虽然没有邀请函,身上却有几件连邀请函都比之不及的东西,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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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这话出口,我和杨死等人全都愣了住。
就见张老神秘一笑,又指着接着道:“小六子,之前我听你的小徒弟小霏提过,你已从白龙身上习得了灵兵之术,对不对?”
“对。”我应了一声。
“你这灵兵,可不普通啊…;…;”
张老先生又笑了笑,忽地感慨了起来----
“我尚还记得大约二十来年之前,那时我还在龙虎山清修,尚未退隐,阁皂山曾发生了一件大事…;…;”
“您说的,是蠪侄祸乱人间那件事吧。”我直接问道。
张老先生点了点头,又道:“没错,正是此事,当时那上古妖王蠪侄率领天下狐族大闹人间。整个驱魔界中一片惶惶不安,而出于阁皂山距离那蠪侄所盘踞的荒山位置最近,你爷爷这老头子又向来目中无人好大喜功,因此自动请缨竟接下了天诛府派下的消灭蠪侄的任务,出于蠪侄凶悍无比。并由我龙虎山、茅山两山派人策应,我正是龙虎山派去的人员之一…;…;”
“您也参加过那一战?”
听到这话,我不禁激动了起来,就见老人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那蠪侄本为上古恶兽,及其凶残,当日黄山一战,我们三山联手竟难以抵挡,好不容易冲破了狐族所布下的防护网时,三山已有二十多名高手丧命。之后,我带着我们龙虎山派往支援的人马勉强冲开狐族阵型杀向蠪侄,却没想到,只与蠪侄交战不足五个回合,队伍中所率领的十二名龙虎山高手就已全数命丧于蠪侄爪牙之下…;…;”
往事历历在目,张老先生越说越激动,眼神中不禁划过一丝惶恐。
他突然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叹息道:“那日一战,我也身受重伤,蠪侄利爪袭来,在我胸膛上留下了一刀二十多厘米长的划伤,只差分毫就划开了我的心脏,我也就活不到今天了…;…;”
“连您都降服不了它?”
听到这话,杨死顿时一惊,随后又问:“就算是二十年前高手辈出,但以您的资历辈分和实力,在那时的驱魔界里也应该算是最顶尖的高手了吧?”
张老先生点了点头,笑道:“虽说这话说出来有些狂妄,但当年确实是如此。那时候,wen.革闹得如火如荼,驱魔界不少民间高手乃至于各派精锐,多数惨遭迫害,更有不少代代相传的寺庙道宇被拆、法器法典被毁,对于我驱魔界来说,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渐渐形成了一种青黄不接的现状,老一代的高手们被迫害惨重,新一代的子弟们又还不能独撑一面,因此驱魔界急推选了几位领军人物,其中除了我的哥哥。也就是当今龙虎山掌门天师张碧清的父亲之外,另外两人分别是已故的茅山前任掌门人林老九、以及阁皂山的马三山,三人之下,又推选出一批当代精锐辅佐压住整个驱魔界的阵脚,我便是其中之一。那时候,整个驱魔界中除了这三位老大哥之外,我的道行自认为是无人可比,可谁又能想到,在恶兽蠪侄的面前,我竟会那么的不堪一击…;…;”
话说到这儿,张老先生一声长叹,随后又道:“那一战中,我身受重伤险些命丧荒山,多亏三山老哥哥救我一命。并派人将我抬下火线,自那之后,我回到龙虎山休养了足足三年才养好伤势,本想去找三山老哥报恩,却没想到等再出山时。却听闻三山老哥已经在人间蒸发了,实属可惜…;…;而也正是因那惨烈一战,让我悟透了自身的渺小,自此后专心修行再不敢高估自己,再之后,便也就学着三山老哥一样,人间蒸发悄悄退隐了,一藏就藏到现在…;…;”
“原来,您和我爷爷还有这样一段交情啊…;…;”
我一声感叹,张老先生点点头道:“那是当然。驱魔界很大,但也很小,你爷爷虽浑,但确实是我张鸿儒此生最敬佩之人,而那蠪侄。也在之后二十年中屡屡成为我挥之不去的心魔,正因如此,前几天听小霏一提你竟将蠪侄化为了自己的灵兵,我好一声惊呼…;…;”
听到这里,小霏在旁边连连点头,笑道:“是啊师父,那天我说完可把老爷子吓坏了,差点儿尿出来…;…;”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我气得狠狠瞪了小霏一眼,小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低着头直吐舌头。
这时就听张老先生又笑道:“别怪小霏,她说的是实话,只不过形容词用的过分了点儿,没事,哈哈,没事。”
张老先生尴尬地笑了几声,结果越笑越尴尬,于是假意咳了两声,又一本正经地说:“二十年前那惨烈一战,你们都没经历过,因此可能觉得我说得太夸张了,更体会不到蠪侄这恶兽带给人的恐惧,到底是多么的恐怖…;…;”
“张老,我能体会到…;…;”
我皱着眉头答道:“虽说蠪侄倒没怎么伤害过我,可它毕竟一直待在我的身上,将它化为灵兵之前,每次他怂恿我入魔时那种恐怖的感觉,我至今还深有体会,而更可怕的是它出手的狠辣…;…;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白龙不准我随意动用灵兵之法,什么以杀为度,魔就是魔,妖就是妖,就算你能将它用为灵兵,却也不可能将它训话,灵兵一动,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余地。只剩一个‘灭’字…;…;”
“所言不假,你年纪轻轻就能悟出这些,看来白龙果然教导有方。”
张老先生不由地投来赞许的目光,随后就听杨死又问:“可是张老先生,您为何突然提及蠪侄,难道说这东西现在能帮咱们?”
“当然,”张老先生颔首说道:“二十年前蠪侄之威,连我都心惊胆战,就更别说其他上了年纪的驱魔界高手们了,你想。火燕集团对我们所有人几乎都是了如指掌,对蠪侄又岂会不知?二十年前蠪侄突袭阁皂山后,传闻已被当场杀死,如果这当初险些毁掉整个驱魔界的大妖王忽然再临,并主动送到火燕集团的门口去,又当如何?”
张老先生话说至此,大家再度沉默了下来。
一番思索之后,我茅塞顿开,当即朝着张老先生惊呼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火燕集团知道我的事,更不会不知蠪侄其实一直和我共用一体,更曾几次试图控制我,导我入魔。之前有白龙和白薇在,我几次化险为夷,可是现在,白龙和白薇都不在了,我控制住蠪侄,我便是我;蠪侄控制住我,我便是蠪侄…;…;”
我话说到这儿,张老先生再度抛来赞赏地目光,欣慰地点了点头。
杨死在旁边皱着眉头问:“你俩到底说什么呢?”
张老笑道:“我在劝小六子入魔,将已化为灵兵的蠪侄放出来掌控肉身,火燕集团的人见了,准备会八抬大轿把这位妖王请进去不可…;…;”
“这可不行!”
杨死听完一声惊呼道:“张老,您这样会害死小六子的!那蠪侄真要是被放出来,岂会再甘心被困住!小六子必死无疑!”
“不!如果是别人,自然是必死无疑,但如果是小六子,兴许还有挽回的余地,这主要与他身上的血脉有关…;…;”
张老先生神秘一笑,说着又端起那碗血水来。接着说道:“如你所见,小六子的血缘中有一部分本就为妖,所谓入魔,对于人体来说象征着人的部分被邪魔从内自外吞噬而成,但小六子本身具备一部分狐家血缘,本就是妖,又与蠪侄为同族血脉,因此就算入魔,蠪侄不也无法完全将其肉身全部占据吗?”
张老先生话说至此,杨死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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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杨死等人全都面露惊色,张老先生又微微笑道:“你们放心,一将蠪侄放出来,小六子的神智自然会被吞噬,但不会彻底湮灭,但事后我们只需想办法将他自身的意识再行放大,压住魔性,小六子自然有救…;…;”
“张老,可这太冒险了吧…;…;”
小霏也焦虑地劝了起来:“虽说您这办法听起来可行,可我师傅毕竟是个废物啊…;…;”
“你才是废物!我再废我也比你个小丫头强!”
“哎呀!小六子师傅,我说这话是为了你好!”
“好个屁!连你都敢看不起老子了,老子以后还怎么混!”
我越说越气。索性朝着张老先生坚定地道:“张老,就按您说的做,这个办法我看行!而且眼下除了这一招儿,咱哪儿还有别的办法能混进八极宫去啊!”
“小六子。可是…;…;”
众人还要劝我,却被我狠一瞪眼都吓得不说话了,我又劝道:“你们就别再说了,我意已决,谁想拦我,那谁就现在想一个更好的办法!”
见众人都低着头沉默了起来,甚至立在门口旁听的李秀秀都开始抹起了眼泪来,我又笑了笑。压低语气说:“不过你们放心,张老既然出了这么好的主意,就一定有办法再把我救回来的!我又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救白薇和白龙,我的心情,你们一定能体会吧…;…;”
大家听完都点了点头,这时却听张老先生撇了下嘴说:“小六子,这主意是我出的没错,但不瞒你说…;…;我…;…;我倒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说,眼下还有个问题很难解决…;…;”
“什么问题?”我问。
张老先生叹道:“一旦放出化为灵兵的蠪侄,它势必千方百计想要吞噬你的内心,占据你的肉身,一旦大部分心神被其占据,再想救你确实是件难事,不光如此,蠪侄更不会听从我们的安排,到时候万一真和火燕集团勾结到了一起,那可就糟了…;…;”
“那要是不放出蠪侄呢?”杨死忽然发问:“我的意思是,反正就算蠪侄被放出来。也是在小六子的身体里,外表都是相同的,我们干脆让小六子自己假扮蠪侄混进去,然后…;…;”
这话没等说完。杨死就摇了摇头,自己先推翻了自己,叹道:“不行,火燕集团高手众多。蠪侄是大妖,妖气十足,一眼就会被他们识破的…;…;”
“没错,这也是我正在顾虑的,”张老接话道:“放出蠪侄,它不一定会听我们的控制,不放出蠪侄而去冒充,又会被识破。所以要行这一方法,必须很好的把握度尺度,最好是最好是放出蠪侄一半的意识,而另一半的意识仍由小六子自身占据。这样一来,既不会被人看出问题,又可以保留自身意识达成目的,之后也方便我们救回小六子…;…;”
“这主意是不错,但怎么可能实现呢?”
杨死叹道:“张老,这种事情我可是从来都没听说过,您资历老,见多识广。难道知道这世上有什么办法能达成我们的目的?”
“哎,可惜我资历再老都没有用,这世上确实没有这种两全之术…;…;”
张老一声长叹,屋里众人不禁都心灰意冷了起来。讨论来讨论去,最终却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可正当所有人垂头丧气的时候,张老先生却笑眯眯地朝着正皱眉发愁的杨死望了过去,笑道:“杨死,我只说这世上没有,但可没说,不属于这世上的地方没有…;…;”
“您这话什么意思?”杨死顿时惊问。
张老又笑了笑,说道:“记得是四十来年前,那时我的身体还正处于全盛时期,道行高,命硬,胆子也大,有一次我下山游历时遇一恶鬼在村中作乱附于人身,极其厉害,一时间我竟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于是忽然想到昔年恩师所传授一法,他告诉我,若遇难以抗衡之大妖恶鬼,也需全力以赴,若再不成,可多备纸钱,起坛作探灵之法,魂游阴曹地府兴许可寻一良策…;…;”
“魂游阴曹地府?啥意思?”
我愣了一下,问完之后就听张老先生笑道:“阳魂探入阴间,入不得鬼门关,只得在鬼门关外徘徊。鬼门关外有一诀别岭,自古就为阴间游魂恶鬼盘踞之地,阴鬼怀阴术。若使钱财疏通,许有奇效…;…;”
张老先生话说到这儿,我脑海之中瞬间灵光一闪开了窍,顿时一声惊呼:“我明白了!您说的是…;…;”
“大成哥!”
这三个字,几乎从我和杨死口中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我俩相视一眼,不由地都惊了一下,就跟没想到对方也认得那位盘踞鬼门关外诀别岭上的阴间皇帝似的…;…;
这时就听张老先生哈哈笑道:“杨死,你现在明白我话的意思了吧?我们阳间虽然没有权衡之术。但阴间未必没有,你乃九世奇人之身,可自由穿梭阴阳,怕是早就跟它熟悉得不行了吧?倒不如带着小六子下去求教一番,兴许…;…;”
“张老先生,我这就去办!”
话说到这儿,杨死赶紧让小茹和杨左生去取纸笔朱砂,匆匆写下三张黄纸符后,递给两位师弟妹说:“你们快去准备灵钱冥纸,越多越好,准备完之后和这三张黄纸符一起烧掉…;…;”
“明白!”
两人也没多问,说完就要跑出去准备,这时陈国生也站了出来,说道:“杨死大哥,你们的人现在出去不安全,这事不如交给我吧!我的人多,行动也方便。”
“好,那就麻烦你了。”
杨死点了点头,陈国生赶紧冲出门去布置任务。
有句话叫输人不输阵,见杨死、陈国生等人都忙活了起来,我一个堂堂的阴阳家弟子也不能干坐着混吃等死,于是赶紧仔细回忆了一番,当初白薇送我下地府去找大成哥帮忙时所作的法事,仔细一想。白薇似乎是先买通了阴间的鬼差,然后…;…;
“我的弟子何在!”
我正襟危坐,正颜厉色一声怒吼,蹲在旁边啃肉包子的小霏理都没理我。
我气得轻轻踢了她一脚,小霏这才缓过神来,站起来风风火火地问:“小六子师傅,你叫我呀!”
“废话!我他妈还有别的弟子吗?”
我瞪了她一眼,随后发号施令道:“小霏听令,马上去帮你师傅我老人家准备法器布置法坛,我要纸笔墨砚、桃木棍还有…;…;”
我话没说完,杨死已在旁边轻轻地牵住了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干嘛呀你!没看我在办正事儿呢,儿女私情先放一边行不行?”
“少废话,跟我走。”
杨死说完这话抖了抖我的手臂,默念了两声咒文之后忽地攥着我的手往前轻轻一拽,同时又抬起另一只手来,一掌就‘啪’地一声拍在了我的额头上…;…;
一瞬之间,我只觉头晕目眩浑身乏力,身子一晃就被杨死拽着往前挪了一步,竟瞬间觉得身体没了重量,忽然,就听背后传来‘噗通’一声,紧接着只听传来三姑娘、李秀秀等人的惊呼声----
“小六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
说话间我一回头,瞬间傻了眼,竟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此时此刻正倒在地上,脸色灰白气息全无,李秀秀都吓坏了,赶紧都围了过去。
这时就听仍在前面拉着我手的杨死笑了笑说:“你们别害怕,小六子的魂儿在我手里呢,我带他下去一趟,去去就回…;…;”
话刚说完,就见杨死又一抖手,我眼前已猛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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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也何妨;
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漂流在异乡。
放眼望去,无尽的黑暗之中忽传来声声鞭响,紧随而来的是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声,只听到那声音我就猜到,自己已经又置身在了那曾经游走过一遭的阴曹地府之中,但心情已经没有上次那般激动和可怕了。
黑暗逐渐退却,放眼望去,鬼门关前依旧正有无数幽魂排着长长的队伍,只为了争取一个进入鬼门关内遭受审判,投胎转世的机会。
人活着,总觉得鬼神秘,总觉得等死了之后便能探明这世界的一切真相真理,其实不然,对于这些已经死去的鬼来说,那鬼门关高耸的铜墙铁壁之中,不也同样藏着无数的未知和谜团,这世界的秘密,仿佛是源源不断层出不穷的。
无论是阳间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是阴间走走停停的游魂,不管经历多少生离死别,经历多少迎红送白,终还是猜不透那天心月圆华枝春满的禅意,看不破那湖央莲羞穹苍鸟尽的先机。
一切的一切,皆为棋子,棋子手中还有棋子,棋子之上仍是棋子。
天堂地府,善恶由心,一切死生迷悟争先,谁看得开?
下了地府,落稳脚跟,杨死带着我就朝诀别岭方向走去,步伐极快神情冷漠,仿佛早已轻车熟路。
好歹我也是来过一次的人,自然也不甘落后被他瞧不起,于是故意加快步伐走到了他的前面,朝前面黑乎乎乱云之中藏着的山峰一指说:“杨死你跟着我,别走丢了,前面那座山就是诀别岭,山顶上有个亭子,亭子里……”
杨死不耐烦的听着,也不理我,我俩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诀别岭脚下,没等登上上山的台阶,忽然间就听一声惊呼,打断了我的唠叨——
“妈呀!姓杨的又来了!又来了!”
这吼声一出,霎时间就听台阶两侧山林之中‘呼啦啦’惊起群群怪鸟,霎时间鬼哭狼嚎阴风阵阵而起,这情况倒是把我给吓住了。
再一看杨死,依旧充耳不闻面不改色,快步就往台阶上冲,我赶紧追上去又说:“杨死,这是怎么回事?跟着你上去不会有危险吧?”
“当然会有,所以你一会儿千万别多说话,好好跟着我……”
杨死瞟了我一眼,说完继续前进,于是我也闭上嘴不敢多说话了,跟着他快步上了山。
一路上,山道两侧过往的孤魂野鬼接连惨叫起来,不知怎的竟吓得撒腿就跑,可我俩压根就没有碰过他们,一直到快上到山顶时,才见两个满脸狰狞人高马大的恶鬼竟出人意料地朝着我们迎了过来,一个手里拎着叮当作响的锁链,另一个手中攥着一把黑乎乎血淋淋的大斧子。
两个恶鬼瞬间挡住我俩前路,斧子锁链往前一挡,就听拎着斧子那恶鬼朝我们吼道:“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强闯诀别岭!”
那恶鬼声若洪钟,听得我心里不禁一颤,赶紧也偷偷劝杨死说:“对啊,记得我上次来时,还是白薇先请的鬼门关里的鬼差帮忙,要先通融之后,才由它领着我过来的,杨死,咱忘了个流程……”
“流程?哪儿还有功夫走流程。”
说着话杨死抬眼望向挡路的两只恶鬼,忽然面不改色地问道:“你们两个应该是新来的吧?”
“啊?什,什么意思?”
两只恶鬼竟被杨死问得一愣,就听杨死说道:“我猜你们来这儿看门至多也就两个月左右,对不对?因为两个月前我刚来过,那批老的看门恶鬼,可没有一个敢拦我的……”
“呵!臭小子你这话说的可真是狂妄!”
一听杨死这话,两只恶鬼登时狂笑了起来,我赶忙又在一旁劝说道:“杨死,你可别乱说话,咱现在是阳魂下地府,在阴间咱的修为术法全都没用,人家稍微一动手,咱可就……”
我将当初白薇告诫我的话,跟杨死转述了一遍,可话都没等说完呢,忽然就听被挡住的台阶上方忽地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声——
“别拦他!快让开!快让开……”
我循着话音往上一望,就见一个神色惊慌的女鬼正朝我们这边狂冲下来,可都没登她话音落下,就见杨死已冷笑着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墨镜,一双灰黑色的无神双眼,顺势扫向挡路二鬼……
“来不及了……”
四字出口的同时,就见杨死忽地箭步向前,甚至都没等我将自己的目光,从那慌张跑来的女鬼身上收回来,余光之中就见杨死已猛地一震双臂赫然出手……
他手法奇快,快得我都没等看清是做了什么呢,就听两声惨叫已同时响起,瞬间就听‘嘭’地一声,挡路的两只恶鬼已伴随着惨叫声赫然化为两团飞灰消散……
那跑过来的女鬼一见,不禁一声长叹,摇了摇头道:“哎,刚换的门卫,又得找新的了……”
见杨死突然出手,我也吓傻了,可杨死依旧无所谓一般,重新戴好眼镜之后就又继续往上走。
我赶紧跟了上去,朝他又惊问道:“杨死,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我记得白薇说过,咱在阳间的修行在这儿可根本没有用途,为什么你……”
“白薇所说的是你们,你们跟我,能一样吗?”
杨死轻蔑一笑,又道:“好歹我也是堂堂的九世奇人,生下来就是活死人,自由穿梭阴阳界,活境死地我两通吃,你们能跟我比?”
说话间,杨死已带我走到那女鬼身前,就见女鬼吓得连连退步,朝着杨死颤巍巍说道:“杨,杨大哥,您来了怎么也不先通知一声……”
“少废话,快带我去见大成哥。”
“是是是!”
女鬼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赶紧带着我们上了山顶那亭子,进了亭子一看,跟我上次来时大不相同。
记得我上次魂入阴间时,这诀别岭的亭子里鬼满为患,可是眼下,就只有一个大成哥正正襟危坐在亭子之中,身上竟还穿着一套崭新的西服,那精神劲儿和他蓬乱的头发、满脸乱糟糟的大胡子以及虎背熊腰的身材都极不相符。
一进到亭子里,杨死顿时一声冷笑,朝着大成哥道:“哟,今天打扮的挺精神啊,您老这是要去相亲?”
“这不是为了迎接你吗?”
大成哥煞气十足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随后叹道:“杨死,我知道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九世奇人,可你毕竟是在阴间,至少给我点面子行不行?你看看你,每来一次就杀我几个看门的属下,让其他兄弟看见了,以后本王还怎么混?”
“我管你那么多……”
杨死往旁边一坐,翘着二郎腿道:“你那些手下,有几个好东西,全都是不想进鬼门关投胎的恶鬼游魂,我提前超度,也免得它们以后为患人间……”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大成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先前我来时那嚣张跋扈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随后又道:“说吧,你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办完了赶紧走,没事就不要老下来了好不好,算我求求你……”
大成哥说话时一脸的委屈,我在旁边看得一愣,不由地朝同样惊立一旁的女鬼问道:“他们两个,怎么看起来这么熟?”
“这不是废话吗……”
女鬼撇了下嘴,唉声叹气道:“这杨死仗着自己是九世奇人,可自由来往阴阳家,闲来无事就跑下来乱转悠因为鬼门关前有重兵把守他进不去,就每次下来都到我们诀别岭来瞎溜达,一言不合就把岭上的孤魂野鬼打得魂飞魄散,吓得大家见了他都躲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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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说话时,杨死也已经跟大成哥聊到了正题上,把眼下的棘手事儿跟大成哥一说,大成哥也阴沉下了脸色来。
见大成哥皱眉不语,杨死立刻问道:“大成哥,您是阴间皇帝,不会没有办法对不对?”
“这个嘛……”
大成哥忽一咧嘴,没等继续再说下去,杨死已冷笑着又开了口:“大成哥,我知道你这人从来不会说谎,应该也不会编写没用的理由来骗我吧?你也知道的,自己非但骗不了我,万一被我看出来,没准又在你这诀别岭根据地上大闹一场,我是九世奇人,你奈我不得……”
“哎,算是老子怕了你了……”
大成哥一声长叹,随后又道:“你这趟跑来阴间还真是跑对地方了,要做你说的这件事,在阳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但是在阴间,确实有个办法可行……”
“什么办法?你快说说!”
一听这话,我和杨死都激动了起来,然而大成哥的脸色却更加的难看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听大成哥沉沉发话道:“方法是有,可不在我这儿,我可以提供消息,但你真要想这么做的话,我也是爱莫能助……”
“少说废话,快说!”
杨死一声催问,就见大成哥一拍大腿,随即扬起手来,朝杨死一比划说:“这个消息,值五十个亿……”
“妈呀,你要抢钱怎么的!”
一听这话我吓了一大跳,五十个亿,那得是多少钱,不由地又惊呼道:“大成哥,好歹大家是老交情了,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张嘴就要五十个亿!老子给你五十个亿冥币好不好!”
听我说话时,就见大成哥眨巴着眼直勾勾盯着我看,等我说完,就见他当即一点头说:“对呀,我就是要五十个亿冥币啊!这里是阴间,你给我别的钱我花不出去呀?”
“哦。”我又闭上了嘴。
杨死倒是痛快,一听大成哥说完话,当即也一拍大腿说:“好,五十个亿就五十个亿,你先告诉我消息,我回去立马准备钱!”
“咱也不是做一次买卖了,我当然信得过你……”
大成哥点了点头,话说一半却又朝着我们望了过来,朝我身旁那女鬼说:“幺妹儿,你带那小子随便转转看看风景……”
听到这话,那女鬼立刻应了一声,而我也听出大成哥这话中之意,想必是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想让我们听见,因此也就听话地跟那女鬼出了亭子。
离开了亭子,女鬼将我带到了山顶的一处断崖前,顺着断崖往下一望,迷迷茫茫地黑云之下,就见鬼门关前的景色一览无余,甚至能居高临下看到鬼门关那丈高石墙后面的景象,不过鬼门关内到处黑云压成,倒是也看不太清楚……
闲来无事,我就问那女鬼说:“小妹妹,这鬼门关里你进去过没?”
“我都死四百多年了,你竟叫我小妹妹?”
那女鬼朝我微微一笑,坐下来抬手朝前一指说:“我倒是没进去过,这鬼门关是个有进无出的地方,真要进去了,我就不会在这儿了。”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
“不想。”女鬼又笑了笑,又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我脑子里还有些东西不想忘掉,进去了,万一忘了咋办?”
“哦?啥东西这么重要?”
“我的爹娘,我的姐妹,我的爱人……”女鬼叹了口气。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我又问。
女鬼又叹道:“怕是早已都投胎转世去了吧……”
“既然他们都忘了你,你又为何非要记得他们?现在你怕自己忘了,可真忘了之后,你连‘怕自己忘了’这件事都想不起来了,那多自在?”
“自在就必须要忘掉所有吗?”
女鬼扫我一眼,甜甜笑道:“我倒是觉得,如果能依旧记着,并且学会背负,学会放下,那才是真正的大自在……”
“你这话,还真有道理,想不到你个小女鬼造化还挺深的……”
被我一夸奖,那女鬼顿时又甜甜笑了起来,笑容之中却显出几分凄惨。
我看了看眼前这笑容甜美的女鬼,又望向远处鬼门关上那些面无表情、脸色铁青的鬼兵鬼将,不禁一阵感慨,一道鬼门关,仿佛是分隔开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里面,无情无义、充斥着遗忘和冷血,外面,思绪点点,每一只无名的小小幽魂,心里都装着一段刻骨铭心不愿遗忘的往事……
正当我盯着鬼门关前的鬼群出神时,忽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我不禁一愣,赶忙又仔细一看,却见不久之前还在亭子里和大成哥说话的杨死,已孤身一人快步朝着鬼门关前的守卫鬼差们走了过去……
一见杨死接近,鬼差们立刻都立起长枪对准了他,连城楼上一位鬼王也开始朝着杨死扫量,一只手不禁摸向了腰间的弯刀,而杨死仍旧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眼见鬼差们手持长枪围向自己,拼命地叫喊怒吼,杨死更事不关己般高高举起双手,仿佛是在像那些鬼差们证明自己没带武器,更没有而已……
可就在他双手举起不久之后,忽然间两臂又猛地往下一震,霎时间阴风乱卷飞沙走石,杨死只一出手,周围七八个鬼差已应声倒地……
我立在诀别岭断崖上看到这里,心头不禁‘咯噔’一声,再一看,鬼门关前已乱成了一团,两扇原本虚掩着的数十米高的鬼脸铁门‘吱’地一声开始徐徐闭合,刺耳地声音响彻天地,鬼门关前排队的幽魂们顿时开始惊慌地乱跑乱撞。
而趁着大门完全闭合之前,又一队身穿铁甲手持盾牌的铁甲鬼兵已列着整齐的队伍从门缝之中冲了出来,一出鬼门关,立刻呐喊着布好阵型,将杨死团团围住。
再看杨死,仍然面不改色乱拳横扫,招招打在厚重的盾牌上,打得鬼兵连人带盾往后飞出数米,紧接着,三只头生四角的鬼王纵身从城楼上一跃而下,一举旗,二抽刀,第三人手持钢鞭就往杨死的身上甩,鞭鞭落地惊起火花点点,杨死身形轻挪连连闪避,灵活的像只置身于狂风暴雨中的燕子……
“糟了!出事儿了!”
我不敢再多耽搁,赶紧朝着之前杨死和大成哥说话的亭子方向狂冲了过去,那女鬼毕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拦我,跟着我就往回跑。
我跑到亭子前一看,就见大成哥依旧悠闲地坐在亭子里哼歌,我赶紧冲进去指着大成哥的鼻子吼道——
“大成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杨死会去鬼门关前!”
大成哥扫我一眼,懒洋洋道:“这不关你的事,你给我坐下,等着!”
“我等你大爷!”
话说到这儿,我狠命一脚就踹在了大成哥胸口上,椅子一翻,大成哥顿时翻倒在地,而我身旁那女鬼一见我竟对自己老大出手,也瞬间变色,一呲牙一咧嘴,那惨白的脸上已狰狞毕露,张牙舞爪就朝我身上扑……
“大成哥!我们好心找你帮忙,你竟敢害我们!你给我等着!”
我无心恋战,因为就算想打,一身的道行在这儿也完全发挥不出,索性一避开那女鬼的攻击,我调头就想往山下冲,去支援杨死,哪知道才刚刚跑出亭子,就听大成哥在后面怒声吼道:“臭小子你敢打我!今天老子要你下不了这诀别岭!”
大成哥吼声刚落,霎时间就听山上山下、台阶两边惊起鬼叫连连,一丛丛鬼影晃动,无数恶鬼已从山中、石下、树上、天外扑来,将我呲牙咧嘴团团围住,发了疯似的就开始往我的身上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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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就被一群阴间的孤魂野鬼包围了,这种情况我可从没遇到过,哪儿敢硬拼,趁着对方还没扑到我身上,我左闪右避只剩逃窜,漫山遍野跟那些恶鬼玩起了捉迷藏来。
可在大成哥一声声气急败坏地呐喊之下,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恶鬼已越来越多,很快我就连逃都没地方逃了,一阵周旋之后,终于还是被几只恶鬼恶狠狠地给按在了地上,带头的两只恶鬼争先恐后地就想往我脑袋上咬……
眼看着对方的獠牙就要逼近我的脑袋,我心说这下完了,一路走来经历了重重险阻我都能安然无恙,没想到这次竟葬身在了阴间一群恶鬼的手里,我怎能甘心!
可就在这时,大成哥的声音已又再度传来——
“别弄死他,给老子留活的!”
大成哥话一出口,周围正要扑上来把我分食掉的恶鬼不禁都吓得连连倒退,可唯独离我最近、獠牙已快按在我后脑勺上的那只恶鬼似乎是闻出了我身上阳魂的新鲜气味儿,一听到大成哥的喊话声,虽也吓得浑身一颤,但眼中却还是闪过了几丝迷茫,一瞬间,口水都顺着牙齿缝淌出来了,看样子是馋得不行……
这时就听大成哥坐在亭子里再度发话——
“把人给我带过来!”
大成哥这话说完,一群恶鬼就要往前凑,似乎是要抓我过去,哪知道按着我那馋得不行的恶鬼一见我这块‘肥肉’就要从自己嘴边溜走,情急之下竟当即一声怒吼——
“他是我抓到的!自然该我吃!”
话刚说完,那恶鬼张开血盆大口就朝我一口咬了下来,我心里一惊,心说这下完了,哪知就在那恶鬼的尖牙刚一碰触我的皮肉时,忽然间却听‘嘭’地一声,我余光一扫,那恶鬼正张着血盆大口的脸竟已在片刻的扭曲之后化为一团黑烟四散,不知什么时候,一直坐在亭子里的大成哥已经来到我的身旁,只一拳头,就打爆了那恶鬼的脑袋……
“连老子的话都敢不听,小的们!拿它开荤!”
说话间大成哥一只手就把我拎了起来,周围一群恶鬼立刻朝着被打爆了脑袋的那恶鬼身上扑了过去,而大成哥理都不理,径直将我拽进了亭子里,我依旧骂道:“怎么,你还想先折磨我一番再吃了我?随你的便,老子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下辈子?哈哈,你要是真死在这儿,就等于是魂飞魄散了,还哪儿来的下辈子……”
大成哥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可笑声都没等落下呢,杨死的声音就从正前方的台阶上传了过来——
“大成哥,你抓着我兄弟不放,想干啥呀?”
杨死话音传来,吓得大成哥周身不禁一颤,周围众鬼也瞬间失声,如同全都石化了似的……
就在这时,伴随着杨死轻缓的脚步声,一阵‘哗啦啦’地轻响忽然传来,如同有人在抖动一条锁链。
惊惶之中,所有人鬼都循着台阶望去,只见满身是血的杨死正艰难地踱步朝着亭子走来,手里还拖拽着一条同样鲜血淋漓的铁链。
那铁链一直在杨死背后拖了十多米长,而铁链的末端,正缠在一只四角鬼王的脖子上,杨死每往前行进一步,那躺在地上还在痛苦挣扎的鬼王的身体,也跟着在台阶上往前被拽动几分……
杨死满身是血,满身是伤,前所未有的狼狈,甚至脸颊上还印着两处深深的伤口,皮肉往外翻着,血正顺着翻开的皮肉往下流,看起来极为狰狞。
然而杨死却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一般,步伐缓慢而沉重,任由血在台阶上滴答了一路,仍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快走到亭子前时,杨死那双死气沉沉的灰色双眼忽地往左右各扫了一眼,吓得左右惊住的群鬼瞬间惨叫连连着到处逃窜,躲进山中,钻进石下,爬回树上,窜到天外,那感觉简直就跟被杨死看上一眼都怕会魂飞魄散了似的……
可杨死根本没空搭理他们,走进亭子之后,忽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但他仍未闲着,转回身子开始继续拖动那血淋淋的铁链,没多久便将躺在地上的四角鬼王也拖进了亭子里,被杨死拼力抬起一只脚死死踩了住……
“你,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看到这里,大成哥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战战兢兢说道:“你个凡夫俗子,竟然……竟然真生擒了鬼门关上的镇界鬼王……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别他妈叫我凡夫俗子,老子……可是活死人啊……”
杨死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如个野兽般盯着大成哥,恶狠狠笑道:“别说什么镇界的鬼王了,如果真有需要,十殿阎罗老子也照抓不误,你信不信……”
“信,我信。”
大成哥咽了口唾沫,听杨死说话时也赶紧把我从肩上放了下来,又颤巍巍道:“大兄弟你别误会,不是我要害你这位小兄弟,是他见你冲去了鬼门关,就不由分说想下去帮你,我怕他有危险,这才拦着他……”
“哼,若是这样,我还真得谢谢你呢!”
杨死冷冷笑道:“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而不是以为我这次铁定是十死无生了,所以想把我兄弟也一块害死拉倒,以除后患……”
“怎,怎么会呢,哈哈,怎么会呢……”
大成哥当即尴尬地狂笑了起来,顷刻间激出满头大汗,随后朝着一旁的女鬼慌张叫道:“幺妹儿,快,快带几个人把这鬼王压下去洗干净,我要拿它入药……”
女鬼一听这话顿时浑身一震,惊呼道:“老大,地府可一直跟咱井水不犯河水,咱要是动了地府的人,可就……”
“放心吧,我一个人担!”
杨死无力地倚在亭中,闭着眼道:“刚在鬼门关前我就跟他们说了,今天我强闯鬼门关之事,完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对对对,大兄弟你这话真仗义……”
大成哥听完连挑大拇哥,哪知道杨死的话根本还没说完,随后又补了一句——
“跟我诀别岭上的老大-大成哥没有半点儿关系……”
“小子!你真他妈坏!”
一听这话,大成哥气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一旁的女鬼脸也吓白了,就听杨死捂着腹部伤口一阵哄堂大笑,随后摆摆手说了句‘我逗你玩儿呢’,大成哥的脸色这才好转。
紧接着,那女鬼又叫来了另外两名恶鬼,怯生生地从杨死身边将那鬼王带了出去,我也跑到杨死身边,惊声问道:“杨死,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咱可是驱魔之人,好端端的,你怎么跟地府干上了?”
“小六子,这鬼王是一味药引。”
杨死有气无力地笑答道:“要办你这件事,需借阴曹地府最纯净的阴间之血在你体内调和,这些鬼王千百年间镇守阴间,身上的阴血可谓是至阴至纯,再好不过……”
“可是……可是你敢闯鬼门关杀鬼王,这可是逆天之事,你就不怕……”
“天谴?报应?”
见我面露惊色,杨死又莞尔一笑道:“你放心吧,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阴间这事儿与你无关,我一个人担了,我是九世奇人,谁能奈何得了我?”
“你,你真是太胡来了……”
我俩说话的功夫,那女鬼又跑了进来,朝大成哥说道:“老大,洗干净了,接下来怎么做?”
“放血开膛,扒皮抽筋,我要拿它入药……”
这话说完,大成哥又转对我和杨死说道:“二位兄弟,你们是阳魂离体,在阴间不宜久留,不如先回阳间等待,我尽快配好药物后,必定亲自送去……”
杨死听完点了点头,二话没说一把就攥住了我的手,随后猛然一抖,我身形已又被一团黑气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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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
冥冥之中,忽然就听杨死虚弱的声音从满眼的黑暗内传出——
“我阳魂在鬼门关前鬼兵打散,怕是回不去了……你替我……替我照顾小茹,还有我那长不大的笨弟弟,不许欺负他们……若有机会……替我……送他们回龙虎山去……好好……修行……”
“杨死……杨死你在哪里?杨死……杨死你别吓我……”
杨死的声音渐行渐远,而我眼前的黑暗却仍未消除分毫,渐渐的,周围再无任何动静……
……
“小六子!小六子!快,快拿点水来!”
伴随着一阵喧哗,我幽幽地睁开眼来,已身在之前的厢屋之中,很快,李秀秀焦急地端着碗水跑了过来,给我灌了两口之后,我的精神好转了不少。
“杨死呢……”
一恢复精神,我第一个就问起了杨死来,问话时抬头往不远处一扫,就见地上铺着一床被褥,杨死正一动不动平躺在被褥上,仍如死了一般……
“对呀,师兄怎么还没醒过来?”
听我一说,张小茹不由地朝我惊声问道:“小六子,你们在下面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刚刚我师兄的身体竟开始猛烈地抽搐挣扎,竟如同是发了疯一般,可之后没过多久,就又一动不动了……他难道没跟你一起回来?”
“不,他是跟我一起回来的……”
我撑着仍在发软的身子下了床,跑到杨死身旁轻轻摇了他两下,惊呼道:“杨死,杨死!你快醒醒!醒醒啊!”
见我神情慌张,张老先生也着了急,就问我在下面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而我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简单将杨死为取‘药引’强闯鬼门关之事跟大家说了一遍,话没说完,就见满屋子人都已惊得脸色苍白,连同张老先生在内,已全都说不出话来了……
“糟了,这孩子怎么这么鲁莽,连阴曹地府都敢闯,连鬼王都敢杀,这下可惹了大祸了!”
张小茹杨左生两人听完,赶紧连声追问,张老先生又道:“就算他是九世奇人,但终究是人,强闯鬼门关,弑杀关前守将,这可是滔天大罪!下边的人怎么可能饶得了他呢!”
“那,那可怎么办!”
张小茹急得眼圈都红了,张老先生一声长叹,沉思片刻之后又道:“小六子说他俩是一起还阳的,可至今杨死的阳魂还没回来,无疑是在鬼门关前伤得太重,魂魄虚弱已无力重新归还肉身,先别管别的,救他要紧!快!快起道家招魂坛法,我要亲自为这混小子叫魂!”
张老先生话一出口,大家赶忙争先恐后地往外冲,很快就将起坛作法所用的桌子、黄布以及形形色色的法器和应用之物准备了过来。
张老先生穿好道袍,抄起桃木剑,不禁皱起眉来一声轻叹:“杨死阳魂竟难自己回归,必然伤势过重,如今又是白天,叫魂法事难免威力消减,能不能成功,全看造化了……”
这话说完,张老先生赫然舞动手中桃木剑,踏罡步斗念咒掐诀,就做起了法来,更亲笔书写符咒帖子于杨死额头、心口、四肢脉门,一共六张,随后开始叫魂。
然而这法事一做就做了十来分钟,杨死却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不出一点儿要还阳的模样来,这一下大家更着急了。
张老先生仍不放弃,又继续做第二遍、第三遍法事,情况仍是如此,一旁的张小茹、杨左生两人见状也都抄起桃木剑来,协助张老先生继续做法,一刻不歇地又是两遍法事做完,杨死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终于张小茹最先撑不住了,万分悲痛之际,‘噗通’一声就瘫坐在地哭嚎了起来,陈国生也扔下桃木剑不禁泪目,而我,更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杨死,你快醒醒!你可是九世奇人啊!”
大家疯狂地在杨死耳边呐喊,五爷更激动地狠狠甩了杨死两个耳光,然而,依然没有分毫的效果……
“哥!你不能死!你忘了自己刚出生就死过一次了吗!你是活死人,你不怕死的!你快给我活过来!”
杨左生跪在杨死身旁拼命地哀嚎,而趴在杨死胸口上的张小茹,更是早已哭嚎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情绪几度崩溃……
其实这也难怪,记得早在我们一起住在黄家沟子时,白薇我们就早已看出,这张小茹对自己的师兄杨死,可不单单只有师兄妹的感情,甚至连杨左生也在一次被白薇故意灌醉之后吐露心声,说自己一直挺喜欢这位蛮横的师姐的,可师姐却只把自己当成个长不大的小兄弟,一直对自己的哥哥杨死痴心一片。
奈何明月照沟渠,杨死这人却偏偏不解风情,尤其一遇到自己最感兴趣的驱魔除妖之事,什么弟弟师妹的,说仍就仍,一个人说跑就跑,结果偏偏又是个不记路的路痴,鲁莽起来就跟个活李逵似的,要不然后来三人也不会走散了……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老是把我和左生丢下跑掉,只把我们当做是累赘,这样真的好吗……你别不管我们,你快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又要去找师傅告状了……还罚你把全山的水缸都挑满……你快起来呀,我求你了……我和左生以后都乖乖的,我们再不气你了,你快起来呀……”
“哥……哥你听到师姐在跟你说话没?起来!你是九世奇人!还有天降大任等着你去完成!你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啊!”
五爷冲了过去,不顾其他人的阻拦,瞪着眼狠狠就往杨死的尸体上踹了一脚,小茹一见,顿时狠狠推搡着五爷一声嘶吼——
“你干嘛!你别碰我师兄!”
五爷一把推开小茹,抬手指着那面无表情的杨死再度怒吼道:“臭小子,是个男人你就给我起来!你还记不记得咱在黄家沟子第一次见面时,你他妈的是怎么揍我和小六子的!你不是很狂吗!有种你现在起来!你当初抓走白薇,那笔账我们还没找你算呢!”
“对!你给我起来!快起来!”
我有些失控,冲上去拽着杨死衣襟一通摇晃,他仍不理我们。
“你这臭小子!以前在黄家沟子时,数你最懒!天天炕上躺着混吃等死!你到底还想躺多久!差不多就起来啊!快起来!”
听着我们的一阵阵呼喊声,张老先生微闭双眼,终还是放下了手中攥了半天的桃木剑,瘫软地坐回了椅子上……
“难道,这就是命数吗……”
老人一声长叹,那苍老的脸颊不禁更沧桑了许多……
“近代以来道门没落,尤其这数十年间,我道家之中鲜有高手,老天终降下九世奇人入我门户,世传此子背负我道门兴衰,可谓是天师道复兴重振唯一的希望……可如今,你却倒在了这里,杨死啊杨死,我师侄张碧清倾尽毕生心血将你培养为一代奇人,你怎能就这么撒手而去……你让我……让我这黄土已经埋到脖子的老东西,怎么回龙虎山去面对他呀……”
终于,张老先生情绪失控,颤抖地话语最终化为一声哭嚎,密布皱纹的脸颊上已是老泪纵横……
杨死走了,走的轰轰动动,却又悄无声息,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毕竟我们所有人都认为,在场的人中,无论谁死,终都不会先轮到他,因为他是与生俱来的‘九世奇人’,是天诛府最年轻的‘天尊’,是整个天师道符箓三山复兴的最终希望……
可现在,他就这么倒下了,脆弱得如万物生灵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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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屋里一直守到傍晚,又从傍晚守到当天深夜,杨死依然没有人回魂的迹象,这一下,所有人几乎都彻底死了心。
张老先生毕竟是龙虎山的老前辈,眼看着自己门下的徒子徒孙、又是足以匡扶道家的奇才就这样走了,枯坐在椅子上望着杨死,更是憔悴不已。
渐渐入了后夜,大家不吃不喝围坐在厢屋里,完全不知所措,更没了任何主意,终于。张老先生扶着椅背徐徐站起了身来,他一动,立刻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
“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杨死终究是我龙虎山第六十四代门人。按理说如今尸身该交由其师张碧清处置,可眼下情况紧急,就由我先代为处理吧…;…;”
张老先生话一出口,杨左生立刻抹干眼泪站了起来,问道:“张老先生,那您准备怎么处理我哥的尸体?”
“我的夜总会下面有间密室,是我私人的闭关房,各种符箓法器应用之物应有尽有。其实之前夜总会被火燕集团攻破时。密室并没有被发现,但我一想,与其强守无用之地,倒不如假意败退,以便让对方松懈情敌,这对我们有利,所以就没有硬守。我打算先把杨死的尸体带回去做一下防腐处理,等三河县这边的事态缓解后,再由你们师姐弟俩带回龙虎山去交给你们的师傅,你们意下如何?”
张老先生说着问向小茹和杨左生,两人互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
毕竟这已经是眼下唯一的方法了,杨死的死已是必然,再无回天的余地,堂堂一个九世奇人,一位天诛府的天尊,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地方埋葬了之。
见两人点头同意,于是张老先生叫来自己的几名手下,命他们将杨死的尸身用被子卷好之后,找了辆三轮车拉回了夜总会去。
张老先生自己倒没离开。毕竟夜总会已被攻破这么久,又有749的人日夜监视,火燕集团自然不会再重点监视着一座‘废墟’,因此相对安全。而张老先生更放心不下的,是我…;…;
命弟子将杨死带走之后,张老先生又语重心长地朝我问道:“小六子,距离聚仙大会最后的期限。只剩下两天了,可我们这边如今却全无进展。之前你和杨死下阴间,那大成哥到底是怎么说的?为什么阴间那边还没有一点儿动静??可不能让杨死这小子白白搭上一条命啊!”
“您放心,这我明白。”
其实我也一直在忧虑这一点,记得之前杨死带我离开阴间时,大成哥只让我们在上面等消息,可到底怎么等?又等什么消息?他根本没有告诉我们。
后夜,大家的情绪都低落了下来。围坐在屋里谁都说不出一句话,尤其是刚失去了师兄(亲哥哥)的小茹和杨左生两人,时不时还会抹一下眼泪,仍未从杨死死亡的悲痛中转醒过来。
见因杨死的死。大家斗志全失,张老先生不禁皱起了眉头来,长吁一口气之后,正颜厉色猛地一拍桌子道:“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杨死之死,是我道家的大损失,更是整个驱魔界的大损失!可火燕集团的事情终究还没有解决掉,现在可不是你们垂头丧气的时候…;…;”
“张老头儿说的对!”
五爷一听也立了起来,瞪着眼说:“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尚且斗志满满。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能就这么丧失斗志?都把精神头儿给我打起来,誓灭火燕集团,为杨死报仇!”
五爷一声怒吼。大家的干劲儿瞬间提了起来,随后,张老先生让大家取来纸笔,一边分析陈国生送来的情报信息,一边商议着指定起详细的计划来,以备最晚后天就会到来的那一场决战…;…;
正当大家热烈讨论时,外面的院门却忽然又再一次被人敲响了,敲门声轻缓,但在寂静的深夜中却听得格外清晰。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一时间,所有人都惊了住。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先一步走了出去,走到大门口时,门还在响,于是强压着心中的紧张问了一句----
“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啊?”
我话一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大成哥派我来送药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猛地一惊,赶忙开门一看,就见一个穿戴普通的中年妇女正立在门外,距离她不远处的身后,还停着一辆卖夜宵的小三轮车。
我仔细盯着那妇女一阵扫量,就见妇女普普通通,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就问:“你认识大成哥?”
那妇女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三河县的一名阳差,平时为阴曹地府领亡魂,偶尔补贴家用也接点私活儿。替鬼门关外的游魂野鬼们往上面带带消息啥的…;…;”
说着话,妇女从衣服里小心翼翼取出了个信封来,递给我又说:“今晚我在个厂子门口卖夜宵时,脑子里忽然感应到下面传来的口信,于是照做,接到了这封信,大成哥命我火速过来将信递送给你们,我赶紧收摊就来了…;…;”
“大姐。谢谢您了!”
我赶忙点头致谢,那妇女摆摆手说:“谢就不用了,可我为了给你们送信,夜宵都没卖,你怎么也得补偿一下我的损失吧…;…;”
我点头称是,于是也没多耽搁,赶紧掏出二十块钱来递给那妇女,妇女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见她走后,我关好门快步跑进屋里,当着众人的面把信封打开一看,就见信封里装着两样东西,除了一封毛笔书信之外,还有一个用油纸团团包裹着的小药丸…;…;
我打开油纸包时,张老先生也用最快速度将那封信扫了一遍,看完之后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惊喜,朝我笑道:“小六子,杨死没有白白牺牲!这事儿,成了!”
“大成哥,怎么说?”我赶紧问。
就听张老先生激动地说道:“大成哥说,你手里这药丸是他利用鬼王的骨粉精元研磨而成,吃下之后,身体里便会凝聚一股常人所没有的至阴之气,帮你护住心神以免被妖邪吞噬…;…;不过…;…;”
话说到这儿,张老先生忽然皱起了眉头来。我赶忙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信里还说,如果只是以阴抗邪,这一颗药丸足矣,但如果你想假装为妖邪蒙混那些火燕集团的高手的眼睛的话,单靠这药丸是不够的,你还需要再找些妖气至重之物佩戴于身,与这药丸一起使用,方可达到混淆视听之效…;…;”
“妖气至重之物…;…;”
一听这话,我沉默了一下,而这时就听小霏忽然在旁边激动地说:“小六子师傅!我们不是有一套玄魁的官袍!”
“对呀!”
一听这话,我心中大喜,轰然想起之前擒获一木时,绞了僵尸身上的官袍,那官袍本就是僵尸王玄魁的衣着,百年来凝聚妖气,可是一件邪道的至宝…;…;
我赶紧让小霏去将那套官袍找来,可张老先生却又不禁拧起了眉头来,摇了摇头说:“那官袍确实算是聚集妖气之物,可终究是从火燕集团基地里流出来的,被认出之后,万一他们要你脱下去的话,那不就露馅了?”
我想了想,不禁一笑,答道:“张老先生不必多虑,既然光凭官服不行,那我干脆就买个双保险!事不宜迟,我今夜就准备行动,但在去八极宫之前,我得先再去一趟鸡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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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你还去鸡冠山干嘛?”
听我说完,众人纷纷惊问,我倒没有明说,只朝着张老先生说道:“张老,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请您老帮我解除灵兵之约,放出身体里的那只蠪侄吧…;…;”
“你准备好了?”
张老先生神情严肃地望着我的眼睛,我蔚然颔首,毫无犹豫。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依此计划行事…;…;”
张老先生点了点头,又道:“小六子,如果今夜你能成功潜入八极宫,那么一切都按刚刚我们所定的计划行事。到时候里应外合大破八极宫,功成之后,我这早已隐居避世的老头子定替你向天诛府邀功,记你个头功!”
“什么功不功的,我无所谓。”我笑着说:“我只想救出白龙和白薇,为杨死大哥报仇,顺便毁了火燕集团的阴谋,这就够了,功名利禄什么的,在我眼里就算个屁…;…;”
“好!年轻有为,你不愧是阁皂马三山的孙子!”
张老先生哈哈一笑,说完撑着拐杖站起身下了炕,叫我在炕上盘腿坐下之后,立刻命众人前去准备法器法坛以及应用之物。在炕下设好了坛,张老先生又道:“小六子,我虽懂得你们阴阳家与灵兵解约之法,但也不过是辅助你行事而已,能不能成功化解约定,全靠你自己…;…;”
话说到这儿,张老先生抄起坛上朱砂笔赫然挥洒,落笔之间已在一条十几米长的白布上写满了道道咒文。
咒文写成,张老先生命小茹、小霏帮忙将那白布一圈圈缠在了我的头上脸上,渐渐的,我眼前再也看不到东西了,呼吸也逐渐有些急促…;…;
忽然,就听张老先生的声音再度从我耳边传来----
“小六子,当年蠪侄的怨念缠住你之后,就一直住在你身体里与你共用一体,这一点本就与其他阴阳师的灵兵极为不同,一般的灵兵,签订协议之法都与萨满教出马仙立四梁八柱有共同之处,皆为仙魔肉身潜藏深山老林之内,你有需要时自行召唤,仙魔才来助你,出马仙所立四梁八柱,关键时刻会来助你做事;而阴阳师所立灵兵,却是直接将自身修行道行借你破敌,这是唯一不同之处。你的灵兵蠪侄。如今虽为灵兵但并无肉身,因此长期住在你的身体里,不在心中,不在脑中,却在你意念之间。意念既为意识。意识既为灵魂,德化情,情生意,意恒动,如今我就送你前往自己的灵魂深处。能否成功解开约誓,就看你自己了…;…;”
张老先生说这话时,我眼前几乎一片昏黑什么都看不见,也几乎完全不能呼吸了。
张老先生话一落下,霎时间一阵清脆地铜铃声在我耳边徐徐环绕了起来,我脑中一阵晕眩,那种感觉仿佛又要阳魂出窍,但感觉却不是飞向体外,而是渐渐缩向了自己的身心之内…;…;
“小子,你真要解开灵兵之约?”
忽然。一团光亮从我眼前徐徐冉升,一片漆黑之中竟幻化出一点火光,火光渐渐扩散,烧天吞地,将四面八方化为一片火海。
火海之中。就见九个男人并成一排盘腿坐在地上,各自面带狞笑,而九个人的脸,竟然都跟我的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我同时在照九面镜子…;…;
“你们就是蠪侄?”
我一声惊问,随后就见最中间那人点点头说:“不然你以为呢?”
“可为什么,你们拥有我的模样?”
“我在你身体里住了二十年,自己的肉身早就没了,你便是我,我便是你。还谈什么你的我的?你要是不喜欢,嘿嘿,那我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好了…;…;”
他说着微微一晃头,那张脸竟逐渐又变成了白薇的模样。
“够不够?不够还有?”
又一声冷笑从他身旁另一个我手中传出,说话间那人同样轻轻一晃脑袋。已化为了李秀秀,身边又一个我化为了三姑娘,紧接着小霏、小茹、蒙馨雪等人先后出现,九个我已然化为了几个不同的女人。
我心中一阵惊愕,然而根本没等再开口说话,就见并排坐着的九个女人竟然齐齐坏笑着开始脱起了衣服来…;…;
“蠪侄,你快给我住手!”
我气得一声怒吼,赶紧闭上眼又吼道:“都已经化为了灵兵,你还想把我引入魔道不成!你做梦!”
“嘿嘿,我不许引你入魔,因为你就是魔,魔在心中,还用得着谁来引?”
九个女人同时开口,声音却忽然变得越来越粗犷狰狞,我睁眼一看,九个人形都已消失无踪,在我眼前卧着的,是个九头九尾满身火焰的大狐狸…;…;
“你真想跟我接触灵兵之约吗?”
蠪侄再度开口,我点了点头,就听蠪侄又笑了起来:“说起来,当日在度朔山幻境之中,你这愣头小子竟然连命都不要,差点儿搞得自己魂飞魄散,我也是怕被你一起害死,才答应成为你的灵兵,如今你要接触这誓约,对我来说无疑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可我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难过?这样一来你就又有了引我入魔、或是侵占我肉身的机会了,你有什么难过的?”
“嘿嘿,我难过的是,好歹咱俩同体二十年,怎么说都有感情了不是,我这一出去,你再想让我化为灵兵绝无可能,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魂飞魄散然后接管你的肉身!二十年的好朋友竟要生离死别。我怎能不难过,哈哈哈…;…;”
“少说废话!听你意思是答应了我解除灵兵之事了对不对?”
“当然答应,要是不答应,那我就是个傻子!”
“好,那就这么定了!蠪侄,今日开始,你便不再是我马六甲的灵兵,你已重获自由…;…;”
刹那之间,忽就听到一声锁链断裂的轻响声不知是从哪里传来,那慵懒卧在地上的蠪侄。已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九张狰狞狐脸上的诡笑,变得更加的狂妄了…;…;
“自由…;…;真好…;…;”
话音没落,霎时间就听一声咆哮从九张血盆大口中同时传出,伴随着阵阵阴风,四面八方的火海瞬间沸腾起来,我当即一惊,不等反应过来,那凶猛地蠪侄已飞身窜到我的身前,一口就朝我咬了下来…;…;
…;…;
“啊啊啊啊!!”
我一声惨叫,一口血‘噗’地就从口中喷出,身子往前一倾,直接从炕上摔在了地上,开始拼命地挣扎抽搐。
挣扎时,只听周围传来大家慌张地叫喊声----
“小六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妖气!好重的妖气!”
“快看他的眼睛…;…;他…;…;他要杀人不成…;…;”
“快按住他!快!”
张老先生急促地声音传来,话音没落,五爷、杨左生两人最先冲过来按住了我的两肩,其他人一缓过神来也跑上前帮忙,拼死按住了我。
这时就见张老先生走过来一把掐开我的嘴,抬手间就将那颗来自阴间的药丸塞进了我的嘴里,沉沉说道:“孩子,你千万要挺住!但凡你有丝毫松懈,那蠪侄就会吞噬掉你的心神,即便你体内流有狐家血统,但若是被它控制住,你还是随时都可能迷失自我!成败就靠你了!”
张老先生说话时,我的挣扎和痛苦明显正在逐渐地减弱,无疑是那颗药丸有了效果。
一时之间,我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似乎莫名出现了一团奇怪的气流,正在拼命地帮我压制住那股因蠪侄而出的妖气。我逐渐平静下来,也逐渐恢复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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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完全不挣扎时,张老先生这才让众人放心地松开了我。
我撑起身子朝着周围众人一看,不禁一惊,就见所有人都正用一双惊慌地眼神盯着我看,我赶忙问道:“怎么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小六子……你的……眼睛……”
说着话,小茹从炕头抄起面镜子,颤巍巍递给了我,我赶紧接过镜子一看,竟也把自己吓了一跳,就见自己双眼之中青光闪烁,眼圈和印堂如被一团黑气笼着,黑得吓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心头一阵惶恐,然而那惶恐之中,却不自觉地冉升起一股莫名的喜悦,就像是在庆幸自己如今的模样……
“小六子,先起来……”
见我惊了住,五爷就想拉我起来,哪知道手刚碰到我的胳膊,莫名的愤怒就瞬间笼上了我的心头——
“给我滚开!”
我疯了般一声怒吼,说话间凶狠地打开五爷的说,猛地往起一窜身子,已然一把攥住了他的喉咙……
“小六子!”
见我失控!众人皆惊,五爷脸上也不仅露出了几许恐慌,但片刻之后又回过神来,坚定地注视着我,艰难地开口说道:“小六子,别这样,我是五爷……五爷啊……你好好看看我……”
“没用的,他根本控制不住那只恶魔!”
不知何时,三姑娘已经盘腿坐到了炕上,身形轻晃之际,若隐若现地可以看到她周身鬼影重重,显然是已将自己的四梁八柱召了过来。
而此时此刻的三姑娘更双眼通红,注视着我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仇恨与愤怒。
“这个计划根本行不通!”
三姑娘忽然又一声怒吼,说道:“五爷,您老快闪到一旁,让我来对付他,别等这妖魔像当初掐死我二姐一样,把您也害了……”
“三姑娘,你给我闭嘴!他不是什么妖魔,他是……小六子……”
五爷恶狠狠瞪了三姑娘一眼,说着话,竟缓缓抬起手来一把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又正颜厉色地对我说道:“小六子,一路走来……你小子可从没让五爷我失望过,怎么着,现在你想掐死老子?当年我跟你爷爷打那么多架都没被他打死,就凭你小子,也想跟我动手?嘿嘿,来!来让五爷见识见识你小子有几斤几两重……”
虽被我紧紧扼住喉咙,但五爷那张苍老的脸上,已然现出一抹狂傲朴实地笑容,再看周围众人,都屏住呼吸不知所措,目光齐刷刷地聚在我和五爷的身上,不敢分神,仿佛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五……五爷……”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和杀意,终开口叫出‘五爷’二字的一瞬间,五爷不禁夺眶而出,见我颤抖着松开了自己的脖子,他又赞许般在我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满意地笑道:“这才是三山的好孙子!小六子,五爷我早就知道你行!说你行!你就行!哈哈!”
一瞬间,整个屋里的气氛瞬间松懈了下来,大家紧绷的神情中也逐渐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连已召好四梁八柱随时降我的三姑娘,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眉宇间划过一抹惊喜。
我转身走到三姑娘身边,先朝她深深鞠了一躬,坚定地道:“三姑娘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负所望,控制好身体里的畜生,你瞧好吧……”
三姑娘微微颔首,没等说话,眼中已是泪光闪闪。
这时,张老先生已放心地捧出了个皮箱来,将箱子一打开,屋子里的妖气瞬间更浓郁了,我往里面一看,里面盛放的,正是玄魁那身官袍。
就听张老先生说道:“小六子,今晚你走之后,大家就再也帮不上你的忙了,你一定要处处小心……”
“张老先生您放心……”
我接过官袍,穿戴好后又朝着对方说道:“另外,还有三件事我要先说完再走,免得以后没了机会……”
“小六子,不许胡说!”
五爷听完顿时一声怒吼,我笑了笑,转头望向他老人家道:“五爷,第一件事是要对您说的,我爷爷没死,他在阁皂山……”
我话一出口,瞬间就听五爷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整个身体石化了一般,已然不知所措。
我又笑着说:“爷爷现在被困在阁皂山马君武的手中,原本这次办完了三河县的事,我就要去阁皂山找他的,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老人家给救出来!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五爷,这件事就拜托给您了……”
“臭小子,少说屁话!”
五爷狠狠一拍胸脯,高声怒吼道:“我沙五爷在这儿保证!只要我这糟老头子一息尚存,就不会让你出事!你放心去做你的事,等事情做完了,咱爷儿俩一块杀上阁皂山,管他什么马君武驴君武的,救出你爷爷,咱爷儿仨一醉方休!”
说话时五爷老泪纵横,听完这话,我也狠狠地点了点头,于是又朝张老先生望了过去,笑着说:“张老,还有件事要拜托您,我想,蒙馨雪应该也正在回来的路上了,我原本想等她回来之后先见一面再走,可时间紧迫,看来是见不到了!我一直好奇,她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怎么会对我的身世比我自己更了解?想必她和我之间,必定有某种关联吧。万一我没法亲口问她,就麻烦您老见到她时替我转告一声,不管她和我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这一次我小六子,谢谢她了……”
老人微微颔首,并未多说,我又转身朝向了正立在人群后面偷偷抹眼泪的李秀秀。
“秀秀……”
我才叫了一声,李秀秀就忍不住掩面痛哭了起来,哭嚎道:“以前算命的都说我是寡妇命,我前后克死了三个老公,自己也就习惯了。可后来才知道,那竟是庙里的石狮子精再作怪,我,我以为这下我终于能摆脱命运的安排,好好的谈一场恋爱了,可是你又……你又……”
“秀秀,这话可别乱说,第一,我还没死呢,第二,咱俩真没什么事儿……”
“你薄情寡义!”
听我这话出口,气得李秀秀冲过来狠狠踩了我脚一下,已然哭化了妆。
“咱俩都在一个炕上睡过觉了,你现在还想赖……”
“可当时是情况所迫,再说了,咱俩就在一个炕上躺了会儿,又没干啥……”
“你想干是不是?那现在我就给你!”
李秀秀有些激动,说完拽着我就往外走,似乎是想把我拽到对面屋里去办事儿,吓得我赶紧挣扎,众人也在旁边拼命地阻拦,就听张老先生也红着脸劝阻道:“小李!小李你冷静点啊,都这种时候了,哪儿还有空做那种事儿!再说了,你现在跟他那个了,到底算是跟他,还是跟那蠪侄啊……”
这么一劝,李秀秀才终于冷静了下来,抹着眼泪问我想跟她说什么。
我朝她嘿嘿笑道:“秀秀,我其实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一直没好意思跟你说,你的车之前不是让白薇我俩偷着开跑了,后来让个王八蛋给卖了,对,对不起啊……”
“没事,不过几十万而已。”
李秀秀财大气粗,听完当即摆了摆手,谁知还没等我松一口气,就听她又补充道:“我给你两条路,要么还我三十万,要么这车就算陪嫁,回来后你娶我……”
“秀秀,我……”
我话刚开口,李秀秀已冲过来一把将我抱了住。
“小六子,不管你娶不娶我,你都给我活着回来……”
“恩。”
我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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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安排之后,我穿戴好一身前清官袍,借着月黑风高上了路。
未免耽搁时间,我倒不是自己离开的,而是陈国生开车先悄无声息地把我送到了鸡冠山山脚下,我上山时,他就留在山下等我。
因为少了那些鸡冠怪蛇的阻拦,又已是轻车熟路,因此上山的时间缩短了不少,没用三个小时我已到达了山顶,一来到那间破旧的汐女庙前,一阵感慨不由地打从心底冉升。
我走到庙门旁马云露师姐以及二傻子的坟前,先各鞠了一躬,之后才跑进庙里,环视四周,一切如旧。
我没敢耽搁,直冲向法像后面,便又下了之前师姐带我下过一次的地宫,进了地宫一看,那巨大的飞龙尸身仍还一动不动地盘踞在黑暗的大殿之中,即便我心里知道它已经死了数百年之久,可是一看之下还是不禁胆寒。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之后,我壮着胆子走到那飞龙身前,顺势掏出后腰的杀猪刀,便从飞龙身上挖下了一块手掌大小的尾鳞来,和刀一起又藏进了后腰里。
僵尸王的官袍外加飞龙精的鳞片,两件东西放到身上,一时间妖气大涨,甚至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得出来。
我也没再多耽搁,取完鳞转身出了地宫又下了山,又会合了陈国生之后,陈国生开车带着我直奔了八极宫所在的地方。
标记着八极宫位置的地图,我已不知看了多少遍,早就铭记在心,一路上,陈国生更反复告诫我要小心。
据他所说,八极宫藏在一座距离县城不远的小山谷里,山不高、谷也不深,看起来貌不惊人,谁能想到其中竟藏着一座生人勿进的八极宫墓穴,此时此刻恐怕更已汇聚了上百位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妖仙。
也不知火燕集团在八极宫里动了什么手脚,明明这么大的阵仗,却一点妖气都没显露出来,但外人只要一接近那八极宫所在的山谷,就立刻会被火燕集团的人所察觉,起初749的人不了解情况,为此曾吃了大亏,不少优秀的侦查人员神不知鬼不觉地命丧山野……
一说到这些,正开车的陈国生不禁长叹了口气,又说:“我们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八极宫绝对就藏在山谷中的某处,但更具体的位置我们却还没查到。之前我也说过,我们派了不少人手在八极宫附近侦查,其实大多是潜藏在周围的深山之中,但没有一个能成功深入到山谷里去,之前进去的人没过多久就都和我们失去了联系……”
“也就是说,从进那山谷开始,就等于已经深入了对方的腹地,对吧?”
“就是这个意思,”陈国生点点头说:“所以我最多把你送到靠近那条山脉的公路边上,未免被对方发现,不能再继续送了,之后我会告诉你那山谷详细位置,接下来,你就得靠自己了……”
听他说完我应了一声,便都不再说话,陈国生又开着车送我前行了没多久,就在一处僻静的公路拐弯处停了车。
确认周围情况安全之后,陈国生这才让我下了车,临行前又对我一阵千叮咛万嘱咐,并递给我一张周边一带的详细地图说:“小六子,计划之前张老都已经定好了,我也就不再跟你重复了。记住,你只有两天时间,两天后的夜里十二点整,我们749会协助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一起对八极宫发起总攻,虽说至今咱还没和大将军王取得联系,但他之前突然出手打掉了火燕集团的分部,震慑对方的同时无疑也是在向咱们传递消息,我两后天之前,他一定会到……你可以说是我们唯一有可能打入八极宫内部的内应,千万小心……”
“放心吧,回去替我给大家带好,然后,等我的好消息……”
我拍了拍陈国生的肩膀,笑过之后转身就钻进了林子里,在黑乎乎的山林中一阵穿梭之后,很快就按照陈国生给我的地形图,找到了那山谷的入口。
虽然叫做山谷,但往前一看,那说白了不过是个两座相邻大山之间夹出来的缝隙而已,当地人都把这里称作是‘秃龙沟’,这一点陈国生在路上就跟我提到过。
来到那山谷前,我打开手电筒往里面一照,只见山谷入口极其狭窄,只立在入口前没等进入,就能感觉到一阵阵冷飕飕的寒风从谷中吹来,气流在狭窄修长的山谷里一阵左冲右撞,穿过石头,更发出一阵阵宛如凄厉鬼叫般的呼啸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住情绪之后,我顺着入口开始往里走,环视左右,黑乎乎的峭壁高耸,山林在我头顶上空随着阴风徐徐摆动,偶尔两只鬼影掠过,那场景更吓人了。
可我不敢害怕,就算心里发毛也必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因为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是自己,而是已经控制住了自己肉身的‘蠪侄’,蠪侄是妖王,自然不会怕任何东西。
我顺着山谷前行,走着走着,就发现周围怪相越来越明显,甚至偶尔一抬头,借着穿进山谷里的月色,甚至看到个脸色雪白雪白的老头儿在石头后面探头,见我扭头望向自己,那老头儿立刻缩回头去不敢再看,竟吓得瑟瑟发抖了起来……
我没理他,又继续往前走,鬼哭狼嚎声却已越发明显,我清晰看见一个长发女人坐在前方一块大石头上正低声哭泣着,手里攥着把菜刀,不停地往那石头上剁,发出‘当当’地轻响声……
没等我走近呢,那女人就缓缓抬起头来望向了我,脸上竟完全没有五官,又吓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碍于身份不能暴露,我哪儿敢声张,于是直勾勾盯了回去,盯着那女人诡异的脸更有加快了步伐……
见我大步流星般接近,那女人虽然没动,但身子明显微微打颤了起来,我心里暗自盘算,无疑,周围这些邪祟都想在我面前立威,可又怕我,至于为何怕我,想必是因为我周身正散发出来的强烈阴气……
先搞这里,我索性深吸了一口气,怒视着那女人就是一通怒吼——
“吵什么吵!给我滚蛋!”
我吼声一出,霎时间就见那没有脸的女人吓得周身猛地一颤,‘哇’地一声哭嚎着就翻下了石头,连滚带爬地开始逃窜,显然是让我猜中了。
于是我又一回头,怒视向一直悄悄跟踪我的那怪老头的方向又一声怒吼——
“还有你,也给老子滚!”
同样,伴随着我的吼声,那老头儿也吓得赶紧从藏身的石头后面蹦了出来,转身就往后逃去……
见两声吓退两只邪祟,我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心说看起来我这身妖气还真派上了大用场,于是又继续往前走,哪知道刚走出没多远,就忽然察觉到事又不对,抬头一看,就见两侧山壁之上一丛丛鬼影正逐渐显露出来,没过多久,几道鬼影已从山壁上飘摇而下,从周围把我围了起来……
我心说这下可糟了,想必是刚刚吼了两声,竟把这山谷中更多的邪祟给惹怒了,一时间,我整颗心都跟着颤抖了起来,而蠪侄的狂笑声却忽然从我脑海之中传了出来——
“啊哈哈哈,让你装!这下犯了众怒了吧!你以为就凭你那两嗓子,真能唬住这里全部的山精地怪不成,哈哈,真是幼稚……”
蠪侄说话的功夫,就见周围一群鬼影越围越近,情急之下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无疑是地将手摸向了后腰,心说这下糟了,还没等到八极宫呢,难道就要葬身在这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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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手摸到刀柄,蠪侄的声音就再度传来----
“臭小子你别乱来,你现在动用法器,就是找死…;…;”
听到这话,我立刻惊问了一声‘为什么’,只听蠪侄又道:“你傻呀!之前那个叫陈国生的不是说了,一进这山谷,就等于进入了火燕集团的范围,你现在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你敢现在动用法器,立刻就会暴露身份,你不想死可别将我也带上…;…;”
“可我哪儿有别的办法,灵兵没了。法器又不能用,虽然把你放了出来,可你除了像害我之外全无用途,那咱干脆就一起死在这里得了!”
我一声厉喝。霎时间就听蠪侄冷哼道:“臭小子,你少在这儿给我使激将法!我就住在你的身体里,难道会不知道你盘算的什么鬼点子?想求我出手帮你,你就直说!”
“求?我就算是死也不求你!”
我狠一瞪眼,又一伸手,五指已然攥住插在后腰的刀柄,没等我把刀拔出来,一时间就听蠪侄的惊呼声再度从脑中传来----
“好好好。算老子怕你了!你别动手,我帮你度过此劫!”
蠪侄知道,我是认真的,毕竟它在我身体里住了二十年,我的脾气它自然比谁都了解,倔劲儿真要是上来,谁都拦不住。
见蠪侄妥协,我松了握刀的手,就听蠪侄又道:“灵兵之约已经解除,原本我能随便占据你的身体,可你现在吃了个狗屁药丸控制住我,又用满身的外道妖气来对付我,我根本没法控制你的身体!”
“那你想怎么样?”
“你尽量放松精神,放空自己,什么都别想,只有你的精神放松下来,我才有机会控制肉身,不然我怎么帮你…;…;”
“你可别骗我!”
“你要是不信我,那咱就一起死!”
蠪侄态度坚决,而眼看着一群邪祟已经围到了身前。我也没时间细想了,索性按照蠪侄的要求去做,尽量放松紧绷的精神,默念起了白薇传授我的静心咒来。
霎时间。风轻云淡,恐惧、焦虑乃至于一切思维都已瞬间消失无踪,我脑中所剩的只有一片空白…;…;
可就在这时,一股奇特的气流却猛然间从我周身窜动了起来。在我体内几个盘旋之后忽地冲上我的头顶,我的情绪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激动,身子瞬间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无以言表的激动中,颤抖着朝眼前无数鬼影一通狂笑----
“小小的山精地怪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连老子的路都敢拦!看我不宰了你们…;…;”
话音没落,一声野兽般震耳欲聋的咆哮已猛地从我口中传出,伴随着那惊天震地地咆哮声。围过来的一群鬼影瞬间惨叫连连到处逃窜,不少逃得慢的甚至只被蠪侄这一声怒吼,就震得支离破碎身形俱灭了…;…;
“够了…;…;够了…;…;”
眼看重重鬼影发了疯似的到处逃窜,我试图通过自己的嘴喊出声音。哪知道话到嘴边,喊出的确实‘不够…;…;不够…;…;’,而那莫名的力量也开始越发激烈地在我身体里流窜了起来,如同一只无形的野兽,试图吞噬我最后的认知…;…;
“蠪侄!你想坑我!”
“嘿嘿!肉身是咱俩共用的,谈什么坑不坑的,与其你扮演我,倒不如让我自己来扮演自己。岂不是更像,哈哈…;…;”
狂笑声中,那力量变得越来越强,我几次试图控制身体却都无能为力。只能勉强用意念去阻止住身体的一举一动,但精神却明显感觉到越来越薄弱,不禁一阵晕眩…;…;
终于,一阵激烈地抗衡之中,我身子一倾‘噗通’一声摔倒在地,脑海中不断传来蠪侄的狂笑声----
“小六子,你就从了我吧,放松你的精神,其他的事情让我来帮你完成…;…;你一个没用的人,万一搞砸了事情可怎么办…;…;”
“不…;…;不行…;…;不行…;…;”
“嘿嘿,大不了我答应你,就算占据了你的身体,也一定想帮你救出白薇白龙,这就算是个交易,你只需放松精神,便能在我身体里得到永生永世的快活,这多自在…;…;”
“不行,蠪侄…;…;你别乱来…;…;”
我的身体拼命地嘶吼,挣扎,看似发了疯似的在地上扭动,但实际上在精神之中却正如两支大军在拼命厮杀一般,而我这一方的‘军队’,无疑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地脚步声却忽然由远及近,一听到脚步声,蠪侄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又对我吼道:“小六子,你快放弃身体放松精神。火燕集团的人来了,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们一定会被识破的…;…;”
“蠪侄,放弃的应该是你…;…;”
我仍固守精神不敢半分松懈,蠪侄的话音传来之后,霎时间只觉得它的那股邪气变得更加地凶猛了起来,几度猛攻,终难将我‘拿下’。一阵喊声却已从正前方忽然传来----
“敢问到来的是哪路仙家!小的们迎驾来迟,还望恕罪!”
“臭小子!算他妈的你有种!”
蠪侄顿时一声怒吼,哪儿敢再继续纠结,霎时间就觉那股猛烈地邪气瞬间就从我身体之中烟消云散,我趴在地上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整个身体终于又恢复了我的掌控之中…;…;
我松了一口气,这才狼狈不堪地晃起了身子,抬头往前一看,就见眼前不远处正站着三个神色慌张地男人,带头的身穿一身西装,左右两人各穿着道袍和僧袍,三人手里攥着不同的法器,西装男手里是一把扇,道士手中是一柄剑,而和尚手里撵着一串佛珠。
“你们是谁?”
我装成蠪侄的语调朝着前方一声怒吼,吓得三人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就见穿西装的男人朝我弯了弯腰,毕恭毕敬地说:“仙家息怒,在下是是火燕派来的引路人,是特地来接你的…;…;”
他说着又朝两边一指,说道:“这两位分别是全真道的驱魔人惜凡道长,以及龙泉寺的降魔高僧了禅…;…;”
听那西装男一介绍,我心头不由地一惊,这两个人的名字。我竟然都曾白龙提起过。
来三河县的路途中,我没少像白薇、白龙两兄妹询问驱魔界里的事情,以便更加了解这个从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神秘世界,也正是那时,白龙跟我提起过这两个人。
惜凡道长,全真道内的顶尖驱魔高手,修于大城山白云观。
自古道家由天师道、全真道两大家所率领,各有不同术法符箓以驱邪魔,白龙曾对我提起过,在全真道中高手繁多,而这位惜凡道长至少能名列前五。
而另一位白胡子老和尚更是了得,龙泉寺了禅,禅宗驱魔高手,龙泉寺方丈,甚至当年天诛府为‘天狩十二尊’提名驱魔界内高手时,他也曾位列其中,但最终落败于自己两位师兄‘了因了果’之下,因此未能入榜,但驱魔能力无疑是顶尖级的。
像他们这种人物,竟然也都叛投于火燕集团麾下,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可我又转过来一想,又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呢?茅山派的一木道人,那还是掌门毛小方的师叔呢,不也照样入了魔道。
见我一言不发,那西装男又笑问道:“仙家,还不知您是哪路的神明?从天上来,从地下来,还是从世间来?”
我懒得理他,索性朝他一瞪眼,坏笑道:“老子从你们奶奶肚子里来!”
一听这话,三个人都愣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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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西装男的问话我自然听得明白,他问我从天上来还是从地下来,或是从世间来,所问的正是六百年前天诛府创建者花小云所规划出的‘三宗十二道’中的三大宗派,乾为天,便是天上来;坤为地,便是地下来,五蕴为五行生相,即为众生,便是从世间来。
三宗之下又细分为十二道——
‘乾元宗’取意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乾元为天,此中妖魔并非凡世之物,而为天地日月精华所化。下设三道,分别为‘古神’、‘化虚’、‘化魄’;
‘坤虚宗’取意坤为地,虚为无,无由无通、无虚无败之虚土所化之妖灵,为坤虚宗。此中妖魔,多为无生命体化身为妖。下设三道,分别为‘精灵’、‘具灵’、‘咒灵’;
‘五蕴宗’取意色、受、想、行、识五蕴,五蕴为五行生相,即为众生。众生者,众缘和合名曰众生。下设六道,分别为‘魔罗’、‘妖灵’、‘恶鬼’、‘兽灵’、‘尸灵’以及第六道‘半妖’。
这三宗十二道包罗万象,几乎涵盖了从古至今这世上出现过的任何一种阴邪之物,那西装男突然问我这话,无疑是想查我的底。
听我言辞不善,那西装男倒是并没怎样,倒是立在他身后的一僧一道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了禅和尚先站了出来,一晃手,手中握着的108颗佛珠手串伴随着‘哗啦啦’地做响声,在他手掌上缠了三圈,如同化作了一副包裹着手掌的拳套。
和尚朝我一指,皱着眉怒声说道:“孽障,你敢这样跟我们说话!你好大的胆子!”
和尚话一说完,惜凡道士也上前一步,晃起手中桃木剑摆好架势,一声怒吼:“没错!我们好言好语问你是给你面子,管你是什么妖邪,胆敢不识抬举,本道现在就灭了你!”
“好啊,灭个给我看看,今天你们不灭了我,你俩就是我下的!”
我仍然言语嘲讽,嘴边故意挂起一丝阴狠地冷笑,这倒不是因为我真想跟他们动手,只因一僧一道说话时我偷偷扫了那西装男一眼,他一直面带微笑,显然并没有想跟我动手的打算。
而从刚刚的站位来看就看得出,这一僧一道虽然是驱魔界内的高人,可眼下却得全听人家的话,西装男都没想打,他俩哪儿敢造次。
果然,听我话一出口,一僧一道气得吹胡子瞪眼就想往前冲,那西装男立刻叫住了两人说:“二位别激动啊,咱是出来接人的,可不是来杀人的,这些远道而来的仙家们可都是咱的贵客,你们那些降魔除妖的本性啊,可都得收敛收敛……”
西装男说话时语气和顺,可话音中却不怒自威,这话说完,那一僧一道立刻都默默地退向了两边,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一见西装男只言片语就驯服了两位驱魔界高人,我心中不免惊讶,就又将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就见对方面含春风神色稚嫩,看起来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可无论是谈吐还是此时的仪态都显得深不可测。
我不禁好奇,就问他说:“你又是谁?”
西装男朝我甜甜一笑说:“我就是个无名小卒,负责帮我老板接引一下客人而已,贱命不足挂齿。”
西装男两句话就避开了话题,随后转而问我道:“仙家,您这时候到秃龙沟来,无疑也是老板请来的贵客吧?进去之前,还请您出示一下邀请函,以便确认您的真实身份,也让我们这些晚辈开开眼。”
“我没有邀请函……”
我话一出口,西装男顿时一愣,但还没等说话,那道士已又冲了上来,瞪着眼吼道:“没有邀请函你来做什么!看我不宰了你!”
“惜凡道长,请你退下!”
西装男只说了一句话,就吓得那道士乖乖退了回去,就听西装男又笑道:“您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刚刚您那一声咆哮,竟震得周围数十山精地怪灰飞烟灭,实在了得。这么厉害的妖气我还是第一次见,之前接连到达的上百位仙家恐怕都没您的道行,像您这种大仙家,怎么可能没有我们的邀请函呢?”
“可我真的没有啊……”
我耸了耸肩,依旧谈笑风生,见西装男愣了住,我抬手指向自己的鼻子,笑道:“你认不认得我?”
“仙家您真会开玩笑,我如果认得,就不需要看您的邀请函了,请恕小的眼拙……”
“我叫马六甲,人称小六子,我的师傅就是十三道御史台的御史白龙……”
我话一出口,眼前三人瞬间都惊了住,连空气中的阴风都忽然变得凛冽了起来,我侧目朝周围一扫,就见又一丛丛鬼影晃动而来,这里果然还有别人。
而一听我自报家门,脑海中更传来蠪侄的吼声——
“你小子是疯了还是傻了!你想死,可别害我!”
我没理它,依旧盯着对面的西装男嘿嘿发笑,而一见我面不改色,西装男也又笑了……
“我要是猜得不错的话,您……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狐主蠪侄吧?”
西装男这话出口,那一僧一道更是吓得直抽凉气,我笑得更坦然了,一切都如同我预料之中的一样。
对方三人,对于我的资料了如指掌。
我狞笑着点了点头,答道:“算你小子有眼光,竟然能认出我来!没错,我就是蠪侄,我才刚刚占据这小子的肉身,甚至连一副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哪儿有什么邀请函?你也看到了,我一直被困在这小王八蛋身体里二十年,之前几次试图破关都被御史白龙给阻止了住,如今他被你们抓了,我才终于有机会导这小王八蛋入魔,而今更完全占据了这具身体,嘿嘿,出来的感觉……真他妈的爽……”
我尽量模仿蠪侄的口吻和声音,而认认真真说话时,就听脑海之中蠪侄狂笑不止——
“哎呀哈哈哈,我的天呐,你小子为了装我连自己都骂,可真是个好演员……”
我哪儿敢搭理它,说话时,就见对面的西装男皎洁地目光一直在我身上窜来窜去,但凡我此刻有一点不对,恐怕都会立刻被他所识破。
沉默了一会儿,西装男又开口问:“您既然没有邀请函,那么,到我们这儿来又为了什么?”
我抬手敲了敲自己脑袋,笑答道:“我虽然一直被困在这小子身体里,可它意识里的东西,我都一清二楚!你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我是顺着这小子的记忆来的,来这儿倒是也不为别的,就是知道你们火燕集团厉害,想问问你们老板,有没有兴趣跟我这失踪了近二十年的狐主合作一番?”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西装男再度发问,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我顿时脸色一变,恶狠狠瞪着他吼道:“这跟你有他妈的什么关系!你一个无名小卒已经拦我够久了,既然不想让我进去!那老子可就走了!”
“那您走吧。”
对方的语气仍然平和,而这回答无疑让我吃了一惊,一时之间竟也没了对策。
我心想,对方实在太狡猾了,看来要直接进去不容易,打又肯定打不过他们三个,索性走为上计,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我转身就想离开,哪知才转过身去,就听蠪侄又在我脑海中开了口——
“如果现在控制肉身的真是我,就算离开,走之前也得先把这三个王八蛋大卸八块不可……”
听到这话我心头‘咯噔’一声,心说糟了,差点中了那西装男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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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刻意稳住心神不敢声张,继续迈着步伐懒洋洋往来时的入口方向走,走出没两步,就听背后忽然传来‘呼啦’一声响,是那西装男已轻轻展开了手中的折扇。
我仍未转过身去,开始背对着三人咯咯咯地怪笑。
西装男一见,立刻从我背后问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们死到临头仍不自知…;…;”
这话说完,我才慢悠悠地转回身子,果然,就见三人脸上都露出几许惊慌。
随后就听西装男又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反正你们也都是将死之人,我就不妨告诉你们。”我冷笑着说:“要我离开可以,但我蠪侄临走之前,也得先把你们这三个王八蛋大卸八块不可…;…;”
话说到这儿,我忽地一声怒吼。说话间张牙舞爪摆开架势,吓得对面三人不禁后退,瞬间面容失色。
“你,你真是蠪侄…;…;”
那西装男彻底慌了,额头上直冒冷汗,又战战兢兢地说:“二十年前荒山一战,我曾有幸目睹过您的神威,一言一行与当下无异。二十年了,您真是威风不减当年!”
听到西装男这话,我的冷汗也差点儿被吓出来,难怪这人敢跟我耍这种鬼心眼,原来竟是蠪侄的老熟人,可又一想,不对啊?这人看年纪也就二十多岁,怎么可能在二十年前亲眼见过蠪侄呢?
这时就听蠪侄也在我脑海中疑惑了起来----
“这孙子谁呀?”
我也没顾得上多想,就问西装男说:“那么现在,我能不能进你们的八极宫了?”
“欢迎!热烈欢迎!一场聚仙大会,没想到连二十年前威震整个驱魔界的狐主都被请来了,老板一定高兴得很!”
“可我没有邀请函,你们真敢放我进去?”
“您说笑了,”西装男冷冷一笑,答道:“所谓的邀请函,不过是为了把那些世俗小妖仙们骗来而准备的,对您作用全无,请跟我来!”
西装男说着闪到一边,迎着我大摇大摆又往山谷深处走去。
有西装男在前带路,又有一僧一道两位高人左右护法。这一次,倒是再也没有再遭人拦截了,往里走时,我更不忘有意无意地问西装男说:“对了。我到现在还没不知道,你们老板到底是谁?”
我想从他口中先得到些消息,哪知道就听西装男笑答道:“这您无须多问,等进到八极宫内。您就知道了…;…;”
随后,我又试图问些其他关于火燕集团的问题,哪知道对方守口如瓶,兜来转去竟没露出一句对我有用的话来,这倒是让我吃了一惊,显然这火燕集团的一层层管理网极其精密,对于人员的挑选任用,也都格外慎重。要不然也不会连个小小的‘接待员’都有这么敏锐的眼光和不输于陈国生的保密能力了。
顺着狭窄的山道,我紧跟三人往前大概走出了二百来米,兜兜转转之后,终于被三人带进了一个隐藏在一片小树林深处的山洞里。进了洞之后,西装男掏出个手电筒来继续在前面带路,我问了一嘴这是什么地方,三人依旧都不说话,西装男只答了我一句‘就快到了’,便又不说话了。
随后,我又跟着三人在洞里左拐右拐了一阵子之后,一团火光终在洞道深处逐渐清晰明显起来。走过去时我循着火光一看,就见洞道尽头的洞壁上,清晰刻着一副图案,图案里刻画得是一只身上燃着火的独腿火鸟。火鸟身形如鹤,正张着翅膀在空中徐徐飞舞,无疑正是火燕集团的标志。
而挡住前路的洞壁下方,竟又现出一个直通向下的洞穴来,洞的边缘上还挂着一副软梯。
走到那洞穴前,西装男朝我笑了笑说:“狐主,这下面就是八极宫的入口了…;…;”
“入口?我们还没进去?你们这实验基地也太隐蔽了吧?”
“呵呵,情况所迫。”
西装男笑答道:“实不相瞒,当初我们也是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才找到了这座八极宫的所在,后来好不容易才挖掘开这条通往八极宫的洞道,前前后后可耗费了好几年的时间呢…;…;”
说着话,西装男示意那一僧一道先下了洞去,随后请我也跟着下去。
我刚要往下爬,就听脑子里又传来蠪侄懒洋洋地声音----
“我用妖气一测也知道,这洞道顶多十来米深,还用得着梯子?要真是我,想都不想就跳下去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暗骂了一声,随后又朝那正含笑盯着我看的西装男狰狞一笑,说:“我用妖气一测也知道,这洞道顶多十来米深,还用得着梯子?”
这话说完,我狠一咬牙,一个纵身就往那黑乎乎的洞道里跳了下去,十来米,对于个妖物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可对于我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说,直接跳下去可不是件好玩的事儿。
而庆幸的是。此时那提前顺着软梯爬下去的一僧一道还没落地,我往下一跳,一屁股就坐在了和尚光秃秃的脑袋上,和尚‘哎呀’一声惨叫,顿时也撒了手,又一屁股坐在了那道士的发髻上,霎时间叫得更惨烈了…;…;
道士自然托不住我们两个人的重量,被和尚坐得也惨叫了起来。‘噗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等我打了两个滚儿又从黑乎乎的洞道中站起来时,借着微弱地火光一看,就见一僧一道正都捂着自己的屁股打着滚惨叫呢…;…;
“死秃驴,你找死是不是!我的屁股差点儿墩成八瓣!”
“臭道士,你还好意思骂我?明天我就把你的发髻给你割掉,可怼死我了!”
两人连连惨叫时,西装男也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爬了下来,也没管那一僧一道,朝我笑了笑说:“狐主就是狐主,没想到您光凭自身的妖气就能测出这洞道的深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里边请…;…;”
说完话,西装男又带着我继续往前走,顺着黑乎乎的洞道又走出大概五十米远,前方逐渐现出火光来,西装男竟把我领进了个空旷的石头大厅里…;…;
我环视四周,就见大厅为八角形,八面墙壁都用水泥砌得平整光滑,每一面墙上都挂着两个黄铜火盆,火盆下摆着一对造型各异的石兽,而每对石兽的中间,更现出一道格外精致的拱形石门来,八面墙,八对石兽。门也正好八道,我心中暗想,这显然就是八极宫的八个入口。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忽然从正前方摆着一对怪牛的门口里传了出来----
“把他抓起来…;…;”
听到这话,我瞬间惊愕,那西装男也不禁一愣,立刻朝着门里徐徐走出的人影恭恭敬敬地说道:“老板,他可不能抓!你别看他是人形,其实是二十年前大闹阁皂山的狐主蠪侄啊!”
“少说废话,我让你把他抓起来!”
那声音再度传来时仍然语气坚决,而他说话时,大厅里更开始晃起丛丛鬼影,杀气瞬间升起。
我可顾不上那些,一听西装男叫对方‘老板’,立刻盯着那从黑洞洞的门里走出的人影仔细看了起来,但洞里光线太暗,那人又位于门洞的阴影之中,实在是看不清楚…;…;
可正当我焦急的时候,一阵熟悉地轻笑声却已从中传来----
“小六子,你就这么急着想见我吗?咱可才刚刚分开没多久啊…;…;”
话音没落,对方人也已经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一瞬间,我心头‘咯噔’一声,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已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张老先生,怎么会是…;…;您…;…;”
徐徐走来那面带狞笑的眼前人,竟是前夜还在为我们出谋划策的…;…;
张鸿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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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鸿儒身着一袭棕黄色道袍,走过来时忽地开口冷笑道:“二十年,这个机会我足足等了二十年!”
他说着‘呼啦’一声拉开领口,一道由右肩斜划向左的伤疤立刻清晰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二十年前荒山一战,我率龙虎山众高手迎战蠪侄,一众人信心满满,却没等和蠪侄交手几招就全军覆没,我也身受重伤被你爷爷马三山所救。后来我辗转被送回龙虎山,堂堂一个龙虎宗第六十二代元老、天师张道陵嫡系子孙,非但未被视为舍身除魔的英雄,反而沦落为整个驱魔界的笑柄,甚至连龙虎山看门扫院的小道士。都敢取笑我被蠪侄打得‘屁滚尿流而回’,我怎能忍!”
话说到这儿,张鸿儒也已走到我的身前,抬手就要抓我。
我瞬间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顺手摸刀就往他身上扎,哪知道刀尖都没等碰到张鸿儒的皮肉,就被他随手一招打掉,掌势又灵巧一遍,瞬间一掌正中我胸口,把我震得倒飞出了十来步远才踉跄倒地…;…;
我试图爬起身来,却发现四肢莫名地发软,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刚刚被张鸿儒打中时,胸口竟然被他帖下了一张古怪的符咒。
这时就听张鸿儒又恶狠狠说道:“那之后的十几年中,我躲在龙虎山后山古洞里不敢见人,每天都要将害我名声扫地的蠪侄和马三山骂上数万遍才解我心头之恨,臭小子,你可知道这种撕心裂肺的…;…;撕心裂肺的感觉,到底有多么的痛苦!”
我趴在地上咬着牙根问道:“张鸿儒,你恨蠪侄伤你还情有可原,你恨我爷爷干嘛?”
就听张鸿儒冷冷一笑,回答道:“正邪不两立,蠪侄将我伤成重伤,我当然要恨它!而要不是当时你爷爷救了我,让我直接死在蠪侄的尖牙利爪之下,我早已卫道尽忠成就威名,受整个天师道称颂供奉,又怎么会受之后那些屈辱和谩骂!是你爷爷马三山毁了我一世英名!是他毁了我的一切!我原以为那浑老头子早就死了,更以为蠪侄二十年前也已在阁皂山上伏法被诛,没想到啊没想到,不单你爷爷还活着,连蠪侄这恶兽也好端端活在你的身体里。不杀你们,怎解我心头之恨!”
张鸿儒话说至此,就听蠪侄在我脑海之中一阵惨叫----
“完了完了,这老头子是要动真格的。你这废物也不小心点,现在身体被他用符锢住不能动弹,连我都救不了你了!”
我倒是不以为然,恶狠狠瞪着张鸿儒仍旧面不改色地吼道:“张鸿儒。你还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当年我爷爷舍命救你,你非但不谢谢他,反而恨他入骨,亏你还是个龙虎山道行高深的驱魔大家!我呸!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你这位堂堂的龙虎山六十二代祖师,这位天诛府的‘天尊’,这位驱魔界最德高望重、辈分最高的领军大贤,竟然也会心术不正被魔道诱引。你他妈老不知羞…;…;”
“哈哈!臭小子,随你现在怎么说!正道又能怎样,魔道又能如何?我四岁学道,今年已七十多岁。穷极一生都在追求浩然正道,追寻天地之理,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我高高在上时,山中子弟称我为‘祖’、界内后生立我为‘尊’,可谁无一败?二十年前我又有何过错,就从此成了过街的老鼠,成了被无数人取笑耍乐的对象,这就是所谓‘正道’该有的样子吗?去他妈的正道!去他妈的一世英名!”
因为情绪激动。张鸿儒说话时连身体都跟着轻颤了起来,而随着身形的摇晃,脖子上戴着的一枚与其身份、年纪极为不符的项链,也开始‘叮当作响’地摇晃了起来。
那是一条足有小拇指粗细的金链子。别说是当时那年代了,就算现在估计也没多少人能带的起,而张鸿颈上的金链子还有些不同,链子末端竟还坠着一块金晃晃刻着图案的椭圆形牌子
张鸿儒说话时,我仔细看那图案,就见图案上半部分所刻着的是一只身形如鹤的独腿怪鸟,无疑是火燕集团的标志,而那怪鸟仅有的一条长腿下,竟还用爪子抓着一条长着九个头的怪蛇,蛇在怪鸟身下,九个头呲牙咧嘴栩栩如生,修长的尾巴拖出老远,如在空中摇曳…;…;
这九头蛇的图案我倒还是第一次见,为什么他项坠上雕刻的图案,竟然和火燕集团一直以来的标志有些不同呢?
我正想这些时,就听张鸿儒一声冷笑,说道:“臭小子,你真以为我是为了帮你混进八极宫,才帮你做法解除灵兵之约?嘿嘿,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如果我不将蠪侄从你身体里放出来,又怎么用它这未散的一缕冤魂去打造一只最强的三目人魔呢?”
“你,你想用蠪侄来制造人魔!你休想!”
“哈哈,现在你可做不了主了,臭小子,我提取蠪侄的力量所制成的那只人魔,就用你的尸体来完成,你看怎么样?到时候。这只人魔势必与结巴仙、僵尸王所制成的两具人魔平分秋色,你们将成为我麾下无可匹敌的三大霸主…;…;”
话说到这儿,张鸿儒忽然一顿,随后又狂笑着说:“不对不对,不是三大霸主,该是四大天王才对!我都忘了,还有一只三目人魔,将继承九世奇人的血脉。到时候,我遇佛杀佛遇神杀神,谁还能奈何得了我张鸿儒…;…;”
一听到张鸿儒提及‘九世奇人’四个字,我心头顿时一震,惊问道:“难道说连杨死的尸体也被你…;…;”
“不然你以为呢?”
张鸿儒冷笑着说:“其实昨天早上时,如果多给杨死一些时间,怕是那小子还真能回国魂来,毕竟他堂堂的九世奇人古今无双,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那杨死为什么会…;…;”
“哼,是我在假意替他做法招魂时在那些符咒上做了手脚,封住了他的脉门,令他魂难附体,只能被困在阴间无法逃出。而他终究是阳魂离体,按现在的时间掐算,怕是早已魂飞魄散了吧…;…;”
“张鸿儒!我他妈跟你没完!”
听着张鸿儒的声声狂笑,我气得眼圈通红,然而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也只能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冷静下来,我又恶狠狠问道:“张鸿儒,你个老东西心计这么深,怕是龙虎山上也有不少弟子着了你的道,被你拉进了火燕集团来吧…;…;”
“哼,何止是龙虎山,连茅山的一木道人加入集团。都有我的功劳,不然的话,你以为像他那种高手,怎么可能被普普通通个弟子就说通?”
话说到这儿,张鸿儒又朝我诡异一笑,接着说道:“对了,你不是阁皂山降魔龙族的血脉吗?顺带告诉你一声,连你们阁皂山当今的掌门之人马君武,也是我的人,嘿嘿,那小子的倔脾气还真随你爷爷,我三番两次派人劝导引诱,好不容易才终于降服了他,真是如虎添翼啊…;…;”
“马君武…;…;”
张鸿儒这话又让我为之一振,随后他倒也没在多说,朝着身边的西装男笑了笑道:“软骨符差不多已深入体内,他跑不了了,你叫几个人把他带进去先关起来,切记,这小子贼得很,千万要单独关押,绝不能让他与其他囚犯有任何的接触…;…;”
“明白。”
西装男点了点头,随后连拍了两下手,几个黑袍人已从左侧一扇门里跑了出来,抬着我就往门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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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几个黑袍人抬进门里时,我脑海中千丝万缕满是担忧。
可最担忧的不是白龙,不是白薇,更不是自己,而是李书海。
身为天诛府隐世天尊的张鸿儒竟是火燕集团的人,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几乎彻底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大家都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圈套之中,而如今最危险的,无疑是李书海。
因为之前大家对张鸿儒的绝对信任,我们早已经把李书海混进基地里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他,张鸿儒阴险狡诈。怎么可能将已经浮出水面的定时炸弹还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呢,说不定李书海已经…;…;
想到这里,我不禁一声长叹,虽然一直以来我们对李书海这小子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可他终究是照顾了小霏好几年的大哥哥,终究才只有十八岁…;…;
“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我看你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脑海中,蠪侄的吼声再度传来----
“臭小子,你要是早听我的,让我占据肉身,怎么会出这种事?现在好了,连老子都得跟你一起陪葬!”
“你怪我又有什么用,”我冷哼道:“说实在的。我宁可现在就死在张鸿儒那老混蛋的手里,也不愿意被你占据了身体,到处去祸害人间…;…;”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祸害人间?”
蠪侄的语气有些愤怒,我冷冰冰答道:“这还用的着想吗?二十年前你不已经祸害过一次了…;…;”
“臭小子,当年我大闹驱魔界那件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只是我不想跟你们废话而已,就算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
蠪侄气冲冲地在我脑海之中吼了起来:“总之,老子虽然是狐主,是邪魔,可也不会真去漫无目的的到处杀人,不然的话,我活了几千年,岂不是早就把人间祸害得水深火热了,又何必潜藏这么多年,直至二十年前才动手…;…;我当时是被…;…;”
没等蠪侄的话说完,忽然就听西装男的冷笑声从前方传来,蠪侄的声音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马六甲,你的牢房到了,这可能是你这一生最后能待的地方了。哼,好好享受吧…;…;”
说着话,几名黑袍人在西装男的带领下穿过走廊,就把我抬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面。随后西装男取出钥匙,‘咔嚓’一声就打开了门,房间里四壁都用铁皮包着,连扇窗都没有。黑乎乎的,冷飕飕的,格外的幽暗吓人…;…;
“又,又来新‘客人’了?”
几名黑袍人刚把我扔进牢房里去,就听一阵轻笑声伴随着一串脚步传来,脚步声在门口前戛然而止,不等我回头去看,就听西装男又笑着说:“小海子。这个好像也是你们之前的同伴吧?也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我心头猛地一惊,连忙拼劲全身力气微微扭动脖子,朝着门口望去。果不其然,一看之下,就见刚走到西装男身旁的黑袍男不是别人,正是李书海…;…;
我惊愕时,李书海也抬头朝着牢房里望了过来,一看是我,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慌张,但只片刻间的功夫就又冷笑了起来。朝我一翘下巴说:“小马哥,几天不见甚是想念啊!”
“李,李书海…;…;”
李书海冷笑时,我甚至还没从惊讶之中缓过神来。他没事?竟还好端端的混在这实验基地里?这没道理啊,难道是明知李书海是我们的人的张鸿儒,因为事情太多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见我满眼惊愕地盯着自己,李书海又笑了笑,忽又朝我问道:“小马哥,你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还好端端的在这儿没事儿啊?”
听李书海话一出口,连那西装男和另外几名黑袍人都跟着笑了起来,我更意外了,完全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蠪侄的声音又一次从我脑海中传了出来----
“小子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个李书海,又把你给摆了一道…;…;”
“这,这怎么可能…;…;”
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顿时朝着李书海惊呼道:“李书海,这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
“没错!”
根本没等我把话说完,李书海就哄堂大笑了起来,答道:“小马哥,既然咱都在这种地方重逢了,我就不瞒着你了,我可没兴趣给你们这帮半吊子驱魔人做什么内应眼线,当初程天宝那死胖子让我给他当眼线混在小霏身边时我就察觉到了,这火燕集团深不可测,谁都玩不过它们!那我干嘛还要死气白咧的跟他们对着干呢?我会冒险来三河县,唯一的目的就是加入他们…;…;听好了,不是混入,是加入…;…;我心里一清二楚,只有火燕集团。能够让我飞黄腾达!能够让我平步青云!我他妈在村儿里待够了,更不想像我爸妈一样作奸犯科小偷小摸的被抓进去蹲苦窑,我得出人头地!”
李书海说话时全程直视着我的眼睛,情绪有些激动,显然并不是假话。
他这话说完,西装男也插着口袋在一旁懒洋洋地笑道:“马六甲,你会有现在这种表情,我们也不意外。那个叫白薇的女孩儿刚被关起来得知真相时,跟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可这次你们怕是真信错他了,我们这边对你们几个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你们根本就没资格跟我们火燕集团斗,甚至连把那叫白薇的女孩儿和几件结巴仙祭器骗来,也是我和小海子合伙想出来的主意…;…;”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不敢相信般朝着李书海惊呼道:“李书海,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书海面不改色,当即点点头说:“小马哥,我还是实话告诉你吧,之前我不是一直在火燕的三河县分部当差,根本连这实验基地的门口都摸不到,我心里清楚,这样不行,总不能给人家当一辈子马前卒吧?所以我抓住机会就想搏一搏…;…;”
话说到这儿,李书海恭恭敬敬地朝着身边的西装男抬手一指,又笑道:“所以后来有一次小斌哥到分部视察时,我主动找到他,把和你们的所有关系,以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跟他如实汇报了一遍,小斌哥对我的诚意大加赞赏,之后就把我的事回禀给了负责实验基地的张老先生。可我原本就狗屁不是。不单没功劳,还弄死了程天宝那废物,等于是打狗没看主人面子,现在想得到张老的赏识可不容易,我思来想去,嘿嘿,也就只能对不住你们了,索性就把大姐大和那你们那几件结巴仙祭器骗来,给张老做了见面礼,可把张老给感动坏了…;…;”
话说到这儿,李书海和那被尊称为‘小斌哥’的西装男一阵哄堂大笑,而听他说完这番话,我气得压根直痒痒,瞪着李书海吼道----
“孙子,你他妈的就是条狗!”
“狗咋了?小马哥,一看你就没见过世面,啥世道了?有钱人家的狗,比我们村儿里的老百姓吃得还好呢,你他妈倒是也想当狗,你配吗?你现在连狗都不如!哈哈!”
“我他妈废了你小子…;…;”
我气得破口大骂,可任由李书海立在门口一通奚落,我却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见我狼狈地趴在地上,又是骂又是吼的,两人看得比看大戏还要欢喜,笑了一会儿,西装男就要关门,李书海却拦住了他,坏笑着说:“小斌哥,我耍猴儿还没耍够呢,突然想到了个好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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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李书海一说,那西装男立刻饶有兴趣地问道:“啥好点子,说来听听?”
“嘿嘿,要我说,咱也别把他关在这儿了,干脆直接也送进‘无间’里,让他给白龙、白薇哥儿俩陪葬得了…;…;这小子他妈的恨透我了,万一不小心让他跑了,我肯定好过不了…;…;”
“呵,李书海,你小子真他妈坏,为了自己,你还真想弄死他呀?”
西装男这话说完,李书海又坏笑着说:“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斌哥。为了立功上位,我可算是把他们一群人都得罪完了,恨不得分分钟弄死我,我不得不防啊…;…;”
“可是,老板留着他还有用呢。真把他弄死,他身体里的蠪侄也得完蛋,坏了老板的大事儿,咱可担不起这责任…;…;”
听西装男说完,李书海贼溜溜眼珠一转,又坏笑着说:“老板的心思我明白,是想把他身上的蠪侄利用在人魔实验里,对吧?这样一来,咱更应该为老板分分忧了…;…;”
“哦?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斌哥你想啊,眼下实验迫在眉睫。老板好不容易抓到了蠪侄,为啥不直接弄死他把蠪侄直接弄进实验流程里去?”
李书海话一出口,那西装男愣了住,低头沉思片刻之后,抬眼一扫李书海,又让他继续说下去。
李书海又接着说:“您这么聪明的人,还想不明白吗?我刚来时就听兄弟们说了,老板之所以对蠪侄这么痴迷,主要是因为二十年前差点被这东西给弄死,因此心里有惧,未免出意外,所以不敢随便在它身上动手。可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八极宫啊!老板的担心本来就是多余的,之所以蹑手蹑脚的还不是因为当年的心理阴影造成的,你说,这是不是多余?”
“你这话,倒是也有道理…;…;”
西装男点了点头,摸着下巴嘀咕道:“虽说有蠪侄在身上,这小子浑身妖气厉害得很,可我仔细观察了,倒是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恐怕老板确实是过度高估这人间蒸发了二十年的狐主了…;…;”
话说到这儿,西装男又扫了李书海一眼,笑问道:“小海子,你该不会是想,替老板处理了他吧?”
“嘿嘿。小斌哥,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李书海笑道:“老板不是不想直接弄死他用做实验,而是碍于二十年前的心理阴影不敢随便动手,可咱没有这种心理阴影啊,所谓旁观者清。这种时候咱不为老板分忧,谁还能为老板分忧?咱大可不把他完全弄死,先扔到连大罗神仙都插翅难飞的‘无间’里折磨个八分死,再给老板送去,岂不省了老板不少事。回头能不夸咱办事利落吗?”
“臭小子,真有你的!”
西装男听完竟朝李书海挑了个大拇指,随后又朝身边另外几名黑袍人下令道:“兄弟们,动手!直接把他扔进‘无间’里去先折磨个半死不活,记住,千万盯紧点儿,别真弄死他…;…;”
“是!”
几名黑袍人齐齐应了一声,说完又冲进牢房里把我重新给抬了起来。
被抬出牢房时,我恶狠狠瞪了面带冷笑的李书海一眼,问道:“李书海。你两面三刀做这种事,对得起对你信任有加的小霏吗?”
“小马哥,你甭跟我提小霏,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她!”
一提小霏,李书海又激动了起来。一眼瞪回来,冷笑着说:“小霏跟着你们这些废物,真有前途吗?火燕集团有多强大,你根本不了解,你们现在根本就是自身难保!我绝不能让小霏也跟着你们冒险,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傻事!等我混得好了,我就把小霏接到身边来,以后好好对她,跟她结婚!替老宋家叔婶照顾她一辈子!”
听到这话,我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朝着李书海就又是一阵谩骂,可李书海根本已经不再理我,我继续骂,骂了没多久,就又被几个黑袍人抬着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之后,竟被带进了一个同样铁皮包裹,但是更大更空旷的房间里。
之前我被扔进去的牢房里好歹还有一张床和一个简易的便器,可被抬进正更空旷的房间里时我一看,里面没有任何设施,只在房间正中间的位置,砌着一口八角形的古井,古井井身之上缠着三道锁链,每一道锁链上都挂满了铃铛和奇特的黑布符咒,门一开,肆虐的阴风随着黑袍人的脚步灌入房间,在房间里一阵盘旋,带动着井上无数铃铛都开始‘哗啦啦’地作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要干什么!”
“哼,别害怕,怕也没用,进去之后你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带路的西装男冷冷笑道:“阿者言无,鼻者言间,为无时间,为无空间,为无量受业报之界,‘无间’是老板按照传闻中十八层地狱所建的特殊牢房,专门用来关押折磨那些不服从我们的大妖,让你小子进去算是抬举你了,嘿嘿,好好去享受吧…;…;”
说话间西装男一使眼色,几名黑袍人不由分说,立刻将我头下脚上投进了那黑乎乎冷风直冒的枯井之中…;…;
被投入古井的一刹那,我朝井中放眼望去,就见一团团从井下冉升起的黑烟迎面扑来,如同活的一样,疯狂地往我七窍里钻,我眼前一片模糊,头脑越发晕眩,霎时间,整个脑海之中竟如完全不受控制般。开始闪过一幅幅痛苦不堪、惊悚入骨的画面,每闪过一幅,都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黑乎乎的洞穴中,我的脚下不断发出‘吱吱嘎嘎’地声音,低头一看,竟是自己的脚正踩断满地的树枝柴火,而透过那柴火缝隙仔细往下一看,一双深埋在柴火堆里的巨大眼睛,正瞪圆了直勾勾盯着我看…;…;
不等我反应过来,一张血盆大口已喷着血腥从下面朝我一口咬来。那是一条巨大的黑蛇,想要将我一口吞掉…;…;
我一眼认出对方是万骨枯井里的黑老太爷,而这画面岂不正是当初我在洞里引蛇时的场景,可不同的是,上一次我从黑老太爷的血盆大口之下侥幸逃生,而这一次,却眼睁睁看着那巨蛇的两根尖牙插进我的身体,伴随着刻骨铭心地剧痛,我整整半截身子被那巨蛇用尖牙撕裂,‘咕噜’一声吞下了食道…;…;
“不…;…;不要…;…;不要啊…;…;”
我撕心裂肺地惨叫,身体和心灵所传来的痛苦,简直就如身临其境一般,随后画面一转,一片漆黑之中,我看见一双惨白地手正掐在我的脖子上,一个长发披肩、脸色苍白的女人正哭嚎着将脸朝我贴近,那张毫无人色的脸逐渐溃烂、变形,哭嚎声中,她的嘴如同撕裂般张开,慢吞吞地一口咬在了我的脖子上,开始撕我的肉…;…;
而剧痛并不只在一处传来,惨叫声中我挣扎着低头望去,肚子上竟现出一个鼓鼓囊囊地血洞来,一个没穿衣服的灰色小孩子,正蜷缩着坐在里面,撕我的肉,扯我的肠…;…;
从小到大,所有我曾经历过的恐惧,似乎都如真实呈现般在我脑海中穿梭了一遍,但并非完全都是回忆。因为每一幅让我惊恐万分的画面的最后,迎来的都是我当时最不想看到的结果,都是我所能想象到的最大的痛苦…;…;
我惨叫,一连几十幅痛苦画面闪过之后,叫得声嘶力竭更几度昏厥,又再度惊醒,就在这时,又一声震耳欲聋地更加凄厉地惨叫竟忽地从我脑海之中炸开,惨叫声响起的一刹那,有一幅画面忽然从我眼前闪现,峰峦壮丽、宝殿林立,却大多已沦为残骸,一只巨大的狐狸趴在倒塌殿宇前的血海中,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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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狐狸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横竖交错密布伤痕,少说也有千道,八条被斩掉头颅的断颈垂在地上,就像是八条正在喷血浆的水管,血从脖颈伤口中流淌出来,停都停不住……
也是奇怪,这并不是我的回忆,更不是我所见所闻的遭遇,但袭上脑海却异常地清晰,甚至连每一丝每一毫的痛楚都感同身受。
“你还我汐女……你……还我汐女……”
忽然,一个颤巍巍地声音从前方传来,大狐狸艰难地挑起被鲜血糊住的眼皮望向前方,隐隐约约地,就见个满身是血的年轻道士,正拖拽着一把沉重的青铜斧子,朝那大狐狸最后的一颗脑袋缓缓逼近。
道士的脸上满是愤怒和痛苦,鲜血同样糊得满脸满身都是,走来时摇摇晃晃的,似乎站都站不稳了,但手里的斧子却依旧紧紧的握着,握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看得吓人。
走到那大狐狸身前,那道士忽然一声怒吼,用双手拽起斧子就‘噗’地一声抡在了那大狐狸的头顶上,霎时间鲜血狂飙,那大狐狸疼得眯了眯眼,却连叫一声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愤怒的一斧劈在狐狸脸上的同时,那男人的身形也为之一晃险些摔倒,但才刚刚一稳住身形,他立刻又拖着斧子狂劈出第二斧,斧刃落在狐狸的脸上,霎时间又辟出一道深入骨髓地伤口,血浆与烂肉再度纷飞……
而他每一斧子劈下,那痛苦我更是感同身受,狐狸已经无力发出声音,甚至气息微弱,而我竟疼得捂着脸惨叫着打起了滚来,他每劈一斧,都如同把我的头骨一劈两半了似的,我只能默默承受……
“你还我汐女……还我汐女……”
男人没有停手,一斧一斧继续劈,一斧狠过一斧,甚至劈得自己站不住都跌倒了几次,爬起来又仍然继续,飞溅的血液染红了他整张脸,却依旧冲不掉他脸上那两道深深的泪痕……
“把汐女还给我……”
男人一声啼血般地嘶吼,猛地又抡起斧子,就要劈向那大狐狸已经被劈得不成样子的脸颊,可就在这时,一条苍老的胳膊却从后面忽地伸出,抬手间一把就攥住了那男人举起的斧柄。
我仔细一看,阻止住那男人的,竟正是我的祖父——马三山。
“你给我放开……”
男人头都不回地开了口,声音同样冰冷,换来的却是那年迈老人一声长叹——
“君武,住手吧,你终究是阁皂山未来的接班人,被人看到像现在这样跟个疯子似的,成何体统……”
“去你妈的接班人……”
男人回头冷冰冰瞪了老人一眼,抬手一推,就将老人狠狠推出了几步远,老人退后几步身形稳了住,那男人身子一晃,却终又跌倒在血泊中……
“马三山,都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把汐女还给我……还给我啊……”
男人艰难撑起身子,抓着斧子回身竟要往那老人的身上劈,这时就听又一声怒吼忽然从一旁的废墟之中传来——
“哥!你真疯了是不是?那是咱父亲啊!”
“父亲……呵呵……去他妈的什么父亲……我没有这种父亲……”
男人一通狂笑,哽咽着吼道:“都是因为你……是你毁了我,毁了汐女,如今更毁了阁皂山……马三山,你是罪人,千古罪人……”
“孩子,我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
老人一声长叹,微微闭起双眼,背负双手朝面前那疯狂的年轻人正颜厉色地道:“我承认,是我错了,阁皂山正是因我才遭此大难,我对汐女的亏欠更是一辈子都偿还不清的,所以等你做了阁皂掌门,千万要记住我这前车之鉴,不能学我……”
“我才不做什么阁皂掌门!马三山!你已经安排了我的前半生,后半生你休想再插手分毫!”
“你不做!谁来接我的班?”
一听这话,老人顿时猛地一瞪双眼怒吼道:“你是降魔龙族本代嫡长子,成为掌门,带领全族乃至全山子弟走出困境,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你逃不掉!”
“嫡长子?责任?哈哈!我才不管这些!我只知道,于汐女,我是一个丈夫,于那孩子,我是一个父亲!现在我他妈连我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我他妈还能管的了什么!去你妈的阁皂山!去你妈的降魔龙族!我打死也不做这掌门!我他妈恨你们所有人啊!”
怒吼间,男人抄起长柄斧愤怒冲向老人,猛然一斧朝着眼前自己的父亲砍去……
老人怒视眼前人,眼见斧刃逼近,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忽地甩出,手中竟多了一把淡紫色的长柄黄铜铃铛……
没等男人的斧子落在老人的身上,老人赫然持着斧子朝男人头上打去,霎时间就听‘啪’地一声,伴随着一阵叮铃铃地轻响,男人身形一晃,高高举起的斧子忽地脱手而出摔落在地,男人身形几度摇晃之后,终也如同被打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再不动弹……
“孩子,不管你愿不愿意,维持大局是你的责任,由不得你自己挑选。你可以恨,但只需恨我就够了,毕竟我本就不是个好父亲,更不是个好领袖,我老了……也累了……”
话说到这儿,老人单薄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终也疲惫地撑着身子坐了下来,抬头望向云淡风轻的高空,一阵狂笑,声音中更好夹杂着几声哽咽……
老人想用笑声掩饰哭泣,然而哭泣声却依旧在我脑中盘旋起来,声音却并不来自老人,却来自那已双目无神一动不动倒在血海中的大狐狸……
这哭声,似乎只有我能听得见吧,而一股打从心里冉升起来的痛苦,堵塞,更开始在我整个身体中游游走走,来来回回……
……
“对儿三……”
“对儿八……”
“跟不起……”
“五……”
“六……”
“过……”
“三四五六七,我走了,哈哈哈,脱……”
“哥们儿,你俩是不是作弊了,咋总是我输?再这么整,哥们儿连皮都得扒一层去了……”
……
一阵笑声忽然从黑暗中传来,我微微张开眼睛,却见眼前的黑暗中透出一股昏黄地光亮,光亮源自于房顶上吊着的几个十五瓦的电灯泡,我循着光源仔细一看,自己似是正身处在一座空旷的昏暗密室中……
“这是……哪儿……”
我有气无力地一开口,耳畔立刻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六子醒了!小六子醒了!”
“先别碰他,更别大吵大闹,他好不容易熬过幻境,你突然一碰没准会疯掉……”
我循着声音微微扭头去看,朦胧之中却见一道白影‘嗖’地一下就钻进了远处的黑暗之中没了踪迹,而白影原本所在的地方,正有两个人盘腿坐在地上,目光关切地盯着我看……
两人的身影逐渐清晰,我渐渐认出,竟是白龙和白薇,两人身前还散落着一副扑克牌……
“别急,别急,让他自己清醒过来,他现在的意识还很薄弱……”
白龙再度开口,声音压得很小,随后就见一旁神情焦虑地白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都不出声了,一直到过了一会儿,我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白龙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朝白薇点了下头,晶莹的泪光瞬间模糊了白薇的一双大眼睛,没等我出声,她已哽咽着飞扑过来,紧紧搂住了我的脖子……
“小六子……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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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薇抱住的一瞬间,我真可以说是百感交集,竟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沉默许久,思绪万分,我嘴里嘣出的第一句话竟是:“白薇,咱被李书海给骗了…;…;”
我话一出口,正紧紧搂着我脖子抽泣的白薇忽然一把推开了我,脸色一变气呼呼说:“你才知道呀,我刚被关进来时就知道了!但凡我能出去,绝饶不了那小子!”
见妹妹生起闷气来,白龙顿时尴尬一笑,摇着轮椅走过来劝道:“好妹妹,咱就别提那个混蛋了,难得团聚,应该高兴才对…;…;”
一听这话。我立刻也在旁边点了点头,激动地说:“是啊,白龙,白薇,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话时。就见白薇又抹了一把眼泪,依旧气呼呼地说:“好什么好!你看我们兄妹俩哪儿好?现在连你也被抓进来了,难道说咱们命中注定就得死在这地方不成?”
“好妹妹,消消气,总会有办法的。”
白龙仍是朗声一笑,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吵闹声,又几个人影已从旁边凑了过来,我抬头一看,是两男一女。正是之前和白龙一起被抓走的二白、三妻和四妾,也就是在饭店里要对我们动手、却被白龙一下解决掉的巴颂三个徒弟。
一见着他们,我立刻又想起那晚的事来,赶紧问白龙说:“白龙,那天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就被抓走了?”
白龙笑了笑,答道:“虽事出突然,但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火燕集团一直把我视为眼中钉,如今我到了三河县,他们自然第一时间察觉了到。我想到他们会对我动手,唯恐你们受牵连,所以才赶紧支走了你们,没想到啊…;…;现在咱又在这儿团聚了…;…;”
说着话,白龙一声长叹,又苦笑着说:“真是命运弄人啊…;…;”
听他说完,我也叹了口气,赶紧又说:“对了白龙,你们知不知道谁是这基地的幕后大老板,说出来吓死你们…;…;”
我刚要说张鸿儒入魔叛道的事,白薇就在一旁插了嘴,说道:“我们也早就知道了,是张鸿儒那老家伙,我们跟他见过面了。”
一提起张鸿儒来,白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骂道:“真是没想到,像他这种辈分的高手。竟然也会做出叛道入魔的事情来,难道说我们这拼劲一生守护的驱魔正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这大概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
白龙苦笑道:“由魔入道,需经千劫万险,由道入魔。却只在遮心的瞬间…;…;”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我朝白龙一声急问,白龙却事不关己般耸了耸肩,撇了下嘴说:“还能怎么做,我们现在都是囚犯,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话说到这儿。白龙抬手朝着上方一指,说道:“你现在身在之处,乃是张鸿儒所布的无间狱,名字虽然叫狱,但其实是张鸿儒自己独创的一个迷魂阵法,再利用类似于迷烟的气体与阵法配合,将你困住的同时,又让痛苦时一波接一波的侵蚀你的内心,周而复始,最后将你折磨的身心憔悴非死既疯…;…;”
白龙说这话时。我抬头望向高空,就见大概十米往上的石头房顶中央露出一道光亮来,是一个已经用铁丝网遮挡起来的八角形井口,不用问也能猜到,我就是被从那里扔下来的。
而我又朝白龙一看。不禁又问:“白龙,这阵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吗?我之前倒真是痛苦了一番,可熬过来之后,这不还是好好的,再看你和白薇,一个个面色红润,伤势看起来也好了不少了…;…;”
“小六子,你看到的只是表象,这无间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起一次作用,你仔细朝着周围看看。难道就没发现什么吗?”
白龙这话说得我心头一愣,自打我刚醒过来时,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无间狱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可又闻不出是什么味道,正要问白龙呢。
他这一提醒。我立刻朝着黑洞洞的四周扫量了起来,虽说我头顶上方的屋顶上,吊着几盏昏黄的电灯,但在这硕大的石室里仍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尤其十步外较远的地方,灯光根本就照不过去,依然黑乎乎的格外吓人。
我一边仔细盯着周围黑暗中看,一边迈步朝前走,才走出没几步,专心一闻,就感觉灌进鼻子里的臭味越发地浓烈了起来,而仔细盯着远处一看,竟隐隐约约地还能看出一道道怪影,在来来回回地移动着,有快有慢,有大有小,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扫视了一阵子之后,我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一动不动的圆乎乎黑影上,迎着那黑影就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几步,那黑影的轮廓逐渐显露出来,我再仔细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条蛇,一条盘在远处地面上的草青色大蟒蛇,蛇的身子足有水桶粗细,比鸡冠山里那条黑蛇妖简直不相伯仲…;…;
我望向那蛇时,蛇也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时不时吐两下信子,看得人毛骨悚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那蛇的身前地面上,到处扔着一堆堆枯骨,有些甚至还带着血肉,更夹杂着血淋淋的动物碎肢,这一下。我彻底惊了住…;…;
不等我缓过神来,忽然间就听‘呼啦’一声,一个什么东西竟从一堆碎骨头里钻了出来,化作一道黄色的身影一下就钻了个无踪,紧接着,更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开始在那些骨头中乱钻一通,我强压着恐惧再一看,竟是各种动物,而刚刚跑掉那只黄色的影子,是一只足足有一米多高的大黄狼子。正缩着手如个人一样立在原处盯着我看,满眼地恐惧…;…;
这时我甚至已注意到,那些枯骨、血肉残骸之上,甚至还爬着一些肉食性动物在拼命地啃食,被啃食的残肢断臂之中,甚至还有些可以明显看出是人身上的身体部位…;…;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禁一声惊呼,看到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可怕怪相,浑身汗毛都快吓得立了起来。
这时就听白龙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这就是无间狱的真面目…;…;”
我回头扫向白龙,就见白龙抬手指着前方那些动物说:“你看这些动物,乃至于这满地的残害,之前都是各地修行的动物仙或是潜藏身上的大妖,这几个月来,火燕集团以所谓的‘聚仙大会’的名义,为这些早就被调查到并记录在案的妖仙们发邀请函,把它们骗到了这里来,实际上,只是为了掠夺它们清修出的妖丹来完成人魔实验…;…;”
话说到这儿,白龙用手往自己额头上敲了敲,又接着说:“人魔的第三只眼并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被利用实验嵌入颅内的妖丹,不同的妖、不同的道行修成不同的妖术,被人魔几率性保留,就化为了不同种的能力。被骗来的妖仙大多数是不会从命的,但这地方只要进来就再难出去,不服从的妖仙被捕捉之后则会被扔进这无间狱里来,反复折磨心神之后,再抓出去解剖做实验,光是我来之后,别抓出去的妖仙少说也有上百只了…;…;”
“那这些枯骨尸身又是…;…;”
“是被抓进来的妖仙自相残杀造成的,”白龙叹了口气说:“妖仙也不过是各种动物所化。本身具有兽性,死到临头兽性爆发或是被无间狱折磨得发了疯,就会开始自相残杀,我和白薇被抓进来后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除了精神力强之外,最该感谢的,就是新认识的那位好兄弟了…;…;”
白龙说着抬手朝左侧一指,我一眼望去,就见左边不远处一具尸骸的后面,正畏首畏尾地躲着个满头白毛卷的年轻男人,朝着我们这边嘿嘿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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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起对方来,白龙竟又笑呵呵从地上抓起了那副扑克牌,一边搓牌一边朝那满头白毛卷的男人轻笑着说:“兄弟你别怕,这是我徒弟,来,咱接着玩儿啊…;…;”
听到白龙这话,那白毛卷男人立刻板起脸来,躲在尸骸后面连连摇着头说:“不行不行,哥们儿打,打死都不跟你俩玩牌了,你们肯定偷牌了,再,再玩下去,哥们儿裤衩子都输掉了…;…;”
那白毛卷男人说着一扭身子,竟从尸体后面把屁股撅出来晃了晃。就见他一个大男人,身上竟然套着一条粉红色的花边内裤,配合他那一头‘前卫’的白毛卷,倒是徒增了几分可笑。
见对方一直缩在尸体后面不出来,我朝白龙问道:“白龙。我咋看不出这哥们儿有多厉害来?”
“嘿嘿,这就叫真人不露相。”
白龙神秘一笑,又道:“被关进来之后,多亏有他,周围一群发了疯的妖仙才不敢接近我们,要不然的话,任我和白薇道行再高,精神力再强,估计也不知被那些妖仙咬死吃掉多少次了…;…;这无间狱可是个没有任何原则准则,没有任何规矩律法的地方。弱肉强食,是这里最好的写照…;…;”
“这人这么厉害?”
我听完又朝那白毛卷男人扫了一眼,不禁感慨问道:“难道他是什么世外高人?白龙,你快给我介绍介绍啊!”
“哈哈,何必让我来介绍?”
白龙朝那男人一指,又对我笑着说:“你身上的咒已经化解了,去跟他自我介绍一下就行了,你俩之间早有渊源,也是时候互相认识一下了…;…;”
听白龙这么一说,我对那男人更好奇了起来,本想再多问几句,可就见白龙满脸神秘微笑,摇着头竟不说话了,连白薇也在一旁抿着嘴笑了起来,朝我连连摆手,示意我赶紧过去跟那白毛卷自我介绍,于是我也没再耽搁,壮了壮胆子,就迎着那白毛卷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我快走到挡在白毛卷前面的野兽尸身前时,白毛卷忽然慌张地朝我一声怒吼----
“你别再过来了…;…;我,我怕把你吓到…;…;”
听到这话我不禁一笑,心里暗想,都说世外高人有怪癖,看来是不假,这人怎么还害羞得跟个大姑娘似的?
于是我笑呵呵说:“高人。你别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再说了,大家都是人,只不过你这发型发色奇怪了点儿。可也不至于把我吓着这么夸张吧?”
说着话,我蹲下身来,朝他嘿嘿笑着说:“高人你好,晚辈乃是阴阳家源宗后学术士,御史白龙的徒弟。我的名字叫…;…;”
“你叫马六甲,沙窝新庄人,你爷爷叫马三山,我都知道。”
没等我把话说完,那白毛卷竟先一步把我的资料报了一遍,我有些错愕,不禁朝他伸出了手去,惊喜地说:“高人就是高人,您还真是能掐会算!晚辈马六甲,高人。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把手朝他伸过去,是为了跟他握手,哪知那白毛卷仍是唯唯诺诺地躲在尸体后面不伸手,目露彷徨怯怯地说:“你,你还是别跟我握手了。见了生人…;…;我害怕…;…;”
听到这话,更尴尬的无疑是我,一时间伸出的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摆了,这时就听白龙的笑声又从后面传来----
“你这见了生人就结巴的毛病怎么又犯了?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见,你说你还害怕什么?不过是握个手而已…;…;”
“白龙你说的轻巧!”
那白毛卷朝白龙狠狠一瞪眼说:“哥们儿长得这么出类拔萃,万一,万一要是把他吓着了咋办?”
“放心吧,小六子没这么胆小,你们赶紧认识一下。咱还有正事要说呢…;…;”
“那,那好吧,听你的…;…;”
听白龙说完话,那白毛卷顿时吁了口气,这才从尸体后面伸出只手来。搭在了我的手掌中…;…;
他伸手时,我正回头盯着说话的白龙,没回过头去看,紧随其后就觉得手心里一阵毛蓉蓉的,直刺挠,我心说这高人是不是有洁癖?握手还戴着副毛手套怎么着?
想到这里我回眼去看,这一看,顿时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完全不知所措了,只见那搭在我手里的哪儿是什么手啊,分明是一只裹满了白毛的羊蹄子…;…;
一回过神来,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白毛卷肯定跟我开玩笑呢,想故意吓我,哪知道就在这时,白毛卷已经面带尴尬笑容地从那尸体的后面挪出了身子来,我又盯着它的身上一看,霎时间只觉脑袋里‘嗡’地一声,这一下,彻底惊住了…;…;
那白毛卷…;…;
哪儿是什么人啊…;…;
分明是一只羊,一只浑身被纯白色羊毛包裹着、却长着一张人脸的纯白色大绵羊…;…;
“我的妈呀!”
我瞬间一声惨叫,吓得‘噗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开始往后退,再看那人面羊,一见我吓成这样,立刻朝着白龙一咧嘴说:“你看看,你看看哥们儿说的准不准,我还他妈连话都没说呢,这孙子都该吓尿了…;…;”
我可顾不上听他贫嘴,连连后退之后摸爬滚打就跑到了白龙的身边,战战兢兢地说:“白,白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难不成是修成道行的羊仙?”
“非也。”
白龙摇了摇头,依旧面带微笑地道:“你别看他长得像羊,却不是羊;虽有人脸。却也不是人,你真看不出他是个什么东西?”
白龙说完我连忙摇了摇头,心说这么奇怪的东西我哪儿见过。
可才刚刚想到这里,霎时间我心里‘咯噔’一声,一时间竟又想起了什么…;…;
一阵沉思之后,我先望了望正微笑的白龙,又看了看正捂着嘴窃笑的白薇,随后目光再朝前方那只正在用一只蹄子的蹄子尖儿抠鼻孔的人面羊,不禁一声惊呼----
“难道说…;…;你…;…;你就是…;…;结巴仙?!”
“哈哈…;…;你终于…;…;”
听我这话出口,那人面羊立刻满脸骄傲地摇头晃脑了起来。不过由于仓促,摇头晃脑时竟忘了把还插在鼻孔里的蹄子拔出来,脑袋一晃,就听‘噗嗤’一声,一道血柱立刻顺着他鼻孔开始往外喷,那人面羊话没说完,吓得当即打着滚惨叫了起来----
“哎呀呀呀,哎呀妈呀鼻子抠出血了,快,谁有纸…;…;快给我堵上点儿…;…;”
眼看着那满身肥的流油、且屁股上套着个粉红裤衩儿的大肥羊在地上一通乱滚,我眼都直了,不禁又朝白龙战战兢兢地道:“白龙,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为啥还能说人话…;…;该不会是有人藏在里面假扮的吧…;…;”
“不,他就长这样,平时行事作风也就这样傻了吧唧、疯疯癫癫的,你别害怕…;…;”
白龙笑了笑,随后又道:“我刚被关进来时,它已经在这儿了,起初一人出这竟是传说中的萨满教教神结巴仙来,也把我吓了一跳,不过他倒挺和善的,也很健谈,明明一激动就结巴,反倒是个话唠,我俩第一次见面就聊了两天一夜,聊着聊着,竟还聊成了朋友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听白龙说这话时我连连惊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自从得知那铜鼓‘镇万仙’的来历之后。我无数次幻想过这传说中结巴仙的模样和神采飞扬,怎会想到,那传说中的神秘教神…;…;
就他妈这么个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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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一脸嫌弃般盯着那只‘撒泼打滚’的大肥羊看,白龙拍拍我肩膀说:“小六子,你可别看他现在这样就瞧不起他,他确实就是传说中的结巴仙不假,虽说我具体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可从他包罗万象的谈吐来看,活的时间显然不短了…;…;”
白龙说话时,白薇也凑了过来,也朝着我说道:“小六子,你还记得咱俩刚认识时,我在你们村外坟地里作法除尸的事马?”
“当然记得,”我点了点头,说:“那次可把我给吓坏了,一晚上里,先是让活过来的行尸赵倩吓得半死。然后去坟地里找你时,你竟然就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土外面,整个身子都被埋在土里,我还以为你是被人割了脑袋呢…;…;”
我说完话,白薇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地又瞟了一眼那结巴仙,随后又说:“当时,我以一人之力对付两只行尸,险些不敌,关键时刻竟有人偷偷在地下挖了个洞把我给救了,这事儿你也记得吧…;…;”
我又点了点头,说道:“这我也记得,似乎还是那人告诉你,说我们村坟地下面有东西,所以我们才能顺着那洞一直找到万骨枯井…;…;”
“当时挖洞救我。并且给咱指明路线的,就是这结巴仙…;…;”
“什么?”
白薇话一出口,我不禁惊了住,这时就见那结巴仙已经晃着肥嘟嘟的身子走了过来,边走边用一只蹄子的梯子缝,卡着屁股上的裤衩儿扯了下来,卷吧卷吧就往鼻孔里塞。
止住鼻血后,才听他说:“小六子,哥们儿就过你们可不是一次两次,你仔细想想,其实我们见过不止一次了,只是我身为一方大神,不想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见面而已,如果不是我,你们能那么顺利的找到一件又一件结巴仙祭器吗?”
“你不提那些祭器还好,”一听这话,我来了脾气,瞪着眼前那鼻子眼儿里塞着条内裤的人面羊道:“结巴仙,我不管你是什么大神还是大妖,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如果不是因为你那件镇万仙铜鼓,我爷爷活着的时候怎么会遭那么多罪!结果还因为那件铜鼓把我都害得半死!”
“这是机缘,只说明你跟我那件鼓有缘,”结巴仙‘啧啧’两声,又摇头晃脑故作清高地道:“那藏身万骨枯井内的黑老太爷大名黑老六,是个纠缠了我数百年的蟒仙儿。一直贪图我这些祭器上的法力,企图据为己有。我记得当年也是在三河县,那蟒仙儿夫妇寻得我的踪迹,竟偷袭我,哥们儿我虽是大仙家。可也不是好勇斗狠之辈,他们两口子揍我一个,我干不过呀,就跑了,结果一不小心就把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四件祭器都丢在了荒山里。等我再来找时。已经一件都找不到了。后来我到处调查,才知道,其中一件被你祖父在二十年前得了去,名为落千魂,又一件被只猪精不小心吞进了肚子里,名为吞百鬼,第三件被那蟒仙儿夫妇抢了去,后来一直藏在自己的道场万骨枯井洞道之中,也就是镇万仙,第四件名为探十方。辗转几手之后,被你师傅白龙给寻了去…;…;”
话说到这儿,那结巴仙一声长叹,又道:“这就叫缘分吧,这四件祭器我苦苦寻找不知道多少个年月。才总算寻了回来,没想到一不小心就又四散而去,最终兜兜转转,其中三件竟都落到了你的手中…;…;”
听结巴仙说完这话,我才恍然大悟,又问:“可是,这些祭器跟我爷爷又有什么关系?你刚也说了,镇万仙是被黑老太爷抢走的,为什么会到我爷爷手里?”
“是我请他帮忙抢回来的。”
结巴仙道:“用你们的话说,哥们儿我虽是妖。但毕竟道行这么高,在道儿上总得有些面子对吧!我跟你爷爷早就认识,想当年哥们儿溜进阁皂山偷看那些女弟子洗澡时,你还没生下来呢…;…;”
结巴仙话说到这儿,一阵自鸣得意。我忍不住又问白龙说:“白龙,你确定这孙子真是结巴仙,不是流氓仙?”
“放心吧,他的身份已经能确定了,毕竟古往今来,长成这副模样且能言人语的,恐怕也就只有他这么一只了…;…;”
白龙这话说完,白薇也在旁边笑着说:“这几天我们被困在这无间狱里闲来无事,我哥我俩就陪他斗地主,输了就脱衣服,趁机聊天,从他嘴里问出不少事儿来了,因此他的身份你不用怀疑…;…;”
一听这话,我赶忙问白薇道:“那你没输吧?”
“输了呀,”白薇撇了下嘴说:“你当这结巴仙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想让我脱光。”
听她话说到这儿,我顿时急了眼,白龙赶紧在旁边摆摆手道:“你放心吧,这结巴仙虽然没安好心,可打牌打得臭,里里外外玩了好几天,白薇我俩就一人脱了两件外套…;…;”
“那结巴仙呢?”我问。
白龙一撇嘴道:“这无间狱里原本关着几只尸妖,身上都穿着人的衣服,他小子为了跟白薇我俩玩牌,把人家男男女女都给扒光了,没见连那女尸妖的内裤都没放过,这不,原本攒了好几十件,现在就剩这最后一件了…;…;”
听到这话我才放了心,但盯着那其貌不扬的人面羊,不禁又感慨道:“可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东西真就是结巴仙?我记得当初连身为萨满教东北总护法仙的黑妈妈都说过,在萨满教的传说中,结巴仙的地位至高无上,而且法力非凡。怎么会是这副德行?”
“孙子,那哥们儿我他娘的应该是哪副德行?”
那结巴仙耳朵倒是灵,一听完我的话,当即朝我嫌弃般一咧嘴,怒冲冲道:“小子我告诉你,你以为爷我想当这个破‘结巴仙’是不是?哥们儿我好歹也是个活了自己都不知道多久的长生神兽,就算我真要给自己封官,大可以封个‘帅哥仙’、‘无敌仙’,我他妈是得多有病,我给自己弄一‘结巴仙’的称号。结果到现在全世界都他妈以为哥们儿我是个大舌头呢…;…;”
“你不自封,那又是谁给你封的这称号?”
我问话一出,结巴仙气呼呼道:“还不是当年创萨满教的那群老棒子!所谓萨满教,本不是教,而是从有人时就开始有的一种极为古老的原始信仰,一种古巫术。你想啊,那时候的人见过什么?看到条狗都当神仙供着!可那时候没狗啊,一不留神就让它们看见我了…;…;后来这帮子老猿猴儿就把哥们儿当神给供了起来,长期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哥们儿自然也不会不乐意,就从了。再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人变得越来越聪明,就把自己人都团结起来,依托这原始信仰创了个萨满教,以原始巫术锻造出八件法器,还在上面都刻上了哥们儿我的模样,这一下,哥们儿可火了,其实哥们儿啥都没干过,顶多算一骗吃骗喝,生让他们一代代口口相传,传承了个无所不能的大神仙…;…;这也就算了,他们乐意捧哥们儿,哥们儿更美,结果麻痹的传来传去把我名字给传忘了,为了避免尴尬就给我起名,有的叫我‘羊神’,有的叫我‘白猪老祖’,宋代那会儿看我白白净净的,还有他妈叫我‘馒头天君’的!我一琢磨。这不行啊,哥们儿不能任人诋毁呀?有一回我就偷偷去找他们头头说理去了,结果一激动,结巴了两下,从那以后整个萨满教里就传开了,‘咱们的教神不叫羊神,不叫白猪老祖,也不叫馒头天君,叫结巴仙’,得,我他妈一下就成了结巴仙了…;…;”
结巴仙越说越气,情到深处把裤衩从鼻孔里拽了出来,抹了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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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人面羊抱怨半天,我有些尴尬,简直就像是心头原本搭建好的一座巍峨宫殿,瞬间倒塌,此时此刻我整个脑海中回荡的全都是拆迁的声音…;…;
那结巴仙显然越说越来劲,抹了两把眼泪之后,瞪着眼又朝我们说:“你说他们气人不气人?仙家的名字能瞎起?依仗着哥们儿脾气好,这要是换了黑老太爷,给人家瞎起个大黑驴吊仙儿,起名这孙子非得被打死八遍不可!”
“那,那你真名到底叫啥?”
白龙尴尬地笑了笑说:“咱认识这么多天了,我还真没顾得上问这些。”
被白龙一问,人面羊立刻又神采飞扬了起来,笑呵呵说:“我这人啊,学新鲜东西学得快。又没长性,所以古往今来我换过不少贴合时代潮流的新名字,以前的就不说了,我用的最后一个名字来源于我追过的一个女孩儿,细一想。那也是快二十年前的事儿了。也是巧了,那女孩儿也是你们阴阳家的人,起初在山里撞见我后把我当成了害人的妖怪,就到处追我,后来追着追着,我就看上她了,就到处追她,结果最后她还是嫁给了别人…;…;”
我不耐烦地问:“说了这么半天,你名字到底叫什么?”
人面羊说:“我当初喜欢的那女孩儿名字叫张楚红,哎呀。我当真是很钟意这个女孩儿呀,所以为了追她我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钟楚红…;…;”
“…;…;”
“白龙,这天没法聊了,要不咱仨联手弄死他吧…;…;”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心说这哪里是什么萨满教神结巴仙啊,就这贫嘴的劲儿,用现在这年代的话说,那穿上件大褂就是郭德纲啊…;…;
白龙摆摆手,又尴尬笑道:“冷静点,你这股冲动我和白薇前几天也有过,这无间狱里是没有锅,不然我俩早就把它涮羊肉了…;…;”
这话顿时又把那人面羊给气着了,瞪着白龙咧着嘴道:“小子,你这话啥意思啊?别忘了,是哥们儿我救了你们!要是没有我,你说你们在这儿都死几回了?不说别的,单说果奔那位,弄死你们兄妹俩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听到这话我不禁感叹,朝着一直在旁边偷笑的白薇问道:“我说,你们这无间狱里够热闹的呀,有‘说相声的’,还有‘果奔的’,这儿是八极宫吗?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没来错,这儿就是八极宫。”白龙笑答道:“说起来,果奔那位你肯定也不陌生,再说了,人家想不果奔也不行啊,毕竟…;…;”
白龙说着朝我抬手一指。可话都没等接着说下去,忽然间,就听一阵摄人心魄地咆哮声,已从远方黑暗之中传了出来…;…;
那咆哮声震得我浑身发麻双腿发软,瞬间就把我从眼下这轻松的环境下重新扯回了危机之中。再一看白龙白薇以至于那位‘碎催’一般的结巴仙,也都一下变了脸色…;…;
“糟了,说曹操曹操到,他又来了…;…;”
“来了咋的,真反了他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都不知道这无间狱里谁是老大!”
结巴仙话说到这儿又一瞪眼,说着话往地上一坐,两只蹄子伸进胸前那撮厚厚的绒毛里就开始掏,先掏出根儿烟来往嘴里一叼。又说:“你们别怕,哥们儿抽根烟,抽完揍他丫挺…;…;”
话说到这儿,结巴仙又从‘胸毛’里掏出盒火柴来,坐在地上。用一双后蹄紧紧夹住火柴盒,又用两只前蹄夹住一根火柴,用力一划,火柴头‘呼啦’一声就着了,不过用力过猛蹄子没夹稳,燃烧的火柴当即脱蹄而出,在空中盘旋两圈之后,不偏不倚落在了那人面羊肚脐位置,‘呼啦’一下就把他肚子上的毛给燎着了…;…;
“哎呀妈呀,救火…;…;快救火…;…;”
结巴仙吓得又在地上一阵打滚。伴随着一股烤羊肉的香味,眨眼间的功夫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那结巴仙跑出去很远后我还在张望,忽然就听白龙在旁一声长叹----
“哎,这孙子又跑了,每次都是这样…;…;”
“跑了?”
我愣了一下。朝两兄妹问:“你刚才不是还说,多亏有他,你们才能安然无恙吗?”
“确实是多亏有他,可我们又没说是什么方面多亏他…;…;”
白薇叹了口气,摇着头说:“我哥的意思是,多亏有他天天在旁边叨叨叨个没完,那些被困的妖仙才被烦得不敢接近我们,这么说吧,这无间狱里被逼疯的妖仙三七分,三成是因被阵法引出痛苦回忆发的疯,七成是让他天天叨叨叨逼疯的…;…;”
白薇说完,白龙也点了点头,接过了话茬子说:“这话不假,我被抓进来时,据说这结巴仙已经在无间狱里被关了俩多月了,当时我就发现,他方圆五十米内寸草不生,其他那些妖仙都躲得远远的,他天天一个人对着头顶上那口井聊天。不过也多亏有他这几天一直烦着我们了,无间狱乃诛心之阵,要不是有这么个嘴碎还没心没肺的,天天叨叨叨的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我和白薇也撑不到现在…;…;”
听两兄妹吐完苦水,我恍然大悟,心说这也难怪,那些妖仙虽也都修行,但毕竟兽性难改,再加上身处这种绝境中难免精神紧张,一不小心也就被逼疯了,可白龙、白薇终究是自愿被抓进来的,而且本身身为阴阳家弟子,定力超人,这才从结巴仙的嘴下逃过一劫。
就在我沉思之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已从前方黑暗中渐渐逼近,‘嘭、嘭、嘭’。似是有人在跳,紧接着没过多久,就见一具雪白雪白的身躯从黑暗之中逐渐显露了出来,一看清楚对方身形,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见对方双眼之中凶光闪闪,且身形魁梧,少说有两米的个头儿,颜色惨白的身躯上竟然没有任何衣物遮掩,此时正往前平举着双手,一蹦一蹦地朝我们逼近。显然,这正是刚刚结巴仙口中那位‘果奔的’。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人口中此时正死死叼着一只已经断了气的大蛤蟆,左臂上缠着半条血淋淋的蛇,右手中拎着一只断了两条腿的狐狸,三只动物的血还在往下滴,终于在他那具惨白的身躯上染上了一丝色彩…;…;
见对方逼近,白龙顿时皱起眉来,神情凝重地道:“他每天睡醒后,都要在无间狱里胡乱攻击一番,光是我进来这段时间,就得有二三十只妖仙惨死在了他的手中,小六子,你千万小心点儿…;…;”
“连衣服都不穿还这么嚣张?这变态是谁呀?”
我一声惊问,紧接着就听白薇在另一旁紧张地道:“你让他穿什么?他的衣服不是在你身上穿着呢…;…;”
白薇话一出口,我心头猛然一震,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名字----‘玄魁’。
眼前这目露凶光的怪人,无疑正是那传说中的僵尸王,一瞬间,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谁知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却忽然间从玄魁背后窜出,不等被玄魁发现,已猛地一头就撞在了玄魁腰上,人高马大的僵尸王霎时间被撞得趴在了地上,白影二话不说就往玄魁背上骑,竟然是刚刚逃跑的结巴仙。
就见结巴仙一边拿蹄子往玄魁后脑上狠踹,一边朝我们得意地笑道:“你们以为我又跑了是不是?错!哥们儿这叫迂回战术,看我不把他…;…;哎呀…;…;”
结巴仙话没说完,就被翻身而起的玄魁猛一把攥住了两条前蹄,没等结巴仙挣扎。玄魁的一对尖牙已然朝那结巴仙的脖子上刺去,就听‘噗嗤’一声,一串惨叫已在无间狱里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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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结巴仙被咬,我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虽说这只羊留着也不一定有啥用,可终究不是我们的敌人。
可谁知道,明明眼睁睁看着结巴仙被玄魁咬中了脖子,白龙、白薇两人却表现出丝毫的惊慌来,反而嘴角带笑,这倒是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起初我还不明白他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片刻之后就反映了过来,只因前方已又出来那结巴仙的惨叫声----
“哎呀,老弟,别。别亲了,别亲了痒痒…;…;”
我抬头又朝玄魁方向一看,就见结巴仙正在他怀里乱蹬,两只后蹄拼了命的往玄魁肚子上踹。一边踹一边又接着喊道:“你说你这是干啥呀!又是亲又是抱的,还连个衣裳都没穿,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咱俩怎么地呢!哎呀我的名声呀!”
听到这话我不禁一乐,被僵尸咬了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随后又仔细盯着那结巴仙的脖子一看,明白了过来,玄魁尖牙虽利。这一口咬得虽狠,可根本就没有咬透结巴仙身上的羊皮,倒是啃得满嘴是毛…;…;
见我恍然大悟,白龙在旁边微微笑道:“小六子,你也看出来了吧,这位传说中的结巴仙,可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哦…;…;”
“确实,没想到连僵尸王玄魁都奈何不了它…;…;”
我点点头,不禁一声感慨,就听白龙又笑道:“小六子,这世上你想不到甚至不敢想的事情还有很多,人终究是太渺小了。你可知道,这看似风平浪静的世界背后,还藏着许许多多类似于结巴仙、蠪侄这些完全超出我们认知的东西,它们之所以从未被发现,或者说之所以能在千百年的历史传承中存活下来,只因为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生存之道,和比我们更加灵活的头脑…;…;记住我的话,人根本不是什么高级动物,更不是什么万兽之王。与其自夸,倒不如认清自己的处境,我们不过是‘为虎作伥’的伥、‘狗仗人势’的狗,或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中的猴子。我们只认识到了那些远不如我们的生物,就自以为自己是最聪明、最强大的物种,其实并非如此,比我们更聪明、更强大的物种比比皆是。正因他们聪明和强大,所以他们才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话说到这儿,白龙抬手指向那正在玄魁怀里呲牙咧嘴求饶骂街的结巴仙,不禁又一笑说:“就比如这喜欢‘扮猪吃老虎’的结巴仙,我从这几天和它的攀谈之中就能判断出,它少说也得有个两三千年的道行阅历,甚至它所存在的年代。比这还要久远,因为他很聪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懂得去避重就轻…;…;”
白龙说教完,我赶忙点了点头。就听白薇在一旁发问道:“哥,你觉得他对咱们说的不是实话?”
“真亦假来假亦真,连历史记载中都有真有假,谁又能辨认得出呢?”
话说到这儿,白龙又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从之前我和他的几次攀谈中就能分辨得出,这位结巴仙。对杨死兴趣极大…;…;”
“杨死?”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仔细一想,杨死和这结巴仙之间倒还真是缘分不浅。
当初杨死带着张小茹和杨左生两人下山游历,行至我们县城时。杨死就察觉到有人一直在跟踪他,一气之下到处追查,这才导致了之后和小茹、杨左生的失散。
这时就听白龙又说:“这几天我故意问过他几次关于杨死的事,可每次都被他转移话题故意避开不谈,但从攀谈中我还是能察觉到,他对杨死很有兴趣,甚至总会旁敲侧击的问我关于杨死的事情,真是奇怪…;…;”
“杨死…;…;”
一提起杨死来,我不禁沉默,白龙见状,问我说:“小六子,你怎么了?”
“白龙,有件事我还来不及跟你说…;…;杨死他…;…;死了…;…;”
“你说什么?”
我话一出口,白龙、白薇两人瞬间都惊了住,而就在这时,却听又一声怒吼赫然从前方传来----
“你说杨死怎样了!?”
那吼声一出,我们赶忙都惊慌地朝着前方望去,赫然间就见仍被玄魁掐着的结巴仙双蹄猛地在玄魁肚子上一踹,‘啪’地一声,竟踹得玄魁往后翻飞出十来米远,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而再看那结巴仙,只在踹玄魁时借力一个翻身,紧接着四蹄稳稳落地,猛然间回过头来,双眼中白光闪闪,看得人不寒而栗,那双眼中所冒出的杀气,简直比二十年前那乱世的蠪侄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子。你再说一遍…;…;”
结巴仙再度开口,声音中已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痞声痞气,听得人浑身发凉。
我咽了口唾沫,赶忙紧张地说:“我,我是说…;…;杨死死了…;…;”
“这不可能!”
结巴仙忽又是一声怒吼,声音颤巍巍的,如是怒不可遏。
“杨死乃当世唯一的九世奇人,他怎么可能死!怎么可能!”
“这种时候了。你说我会骗你吗?”
我皱眉答道:“为帮我混进八极宫,杨死魂游阴间强攻了鬼门关,没想到回魂时被张鸿儒算计,导致魂魄被困阴间,现在杨死的尸体恐怕就在八极宫里,已经被张鸿儒用作了人魔实验品…;…;”
听我说话时,结巴仙眼中满是愤恨,那慌张而愤怒的表情,竟如仍不敢完全信任我的话一样…;…;
就在这时,被踹翻出去的僵尸王已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伴随着一声咆哮,张牙舞爪就又朝结巴仙扑了过来…;…;
听到咆哮声,结巴仙却只是冷冰冰地扫了对方一眼,一张嘴,冷冰冰说道:“玄魁,现在我可没心情跟你打闹,你再敢上前一步,哥们儿我撕碎了你…;…;”
结巴仙话一出口,周身杀气简直如有形一般朝着周围散出,那玄魁一察觉到,脸上登时也划过一丝惊愕,可堂堂的僵尸王终究不是浪得虚名,即便察觉不对,依旧张牙舞爪继续往前扑来。双眼中的凶光显然也已更凶猛了…;…;
“既然你不要命,我就收你的皮!”
眼看着僵尸王迎面扑来,就听结巴仙猛地一声怒吼,说话间四蹄刨地如箭般往前猛地飞冲而去,霎时间化作一道白光,伴随着‘嘭’地一声巨响,已然一头狠撞在那僵尸王玄魁的胸口上,撞得僵尸王一声惨叫,一双僵硬挺直的脚往后倒滑出几米远,在地面上磨得白烟滚滚…;…;
可即便如此,玄魁仍未再度倒下,刚一硬顶下结巴仙的全力一击,一双僵直垂在身侧的手臂立刻猛地扬起,拍向结巴仙的肚子,这一击显然也倾尽了玄魁全身力气,双臂一抬带得整个无间狱中阴风虎虎,霎时间又听一声闷响从结巴仙腹部传出,被玄魁双臂一抡,结巴仙登时借力冲天而起,迎头撞向大狱上空那盖着铁丝网的井口,口中撕心裂肺般一声嘶吼----
“张鸿儒!你个老不死的!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结巴仙已‘嘭’地一声一头撞在铁丝网上,撞得铁丝网上黑烟直冒,瞬间就将结巴仙的整个身体包裹了住…;…;
黑烟之中,只听结巴仙连声惨叫,身体开始疯狂地抽搐挣扎,白龙见状不禁一声惊呼----
“糟糕!无间狱诛人心神噬人魂魄,他再不停手会魂飞魄散的!”
可话虽如此,再抬头望向井口,那结巴仙却全然没有停手的意思,似乎早已把自己的生命安危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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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结巴仙撞在铁丝网上叫得惨绝人寰,我们立在下面却只能旁观,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才好。
就在这时,忽然间就听结巴仙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伴随着铁丝网‘嘎拉拉’地颤抖,就见他身子一晃,赫然从高空中跌落了下来,‘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钟楚红!”
一见结巴仙摔落在地再没站起,吓得白薇、白龙我们三人立刻冲上前去查看,只见结巴仙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瘫软的身体仍然时不时地抽搐两下,却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两行热泪更顺着双眼眼角滑落了下来……
见结巴仙已丢了半条命,白龙赶紧把手伸到他颈部轻轻一按,登时紧紧皱起眉来,二话没说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先让我和白薇退后两步之后,就见白龙用自己的血在地上围着结巴仙的身体画了个圈子,随后又在圈子里写下血书咒文,口中更时不时念叨几句。
“白龙这是干嘛呢?”
我不解地问了一嘴,就听白薇在旁说道:“在帮他聚魂,看来这结巴仙伤得太重……”
手指里能挤出来的血终究有限,没等在地上写出多少咒文来,血迹就已经干了,白龙二话没说又伸出另一根手指,想都不想就一口咬破又继续写咒,第二根手指中挤出的血迹再干,就再咬破第三根手指。
白薇见了心疼,就上前说想帮他,哪知却被白龙一口拒绝,说道:“你和小六子道行不够,别插手,一会儿只管自己逃命就是了……”
“逃命?我们为什么要逃命?”
白龙话一出口,我和白薇都愣了住,然而根本没等白龙回答,就听一阵‘嘭、嘭’地沉重跳动声已经从我们背后徐徐传来……
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我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东西正朝我们接近……
“小六子,快跑……”
一听到声响,白薇当即朝我正颜厉色地吼了一句,可吼声没落,她自己却已站起身来,面朝着那正目露凶光、徐徐逼近的僵尸王玄魁结印掐诀,准备死拼硬抗……
“别做无谓的牺牲,你们两个都走!”
“哥,这无间狱就这么大地方,你让我们往哪里走?总不能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你被玄魁分了尸吧?”
白薇这话还没说完,猛然间就听玄魁一声咆哮,一个飞扑就朝白薇扑了过来,白薇也不含糊,见玄魁逼近,不闪不避箭步直冲,就想去拦住玄魁的去路,然而根本没等咬破手指祭下血符,势力几乎完全呈压倒性的玄魁便已轻松一把掐住了白薇的脖子……
“白薇!”
一见白薇受制,我也冲了上去,满心的愤怒汇聚成火,瞬间燃遍了全身,似是在血脉中那蠢蠢欲动的魔性正在悄然窥视,不知何时就会突然窜出,再度侵占我的身体一般,可我已经全然顾不了那么多了……
眼看着我和玄魁就要撞到一起,蠪侄的魔血也已沸腾,一经交手必然又是一场全然不顾的昏天暗地,谁料就在这时,却听‘嘭’地一声,一团团黑龙般的黑烟已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转瞬之间就如同凶猛的波涛般在整个无间狱中弥漫了起来……
白龙一见,当即慌张地朝着我们吼道:“糟了!那毒气又来了!你二人快念静心咒,千万不要被魔性和假象所迷惑……”
白龙话才出口,一股黑烟已猛地将我们全都吞噬在了其中,而此时那玄魁的一只手正紧紧掐在我的脖子上,将我高高举起……
我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挣扎,黑烟袭来,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再也看不见一丝东西,而一幅幅令人痛苦万分的回忆画面,已又像前次一样再度袭来,每闪过一幅,都将我拉入深深的悔恨与痛苦之中,如再度亲历般被折磨一番……
我的喉咙仍然发紧,甚至明显能感觉到被玄魁扼住的窒息感,这致命的窒息感虽让我如同身临死亡一般,却无形中将我的甚至从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幻觉中拉出了不少,从而也减轻了我的痛苦,甚至让我被沉浸在痛苦中时,还能听到一阵阵白薇、白龙的惨叫声音从幻境之外的某处传来,声声撕心裂肺,声声痛不欲生……
“孩子……我的孩子……”
不知怎的,那些痛苦的画面忽又一转,我竟已深处在一座富丽堂皇的深宅大院之中,周围围着一圈圈熊熊燃烧的火把,一个身穿威武官袍的精壮男人,正跪在地上抱着怀中个血淋淋的孩子,痛不欲生地嘶吼着……
“孩子……孩子你醒醒……你醒醒啊……”
伴随着那男人的哭嚎声,周围一种身着素衣的男男女女顿时齐声欢呼,一声声‘杀死他’听得真真切切,而我又仔细一听,那阵阵欢呼声中竟还夹杂着一声声凄厉地女人的惨叫声,嚎叫声,同样听得人心里一阵发凉……
“哈哈哈!过瘾啊!”
伴随着一阵女子的哭嚎声,人群忽然朝左右两边分开,几个衣衫不整、满脸血泪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朝着跪在人群中央的男人声声啼血般地哭嚎了起来——
“老爷……老爷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您……您杀了我吧……您给我个解脱吧……”
“阿玛,阿玛救我……救我啊……”
女人们一边哭嚎一边朝那男人所在的方向爬起,可根本没等爬到男人的身边,从她们背后就又追出一群大汉来,一个个面带坏笑,边系裤腰带边往前追,拖住那些女人的腿就往后生拉硬拽,最前头的男人疯狂地狂笑着——
“小娘子们别跑啊!才伺候完了我们几个而已,一群兄弟还都排队呢……”
“啊!不要!放过我们吧……阿玛……阿玛救我……阿玛救救我们……”
‘噗通……’
一个正被拖回去的女人毫无预兆地一头撞在地上,血迹紧随其后从她嘴角淌出,竟是自己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而另两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在拼命挣扎撕咬之后,终于惹怒了几个正拖拽他们的男人,于是几个男人相视一眼,抽出刀来便朝着女人们的脚筋挑去,一时间,惨叫声更凄厉了,周围那些围观者的狂笑声也更豪放了……
那身着官袍的男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仍是一动不动,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惨状,口中终忍不住发出哽咽颤抖的声音——
“你们恨我们满人,大可来找我明刀明枪的一决胜负,你们却跑来偷袭我的家人,做出这猪狗不如的事情来……难道就因为这恨,你们竟甘愿变成一群无可救药的畜生吗?你们是人!我也是人!任何人之间怎能做出这等畜生般的事情来……”
“玄魁,你姓得是爱新觉罗,也配算是人?”
带头的一个男人满脸横肉,手里攥着长刀朝那男人狞笑道:“你们满人夺我们汉家江山,今日我们先屠你全家,明天再去抄玄烨九族……”
话说到这儿,那男人攥着刀就朝玄魁扑去,哪知只一招的功夫就被玄魁折断了胳膊,夺走了手中的刀……
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玄魁徐徐站起,一手持刀,一手轻轻晃了晃怀中那已全无生气的孩子,哽咽着笑道:“孩子,你先别睡,来来来,随阿玛最后一次出征……杀!杀!杀!”
火光如炬,刀光如影,血腥气煞然而起,伴随着连连的惨叫声,我从地上猛地坐起身来,却见那张牙舞爪的玄魁,正如死了一般躺在我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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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魁的身躯时不时抽搐一下,脸上本就狰狞万分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痛苦。
我赶紧又朝周围望去,就见白薇也正从一旁狼狈地爬起身来,而白龙此时正躺在结巴仙的身旁。
我赶紧跑过去将白薇搀了起来,又和她一起去查看白龙的情况,轻轻摇晃了几下,白龙这才微微张开了双眼…;…;
“你俩都没事吧…;…;”
一睁开眼,白龙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我和白薇,见白薇我俩都点了点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这无间狱中的阵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动一次,而且根本没有规律可循,每一次都猝不及防地将人带入无限的痛苦之中折磨一番,而且每次都将人折磨得刻骨铭心…;…;”
说着话,白龙抬手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珠。赶紧又去查看躺在一边的结巴仙,却见结巴仙也已经微微地张开了眼睛…;…;
没等对方说话,白龙立刻微微一笑,捋了捋那结巴仙头上的白毛卷,笑着说:“你这小子怎么和小六子一样冲动。好在我及时画符为你聚魂,要不然的话,这次你非得魂飞魄散了不可…;…;”
白龙话刚说完,就听结巴仙虚弱地开口道:“就算现在逃不出这无间狱,我,我也不能死,我一定要亲手为杨死报仇雪恨…;…;”
“你跟杨死,到底什么关系?”
白龙一问,只听结巴仙叹了口气,又答道:“如果我说。杨死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信不信?我这一生,不知活了多少个年月,四处招摇鬼混,从不为恶,也不为善,唯独好奇心重的厉害。当年杨死降生,几乎震惊了整个道家,要知道,传说中当年创建天师道的天师张道陵也不过是五世奇人而已,像杨死这种九世奇人,本身就是举世无双的,我得知年少的杨死被张碧清老道带上龙虎山,一时好奇就时不时偷偷跑到龙虎山上去看…;…;”
“你的胆子也真够大的…;…;”
结巴仙话说到这儿,白龙苦笑着摇摇头说:“龙虎山乃是符箓三山之首,你虽为萨满教大仙家,可说白了在道门看来,也终究是不入流的妖仙,你敢跑到龙虎山上去,这不是找死吗?”
“哈哈,谁说不是呢,起初我也就是好奇,以为看看那九世奇人是什么样的人,顺便围观下龙虎山女弟子们洗澡,看完就走。哪知道一来二去竟就上了瘾,之后隔三差五就上山一次,戏弄戏弄他,给他添添麻烦捣捣乱,虽从未和这位九世奇人有过正面接触。但冥冥之中也帮他化解了不少的危机…;…;”
“难怪杨死对你有这么大的兴趣,”白龙听完又道:“想必是年少时就察觉到过你的存在,之前我也曾听杨死亲口说过,总感觉自小到大你这东西都在他身边绕来绕去的,所以这次非要摸清你的底细。这才导致了后来为了找你和自己的弟弟师妹走散…;…;”
“呵呵,这应该算是缘分吧,”结巴仙苦笑道:“哥们儿是妖,他是道,虽不同道,又没正面接触过,可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已经把他和杨左生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杨死被人害了,这仇哥们儿都不替他报的话。还他妈的算什么朋友?”
“呵呵,你这小子还真是重情重义,幸亏你不是人,你要是人,必定是个大流氓头子…;…;”
白龙话音没落。一阵怪响却忽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一时间,好不容易才轻松下来的氛围瞬间又紧张了起。
我们赶忙循着那声音一看,竟是躺在地上的玄魁正在地上挣扎着试图起身,白薇见了,二话没说就站起了身来,摇摇晃晃地朝玄魁走了过去…;…;
见势不妙,我赶紧也爬了起来,冲过去张开双臂护在玄魁的身前,朝着白薇惊问道:“白薇。你想干嘛?”
一见我护着玄魁,白薇顿时一愣,问我说:“我当然是要杀他,现在可是杀这僵尸王绝好的机会!小六子你疯了吗?你竟然护着他?他刚刚还差点要了你的命…;…;”
白薇话一出口,就听白龙也在一旁惊讶地问道:“是啊小六子。你怎么了?”
我回头扫了一眼那奄奄一息的僵尸王,沉默片刻之后答道:“白龙,白薇,一直以来你们都告诉我,就算是斩妖除魔也该心存一丝善意,妖魔邪祟也是人间万物众生所化,非极恶无可救药之辈,不可轻易灭度…;…;”
“小六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我说话时,白薇不禁面露惊色,又说:“你搞清楚一点,他可是僵尸王,你可知道有多少普通人惨死在了他的手中!”
白薇话一出口,我想都没想就厉声回道:“那你又知不知道,他又被那些普通人害得多惨!”
我话一出口,白薇脸上又添了继续惊慌,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时就听白龙沉沉说道:“小六子,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不妨说出来,我们再做考虑。”
“就在刚刚,我无意间穿入了玄魁的痛苦之中,我看到了他临死前的模样,看到了他身为一个‘人’的无助和悲哀…;…;”
说话时,我回头扫了一眼那躺在地上的僵尸王,哪里还能看出先前那一副狰狞愤怒的面孔,脸上却无形中显露出几许莫名的悲伤,晶莹的泪水更逐渐在那死气沉沉的灰白双眼中打起了转来。
原来僵尸也是会哭的。
“僵尸也是由人所化,虽然初期为行尸走肉,可有一句话叫‘人老精鬼老灵’,玄魁是拥有数百年修行的僵尸王,我相信他早就有了灵性,更有自己的思考和认知,我想,他数百年间到处残害生灵说不定只是在发泄当年全家几十口人被害死时的怨恨,虽说大罪滔天,但如果我这想法成立。那么玄魁必有善度之法,又何必对这可怜之人赶尽杀绝…;…;”
听我说完这话,氛围再度陷入沉默,许久之后才听白龙问道:“小六子,你说这话可有依据?”
“有,他的眼睛,”我沉沉答道:“自打在这无间狱中见了它,我就在奇怪一件事,之前我也见过僵尸,眼神发直几乎看不出任何的情感来。站着不动时完全就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可玄魁不同,白龙,你肯定也早就发现了,他眼神中满是怒火和仇恨,你又何时见过僵尸流泪?所以我相信他是有感情的,若没感情,也不会跟我们一样在这无间狱里饱受痛苦折磨了,你说对不对?”
听我把话说完,白龙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说:“是,玄魁确实拥有自己的思维和感情,可是你得明白,就算如此,他仍是杀人无数的僵尸王,你确定要放下眼下这绝好的机会,选择善度玄魁?”
“我确定。”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脱衣服吧…;…;”
白龙这话出口,我顿时一愣,惊问道:“师,师傅,你这话啥意思?”
“废话,你身上穿的本来就是玄魁的官袍,既不杀他又不把衣服还给他,你还要让他个僵尸王,光着屁股乱转多久?”
“对对对!”
一听明白白龙的话,我赶紧把身上穿着官袍脱了下来,好在是冬天,里面衣服穿得多,而且也穿着裤子呢。要不然的话,这画面必然就有些尴尬了。
我将官袍、靴帽全都脱下后整理好,摆在了玄魁的身边,见玄魁正尝试着站起身来,我和白薇赶紧退得远远的,随时准备着应对随时可能突然发生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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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玄魁僵直地身躯往起一挺,已然笔直地拔地而起,起身时用手在地上轻轻一撩,就把我叠好放在他身前的衣服撩到了空中,衣服在天上转了两圈之后,精准地搭在了他笔直前身的双臂上。
一见玄魁起身,我们更加紧张了起来,就见玄魁那愤怒的眼神朝着我们一阵扫量,眼中凶光闪闪,就如同想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心知不妙,没等白龙、白薇作何反应。立刻上前一步先护到了白薇的身前,瞪着玄魁厉声吼道:“玄魁!我无意间窥见了你临时前的模样,想不佩服你都不行!你生前是条汉子,现在死了。成了僵尸,就也别做那孬种的事儿!有仇有恨的冲我一个人来!”
我紧攥着拳头,直视玄魁那凶狠的眼光,毫不闪避,一时间怒火与恐惧争相填满心房,无形之间,我眼前已又被一片青光所蒙蔽…;…;
“你敢挑衅玄魁,这辈子也算是活值了。”忽然,蠪侄的坏笑声从我脑海之中传了出来----
“嘿嘿,不如你现在把身体交给我吧,怎么样?反正你作为一个小小的人已经活值了,何必还强占着肉身不撒手,是不是?”
“你能替我保护白薇吗?”
“嘿嘿,只要你愿意把肉身让给我,我就能…;…;”
“你能替我救大家出去吗?”
“嘿嘿,只要你愿意把肉身让给我,我也能…;…;”
“那你能到阁皂山替我救出爷爷吗?”
“嘿嘿,只要你…;…;”
“行了别说了,既然这些你都能替我办到,把肉身交给你又有何妨?总比在这里等死强吧?”
“真的?”蠪侄的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笑了笑说:“但前提是,我得信得过你才行啊…;…;”
“哼,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轻易撒手…;…;”
这话说完,脑海中的蠪侄不再言语,而正在不远处的前方和我对峙的玄魁忽然身形一晃,已跳跃着背过了身去…;…;
玄魁突然转身。我心里不免又是一惊,没等缓过神来,就见玄魁已经一步步跳向远方的黑暗之中,竟就这么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没入黑暗。我甚至还没从惊惶中回过神来,他就这么离开了?我不禁暗想。
精神紧绷了数秒之后,见周围再无异常反应,我顿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说总算是挺过去了,谁知没等休息多久,一阵轻笑声却忽然从我头顶正上方徐徐飘落了下来…;…;
我心里一惊,连忙循着那笑声抬头望去,借着房顶上的昏黄点灯光一看,透过井口那层铁丝网,就见一个人影正蹲在上方井沿上朝着我们嘿嘿发笑…;…;
我仔细一看。正蹲在井沿上朝我们嘿嘿发笑的竟是个熟人,茅山的一木道人。
之前一木道人带着个僵尸在八里庄旁的深山老林里为祸一方,还让那前清僵尸假扮僵尸王玄魁,着实让我们受尽了折磨。后来僵尸被除掉,一木也被我们抓回了张鸿儒的夜总会里,没想到如今竟然又在这种地方碰了面。
这倒没让白龙我们觉出任何的惊讶来,毕竟张鸿儒本身就是这座实验基地的幕后老板,一木道人落在了他的手里,他自然会想方设法将这老道给救出来,这一点我早就料到了。
见那老东西蹲在井沿上朝我们坏笑不止,我最先发了话。朝着一木道人招了招手说:“一木,你笑什么?有本事你就跳下来,咱俩正面再交交手,你看咋样?”
“跟你交手?嘿嘿。你们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还需要我动手吗?”
“将死又怎样,至少我们死得有价值,这一点和你就不同了,”我也冷笑着回答说:“你这老东西,活得时间再长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条心术不正的走狗而已,一辈子你都别想抬起头来!就算你现在没死在我的手里,我外面那群兄弟,还有天诛府和749局,也都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我刚刚光顾着看戏,你不提醒,我倒是把正事儿给忘了…;…;”
听我说完话,一木道人忽然拍拍手,笑得更加兴高采烈了起来,随后又说道:“我过来看你们,就是为了来和你说这事儿的,你那群兄弟们啊,现在可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一木,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到一木道人的话,我心头猛地一惊,白龙、白薇两人也一瞬间变了色。
就听一木道人又狂笑道:“你在这无间狱里被困了一天多,嘿嘿,外面什么情况你还一点儿都不知道呢吧?”
“一,一天多?你开什么玩笑!”
这话更听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话时我朝白龙扫了一眼,却见白龙也在旁边沉沉点了点头,答道:“小六子。他恐怕不是骗你。这无间狱里虽然没有钟表,可我一直暗中记录时间,你刚被扔下来时由于第一次中阵,结果昏死了就足有将近一天的时间才醒过来,刚刚毒气逼来,这一次昏迷按照以往的时间来推算,至少也得有几个小时之久…;…;”
“糟了!难道说外面已经…;…;”
听白龙话说到这儿,我脑海中顿时嗡地一声。心说不好。
原本我混进这八极宫时,距离和大家约定是总共时间最多就只有两天,按照原本的计划,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先混入八极宫调查清楚情况,以及八极宫内八个出入口的各自布放和其中格局,随后外面的人按约定时间分兵八路,同时由八个门杀进八极宫来和我们里应外合,将火燕集团彻底击溃…;…;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已经进来了两天时间,而这两天却一直被困在无间狱里自身难保,外面想必早已是翻天覆地了…;…;
我正惊愕之时,一木道人又蹲在井沿上笑呵呵说:“嘿嘿,要说你们三个,也真是命大,御史白龙,尤其是你,已经被关在无间狱里这么多天了,竟然还能神采奕奕,你们的精神力果然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不过老板说了,无论如何,今天之内都必须解决掉你们,这不,趁着你们还好端端活着,我赶紧过来好心给你们汇报汇报外面的战况。也免得你们担心不是,哈哈…;…;”
虽然一木还没有直说正事,可从他那放肆地狂笑声中,我们就察觉出是有不好,一时间不禁都紧张了起来。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听一木道人又冷笑道:“你们还真有办法,想不到竟然能集结来那么一大批高手舍生赴死,还有五军都护府的大将军王和十三道御史台的蒙馨雪亲自为你们在前开路,真是不简单啊…;…;”
“大将军王已经到了!”
一听这话,又想起之前大将军王发动十二都反天门阵,瞬间摧毁火燕分部的事情来,我的心头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来,可片刻之后就听一木道人又笑道:“可这又能怎么样呢?五军都护府的人员虽然精锐,可我们落脚这八极宫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五军都护府的人马没等到达八极宫入口,已经有一大半不是中了阵咒就是中了妖仙们的邪术,啧啧啧,真是惨啊…;…;”
那八极宫的入口所在环境我是知道的,记得到达入口之前先要通过一条峡谷,随后进入一条蜿蜒的洞道,兜来转去才能到达八极宫真正的入口处,火燕集团无疑是在这一路上早就布好了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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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们全都慌了神,一木道人又在上面笑道:“呵,你们倒也别太灰心,虽然这一路上损兵折将,不过庆幸的是你们这天诛府倒也没让我们失望,总算是成功闯进了八极宫的入口来。可也不知是谁想出的主意,一群人竟在入口处分兵八路,同时去攻八个门口,哈哈……”
“不然我们还能怎样……”
见一木道人笑得狂妄,白龙也不禁笑了起来,又道:“万一我们的人进攻八极宫时,你们这些鼠辈从其中一路未被攻陷的出口逃走了,我们岂不是白干了一场?既然敢来八极宫除魔,他们就都是英雄,恐怕每个人心中都已经做好了卫道尽忠不惜身死的准备,你以为整个驱魔界里都是你这种贪生怕死、不惜用邪术采阴补阳延长寿命的小人?”
白龙一通责骂,骂得一木道人脸色轻一阵白一阵的,忽又瞪着眼吼道:“御史白龙,你少在这里大言不惭!不怕死又能怎样?再不怕死还是要死!你可知道这八集镇尸宫是什么地方?八集镇尸宫为古时术士封禁大尸王之阵冢,一阵八分,一冢八门,八门对应八卦之中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位,又呈马羊雉龙鸡猪狗牛八相,八位八相八门八阵!无论是乾门的‘铁马伏妖阵’、离门的鸨雀鸦枭鸠‘乱世五鸟阵’、震门的‘龙吟丧魂阵’或是巽门的‘凤鸣夺魄阵’,都是古时降魔除妖的高深阵法,阵法常年受尸王阴邪之气所侵,渐渐化为人间魔阵,什么正道邪道,凡夫俗子若不通阵理乱入其中,必定惨死阵中无一能够幸免!你们的人聚在一起,没到八极宫入口都还死上了一大批,现在又分成八组,嘿嘿,必然会在八阵之中被逐个击破,何况八阵之后,还有诸多火燕集团的高手等着他们呢,就算他们死里逃生,也终会丧命八极宫内,哈哈……”
听一木道人这么一说,连白薇我俩都不免慌张了起来,是啊,大家聚在一起都出了这么多死伤,如今又分兵八组,那要攻进八极宫来岂不是更艰难了?
可白龙依旧面不改色,端坐在地上微微笑道:“一木,有句话你可曾听过?‘鸡多了不下蛋,人多了瞎捣乱’,正因为有五军都护府的人貌似打头阵,其他人才有时间保留精力,八路一分兵,人少了,没保障了,自然各个都拿出真实水平来,我们的胜率只会更大……”
“你胡说!御史白龙,你不必在这儿安慰自己,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话说到这儿,一木道人忽然站起身来,瞪着眼猛击三下掌之后,顺着那古井边缘处的管道,竟然又喷出了几股浓烟来,浓烟一出,立刻朝着下方的无间狱里弥漫了过来,只不过这次的烟不再是黑色的,而是白色的……
“这是……”
“不好,是迷烟!”
白龙一声惊呼,随即朝着正立在井沿上的一木道人吼道:“一木,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哈哈,自然是要继续完成人魔实验的最后一道工序,”一木道人狂笑道:“张老先生已经交代过了,无论如何今天结巴仙和僵尸王玄魁的实验体都要成型,至于被困在你这位小徒弟身体里的蠪侄,倒不着急,好东西要留在最后……”
一木道人说话的功夫,一阵阵凄厉地惨叫声忽然从四周围的黑暗之中传了出来,伴随着那阵阵惨叫嘶吼,就见周围一只只妖仙的肉身竟都动了起来,僵尸王玄魁的怒吼声随后从黑暗之中传出……
我赶紧循着那吼声一看,隐隐约约就见几只动物正往早已将自身衣物穿戴整齐的玄魁的身上扑,刚一制住玄魁的手脚,一条长长的蟒蛇立刻将玄魁用身体盘住,随后在一群妖仙的护佑下,摇摇摆摆地就朝我们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哈哈!想必这些妖仙已经接到了老板布置下的任务,没错,你们早就该服从,如果早就服从我们,又何必在无间狱里受这种苦……”
“任务?”
听到这话,白龙我们全都惊了住,但根本不容细想,就见那些邪气冲天的各种动物已经冲到了我们身前,我们不敢耽搁,白薇我俩赶紧各自抬起结巴仙的前后腿,跟着白龙就往一旁安全的地方撤,谁知刚一躲开,井口正下方的空地就被那些妖仙夺了去,‘哗啦’一声,两条锁链已经先后从井口中扔了下来……
两条锁链上各带着一只铁钩子,垂到地面后被那些妖仙一拱,就结结实实缠在了玄魁的身上,随后开始被往上拖拽,无疑是要将玄魁抓走,我们有心阻止,却根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可就在这时,又一条大蛇却忽然从我们背后的黑暗之中扑了过来,趁着我们都没反应过来,那大蛇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口就叼住了结巴仙肥嘟嘟的肚子,也不恋战,抢走结巴仙后‘噌’地一下就也冲到了井口下……
“不好!他们连结巴仙也要抓走!”
白龙一声惊呼,刚要冲上去营救,就被几只仙家的本体拦住了去路,有黄狼子、有狐狸、更有一只大蜘蛛,几只妖仙一挡住我们立刻就开始摇头晃脑,那黄狼子更像人一样双腿直立着站了起来,开始原地乱跳,冥冥之中霎时间就见一阵阵鬼影乱舞,一瞬间白龙、我们三个的身体都跟着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我的脑袋也越显发沉,简直就跟被灌进了一脑袋浆糊似的……
“静心咒,快,快念静心咒……”
白龙双手捂着脑袋,上气不接下气地吼道:“这些妖物都能迷人,千万不能被它们迷住,万一蒙了神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白龙说的轻松,可眼下这种情况,我根本连心神都宁不下来,更别说念什么静心咒了……
趁着我们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的机会,两根铁链已先后将玄魁和结巴仙顺着井口吊了上去,立在井沿上的一木道人立刻将两张符咒分别贴在两大妖的额头上,重新闭合铁丝网的同时,又朝着我们嘿嘿笑道:“嘿嘿,刚刚我一个下属专程过来给我报信,你们强攻八极宫的八路人马中,有五路已经在被全灭在了阵中,其余三路仍在拼死挣扎。五军都护府的大将军王身受重伤,已被下属抬出八极宫,杨死之弟杨左生、师妹张小茹、巴颂以及弟子一穷、天诛府的蒙馨雪、仙灵子,都已先后死在各路阵中,哈哈哈……”
一木道人狂笑声传来,我心头‘咯噔’一声,连呼‘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呢,大家怎么可能都……
霎时间,我浑身一阵发麻,脑袋里一阵苍白,一阵狰狞地笑声却忽然从我心底传出——
“小六子,我可从你身体中觉察到了绝望的味道,怎么,你这就已经撑不住了吗?”
“我的兄弟……我的朋友……怎么可能都……”
“嘿嘿,驱魔人的命,就是这么不值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难道你还想名利双收、全身而退?这可能吗?何止是他们,你再看看你的师傅白龙,看看你最喜欢的白薇,看看旁边巴颂那几个徒弟,哼,真是脆弱,真是可悲……”
是啊,真是可悲。
我们败了,彻彻底底的败了……
“蠪侄,”
我叫了心中那恶魔一声,又道:“我太没用了,你把我身体拿去吧,想怎么做我都不管,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这话我几乎没有过脑,就已经脱口而出。
“什么?你说!”蠪侄的声音顿时激动了起来。
“尽最大可能,替我保护好我的白薇,和我的师傅白龙,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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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我一定尽力!哈哈!我等了二十年,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蠪侄话说到这儿,忽地语气一变,声音竟沉沉压了下来:“既然你终于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体,那么,我答应你这一请求的同时,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说…;…;”
“不,我现在不说,若一会儿冲出去后你还活着,我们再聊不迟…;…;”
蠪侄话音没落,一股愤怒与冲动已然片刻之间打从我心中冲出,而我潜意识中已完全没有心思去压制它。很快,整个身体就被那突如其来的愤怒与魔性所侵占,我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凶猛地魔性正在一点一滴地吞噬我的心神。渐渐的,我的脑袋越发浑浊,心智越发迷离,连身体都已快感觉不到了…;…;
“小子,你主动放弃肉身,那从阴间求来的药性可就再无用处了,不过你血脉之中本就具有妖性,一时半会儿倒也不可能被我完全同化丧失神智。来,我就让你看着我,是怎么完成你这最后的心愿的…;…;”
那话音没等落下,我的双眼已经完全被刺眼地青光所蒙蔽了住,如即将窒息昏死般,知觉减弱…;…;
“上古昆吾山,狐王蠪侄!趁机二十年,今又现实!神魔退避!百鬼窜逃!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一阵震人心眩的怒吼声忽然从我口中传来,吼声一出,四方震荡杀气凛然,凛凛的妖气霎时间‘呼’地一声扑向四面八方,整个无间狱内霎时间百妖哀嚎惨叫,阴风拔地而起…;…;
“小六子!”
见我突然显出异样,白龙白薇顿时大惊失色,然而任凭他们再怎么喊叫,如今都已经全无用途了,霎时间,我只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完全控制着往下一矮身子,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然拔地而起。应着那虎虎的阴风拔地而起,赫然朝着被铁丝网笼罩住的八角形井口处直飞而去…;…;
“蠪侄,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计划?”
我嘶声怒吼,但那吼声已经无法从口中传出。只能在自己肉身的脑海中响彻…;…;
而我话一出口,就听蠪侄的声音冷冰冰传来----
“不然呢!如果在外面,要破无间狱有的是办法,可如果是在里面。这无间狱几乎没有任何的破绽,只能强闯…;…;”
“不行,你会害我和你一起魂飞魄散的,之前结巴仙可刚刚才…;…;啊…;…;”
我话没说完已然一声惨叫,虽然肉身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但蠪侄控制着我的身体‘嘭’一声撞在铁丝网上的一瞬间,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却仍还是无比清晰地被我感受了到…;…;
“嘿嘿嘿…;…;”
痛苦之中,昏沉沉地黑暗之中。一阵冷笑声忽地传来----
“蠪侄啊蠪侄,你身为昆吾山千年神兽,若是出手,连这整个世界都该是你的。你又有何惧之?来来来,我帮你一把,吃下这药,你将找回自己,重拾千年前昆吾山上一夫当关、搅得大炎黄大军挣扎于水火之中的神威!”
朦朦胧胧地,我见自己趴在一座荒山之上,眼前一个男人冷笑着渐渐逼近,将手中捧着的一瓶药。徐徐倒在我…;…;不,是徐徐倒在了蠪侄正龇牙的嘴角之上…;…;
我看不清那男人的脸,但仔细看,却能看见那男人的身上穿着一袭在狂风之中疯狂摇摆的宽松黑袍。黑袍胸口部位,清晰地印着一幅图案,图案中,一只如鹤一般身姿的独腿怪鸟迎风展翅,爪子里死死抓住一条乱舞的九头怪蛇…;…;
又是这幅图案…;…;
看到这里,我不禁想到了戴在张鸿儒脖子上的那条奇特的金链子,不禁惊讶了起来,这图案,到底代表了什么?
还不等我想明白这些,蠪侄痛苦的嘶嚎声已经拔地而起,在荒山之中徐徐飘荡了起来…;…;
“二十年了,这复仇的机会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铁丝网上散出的滚滚黑烟之下,蠪侄的怒吼声忽然传来----
“你们二十年前害我入魔,我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报这血海深仇…;…;没想到啊,今天这机会终于还是来了…;…;我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怒吼声中,被蠪侄控制之下的我的身躯非但没有被那铁丝网再度弹回去,反而在凛凛阴风的呼啸下开始更加猛烈地往那铁丝网上撞,我的双手十指死死扣住、双脚死死蹬住,伴随着双眼中射出的凛凛青光,开始肆无忌惮地撕扯那几乎坚不可摧的铁丝网…;…;
虽然不能控制身体的一举一动,但手脚在铁丝网上被割伤出的一条条伤口,我却仍能清晰感觉得到。
这伤口的痛楚,蠪侄自然也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得到,可他却完全没有任何要停手的意思,已然用十指紧紧扣着那铁丝网,疯狂地撕扯…;…;
见我发了疯一般撕扯铁丝网,立在井沿上的一木道人先是一愣,随后一缓过神来。立刻指着被困在铁丝网下的我一阵哄堂大笑----
“小六子,死到临头,你这是发了疯了吗?哈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敢说自己是个人?你看你现在简直就像只野兽,像只牲口…;…;哈哈…;…;牲口…;…;”
蠪侄仍不理他,甚至看都不去看他一眼,继续用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十指抠着铁丝网一通撕扯。滚滚的黑烟从铁丝网上冒出,朝着无间狱中落下,简直就像一层黑色的瀑布…;…;
“哈哈!没用的!这可是老板亲手布下的玄门阵法,无论你是修道者还是妖魔邪祟,想要破解这阵谈何容易!”
一木道人再度狂笑道:“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下去等死,这样一来你至少还能多活一段时间,要不然的话,我打赌你最多不过三分钟,便会魂飞魄散自此荡然无存,不信的话,你大可以…;…;”
一木道人话都没等说完,忽然间就听‘咔嚓’一声,被蠪侄用双手紧紧抠着的铁丝网上竟生被扯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铁丝网被扯开的一瞬间,一木道人大惊失色,瞪着眼睛愣在原地已然完全不知所措,吓得整张脸瞬间苍白。
而就趁着一木道人惊住的这一瞬间,只听得蠪侄一声怒吼,猛然间‘呼啦’一声扯开两片铁丝网,身形顿时如只出笼的猛虎般一窜而出,没等一木道人反应过来,已然用血淋淋的双手抓住一木道人的肩膀将他‘噗通’一声按倒在地…;…;
“小六子!别!饶命啊…;…;饶…;…;啊…;…;”
一木道人战战兢兢的话语都没等说完,那发了狂的蠪侄已然控制着我的身躯,猛第一口咬向了一木道人的脖子,再狠狠往上一扯。霎时间就听‘刺啦’一声,鲜血已然顺着一木道人被咬断的喉管喷出,霎时间血雾弥漫,一木道人立在不远处的几个手下全都慌了神,估计即便到了这时都不敢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竟凭着一己之力,从内部破开了张鸿儒所布的无间狱大阵…;…;
“小六子…;…;接下来…;…;就靠你了…;…;”
“什…;…;什么?!”
蠪侄疲惫地声音忽然从脑海中传来,我瞬间一惊,而话刚出口,就见自己的身体已经瘫软地从一木道人的尸体上翻了下来,‘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片刻之间,我只觉身体中那股如波涛般汹涌而来的魔性,正逐渐汇入丹元,从四肢消退,而我自己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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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共用一体二十年,如今因这无间狱的关系,你竟无意间窥视到我心中痛楚,虽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该看出其中端倪了吧?”
蠪侄的声音再度从我脑海之中传来,已再听不出之前的威武霸气,有气无力的,虚弱得简直像被泄掉了全身的精气……
“二十年前,确实是我毁了阁皂山,造下大孽,我认!可那并非是我所愿,我要入魔,早已杀人无数,何必等到现在!我是被人诱入魔道迷失了心智……”
“你可还记得是谁诱你入魔……”
“我不记得,但我记得他身上的黑袍,他绝对与这火燕集团脱不开关系……”
“所以你为了报仇……就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自己……”
不等我把话说完,蠪侄的声音已又再度传来:“你我本就是一体,你身体中又流有我狐家的血脉,就算你不想承认,但事实上这二十年来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小六子,二十年前我已被这些人击败一次,就算我是天下狐主,却仍不敢奢望自己能亲手报仇,而你虽为一介凡夫俗子,一路走来却屡屡创造世人想都不敢去想的奇迹,这是造化,令我不得不佩服!你能创造奇迹,而我,能助你冲破这无间狱,你我相辅相成,真是命运弄人……”
“可你为了帮我撞破这无间狱却……”
“都是命数,你不必自责……”
蠪侄忽地狂笑两声,又气喘吁吁地道:“无间狱异常狠毒,但凡强闯阵者,必被磨碎魂魄、自此魂飞魄散,可谁又能想到,你我二十年来本就是一体两魂,哈哈,真是可笑,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这无间狱必当由我们来破,而且,总要有一人牺牲……小六子啊,二十年来我每日每夜都在想方设法的害你,夺了你的肉身,可如今心灰意冷之际,我却深知自己虽为狐祖,却根本无力与眼下这神秘的对手抗衡,也没有你的勇气,更无法像你一样创造奇迹……你我终究不能一起赴死,我能最后、也是唯一为你做的,只有再送你这最后一程……”
“蠪侄……你……”
霎时间,应和着蠪侄的凄凄惨笑,我的眼眶不禁发酸,而力量,更源源不断的回到我的身体……
“在无间狱中,你让我最后应你一个请求,我应了,而现在,我将魂飞魄散,也请你最后应下我的一个请求……去吧……带着我狐祖蠪侄二十年的怨愤和仇恨,替我报仇……替我一雪前耻……”
话到最后,蠪侄的声音化为怒吼,紧接着又化为凄厉地惨叫声,渐渐消散在我脑海,荡然无存……
“蠪侄!蠪侄!”
我叫了几声,脑海之中却再也没有传出丝毫的应答之声,而一见我开始试图从地上挣扎起身来,周围几名吓得脸色苍白的黑袍人,也终于从一木道人被‘我’一口咬断喉咙的惶恐之中缓过了神来,带头一人当即慌张叫道:“无间狱……无间狱被人破了!!快去叫人帮忙!”
一听这话,另外几人当即争抢着朝门口跑去,没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就已经冲出去大声嚷嚷了起来。
紧接着就听白龙的吼声从井里传出——
“小六子!快!快放下锁链拉我们上去!”
一听这话,我赶紧跌跌撞撞又冲向井口,想去抓那两条一木道人没来得及卸掉的铁链子,谁知还没等冲到井口前,就听‘呼啦’一声,竟是几只大鸟已经先挣扎着从井里飞了出来,无疑是些被困在无间狱里而侥幸生还的妖仙……
一从井口飞出,一群鸟立刻在房间里乱飞乱撞了起来,而就在这时,之前喊话那人已经从腰间掏出电棒,趁我不备跑到我的背后,对准我后腰就是狠狠一下……
‘滋啦——’
电流在我身上一走,我原本就酸软的身体再度不支倒地,那人一见立刻按住我的双手试图将我制服,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吵闹声,又几名赶来救援的黑袍人已经冲进了门来。
进了门一见屋里飞得到处都是怪鸟,吓得其中一人立刻惊叫道:“不好,那些妖仙要跑,快拿网……”
那人喊话的功夫,最后冲进来的两个人已经张开了一张贴满了黄纸符咒的麻绳大网,四个人拽开之后就像往那些鸟的身上罩,可虽说那些鸟刚刚逃出无间狱,但毕竟都是成了道行的仙家,即便是肉身暴露在外,自然也轮不到那些人如此的放肆,一时间就听阵阵刺耳地鸟叫声此起彼伏,利爪长喙纷纷朝着那些人身上招呼了过去……
而这时那按着我的人也正要用旁边的锁链把我手脚束缚住,趁他不注意,我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一只手挣脱的同时赫然拽住了那人的衣领,又用膝盖趁机一顶,正抓着铁链的男人被我一脚就窝进了井口里。
那人掉下去时还在拼命抓着锁链不放,一时间就一阵惨叫之中夹杂着一阵锁链的‘稀里哗啦’乱响声,随后所有声音伴随着‘嘭’地一声闷响结束,无疑是那人已经拽着锁链摔到了井下……
我赶忙爬起来朝着井里一望,借着井下昏黄的灯光,只见一群体无完肤、狼狈不堪地妖仙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井口处汇聚过来,而立在井口前的白龙、白薇,此时也正在接连托着巴颂的三个徒弟:二白、三妻、四妾的脚往上爬……
“白龙!要帮忙吗?”
我朝井里胡乱喊了一嗓子,其实哪儿还有帮他们的能力,再跳下去岂不是添乱。
白龙朝我微微一笑,随后厉声喝道:“小六子,你先出去,尽量找到被抓走的玄魁和结巴仙,千万不能让他们两个被火燕集团利用做实验之中,我们随后就到……”
“明白!你们自己小心!”
我应了一声,再抬头朝着房间四周望去,墙上地上已然是鲜血淋漓,几个黑袍人早已被那些飞来飞去的怪鸟抓花了脸、啄瞎了眼,有几人甚至连胳膊腿都已经被怪鸟扯断……
我牟足力气趁乱冲向门口,猛然一脚‘嘭’地一声踹开了房门,几乎同一时间朝着那些飞腾的怪鸟一声怒吼——
“各位仙家往这边跑!出了这个门可就自行保重了!”
我吼声没落,已有鸟仙趁乱朝着门口争抢着飞来,我倒是没有着急,毕竟我们的举动已经惊动了火燕集团,此时此刻门口外面难免有火燕集团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枪打出头鸟,我可不能先出去挨枪子。
于是我先等一部分鸟飞出去之后,我这才定了定神,趁乱也一个箭步窜出门去,本已准备好和火燕集团的人交手厮杀,哪知道出去往走廊里一看,眼前的画面顿时让我惊愕了住……
环视两侧,就见走廊里横七竖八的倒着足有二十多号人,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而那些人看起来更都没有死,而是全都昏迷了过去……
而就在理我不远处的地方,地上还蹲着另一个黑袍人,脸上带着防毒面具,此时此刻正在拼命用脚踩地上的一堆炭火……
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几只朝那炭火堆飞过去的大鸟已恍然间掉落在地晕死了过去,我不禁一惊,而这时那黑袍人已从身旁抓起另一只防毒面具朝我扔了过来,喊道:“我刚点了迷烟,快戴上面具!”
事出突然,我也已经顾不上多想,接过面具就带了上,随后就见那人三脚五脚就把火炭全都踩灭了,确认烟雾都散光之后,这才长吁一口气把面具摘了下来,我一看,这人竟是李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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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王八犊子!”
一见是这小子,我火气登时又冲了上来,一把扯掉面具摔在地上,就朝眼前正嘿嘿坏笑的李书海扑了上去。
李书海一见,吓得抱着脑袋连连求饶道:“马哥,哎呀,马哥你别打!我可刚刚才救了你呀!”
“你还救我?你他妈先骗了白薇又骗了我,没你我们用遭这种罪吗?”
“哎呀!马哥你先把我头发松开,你好好想想,没我的话你可早就死了!”
李书海哎呀呀惨叫着吼道:“你看外面,火燕集团派了这么多人来对付你,要不是我急中生智。用张鸿儒布无间狱的迷烟把他们全都放倒,你已经又被抓起来了…;…;”
听李书海这么一说,我也犹豫了一下,是啊。李书海在走廊里点了一堆迷烟,至少放倒了对方二三十号人,而且从他们身上带着的各种法器就能看得出,这些人就算不是业内高手,也都不好对付,如果刚刚这群人纷纷冲入房间,别说我一个人根本应对不了,那些在房间里大脑一通的怪鸟们恐怕也得遭殃。
见我一犹豫。李书海立刻又嘿嘿笑道:“马哥,现在你知道我是好人了吧?你们还得谢谢我呢?”
“谢谢你?去你大爷的吧!”
见李书海满脸堆笑,我想都没想就一嘴巴抽了过去,‘啪’地一声打得李书海直转圈。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揪着他衣领子一把就将他按在了墙上,恶狠狠说道:“李书海,你小子反复无常个没完,到底是忠是奸?又或是见风使舵的三姓家奴?”
“马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为了救你们,我冒了这么大的危险,你们可真是狗咬吕洞宾…;…;”
“少他妈废话!”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跟我来这套?对,现在是你救了我,可也是因为你,我才被关进无间狱里去的,那无间狱里有多危险你小子心知肚明,把我弄进去明明就是想害死我!我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但你他妈的绝对不是个好人!更不是我们的‘自己人’!”
我这话一出口,李书海满脸的坏笑不禁僵了一下,那狡诈的眼神之中也若有似无地划过一丝阴狠来。
“小马哥。既然事已至此,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嘿嘿…;…;”
李书海冷笑两声,又接着说:“没错。之前我确实是想把你们弄死,因为我觉得凭你和大姐大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保护小霏,还不如把小霏留在我的身边。毕竟跟着火燕集团会更安全。可现在我主意变了…;…;”
“主意变了?你什么意思?”
“你们一直被关在无间狱里,有所不知,就在刚才,八极宫的八门被同时攻开了四路…;…;”
李书海话说到这儿,我心头不禁一阵,就听李书海又说道:“其中有一路,甚至是被个七十多岁满头白发的老混混,拎着两把菜刀生给抡开的!那一门中三处陷阱两处大阵。还有几个动物仙和四名火燕集团麾下的高手守着,竟然他妈的拦不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家伙,这他妈的上哪儿说理去?”
“是五爷!”
一时间,我心中更激动了。
李书海叹了口气。摇摇头又说:“张鸿儒这老家伙老谋深算并且道行高深,但终究不是个合格的当领导的材料,他太低估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了,当然了,我也有些小瞧了你们,眼下来看,这八极宫真没准会被你们给闹个天翻地覆…;…;”
听到这话我笑了,问道:“呵呵。李书海,该不会是就因为这些,所以你又打算站回到我们这一边来吧?实在是抱歉,我们虽然是乌合之众。但队伍里绝对不收‘垃圾’,尤其是你这种垃圾…;…;”
我一阵冷嘲热讽,本以为李书海但凡还有点良知的话,也得多少羞愧一下子,哪知道听我把话说完之后,这小子不单没有一丝动摇,反而更加从容地笑了起来,又摇了摇头说:“小马哥你错了,张鸿儒虽然不是领导八极宫的材料,但他手里毕竟还有一张致胜王牌,就是那些即将出世的人魔!而且八极宫内此时高手如云,就算你们再闹,终究也会像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一样,最终还是被压在五指山下不得翻身…;…;”
“既然你这么认为,为什么又要…;…;”
“为什么又要救你们?嘿嘿,小马哥,我救你们可不是为了像你们示好,我只是觉得,眼下这种状况,我们应该可以互相帮助一下…;…;我救你们的命,为你们提供情报,而你们…;…;帮我除了张鸿儒那老鬼,咱就算两清…;…;”
话音入耳,我顿时一惊,没等问呢,就听李书海又说道:“你以为我是张鸿儒的手下人?不,我费这么大的力气,从分部一直熬到实验基地里来当差。可不仅仅是为了给个糟老头子打工啊!这几天我早就查清楚了,在这座实验基地里,虽然张鸿儒是管事人,但对于整个火燕集团来说,他还并不算绝对的权力支配着!甚至我隐约感觉到,在火燕集团之上,甚至还有更大的力量在支配着一切,那力量是你现在连想都不敢想的!所以我的上升空间还很大。我还能更上一层楼,得到更多的权力和更高的地位,而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我最大的绊脚石可不是你们这些小鱼小虾,而是张鸿儒那老东西,只有他死,我才能踩着他的尸体扶摇而上…;…;”
“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
听他话说到这儿,我气得举起拳头就要打,只听李书海瞪着眼睛朝我一声狂笑----
“哈哈,小马哥,你要是想出气就随便打我,但是打完之后你最好先弄清现在的情况,并且仔细想想接下来我说的这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所说出的话,以及说话时脸上的表情,眼中的狡诈,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毕竟这小子才只有十八岁,自从他乱石砸死程天宝开始,所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以至于一个狡猾的眼神,哪儿还有一丝十八岁小青年该有的模样。
我不禁感慨白薇看人的眼光,记得自打我们第一次见到李书海开始,白薇就对这小子没有任何的好感。那时候甚至连我都觉得白薇的表现有些过分了,虽说是为了保护宋雨霏,可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
但是现在再一看,白薇显然是对的,这小子何止是天生的混混、天生的流氓,他更像是个与生俱来的枭雄…;…;
“小马哥,我亲爱的小六子呀,你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你们需要我的帮忙!不然的话就算你有十条命,还是会葬身在这八极宫里…;…;”
李书海的话让我无言以对,换句话说,我可能已经被他耸人听闻的野心和气魄给吓了住…;…;
而就在双方僵持之时,白龙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房门里传了出来----
“小六子,他说的有道理,反正我们已经信过他那么多次了,自然也不差这最后一次…;…;”
说着话,就见白龙慢步走了出来,虽然已经能离开轮椅靠双腿站立,但从步伐来看,双腿依然还没完全痊愈。
白龙走出来时,就见一只只从无间狱里逃出来的各种动物也正疯狂地从门里冲出,白薇领着巴颂三名弟子紧接着互相搀扶也走了出来。
白龙扫了李书海一眼,又笑道:“你想合作,于我来说自然是没意见,可你至少给拿出点儿诚意来,不然让我们怎么信得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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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御史白龙,你是个明白人,连说话做事都跟你这傻妹妹和这啥妹夫不一样…;…;”
“你胡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一听这话,白薇的脸立刻就红了,我松开李书海的衣服,也瞪着眼骂道:“就是,别瞎说,我们还没领证呢!”
“小六子!你也给我滚!”
一阵吵闹声中,李书海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又朝白龙说道:“当初火燕集团发现这座八极宫后,布阵擒住了玄魁,并且将八极宫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造。将原本的空旷墓道改造成了数以百计的小房间,并且加了很多股布迷阵的铁皮墙壁,把八极宫改得简直就像是一座大迷宫一样,不熟悉地形的话。你们根本不知道哪儿是哪儿…;…;”
话说到这儿,李书海从口袋里掏出了张地图来,递给白龙说道:“我偷偷绘制了一张八极宫地形图,虽说还并不完善,但大半路线还算正确。其中,我用红圈标记了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以及周边十来个比较重要的实验室所在位置,你们现在的第一个目的必然是要去找到被抓走的结巴仙和僵尸王玄魁。以便阻止实验的完成,我这话没猜错吧?哼,那十几个圆圈标记之中的某两座实验室,那两个大妖物应该就在其中,但具体是哪两个,连我都不知道,所以只能靠你们自己去找了…;…;”
李书海说话时,大家都凑到了白龙身旁,盯着他手里的地图一番观察,李书海一见,又笑着说:“这就是我的诚意,如果你们答应帮我除掉张鸿儒,那么接下来,我还可能会为你们送来更大的‘诚意’,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最该做的是赶紧离开这儿,万一被人发现我跟你们在一起‘闲聊’,没等你们干掉张鸿儒,怕是他就得先干掉我了…;…;”
话说到这儿,李书海又随手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来。一见他亮出刀具,我们立刻都警戒了起来,哪知道李书海根本不再理我们,转身竟走向了身旁一个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黑袍人。
轻轻揪着那人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之后,李书海将手中的水果刀刀刃往他喉咙上一压,随手一抹,血已染红了地面…;…;
“李书海。你干什么!”
见到他这一举动,大家都惊了住,白龙刚一声制止,就见李书海抬起头来,朝我们眨了眨眼,仍面带轻松地说:“哎,我怎么能让他们好好的活着呢?万一我放迷烟时有谁认出了我,等他们醒了告我的状。那我不是死定了?”
“可是你也不能…;…;”
“难道你们有更好的方法吗?”
李书海边笑边又走向另一个人,同样随意地伸手揪住那人的头发,将血淋淋的水果刀抹向了那人的脖子,霎时间。又是一片血迹飞溅,而完成这一系列残忍的过程时,李书海连眼都没有眨一下,更全程直视着血淋淋的画面,面带微笑…;…;
“李书海,你他妈简直是个疯子…;…;”
“嘿嘿,我是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想爬到更高的地方,让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能伤害我的小霏…;…;”
话说到这儿。已经抹完第三个人脖子的李书海忽然朝我们抬起头来,阴森森的目光扫来,看得人不寒而栗,只听他又说道:“几位。这是我们火燕集团自己内部的事,你们该不会要阻止我吧?我劝你们要为大局着想,何况我现在弄死的,没有一个是好人,你们与其在这儿一直耽搁时间,还不如赶紧行动起来,别等无力回天时只能等死…;…;”
“李书海,你…;…;”
听到这话,我们更生气了,尤其白薇,气得直接就想冲过去阻止他,哪知道才走出两步,就被白龙一把攥住了胳膊。
白薇一惊,当即望向白龙,只见白龙脸色铁青,沉沉说道:“虽然残忍,可他说的没错,我们根本没时间继续耽搁下去了…;…;”
话说到这儿,白龙再度拿起手中的地图来,又朝着我们几人说:“快,你们分别记住地图上几间实验室的位置,我们分头去找,一定要用最快的时间救出结巴仙和僵尸王,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
大家顿时齐齐应了一声,却见白龙转身又望向走廊里那些正在逃窜的动物,怒声吼道:“各位仙家!你们都是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修行之士,只因一时邪念误入歧途。如今才遭此劫难,险些命丧八极宫内!如今虽然捡回了一条命来,但于情,你们应该报仇!于理,你们也该协助我等铲除火燕集团这大祸害,以便赎罪!难道你们就想这样逃之夭夭,再夹着尾巴到深山老林里去藏一辈子?”
白龙话一出口,就见正在疯狂逃命中的十几只动物立刻停下了步伐。回头朝着白龙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白龙一见,又朝它们吼道:“更何况,火燕集团不被彻底消灭,你们真以为自己能顺利逃出去吗?眼下你们于情于理都只有最后的一条路走,那就是毁掉这地方,兴许还有一线生机!不愿意狼狈逃窜坐以待毙的,就都给我停止逃命!随我一起将这八极宫掀个底朝天!”
白龙吼声未落,一群现了原形的动物仙已然高昂起头颅嘶声怒吼了起来,形形色色的怪吼声交织一体,震得走廊连连颤动…;…;
“御史白龙,真有你的,好,那这边的事就都交给你们了…;…;”
李书海说完这话转身就跑,白龙扫他一眼之后也未阻拦,又朝着二白、三妻、四妾,以及我和白薇发号施令说:“你们快去寻找结巴仙和僵尸王的下落,我带着这些妖仙吸引火燕集团主力的注意力…;…;”
“哥,可是你的伤…;…;”
“少说废话!白薇,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白龙一声怒斥,吓得白薇赶紧低下了头来,就听白龙又正颜厉色地道:“你们都给我记住,大义面前不拘小节,今天无论谁牺牲在这八极宫里,都是死得其所的英雄!这里交给我。你们快分头行动!”
大家不敢多说,于是赶忙分头朝着走廊两边跑去,而就在白薇转身要离开的一瞬间,白龙又在后面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白薇回头一愣,白龙的手指已经轻轻地刮在了妹妹的鼻子尖儿上,暖暖笑道:“傻妹妹,最后记住哥一句话----凡事多用脑,天凉多穿衣,今天哥要是先走一步,为咱爸雪耻洗冤的事儿,就靠你了…;…;”
“哥,万一是我先走一步呢?”白薇眼含热泪问道。
听到这话,白龙丝毫没有含糊一下,掐了掐白薇肥嘟嘟的小脸蛋说:“只要哥还在,你就初步了事儿…;…;”
话音没落,白龙一个转身就冲向远方,背后一群动物仙紧赶直追随他而去,一路人马千奇百怪浩浩荡荡,白龙的怒吼声也在整个走廊里响彻开来----
“虽然你们都不算是天诛府的人,但今时今日都给我记住我天诛府所传之训----天道!诛邪!”
走廊很长,期间更延伸出一条条岔路转角,没多久的功夫,我们几人已经完全散开,各自奔向了不同的岔路而去,而我单独往前冲时,时不时就听见背后的走廊中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地野兽哀鸣与吼叫声,打斗声随即传来,想必是白龙已和火燕集团的人马正式交了锋…;…;
我不敢耽搁,一见前面现出一座被标记的实验室,登时狠狠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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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海果然没有说错,八极宫的地形错综复杂,而且被用作实验室的房间比比皆是。
我一脸踹开三间实验室的门都毫无发现,更在路上遇到了几名火燕集团黑袍人的袭击,好在都不是神秘高手,没等对方备好法器,就已经被我乱拳打趴在地。
其中更有个趴在地上还不服不逊的,见我打完他就走,还在后面扯着嗓子直骂街:“你不讲究!你不讲规矩!身为驱魔人怎能像流氓一样打架,有种的回来跟我斗法!”
“我斗你大爷…;…;”
规矩,成就了很多人,也耽搁了很多事。既然不讲规矩的方法更有效,那我干嘛还要墨守成规?
‘嘭----’
我又一脚狠踹下去,第四间实验室的门应声而开,我往里一看。就见实验室里如同前三间一样,摆着一张大实验床,不同的是,前三间实验室中的实验床上都是空的,而这张床上,就见一只肥嘟嘟的大肥羊正四仰八叉地被五花大绑在上面,那姿势就跟待产的孕妇似的。
而实验床的周围还围着一圈人,有的身穿黑袍手持法器。有的身穿白大褂并且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手术钎、手术刀,正虎视眈眈地围着结巴仙被划了红线的肚皮打量着…;…;
一见我破门而入,实验室里的人都惊了住,霎时间就听被绑在床上的结巴仙哽咽着一声嘶吼:“兄弟救命啊!他们要阉了我!”
“他们不是要阉了你,是要宰了你…;…;”
我捏了两下拳头,大步流星地就走了进去…;…;
…;…;
庆幸的是,这实验室里的几名黑袍人显然都不是什么高手,而那些身穿白大褂的显然也都是普普通通的实验员,别说术法了,连最基本的流氓打架都不会,没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七八号人已经被我撂倒了多一半,剩下几个吓得屁滚尿流,嗷嗷惨叫着就往外跑…;…;
我哪儿有空理他们,见危险接触赶紧先除去困住结巴仙的咒符,并解开了绑着他手脚的绳子。
绳子刚一解开,就见感激涕零的结巴仙一头钻进了我的怀里,用两只蹄子紧紧抱着我哽咽道:“兄弟,依仗着哥们儿身上剁了块儿肉。要不就冲你舍身相救,哥们儿非得感动得以身相许不可…;…;”
“你少废话,这么感动你还不如请我吃顿涮羊肉呢!”
也是巧了,救完了结巴仙我又在实验室里一转悠。无意间竟发现我长期随身带在身上的那把剔骨刀,竟然也在实验室里放着呢。
这可把我激动坏了,赶紧把刀抄起来一阵爱抚,随后插进后腰里嘿嘿笑道:“有这老伙计在。我心里可踏实多了…;…;”
结巴仙一见,不禁哼了一声说:“你咋见个啥都往裤子里塞,就不怕把屁股再多割出两瓣来?”
“少废话!再嘴碎一句我把你也塞进去…;…;”
“还是免了吧,哥们儿这么大的块头,再给你撑一缸裂就不好了…;…;”
我懒得理他,反正也已经把他给救了,转身就想往外走,可还没等走到门口呢。那结巴仙就‘噗通’一声从实验床上蹦了下来,叫住我说:“恩人,你要去哪儿?”
“废话,既然已经救了你了。现在当然是要去救玄魁…;…;”
“没得救了,已经晚了…;…;”
话说到这儿,结巴仙顿时一声长叹,我赶忙惊问道:“晚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结巴仙答道:“刚刚那群实验员要切我小鸡贝时,我亲耳听见其中有个人说,他本来接到的命令是要去帮玄魁做手术,配合邪术法事将玄魁的尸气和妖力都转移到另一具用作人魔实验的死尸上,结果手术还没开始呢。他们就接到张鸿儒的命令,临时把玄魁调离了实验室,他们这才腾出手来给我做手术…;…;”
“调离实验室的意思是…;…;”我问。
结巴仙又道:“似乎是八极宫的门已经被外人给攻破了,前线告急。玄魁作为八极宫真正意义上的主人,自己的‘寝宫’被外人闯入必因尸王习性而拼死力战,火燕集团的人抓住了僵尸王这一习性,利用邪术蒙蔽了玄魁的心智把他送到了被攻破的宫门处去,谁要是遇到了他,那可就麻烦了…;…;”
听结巴仙一说这话,我也跟着焦虑了起来,赶忙说道:“那咱就更不能耽搁了,你也快跟我走,出去帮忙去!”
“帮你大爷!咱俩加起来都干不过玄魁,咋帮?”
结巴仙一咧嘴说:“哥们儿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小子今儿救了我一命,哥们儿必定铭记在心,以后有机会了,哥们儿请你找小姐去…;…;至于帮忙,还是免了吧,大家不是同路人,我只是被火燕集团抓进来的而已,又不是你们驱魔界的人,我他妈犯得着替你们拼命吗?再说你们这破事儿哥们儿我也不想,山水有相逢,好兄弟,咱后会有期…;…;”
结巴仙边说边往门口走,趁我不注意把腿就想开溜,可还没等跑出去就被我一把揪住了小尾巴,往后猛地一拉,疼得结巴仙‘哇’地就是一声惨叫…;…;
“别,别揪尾巴。屁股疼!”
“你少废话!咱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帮忙,咱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说着话我索性把那挣扎不停的大肥羊扛到了肩膀上,走出实验室往走廊两边各自望了一眼,又问结巴仙说:“你被关进来的时间比我们长,快说,出口的方向是哪边,跟我去阻止玄魁!”
“左边。”
“好。咱去右边!”
我扛着结巴仙拐向右侧,往前一阵飞奔,气得结巴仙在我肩膀上连哭带嚎地骂道:“小王八犊子!你要找死别带着哥们儿啊!玄魁已经被蒙了心智,咱俩非得被他撕碎了不可…;…;”
我不理他,继续扛着他往前跑,跑着跑着就感觉肩膀上忽然一热,那孙子见我不搭理他,为了报复我竟然在我肩膀上尿了。
要不是我在无间狱里亲眼见识过这结巴仙的厉害,觉得他还能派上用场,我非得现在就刨个坑把他埋了不可。
哪知道结巴仙见我气得脸都白了,反而变本加厉地威胁道:“你赶紧把我放了!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可拉粑粑了啊…;…;”
“拉吧!你想拉估计也来不及了!”
我话刚出口,只听一阵震耳欲聋地咆哮声已从走廊正前方的拐角后面传了出来,那吼声震得人心直颤,而离得老远呢,我更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猛烈地阴气迎面扑来,这阴气我并不陌生,除了玄魁,还能有谁…;…;
一察觉到危机逼近,结巴仙又在我肩膀上连哭带嚎地折腾了起来,我不管他,扛着他就继续往拐角方向冲,哪知道还没等我冲过拐角,猛然间就见一到身影已从拐角后面瞬间倒飞而出。‘嘭’地一声就撞在了我前方不远处的墙壁上,竟然是玄魁。
他这一撞,撞得后面的墙都开了裂,玄魁身子一晃应声倒地,但只片刻间的功夫就又直挺挺地窜起身来,一个纵身就又跳向前方…;…;
我赶忙追过去看,顺着玄魁跳走的背影往前一看,就见距离玄魁大概二十米开外的走廊前,正立着大概十来名男男女女。
十来人全部身穿宽松白袍,说是白袍,但其中大部分人身上血迹斑斑,袍子也已经在一次次激战中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了。
就见这一群男男女女手中各自手持法器面色慌张,有的还正在紧张地布置法坛,唯独立在最前面的一个貌似三十来岁的大个子神色镇定双眉微皱,赤手空拳面对袭来的僵尸王,仍然面不改色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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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大将军王…;…;”
一见那人,被我扛在肩头的结巴仙顿时一声惊呼,惶恐之中,‘结巴’本性暴露无遗。
而一听这话我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又朝那英武不凡的大个子身上打量了一番。
玄魁身高两米,相比之下,这大个子至少也得有一米九多,不光长相刚毅,身材更是魁梧健硕,那精壮的体型竟完全不输已经扑到身前的僵尸王…;…;
这人就是传闻中那位御史白龙的死对头,杂学百家的天诛府-五军都护府领军之人----大将军王?
可我记得之前一木道人说过,大将军王在闯宫时身受重伤。已经被抬下了火线,难道说是一木道人为了打击我们的信心和意志,故意说谎?
就在这时,那僵尸王玄魁已扑到距离大将军王只剩一两步远的地方。大将军王忽一瞪眼,甩手之间竟从雪白长跑之中抽出一张写好符咒的大张黄纸来。
这四四方方的大张黄纸是我们阴阳家管用的驱魔符箓,我并不陌生,大将军王抽出黄纸时我仔细一看,更认出黄纸上所书咒文为我阴阳家的破阴气咒,此咒有破除阴气尸气之效,记得当初白薇在我们村外坟地挖开赵倩坟包时就曾用过,后来我入了阴阳家。她代兄传法,也曾经教我书写过,算是我们阴阳家中最普遍的镇尸法咒之一,
然而,明明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符咒,接下来大将军王的用法却让我不禁大跌眼镜。
“九阴破魔杵!”
大将军王一声怒吼的同时,已将黄纸用手掌托出,盖向了僵尸王玄魁的胸口处,几乎同一时间,就见大将军王右手掐诀三次变化之后,法诀化为拳头凶猛地朝那僵尸王玄魁的胸口就砸了下去…;…;
‘嘭’地一声,铁拳正中在贴中玄魁胸口的黄纸之上,霎时间就听玄魁一声惨叫,那庞然大物般的健壮身躯竟然再度倒飞了起来…;…;
他双脚僵直地摩擦着地面试图稳住身形停止倒退,可是完全没有任何效果,生被大将军王一拳震飞出十几步远,从我身旁穿过之后又听一声闷响,已经再度撞在了拐角处的墙壁上,霎时间墙上又徒增了几道裂痕…;…;
“我的妈呀…;…;”
我不禁一声惊呼,心说这哪里是拳头啊。这分明是全力抡出的一记铁锤啊…;…;
没等我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就见大将军王鹰般锐利的目光已经朝我扫量了让过来,随后一声喝问----
“你是什么人!是敌是友?”
“我…;…;”
突然被他一问,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对啊,于他来说,我到底应该算是敌呢,还是友呢?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地声音却忽然从大将军王背后的走廊中传了出来----
“小六子!你还活着太好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就见蒙馨雪正带着两名白袍人朝我们这边飞快地跑来…;…;
而蒙馨雪话一出口,大将军王当即一皱眉头,又盯着我惊声呼道:“他就是御史白龙的弟子,马六甲?”
大将军王话没说完,忽然一个箭步就朝我冲了过来,一边冲一边凶神恶煞般朝我嘶声怒吼道:“快说!白龙那叛徒现在身在何处!让他少给我装神弄鬼。有种就自己出来和我好好较量一番!”
初听这话,我吓了一跳,但片刻之后就反应了过来,这才想起大将军王本就是被蒙馨雪给骗来的。他恐怕至今还以为这次闯进八极宫来,主要的目的就是来抓‘入魔’的御史白龙呢…;…;
我只一晃神的功夫,大将军王就已冲到我的面前,伸手就想往我身上抓,哪知道没等他抓到我呢,人影一晃,玄魁已先一步从我身旁飞窜过去,扑到了他的身上。
大将军王一时慌张。脚下失衡一下就被玄魁扑倒在地,玄魁可不含糊,两只手制住大将军王双臂的一瞬间,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往他脖子上咬…;…;
玄魁的怪力我可是见识过的。心说这下完了,大将军王脖子上非得多俩血窟窿不可,可谁能想到,面对僵尸王的尖牙利齿,大将军王非但毫无惧色,反而迎着僵尸王脑袋就一头撞了过去,‘嘭’地一声闷响传来,那向来无往不利的僵尸王不等咬到大将军王的脖子,已经被大将军王撞得身形一晃,顿时仰翻了出去…;…;
“啊哈哈哈!你个小小的僵尸,头再硬还能硬得过我?”
大将军王揉着红肿的额头爬起身来,顿时一阵放声狂笑,立在背后观战的一群手下更是不停地欢呼雀跃了起来,而我愣在原地,早已惊都不知所措,心说这家伙真是个人吗?这简直就是第二只僵尸王吧?
谁料想,大将军王才刚爬起身来,那僵尸王玄魁竟又已经笔挺地弹起了身,连吃了大将军王一记铁拳外加一个头槌之后,竟仍然生龙活虎丝毫看不出一丝的弱势来。
大将军王一见,不免也吃了一惊,眼看着玄魁再度扑来,当即一皱眉头吼道:“这玄魁真不傀尸僵尸王,还真耐打!布阵!”
大将军王吼声一落,就见背后十几人已经布好阵型,列好队形往前一阵急冲。
趁着其他人站位布阵的功夫,就见大将军王再度和玄魁缠斗在了一起,一时间。就见两个怪物打得昏天暗地,几乎是只攻不守,大将军王招招致命拳拳到肉,僵尸王的一对铁臂抡出,大将军王更是咬着牙用胸膛硬挡,毫不逊色于对方。
可人终究是人,再强终是抢不过僵尸,片刻之间双方缠斗了几十招。僵尸王那铁皮一般的身躯上连一块淤青都没留下,可再一看大将军王,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但面对那仍在疯狂扑食撕咬的僵尸王却没有丝毫地畏惧,气势上毫不逊于对方。
趁着大将军王缠住玄魁的功夫,十几人已将两人围在中央,各自步罡踏斗连成阵型,以墨斗线、红绳交错成阵,就将两人缠在了一起…;…;
“收阵!”
见阵法已成,大将军王一声怒吼的同时忽地身形一矮,弯腰之际结成了网的红绳和墨斗线顿时朝着中间玄魁所在位置一阵收缩,‘唰’地一声就从四面八方紧紧缠住了玄魁的身形。
霎时间只听得玄魁一声惨叫,被缠住的手脚处白烟滚滚飞腾,红线和墨斗线已然勒入了僵尸王那铁皮般的血肉之中…;…;
大将军王趁机退到阵外,一名手下立刻抱了个法器箱过去,慌张地取出几包糯米粉来递给了大将军王。
大将军王打开糯米粉就往身上撒,更在身上几处伤情较重的伤口处用糯米粉狠狠按住,没过多久,伤口处的糯米粉就由雪白变成了黑色,显然是吸出了他伤口中的尸毒,这一下,大将军王的脸色总算是好转了一些…;…;
谁料还没等他休息过劲儿来,一声声惨叫已从前方传来,放眼望去。就见被十几人用红绳和墨斗线缠着的玄魁咆哮声中猛一振臂,‘啪啪啪’几声脆响之中,那红绳和墨斗线大多已经被震得断成两截,周围拼命拽住红绳的白袍人们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红绳和墨斗线一断,当即都身子一晃跌在了地上,好不容易结成的大阵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僵尸王可真是难缠!”
眼见降不住这玄魁,大将军王不禁面露忧虑,眼看着自己一个个手下正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玄魁接连咬伤,更是气得直跺脚,可根本无计可施。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却忽从走廊拐角闪过,三两步的功夫已窜到玄魁身前,将一名正要被玄魁咬断喉咙的女孩儿一把拽了出来,揽入了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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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只有僵尸王想咬谁咬谁,可从来还没有人敢从他口中夺‘食’,一察觉自己的‘猎物’被人救走,玄魁气得顿时又连声咆哮了起来。
再往前一看,那救下女孩儿的人影紧紧搂着女孩儿的腰间身形微旋,宛若秋风落叶般几个旋身已远离到尸王五步开外,刚一抵达安全位置,赶紧温柔地朝那惊慌失措的女孩儿问道:“你没事吧?”
“没…;…;没…;…;”
女孩儿盯着恩人温柔而自信的双眼,竟不禁地脸上一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然而就在这时,大将军王的咆哮声却已从另一侧传了过来----
“御史白龙!你这叛徒终于现身了!老子今天就亲手解决掉你!”
救下女孩儿的自然正是白龙。
见白龙终于到了。我和蒙馨雪都松了一口气,然而再看大将军王,已经不由分说地举着拳头就朝白龙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白龙一见,赶忙松开那女孩儿轻轻推到一旁。笑了笑说:“你们不是僵尸王的对手,都退到一边别再送死…;…;”
白龙话没说完,就听又一声咆哮竟已从另外一侧传来,白龙循着声音余光一扫,竟是那怒不可遏地僵尸王玄魁也已朝着自己扑来,等于站在原地的白龙,同一时间被从左右扑过来的大将军王和僵尸王玄魁联手夹击了住…;…;
双王越逼越近,然而白龙依旧面不改色。忽然脚尖轻点纵身而起,又一脚踩在一旁墙上借力弹起直逼走廊天顶,几乎同一时间,左右扑来的大将军王与僵尸王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危急关头就听‘嘭’地一声,当即就撞到了一起,纷纷摔倒在地…;…;
再一看,刚躲过了双王一击的白龙轻旋下落,甩手间取出自己的两块枭玉以剑指夹住,便朝着正在地上仓皇爬起的两人按了过去…;…;
大将军王最先察觉到白龙的攻势,然而已无力还手,顿时咬紧牙关一声怒吼----
“御史白龙!你身为天诛府人却与邪魔为伍,就算今天杀了我,还会再有人来为我报仇…;…;”
眼看着白龙徐徐逼近,大将军王目光如炬面不改色,显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哪知道白龙理都没理他,扑到大将军王身前时忽然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按,紧接着身形又一旋转,借力狠狠一脚踹出。就听‘嘭’地一声,刚要翻身而起的玄魁顿时又再度翻倒在地…;…;
白龙没等玄魁再爬起来,一个箭步冲到玄魁身前就坐在了他的身上,旋即一晃双手。两块枭玉赫然按在玄魁双眼之上,又是一阵白烟升腾,玄魁疼得当即嘶声惨叫起来…;…;
一见白龙竟然与僵尸王玄魁打做了一团,大将军王不禁一愣。一反应过来立刻回身朝着蒙馨雪怒吼道:“蒙馨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这八极宫里的邪祟都以御史白龙为首!”
“抱歉了大将军王,事出突然,我要是不用这借口来骗你的话,只怕你不会跟我过来,管我们十三道御史台的闲事…;…;”
“你,你们竟然…;…;这也就是说…;…;”
大将军王神情一变,不禁惊愕地又扫向正全力按住玄魁的御史白龙。惊呼道:“这也就是说,难道御史白龙他…;…;”
“他根本就没有入魔,之所以落到这般田地,全因为火燕集团的陷害…;…;”
蒙馨雪慌忙呼喊道:“大将军王。火燕集团隐藏之身你现在难以想象,我们已来不及请示总部,更没权利动用你五军都护府的人手,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还望大将军王您海涵勿怪…;…;”
“还说那些废话干嘛!快先来帮忙啊!”
白龙一声呼喊,然而话刚说完就见玄魁咆哮声中拔地而起,僵直地身体往起一仰,直接把压在自己身上的白龙给弹了出去。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又站起身来。
好在这时蒙馨雪和我都已经反应了过来,眼看玄魁挣脱束缚,我俩赶忙从两侧箭步直逼而上,蒙馨雪身形轻扭。转瞬间三脚已落在玄魁右腿膝盖上,三脚下来,还没站稳的玄魁当即又‘噗通’一声失衡跪倒,我趁机拔出后腰的剔骨刀来,恶狠狠就往玄魁的脖子上刺,谁料一连刺了几刀,刀尖却根本无法没入玄魁喉咙口一分一毫…;…;
我和蒙馨雪虽然做了最大的努力,可根本没等缠住玄魁多久,就被他打得无力招架只能逃窜,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已然并肩而上,双人双手各持四块枭玉,夹于食指与中指指缝之间攥成拳头,一迎到玄魁眼前二话没说出拳便打,霎时间就听“啪啪啪啪”地一阵乱拳砸在玄魁脸上、身上,打得玄魁浑身上下冒着腥臭地白烟连连后退,除了惨叫连连已再无还手之力…;…;
眼见玄魁渐渐退败就快撑不住了,白龙与大将军王互使了个眼色之后,立刻一左一右同时绕到玄魁背后,两人齐刷刷起脚踹向玄魁膝盖窝,玄魁‘噗通’一声再度跪倒,两人又合理治向玄魁的双臂…;…;
“呵,大将军王,咱俩好像还是第一次合作呢吧?”
“合作?你也配!”
见白龙打斗时仍然面带微笑,大将军王顿时狠一瞪眼,又吼道:“就算这里的事确实跟你无关,但也不能这么轻易就证明你的清白!御史白龙,我来就是为了抓你的。这次不管怎样你也得跟我回去,重新接受调查…;…;”
“调查不调查的先放一边,等打赢了玄魁再说那些没用的吧…;…;”
两人边说边打,眼看着就要将玄魁压制在地时,玄魁忽又发了疯似的一声嘶吼,吼声未落已然拼尽全力挣扎起身,霎时间双臂一震,一股黑烟已从他周身喷出。撞得白龙、大将军王两人惨叫声起,竟全都被震飞了出去…;…;
见势不妙,所有人都慌了神,没想到天诛府的两大天尊合力,竟然都无法奈何这僵尸王,岂不让人汗颜。
好在两人伤得并不严重,一被震飞出去立刻又爬起身来,不禁也都慌张了起来…;…;
盯着那张牙舞爪霸气十足的玄魁扫了一眼之后,大将军王忽然朝着同样一脸严肃地白龙吼道:“喂,御史白龙,这僵尸王玄魁真不愧是连茅山历代掌门都应付不了的怪物,看来咱俩光凭武力可降不住他,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哟,堂堂的五军都护府大将军王,这是在求我?”
“王八蛋,你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你先被这怪物活活打死!”
“要说方法倒不是没有,既然打不过,那就布大阵,就怕你们五军都护府法器带的不够!”
“你放屁!我们出马何时不是做足准备!鸡血狗血黑驴蹄,朱砂糯米化尸粉,我连黑狗公鸡都特地带来几只活的,想用什么随你挑!”
“那还不赶紧都备上来!起坛布阵,消灭尸王!”
白龙话音没落,尸王玄魁已再度扑了上来。天诛府两大高手顿时齐声怒喝,迎着尸王箭步而去,背后十几人也在蒙馨雪的带领下重新开始布阵作法。
而就在这时,正拼死缠住尸王玄魁的白龙忽然朝我吼话道:“小六子,尸王煞气太重,光凭我们恐怕仍难以制他,就算制得住,火燕集团高手众多我们必然难挡…;…;”
“师,师傅!那怎么办?”我惊声问道。
只听白龙又道:“结巴仙祭器可解眼前之围,你快去寻!有结巴仙在,自然能帮你找到祭器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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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们挺住!我去去就回!”
一听白龙提及结巴仙,我赶紧四下寻找那刚刚还在一旁乱晃的大肥羊,左看看右看看,却仍寻不到那孙子的踪迹。
我心里一惊,心说这下坏了,该不会是刚才趁乱跑了吧?毕竟这种事儿那结巴仙还真能做得出来。
哪知我正慌张之际,忽然就听见自己背后的一处废墟残骸后面,传来一阵轻微地怪响----
‘哗…;…;’
听到声音我赶紧冲过去一看,果然就见那大肥羊正背对着我,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
“小子,原来你在这儿躲着呢,我可找着你了!”
事态紧急也容不得我多说。冲过去赶紧抄起那大肥羊来又扛到了肩膀上,往前一阵狂奔。
可刚冲出没几步远,我就感觉身上脸上忽然传来点点热流,不禁停下步伐惊声呼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洞道里还会下雨?还是热雨?”
我正惊愕之际。只听得四仰八叉被担在我肩头的结巴仙叹着气说:“兄弟,你这样子做,哥们儿可是很尴尬的…;…;”
听到声音我抬头一看,就见一注水流正顺着结巴仙身体偏下部位直喷向走廊天花板,又如喷泉一般在空中散开之后徐徐落下,就像在下雨一样…;…;
“我靠!”
我一声惊呼,条件反射之下当即就把那大肥羊从肩膀上扔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大肥羊趴在地上忽然哆嗦了两下。一股水迹已然从肚子下面弥漫开来,没等爬起身来,就听他哽咽着骂道:“你就说说,你就说说哥们儿我他妈到底欠你们啥?我就解个手儿我招谁惹谁了?你就不能多等一会儿?”
“少说废话!我倒是能等,其他人能等吗?”
我瞪着他喝道:“好歹你也是位仙家,是被萨满教歌颂了千百年的教神,眼下正道驱魔人生死攸关迫在眉睫,你见死不救冷眼旁观就算了,竟然还在旁边偷偷小便,你还是人吗你?”
“我他妈不是人!你见过哪个人长得跟我似的?”
“少说废话,你快给我起来!”
“不!不起来!我就算淹死在这儿我也不起来!我就不帮你们!”
这结巴仙气起人来着实是一把好手,我气得咬牙切齿直骂街,可他趴在自己的尿里就是雷打不动,一时间我也没辙了。
可正当我不知所措之际,又一阵吼声已从前方不远处的走廊转角后面传了出来----
“帮不帮我们先放一边,结巴仙,难道你不想为杨死大哥报仇了吗?”
“杨死…;…;”
一听到‘杨死’二字,结巴仙不禁身躯一震,满脸的无赖相霎时间荡然无存,我循着声音往前一看。就见白薇已从转角后面跑了过来,身上衣服破了好几处,还染着血迹,手里攥着的桃木剑上也是伤痕累累作势欲断。显然刚刚经过几场浴血奋战。
冲过来时,只听白薇又朝结巴仙吼道:“苍生疾苦你不帮,朋友被害你不帮,你还算什么好仙家?千百年来萨满教供奉着你这么个东西。还不如供一坨屎!”
“小丫头片子你少给我用激将法!哥们儿会这招儿时,连写孙子兵法那孙子还穿开裆裤呢…;…;”
结巴仙依然趴在地上,反倒是更犟了起来,又瞪着我们吼道:“杨死的仇我一定会报!可就凭你们这么对我个仙家,我就是不帮你们!不帮!”
我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踹他两脚,就听白薇焦急地道:“不行,我们不能在这儿耽搁下去了。后面还有追兵,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
“那怎么办?恐怕只有结巴仙能带咱们找到祭器的下落…;…;”
“别急,你急也没用,既然软的不行。索性就来硬的…;…;”
“哎哟呵,小丫头片子你少吓唬我,你爷爷我刀枪不入,有种你就弄死我啊!弄死我啊!我就不起来,气死你个男人婆!”
“你敢骂我!”
结巴仙这话算是彻底激怒了白薇,小丫头脾气一上来,二话没说一把就抄起了结巴仙一条后腿来,又朝我一使眼色。我也立刻心领神会地抄起了他另一条后腿,只听白薇怒声喝道:“既然他不带咱们去,那咱们就带他去,冲!”
白薇‘冲’字一出口。果然大步流星地就开始往前狂奔,我也没耽搁,开始跟她一起往前跑,我俩一人拖着结巴仙一条后腿往前拽,结巴仙在地上趴着往前磨,地面上瞬间磨出了一道长长的划痕,疼得结巴仙连连惨叫----
“哎呀,别,别磨了,再磨磨掉了…;…;”
我们不管他,拖着他继续往前狂奔,冲着冲着就见前方跑出两名黑袍人拦路,一见我们冲过去,当即从随身法器箱中取出法器就要作法。
白薇可没空搭理他们,一冲过去二话没说从我手中夺过结巴仙后腿,攥着他双腿狠狠一抡,砸得两名黑袍人惨叫连连,法器撒了一地…;…;
等我们再度拖着结巴仙跑过去时,其中一人坐在地上还在惶惶不安地惊呼:“这,这女子所抡之物乃何等法器,怎还带着一股尿骚味?”
白薇我俩拖着结巴仙少说往前磨了几百米,兜兜转转之后就听结巴仙哭嚎道:“别磨了,没了,没了…;…;我带你们去找祭器还不行吗?我错了还不行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这才又把他扛回肩膀,只听结巴仙又道:“我确实能闻到那些祭器的味道,你们听我指挥,前面左转…;…;”
在结巴仙的指挥下,我和白薇顺着走廊左拐右拐又跑出了几百米远。结巴仙忽然抬起蹄子朝前一指说:“看见前面走廊最尽头那间实验室没?祭器的味道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你可别骗我们,敢说一句假话,今晚就拿你涮羊肉!”
说话间白薇最先冲到门口,抬脚‘嘭’地一声就将实验室的门给踹了开,门一开,立在门口里面的一个黑袍人没等反应过来就被门拍晕在地,白薇冲进实验室里行云流水一通拳打脚踢,等我扛着结巴仙冲进去时再一看。里面四个黑袍人已经全都躺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我又往里一看,那实验室的布置格局就跟之前我救出结巴仙那间大同小异,同样是摆着一张很大的手术床以及各种实验仪器,而房间最里边的一张桌子上,平放着个长方形的大铁箱子,我们刚冲进门就听结巴仙惊呼道:“箱子!祭器就在那箱子里!”
听到这话,我二话不说就朝那铁箱子冲了过去,谁料没等将箱子打开,却忽然听到白薇的惊呼声从背后传来----
“你们看,这,这是…;…;”
听到这话我回头一扫,只见白薇正立在实验室里那张大手术床前。
手术床上蒙着一张雪白的大被单,下面鼓鼓囊囊的似乎盖这东西,这我之前进来时就注意到了,但一门心思只在寻找祭器,也就没多注意,而此时此刻的白薇正用双手撩开那白被单,盯着下面的东西慌张地扫量…;…;
“白薇,怎么了?”我赶忙惊问。
白薇抬头扫我一眼,忽又难掩激动地颤抖着说:“小六子,你,你看,你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就见白薇‘呼啦’一声将那盖在床上的白被单掀了下去。我再往床上一看,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就见那床上躺着的,是一具被剥光了衣服的男尸,男尸不是别人,竟是杨死…;…;
“杨死!”
一见杨死,结巴仙顿时泪目,一声哽咽之后从我肩上窜了下去,扑到床前就哭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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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结巴仙对我们,虽然一直是不冷不热格外的防备,但对这位从未正面接触过的‘朋友’,无疑是情真意切,立在手术床前抬起头盯着床上那一动不动的杨死,水汪汪的双眼中不禁滑落两行热泪。
“杨死,你一直被人称作‘活死人’,死而不死,活而不活,眼下怎能就这样真的倒下了?你是古今无双的奇人,生来肩负使命,你怎么能就这么倒下…;…;”
结巴仙越说越悲。连白薇我俩看了都不禁动容了起来。
见他立在床前盯着杨死不舍得挪开眼神,白薇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抚摸着结巴仙的头,劝说道:“楚红。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
“复生…;…;”
白薇话一出口,却见结巴仙忽地一愣,出神两秒之后忽地朝我一眼往来,惊呼道:“臭小子,快看看那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忽闻这话我也愣了一下,紧接着缓过神来,赶忙将手里提着的大箱子打了开。打开一看,就见那箱子内层的铁板中凹陷下去八个形状不一的凹槽,其中三个凹槽里分别放着三样东西,那三样东西我都不陌生,正是之前被李书海从我手中骗走的铜鼓-镇万仙、铜壶-吞百鬼,以及铜铃-十二人头铃…;…;
我打开箱子时,那结巴仙也心急火燎地冲了过来,盯着箱子里的法器仔细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这箱子正好能收容八件祭器,看来火燕集团早已经掌握了全部八件祭器的信息,对这八件祭器志在必得…;…;不过,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么?”
白薇一声惊问,只听结巴仙又叹道:“可惜我需要的那件,并不在这箱子里面,显然是火燕集团还没得到…;…;”
“你需要哪一件?”我又问道。
听我说完,结巴仙抬起蹄子来朝着一种长条形的凹槽一指,答道:“落千魂,可惜落千魂不在,不过在,说不定我能帮助杨死重新回魂…;…;”
“落千魂?”
听到结巴仙这话。我心头猛地一惊,霎时间又愣了住。
见我出神,白薇赶忙问道:“小六子,你怎么了?”
“落…;…;落千魂…;…;就在我的手里…;…;”
我话一出口。结巴仙赶忙惊问:“在你手里?那它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叹道:“之前我假扮蠪侄混进八极宫时,根本不敢将那把名叫落千魂的幡子带在身上,就托付给了其他人。没想到张鸿儒竟然是我们的敌人,说不定…;…;说不定落千魂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上…;…;”
“可如果在他的手上,为什么没在这箱子里?”
白薇话一出口,我摇了摇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正当我们愣在实验室中不知所措之际,一阵吵闹声却忽然间从门外走廊里传来,白薇赶忙跑到门口往外一望,惊呼道:“不好。是火燕集团的人带着听命于火燕的妖仙们冲过来了!两边走廊都被堵了,咱们这下可没有退路了…;…;”
一听这话,我心中又是一惊,二话没说就从后腰把剔骨刀抽了出来。怒声吼道:“那就跟他们拼了!”
说着话,我攥着刀就想往外冲,哪知道没等冲到门口,结巴仙却忽然冲到我的身前把我拦了住,怒声说道:“臭小子,你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冲出去,不也是找死?”
我冷哼了一声,又道:“走廊都堵上了。难道你想等他们把门口也堵了,然后咱们三个缴枪投降?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多弄死一个是一个,替杨死报仇!”
我说话间绕开结巴仙又想往外冲。白薇也紧张地从腰间法器包里掏出了桃木棍和黄纸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结巴仙的吼声却忽又再度传来----
“你们要是真想为杨死报仇,就该听我的指挥!”
结巴仙吼声一出,我和白薇都愣了住,应着外面的吵闹声、急促地脚步声回头望向结巴仙,就见结巴仙正颜厉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双眼死死盯着我又吼道:“对方有人有妖,就算你用手里那把破刀见一杀一,又能杀多少?遇事先想着拼命,先想着杀人,你们还算什么驱魔人?”
“那你又有什么办法?”
我一声惊问,却见结巴仙抬起手来朝那桌子上放着的铁箱子一指,又道:“眼下有三件结巴仙法器在,还需要用刀作甚?”
“难道你想用这些法器砸?那哪儿有用刀砍来得痛快!”
我不解地问,说话时又瞟了一眼箱子里的三件祭器,更坚定了自己的话。
箱子里三件机器,分别是一件铜鼓一件铜壶以及一串铃铛,真打起来这又能有什么威力?
哪知道就在这时,那结巴仙已朝箱子走了过去,用嘴将箱子从桌上叼下来后再度打开,忽然微一皱眉,再开口时没等发话,血竟然先顺着自己的嘴角流了下来,它竟然咬伤了自己的舌头…;…;
没等我和白薇从惊愕之中缓过神来,就见结巴仙已经伸着头将顺着嘴角淌出的血,均匀地滴在了箱子里那三件法器之上,随后回头朝着白薇我俩说道:“我听说这三件祭器之前一直在你们手里。你们两个谁曾使用过他们?”
“这个嘛…;…;”
我稍一犹豫,白薇已抬手朝我指来,答道:“小六子倒是曾经用过…;…;”
一听这话我也点了点头,回想起之前刚遇到宋雨霏时,为了帮助果园对抗山里那窝灰仙,我确实曾经动用过铜鼓镇万仙,并按照黑妈妈的吩咐,以鼓声引来了一只猫仙为我们办事…;…;
想到这里。我不免犹豫地说:“这祭器我倒是用过,可是效果根本就不明显,还不如我用刀捅死几个拉倒…;…;”
“臭小子,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你给我过来…;…;”
结巴仙怒声一喝,我这才紧张地走了过去,却见那结巴仙又朝我说道:“上古年间三教九流不分,世间驱魔术法混杂,神魔当道!老教祖亲制八件祭器祭器,名义上虽归位萨满教,但实际上其中玄机颇深。这八件祭器皆有不同功效,若是能摸透了其中玄妙,八件祭器互相配合有奇效,什么三宗十二道神魔,什么大罗金仙漫天诸佛,皆要俯首称臣!”
“这东西这么厉害?”
我怀疑地问了一句,结巴仙顿时坚定颔首,又朝白薇吼道:“白薇,我知道你这些天也受了不少苦,但若可能,请你尽量拖延住外面的敌人,等我为这傻小子授法!”
“明白!”
白薇眼中划过一丝激动,说话间狠狠一点头,转身就独自朝着门外冲去。并随手‘嘭’地一声将实验室的门紧紧闭合了起来…;…;
门一关上,我心头‘咯噔’一声,就想冲出去帮白薇的忙,谁知却被结巴仙一口叼住裤脚拦了住,几乎同一时间,伴随着一阵激烈地打斗声,只听白薇的吼声又从门外传来----
“小六子!记住我哥的话,结巴仙深不可测,你一定要虚心求教,切不可狂妄自大…;…;”
“白薇!可是你…;…;”
不等我将话说完,已又被结巴仙拖回到了那一箱祭器之前,趁我不注意,结巴仙一口叼住我的胳膊就狠狠咬了一口,霎时间疼痛袭来,鲜血立刻顺着撕裂的伤口淌了下来,朝着箱子里的祭器不停地低落…;…;
“钟楚红!你干什么!”
我疼的一声怒吼,只听结巴仙沉沉发话道:“结巴仙祭器各有奇效,但需以我结巴仙之血作为开封条件,并以持器者之血结盟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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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一滴滴洒在三件祭器上,混入之前结巴仙滴在祭器上的鲜血中,不等我听明白结巴仙这话,就听他又急声说道:“马六甲,你之前能用这祭器,说明你与这些祭器本就有缘,眼下无疑是继承此器最好的人选…;…;马六甲!今日起,我以萨满教结巴仙之名,封你为祭器之主,助你斩妖除魔度此大劫…;…;”
话音一落,结巴仙顿时又开始默念古怪咒文,一句句咒文急切出口的同时。外面的打斗声已越演越烈,甚至时不时还能听到白薇的惨叫声、闷哼声传出来,甚至实验室的门也被人几次从外面冲撞,却都没有人能撞开门冲进来一步。
我心急如焚。然而结巴仙却依旧镇定自若口不停歇,一连念叨几只句后才终于停了下来,抬头瞟我一眼又道:“小六子,要用祭器,需配合古九黎族咒语,以牺牲自己生命力为诱动用祭器大显神威,但眼下我已没工夫教你咒文,干脆由我为你转述念咒。你听我安排…;…;”
话说到这儿,结巴仙抬蹄一指箱中法器,又道:“你将十二人头铃戴于颈上,左右手分持镇万仙、吞百鬼,随我杀出去解救白薇…;…;”
一听到‘解救白薇’四个字从结巴仙口中说出,我几乎没有片刻耽搁就把三件法器抄了起来,把那铃铛往脖子上一带,抄起铜鼓、铜壶就往外冲。
再看那结巴仙也不含糊,一个箭步又冲到手术床前,张嘴一口叼住床上杨死尸身的手臂往下一拽,整具尸体立刻从床上滑了下来,不偏不倚落在了结巴仙的后背上…;…;
“杨死,你放心,不管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把你丢在这种鬼地方任人宰割!走,咱哥儿俩一起杀出去!”
说着话,结巴仙背着杨死冲向门口,片刻间从我身旁超过,猛然一头就‘嘭’一声撞开了紧闭的房门。
门被撞开的同一时间,外面的吵闹声、厮杀声变得更加震人心魄,我朝走廊里一望。就见白薇正独自立在门前不远处,手持木剑黄纸与来敌一同厮杀,而从前后两面源源不断扑上来的敌人少说也有三五十个,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身着黑袍的火燕集团成员。更大一部分却是各种动物,有猫一样大小的白毛老鼠,有双眼红彤彤的大刺猬,以及蛇、狼等诸多动物。无疑都是被巫鬼教招揽的妖仙…;…;
那几名黑袍人只在后面负责指挥,动物们则疯狂地开始朝白薇飞扑撕咬,白薇虽然还能勉强撑住不倒,但比起刚冲出门口之前,身上已经又多了七八道血淋淋的伤口…;…;
见白薇被一群妖仙围住危在旦夕,我赶忙朝着一旁的结巴仙惊问道:“钟楚红,现在怎么办?”
“别急,祭器在手。天下你有,八面横祸,逐个击破!”
结巴仙话说到这儿,几只狐狸和手臂粗地大蛇已朝我的方向扑了过来。结巴仙一见,顿时又朝我喝道:“小六子!铜鼓镇万仙为上古巫祝号令萨满众仙家之令鼓,鼓声阵阵,可慑万仙!”
“明白!”
听到这话我连忙放下右手中抓着的铜壶,一掌掌开始朝着铜鼓上拼命地拍打,‘砰砰砰砰砰’,霎时间沉厚的鼓声悠然传来,与此同时。就见结巴仙也开始在一旁默念咒文…;…;
也不知怎的,这鼓声和结巴仙口中咒文响起来并没多久,却见正埋头朝我们冲撞来的狐狸和蛇,以至于两只狼仙的动作竟都逐渐慢了下来。那杀气四射的眼神竟也逐渐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彷徨与不安…;…;
眼见一群动物听到鼓声都不敢再冲上来,在后面指挥的几名火燕集团黑袍人都傻了眼,带头的嘶声吼道:“你们干嘛?快咬他们!咬他们啊!”
话音没落,只听已经停止念咒的结巴仙顿时一声狂笑----
“昔年四海八荒十六国各有密教巫祝信仰,而后万教归一,又一教三分,成上道阐教、中道人教、下道截教,尔等畜生道仙家皆为截教统管,后截教传入东夷肃慎,逐渐演化为萨满教,尔等便受萨满教统管!萨满教随肃慎后裔女真人入关而传入中原,就此开枝散叶,又于前清气数尽时随之败落,自此萨满教渐渐失传于人前,对众仙家也逐渐少了约束!可你们终不能忘,我萨满教为你们的祖!今我萨满教神结巴仙重临人间,尔等胆敢犯我,就是欺师灭祖公然与我萨满教作对!”
结巴仙吼声至此,再看周围那些不敢冲上来、在原地彷徨不安的动物仙们,眼神中多多少少都开始现出越发浓郁地恐惧来…;…;
结巴仙一见,立刻开始朝我挤眉弄眼,小声说道:“小六子,你现在是镇万仙的主,趁我替你震住了这些妖仙,还不快发号施令!”
“明白!”
我当即应了一声,趁着那群妖仙还没反应过来,一边狂敲着手中的镇万仙铜鼓。一边深吸一口气朝着众妖仙怒声吼道:“众仙家听我号令!随我破了这八极宫,从此还你们自由身!”
我话音没落,周围一群动物顿时开始齐声嚎叫,带头一群狐蛇常蟒转头就朝那些黑袍人扑了上去…;…;
事态突变,霎时间就听一阵惨叫声在走廊中传荡开来,不等黑袍人们反应过来,已经被那群动物仙们争先恐后地扑倒在地一通撕咬…;…;
白薇趁机退到我们身边,朝着结巴仙连挑大拇哥道:“结巴仙。可真有你的!”
结巴仙得意一笑,答道:“这算什么,你得谢谢这些妖仙的道行还都不高,有我结巴仙在此震慑,自然不敢造次,但要是遇到几个像是黑老太爷那样的大道行妖仙,以我的身份和小六子眼下这道行,根本就吓唬不住…;…;先别说这些,趁乱快跑…;…;”
结巴仙话一说完,背着杨死的尸身就往前冲,我和白薇赶紧追了上去,哪知道才冲出没几步远,忽然间就听白薇一声惨叫,身子一晃竟然就要跌倒,幸亏她及时扶住了墙壁才勉强撑住了身形,我赶忙惊问她这是怎么了?
白薇也不回答,霎时间竟变得脸色苍白、浑身瘫软无力。
“白薇,你到底怎么了?”
我赶紧跑过去扶住了她,一碰到她的身体,只觉一阵冰凉袭上掌心,把我吓了一跳。
这时候,就见白薇拼尽全力从腰间法器包里掏出了一张提前写好咒文的黄纸来,默念了两声咒文之后,用手托着黄纸‘啪’地一声就往自己额头上贴了过去…;…;
黄纸贴到她额头上的一瞬间。隐隐约约地就听一声惨叫传来,但那惨叫根本不是从白薇口中发出来的,而是从她的背后,我循着声音一望,朦胧之中只见一道虚影从她背上钻出,再一看白薇,脸上已逐渐恢复了之前的血色…;…;
“糟了,是鬼仙…;…;”
只听白薇紧咬牙关惊声说道:“修行者皆为打窍之人,若不随时警惕比常人更容易被邪物上山,刚有道行及高的鬼仙偷偷上了我的身,幸亏我及时反映了过来,用符咒把它逼了出来,要不然的话就糟了…;…;”
“鬼仙?”
听白薇这话出口,我赶紧仔细地朝周围一通扫量,走廊中昏暗地灯光之下,果然就见一丛丛鬼影乱晃…;…;
我心里一惊赶紧问向结巴仙:“小红,鬼仙你有没有方法治?”
结巴仙当即朝我手中拎着那铜壶一指,镇定地答道:“快用吞百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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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我也扫了一眼手里那铜壶,咧了下嘴说:“这玩意儿尿壶似的,怎么用的?”
“什么尿壶!虽然我以前确实用它尿过尿,可你区区一个凡夫俗子,怎能这么污蔑我的仙家祭器!”
结巴仙气得一瞪眼,又吼道:“昔年四海神魔精怪皆受阐、人、截三教归统,唯独尸鬼之流不入三教,即便修行有成也为外教偏仙,更难受到三教制约,于是教祖亲制这铜壶吞百鬼专为震慑鬼仙之用……”
“可这东西该怎么用?”
眼看着一丛丛鬼影晃动,徐徐逼近,虽有白薇以桃木棍、符纸应对抵挡,但终究不是办法。
听我问完,结巴仙登时又厉声喝道:“你是吞百鬼的主人,放血入壶以开壶内阴.门,我帮你念咒起法……”
“明白!”
听到这话,我赶紧把那铜壶往地上一放,抬手一挤胳膊上被结巴仙咬出的伤口,一行鲜血立刻滴入壶中,结巴仙几乎同时念起咒文,那咒文一起,霎时间就见壶里先是喷出几许淡淡地白烟,随后就听‘呼’地一声,一团阴风霎时间从铜壶里飞窜而出,片刻间的功夫已将整个走廊吹得阴风阵阵……
我仔细一听,那虎虎的阴风之中竟还时不时传出一阵阵哗啦啦地锁链响声,伴随着那风声与锁链响声,只听得百鬼齐鸣,一阵鬼哭狼嚎响彻天地……
没过多久,那铜壶里放出的阴风竟然又开始往里倒吸,阴风钻进壶嘴儿,更传出一阵阵嗡嗡地怪响,简直就像是什么妖怪在哭闹似的,而随着风势越来越小,周围传来的鬼哭狼嚎声也越来越薄弱,我又朝着周围一看,刚刚还到处可见的丛丛鬼影,竟已凭空消失了不少……
“差不多了,快用手盖住壶口……”
结巴仙忽然喊了一声,我赶紧听话地将手往壶口上盖了下去,没等用力去压住,正倒抽进壶里的气流竟忽地消散无踪,就像是被我按到了关闭开关似的……
我不禁大呼神奇,这时就听结巴仙又说道:“这吞百鬼治鬼仙虽然厉害,但却是灭度之物,被吸进壶里的鬼仙很快就会被磨得魂飞魄散,用得多了难免徒增阴债有损修行,所以不能常用,到位即可……”
听完这话我也点了点头,又朝着周围一看,那些尚未被吸入铜壶之中的鬼影大多已经消失无踪,还有些正狼狈地逃向四处,哪儿还敢再轻易接近我们。
“好了,趁乱快跑!”
结巴仙又喊了一声,说完话背着杨死的尸身继续往前狂奔,我和白薇也立刻跟了上去,哪知道才刚刚拐过两个转角,就听一阵怒吼声和脚步声从前方迎面传来,抬头一看,竟然是二十来个火燕集团的黑袍人,正手持着刀枪棍棒朝我们煞气十足地冲过来……
“看来这回不动武是不行了!”
见对方一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而且手中拿的都不是法器,而是流氓打架的‘家伙事儿’,我心知这回肯定又是一场恶战,索性把左手中的铜鼓镇万仙、右手中的铜壶吞百鬼往地上一放,回手就要抽腰间的剔骨刀,白薇也捏了捏拳头,瞪着眼盯着对面冲过来的一群人,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对白薇的打架实力,我倒是完全放心的,身为驱魔人,她可不光只会些驱魔法事,甚至连白龙之前都曾对我说过,要成为一个真正的驱魔人,首先需要具备的不是道行和对术法的掌握能力,而是健壮的体魄和绝对狠辣的身手,你想,如果你连几个流氓都打不过,你还凭什么去对付妖魔鬼怪?
所以,几乎每一个小有所成的驱魔人,都可能是这世上最好的武术家和搏击运动员。
然而还没等那群人冲到我们面前,结巴仙就又在一旁气呼呼吼道:“你们两个亲兄妹吗?怎么看起来就跟一对同胎出生的双胞胎弱智儿童似的?我都说过多少遍了,用脑!用脑!”
“用什么脑,铁头功啊,撞他们?”
白薇问道。
这话问完,结巴仙又没好气地瞪了我俩一眼,随后抬起蹄子一指戴在我脖子上的十二人头铃道:“你这不是还有个铃铛嘛!十二人头铃之所以如此命名,就是因为它所治的不是妖邪,而是人!”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惊,这才想起将那戴在脖子上的一串人头形状的铃铛摘了下来,没等结巴仙再开口,我就先抢着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得先用血抹在这铃铛上,再由你念咒,才能起作用,对吧?”
“算你小子开窍的快!灵气认主,皆需借你血脉中的灵气运行,既然你知道,还不快行动!”
“知道了!知道了!”
我气呼呼骂道:“当个驱魔人真他妈的不容易,是不是还得长期随身带点大枣和红糖水,免得贫血!”
嘴里虽然在抱怨,可我还是以最快时间将手臂伤口的血抹在了那铃铛之上,一听结巴仙在旁边念起咒来,我赶紧快速摇晃手中的通灵,霎时间只听一阵‘哗啦啦’地铃声在走廊中传荡开来,正气势汹汹冲过来的一群人听到这铃声,立刻都开始捂着脑袋疯狂惨叫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倒了几个,那痛苦的劲头简直就跟中了唐僧的紧箍咒似的……
可让我意外的是,十二人头铃的铃声一响,不光只有那些火燕集团的黑袍人都头疼欲裂,竟然连白薇也在一旁晃着身子惨叫连连,看她痛苦的模样,我赶忙朝着结巴仙问道:“怎么着这铃铛还不分敌我啊?是不是傻?”
“它就是一铃铛,又不是人!你他妈一个人还冒傻气呢,你还好意思怪铃铛?”
结巴仙没好气地吼道:“十二人头铃一动,对周围所有听到铃声的人都有作用,你想让白薇不受影响也好办,将你的血点在她双耳耳根和耳垂上,她就无碍了……”
听结巴仙这话说完,我赶忙一手摇铃一手沾了点自己的血迹就给白薇的耳朵抹了过去,刚一抹完,白薇立刻从痛苦中清醒了过来……
趁着一群黑袍人头痛剧烈根本无暇攻击我们,我又问结巴仙说:“这十二人头铃的威力能有多大?”
“威力多大还要由你这主人的自身道行而定,不过就算是像你这种半吊子废物,若是一直摇铃下去,有个个把钟头也足够把那些人都给摇死了……”
“个把钟头可太长了,咱们哪儿有那么多的时间,还是我动手吧……”
白薇忽然插了句嘴,话音没落,她当即一个箭步冲向人群,霎时间重拳重脚往那些黑袍人身上一阵招呼,可对方已经完全无力招架了,就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似的,没多久的功夫就全被白薇打趴在地。
趁这机会,我们两人一羊冲过横七竖八倒地的人群又继续往前跑,本想着尽快去和白龙、大将军王等人会合,谁知道又才跑出没多远,就又被堵住了去路。
一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现出人影来,我们三个戛然止步,朝着前方定睛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这一次的堵截者已经不再是成帮结队,而是仅有一个人……张鸿儒……
张鸿儒背负双手面带冷笑,只那单薄的身躯往走廊前方一挡,霎时间无形的压力已朝我们瞬间袭来,那压迫感是前两批妖仙和打手所完全不能比拟的……
我强压住心头的恐惧,朝一旁的结巴仙战战兢兢地问:“喂,三件祭器都用过了,有没有专门能对付天诛府天尊、龙虎山高人的?”
“这回……你可以用你的那把破杀猪刀了……反正不拼就是死路一条……”
结巴仙颤巍巍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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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巴仙这话所言不假,这张鸿儒是什么人物?龙虎山大贤,连杨死、张小茹等人的师傅张碧清都还要叫他一声‘叔叔’,在驱魔界里无论是辈分还是实力,眼下都能算得上是顶尖人物,给他斗法,我们哪儿有胜算?
于是一听完结巴仙的话,白薇也停止了继续从法器包里掏出法器来,捏了捏拳头之后,忽然朝我偷偷使了个眼色,趁着对方也挡在对面掏法器,白薇二话没说一个箭步就朝张鸿儒冲了上去…;…;
既然斗法斗不过。那就只能用点不要脸的招数了,反正就他一个人在,打趴下再说,难不成白薇我俩加起来。还干不倒一个七十多岁的死老头子?
想到这里,我也心领神会地起步就往前冲,白薇靠着走廊左侧,我靠着走廊右侧,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遥相呼应,张鸿儒顾头不顾尾,我们总能有一个人打得倒他吧?
可眼看着我和白薇气势汹汹地冲向自己,那张鸿儒非但不动不摇。反而依旧面不改色地从肩上的布包里悠闲地往外掏法器。
二十步,十步,五步…;…;
冲在最前面的白薇眼看着就要扑到张鸿儒的身上时,却见张鸿儒嘴角忽然咧出一抹冷笑,谈笑之间抬手往背后一抓,竟从后腰拔出一把闭合着的油纸伞来,‘呼啦’一声就打了开…;…;
伞一打开,霎时间顺着伞骨龇出条条旋转飞舞地白绫及黄布符咒,看到这里我心头‘咯噔’一声,不禁惊了住。
那根本不是把伞,而是个已经张开的幡子,竟是我在鸡冠山上带下来的那把‘落千魂’…;…;
“落千魂!”
一见张鸿儒掏出幡来,结巴仙也不由地惊呼了一声,然而就在这时,却见张鸿儒手又一晃,已然攥着幡杆子猛地往地上插入,‘啪嚓’一声杆子戳穿地板就牢牢地立在了地上。
几乎同一时间,只见张鸿儒插好幡子抬起手来时有意无意地将掌心在伞骨上一抹,霎时间鲜血飞溅幡身,张鸿儒顺势用手在幡子上一拨。幡子立刻‘哗啦啦’原地旋转了起来…;…;
而这时白薇已冲到张鸿儒三步以内,扬起拳头就往张鸿儒的脸上砸,谁知张鸿儒仍不闪避,手成剑指。口念咒文,伴随着徐徐打转、哗啦啦作响的纸幡,霎时间我只觉脑中一阵天昏地暗,就像是整个八极宫都在翻来覆去地旋转一样。没等跟随白薇的步伐冲到张鸿儒身前,我已然双脚一软‘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惊惶之中我扒着地面再抬头朝白薇一看,已经冲到张鸿儒面前的白薇同样双脚发软正朝一旁倒下,哪知道还没等倒在地上,却就被张鸿儒一把掐住了脖子…;…;
“白薇…;…;”
我一声惊叫,却根本无力相救,霎时间只见张鸿儒手掌在白薇喉咙口轻轻一推,白薇身形倒翻倒向地面的同时。他已用自己拇指的长指甲在白薇脖子上轻轻一划,取了白薇两点血珠…;…;
白薇‘噗通’一声应声倒地,张鸿儒竟趁机从身上布包里掏出了一个提前扎好的稻草人来,将那血迹往稻草人胸口、额头各抹了一下。忽地放声狂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后辈小生真不知耻,依仗着自己年轻体壮竟然想要欺负我个老头子?看老夫今天怎么教训你们…;…;”
张鸿儒正说话时,倒在地上的白薇忽然一个起身一个飞扑,就想偷袭对方,哪知张鸿儒已然是面带轻松冷笑,没等白薇一拳打中他,他忽地用手指狠狠一按那手中稻草人双腿,几乎同一时间就听白薇一声惨叫。双腿忽然一软竟直接给张鸿儒跪了下去…;…;
张鸿儒一撩长袍,猛起一脚踹在白薇身上,把白薇踹得一连往后翻出好几米远,这才停了下来…;…;
“白薇!”
眼见白薇被打。我气得肺都要炸了,攥着刀爬起身来就往张鸿儒的身上扑,可伴随着那幡子落千魂的飞速旋转,我的头脑仍是一团浆糊,甚至连站都根本站不稳,才刚刚扑到张鸿儒的身前,就被张鸿儒一连两拳一脚打得翻倒在地…;…;
“你们不要乱冲!”
就在这时,结巴仙的声音再度从我们背后急促地传来----
“没想到落千魂竟会落在他这种人的手里!快退回来再想对策…;…;”
结巴仙越说越急,喊话时见白薇我俩还在不要命地往起爬,往前冲,气得跺着蹄子就冲了过来,先叼住白薇后腰往后一甩,随后又两个箭步上前叼住了我一条腿,趁我还没再度扑到张鸿儒的身上,拽着我就往后一阵猛拖…;…;
一直把我拖得后退出二十多米,我的脑袋里才逐渐恢复了清醒,但依旧昏沉沉的,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宿醉一样。
一清醒过来,我赶忙朝着结巴仙一声惊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身体…;…;”
“都是那幡子搞的鬼…;…;”
结巴仙正颜厉色地急声说道:“落千魂为八件祭器之一,虽不能镇仙、不能吞鬼、不能慑妖、更不能制人,却又落魂之效,可调令阴间亡魂,也能影响肉身中的阳魂,你们的魂魄都被落千魂所影响,所以才会这样…;…;你们现在就算强攻也没用,离幡子越近,幡子转得越快,你们受到的影响就越大。时间长了甚至会被幡子搅得魂飞魄散…;…;”
结巴仙说话时,语气之中难掩一丝痛苦,显然也正受到那落千魂的影响。
“难道就没有办法能抵抗这落千魂?”
白薇一声惊问,只听结巴仙又焦急地说:“有倒是有,各门各派的术法中皆有静心固魂之法,兴许有用…;…;”
“小六子,快用静心咒!”
白薇这话出口,我俩赶紧手掐法诀默念静心咒语。果然立刻感觉又清醒了一些,但也许是我道行还不够深的关系,却已然无法将落千魂的影响完全抵消。
而就在这时,白薇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一样样法器来,抓起桃木棍又一眼瞪向对面面带狞笑的张鸿儒,沉沉说道:“既然强攻不成,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他斗法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以手中木棍一挑,就从地上挑起了一张黄纸来,单手轻轻一捏,那黄纸很快就被叠成了一只纸鹤,只听白薇又朝对方怒声吼道----
“晚辈阴阳道源宗弟子,号琉璃师,今日就请张老先生不吝赐教了…;…;”
“哼,你们可真是恬不知耻…;…;”
张鸿儒冷冷一笑,开口说:“白薇,你和你哥可是我从小看着长起来的,你们有几斤几两重难道我会不知道?眼下你与其还要跟我对抗,倒不如现在跪下求饶,说不定我还能看在和你师父昔日的情分上,对你网开一面…;…;哼,你倒也算个人才,以后好好跟着我干,我亏待不了你…;…;”
“张老。您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话刚出口,白薇已然将手中那叠好的纸鹤朝着张鸿儒弹出,旋即一晃手中桃木棍并默念咒文,伴随着一股乍然而现的阴风,那纸鹤飘飘荡荡就朝张鸿儒迎面飞了去…;…;
趁这机会,白薇赶紧蹲下身来摆炉点香、预备应用之物,而再看张鸿儒,眼见着纸鹤逼近,当即抽出两张龙虎山符纸裹于十指、中指之上,剑指随即朝着那纸鹤一夹,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纸鹤已然炸成了一团飞灰…;…;
白薇见状,立刻又掐诀作法,再折纸鹤,张鸿儒见了当即凶光毕露,抬手就掐住了那稻草人的脖子狠狠掐住----
“既然不识抬举,我留你何用?”
白薇顿时一声惨叫,吐出口血来,再度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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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见白薇倒下,我恨得直咬压根,当即单膝跪地以十指划地,默念灵兵咒文,只想着靠这最后一击与张鸿儒一较高下。
哪知道咒文只念诵到一半,我心头‘咯噔’一声,不禁停了下来…;…;
灵兵…;…;
我哪里还有什么灵兵…;…;
正当错愕之时,白薇已又紧咬着牙关爬了起来,忽然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剔骨刀,就在自己左手掌心里抹了一刀。
那伤口很深,血瞬间从她掌心之中弥漫而出,就见白薇一声怒吼。伴随着‘啪’地一身,忽然将已被鲜血染红的手掌狠狠拍在了眼前的黄纸上…;…;
一番念咒的同时,白薇抄起身前一瓶黑狗血,用嘴拽开盖子就往自己的手背上倒。狗血和自己的血混合在一起,霎时间将整摞黄纸染得一片通红…;…;
“白薇,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心头一惊不禁发问,可白薇根本无暇回答我的话,抬手间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个用油纸包裹着的黑驴蹄子来,尽量张大嘴之后,攥着黑驴蹄子就往自己的嘴里塞…;…;
“你这是…;…;”
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白薇疯了。而这时就听结巴仙在一旁慌张说道:“黑驴蹄黑狗血有破魔之效,她是在解自己身上的咒…;…;”
果不其然,白薇刚把那腥臭的黑驴蹄子塞进嘴里,霎时间就听‘呼啦’一声,竟是自己按在血淋淋黄纸上的掌心下开始冒起一团白烟…;…;
白薇一声惨叫,疼得甚至整个身体都抽搐了起来,而这时我又朝着对面一看,张鸿儒手中握着的那个稻草人上也开始冒出了白烟来…;…;
“不好…;…;”
张鸿儒不由地一声惊叫,赶忙从包里取出一张符纸就往那稻草人的身上贴,旋即咬破手指以自己的血迹往复制上一抹,就也开始默念起了咒文来…;…;
张鸿儒的咒声一起,白薇显得更加的痛苦了,伴随着身体的抽搐,和口中时不时传出的阵阵痛苦闷哼声,她脸色一片煞白,更是疼得满头大汗,可按在黄纸上的手却依旧没有拿开,更用另一只手默默结印掐诀,片刻间手中咒诀已一连变化了十几次…;…;
“小丫头!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重,就凭你也敢跟我斗法!”
张鸿儒忽然一声怒吼。说话间再度从包里抽出一张符来,随后用符纸裹住那稻草人的右臂,念咒的同时用手掐住那条右臂狠狠一扯,‘哗啦’一声。就把稻草人的整条胳膊都给扯了下来,而同一时间就听白薇猛然间一声惨叫,正在掐诀的右手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紧接着整条胳膊都无力地垂了下去…;…;
而白薇一声惨叫的同时。咬在嘴里的黑驴蹄子更是瞬间掉了出来,就见白薇身形一晃,又一次‘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哈哈!其实老夫还真不想杀你,可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狂笑之中张鸿儒再度抬手,这一次竟是用手掐在了稻草人的脖子上…;…;
“不好!”
结巴仙一见顿时惊呼了起来:“这张鸿儒所用的龙虎山邪术甚是厉害,白薇身上的咒还没解,他要是揪下稻草人的脑袋。那白薇可就要…;…;”
“不行!”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霎时间疯了一样就迎着张鸿儒冲了过去,管他什么落千魂、落万魂,我一心只想救白薇。
一逼近张鸿儒五步以内。剧烈的头痛又再度袭来,仿佛要把我的头骨都整个撕开似的,我依旧不敢停下,跌跌撞撞又往前冲,谁知才刚又逼近两步,就被张鸿儒忽然起腿踢得倒飞了出去。
我爬起来再冲,又被张鸿儒凌厉地脚法踢倒,再冲。依旧如此…;…;
“我他妈跟你拼了!”
我一声嘶吼,爬起来时摘下戴在脖子上的十二人头铃抹上血迹边冲边摇,结巴仙当即开始念咒,一经配合。那张鸿儒的脸上立刻也露出难色来,可仍是没用,张鸿儒起脚之间踢飞了我手中的铃铛,又一连三脚往我身上连踹,我再度翻倒在地…;…;
“臭小子!我先宰了白薇!然后就是你…;…;”
“你敢动白薇一分一毫,我他妈把你大卸八块!”
我再度挣扎起身,疯狂扑向张鸿儒,却见张鸿儒捏住那稻草人脑袋的一只手正在渐渐用力,忽然间就听‘咔’地一声,伴随着白薇的惨叫声,稻草人整个脑袋已然被他凶狠地拔了掉…;…;
霎时间我心头一震,余光扫向背后,白薇已‘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老东西!我弄死你!”
一瞬间,我脑海中一片苍白,猛一拳头就朝张鸿儒的脸上砸去,哪知道那张鸿儒仍是满脸地不屑,放声狂笑道----
“好!白薇已除,接下来就是你了!”
说话之间,张鸿儒用膝盖在身上布包下方轻轻一顶,一把桃木剑立刻‘呼’地一声从包里飞出,张鸿儒抬手接剑猛地就朝我心口刺来,可我已经顾不上闪避,一心只想一拳打翻这阴狠的臭老头子…;…;
眼看着那凶狠地一剑就要刺在我的心口上时,忽然间就见张鸿儒满面的阴狠表情中忽然莫名地现出一丝惊愕,此处的手臂忽地戛然而止,就如同石化了一样…;…;
我心里一惊,虽说不知道这老头子是怎么回事。但第一反应就是趁机一把攥住他刺来的剑锋往旁边一偏,趁机一个箭步窜上前去,另一手攥了半天的拳头,猛然间就朝张鸿儒脸颊上砸了过去…;…;
‘啪’地一声,拳头赫然结结实实砸在张鸿儒的脸上,张鸿儒一声闷哼飞向一旁,伴随着嘴里喷出的鲜血,甚至飞出了两颗牙来。旋即‘噗通’一声撞在墙上翻倒在地,想爬都爬不起来了…;…;
我紧绷的心弦总算松缓了些,身子一斜也狼狈倒地,临倒下时拼劲力气用脚一挑,一脚就把那一直旋转不停的落千魂‘啪嗒’一声踢倒在地,脑子里的痛楚和晕眩总算开始渐渐减轻…;…;消失…;…;
“这,这不可能…;…;我的身体怎么会…;…;”
也是怪了,倒在地上的张鸿儒脸上一阵惊愕,时不时小幅度挣扎两下手脚,竟显得极其的不自然,就像身体快要不受自己的控制似的…;…;
而就在这时,一阵有气无力地甜甜笑声却从背后传来,听到声音我连忙又趴在地上回头一看,就见趴在地上的白薇正挣扎着站起身来…;…;
“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已经…;…;”
一见白薇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张鸿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时却见白薇一弯腰,从地上那一摞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的黄纸之上,竟捏起个同样被鲜血浸透的小纸人来…;…;
那纸人也是用黄纸叠成的,而白薇拿起纸人时顺着纸人的脖子一捋,竟若有似无地捋出一根亮晶晶的鱼线来…;…;
“这,这是…;…;”
张鸿儒大惊失色,却听白薇摇晃着手里的鱼线轻轻笑道:“张老,您利用火燕集团的邪术修行,确实是让道行加深了不少。晚辈佩服。可老了终究是老了,不管再怎么修,您还是眼花了,我刚刚打出那只纸鹤时,您竟没注意到我在纸鹤的尾巴上偷偷栓了一根鱼线,并且趁机用另一只手偷偷叠了个纸人藏了起来…;…;”
白薇话说到这儿,张鸿儒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紧咬牙关恶狠狠道:“我以为你刚刚是在全力解除自己身上的咒,以免被我控制,没想到我竟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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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点了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甜甜笑道:“以我的道行,即便是祭出我阴阳家的纸鹤也根本就伤不了您,斗法更不是您的对手,这一点之前我就想到过,于是之前搜查一间实验室时,我将无意间找到的一片刮胡刀刀片断成小截,用根鱼线绑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现在真用上了…;…;”
白薇这话一出,张鸿儒立刻慌张地查看起自己的手掌来。忽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是将很小的刀片藏在纸鹤里,趁着纸鹤炸开之际,用刀片在我手上割开了小伤口,又拉回鱼线取走了我的血…;…;真是想不到啊。无形之中我竟然中了你的咒…;…;”
“哼,张老,这还不是得怪您自己。”
白薇笑了笑,又说:“符箓三山擅祭符之术,以您的道行,明明只需祭出一张龙虎山火符就足以将我的纸鹤打掉,可您为了彰显自己在火燕集团获得的力量,为了显示自己的道行高深。却非要用最复杂的方式来打掉纸鹤,这炫技怕只是为了让我们认清自己的不足、感受到和您之间道行的差距吧?可恰恰是您的轻敌,最终却害了自己…;…;”
“你这个臭丫头…;…;”
听白薇说话时,张鸿儒气得咬牙切齿,脸色更是青一阵子红一阵子,难掩的尴尬,紧接着,就见张鸿儒强撑地面站起身来,爬起来时又恶狠狠地笑道:“可你以为单凭个小小的咒法,就足以打败我吗?白薇,你用的这种阴阳家鬼术咒符,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开,不过才被你们打了一拳、掉了两颗牙齿而已,这算什么…;…;哼,你们终究还是太轻敌了…;…;”
“不,轻敌的是您…;…;”
我忍不住开了口,说:“张老先生,刚刚打您那一拳是附加品,为白薇报报仇而已,我们的目的。可是在这儿呢…;…;”
我说着抬手指了指正在身旁转动的‘落千魂’帆子,随后慵懒地伸了伸拦腰,好一阵轻松…;…;
趁着刚刚白薇说话的功夫,我取回落千魂后配合结巴仙做法念咒。落千魂可寻阴魂之踪,游走下方锁定幽魂,张鸿儒爬起身时,我们早已将想办的事办好。把该归的魂也归了位…;…;
“这一觉,睡得真好…;…;”
一个慵懒的声音忽然从我身旁传来,紧接着,就见个人影已伸着懒腰从一旁狼狈地做起,张了个哈欠,朝着对面满脸惊愕不知所措地张鸿儒微微一笑,招招手道:“张老先生,好久不见您想我了没?”
“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才走了这么几天,您就不认识我了?”
他说着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见个黑袍人倒在走廊角落里,旁边地上还扔着一副墨镜。于是他弯下腰去将对方的黑袍拽下来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又将墨镜带上,才又转身朝着张鸿儒笑呵呵说:“您可真是让我大跌眼镜,堂堂的一代道门高人竟堕落到您这地步,说出来也真是可笑。更没想到的是,我堂堂九世奇人竟险些被您害得魂不附体灰飞烟灭,这笔账,咱爷儿俩可得好好算一算…;…;”
说话间杨死快步走到我和白薇身前。朝我们笑着点头致谢之后,又盯着张鸿儒沉沉发话:“张老,就算是想斗法您也别欺负小辈啊,来。让我这小小的九世奇人陪您玩一玩,顺便替我师傅张碧清天师清理门户,除了你这欺师灭祖的老东西…;…;”
说着话杨死迈步而上,手中、身上完全没带任何的法器…;…;
张鸿儒一见大惊,赶忙慌慌张张将身上的布包取下,往地上一倒就听‘哗啦’一声,把包里所有的法器和各色应用之物全都倒了出来…;…;
“杨死!我跟你拼了!”
说话间,就见张鸿儒双手抓起两把符咒来,甩手之间就都朝着杨死祭来,眼看着一张张符咒争先恐后地扑向杨死而来,杨死只一晃手,霎时间就听‘砰砰’几声炸响,伴随着他抬手间带起的一层狂风,漫天的符咒已然全都炸成了飞灰烈火…;…;
“白薇、小六子,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是我龙虎山的师祖,自然应该交给我这龙虎山的传人收拾…;…;”
杨死说话的功夫,只听张鸿儒一声怒吼,说话间攥着桃木剑就朝杨死刺了过来,怎料那剑锋没等刺中杨死的身体,就被杨死抬手间一把攥住,又轻轻一折,霎时间就听‘滋啦’一声,从杨死赤手空拳的掌心里竟然若有似无地炸出一层淡蓝色的火光来,应着那火光,桃木剑霎时间断成三截呼呼燃烧了起来…;…;
没等张鸿儒再次出手,杨死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狠狠撞在了一侧墙上,又盯着对方怒声吼道:“张鸿儒。龙虎山上下皆敬你这师祖三分,你又是天诛府如今资历最老的天尊,竟然离经叛道,怎对得起天下正道驱魔之人!今天不管是为了龙虎山,还是为了天诛府,我都要清理门户结局了你…;…;”
“杨死,这边就交给你了…;…;”
趁着杨死制住张鸿儒的功夫,我搀扶着白薇。跟着结巴仙赶紧从一旁跑了过去,继续前行,没等冲出去多远,就听见背后已然传来一阵阵激烈地打斗声,打斗声中时不时还夹杂几声张鸿儒的惨叫声…;…;
对于杨死,我们自然不会过多担心,可眼下白薇的伤势却让我心里一阵不安,由于之前和张鸿儒斗法时伤得太重,又被张鸿儒用咒制住,眼下的白薇身体虚弱甚至连跑动时都快迈不开步子了…;…;
白薇自然也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于是被我搀着往前跑时,紧紧攥着我的胳膊虚弱地说:“小六子,你们先走吧,我现在就算跟你们一起走,也帮不上你们的忙,只会变成你的累赘…;…;”
“是呀是呀,”没等我说话呢,结巴仙就在一旁狂点头说:“让这丫头在这儿休息休息吧…;…;”
“休息?万一火燕集团的人突然过来怎么办?”
我狠狠瞪了结巴仙一眼,就听他咧了下嘴又说:“兄弟,人的命天注定,老天爷要是真让她死在这儿,谁都没办法,你说对不对?”
“对…;…;”
我点了点头,边说边朝周围一阵扫量。白薇也在一边劝道:“小六子,你们去吧,我休息一阵子就去追你们…;…;”
“是呀是呀,”结巴仙又点了点头,抢话说:“其实哥们儿我这个人是最心软的,但凡有一点方法,我也不会扔下自己的同伴不管的,可眼下毕竟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
结巴仙话没说完,我已经从墙边捡起根绳子来,随后往结巴仙脖子上一套,扶着白薇骑到了他的背上…;…;
“那什么,小子你啥意思呀?”
“你不说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会扔下同伴吗?”
结巴仙听完朝我眨巴眨巴眼,刚要骂街,我趁机就把绳子塞进了他的嘴里,又吼道:“别墨迹,叼着!钟楚红我警告你,白薇但凡要是掉下来,我非涮你羊肉不可…;…;”
一听这话,结巴仙满脸的委屈,含糊不清地嘀咕道:“不带你们这样的,哥们儿好歹也是仙家,你见过谁动不动就骑仙家的?”
“我当你是仙家,你才是仙家,我不当你是仙家,你就是一盘孜然羊肉…;…;少废话,快给我走!”
我心急如焚正没好气呢,说着话狠狠给了结巴仙一脚,结巴仙气得骂了两句,可一见白薇都爬到自己背上了,也就没再多说,气呼呼驮着白薇就往前狂奔了起来…;…;
可没等跑出去多远,前面走廊尽头已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叫声…;…;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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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啊,这老头子疯了……疯了……”
惨叫声忽然传来,吓得我和结巴仙都戛然止步,定睛朝着前面一眼看去,就见正前方走廊拐角处,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声竟然冲出几个衣衫不整满身是血的黑袍人来。
那几个黑袍人全都面带惊慌,身上黑袍残破,狂奔时跌跌撞撞直打滚,就跟正被什么恐怖的怪物追着似的……
而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只听见走廊拐角后面又两声惨叫传来,紧随其后,就见一个血淋淋的身影箭步冲出,双手中各攥着一把完全被鲜血染红的菜刀,追杀向那几名黑袍人时口中一声怒吼——
“跑什么跑!就凭你们这些王八蛋,也敢拦着老子!看老子把你们剁碎成饺子馅儿!”
我仔细一看,追上来的正是五爷……
“五爷!”
激动之中我登时放声高呼,而这时五爷也已经认出了我,满是鲜血的脸上登时绽放出惊喜地笑容,朝我挥着菜刀放声笑道——
“小六子!啥也别怕!五爷来救你了!哈哈!”
这话音都没等落下,就见五爷忽地又一瞪眼,抬手之间一声怒喝,手中两把菜刀已‘唰’地一声齐齐甩了出去……
风驰电掣的菜刀‘噗嗤’一声就扎在了前面两个正狂奔逃跑的黑袍人的后背上,伴随着惨叫声,两人登时跌倒在地,连连哭嚎了起来。
而一见结巴仙、白薇我们三个人在前面堵住了去路,而五爷也已经把自己的菜刀都扔了出来,正狂奔的另外几个黑袍人当即戛然止步,转过身去虎视眈眈盯着五爷,带头人立刻怒吼道:“这老头儿没刀了,他砍了咱那么多的兄弟,跟他拼了!”
“弄死他!弄死他!”
一听这话,其余几个黑袍人也立刻呼应了起来,几个人瞪着眼就开始往五爷的身上扑。
五爷可不是吃素的,一看几个黑袍人调头又冲了回来,他正高兴着呢,登时一个箭步就迎了上去,没等那带头人举起拳头来要打他,就见五爷雷厉风行猛然一拳打出,‘嘭’地一声就直砸在了那带头人的脸上,打得对方鼻血横流……
对方倒下的一瞬间,五爷又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攥住对方的脖领子,将对方压倒在地的同时又是十多拳已朝那人脸上砸了过去,霎时间将对方砸得血肉模糊五官扭曲,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而一见五爷疯了似的专捡着那一个人打,周围几个已经把五爷团团围住的黑袍人都傻了眼,吓得举着拳头浑身打颤,完全不知所措了,甚至有一个在旁边吓得都哭了起来……
这时就听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喝道:“老东西,我弄死你!”
说话间就见他从黑袍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来,趁五爷不备就想往他老人家的后腰上捅,哪知危急关头就见五爷猛然间回头朝他一瞪眼,吓得那攥着刀的黑袍人浑身一颤,握在手里的刀竟不自觉地脱手而出掉向地面,人也吓得哭嚎着转身就跑……
谁知就在这时,五爷已用自己血淋淋的手抓向那把正要掉在地上的刀,徒手接住刀刃之后往手里一攥,盯着那正逃跑的黑袍人就是一声怒吼——
“就他妈你这德性也敢跟老子亮刀?老子玩儿刀的时候,你妈还尿炕呢!”
话音没落,就见五爷猛然间朝那逃跑的黑袍人又一晃手,喊了一声‘我去你妈的吧’,手中的弹簧刀已然脱手而出,‘噗嗤’一声就扎穿了那黑袍人的屁股……
“妈呀!这老头儿是个疯子,快跑啊!”
其他几个黑袍人见了,更是吓得完全不知所措,哪儿还敢跟五爷动手,吓得转身屁股尿流就跑,不过这一次不是跑向我们这边了,而是跑向之前跑出来的方向……
可都没等他们跑到走廊转角呢,几个西装男已从转角后面快步冲了出来,把几个黑袍人按在地上就掏出了手铐……
几个黑袍人被铐起来时,我也赶紧跑过去把五爷扶了起来,本想关切几句,谁知道没等我话出口,五爷却先慌张地在我身上一阵扫量,惊慌说道:“小六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这两天五爷可担心死你们了……”
“五爷放心,我没事……”
我朝着五爷嘿嘿一笑,五爷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转身冲向趴在结巴仙背上的白薇。
他跑过去时,那结巴仙正累得低着头喘粗气,见五爷跑过去才抬起头来。
他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吓得五爷‘妈呀’一声,脚步戛然而止的同时又吼了一声‘你这妖怪快放了小师傅’,说话间弯腰捡起块石头来就‘啪’地一下拍在了结巴仙的脑袋上……
石头瞬间被拍成了两瓣儿,再看结巴仙,丝毫未损,只是那双惊愕的眼睛中转起了眼泪来。
一见五爷又要再捡石头,结巴仙当即一声哽咽,随后怒声吼道:“糟老头子你他妈给我说清楚!哥们儿惹你什么了,你上来几打我!”
“少说废话!快把小师傅还给我!”
“哥们儿爱他妈背是不是?哎哟我这个冤啊!哥们儿我好歹是个仙家,你们把我当什么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
我也赶紧跑了出去,拉着又要砸第二下的五爷解释说:“五爷您先别打,这只羊虽然长得丑,但是是咱自己人啊……”
“自己人?”
五爷一听这话才扔下石头,惊慌地将满眼怨恨的结巴仙上下打量了一番,忽地惊叹道:“小六子,还是你想的周到,这还没攻破八极宫呢,你就连庆功宴的主菜都准备好了!”
“你们还想吃老子?打死我吧!来现在就打死我!我他妈这个冤啊!我的心啊……哎呀……”
结巴仙让五爷气得直蹦跶,险些把白薇从背上给翻下来,好在五爷及时上前将白薇一把抱住,又问我说:“小师傅这是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于是把之前所遇跟五爷简单说了一下,听完之后五爷一声叹息,赶忙将白薇小心翼翼背到了自己的背上,朝我说道:“小六子,小师傅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能让她骑羊呢,多颠呀!来,我背着她……”
“五爷,可是您不也伤得这么重,还是我来背吧!”
“不不不,我没事,我这把老骨头结实着呢!”
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五爷还是朝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又道:“小六子你放心吧,五爷没事,五爷命大,五爷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没见过?咱去阁皂山把你爷爷、我那老哥哥接回来之前,就算是阎王爷站到我在面前来,我这把老骨头也绝对不会倒下,哈哈,五爷我还等着跟你爷爷好好再喝一顿酒呢!”
“五爷……”
见五爷豪情万丈,我不禁心潮澎湃,这时就听结巴仙也在旁边连连点着头说:“对对对,这老头儿说得对,让他背!他有劲儿!”
“恩,我来背!”
五爷说完忽然一条腿,就跨到了结巴仙的背上,又说道:“小师傅骑着我,我骑着你,这样就不颠了!架!架!”
这一下,结巴仙真哭了。
任由他们闹他们的,这时陈国生已经一路小跑从前面冲了过来,一见了我,立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六子,我可算是找着你了,这几天你音讯全无,可把大家都担心坏了!”
说完话陈国生朝背后跟上来的一群西装男一摆手说:“快!继续前进!争取以最快速度控制整个八极宫!”
一群西装男从身边跑过去时,我趁机朝陈国生问道:“陈国生,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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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能在安全地方休息一会儿,于是陈国生和我坐在地上抽着烟就聊了起来。
而我们聊天时,就听见身旁不住地传来一阵阵脏话,是结巴仙和五爷吵起来了,倒是没动手,两人面对着面相隔大概一步远的距离,大眼瞪着小眼,你一言我一句的就开始对骂,把对方十八辈祖宗都快问候个遍了,而趁这机会,陈国生带来的医护人员也开始为白薇、五爷我们简单地包扎伤口…;…;
陈国生不说我还不知道,他一说。我更对五爷肃然起敬了起来。
五爷已年过古稀,本该安享晚年,安安逸逸的度过自己最后所剩不多的岁月,然而他老人家去一路跟随着我们鞍前马后。受尽了罪、吃尽了苦,从无一句怨言。
强闯八极宫八门时,五爷被分到和陈国生一组,带着749局安排的几个驱魔师就闯进了门口摆着两尊石狗的大门里。
石狗对应的是八门中的艮门,门内通道中不禁密布机关,更被摆下一座奇阵,名为‘恶狗村’。
相传阴间有八景,一为鬼门关。二为望乡台,三为血湖池,四为奈何桥,五为剥衣亭,六为滑油山,七为恶狗村,八为孟婆庄。
恶狗村排第七位,传说为黄泉路上第五站。
这恶狗村里住着的不是鬼,更不是人,而是一群饿得发狂的地狱恶狗。这些恶狗,生前死于非命,不是被车撞死,就是被人虐死,要不就是给人扒皮放血炖了狗肉。总而言之,它们的死,都是阳间活人直接造成的。所以这些畜生,对人类怨恨极大,阎王爷把它们放逐在这里,就是专门让它们惩罚经过这里的人类鬼魂。正因为这些恶狗对人类充满怨恨,所以凡是在世为恶之人。只要踏进这个村子,都会被它们群起围攻。那一张张腥臭的血盆大口直到把人浑身上下撕咬得七零八落、白骨森森为止。
陈国生带队一入了恶狗村,立刻就遭到一只只恶狗的扑食啃咬,一队闯阵者一共十六人。才刚刚踏入恶狗村没多久,就被咬伤了七八个,还有两个当场毙命,甚至陈国生带进去的那些驱魔师们根本就来不及取出自己的法器来作法。就算是取出法器作法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群恶狗,很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的。
好在队伍里有五爷在,只见五爷手持两把菜刀见狗砍狗,遇魔屠魔,以一敌百,虽被咬得浑身都是伤口,但仍是凭着满腔豪情和一身煞气。坚守不退,用陈国生的话说,简直比那恶狗村里的恶狗疯狗还要恶上一万倍,还要疯上一万倍…;…;
到了最后。恶狗村仍然未能被驱魔师们破掉,倒是满村的恶狗被五爷举着两把菜刀一路追杀,追得见了五爷就跑都不敢出来了,于是这恶狗村自然也就废了。
闯过了恶狗村,洞道前面又是两只大妖拦路,五爷虽然不会丝毫的术法,更不是驱魔界中人,却依旧攥着两把菜刀面不改色。冲在了第一线,最终在一群驱魔师以及陈国生的配合之下连斩两妖冲破艮门,这才带领着大家冲进了八极宫来…;…;
一进了八极宫,五爷就开始到处寻找我和白薇的踪迹。盛怒之下举着两把菜刀在八极宫里一阵乱闯乱撞,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竟让八极宫内无数邪道驱魔人以及妖仙束手无策,被五爷追得狼狈逃窜哭爹喊娘。
而五爷更完全不知疲倦,自打闯进艮门开始一心要救我和白薇,别的全然不管不顾,手中的两把菜刀从未离手,一口气冲杀到现在,终于才遇到了我们,于是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陈国生把话说完,我满心震惊,简直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五爷的英明神武来了,而再一看五爷,已然在跟结巴仙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着,全然不知疲倦,更不落于下风,我心说五爷真不愧是当年跟我祖父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混混,眼前这上千年道行的大仙家,骂街竟然骂不过他…;…;
趁这机会,我又问起了其他人的情况来,就听陈国生告诉我说,他和五爷带着人一冲进八极宫之后,就马上安排749的人撒网式地开始在八极宫里四处搜寻,并且兵分了好几路,其中一路更负责押解着易大师在八极宫里开始四处搜寻。
虽然易大师对八极宫里的布局也并不了解,甚至都没进到过八极宫里来,但他毕竟修过各门各道的不同术法,如果愿意帮忙。对破解八极宫内火燕集团高手的术法和阵法,无疑会起到至关紧要的帮助。
而在搜寻之中,陈国生更曾先后遇到了张小茹、杨左生、宋雨霏以及仙灵子、巴颂等人,张小茹、杨左生两人是和仙灵子一队闯乾门进来的,巴颂则带着自己的弟子一穷、我那小徒弟宋雨霏,和大将军王安排的几个天诛府成员一路冲了进来,听陈国生说,巴颂已经和被我们救出的另外三名弟子:二白、三妻、四妾会合了。
而说到这里时。陈国生更特意提到了另两个人----三姑娘和李秀秀。
三姑娘已经成为了个合格的出马仙,手下四梁八柱堂口更都是大仙家,她会跟着一起来我倒是并不意外,可是初听陈国生提起李秀秀来时,我却多多少少吃了一惊。
“李秀秀?李秀秀也来八极宫了?”
听我问完,陈国生点了点头,答道:“她不光是来了,而且这次可给我们帮了大忙了!”
“她什么术法都不会,能帮什么忙?”
我一说完,就听陈国生回答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确实,李秀秀并不是驱魔界的人,而且对你们这驱魔界里的东西几乎是全然不知,可这不等于她没本事啊!”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忽然挑起大拇哥来,叹息道:“这姑娘,反正我是真服了。你别看她什么都不懂,可人家的交际能力,甚至连我们749的接待员都比不了,我们冲进来前这两天,李秀秀到处找人在三河县当地的黑白两道各种疏通,以便配合我们的行动,协助我们封锁消息。在八极宫里遇到时我听说,八门中的坤门里据说摆着个火牛阵。一群天诛府的驱魔人都冲不过去,第一次闯阵就在里面烧伤了一大半人。结果就在这危急关头,就见李秀秀从自己的名牌包里掏出个大哥大来,一个电话打过去没多久,也不知是县委还是哪儿直接下了命令,把山里一处水库的水直接放了,有三四个钟头的功夫,水就被接过来淹了坤门,就这么一个电话,李秀秀生把火燕集团好不容易摆下的火牛阵给破了…;…;”
“这丫头确实不是简单人,不然也不会不到三十岁就自己闯出这么大的家业,开着辆好几十万的豪车了…;…;”
听陈国生说完,我也感慨了起来,随后就听陈国生又说:“对了,我之前见到李秀秀时,她还一直到处找你呢…;…;”
“你也没留俩人保护她?她人脉再广,终究不是驱魔界的人,在这八极宫里甚至都没自保能力…;…;”
我不禁为李秀秀担心了起来,陈国生却笑了,拍拍我肩膀说:“小六子,你还是太低估人家李秀秀了,她自己不知从哪儿攒了一群流氓地痞,现在正在八极宫里到处晃悠呢,看见穿黑袍的就砍,谁敢惹她呀?倒是之前据说有个术士摆好阵要拦她的路,结果李秀秀不声不响从包里掏出了把手枪来,那术士符都没等写完呢,就让李秀秀一枪给毙了,你不服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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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儿,陈国生自己都笑出了声来,而一听到熟悉的兄弟们都还活着,没什么事,我也终于放下了心。
休息了没多久,感觉恢复了些体力,我就站起来打算去找白龙等人,毕竟就算是在这儿休息也休息不好,五爷和结巴仙的互骂声就没断过,都快骂出花儿来了。
我朝结巴仙一招手说:“羊,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咱该走了…;…;”
“走?去哪儿?”结巴仙哑着嗓子问道。
我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白龙和大将军王还在缠着玄魁,眼下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了,咱哪儿还有时间再耽搁下去?”
听我这话出口,五爷立刻也哑着嗓子说道:“小六子。也带我一个!”
“五爷,您可得好好休息才行!”
我赶忙劝说道:“您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一路上已经为我们立下大功了,我哪儿能再劳烦您!”
我话音一落,就听陈国生也说道:“是啊五爷,无论是对于天诛府还是对于我们749,您这次都是功不可没,眼下情况即将控制住了。您还是歇歇吧…;…;”
“我歇你大爷!”
陈国生我俩明明是好心,哪知道五爷听完竟直接瞪着眼珠子骂了起来,忽又一指身旁耀武扬威的结巴仙说:“小六子,咱爷儿俩出生入死这么久了,现在你要带这只羊去,不带我去,难道说你五爷我,在你心里还不如一只羊?”
“五爷,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我赶紧解释,结巴仙却在旁边笑了:“老东西,你老了,没用了,你看我才几千岁,年轻力壮正值壮年,所谓能者多劳,你能跟我比?”
“我不管!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五爷这老顽童的脾气一上来,当即就把双刀从后腰抽了出来,又朝我们吼道:“带着我,大家有个照应;不带着我,咱现在就在这儿吃涮羊肉。两条路你们自己挑…;…;”
“五爷,可是您…;…;”
我稍一犹豫,只听五爷又瞪眼吼道:“可是什么可是!小六子你难道忘了我之前说的话了吗?我他妈的还想跟你爷爷好好喝一顿呢,去阁皂山见到他之前。就算是阎王爷站到我面前,也别想要走你五爷我的命!”
见五爷态度坚决,一时之间我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心想到白龙那边情况危急。五爷又缠着我们不放,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应了下来,我一点头,五爷立刻眉飞色舞了起来。
白薇现在自然哪儿都不能去,于是我只能先把她托付给陈国生照顾,随后带着结巴仙和五爷快步前冲,循着走廊只想尽快回到之前大将军王和白龙所在的大厅之中,以便看看战况如何。
一路走来。只见大部分走廊已经被749的人或是天诛府五军都护府的人控制了住,虽然偶尔还会蹦出一些火燕集团挡路的虾兵蟹将,但终究难以抵挡我们三个,并没构成多大威胁就被我们打得狼狈逃窜了起来。
我们沿着走廊左冲右撞了好一阵子。抬眼望去,终于见到前方的走廊尽头现出点点耀眼地火光来,借着火光一看,尽头处已是一座空旷昏暗的大厅,一阵阵打斗声正从大厅里徐徐传来…;…;
看到这里,我赶紧朝着五爷和结巴仙惊声呼道:“就是这里!之前白龙我们就是在这座大厅分开的!”
听我说完结巴仙也立刻点了点头,而五爷的神情当即警戒了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插在后腰的双刀刀柄。
快冲到走廊尽头时我们又往前一看。就见正前方的走廊中到处是残砖败瓦,很多处屋顶和墙壁都已经倒塌塌陷,墙壁四周伤痕累累,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一看之下我们心中更为焦急。二话没说继续往前冲,眼看着就要冲出走廊,冲到那空旷的大厅里,一阵呼喊声却忽然从一旁的废墟后面传了出来----
“小…;…;小六子…;…;”
听到声音,我立刻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倚靠着废墟坐着,竟是蒙馨雪。
只见蒙馨雪神情痛苦满身是伤,双手一直紧紧地捂着自己正在往外渗血的腹部,而就在蒙馨雪身旁不远处,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全都是之前跟随大将军王冲进地宫里来的白袍人。
“小雪,你没事吧?”
我赶紧朝她跑去,环视四周血淋淋的惨状,朝她惊声说道:“小雪,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你们这么多人,都挡不住玄魁?”
“不…;…;不是玄魁…;…;”
蒙馨雪摇了摇头,虚弱地说:“是…;…;是洪斌…;…;”
“洪斌?洪斌是谁?”
听蒙馨雪忽然说出这个名字来,五爷我们都愣了住,这时却见蒙馨雪勉强抬起手来指向前方,又沉沉发话:“就是…;…;他…;…;”
我循着蒙馨雪手指的方向往前一看,大概距离我们五十米开外的昏黑空地上,只见两个人正在激烈地交着手,其中一个人高马大身材魁梧,身高没有两米也有个一米九多,身上原本穿着的一件雪白的宽松长袍,此刻却早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正是大将军王。
看到大将军王这副模样,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因之前大将军王独斗玄魁时,虽说没有获胜,但至少也没吃到一点亏,甚至频频压制玄魁。
可是如今,那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大将军王却已完全被眼前人所压制,招招受制,步步退败,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而这时我又朝着大将军王对面一看。更是再度吃了一惊,正和大将军王缠斗得难解难分的,竟是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竟然正是那名将我带进八极宫来的引路使者…;…;
只我发愣的功夫,那人已然又将大将军王逼退了几步,大将军王面对此人竟完全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此时不光身上到处是血,甚至脸上也同样鲜血密布,看情形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我惊慌之时,只听蒙馨雪又艰难地发话说:“之前大将军王和白龙缠斗玄魁,虽然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胜负来,好在还能撑得住,结果没想到,这洪斌却忽然杀了出来,扰乱战局缠住了大将军王,白龙一个人斗不过僵尸王玄魁,无奈之下为了减少伤亡只能暂时引着玄魁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那你们又是…;…;”
“我们都是被洪斌打伤的…;…;”
蒙馨雪答道:“别小看了这家伙,僵尸王玄魁虽然凶猛,但终究是尸,只会蛮打强杀,可这洪斌不同,不单道行高深而且下手狠辣,天诛府的这些兄弟都是不小心中了他的杀招才送了性命…;…;”
一听这话我赶忙问道:“这人这么厉害?他不过是这八极宫里一个跑腿的小小使者而已,竟然连你们都…;…;”
“不。你别小看了这人,他是…;…;他是古纵横家的传人,大将军王出身自纵横家,洪斌正是大将军王的第一位师傅…;…;”
“什么?”
蒙馨雪话一出口,我顿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望向那正与大将军王颤抖难解难分的洪斌,盯着那张稚嫩的脸一看,越看越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话…;…;
“他…;…;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会是…;…;会是大将军王的师傅…;…;”
“你别低估此人,他是因火燕集团的采阴补阳邪术保住了青春,但实际年龄已经六十多岁了,当年荒山绞杀蠪侄一役,他也曾经参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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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馨雪这一提醒,我才恍然大悟,只听蒙馨雪又接着说道:“纵横家驱魔者不擅法器,却极擅拳脚,擅以兵器拳脚诛魔斩妖,甚至连我们龙虎宗分支天心派,跟纵横家也有些渊源,可谓是驱魔界中的诛魔第一宗。不过从古至今都传承甚微,甚至战国后期就已经名不见经传了。当年大将军王少年时有幸得遇纵横家传人洪斌,于是被洪斌收为弟子,这才正式成为了一名驱魔人,可以说,洪斌对于大将军王来说如师入父,奈何洪斌入魔太深,如今一心只有火燕集团,已经全然不顾及这份师徒之情了…;…;”
蒙馨雪说话时,我一直在一旁观战,眼看着大将军王招招受制越显不敌。不禁急在心中,于是当即站起身来,又转身朝着蒙馨雪说道:“小雪,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帮大将军王…;…;”
说着话我转身要走,但刚走两步就又停了下来。回头又扫她一眼,正颜厉色地说:“记住,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挺住,我还有关于身世的事情要问你呢…;…;”
“放心吧,我死不了,”蒙馨雪点了点头,即便满身伤痛,已然朝我绽出了一抹温暖地笑容,那笑容之中已经完全看不出她曾经对我的嫌弃和冷漠。
我也没多说,箭步就朝大将军王与洪斌交战的地方冲了过去,五爷和结巴仙一见。也立刻跟随而来。
快冲入战局时,就听结巴仙在一旁吼道:“小六子,快祭十二人头铃和落千魂,洪斌再厉害也终究是人,这两样法器都能制他…;…;”
“明白!”
听结巴仙将话说完,我赶忙将两件法器取出,在距离大将军王两人乱战处不远的地方,将落千魂往地上一插,随后从脖子上摘下十二人头铃来就要抹血,而这时的五爷已经高举手中双刀朝那洪斌箭步逼了上去…;…;
“臭小子,吃老子两刀!”
五爷一声怒吼,趁着洪斌与大将军王缠斗的机会,手中两把菜刀已然朝着洪斌背上砍去,哪知道就在这时,却听大将军王忽地怒吼一声‘小心’,说话间箭步直上迎住洪斌,抬起手来竟然朝着洪斌的背后护了去…;…;
事出突然,我来不及开始摇晃祭器就惊了住,五爷也不禁大惊失色,然而砍出的刀已朝着大将军王护住洪斌的手臂上砍了过去,根本来不及收手…;…;
霎时间就听‘噗’地一声,两把菜刀锃亮的刀锋霎时间斩在大将军王健壮有力的手臂上,与此同时,那洪斌已一连三拳狠击大将军王的心口,只听三声闷响传来,打得大将军王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身形不禁倒退出数米远,‘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大将军王!”
我不由地一声惊呼,而这时洪斌已趁机从五爷身旁躲开,朝着正在地上挣扎的大将军王一声冷笑:“臭小子。当年我教你学法时就提醒过你,除魔诛由需抛弃私人感情,才能将我纵横家术数达到无往不利的效果,现在一见,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哎…;…;”
洪斌说话的功夫。大将军王已艰难地撑地而起,扫了一眼身前那满脸冷笑的洪斌,恶狠狠说:“师傅,当年你对徒儿所说之话徒儿全都铭记在心,无一敢忘,这些年行走驱魔界。掌管五军都护府,我更一直坚守咱纵横家站要附魔不容人情的宗旨,对待妖魔邪祟绝不手软,可是…;…;可是您在我眼中不是妖邪,您是我的师傅啊…;…;我怎能对你下得了手…;…;”
“哼,连这么点私人情感的放不下,你还能做什么大事?”
洪斌冷冷一笑,忽然又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愿不愿意归顺我,助我一臂之力!?”
“师傅,正邪不两立,您这要求。徒儿恕难从命…;…;”
“很好,既然你不愿帮我,那就是我的敌人,我这就送你上路…;…;”
“我是你唯一的徒弟,你真忍心杀我?”
大将军王一声怒吼,可这话并没有得到洪斌的回应。就见洪斌说话间忽然身形往前一纵,晃手之间掌中已多了一把刻着咒文的短刀,朝大将军王一刀刺去…;…;
“大将军王!小心啊!”
见大将军王有危险,我们再度一惊,刚要再次冲上去帮他的忙,大将军王的怒吼声已又再度传来----
“你们都别过来!这是我古纵横家自己门内之事,还有不得你们这些旁人插手!”
大将军王吼声一出,我们不禁茫然止步,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是该帮还是不帮了。
而就在这时,洪斌手中的刀已刺到了大将军王的喉咙前,危急关头就见大将军王猛一抬手,‘啪’地一声就将你刀锋攥在了手里。伴随着血迹的弥漫,大将军王手指用力,那刀‘啪嗒’一下就被他徒手掐成了两段…;…;
一时间洪斌手足无措,正要撤步避开大将军王时,大将军王已又顺势一个箭步上前,抬手间一把就抓住了洪斌的衣襟。恶狠狠道:“我敬你为师才处处相让,更只以在纵横家所学术法和你正面抗衡,但既然你不尊我为徒,铁了心要为火燕集团陪葬,我也只能得罪了…;…;”
大将军王说话时,就见洪斌被推得步步倒退,忽地眼中射出两道寒光,甩手之间从左右袖口里又各自滑出一副刀片,迎着大将军王的脖子就划了过去…;…;
“什么师傅徒弟的!你挡我的路,就算是我亲爹,你也得死!”
“师傅!既然拉不回你,那就让我以天诛府大将军王的名号送你最后一程…;…;”
眼看两幅刀片如闪电般逼近大将军王的脖子,大将军王忽地松开攥住洪斌衣领的手,瞬间化拳又猛然击出…;…;
‘嘭’地一声,大将军王这一拳力道十足,一经打出,打得洪斌往后足足倒退出三十来步远,鞋底都在地上滑得直冒烟,这才勉强止住了步伐稳住了身形…;…;
然而才更一立稳,就见洪斌忽然神情痛苦地用双手捂住心口,霎时间气血倒涌,‘噗’地一声就呕出了一大滩脓血来…;…;
霎时间,只见洪斌目露慌恐,而满身是血的大将军王已又捏着拳头步步逼近----
“师傅,我最后叫你这一声师傅!是啊,是我一直以来忽略了您的悉心教诲,忘记了自己从小就是被您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怎能在这关键时刻被无谓的感情所牵绊呢?”
话说到这儿,大将军王扭头望向废墟前那满地的尸体,不禁皱了皱眉,那双眼之中的眼神似乎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狂傲威武,再也不见一丝刚刚的彷徨和痛苦…;…;
“你只当我还是曾经被你调教出来的那个孩子,竟招招致命想将我置于死地,但你却不知道,你我分别了十几年不曾见面,人,都是会因岁月而慢慢改变的,十几年间,您竟然从当年那个铁血无情却心系正道的纵横家恩师,转变成为了一个入魔至深无药可救的大魔头,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谢谢您十几年后为我又上了这最后一课,又教育我。所谓的感情对于我来说确实只是无谓的东西,我的大将军王此次必定铭记在心,终生再不相忘…;…;”
“阿,阿吉…;…;”
见大将军王步步逼近,洪斌的眼神越发地慌张了起来,连声音都跟着开始颤抖…;…;
“我真应该早点杀了你,如果不是被感情所困扰,又怎会害这么多弟兄跟着我白白丢掉了生命…;…;”
“别…;…;你别过来…;…;我可是你的师傅啊…;…;没有我,就没有现在的你啊…;…;”
洪斌强撑着身子,步步倒退,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然而就在大将军王逼近他三步内的一瞬间。他甩手之间忽又以刀片偷袭向对方…;…;
但在大将军王的气势强压之下,这一切都已没了用途…;…;
…;…;
二十六拳。
我清晰数出大将军王一气呵成毫无保留地朝自己的师傅打出二十六拳,拳拳到肉,拳拳致命,这场厮杀丝毫看不出任何驱魔人该有的样子,没有斗法,甚至双方都不曾使出过任何除魔时使用的术法,只是一味的拳脚纠缠,宛如一场必须拼个你死我活的拳击赛一般…;…;
‘嘭----’
大将军王第二十七拳打出,收势,满脸是血的洪斌已然在纷飞的血雾中‘噗通’一声狼狈到底,却扔在试图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我们在一旁都看愣了,重新恢复斗志的大将军王简直如同只发了疯的野兽一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几乎有形可见,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我们不要接近,近者,必死…;…;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出神之际,就在洪斌摇摇晃晃又站起身来之时,大将军王忽然冷冰冰地朝着我们这边扫了一眼,说道:“你们别在这里看了,快去找御史白龙…;…;”
大将军王这话突然出口,惊得我们心头一颤,却见他已抬手指向了大厅对面的一处走廊,又道:“他引着玄魁朝那边去了,你们快去救他…;…;”
“可…;…;可是你…;…;”
我慌张地问了一句,然而话没说完,换来的确实大将军王凶狠地一瞪眼,又朝我说:“少在这儿废话!记住,不管御史白龙是入魔叛道也好,或是遭人诬陷也罢,他命中注定只会死在我大将军王的手上!在我之前,谁都不能要他的命!快给我去救他!”
“那你,那你自己小心…;…;”
大将军王一声令下,我们不敢怠慢,于是赶紧从战局旁绕了过去,快步就朝走廊中冲去。
就在我们踏入走廊的一刹那。忽然间就听背后传来‘咔嚓’一声清脆地响声,声音清晰入耳,听得人不寒而栗,是个人都能听出,那是颈椎骨被拧断的断裂声,但声音传来的同时却没有惨叫声应和,随即而来的确实‘噗通’一声,似是有人已沉重地摔倒在地…;…;
我们都没有回头去看,因为即便不看都能猜到那战况的结果是怎样的,于是继续往前狂奔,顺着走廊里打斗的痕迹、以及地上时不时现出的僵尸双脚落地踩出的沉重脚印,我们一路追踪出足有一百来米,很快就看见前方的一处废墟前,白龙正虚弱地靠在墙边休息。
一见五爷我们跑了过去,白龙当即抬起头来,朝着我们激动地连连招手。
“白龙!玄魁呢!”
冲到白龙身旁,我们一阵左顾右盼,却见白龙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激动地说:“小六子,快!快去通知大家疏散!张鸿儒那老家伙…;…;已经动用了藏在地下的人魔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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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话一出口,我第一个惊了住,赶忙问白龙说:“怎么可能?张鸿儒他明明应该正和杨死…;…;”
“杨死兄弟没事?”
听我一说,白龙当即面露喜色,我赶忙点了点头,紧接着却见白龙话锋一转已又满脸忧色。
“来不及说别的了,刚刚我本想引着玄魁到个没人的地方去,以免再有人因他受伤,哪知道不知张鸿儒从哪儿冒了出来,竟联合玄魁要偷袭我,好在我逃得快,要不然的话。恐怕已经死了…;…;”
听白龙这么一说,我又仔细顺着时间一算,心说想必是杨死没能治住张鸿儒这只老狐狸,被他给跑了?
紧接着就听白龙又继续说道:“我离开时真真切切听到张鸿儒命令玄魁去守所谓的最后一道门。说要提前动用人魔打军,我一阵感慨,没想到这堂堂的僵尸王,竟然会对张鸿儒言听计从,真是奇怪…;…;”
“白龙,可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所谓的人魔大军的实验室到底藏在哪里?”
“在地下!”
话说到这儿,白龙忽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来。递给我之后我打开一看,就见那纸上清楚地画着八极宫的方位地图,这时就听白龙又道:“我被抓进来后,就被关进了无间狱里,虽然来不及亲眼看一看这八极宫里的环境,但在无间狱里也没闲着等死,从那些同样被困的妖仙口中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并且按照众仙家口述,将这八极宫的内诶歪歪探查了个一清二楚…;…;”
话说到这儿,白龙抬手指住那地图最中间的位置,又接着说:“八极宫应名呈一个八卦形状,被火燕集团占据之前本是僵尸王玄魁的地下墓冢,从外到内循序渐进一共四层,第一层便是八个入口门道,密布机关;第二层为空墓宫,为掩人耳目而虚设,但同样也不满机关陷阱;第三层则是殉葬宫与陪葬宫;而第四层,也就是最中间的一座大厅,才是僵尸王玄魁的主墓室。不过,八极宫被火燕集团所发现并占领之后。为了行动方便,火燕集团将整个八极宫大幅改造,拆除了除八门外第一二层所有的机关陷阱,并且将三四层的陪葬品全部都据为了己有。除此之外,更将最中间一层的主墓宫,改为了这座基地的核心所在…;…;”
“也就是说,人魔真正的实验地点。在玄魁的主墓宫里?”
我一声惊问,白龙立刻点了点头,又说:“引着玄魁过来时,我倒也无意间救了几个749的人,得到消息,前三层虽然还未被我们完全占据,但也已经攻破了个七七八八,唯独中间主墓宫还没有人能够进入。我猜想,那些人魔应该就在那里…;…;”
“明白了!”
我朝白龙坚定一颔首,随后又朝身旁的结巴仙说:“仙家,白龙就麻烦你了!”
“麻烦我?我是仙家。又不是他妈的大夫,你麻烦我干啥?”
“少说废话,我是要你把白龙驮到安全地方去接受治疗!”
“老子不干!”结巴仙竟一下耍起了脾气来,咧着嘴气冲冲说:“凭啥呀?哥们儿好歹也是个萨满教的大仙家,世世代代都被人供奉为上仙,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倒好,就他妈这么一天的功夫。让你们骑来骑去的!你们给我搞清楚先,哥们我是仙家!你们当我是小姐啊!”
“你别废话,你到底驮不驮!”
我瞪了他一眼,见结巴仙依旧不动容。五爷坐不住了,冲上前就把白龙扶起来往肩膀上背,瞪着眼怒冲冲道:“你不背我背!白龙你坐稳了,五爷我送你去治疗!”
“五爷!这使不得!使不得啊!”
白龙一阵推辞,五爷却执意要背白龙离开,看到这里,结巴仙终于看不下去了不耐烦地吼道:“算老子欠你们的!你个老东西自己都快挂了,你还学人助人为乐个屁啊!来!把他弄我背上来…;…;”
“结巴,够意思!”
五爷一听这话,不禁给结巴仙挑了个大拇哥,却反遭了结巴仙一记白眼,又撇着嘴说:“老头儿,我不叫结巴,我叫结巴仙!”
说话间,五爷我俩已经搀扶着白龙趴到了结巴仙的后背上,刚要拿着白龙给的地图转身离开,就听结巴仙忽又叫住我们说:“小六子,你先等等!”
“还有什么事?”我问。
“事儿倒是没有,我只是想警告你一下,以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靠自身使用我那八件祭器,如今你的灵兵又已经毁了,就等于再没什么大本事,千万要万事注意切莫逞能,这八极宫,可没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谢谢了!”
我朝结巴仙点了下头,他这才放心的背着白龙离开,而我和五爷也按照白龙在地图上所标记的方向。朝着正前方一路横冲直撞而去…;…;
我们顺着走廊往前冲出一百来米,周围逐渐变得不平静起来,显示看见一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随后更三番两次遭遇火燕集团黑袍人的阻击,好在对方都不是什么高手,有五爷我俩并肩作战,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也就都解决掉了。
我们左拐右拐也不知道一路狂奔了多久,忽然就见前面现出了一座空旷的大厅来。我赶紧盯着白龙给的地图一看,又按照周围的格局一应对,这大厅无疑就是第三层和第四层地宫之间的连接通道,穿过大厅顺着靠左侧的走廊继续前进,再往前大概二百来米将会出现一道铜门,铜门的后面就是玄魁的主墓…;…;
见终于有了希望,我和五爷一时间都激动了起来,于是马不停蹄又往前冲,一路冲进了大厅之中。
谁知我们前脚踏进大厅时,大厅里还一片昏黑,可就在我们冲进去的那一刻,只听‘呼啦’一声,大厅中间位置四座巨大的铜盆中立刻燃烧起了腾腾的烈火,火光一照,就见前方正并排挡着一列大概有个十五六人的队伍,为首两人立在中间,是一僧一道,和尚一手托着木鱼、一手攥着套在脖子上的佛珠,道士右手持桃木剑,左手中提着个雪白的佛尘,两人身前各自摆着一座法坛…;…;
我一眼就认出,那一僧一道正是之前和西装男洪斌到外面山谷里去接我的那两个,分别是全真道的驱魔高手惜凡道长,以及禅宗龙泉寺的高僧了禅。这两人可不简单。
而一见我和五爷气喘吁吁地停在前方,那惜凡道长一挥手中佛尘,顿时朝着五爷我俩哈哈笑道:“老板让我们一直守在这里准备迎接客人,可把我们等得好苦啊,无聊之下我俩猜想了好久,第一个冲到这里来的会是什么大人物,却没想到等来等去竟然等来了你这么个没用的臭小子,以及一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小老头儿,哈哈,真是让我二人失望透顶啊…;…;”
“臭道士,你骂谁小老头儿呢!”
一听这话,五爷顿时抽出双刀破口大骂了起来,这时就听那和尚往前站了一步,坏笑着一失礼道:“阿弥陀佛,施主你…;…;”
“你什么你,没头发的秃驴也配说话?”
那和尚话都没等说到一半,就被五爷一句话又把后半句给怼了回去,气得和尚满脸胀红。
这时就见那道士高高举起手中桃木剑,朝和尚一使眼色道:“你跟个不讲理的糟老头子费什么话!臭老头儿,还不快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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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你不叫我,我也会去…;…;”
五爷说着就往前迈步,我赶忙将他一把拉住,惊呼道:“五爷,您可不能鲁莽,这两个人都不是善茬儿!”
“他们不是善茬儿,我就是了?”
五爷抬手抹了一把被鲜血糊住的眼角,朝我嘿嘿笑道:“小六子,这俩人交给我,你在旁边休息休息,看戏!”
“五爷。可是您…;…;”
“怎么着?信不过你五爷是不是?”
五爷一瞪眼,忽又笑道:“这才区区十几个人而已,都不够你五爷我塞牙缝的!想当年赵家口子村的痞子调戏你们村孙寡妇,孙寡妇骂了两句街还跑到你们村儿里打架来。带了六十多号人过来,最后你猜怎么着?”
话说到这儿,五爷忽然朝我满脸自豪地笑问了起来。
“怎么着?”我问。
五爷哈哈一笑,又道:“你们村寡妇挨欺负,你爷爷可坐不住了,跟我喝酒喝到一半拎着菜刀就出去了,我们老哥儿俩一前一后互为脊背,他们六十多号人拿着扁担拎着铁锹围成一圈。愣是近不了我们哥儿俩的身!哈哈,真是痛快!”
话说到这儿,五爷忽然一愣,紧随其后狠狠一拍我胸脯说:“对了,就是那回,你爷爷还欠着我半顿酒呢!等咱上了阁皂山把他接回来,这半顿酒我一定得让他还上!”
“五爷,肯定的,你不让我爷爷还,我都不干!”
“臭小子,好好歇着,让你看看啥叫宝刀不老!”
说话间,就见五爷双手各攥着一把菜刀,哈哈大笑着就朝眼前的十多号人迈步走去。
“老东西,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一见五爷步步逼近,那老道士二话没说一晃手中的桃木剑,随后开始掐诀念咒步踏天罡,行好了法念好了咒,抓把朱砂往空中一壤,手中桃木剑的剑尖一挑就从桌上挑起了一张黄纸符咒来。随后一手紧攥剑柄,另一手呈剑指状往下按住剑锋,手中桃木剑立刻弯曲出一个弧度来,瞄准了五爷…;…;
“老东西。你真是不知死活!那我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们全真道散魂夺魄的灵符!我这符纸可不简单,想当初我…;…;”
那惜凡道长话没说完,就见已经走近他十步以内的五爷忽地猛一甩手。紧攥在手里的菜刀‘呼’地一声就朝着惜凡道长飞了过去,根本没等惜凡道长把紧紧压着剑身的手松开,那刀已经‘噗嗤’一声不偏不倚插在了不凡道长的胸口上…;…;
霎时间就听不凡道长一声惨叫,惨叫声中‘噗通’一声趴在桌上,捂着心口就开始垂死挣扎了起来,而再看周围那一群人,见事不对顿时都吓得面色土灰,战战兢兢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五爷倒是不以为然。拎着另一把菜刀又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啐了口唾沫道:“就他妈你话多…;…;”
说话间五爷已大摇大摆、慢吞吞地走到了距离那和尚神坛五步左右的地方,抬手朝这那愣住神老和尚抬手一指又道:“秃驴,该你了…;…;”
应着惜凡道长越显虚弱的呻吟声。了禅和尚吓得浑身一颤,缓过神来时见五爷已经走到他三步以内,吓得赶紧摘下挂在脖子上的佛珠,同时将木鱼往法坛上一摆,二话不说就开始狂敲了起来,显然是长了记性,未免耽误时间再被五爷暗算,连话都不敢说了。
哪知道趁着刚刚一刀震慑住众人的功夫。五爷已经近了那和尚的身,一见和尚要做法,正慢慢悠悠前行的五爷忽然一个箭步就窜了上去,根本没等那和尚捋顺佛珠开始碾搓。冲上前的五爷迈腿‘嘭’地一声踩住法坛上的木鱼,猛然一刀横斩而去…;…;
和尚吓得‘妈呀’一声,都没登反应过来逃跑,霎时间就见血花四溅就跟下雾了似的,和尚还攥着念珠的那只手在空中连续转了五圈,才‘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啊…;…;我的手啊…;…;’
回过神来,和尚叫得更加惨烈了,谁知就在这时,五爷已踩着木鱼一步迈上法坛,顺势往旁边那正趴在旁边法坛上惨叫的道士胸口一拽,插进道士胸口的那把血淋淋的菜刀当即又‘噗’地一声被拽了出来…;…;
应和着和尚道士的惨叫声,只见五爷手持双刀立在法坛上,朝着眼前十多个慌慌张张面露慌恐的黑袍人一声怒喝----
“别浪费老子时间!给我一起上!”
五爷话音没落,最先回过神来的几个黑袍人已然持着刀具、棍棒以及各色法器就朝五爷冲了上来,从四面八方将五爷围住之后,就开始往五爷所在的法坛上冲。
五爷可不是好惹的,眼看着黑袍人争抢着扑向法坛,手中双刀赫然挥得虎虎生风,霎时间法坛四外血肉横飞,惨叫声延绵不绝,在这黑乎乎的大厅之中徐徐传荡了起来…;…;
眼看着五爷大发神威,我愣在一旁看得都愣住了,这时就听五爷忽然一声吆喝----
“小六子!虽然前方危险,可眼下也顾不了太多了!快去追张鸿儒!只要有一丝可能性,一定要阻止张鸿儒动用人魔…;…;”
“五爷您放心!”
我一声回应,吼话间撒腿就继续往前冲,而一见我试图从旁边绕过去,就近一名黑袍人立刻朝我的方向追了过来。哪知道根本不等他扑到我的身上,空中却忽地寒光一闪,一把菜刀已从五爷手中脱手甩来,‘噗嗤’一声深深插入了那黑袍人的后背…;…;
紧随其后,五爷又从身旁一名黑袍人手里生抢过了一把弹簧刀去,一边挥舞一边又怒吼道:“小六子快去!这里交给我!”
“五爷!您多加小心!”
趁着有五爷掩护,我一口气狂冲出大厅、冲进了大厅背后的走廊里,与其说那是走廊。倒不如说是完全没有经过后期改造的墓穴洞道,就见洞道以四四方方的青砖堆砌而成,墙壁两侧每隔十步远的地方就挂着一个铜火盆,火盆里的火苗迎着阴风狂妄乱舞,却仍未给这寒气逼人的洞道中徒增丝毫的暖意…;…;
洞道里时不时还会窜出几个黑袍人拦路,但其中根本没有几个高手,就算有高手,依靠着我刚从五爷那里学到的‘世上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的本事,也是一路横冲直撞无往不利,甚至举着剔骨刀追得几名来不及起坛作法的‘高手’哭爹喊娘的直跑…;…;
反正我连命都不想要了,见有人堵住前路,我二话不说攥着刀就往丫身上扑,谁还能拦得住我?
冲着冲着,就见前面被我追得跌跌撞撞直跑的两个黑袍人停下了步伐,我抬眼往前一看,只见洞道前方挡路的已是一座大概四五米高下的两扇黄铜大门,那门上雕刻着雕花刻龙看起来更显庄严,而两名黑袍人刚一被大门挡住去路,立刻疯狂地敲门撞门哭嚎了起来----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啊!”
任由两人怎么哭嚎怎么吼叫,那门就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两人又回头一看。我已经满脸杀气地徐徐逼近,吓得两人浑身一颤,发了疯似的就开始把头往门上撞,撞得血肉模糊之后终于身子一歪相继倒地,全都失去了知觉…;…;
我趁机走到那大门前摸索了一番,就见大门沉重厚实,我连推带用刀尖翘,鼓捣了半天那门却依旧纹丝不动,而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扫过墙角,忽地盯在了堆在门口前的一个木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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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木箱子斜着扔在地上,甚至箱子角已经摔得变了形,出于好奇我跑过去扶正箱子,撬起摔变形的箱子角往里一看,瞬间一惊,就见那箱子里满满登登装着的,竟然是一箱火药…;…;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火药?
想到这里,我扔下箱子就把旁边撞门晕死的一个黑袍人给揪了起来,连摇了几下他仍一动不动,气得我抬手就往他脸上抽,一连打了二十多个嘴巴子之后,就见那人忽地张开眼睛。捂着脸颤颤巍巍哭嚎道:“大哥!大哥别打了大哥!你饶了我吧!”
“你小子早点醒,何必挨这么多的嘴巴子!”
我瞪了对方一眼,抬手一指旁边扔着的那箱火药,又吼道道:“我问你。这些火药是从哪儿来的?”
“是,是其他人转移物资时,慌乱中落下的吧…;…;”
那人这话出口,我又是一愣,问道:“物资?什么物资?往哪儿转移?”
对方又答::“当初我们刚改造开采这座八极宫时,很多地方需要开山炸石,为此目的运过来不少火药,后来很大一批都没用完。老板就特地腾出几座仓库来专门放置,为得是震慑那些外来的仙家,有些机关也能用得上…;…;仓库都在外面,因为事态发展完全出乎了我们的预料,根本没等我们收拾物资,外围很多仓库和实验室就都被外人给占了,老板派我们好不容易又抢回来两仓库炸药,于是让我们赶紧运到最深层的地宫里去,以备不时之需…;…;物资太多,老板命令又下得太突然了,因此着急之下很多物资都被丢在了路上,我想这箱子火药也应该是不小心落下的吧,要不是你们杀来的这么快,我们这些负责殿后的人员会负责将遗落的物资带进地宫去…;…;”
“带进去?你们怎么带进去?”
我扫了一眼那厚重的铁门,又接着问:“难道你们有开门的方法?”
“没,没有!”
那黑袍人连连摇头,又道:“这两扇铜门本来就是玄魁墓冢里原有的东西,要打开实属不易,当初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后来占据了内宫之后。老板又命人在门里面加了机关,因此只能从里面打开,不能从外面开启,因为你们追得太近。我们这些殿后的人无疑是已经被老板给抛弃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我这话出口,吓得那黑袍人又是周身一颤,赶忙又哭嚎着求饶说:“大哥你就饶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饶我一命吧!”
“你放心。我没工夫杀你…;…;”
我边说边将那黑袍人袍子里的法器全都扔了掉,随后又一指另外一名晕倒的黑袍人说:“你背着他快点滚蛋,我饶你们一回,可到外面,其他人收不收拾你们,那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那黑袍人激动得连连磕头致谢,边说边退到另一人身旁,把对方扛起来之后撒腿就朝我来时的洞道跑了过去。哪知道才跑出去没多远,就见他手一松,竟直接把自己的战友扔在了洞道里,一个人撒腿就跑了…;…;
看到这里我不禁一阵感慨。但也无暇多管了,两人离开后我赶紧把那木箱子拆了开,将里面的火药全都堆到了两扇挡路的铜门前,又从地上摸出了个打火机来,准备妥当之后,紧张地将打火机凑向了引线…;…;
‘滋啦’一声,引线瞬间被火苗点燃,我赶忙转身朝后跑去。一直跑出几十米远躲到了洞道的转角后面,刚捂着耳朵蹲下,忽然间就听‘嘭’地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霎时间就感觉整个地面和两侧石壁。都如同遇到地震一般开始轰隆隆地摇晃了起来,洞道之中烟尘四起,几处青砖石墙都在爆炸声中应声倒塌,顺着洞顶更是裂出一道道裂缝,碎石头从洞顶上稀里哗啦地就往下掉…;…;
我吓坏了,甚至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鲁莽的行动可能会引起塌方,万一没把大门炸开,倒是先把自己给埋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事情都做了,我也没工夫想那么多了,只能躲在墙角咬着牙战战兢兢地听天由命,很快就感觉从前方洞道中传来的爆炸嗡鸣声渐渐停止,碎石也停止了下落…;…;
没等洞道里的烟尘落下,我狂咳着就站起了身来,捂着口鼻再度走向前方一看,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虽说刚刚的爆炸引起了洞道中的几处坍塌,但都不严重,绕过残骸我又到那门口前一看,之前还紧紧闭合纹丝不动的两扇铜门,已然被炸得大敞四开了…;…;
“张鸿儒!你给我滚出来!”
我再度从后腰抽出刀来,立在门口朝着里面一声怒吼,吼声在整个洞道里开始幽幽荡漾,然而却并没有得到丝毫地回应…;…;
放眼望去,大门内侧仍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昏黑,因为里面墙壁两侧的火盆都没有点燃的关系,因此光线比外面还要更暗。
我吼完之后一见得不到回应,于是壮着胆子就想往前走,谁知没等走出几步远。忽然间就见前方昏黑的洞道中,竟渐渐现出了个摇摇晃晃的人形来…;…;
“张鸿儒,你这老小子终于现身了…;…;”
我举起刀来朝着对方再度怒吼起来,谁知道话没说完,就发现从黑暗中慢悠悠走出来的并不是张鸿儒,而是个身穿着火燕集团黑袍子的年轻人。
那人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摇摇晃晃慢慢吞吞的,而且脸色甚至露在袍子外的两只手都雪白雪白的。显然不是常人。
就在我观察对方时,他又往前挪了几步,我再仔细一看,不禁心头一惊,就见那人的额头上,隐隐约约现出一条红线,一直从发际线连到了眉间,就像是一只紧闭着的大眼睛…;…;
无疑,是人魔。
我才刚刚反应过来,霎时间却听对方口中忽地传来一声怒吼,吼声未落,那人魔已经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上来,奔跑之中,额头上那只眼睛更猛地张开,霎时间却见一团浓郁地白烟从他眼中喷出,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他浑身上下笼罩了住,并开始朝着四周蔓延…;…;
我心说不妙,赶紧转身想跑,可仍是跑不过那如海啸般扑来的白烟,没过多久,白烟就把我也整个吞噬到了其中,放眼望去,周围简直就跟下了一场大雾似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正惊慌之际。忽见人影在左侧一闪,那一直藏在烟雾里的人魔已朝我凶猛扑来,好在我反应的快,赶紧往一旁闪避,将将好从人魔的獠牙下躲过了一劫,谁知回头看时,那人魔已又消失在了雾气之中,竟没有一点儿声息…;…;
我不敢乱动,无疑已沦为了被对方握在掌心中玩弄的猎物,忽然间,人影再现,躲躲闪闪间已经朝我连续袭击了四五次,我心里一阵焦急,却根本想不出破敌的好办法来。
而就在这时,那人影竟又从我完全意料不到的方向扑了过来,我心头一惊刚要闪避,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却忽然从我背后的烟雾中伸了出来,猛地一把就掐住了那人魔的脑袋,并将中指‘噗’地一下狠狠插进了那人魔的第三眼中,霎时间只听人魔一声惨叫,可还没等挣扎呢,又一只手猛然伸出,已一把掐住了那人魔的脖子,将人魔整个拎了起来…;…;
惊惶之中我回头一看,立在背后那人高马大的魁梧身影,竟是大将军王。
“小子,干得不错,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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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大将军王紧攥着那人魔的脑袋‘倒栽葱’般扔了出去,霎时间就听‘啪嚓’一声,那被抠瞎了第三只眼的人魔的头撞在岩壁上,瞬间如同个脆瓤的西瓜般被撞了个粉粉碎…;…;
人魔一倒下,洞道里弥漫的白烟也逐渐散了开,伴随着徐徐消散的烟雾,就见一丛丛人影从大将军王背后晃动而出,一个个身穿白袍,粗一看少说也有个二三十人,虽然衣服上大多血迹斑斑、伤痕累累,但仍然都面不改色满脸的英气。
大将军王没再理我,甩了甩手上的血之后。转身朝身旁一名女子问道:“我们这边还剩多少人?”
“老大,实到二十七人,目前仍有三十多人下落不明,具体伤亡情况还无法统计…;…;”
“二十几人…;…;”
听到这话。大将军王脸上不禁露出几许忧虑,抬手朝着黑乎乎的洞道前方一指,冷冷说道:“前方阴风阵阵极其凶猛,怕是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魔,志平我们二十多人,恐怕…;…;”
话说一半,大将军王不禁犹豫了起来,暗叹了口气之后。又朝背后目光坚定地众人说道:“这一战凶多吉少,我怕是不能顾全你们了,你们谁想走的,谁怕死的,现在把五军都护府的枭玉交还给我就可以离开了…;…;”
因为之前因为白龙被诬陷的事情,我一直对这位素未蒙面的大将军王没什么好印象,然而今天一听到他竟然说出这番话来,我不禁肃然起敬,更稍稍的惊讶了一下,然而更让我惊讶的是,大将军王这话一说完,二十多名手下几乎没有一人犹豫,立刻都此起彼伏地嚷嚷着要与大将军王共存亡,其中有几人甚至因为重伤的关系连站都站不住了,手臂架在旁人的脖子上才能稳住身形,但脸上却依然没有现出任何的惧色来…;…;
“很好,这才是我五军都护府该有的样子!”
见手下们一个个神采飞扬,大将军王的脸上也顿时露出骄傲的神情,冷冷一笑又说:“我们五军都护府,乃是整个天诛府建制中的先锋军、主力军。更是常胜军,古往今来六百余年的时光中,无论何时何地,我们五军都护府从未传出过任何怯战之事。今天就算是必死无疑,也不能破了这例子!既然众兄弟们愿意与我大将军王共存亡,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检查法器!列阵前行!”
“是!”
大将军王话一出口,二十几人立刻齐齐应了一声。随后整齐轻快地开始检查身上所剩法器,散乱的队形逐渐变化,没多久的时间就列出了整整齐齐的长队来…;…;
见众人蓄势待发,大将军王这才又将目光扫向了我,没等说话却先出手在我胸口推了一下,他都没怎么用力,然而那大手一落下来,我的身形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儿撞在洞壁上。
这时就听大将军王冷声说道:“小子,你能闯到这里实属不易,任务也算结束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五军都护府来处理吧…;…;”
话音没落,大将军王带着队伍抬腿就往前走,我心里一阵憋屈,这明显是不把我当成自己人啊,情绪一上来,立刻嘀咕了一句‘凭什么’,这话一出口,却见走在队前的大将军王脚步戛然而止。回头又瞪了我一眼,怒冲冲道:“凭什么?就凭两点!第一,你不是天诛府的人,甚至都不算个出了师的正式驱魔者。因此你没有像现在这样舍身犯险的义务!第二,你是十三道御史台-御史白龙的徒弟,你那位师傅都还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我怎么敢随随便便就把你放在身边?说些不中听的,就凭你的身份,你连跟我们五军都护府并肩作战的资格都没有…;…;”
“大将军王,你这话未免也太不中听了吧!”
我怒吼道:“我也告诉你两点!第一,我师傅是忠不是奸,他就是因为一直不放弃调查火燕集团,才被无限成了叛徒,没有他一直以来的付出和锲而不舍,你现在没准还正蒙在鼓里,连火燕集团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呢!第二,我他妈从头到尾都没想跟你这种人并肩作战,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子有手有脚,偏偏就想往里面闯,你管得了吗?”
我话一出口,身边一群白袍人立刻把我团团围了起来,一个个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势如要把我就地撕碎埋了似的。
大将军王也同样是眼神凶狠,盯了我一阵子之后忽地一声冷哼,答道:“我早就听说御史白龙新收的那个没用徒弟,是当年阁皂山掌门人马三山的孙子,今天一见,你还真是跟你那个在驱魔界里出了名的混蛋爷爷一模一样!怪不得这么让人讨厌!”
“你敢骂我爷爷?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气得直接掏出了刀来,打得过打不过放一边,气势总不能输。
“你们都闪开。让我替三山老爷子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小混球儿…;…;”
大将军王话一出口,围着我的一群白袍人立刻推向两旁,就见大将军王捏了捏拳头,迈步就朝我走了过来,然而才刚刚踏出两步,脚步却又忽然止了住,随即猛地转身望向了前方黑乎乎的洞道…;…;
“臭小子,算你命大。倒是让那些人魔给你救了…;…;”
大将军王说这话时,我也已经发现前方的黑暗之中有些不对劲儿,隐隐约约的就见一只只人影徐徐晃动,似是正在朝我们的方向偷偷靠近。
大将军王扫了扫两边环境,忽又朝着身旁手下说道:“点火,准备进攻!”
大将军王话音一落,就见两名白袍人站了出来,各自从白袍之中掏出两枚照明弹来,拧开后就朝前方的黑暗中扔了过去。
霎时间,通红的光芒骤然而起,借着照明弹再往前一看,我心里‘咯噔’一声,一大群人魔正晃动着身子朝我们逼近,人挨着人人挤着人,简直快要把整个洞道都堵住了…;…;
看到这幅画面,大部分白袍人也都慌了神,而这时又两个白袍人已经点燃了洞道两侧挂着的铜火盆,火光一起,将洞道中照射得亮如白昼,就见大将军王抬手间一声令下----
“五军都护府!进攻!”
大将军王‘攻’字出口,霎时间就听一阵喊杀声震天而起,二十多名白袍人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各执着法器就朝对面那群挡住洞道的人魔扑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伴随着‘刷拉拉’地轻响声。一排排身着黑袍的人魔额头上的第三只眼也已经接连开启,放出不同颜色的光芒来,嘶吼怪叫着就开始往前扑,转瞬之间,双方人魔已在狭窄的洞道中迎头撞在一起,厮杀得不可开交…;…;
看到这幅画面,我吓得完全愣住了,回过神来想冲入战局去帮忙时,却根本都没有地方落脚,被挡在人群后面挤都挤不进去,一时间就听见前面交战处惨叫声连连传来,凄厉地叫声听得人浑身发寒…;…;
我透过偶尔现出的人缝往前一看,就见身先士卒的大将军王瞪眼咬牙杀气十足,怒吼声中,赤手空拳一阵猛抡,打得对面人魔连连倒地,竟无一人能进得了他的身…;…;
可终究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将军王,再加上这些人魔都身怀不同的邪术,任由大将军王势不可挡,可没多久的功夫,好几名白袍人已经惨叫着倒在地上,奉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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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阵型!不要乱!不要放一只人魔过去!人魔的要害在额头三眼之上!”
大将军王时不时怒吼两声指挥众人,再看其他人,面对一群尖牙利齿的怪物仍是一步步退,随着同伴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眼看对面的人魔就要冲破五军都护府的防线,危急关头,就见几名身形摇摇晃晃快撑不住的男男女女,竟忽然全然不顾危险地朝那些冲过来的人魔迎面扑去,张开双臂怒吼着用自己的身躯阻止住人魔的行动,为其他同伴争取宝贵的时间…;…;
我愣在后面看着,心中无比震撼,只觉得眼前这幅画面与以往白薇、白龙我们所经历过的每一次驱魔都不相同。这已不是斗法,更不是战斗,这是战争,正义与邪恶的拼死决战…;…;
我惊愕之时。一只手却忽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心里一惊赶紧回头望去,却见那搭住我肩膀是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模样的五军都护府白袍人。
没等我问他要干嘛,就听那白袍人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兄弟,咱俩虽然初次见面,可大哥想求你一件事儿!”
“什,什么事?”我犹豫着问。
这时就见那人从法器袋里取出一封信来,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中之后。又急声说道:“我叫黄胜利,武隆县柳树庄人,我媳妇叫田小云!今天我是肯定回不去了,你要是能活着离开,拜托你抽空把这封信送回我家给我媳妇,告诉她这信封里有六百块钱,是我出来这几个月攒下来的,你让她拿着这钱改嫁,找个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好人家,最好是庄稼人,庄稼人老实!她要是没意见,就给我爹妈留二百,以后偶尔替我照顾照顾二老,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大哥,可是这…;…;”
我听得一愣,不禁发问,然而话没说完,就见那人已从我身旁箭步冲了过去,随手从自己的法器袋里掏出了两个塑料瓶来。
“闪开!都闪开!”
他一边吆喝一边往人群里冲,推推搡搡间拧开瓶子盖。就抓着其中一个瓶子往自己的头上身上倒,霎时间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弥漫开来…;…;
很快,他挤过人群,奋不顾身地就朝对面张牙舞爪地人魔扑了上去。一连压倒好几只人魔之后,他随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个照明弹来,对准自己的胸口猛地一拧,伴随着‘嘭’地一声。红光乍现,熊熊的火焰也顺势将他整个人吞噬其中…;…;
火焰之中,他一边继续往前冲,一边胡乱往周围那些人魔身上泼洒着汽油,在人魔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他已疯狂地横冲直撞出足有二十多米远,这才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杀!杀!杀!”
大将军王满眼通红,霎时间一声怒吼。所剩十余人立刻又更加勇猛地朝着前方的火海扑去,趁着很多人魔被火焰点燃,一举杀出十几米远…;…;
看到这么一群不要命的‘怪物’,我心头也同样一阵热血沸腾。紧攥着剔骨刀就想要冲上去跟他们并肩作战,哪知道没等往前冲呢,伴随着突如其来的一句‘滚开别碍事’,又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竟然一把把我拉得跌坐在了地上…;…;
我抬头一看,竟又是十几名新到的白袍人手持法器加入了战局之中。
“小六子!”
没等我爬起身来,就听见背后有人叫我,我赶忙回头一看。冲过来的竟然是陈国生,背后还带着十来个西装男,以及一群好几名医务人员。
一见洞道中满地尸骸伤员,情况惨不忍睹。陈国生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拉起我后立刻朝着带来的手下一声怒吼:“749全体都有!火速抢救伤员,全力配合天诛府的兄弟们!”
“是!”
一群人齐齐一应,陈国生又朝其中一个背着个大箱子的女孩儿吼道:“快联络分散队员,全部聚集过来配合天诛府强攻,这种时候咱749也不能落于人后,让人家瞧不起!”
“明白!”
那女孩儿说完从背上卸下了电台来。
“陈国生,别把我给忘了!老子既不是天诛府也不是749,就不能随便让人瞧不起了吗?”
我怒吼一声箭步前冲:“既然没有组织乐意要我这混蛋,那老子就一个人成立个组织,给你们打先锋!”
“什么叫一个人?还有我呢!”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我循声一看,从背后洞道中快步冲过来的竟然是三姑娘,看她左右,丛丛鬼影晃动,稍一接近,三姑娘立刻又一声怒喝:“四梁八柱上下仙家都给我听好了!今天就算是把咱堂口打散了,也得给我撑到最后一刻!全给我上!”
三姑娘话一出口,一阵阵鬼哭狼嚎声霎时间混着阵阵阴风在洞道中呼啸而来,三姑娘身上仙家无一例外,全都朝着那些狂舞的人魔扑了过去…;…;
“一穷二白、三妻四妾何在!”
紧随其后,巴颂矮小的身影也从三姑娘背后钻了出来,他话一出口,四名紧随其后的弟子立刻齐齐应了一声,只听巴颂又提高声音嘶声吼道:“都给我听好了!我以前那么多弟子,现在就剩下你们这最后四个!可今天攻破这八极宫之前,谁他妈给我偷懒怕死,事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都给我上!就算咱本来就快完蛋的苗疆巫蛊派今天打得断子绝孙。你们也给我上!”
“巴颂!你好歹还有四个徒弟,我仙灵子被人迫害疯了一年,都没来得及收徒呢,可既然你都有这么大的决心,那我陪你一起断子绝孙又有何妨!”
仙灵子道长箭步追上巴颂,两位知心好友顿时相视一笑,笑声爽朗,视死如归。
“小六子。既然要成立新组织,是不是得让我当老大?好歹我也是堂堂的九世奇人,总不能让你个小王八蛋骑在我头上拉屎吧?”
说话间,杨死带着张小茹、杨左生快步冲来,我哈哈一笑,答道:“杨死,我就算真成立组织也没你的份儿,你可是天诛府的天尊,就算战也该为天诛府而战才对!”
“呵,都是虚名何足挂齿,我这一生只为自己而战,别的狗屁都不管!小茹小生,你俩躲在我身后别强出头,真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们…;…;”
因为杨死回魂时没穿衣服,因此临时扒了一具火燕集团死尸身上的黑袍,可如今黑袍加身,仍是难掩他那股凛然的正气。
谈笑间杨死箭步从我身旁窜过,正巧两只人魔冲过人群袭了过来,杨死振臂之间双掌打出,两只人魔几乎没来得及反抗,已双双倒地不起,额上三眼处血肉糜烂电光凛凛,已经只剩下了两只血洞…;…;
“师…;…;傅…;…;”
杨死等人刚刚冲入战局,又一个有气无力地声音已从后面传了过来。我循声望去,就见宋雨霏正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往这边跑,跑到我身旁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可把我给吓坏了,赶紧蹲下扶着她惊声问道:“小霏,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伤?快给我看看!”
宋雨霏捂着肚子长喘了几口粗气,忽地抬起头来虚弱地问我说:“师…;…;师傅…;…;你带着吃的呢没?我都快饿死了…;…;”
“…;…;”
我仔细观察小霏身上,还真是傻人有傻福,这么危险的环境竟然一点伤都没受…;…;
而就在这时,又一阵吼声已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洪亮传来----
“十三道御史台到!别让五军都护府抢了所有功劳,兄弟们,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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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又一群白袍人忽然从远方箭步冲出,足有二三十人之多,身上宽松的白袍迎风招展,而带头人正是一脸英气十足的蒙馨雪。
可我仔细一看,这群人身上的白袍似乎和之前大将军王以及五军都护府那些人的有些不同,那些人身上白袍的领口花边以及花纹纹路以黑色为主,而眼下冲过来的这群白袍人,身上的白袍领口花边以及花纹纹路,却是以嵌在白袍上并不明显的灰白色为主,乍一看简直就是纯粹白色的朴素长袍,但却显得更加庄严洁净…;…;
伴随着怒吼声。一群人从我身旁冲过就加入了战局,正在浴血奋战的大将军王一见,顿时一瞪眼朝着蒙馨雪怒吼道:“小雪你来捣什么乱,我们五军都护府何时需要你们来救!”
“您误会了。”蒙馨雪笑了笑说:“您大将军王一夫当关,五军都护府的兄弟更是以一敌百,哪儿会需要我们来救!只不过大家目的相同,碰巧顺路罢了,您还是暂时把门户之见扔到一边去吧…;…;”
说话间蒙馨雪也一个纵身跳进了战局之中,身边几个人魔额上三眼登时‘呼’地一声朝她张了开,可根本还没等那一只只邪性的眼睛里放出光来,蒙馨雪已然单手撑地瞬间双腿扫去。两只高跟鞋鞋跟一瞬间就戳爆了两只人魔的眼睛…;…;
“呵!看你这样,是伤好了?”
大将军王一声冷哼,就听蒙馨雪又微微笑道:“好歹我也是十三道御史台的右都御史,好不好的,总不能掉队不是?再说了,我们那位傻当家的就剩半条命了还不敢耽搁耽搁呢,我哪儿敢休息呀…;…;”
蒙馨雪这言下之人无疑说的是白龙,可刚刚冲过去的一群白袍人里哪儿有白龙的影子?
我正疑惑时,就听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又一次从后面传了出来----
“架!架!哎呀你快点儿行不行啊!怎么慢得跟个蛆似的!”
“哥你还真别说,你看他白白胖胖的还真像只蛆…;…;”
“不带你们这样的!一路上又是打又是骂的,哥们儿欠你们钱怎么着?我警告你俩,再侮辱本仙家,本仙家可真就罢工不管你们了!”
吵闹声中,就见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身影逐渐浮现,竟是结巴仙。
他跑得不快,咬着牙瞪着眼,更显得有些吃力的样子,我又仔细一看,就见结巴仙的脖子上竟然套着根尼龙绳,尼龙绳顺着结巴仙左右两侧斜向背后。竟是拖着块大木板在前行,木板上还四平八稳地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一人手里攥着根小皮鞭,轮番往结巴仙屁股上抽打。岂不正是白龙和白薇两兄妹。
看两人的模样,显然伤势并不乐观,甚至结巴仙拖着两人停在我身旁时,两人竟连从木板上站起身来都不太容易。
我赶紧一手一个搀扶住两人问道:“白龙。白薇,你俩都这样了还来凑什么热闹?还嫌不够乱吗?”
“我不来怎么行,”白龙朝我暖暖一笑,那笑容依旧一尘不染,无比的轻松,随后又道:“好歹我也是你的师傅,又是十三道御史台的大当家,我要是不过来。以后在天诛府都没法立足。”
“哥,你就算来了恐怕也立足不了,大将军王根本就不信你是被冤枉的…;…;”
“哦?是吗?”
白龙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笑着朝大将军王喊道:“喂!大将军王。你现在信不信我是被人诬陷的?”
“不信!”
大将军王一边狂抡拳头,一边朝着白龙方向瞪眼吼道:“我跟你小子打交道还少吗?看你就不像好人!就算你真是被冤枉的,我也会继续调查你!只要让我抓到一丁点小尾巴,我也要把你赶出天诛府去!”
“哎,你这种脾气是交不到朋友的…;…;”
白龙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话间忽然一个箭步窜上前去,狂冲进步已然加入了战局,虽说身上有伤。但那招招式式间的威风霸气仍是丝毫不减。
白薇一见,也要跟着自己哥哥往前冲,我赶紧拽住她问:“白薇,这些白衣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都是白龙的手下?”
白薇点点头道:“没错。这些都是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的人马,我哥虽然一早就被怀疑入魔叛道,甚至被天诛府通缉,但手底下不少兄弟都和蒙馨雪一样坚信他是被冤枉的,因此一直和我哥暗中保持着联系。之前我哥一直没提过,是怕泄露出去影响大局,但其实我哥早就跟他们打好了招呼,偷偷把这些信得过的兄弟都叫到了三河县周边聚集到了一起,并且交给了蒙馨雪指挥。外面的局势还没完全控制住,因此人还没到全,一会儿还有二十多人呢…;…;”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话锋一转,又说:“对了,我们刚刚来时遇见五爷了…;…;”
一听白薇提及五爷,我赶忙惊问道:“他老人家怎么样?”
“你放心,五爷安好。”
白薇笑答道:“我们看到他时,他也想跟着一起过来,可他身上的伤太重了,我们就没让,留了两个749的医护员正给他处理伤口呢…;…;”
话说到这儿,白薇一声长叹,又说:“我简直不敢想象,五爷年过七旬,竟还有现在这种体魄,即便是管个一般的小伙子,恐怕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早就倒下了…;…;”
我点了点头,心知白薇这话不假,这一路走来。五爷披荆斩棘身先士卒,更多次关键时刻救我们于水火,在他老人家面前,即便我们这些正值壮年的男男女女,也只跟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似的,而更让人惊叹的是,五爷竟完全不会任何的驱魔术法,只凭借着一对缺了口的菜刀。却足以让所遇邪祟妖魔闻风丧胆屁滚尿流了…;…;
一想到五爷,我又想到了祖父马三山,脑海中不禁幻想起我们三人阁皂重逢、爷孙三人把酒言欢的画面,不禁一阵心潮澎湃,斗志满满!
这时白薇问我:“小六子,你还撑不撑得住?”
我嘿嘿一笑,学白龙刮了一下白薇的鼻子,坏笑着说:“我媳妇都没躺下呢,我能躺下吗?”
“你,你混蛋!”
白薇气得狠踩了一下我的脚,转身就朝激烈地战局中冲了过去…;…;
放眼望去,只见一群人都在拼死激战,我自然也不能再落后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拎着我那剔骨刀就冲了上去,心里想到,五爷您好好休息,就算赶不上这场厮杀也不要紧,您那份儿人魔,孙子替您一起杀了!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间就听一声咆哮从洞道对面呼啸而来,咆哮声一出,霎时间震得整个洞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众人顿时闻声变色…;…;
紧随其后。一阵凄厉地惨叫声破空传来,我循着那声音望去,就见原本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五军都护府的兄弟,竟已凌空朝后面倒飞了过来,而飞过来时身体就已经残缺不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还都现出两个黑乎乎的血洞来…;…;
一瞬间,我脑海中赫然浮现出一张狰狞地脸孔,而那耸人听闻的咆哮声已又逐渐逼近,我朝前方一看,果然是僵尸王玄魁正试图冲破五军都护府成员所布下的包围网,正在人群之中凶猛地左冲右撞着,一群天诛府的驱魔人,竟不能挡,而大将军王此时正被一群人魔困在十步开外的地方,就算想冲过去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接一个的被玄魁肆无忌惮地扯断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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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快往后退!”
尸王凶猛,再加上一群人魔源源不断的奇袭而出,甚至连大将军王都有些吃不消了,见自杀般前赴后继的猛冲仍不能扭转局面,顿时朝着身旁其他人接连怒吼了起来。
伴随着大将军王的吼声以及源源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众人互相配合协作,边抵挡着一波波人魔的凶猛攻势,一边逐渐后退。渐渐退出洞道,退到了后方一个地方相对比较开阔的大厅之中。
等我们在天诛府人员的掩护下退回去时,却发现五军都护府的人马已经提前在那空旷大厅里铺了满地的红绳和墨斗线,并且在大厅中呈八卦方位连摆下八座法坛,以便布阵困妖。
一见我们从洞道里退出来,立在法坛前的八名白袍法师纷纷抄起桃木剑来作法布阵,霎时间就见一只只人魔在玄魁的带领下争先恐后地冲进那布好的大阵之中…;…;
“动手!”
大将军王忽又一声怒吼,八座法坛开始相继作法开坛,又有二十多白袍人冲向法阵,趁着那些人魔还没冲出来,立刻抄起地上的红绳和墨斗线乱舞了起来…;…;
红绳上提前都挂满了符咒,墨斗线上也都提前泡过了黑狗血,霎时间就见一条条血红色的线在空中时高时低一阵乱舞,如同条条狂舞的红龙,不停地抽打、缠住那些人魔的身体,没多久的功夫,人魔开始在挣扎之中接连倒地…;…;
“撒地钉!”
大将军王又一声怒吼,又几个五军都护府的白袍人一人背着一个大木箱朝着大阵冲了上去。
几人纷纷带上铁丝手套,随后打开箱子,却见那一只只木箱子里竟然装满了血水,紧接着,几人开始用带着铁丝手套的手在箱子里一阵乱搅,随后抓出一把把浸泡在血水中的地钉来,开始纷纷抛入阵中…;…;
原本被困在阵中的人魔在红绳和墨斗线的纠缠下就立不稳,再一踩到地钉,更疼得倒地不起,而这时就见十三道御史台的人马,也在白龙的带领下冲上了前去。
白龙一声怒吼:“咱也别落了后,用吹箭!”
白龙话音一落,就见人马中冲出了大概七八个人来,‘呼啦’一声撩起白袍后从腰间摘下个袋子,齐刷刷地取出吹箭筒来开始准备,片刻之后,就见飞箭齐射,根根戳向阵中那些人魔已经张开的第三只眼…;…;
陈国生见了自然也不甘落后,趁天诛府的人马用阵法困住人魔时。就见陈国生正指挥着自己手下的西装男们鼓捣手中的枪械。
我走过去仔细看了一下,就见他们掏出来的枪很是新奇,枪身上和手柄下面都刻着一道道咒文,无疑是用来近战对付邪祟妖魔的。而一颗颗子弹上也同样刻着咒文。
在陈国生的带领下,十来名749人员整齐站成一排开始检查枪械弹药,随后又听陈国生一声命令,十几人立刻冲到阵型外开始举枪瞄准…;…;
而这时大将军王也举起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汽油桶。凶猛地扔向了人魔不断冲出来的洞口,随后以随身带着的zippo打火机引燃。
霎时间火焰冲天而起,正从洞道里冲出来的一只只人魔更是开始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大阵困魔,三方配合火力压制。再加上前方人魔冲出来的洞口本来就狭窄,如今又燃起了烈火,一时间总算暂时控制住了局势。
可即便如此,大家脸上仍是看不出任何一丝的轻松来,毕竟这大阵虽强,谁又知道能撑多久呢?
我们退回来顶多十分钟的功夫,就已听到一声惨叫从一座法坛后面传来,是一只未被红线缠住的人魔误打误撞冲出了阵去,一口就咬穿了一名布阵者的脖子,好在趁那人魔撞翻法坛之前就被身边的人给收拾了掉,紧接着另一名白袍人赶紧接过死者手中的桃木剑,又替他继续作起了法来。大阵这才勉强维持了住。
以阵法挡住人魔大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时间大家都苦思冥想了起来,并开始在讨论中提出各种方案,可没有一个能帮真正的帮助我们扭转眼前的困境。
而就在我们围在一起纷纷讨论对策时。大将军王却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一边的角落里去,起初我只以为他是累了想休息一下,但随后就见一名名白袍人已开始聚到他的身旁盘腿坐下,并有两人开始在大将军王的身前备起了法器来,我仔细看了一眼,就见大将军王身前所摆的法器中,除了一些我见都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之外,还有厚厚的一沓黄纸,以及一根削去了皮的桃木棍。
这两样东西是我阴阳家起坛作法时常备之物,难道大将军王是要作我们阴阳道的法事?可他要作什么法?
我心里一愣,不由地朝着身旁的白龙问了一句,白龙回头朝大将军王方向一看,霎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站起来就冲了过去。
“大将军王,你给我住手!”
白龙一声怒吼,然而没等走到大将军王面前。就被两名突然窜出来的白袍人从左右制住按在了地上,我们一见都慌了神,赶紧都冲过去看,这时就听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大将军王轻轻说了一句‘护法’,坐在身旁的几名白袍人立刻都立起身来护在了大将军王的身前…;…;
“大将军王,你疯了吗?”
被按在地上的白龙还在怒吼,边说边试图挣开身旁两人的束缚,却被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快放了我哥!”
见白龙受缚。白薇以及蒙馨雪等人都急了,这时却听大将军王沉沉说道:“白龙,他们胡闹,你也跟着胡闹,难道身为堂堂的一介天尊,你还看不透眼下的局势吗?我们输了,从里面冲出来的人魔源源不断,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攻破内宫战胜对方的可能性…;…;”
他说着微微睁开眼来,一脸严肃地望向人魔仍正不断冲出的洞口,将那些拼死护阵的白袍人扫视了一番,又一身感叹,说道:“人魔数量太多,僵尸王玄魁又太过凶猛,恐怕我们布下的这座大阵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冲破,那时我们都难逃一死!”
“死就死,谁怕谁?”杨死在一旁冷声说道:“大家都是驱魔人。早就做好了为正道赴死的准备,难不成你堂堂大将军王还会怕死?”
杨死话一出口,只听得大将军王一声冷笑,摇摇头说:“杨死,我不怕死,我手下这些人更不怕死,可你想过我们死后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没?如果这些连我们都挡不住的人魔冲出这座八极宫去,后果不堪设想,恐怕他们在火燕集团的支配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如潮水一般席卷整个驱魔界,什么符箓三山、什么驱魔八大家、什么禅宗道门、什么天诛府,到时候都会毁于一旦…;…;所以眼下我们必须尽快抉择。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些人魔冲出地宫去…;…;”
听大将军王话说到这儿,杨死微一皱眉,不禁暗吸了一口凉气。沉沉问道:“大将军王,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可你会害死这里所有的人!”白龙再度怒吼了起来:“大将军王,我知道你的做法没错。可我们终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你再给我们些时间,也许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来不及了…;…;”
大将军王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道:“其实我一早就做好了打算,并命人偷偷在这八极宫四周设下了十二根龙柱…;…;”
大将军王话说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声,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要动用十二都反天门阵,和整个八极宫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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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就见大将军王又一眼扫向杨死,问道:“杨死,眼下的局势你也看见了,我的做法,你应该也会同意吧……”
杨死皱眉一阵沉思,终叹了口气说:“我当然不想同意,可是从眼下这局势来看,动用你的十二都反天门阵恐怕是我们最后的一线胜算了,但这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话说到这儿,杨死不禁朝着身旁的杨左生和张小茹扫了一眼,满脸的不安。
“这牺牲是必然的!”
大将军王瞪眼喝道:“人魔用不了多久就会破阵,这八极宫又这么大,我根本没有时间等你们逃出去!眼下这种情况,优柔寡断只会错失良机造成无法弥补的恶果,所以我们的牺牲是必然的!”
“就算是必然,可你能成功阻止这些人魔的几率又有多大?”
白龙再度怒吼道:“你的十二都反天门阵是以龙柱阻断地脉造成范围性的地震,威力之强确实足以摧毁整座地宫,可是却无法对这数之不尽的人魔造成直接的伤害!人魔不是人,并不像我们这么脆弱,假如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将所有人魔除掉,那么眼下你这举动简直太冒险了,说不定只会害死自己人!”
“呵,白龙,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我将八极宫整个毁掉,这些人魔就算不死,也会被长埋地下无处可逃,之后等天诛府的人马到了,自然会在废墟之中妥善处置,眼下发动十二都反天门阵是最好的措施!”
“可是……”
大将军王话音刚落,却听杨死在一旁犹豫了起来,紧皱着眉头发话道:“可是你想过没有,在背后操纵那些人魔的,可是张鸿儒啊!身为天诛府资格最老的天尊,对于天诛府所有高层人员以及行事方法,他都可说是了若指掌,如果他早就提前防范了你这一举动呢?”
杨死话一出口,大将军王顿时哑口无言。
这时白龙也已挣扎起身,又朝大将军王坚定地说道:“杨死所说也正是我在顾虑的,就算你能毁了八极宫,但并不代表就能完全阻止住那些人魔,假设张鸿儒真早就对你有所防范,你发动十二都反天门阵无疑就是助纣为虐的自杀之举!”
话说到这儿,白龙抬手指向那些正在拼死布阵挡住人魔的白袍人,又道:“你看看他们,这些都是我天诛府的精锐人员,除了他们之外,眼下在这里的更都是驱魔界不可多得的后起之秀,更有你我以及杨死三位天尊以及仙灵子、巴颂两位九州镇抚司的精英在场,你一发动十二都反天门阵,这些人都要死!没错,大家都不怕死,可是对于天诛府,对于整个驱魔界来说,这牺牲未免也太大了!何况,八极宫里此时还有许多被抓进来的妖仙,即便是妖,大多也罪不至死吧,你毁了八极宫,想没想过自己会造成多大的杀孽!你简直就是在用所有人的性命赌一个险胜的几率!”
“可这几率,是我们现在唯一的胜算!”
大将军王一声怒吼,说话间朝着身旁部下赫然发号施令:“全员听令!无论何人,胆敢阻止我作法起阵者,格杀勿论!”
“是!”
大将军王话一出口,手下人员顿时亮出法器将我们团团包围了住。
“我看你是疯了,你敢跟我动武?”
一听大将军王这话,白龙顿时急了眼,二话不说一个箭步窜上前去,就把大将军王扑倒在地……
一见两人动了手,大将军王手下人马立刻冲上去要拽白龙,然而十三道御史台的兄弟怎能看着不管,霎时间两伙白袍人就缠斗在了一团,而白薇、蒙馨雪我们自然是向着白龙,于是也跟大将军王的人动起了手来,见我们一动手,三姑娘、秀秀、小霏等人都不干了,也往上扑,见情况一乱,吓得仙灵子、巴颂等人只能夹在中间连连劝阻,然而并不奏效。
再看杨死,身为天尊他自己不好动手,可分析完当下局势之后也赶紧偷偷给一旁的杨左生和张小茹使眼色,示意他们去帮白龙,二人心领神会之后立刻撸胳膊挽袖子也扑了上去。
一下子,大厅里更加热闹了起来,前方大阵处厮杀不停,我们自己人又打成了一团,好在大家心里都清楚‘统一阵线’这一概念,因此即便是动起了手,倒是也都没亮法器,没用术法,一打起来简直就像是流氓打群架。
可即便是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又能怎样?
情急关头我脑中忽地灵光一闪,立刻抽身退出了战局,朝着还在扭打摔跤的众人吼道:“你们先缠住大将军王,尽量帮我拖延时间,我兴许有个办法!”
说话间我快步冲到大阵一旁,往阵中一扫,就见那僵尸王玄魁扔在率领着人魔奋勇厮杀着,如同个领兵打仗的大元帅。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在疑惑,八极宫为僵尸王玄魁的墓宫,之前我也听说过,僵尸这种东西的领地意识很强,可为何如今恢复自由之身的玄魁,为何竟会任由侵占他寝宫,又差点把他害死在无间狱中的张鸿儒驱使呢?
我越想这事越觉得不对,在无间狱里我和这玄魁是有过正面接触的,他可不像是会被人轻易驯服的,那么张鸿儒能驾驭玄魁,无疑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利用某种方法将他控制了住,二是玄魁可能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张鸿儒的手中。
想到这里,我在大阵旁盘腿坐了下来,双手掐诀间口念静心咒,这时就见白薇快步跑了过来,慌张地问我说:“小六子,你要干嘛?”
“我想摸摸这僵尸王的底细,”我沉沉答道:“我有人曹官之能,之前在无间狱中就无意间探知过玄魁生时的痛苦,如果我能再度阳魂离体入他躯壳,说不定就能……”
“好主意!”
听我说完白薇一阵惊喜,当即从腰间包里掏出张黄纸来,咬破手指飞快写下符咒之后朝我微微一笑……
“来,师姑助你一臂之力!”
话刚说完,白薇托着黄纸就往我脑门上拍,‘啪’地一声黄纸贴在我的脸上,一瞬间我头脑一晕眼前一黑,已然魂游到九霄云外……
……
“嘿嘿……嘿嘿嘿……”
冥冥之中,只听一阵诡异地笑声从黑暗之中传出,伴随着那怪笑声,我视觉逐渐恢复,眼前事物逐渐清晰,只见自己正身处在给阴暗的巨大地宫之中。
地宫的正中央,搭建着一座高高的四方台子,台前三百六十阶台阶直通地面。
我抬眼往台子上看去,就见那高台最中央处摆着两尊石虎,石虎卧在地上,背上托着一副金碧辉煌的九龙纹金棺,金棺的盖子是掀开的,一个身穿前清官服的魁梧壮汉正立在棺材之中声声怒吼,警戒地扫视着四周,正是玄魁。
而就在玄魁周围,一群黑袍人正将那棺材团团围住,大概有二十几人,我仔细一看,那些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只只额上三眼大开的人魔,正张牙舞爪地朝着被困在中间的玄魁耀武扬威……
就在这时,那阵诡异地轻笑又一次传来,我这才注意到,距离人群不远处的地方,一个同样身着黑袍的枯瘦老人,正眯着眼盯着玄魁发笑,竟是张鸿儒。
张鸿儒两手之中各托一物,左手中撑着一杆正迎着阴风招展的五色怪旗,旗很大,旗杆足有三四米高,大旗上没有字,只绣着一副独腿怪鸟抓着九头怪蛇的图案,我又一看张鸿儒的右手,手中竟然拎着一具如同猴子尸体般的黑色干尸,此时他枯瘦的手正掐在那干尸的脖子上,轻轻把玩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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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魁!你我高下立见,你还不从我更待何时!”
张鸿儒一声怒吼,紧握在手中的大旗忽然开始迎着阴风‘虎虎’地摇晃了起来。
也是怪了,旗一晃,围困在玄魁周围的一群人魔当即都开始嚎叫怒吼了起来,伴随着咆哮声,张牙舞爪就开始往玄魁的身上扑,面对堂堂的僵尸王玄魁,脸上竟都没有丝毫的惧怕。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一群人魔围着玄魁就开始撕咬,玄魁虽然离开,但一时半刻竟然也难以在那群人魔的撕咬下脱身。
而张鸿儒一直立在一旁冷笑着观战,起初见一群人魔压制住玄魁,脸上不由地露出几分得意来,然而没过多久,眼前的战局却忽然逆转,一群人魔联手竟快要压制不住玄魁。
张鸿儒一见,脸上的的一表情也顿时收敛,霎时间又一挥手中那杆古怪的大旗,‘呼啦’一声大旗轻舞,一群人魔竟忽地收起了动作,霎时间变得就跟一个个假人似的,再也一动不动。
趁这机会,玄魁猛然一跃跳出一群人魔的包围圈,就朝张鸿儒扑了过去,哪知道张鸿儒却依然面带怪笑,眼看着玄魁扑到眼前,就见张鸿儒忽然又抬起右手来,拎着手中那具猴子般大小的干尸一晃,正扑过去的玄魁瞬间止步,神情中多少露出继续惊愕与愤怒……
不等玄魁再动,只听张鸿儒已狂笑了起来——
“哈哈!来呀!你怎么不冲过来了?你敢冲过来,我就毁了你儿子的尸身!”
张鸿儒这话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没想到张鸿儒手里握着的干尸,竟然是玄魁的儿子,我不禁回想起之前在无间狱中入梦探知玄魁痛苦时的画面,莫非这就是当时死在玄魁怀里的那个孩子?
这时就听张鸿儒又狂笑道:“玄魁,我早就听说你生时爱子如命,因此死后这孩子就成了你唯一的弱点,我翻过典籍,当百年前也正是驱魔界中有人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在寻找到这孩子的尸身之后,才用其威胁你,将你封进了八极宫内,哪知道八极宫却最终被你同化,但这孩子的尸体却一直被藏在你九龙镇魂金棺的下面,你竟全然不查……嘿嘿,如今我找到了这具尸体,就等于是掌握住了你的命门,你胆敢反抗我,我就先杀了这孩子,然后再用这些人魔灭了你……”
张鸿儒话说到这儿,就听义愤填膺的玄魁忽然猛地一声怒吼,张鸿儒一愣,转而又冷笑着说:“怎么,你还不服?你以为我真治不了你?”
他说着又晃了几下手中的大旗,一时间就见之那些定在原地不动的人魔竟又都开始张牙舞爪了起来,张鸿儒又狂笑着说:“我这杆令旗,可发动阵咒执掌数万人魔大军,我要撕碎你只在弹指一挥间!哼,除非你能在我杀你之前毁掉我这旗子,便可毁了我这人魔大军,可你也该认得我的身份,就凭你,做得到吗?”
张鸿儒边说边又连挥了几下大旗,霎时间就见从那台阶下面已又冲上去十几只人魔,将玄魁围了起来,再看张鸿儒,说话间手臂一晃,就将那大旗狠狠插在了地面上,紧接着从背后拉出一把桃木剑来仗剑而立,玄魁一见,不由地往后倒退了两步,脸上慌色更重。
“我知道你爱子心切,我答应你,只要你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并好好服从我,等我事成之后,不单会把这孩子的尸身还给你,甚至连八极宫也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继续居住,玄魁,这已是我的最大容忍限度,你看怎样?”
张鸿儒一阵软硬兼施之下,再看玄魁,脸上神情不禁从愤怒、痛苦,化为了犹豫和挣扎,一番动摇之后,只听张鸿儒忽又一声怒吼:“玄魁!你给我跪下!”
张鸿儒吼声落下,就见那被人魔困在中间的僵尸王玄魁立在原地久久不动弹,忽地仰天一声痛苦哀嚎,伴随着嚎叫声,膝盖逐渐弯曲,‘噗通’一声就朝着张鸿儒跪了下来……
“哈哈!这不就对了!你如果早就这么听话,我也不必废这么半天劲来跟你大动干戈了!”
说着话张鸿儒收起桃木剑,又将那插在地上的大旗拔了起来,一手扛着旗,一手拎着那干尸,大摇大摆就朝跪倒在地的僵尸王玄魁走去,近得身来,忽然一脚就踩在了僵尸王玄魁的肩膀上,一阵放声狂笑……
“僵尸王?玄魁?哈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宠物!哈哈……”
张鸿儒笑声狂妄,我又一看被他踩在脚下的玄魁,那双原本就充满了痛苦愤怒的眼睛之中,忽地闪过一丝绝望与可怜……
忽然,我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没等多久就将我拖入了一阵令人晕头转向的黑暗之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视线又再度开始渐渐恢复,没等看清眼前事物,就听白薇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小六子?小六子你没事吧?”
我睁开朦胧睡眼,正在呼唤我名字的,竟是白薇。
见我恍然苏醒,白薇赶忙把我搀扶了起来,而我清醒过来后第一个举动就是一把抓住了白薇的手,激动地喊道:“白薇!我知道玄魁为什么会屈从于张鸿儒了!我也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人魔了!”
“真的?”
听我说完白薇一阵激动,我狠狠点了点头,赶忙又朝着大将军王等人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一群人还正扭打在一团互不相让,未免大将军王成功作法发动‘十二都反天门阵’,白龙甚至故意踢乱了他面前的法坛,此时两个五军都护府的白袍人正焦急地重新布置……
我赶紧站起身跑了过去,离着老远就朝众人吼道:“大家别打了!我有办法对付那些人魔了!”
听我话一出口,众人顿时都停下手朝我这边望了过来,只听白龙惊声问道:“小六子,你查到什么了?”
我当即回答道:“各位,僵尸王玄魁之所以甘愿为火燕集团所用,全因玄魁爱子的尸身如今正落在张鸿儒的手中,张鸿儒深知玄魁爱子如命,因此竟以毁尸为要挟逼迫玄魁就范……”
“原来是这么回事,”众人恍然大悟,白龙却又微皱眉头说:“可即便是查出了这些,对于我们击破人魔大军也是毫无帮助……”
“还有意外收获呢!”
我有些激动,嘿嘿一笑又说:“白龙,你们可知道张鸿儒是怎样控制这些人魔大军的?他手中有一杆令旗,虽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妖术,但这旗只要摇动,就可以控制手下的人魔为自己做事!我魂入玄魁记忆中时无意间得知,只要毁掉那杆旗,就能摧毁整支人魔大军!”
我越说越激动,而一听到这些,众人立刻也都面露惊喜,重燃了希望,可就在这时,大将军王的冷漠声音却忽然传来——
“可这又能怎么样?那旗在张鸿儒手里,而张鸿儒在内宫深处藏身,眼下我们连穿过这条满是人魔的走廊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又怎么夺旗?你说了半天,还不全都是废话!别再耽误下去了,我必须马上作法!”
大将军王说话时,那被白龙破坏的法坛已经再次准备妥当,大将军王一见立刻盘腿坐地就要作法。
“不!一定有办法!至少我们也要试一试才行!”
我心头一惊,赶忙朝着白龙等人吼道:“你们继续缠住他!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有办法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哪儿还有什么办法可言,危急关头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时间急火攻心,二话没说调头就往那满是人魔的大阵里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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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快回来!”
眼见我疯了一样冲进阵里,不单把一群兄弟们都吓坏了,甚至连大将军王自己也吓得惊叫了起来,可我全然不顾,快步跳进阵中之后,躲避着满地的地钉就开始蹦跳着朝那人魔冲出的洞口前冲去……
霎时间,被困在阵里挣扎的一群人魔立刻凶猛地朝我扑了过来,我连闪带避好不容易躲过几只人魔的袭击,然而稍一不防,来不及躲闪之际一只人魔已恶狠狠一口咬在了我的肩膀上……
“小六子!你快回来!”
见我被人魔咬到,已经朝着大阵冲过来的白薇不禁带头一声尖叫,李秀秀、杨死等人也都冲过来帮忙,哪知道没等他们冲进阵来救我,就听大将军王的吼声已又从后面传来——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再去送死!”
大将军王话一出口,正立在阵前的一群五军都护府人员当即都围堵了过来,纷纷拖拽着几人不让他们再靠近大阵一步。
一见白薇等人都被拖了住,我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有危险的话我也过意不去。
疼痛之下我猛一甩手顺势踹开那咬住我的人魔,盯着被咬出血洞的手臂竟嘿嘿一笑,回头朝着挣扎着试图冲进阵来的众人放声笑道:“你们别着急,我没事!都忘了吗,我身上流有青眼狐家的血统,之前连一木道人的僵尸咬我一口都奈我不得,别说是这些人魔了!你们放心在这儿等我,别让大将军王做傻事,我一定把张鸿儒的令旗带回来……”
说话间我又一脚踹翻了一只扑上来的人魔,迎着洞道口再度冲去。
听我这么一说,众人送算都放心了不少,只听白龙也在后面吼道:“大家要相信小六子,他一定行!”
见我已经快要冲到洞道口前,众人想在追我也追不上了,于是应和着白龙的吼声只能又冲向大将军王,试图继续破坏他的法事和法坛。
可是,虽然尸妖的毒素对我没有用,但一群人魔的穷追猛打我终究还是撑不住的,好不容易闪闪避避冲到洞道前,借着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看,就见还在源源不断冲出来的人魔已将整个洞道堵得密不透风,都在争抢着往外爬,此时此刻我要想冲进去谈何容易……
我当即拔出刀来,狠一咬牙就做好了拼死冲撞的准备,谁知就在这时,一阵吼声却忽地从背后再度传来——
“小六子!也不等等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听到吼声我心头猛地一震,回头间余光扫去,却见一道白影已然‘唰’地一声迅猛冲入大阵之中,在地上几下轻点,很快就横冲直撞地来到了我的背后……
我又仔细一看,赫然大惊失色,那飞快冲过来的竟是结巴仙,以及此时此刻正骑在结巴仙背上、手持双刀凛凛威风的五爷……
“五爷……您……”
没等我话说出口,就见五爷已从结巴仙背上翻身跳下,紧接着又一道娇小的身影闪过,白薇竟也随着五爷从结巴仙的后背上跳了下来,一脚踹翻了一只试图扑来的人魔之后,手中把玩着一根桃木棍,朝我嘿嘿坏笑了起来……
“你……你们……”
“小六子,你怎么这么鲁莽,一个人就来了……”
五爷一边用双刀挡开身旁一群人魔,一边沉沉开口道:“我怕你们出事,于是就一个人从后面跟了上来,就见你一个人冲进了这阵里来,我拽着一旁的结巴仙一问才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虽不知你做的是对是错,可你无论做什么,五爷我都挺你!”
说话间五爷一声怒吼,又是一刀斩出,‘刷’地一声,前方一只人魔半个脑袋都掉在了地上……
话说到这儿,五爷又朝一旁的白薇扫了一眼,哼了一声道:“至于小师傅的事儿,你可别怪我,我挟持着这只大肥羊冲进来时,这小丫头一个窜身就窜到了我背后,我再想把她赶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赶下去?你们凭什么赶我下去?”
听到这话白薇气得一瞪眼,又道:“五爷,小六子,你们的命当初我可都救过,现在都长本事了,敢不带老娘玩了是不是?”
“白薇,这可不是玩儿……”
我紧张地说。
而话一出口,只听白薇又冷哼道:“我管你是不是玩!大家一路走过来,什么生生死死没见过,现在五爷你俩想扔下我,门都没有!”
白薇目光坚定,虽嘴里说话时面带笑容,但从眼神中早已能够看出,她已然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紧接着,结巴仙的抱怨声从旁边传来——
“哎我说三位,你们爷儿仨爱怎么玩怎么玩,爱嘬死就嘬死,别带着哥们儿啊!哥们儿好歹是个仙家,你们挟持来挟持去的,让哥们儿以后面子往哪儿搁!”
结巴仙抱怨声才刚出口,五爷就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刀,一瞪眼说:“你少废话!再没完没了的叨叨,我先给你一刀!”
“小心!”
五爷光顾着说话,一只人魔已然从他背后扑了上去,结巴仙一见,霎时间四蹄往后一蹬,整个身体化作白影‘噌’地一下就窜了出来,一头把那扑向五爷背后的人魔生给撞出去十来步远……
“臭老头儿,哥们儿就爱叨叨咋的?我一个大仙家帮你们这么多忙,连叨叨两句你都不爱听了?”
“就不爱听怎么了!你算什么大仙家,看你有一点仙家的样子没?你个ji巴仙……”
“我叫结巴仙!结巴仙!”
“一样!”
结巴仙气得直瞪眼,可虽然嘴里确实一直抱怨不停,可那坚定的目光,却完全不输于五爷和白薇,我心里清楚,这结巴仙虽然行事古怪,但想必早就把我们当成了同生共死的自己人,这无疑又让我心头一热……
而就在这时,大阵之外杨死等人喊叫声又开始沸腾了起来,一看白薇和五爷骑着结巴仙冲进了阵来,众人都已经坐不住了,再度试图冲进阵中帮忙,然而就在这时,却听‘轰隆’一声巨响啥时间从前方洞道传来,紧随其后,伴随着轰鸣巨响声整个大地都开始莫名地抖动了起来……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被吓得愣了住,连我都以为肯定是张鸿儒那老家伙又搞了什么鬼,哪知道就在这时,我再度抬眼往满是人魔的洞道之中一看,霎时间就见一个火红色的巨大身躯,已猛然间洞道地面石板下一窜而出,霎时间,一个狰狞的巨大怪头,开始拖着修长如蜈蚣一般的尾巴,在洞道里来回冲杀了起来……
“这……这是……”
那巨大身形似火、身似蜈蚣,身上更如同一条火龙般镶嵌着一片片火红色的巨大怪鳞,它一露面,瞬间把所有人都给吓得惊了住,我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一眼认出那巨型怪物似曾相识,又仔细一辨认,心中‘咯噔’一声,那不就是鸡冠山上封着的那只飞龙的尸身吗……
为什么一具尸身会……
正当我彷徨不知所措之际,一个格外熟悉的低沉声音却忽地从我脑海之中传了出来——
“臭小子,我没有来晚吧?你还磨蹭什么,打算被这些行尸走肉咬碎了不成?”
“你是蠪……蠪侄……”
一瞬间,我不禁泪目,那低沉的声音随后一通狂笑——
“哈哈!二十年来咱俩首次分开,怎么样,你想我了吧……”
“想是想了……可是……可是你不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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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张之际,我甚至都忘了应对周围那些人魔的袭击,好在有五爷和白薇两人护在左右,结巴仙借着自己身形灵活在地上一阵横冲直撞,总算才保护了我的安全。
这时就听蠪侄的声音又再度传来:“是啊,之前冲出无间狱时我也以为自己必定要魂飞魄散了,毕竟那法阵威力太强,即便你我一体两魂也必须磨损掉一个……哪知道就在冲开无间狱的那一刻,我的残魂却仍未完全消散,但因消耗太大已难在附于你身体之上,于是残魂才残魂离体。那时我仍以为自己必定是十死无生了,于是任由残魂飘到哪里,我只等着烟消云散灰飞烟灭即可,谁知却连我自己都小看了自己这只天下狐主,哈哈,该我蠪侄不死,非但没有魂飞魄散,残魂竟又渐渐重聚,我这才又生一线生机,哈哈哈……”
“既然你没事,为什么不回到我的身体里来!”
听到蠪侄的狂笑声,我一阵心潮澎湃,却听蠪侄‘哼’了一声,又道:“我回来又能如何?我已跟你争夺了二十年肉身,先是你爷爷马三山以法咒镇我,两个青眼狐家的老东西也在一旁协助频频与我作对,这种日子老子早就厌倦了!你又不会乖乖把这肉身交给我,哼,我还继续缠着你做什么,这肉身我不要了,送你便是!咱俩今日开始纠缠二十年的缘分算是尽了……”
“那,那你怎么办?”
“我?哈哈,我这不是已经找到新的肉身了,来来来,让你看看我的威力……”
蠪侄话音刚落,赫然间就见正在前方洞道中乱舞的飞龙精猛然间一个扫尾,‘嘭’地一声地动山摇,伴随着一处洞壁的垮塌,十来个人魔瞬间被砸在了下面无法动弹……
“你竟然占据了飞龙的肉身……”
“哼哼,我和你原本就在同一肉身之中,之前马云露带你下到那地宫里时我便已注意到这飞龙之尸,但却不知被封在山中这几百年的时间,肉身有没有被腐蚀破坏,于是趁着魂魄离体之际我又悄悄潜回鸡冠山寻到了这肉身,附上身细一体会,由于地宫中长久以来密布妖气的缘故,飞龙尸身竟腐而不烂保存完好,正好由我暂时借用,以妖鬼仙身份再修道行,我蠪侄总有一日要东山再起!踏平你们整个驱魔界!”
“呵!蠪侄,你这话说的可真够狂妄的,可你别忘了,现在的驱魔界可不比以前,因为又多了个我!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得逞!”
“哈哈!那到时候咱俩就斗斗看吧,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可不是这些!快掐三十六诀……”
“什,什么?”
“你这废物!掐诀念咒结成新约,我想借你的力量修行,自然免不了这一流程……”
“你……你是要……”
一时间,我心头更激动了,惊愕之际就听蠪侄又怒吼道:“还说什么废话!还不快点动手!”
“好!蠪侄!今天开始,就请你真真正正的做一次我的灵兵,从此协助我除魔卫道!”
说话间我手掐三十六诀,并且心中默念咒文,一番流程之后,只觉身体之中一股怪力游走,那奇特的力量熟悉而又陌生,竟前所未有的强大……
紧随其后,一股灼热感忽然从我背上传来,火烧火燎间宛若被烙下烙印,我腾得一声惨叫,剧痛之下不禁疯狂撕扯下上身衣物,就见左右两旁的五爷和白薇看时都面露惊色,白薇惊叫道:“小六子,你的后背……后背……”
“我后背上有什么?”
我努力扭过头去望向自己的后背,虽然无法全部看到,但肉眼所能及的地方,却见一条条清晰地青色纹路正逐渐在我背上延伸,伴随着一阵阵微弱地白烟冒起,一幅不知道什么的图案,已经在我整个后背上蔓延开来……
“白薇!快告诉我!我背后出现了什么?”
“是……是个……九头九尾、青面獠牙的怪物……”
“是蠪侄,真正的蠪侄!”
我嘿嘿一笑,霎时间只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撒腿就往前快步冲去……
“小六子!这飞龙的肉身巨大,我还无法完全支配得了,并也只是暂用!虽不知你铤而走险是要做什么,但看在以往的情面上,眼下都由我为你开辟一条生路,何时支撑不住你我就有缘再见吧……”
“蠪侄,谢了!”
“二十年的老朋友了,客气什么!杀呀!”
蠪侄忽然一声怒吼,那在前方洞道之中乱舞的飞龙精顿时摇头摆尾开始往前猛冲,而这时结巴仙也已经驮着五爷和白薇追赶了上来,冲到我面前时就见两人飞身从结巴仙背上跳下,继续一左一右为我护持,结巴仙也冲到了前方去,一见到飞龙冲撞时漏掉的人魔扑向我们,他立刻二话不说一头撞去,霎时间撞得一只只人魔满天乱飞……
而结巴仙再漏掉的人魔,自然就落在了白薇、五爷我们三人手中,一时间我们三个斗志全燃,我手中一把剔骨刀猛刺前敌;左面白薇右手中一根桃木棍舞得虎虎生风,左手频频掏入腰间法器包取出白纸,五指灵巧一动已折成纸鹤祭出;再看五爷,虽早已满身是伤面带倦容,可手中两把血淋淋的菜刀仍是舞得天地无光,一只只人魔凶猛扑来,竟近不了他身前两步就已七零八路……
依靠着蠪侄主导的飞龙精在前面凶猛看开路,又有结巴仙、白薇、五爷分前、左右三路护持,一路上我们如入无人之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横冲直撞了没多久,只听蠪侄的声音再度传来——
“前方似乎是做地宫……小六子,虽然我很想陪你走完这最后一程,但那些人魔攻势太猛,我怕是这飞龙的肉身已快撑不住了……”
“蠪侄,你帮了我们的大忙,已经够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自己吧!”
“也好,人不亲入危局,还谈何长大!二十年终需一别,小六子……”
话说一半,蠪侄的声音忽然顿了住,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变得更加坚定了起来——
“二十年间你我共用一体,算是喜忧参半,无论如何,今日终分别之际,我这狐主都该对你说声谢谢,更该对你说声……对不起……”
“蠪侄,你没什么可对不起我的……”
“不,当然有,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的母亲汐女……”
“汐女……”
“总之……前程难测,你自己保重啊……”
话说到这儿,忽然间就见前面为我们开路的巨大飞龙猛一晃头,伴随着大地的抖动,已然‘轰隆’一声就钻进了一旁的洞壁之中,猛摇了几下尾巴之后,片刻之间整个身子都已经钻进洞壁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而飞龙庞然大物般的身躯才刚一消失,昏黑之中,就见密密麻麻的一群人魔已从正前方朝着我们凶猛地扑来,如同一片誓要吞没一切的潮水……
我又继续往前望去,穿过那片‘潮水’,却见正前方洞道尽头,金晃晃的两道黄铜大门大敞四开,门内竟是一座恢弘地宫,我循着张开的洞门朝里一望,却见地宫正中央的位置搭建着一座巨大的高台,三百六十阶长阶拖地,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型的金字塔。
而就在那高台的顶端上,一杆随着阴风乱舞的大旗之下,一个身穿道袍、满身白发的老人,正满面怒容地盯着我们一阵狞笑……
“来呀!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半死之人,还能使出多大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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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张鸿儒一把攥住身旁的大旗旗杆,拔出旗一阵摇晃的同时,只听得一阵鬼哭狼嚎声霎时间从张鸿儒背后传来,紧接着一只只人魔开始从他身后爬出。
我仔细一看,距离张鸿儒背后不远处的地方,那高台大概正中间的位置竟然有一个大洞,人魔正是从里面源源不断爬出来的,显然是高台下面的通道正连接着人魔实验主实验室以及人魔存储地的入口。
而那洞口再往后不远处,离远了一看,竟摆着一排排大木箱,就和我之前在铜门前捡到的一样,无疑是火燕集团的成员们临时转移过来的各种物资,最前排的一个物资箱上,此时还摆放着一个大玻璃瓶,瓶子里装满了液体,而液体之中竟浸泡着一具黑乎乎的干尸,只看一眼我就认出,那正是我之前在幻境之中所见的那具,也就是僵尸王玄魁生前的爱子。
趁着一大群人魔还没冲到近前,我又趁机朝着那高台周围一看,大概二三十个身穿黑袍的火燕集团人员正满脸慌张焦虑地护卫着高台,而其中并没有李书海的身影。
我想,众人分兵八路冲进八极宫时,火燕集团的人大多都已经被冲散了,这应该是此时张鸿儒身边仅有的护卫军了吧……
就在这时,眼看着前方人魔逼近,白薇和五爷已又目光坚定地挡在了我的身前,但这一次,我却将两人推了开。
“白薇,五爷,你们已经保护了我一路了,这一次,该让我保护你们一次了……”
说话间我单膝跪地,抬手间连续掐成三十六诀,随后双手十指点地轻划符咒,痛楚传来,地上很快被磨出条条血迹,我默念咒文,霎时间一股魔性再度从心头冉冉升起……
而就在我血祭灵兵之时,白薇也已经学着我的样子双膝跪倒,双手十指点地时朝我嘿嘿一笑:“小六子,来,让师姑助你一臂之力……”
霎时间阴风阵阵盘旋而起,伴随着猛烈地狂风,隐约间就听一声震慑人心地怪吼声已然从天而降,霎时间震得人浑身发抖毛骨悚然,九条狐影已开始在我周身徐徐盘旋飞舞,而就在这时,又一阵铜铃般的笑声也随那怪吼声徐徐传来,朦朦朦胧就见五个孩子手挽着手从空而降,随后蹦蹦跳跳地冲向了前方扑来的一群人魔……
“蠪侄(一目五先生),度杀前敌——”
我和白薇几乎同一时间开了口,一时间只听吼声笑声此起彼伏变得更加猛烈,伴随着一丛丛残影的乱舞,狂风之中已然惊起声声人魔的惨叫,片刻之间强光乍现,‘呼啦’一声,大概持续了五六秒钟,当那强光再度消散时,却见冲过来的一群人魔正一个接一个地‘哗啦啦’倒向地面……
眼见大片人魔接连倒下,我激动得当即立了起来,然而没等身体立直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浑身也逐渐发软,白薇赶忙又拽着我坐在了地上,惊呼道:“你先别乱动,我们的身体早已不支,灵兵又消耗过大,你胡乱动弹会害了自己的身体……”
我点了点头,自己也已经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透支,而且,似乎蠪侄这次正式成为我灵兵之后,我更能明显感觉到他所带给我的那股灵兵之力,比之前要更加凶猛强悍了,所带给我身体的负担,自然也明显地有所提升。
可就在我休息时,却见白薇又已用自己血淋淋的十指点在了地面上,随后又一声不吭地开始陌声念咒,十指再度划地,我心里一惊,赶紧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惊呼道——
“白薇,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明知道灵兵带给身体的负担有多大,怎么还想连续使用?”
“小六子,除此之外我已经没别的可帮你的了……”
白薇朝我甜甜一笑,只祭出了一次灵兵的功夫,加上之前旧伤未愈又连续作战,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已冒出了满头大汗来,神情说不出的疲倦。
“不行,你会出事的!”
说话间我抬眼扫向前方,就见冲在前面的一排排人魔接连倒地的同时,后面又一大批人魔已经冲下高台台阶,朝着我们扑了过来,虽然数量不大,但更多的人魔仍在争先恐后地从高台上往下跳……
“白薇,我没受什么重伤,就算是要连续祭出灵兵,也该我来!”
说话时我单膝跪好,便要再祭灵兵以便应对眼前逼近的威胁,然而只我准备的功夫,却见白薇的第二次灵兵已然祭出,‘呼’地一声,伴随着强光闪烁频频欢声笑语,一目五先生又已在大厅之中乱舞了一通,一群人魔立刻‘噼里啪啦’地开始往地上摔……
“白薇,你怎么能……”
我气得一声怒吼,然而再看白薇,终已体力不支‘噗通’一声趴在了自己的血迹上,甚至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快使不出来了……
“反正……反正老娘也没想在活着回去,干脆把所有……所有力气都用在这儿……小六子……来生再见……”
话音没落,白薇已又强撑起身子,没等她将手按在地上,我二话没说再祭灵兵,终又顶住了一波人魔的来袭,然而自己的身体却也偏偏失去了控制,瘫软地摔了一下……
我紧咬牙关尽量将完全酸软使不出力气的身体撑起来,眼看白薇紧咬牙关竟又要再祭第三次灵兵,我只能将心一横争分夺秒,只想再她动手之前,多几次保护她……
其实能死在一起,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可谁能想到,就在我和白薇自杀一般忘情祭出灵兵时,五爷竟已悄然走到了我俩背后,抬手间轻轻在我俩肩头一拍,沉沉地笑道——
“小六子,小师傅,你俩这副模样,五爷我看着心疼啊……你们歇歇吧,剩下的……交给五爷……”
五爷这话音明显不对,而说话时,按在我俩肩膀上的手更开始偷偷用力,一察觉有异,我当即就想问五爷是要干嘛?
谁知道没等五爷话说出口,五爷按在我和白薇肩膀的双手忽然轻轻松开,随后毫无预兆地猛然两记手刀各自斩向我和白薇的脖子,伴随着‘啪啪’两声脆响,我和白薇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已被五爷打得脑海一晕,双双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五……五爷……”
“小六子,答应五爷一件事……”
五爷站起身来扭了扭腰,‘滋啦’一声扯下胸前血淋淋的绷带,竟先后绑在了自己的双掌上,将自己的双手和手里的菜刀结结实实缠在了一起,随后才又朝我嘿嘿一笑:“小六子啊,五爷我总说要跟你一块上阁皂山救你爷爷,总说要跟你们爷儿俩好好再喝顿酒,看来呀,是没那机会了……等你上了阁皂山,救了你爷爷,臭小子,替五爷我……跟我那三山老哥哥……多喝几杯吧……”
“五爷……五爷……”
我趴在地上,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使不出来了,被五爷一招打得头脑昏厥,浑身更完全使不出任何的力气,而这时却忽然又听五爷一声怒吼——
“ji吧仙!替五爷我照顾好他俩!五爷我先谢了!”
“是结巴仙!结巴仙!”
伴随着结巴仙的怒吼声,五爷猛地一下甩去双刀血迹,迎着又从高台上扑上来的人魔箭步直冲而去……
“五,五爷,您别……”
我拼尽全力抬起头来望向五爷冲向高台的背影,就见他满头的白发早已被鲜血染得花白,那健硕的身躯上更是密布形形色色的伤痕,唯独黝黑坚实的后背上竟没有一道伤痕,这是五爷勇猛一声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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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黄家沟子沙五爷!刀下不留人!识相的都他妈的给我滚开!”
冲上高台,五爷刀刀怒斩如同杀神附体,猛地一声怒吼势如龙鸣虎啸,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徐徐环绕,震得身前人魔黯然失声、惨叫声徐徐颤抖……
……
望着那老迈而勇猛难挡的身影,我不禁双眼湿润几度哽咽,白薇也早已经止不住地哭嚎了起来,霎时间,晕眩的脑海中忽地画过一幅画面——
画面之中,就见五爷将粗布外套系在腰间,光着膀子手持两把菜刀站在村口,村口内一群村民手持着扁担镐柄、铁锹砖头,一个个战战兢兢地盯着五爷,竟没有一个敢上前一步……
“我乃黄家沟子沙五爷!刀下不留人!识相的都他妈的给我滚开!”
五爷一声怒吼,村民们更是吓得都开始往后倒退,然而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从中间被推搡着分开,又一个男人迎面挤出人群,左手倒拎着一只大公鸡,右手攥着个酒瓶子。
他才刚一走出人群,就听人群里传来个妇女的吼声——
“哎呀!这不是我家养的鸡吗?马老哥你咋又偷我家的鸡?”
“臭老娘们儿你给我滚蛋!”
那男人往人群里瞪了一眼,晃着脑袋一脸嚣张地吼道:“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你叫它一声你看它答应不?”
男人这话出口,气得那妇女直骂街,可根本不敢冲出来和男人对峙。
男人不再理他,冷眼扫向对面那手持双刀的壮汉,忽地一声冷哼说道:“你就是邻村儿的沙老五?听说你挺狂,爷们儿可正想哪天收拾收拾你呢!”
“呵,这话说的可真够硬气的,看你这副德行,就是沙窝新庄的马三山吧,你在咱家这片儿名声可是够他妈臭的,五爷我也正想教训教训你呢……”
“就凭你?哈哈,不行不行,”男人摇了摇手里的酒瓶子狂笑道:“你这两把菜刀不行,刃儿都崩了,要剁我还真费劲,你要是答应以后跟着我混,我倒是能送两把好的给你……”
说着这话,男人忽然抬手,把手里拎着的大公鸡扔进了人群里,喊道:“老孙家媳妇,你的鸡先还给你,我想吃了再过去拿……”
“姓马的你臭不要脸!”
男人也不理那骂街的妇女,‘啪’地一声摔碎了手里的酒瓶子,从后腰一拔,就拔出了两把寒光增量的菜刀来,一声怒吼之后,举着刀就朝眼前人扑了上去……
“老子剁了你个狗日的!”
……
‘嘭’地一声,正护在我和白薇身前的结巴仙一头撞去,一只人魔已被撞得倒飞出了几十步远翻倒在地,结巴仙一抬头,红着眼圈朝那正冲上高台的五爷一声怒吼——
“老爷子!你放心!只要哥们儿他妈的还没被人吃了涮羊肉!我保他俩安然!无恙!”
“哈哈哈,有你这话爷就放心了!”
五爷边狂笑边往上冲,左手刀劈右手刀剁,一只人魔趁五爷不备猛地一口咬向他喉咙,五爷抬手以小臂挡住,猛起一脚将那人魔踹飞了出去,也不顾被那人魔扯掉一块皮肉,抬手间又是一刀狠劈,‘咔嚓’一声,眼前又一只人魔的脑袋已一劈为二……
五爷杀得尽兴,狂笑间忽地高声诵起了戏词来——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啊净!”
五爷的戏是一绝,一路上常哼失空斩,又酷爱三家店、李陵碑,每段都唱得阴阳顿挫有板有眼,可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老人家的挑滑车,听得别有一番滋味,情到深处,我不禁潸然泪下,心情瞬间崩溃,泪水瞬间决堤,彻底再也控制不住了……
一路冲上台阶,五爷唱着曲哼着戏,瞪着眼睛连挑数十人魔,抬起血淋淋的脚步踏上第三百阶时早已体无完肤,脸上都被啃掉了一块肉。
可老人家仍未敢半刻清闲,一冲上高台霎时间又是一声怒吼,吼声传来,就见五爷迈开大步迎面朝那正撑着大旗冷笑的张鸿儒箭步冲去,目光扫向张鸿儒手中的旗,顿时又狂笑道:“小六子!这杆就是控制人魔的大旗对吧!你放心吧!五爷我这就替你砍了它!”
五爷这话出口,张鸿儒不禁下意识地又将旗杆攥得紧了些,而就在这时,却见五爷猛地一甩右臂,寒光一闪之际,手中那把菜刀竟是朝着张鸿儒的面门直直飞了过去……
张鸿儒顿时面露惊色,可毕竟是内外兼修的道家高手,仍是稍一避身就从那凛凛的寒光之下躲了过去,菜刀几乎擦着张鸿儒的脸颊直飞到了他的身后……
一见躲开了五爷的一击,张鸿儒不禁得意地一笑,而这时冲到他身前的五爷已又高高举起左手中的菜刀,再度朝着张鸿儒迎面砍了下去……
这一刀虽声势凶猛,但仍不足以击中张鸿儒,就见张鸿儒脚踏天罡步灵活从那刀锋下又一次避开,回手间从背上拉出桃木剑,避开五爷时只轻轻一挑,就听‘噗’地一声,五爷空着手的整条右臂已然伴随着一阵纷飞的血雾,被挑上高空盘旋了起来……
“五……爷……”
见五爷手臂被断,白薇我们赫然大惊失色,但不争气的身体却依旧爬都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五爷随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捂着伤口紧咬牙关地骂起了街来……
再看张鸿儒,脸上仍是浮现出一丝冷笑,而击败五爷之后竟显得比之前还要更加狂妄了起来……
“你这个老家伙可真够贼的,竟然还想给我来一招声东击西,假意夺取令旗,实则想取我性命!哈哈,我呸!我岂能这么轻易就上你的当?”
“你……错了……”
听到张鸿儒这话,五爷满脸的痛苦之中竟也浮现出了一丝怪笑,不屑地瞟了一眼张鸿儒道:“我这可不是什么声东击西,我这叫声东,声西,再打南……”
五爷话刚出口,忽然间就听一声怒吼顺着洞道就传了进来,霎时间碎石‘哗啦啦’地就开始从洞顶落下,张鸿儒瞬间失笑,一反应过来急忙回头望向那摆在背后物资箱上的玻璃瓶,早已经被五爷一刀砸碎……
“结巴仙!玄魁已经自由了!就请你把这孩子交还给他!”
说话间五爷忽然一个箭步窜向物资箱,从满地的碎玻璃中抓起那干尸,猛地一甩手就朝着高台下的我们扔了过来……
干尸刚一脱手而出,义愤填膺的张鸿儒已举着手中大旗朝五爷扑去,双手攥着旗杆猛地一扫,‘嘭’地一声就砸在了五爷的胸膛上。
五爷一口血喷出,但只退了两步就又稳住了身形,高举左手中的菜刀朝着张鸿儒一番狂剁,可是老人已连脚步都站不稳了,更不可能打得中面前那阴险狡诈的张鸿儒,而就在张鸿儒晃动大旗的同时,一只只人魔更又开始接连不断地从洞中爬出,一半冲下台阶冲向我们,另一半则在张鸿儒的指挥之下扑向五爷,一时间五爷更是腹背受敌……
一番交手之后,五爷连连受挫自然难敌身为天诛府天尊的张鸿儒,可谁想到就在这时,我们背后的洞道中却又已传来一声震人心眩地怒吼,伴随着那听得人毛骨悚然地怒吼声,紧接着就见一个身影已‘噌’地一下先一步从黑乎乎的洞道中跳了出来,‘噗通’一声立在我们身前时一看,竟是僵尸王玄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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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魁低头扫了一眼扔在身旁的干尸,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更加愤怒了起来,眼看着前方几只人魔扑来,僵尸王一声怒吼,往前一个飞扑就和那些人魔交起了手来,而就在这时,天诛府、749的人马,以及杨死、白龙等人也都已经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没等全都冲进大厅,在张鸿儒的指挥之下,一大群人魔就已经给从两侧绕过我们挡了过去,双方立刻厮杀在了一起…;…;
再看高台之上,交手已过百招,五爷再也撑不住了,动作都变得迟钝了不少,忽然间张鸿儒起腿一踹,五爷没能避开,终又‘噗通’一声被踹得后背撞在了背后的物资箱上。
不等五爷再爬起来,张鸿儒冲上前去紧接着又补三脚,恶狠狠三脚踹得五爷连吐了三口血,彻底站不起来了。
只听张鸿儒瞪着眼一声怒吼:“你个老不死的敢坏我的大事,我非把你分尸了不可!”
说话间就见张鸿儒双手再度举起那大旗,以旗杆底部的尖刺对准五爷的心口就要刺下去,哪知道这危急关头,五爷的脸上竟再度闪过一丝笑意。
五爷满是鲜血的脸上忽然绽放笑容,有了前车之鉴的张鸿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停下手来又朝着五爷惊问道:“老东西,你又搞了什么鬼?”
五爷并未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张鸿儒一阵狞笑,然而这时却见一缕缕白烟已经伴随着一阵‘滋啦滋啦’地怪声从他背后传来。
看到这些的一瞬间,张鸿儒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已然吓得脸色苍白,猛地一脚就把五爷踢得趴在了地上,这时再往五爷原本所在的地方一看,竟是五爷撞碎了背后一个物资箱时,从后面一个装满炸药的物资箱里抠出了一根药捻子来,并已偷偷点燃,而此时此刻扔在旁边地上的打火机,是我的,竟然连我都不知道那打火机是什么时候被五爷摸去的…;…;
“老张,这些箱子里装得大部分都是炸药吧?来,咱老哥儿俩一起上路…;…;”
“我去你妈的吧!你个老东西,就算你有下辈子,我也要再把你找出来碎尸万段不可!”
张鸿儒瞪圆眼睛朝着五爷一通怒骂。而说这话时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来的一样。
话音没落,就见张鸿儒慌张地冲向引线试图将火芯灭掉,可五爷已又奋不顾身扑上去缠住了他的手脚,气得张鸿儒又对五爷一阵拳打脚踢。五爷却连招架的力气都快使不出来了…;…;
眼看着引线就要烧进箱子里去,张鸿儒心知不妙,也顾不上灭火了,忽然抬手从身旁一个物资箱上拽出一截铁丝来。趁五爷不备就绕在了他的一条腿上,紧接着抽身一腿退出老远,惊惶之中转身就往高台边缘跑去,试图跳下高台最后拼死一搏…;…;
谁知还没等张鸿儒攥着那大旗冲出两步远。忽然间就听一声惨叫从背后猛然传来,惨叫声中,五爷竟以当机立断地猛一刀从自己被铁丝缠住的脚腕处狠狠剁下,‘噗嗤’一声血肉模糊,几乎同一时间,五爷用另一只脚狠往前一蹬,握在左手中的菜刀赫然插进了张鸿儒的后背…;…;
张鸿儒一声惨叫狼狈倒地,手里的大旗扔到一边也顾不上捡了,哭嚎着就往前爬,而几乎同时倒地的五爷却以仅剩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张鸿儒的一条腿…;…;
“三山老哥,兄弟我先行一步…;…;来世再做兄弟…;…;”
…;…;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几乎淹没了整个地宫中的一切。火光瞬间将大半个高台吞噬其中,我最后一眼望向五爷,五爷正抬起头来,朝着我们微微发笑…;…;
爆炸袭来。整个地宫都在颤抖,顶上的石壁忽然开裂,塌陷,一块块巨石从空而降,纷飞的随时伴随着人魔的肉块被炸向四面八方…;…;
我和白薇迎着气浪推来的方向声声嘶吼,吼声却在爆炸声中显得异常渺小,甚至连我自己都听不到…;…;
即便挡在地宫入口前的一群人魔,在令旗被摧毁之后已经纷纷倒地,但白龙、杨死等人根本来不及冲过来,就又被爆炸带起的气浪推翻了出去,结巴仙迅速护到我和白薇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碎石和袭来的火苗,但脆弱的身躯却很快就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霎时间,我眼前一片空白,而就在即将失去知觉时,却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已蹦到了白薇我俩身前。忽地弯下身子,用自己的身躯将我和白薇护在了身下…;…;
‘轰隆----’
忽然间,地宫整个天顶在开裂中塌陷,凶猛的火势浓烟之上,就见阳光徐徐撒入这黑暗且满是血腥的地宫,纷纷扬扬的雪片应和着气浪一阵乱舞,兜兜转转地下落…;…;
下雪了,那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白得像五爷的头发…;…;
…;…;
“小六子,来陪五爷喝点儿!”
“五爷,还是别了吧,要喝你去找白薇喝,我发现咱这一伙儿人里,就白薇能跟您喝个平分秋色,您就别老灌我了…;…;”
“啧啧,你小子,到底是不是你爷爷的血脉?三山老哥的孙子可不能怂!当年你爷爷我们老哥儿俩喝酒,从来都是用洗脸盆算的,哪次不是喝得被送到乡里卫生所输液…;…;”
“不用问,一猜就是我爷爷把您给带坏了…;…;”
“你个小王八犊子怎么说自己爷爷呢?什么叫带坏了?你爷爷对我可真不错,来找我喝酒时都是自带下酒菜,又是鸡鸭又是狗的,后来把你们村儿都他妈快偷光了,他就开始偷我们村儿…;…;我就问你。你五爷我做的熏鸡、酱肘子,好不好吃?”
“好吃!您家的熟食那可真是一绝!”
“你知道五爷我这技术是咋练出来的不?那时候,你爷爷我俩分工明确,他偷,我下厨,就这么练出来的!后来我下了大狱,出来后没别的本事,岁数大了也不想鬼混了,这才靠着做熟食这手艺弄了个营生,我还真得谢谢我老哥呢…;…;”
“哎,五爷,有时候我真觉得您是中我爷爷什么迷魂药。你对他的感情,就这么深?”
“你个傻小子,这不叫感情,这叫义气。男儿无义谈何驰骋天地!你小子给我记着。不管你以后做个好人,还是做个坏人,或是做个废人,都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兄弟…;…;”
“五爷!我记心里了!”
“好嘞!走着。跟爷喝酒去!”
…;…;
“五爷…;…;五爷!”
我在睡梦中几百次呼唤这个名字,却只能看见那老迈却健壮的身影,踏着矫健的步伐徐徐远去,只留给我一个叫都叫不回来的身影…;…;
那是我被抬出地宫的一个半月之后,在医院里,一连收到了两个噩耗。
那天,因伤势较轻提前出院指挥善后工作的陈国生,送来了两个木头盒子,将两个盒子都摆在我床上之后,和我同病房的白龙、杨左生围了过来,甚至连白薇也坐着轮椅闻讯赶来,其他人随后而至…;…;
陈国生低着头坐在我床前的凳子上,一句话不说,我想问,却又不敢,只因在地宫中留下的遗憾太多太多…;…;
“陈国生,你是这次善后的总指挥,直说吧…;…;”
白龙叹了口气,终忍不住替我开了口。
陈国生点了点头,又沉默足有一根烟的功夫之后,才站起身走了过来,打开第一个盒子,整个病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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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是个看起来格外高端的雕花木盒,盒子里锦绣铺垫,更是格外华丽,光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而这么一个高档古朴的木盒子里,装的却是一只手,一只人手,一只从手腕处整个断下来的看起来很大很粗糙的人手,手上还有皮肉的地方。能看出到处都是一块块的老茧,尤其虎口处的老茧更厚,更粗糙。
陈国生打开盒子盖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惊了住。
盯着盒子里的人手,我眼眶瞬间发酸,但仍尽量保持着平静,冷冰冰扫了一眼陈国生,问道:“陈国生,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小六子,对不起…;…;”
陈国生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声音却已哽咽,而身旁众人也都不禁低着头抹起了眼泪来…;…;
“你们哭他妈什么哭!手没见过怎么着?”
我气得坐在床上骂起了街来,抬起自己的双手左晃右晃,瞪着眼睛怒声吼道:“来!没见过的来看我的!手!手!手!这就是手!哭他妈什么!哭他妈什么哭!”
“小六子,你别这样…;…;”
李秀秀哽咽着开口劝道:“我相信陈国生已经尽力了,你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个蛋啊!五爷根本不会死!”
我仍旧怒吼,就见两行眼泪忽地从陈国生脸上滑落,身子一软,已体力不支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掩面痛哭了起来…;…;
“小六子,对不起!我们能找到的真就只有这个了!五爷在的地方离爆炸点太近,只剩下这只手还死死的抓在侥幸剩下小半截身子的张鸿儒腿上,我们检验过了,这确确实实就是五…;…;”
“别你妈胡说!”
我一声怒吼,涌上心头的情绪简直就如当初被蠪侄的魔性控制住一般,猛地扑下床把陈国生压倒在地,吓得众人赶紧过来拽我。
我不管他们,死死拽着陈国生的衣领又怒吼道:“五爷死不了!快他妈的继续去给我找!不行就让749换人!总之一定要把五爷给我找回来…;…;”
“马六甲,你够了!”
一声怒吼忽然从门外传来,紧接着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嘭’地一脚踹了开,走进来的是满面怒容的杨死。
杨死并非一般人,跟我们这些一般人自然不同,八极宫一番激战,他受得伤也不轻,但却已在激战后的半个月内就完全愈合。令人直呼恐怖。
不过,用杨死自己的玩笑话来说,恢复得太快也不是好事,还不如在病床上多趟几天呢。因为痊愈之后他就开始负责照顾我们这些重伤员,一个天诛府的天尊,堂堂的九世奇人,现在沦落到为我们这些男性重病号端屎端尿的地步。确实有些尴尬。
“小六子,你别把什么事儿都怪在人家749的身上,这次因为搞得动静太大不好收场,八极宫的善后工作是天诛府和749合力展开的。天诛府的情报技术部门‘六部中书省’以及五军都护府都有直接参与,最高负责人是大将军王,有种的你去找他发飙,你看他不打死你才怪!”
“我去找他又怎么样?这手根本就不是五爷的!”
我气得一把抓起那盒子就想往地上扔,众人皆惊,然而将盒子高高举过头顶之后,我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住…;…;
停顿数秒,我只觉那盒子在我手里沉重无比,却又不忍放下,更不忍砸出去,终于泪崩。紧紧抱着那盒子,失声痛哭了起来…;…;
陈国生坐在一旁地上,也一阵哽咽,随后站起身又将另一个盒子取了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又说:“小六子,还有这个,也是我们在地宫废墟里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现在也一并交付给你…;…;”
陈国生说着打开盒子,盒子里摆着的是五爷生前惯用的那两把菜刀,但由于当时高台上的爆炸,两把菜刀也已无一幸免地被炸得扭曲变形,甚至刀身开裂,几乎快要辨认不出来了。
眼睁睁看着两把残破的菜刀静静躺在盒子里,我心里又一阵发酸,这时却听陈国生又说:“还有一件事得和你们说一下,我们在残骸里找到这两把菜刀时,发现了一个秘密,不知道你们以前有没有注意到过…;…;”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伸手将两把菜刀接连翻了过来,我们又往菜刀背面一看。赫然都惊讶了住…;…;
两把菜刀大概刀身正中间的位置,都已经裂了开,而令人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两把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且锋利无比的菜刀,刀身竟然都是中空的,也就是说,刀里面竟然暗藏着夹层…;…;
这我倒是从没注意到过,更从没听五爷生前提起过。这时就见陈国生用手指指着其中一把裂痕比较大的菜刀刀身说:“你们仔细往菜刀裂开的缝隙里面看,里面有东西…;…;”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又掏出个小手电筒来,对着缝隙开始照,我们趁机凑过去往缝隙里面一打量,就见手电筒强光照射之下,暗藏在刀身里面那东西竟然开始闪闪发光,似乎是个金黄色的棍状物体,比小拇指要细一点。
“这是什么?”
我抹了一把眼泪,不禁发问,陈国生却摇摇头说:“这我们也不知道,虽然也很好奇,但碍于要取出里面的东西就必须先切开刀身,因此我们不敢擅自破坏五爷的遗物。小六子,你是五爷生前最亲近的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聚了过来,而我的目光则一直盯在盒子里的双刀上。
见我不说话,陈国生忽又开口说:“小六子,你仔细再看一下这两把刀里藏的东西,虽然很小,但是细看之下会发现上面纹路清晰、而且似乎还刻着类似于道家符咒的东西,我想,应该不是普通东西,说不定五爷这两把双刀能斩妖除魔这么厉害,跟里面这两样东西说不定也会有关…;…;”
陈国生这话说完,我没回答,这时白龙也在一旁开了口说:“小六子。我记得你提起过,五爷这两把菜刀似乎是你爷爷马三山送给他的?”
我点了点头,白龙当即皱起眉来,又道:“那么。藏在双刀里的那东西,会不会和你爷爷有什么关联?”
我仍没回答,目光仍盯着盒子里的双刀不放。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沉默了下来,沉默许久之后。我抬头又朝陈国生问:“还有别的消息没?”
陈国生自然明白我是试图转移话题,而我现在的心情,他自然也能体会,于是也没再多说,暗叹了口气之后答道:“我确实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小霏,有线索了…;…;”
陈国生这话,终于让趁机的病房之中添加了几分惊喜。
宋雨霏现在并没有跟我们在一起,不光是现在,甚至自地宫爆炸时开始,她就已经和我们失散了,直到现在下落全无。
随后749和天诛府都曾对小霏的失踪事件展开精密的调查,但一个半月的功夫里,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小霏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让我们担心不已…;…;
一听说陈国生带来了小霏的消息,白薇顿时一声惊问:“小泥鳅现在在哪儿?”
白薇话一问完,就见陈国生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布包来,朝白薇递了过去…;…;
见陈国生掏出东西的一瞬间,白薇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战战兢兢地说:“这,这该不会…;…;该不会又是一只手吧…;…;”
陈国生摇了摇头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白薇这才壮着胆子打开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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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布包里放着的自然不是人手,而是一个玉镯子。
“这是在哪儿找到的?”
看到桌子的一瞬间,白薇顿时朝着陈国生一声惊问,就听陈国生沉沉答道:“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们一直到处调查宋雨霏的踪迹,就在昨天傍晚,一支搜查队伍在经过县城东南方向一处荒山时,在一片山间空地上发现了这个镯子。于是就赶紧带了回来。”
“这镯子确实是小霏的不假,”白薇取出玉镯晃了晃,还能清晰地看见里面镶嵌着的枭玉的痕迹,随后又皱着眉说:“可是,小霏明明是在八极宫里失踪的,八极宫的方位并不在三河县县城的东南方向,为什么镯子会在个陌生地方出现?”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问:“陈国生,你们还有别的什么发现没?”
“倒是还有一些。”
说话间陈国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照片,递给我们一看,照片里拍摄的全都是荒山中的景象,比如随手胡乱搭好的石块灶台,变形的铝锅,铲子,踩灭的篝火以及有人曾在山中雪地上休息过的痕迹,和一个丢在草丛里的塑料杯子…;…;
“这些也是在找到玉镯的地方发现的?”
白薇问完,陈国生点了点头,答道:“之前我们推测,乱战之中陈国生忽然失踪,极大可能是被八极宫里的人魔所害,这你们是知道的。碍于八极宫里阴气极重,因此这一个多月来的搜查工作进展得并不迅速,但也正因为阴气会影响八极宫内那些遇害尸体的腐烂程度,导致很多尸首就如同五爷的手掌一样腐而不化,因此也为我们争取了不少寻找尸体的时间,可一个半月的时间下来,宋雨霏的尸体仍未被发现…;…;”
“陈国生,你别跟我说这些官场话,我不是你的领导,也不想听你的报告,我只想知道小泥鳅现在在哪儿?”
“白薇你别着急,据我们749分析,宋雨霏很可能是被火燕集团的人给带走了…;…;”
陈国生道:“你仔细看照片里这些野营野炊痕迹,人魔可是不会吃人的食物的,恐怕也不会在雪地上搭床休息,玉镯又是同时在这一带发现的。因此我们几乎可以肯定,掳走宋雨霏的是人…;…;”
“不单是人,恐怕还是个很聪明的人…;…;”
白龙忽然插话说:“你们想,掳走小霏的几乎可以肯定是火燕集团的人。而八极宫已经被毁掉了一个半月了,如果是一般人,恐怕就算在八极宫里逃过一劫,也一定会第一时间逃之夭夭。可刚刚陈国生也说了,这些痕迹和玉镯是昨天才发现的,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人非但没有及时逃走,反而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试图蒙混过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国生听完答道:“因为我们在三河县四面八方都秘密布好了关卡,未免火燕集团的余孽逃走,甚至连五军都护府的人马也已经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出入三河县的路口,如果这个人直接逃走的话,反倒是会更快的落入法网,相反,他偷偷藏在周边山里静观其变,一直等到最近风声过去,我们的警戒松弛下来,才挟持着宋雨霏离开…;…;”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白龙点点头。又道:“可是,对方为什么要抓走个才刚刚进入驱魔界,甚至不喑世事的小女孩儿呢?”
“会不会是李书海?”我问。
可话一出口,陈国生就又摇了摇头。答道:“李书海从八极宫里逃走之后,上个月就已经落网了,还是大将军王亲手将他抓起来的,现在正由五军都护府关押审讯…;…;”
听他说完,我哑口无言,因为除了李书海之外,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有可能会对宋雨霏感兴趣的人来了。
随后就听陈国生给我们保证说:“你们放心,虽然拖了这么久的时间,但现在总算是有了线索,只要线索不断,我们就不会放弃对宋雨霏的搜寻,一定尽快给你们一个答复…;…;”
白薇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也再没别的办法可想,不禁又沉默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陈国生忽然又朝我问道:“小六子,你有决定了没?关于那两把刀…;…;”
“这两把刀不能动。”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他。听我说完,陈国生不由地面露惊色,急切地说:“可是如果不把刀里的东西取出来,我们又怎么弄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管你们屁事?”
我冷冷扫了陈国生一眼,又道:“陈国生,你的小心眼儿我还能猜得透,你是想将这双刀里的两件东西作为实验品从而深入研究驱魔界。对不对?可这刀是当年我爷爷马三山送给五爷的,我想,我爷爷既然把它藏在刀里,自然是不想让它们露面,如今我干嘛又要把它们拱手让给你们749去研究呢?何况,刀的主人终究是五爷,你想毁掉它们可不该问我…;…;”
“那你想怎么样?”陈国生也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很简单,五爷死得惨烈,如今能找到的遗体遗物就只剩下了这两把刀以及一只手,无论如何,我都要亲手把它们送回黄家沟子,交到五爷之子老四手中,也算是一个交代…;…;陈国生,你对这刀里的两件东西感兴趣,我不反对,但是你别问我。等我把它们平安送回黄家沟子之后,你去问老四…;…;”
“小六子,可是这…;…;”
“别他妈跟我可是可是的!这事儿既然我决定了,谁都别想改!”
“小六子啊!你怎么能这样?”
陈国生还不放弃,气得直跺脚,又接着说:“这刀里的两件东西并不简单,从上面咒文花纹来看,甚至和千百年来一向神秘的阁皂山降魔龙族关联极大,兴许这就是个突破降魔龙族秘密最好的关口…;…;”
“呵,我果然猜得没错,原来把刀送来之前,你早就派人偷偷研究过了…;…;”
“这…;…;”
陈国生顿时语塞。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又一阵沉默之后,杨死在一旁冷笑着开了口,说道:“陈国生,我也支持小六子的做法。于公来说,不管这刀里藏着什么东西,既然是当年马三山老爷子所藏,自然就是属于驱魔界的东西。你也说了,它们可能和一项神秘的阁皂山关联极大,所以更不该落入你们这些门外人的手里;于私来说,这两把刀是五爷仅剩的遗物,老四同意之前,谁都没权利动…;…;”
“杨死,你怎么能这么说?好歹你也是天诛府的天尊,难道你就不想尽快弄清其中隐藏的秘密?”
听杨死说完,陈国生有些急眼了,杨死听完不禁微微一笑,摘下墨镜来,用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在陈国生一番扫视,看得陈国生不禁发起毛来。
随后才听杨死冷笑问道:“陈国生,这次你带领749局大破八极宫,怕是立了大功了吧?要升官了怎么着,什么时候轮到你跟我大呼小叫的了?”
“杨死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别跟我说什么只是,记住,天尊不过是天诛府给我的一个虚名而已,我杨死天生死人一个,连命都没有,我会在乎那么多?你敢再跟我嚷嚷半句,今儿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病房…;…;”
杨死边说边走到门口,轻轻一脚就把房门带了上,吓得一旁的杨左生、张小茹两人赶忙跟陈国生一阵挤眉弄眼,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这位师兄可是从来不会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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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气氛不对,白龙立刻笑呵呵打圆场说:“行了行了,你们都别胡闹,这儿是病房,在八极宫还没打够怎么着?”
话说到这儿,他又朝陈国生望了过去,笑道:“不过,小陈你确实有些造次了。你也说了,我们可是天诛府的天尊,不说身份,单凭驱魔界各派术法咒法,我们分分钟都能弄死你,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大呼小叫的了?”
“白龙,我是着急呀!好歹我也是749局的干部,我肯定要以自己组织的利益为先…;…;”
“呵呵,你是什么局都跟我无关,”白龙慵懒地摆了摆手,依旧面带暖暖地微笑,又道:“虽说你们是上层官方认定的正规组织,可在天诛府人面前,你们最好还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然的话,我可不管你是什么局,毁了你们整个系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天诛府连千百年来的邪魔外道都不怕,难道会怕你一个小小的749?”
白龙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愤怒情绪,但却不怒自威,听得陈国生不禁低下头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直到白龙把话说完,才见陈国生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对不起,刚刚是我过激了,杨死大哥,你别介意…;…;”
听到道歉,杨死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紧接着就听白龙又笑道:“言归正传吧,五爷所留双刀这件事,我也支持小六子的方案,先将其作为遗物交还给五爷之子老四,之后要怎么处置,全凭老四做主就是了。”
“好,那就听你的。”
陈国生点了点头,没敢再多说。沉默了一会之后,又抬头朝我望了过来,说道:“对了小六子,蒙馨雪早上回来过。”
一听这话。我心头再度一惊。
自打被抬出八极宫后从昏迷之中苏醒开始,我就一直惦念着蒙馨雪的事,我一直好奇,为什么她会对我的身世这么清楚?甚至连二十多年前、明明她都没有出生时的事情都能知道?我总想找个机会和蒙馨雪好好谈谈。可是即便八极宫已经被攻破了一个半月,这个机会依然没有找到。
八极宫一战,蒙馨雪虽然也同样受了伤,但好在是皮外伤也说不上严重。又碍于白龙伤势过重,因此蒙馨雪休息了几天之后就出了院,代替重伤的白龙承担了指挥十三道御史台大局的使命,这一个半月以来,一直在为善后工作到处游走,我根本还一面都没见到她,因此时不时就问一下她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过来?可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如今一听说蒙馨雪回来了,我赶紧问陈国生她现在在哪儿,却见陈国生摇了摇头说:“恐怕,你这次还是见不到她。蒙馨雪早上回来后从我们749取了些关于八极宫一事的文件报告、以及我们录取的一部分被抓火燕集团人员的口供笔录,就急匆匆的走了。据说是要代表十三道御史台回天诛府总部做一个详细的事件报告,并且今早证实白龙之前是被人冤枉的…;…;”
陈国生这话说完,白龙又接话说:“小六子,早上时小雪倒是来过医院一次。和我简单汇报了一下工作情况,不过那时你被护士带出去抽血化验做检查了,她没时间耽搁,因此没等你回来就先走了,看现在时间来算,恐怕至少也身在百里之外了吧…;…;”
听到这话我一阵惋惜,这时就听陈国生又说:“对了,蒙馨雪离开时还托我给你带了个口信。”
“什么口信?”
“她说,虽然也很想和你敞开心扉好好聊聊,可现在八极宫事件刚刚平息,实在忙不过来,恐怕这次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三河县了。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她会亲自去找你,将你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见来医院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完了,陈国生站起来就想走。我们也没留他,虽说还有很多关于这次八极宫事件的情况想跟他打听,但也知道这回把事情搞得这么大,恐怕他也早就忙的不可开交了,就没敢耽搁他的时间。
然而陈国生刚走到门口没等开门呢,之前被杨死闭起来的房门却‘嘭’地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了开。
情况突如其来,把病房里的众人都吓了一跳,没等陈国生反应过来。就见几名白袍人已经争先恐后地冲进了病房来,带头人一把推开陈国生之后,几人立刻手持法器将白龙的病床围了住。
一见情况不对,大家都愣了住,唯独白龙坐在床上依旧谈笑风生笑容满面,只沉沉地念叨了一声‘终于还是来了’…;…;
“哥!怎么回事?”
白薇一声惊问,白龙却摇摇头不语,就在这时,又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已经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就见身材魁梧的大将军王,迈着大步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八极宫一战,大将军王的伤势也不轻,甚至现在还用绷带吊着一只胳膊、并且包扎着脑袋呢,但他终究人高马大身体精壮,于是没等伤势完全痊愈就离开医院去指挥五军都护府的工作了。
大将军王一走进来,我们多少算是明白了些眼前这情况。无疑,大将军王是来找白龙麻烦的。
果不其然,刚一走进病房,就见大将军王朝坐在床上笑呵呵的白龙抬手一指,冷冰冰道:“御史白龙,你也该修养的差不多了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没等白龙回答,白薇先抢着问道:“你们想带我哥去哪儿?”
“当然是押送回天诛府总部受审!”
大将军王答道:“八极宫一事刚完,我就派人把医院监视了起来,毕竟御史白龙入魔叛道的嫌疑还没有完全洗脱,我总不能放着他不管。这段时间,蒙馨雪一直在积极为白龙洗脱罪名。从火燕集团那些人的口供里,倒是也得到了不少对他有利的口供,可终究还不足以为他平反,因此我请示了上级。并且刚刚得到回复,御史白龙,在彻底洗脱罪名之前,你将暂由我们五军都护府押送回总部全程看押。等待真相查明…;…;”
“大将军王,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气得一声怒吼,连陈国生都为白龙抱不平了起来,急忙说道:“是啊,大将军王,虽然证据还未确凿,但眼下差不多也已经能证明白龙确实是被人冤枉陷害的,这种节骨眼儿上你竟然要抓他,这也有点太…;…;”
“你给我闭嘴!”
没等陈国生把话说完,大将军王就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把本来就身高偏矮的陈国生直接给拎了起来…;…;
“天诛府办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这群臭虫插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事儿,给我滚蛋!”
说话间就见大将军王猛一甩手,直接把陈国生从门口扔了出去,陈国生‘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气得一边往起爬一边怒冲冲吼道:“行!你们天诛府了不起!个顶个的都不把我们749的人当人看!你们给我等着!”
只听大将军王头也不回地冷冷说道:“你再不走,我就现在掐死你,再帮你报个因公殉职。”
“大将军王,你等着!你们都是一群怪物…;…;”
听到这话,陈国生不敢再留,吓得赶紧跑了,随后就见大将军王又冷冰冰扫向白龙,问道:“御史白龙,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打到你走?”
“我看谁敢带走我哥!”
白薇一声厉喝,顿时护到了病床前,我和杨死、张小茹等人也二话没说就冲了上去,将大将军王团团围住,病房里的火药味霎时间浓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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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着,就凭你们一群老弱病残,也敢跟五军都护府作对?”
眼见我们一群人虎视眈眈围过去,大将军王不禁一声冷笑,又道:“我既然选择今天对御史白龙采取行动,自然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早就把人安插在了医院里,真打起来。你们占不着便宜…;…;”
大将军王这话不假,只说话的功夫,外面已经开始人头攒动,一个个白袍人的身影从门口前窜来窜去,显然是做好了随时随地冲进来接应大将军王的准备。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更加紧绷了起来,白龙赶忙摆摆手笑道:“大家别激动,好歹我也是天诛府的天尊,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是前天尊。”大将军王一声冷哼。
白龙愣了一下,随后又咧嘴一笑说:“那也没事儿,我能自证清白,任由他们把我带走就是了,这件事跟大家没关系,你们别插手…;…;”
“不,有关系。”
不等白龙说完话,大将军王忽又开口,冷哼道:“在场诸位,所有和御史白龙有关联之人全部暂时收监病房,以免出现意外…;…;”
“大将军王,这你就过分了吧!”
听到这话,不知大家再度动了怒,甚至连白龙都坐不住了,‘噌’地一下跳下病床,指着大将军王怒吼道:“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直接关系倒是没有,”大将军王笑道:“但谁知道我们抓走了你,他们会不会从中作梗?未免出意外,所以也只能暂时请大家配合一下了…;…;”
说着话,大将军王朝门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又接着说:“一楼有一间闲置的xt室,和医院沟通过之后,我已经派人打扫出来了,烦请各位移步下楼,在我们把白龙安全送走之前,你们哪儿都不能去…;…;”
“大将军王,你这就过分了!”
“过不过分放一边。毕竟是为了安全着想,御史白龙,请你配合我们五军都护府的工作,不然的话。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大将军王向来作风强硬,真动起手来甚至全然不顾,毕竟白龙和他在天诛府内斗了好几年,这一点当然最清楚不过。因此也没再硬撑下去,叹了口气,又劝我们众人说:“各位,都停手吧。照他的话做…;…;”
我们怎能听话,可没等开口,白龙就皱起了眉头来,怒冲冲道:“我叫你们照他话做你们听到没有?现在打起来对你们没任何好处!放心,小雪会为我证明清白,天诛府的事不需要你们外人插手!”
白龙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大家也只能都听话地放下了警戒地双手,就见白龙转身扫了泪光闪闪的白薇一眼,抬手轻轻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说:“别担心你哥,我好着呢,倒是你,做事别太冲动。短期内看来我是没空再照顾你了…;…;”
“哥,你自己保重!”
“放心吧,各位,我先走一步。”
即便被白袍人押解出病房时。白龙仍然神色从容目光如炬,那一丝游戏人间般的笑意依然挂在嘴角。
而走到门口前时,白龙忽地戛然止步,一转身又朝着大将军王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才能离开。”
“你说…;…;”
“我一直火燕集团和五年前天诛府内乱一事有脱不开的关系,我之所以会来三河,也正是为了调查这一真相…;…;”
听到这话,大将军王忽地脸色一变,皱了皱眉头说:“真相?没有什么真相!五年前一案,错全在你父亲白子麟一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万事无绝对!”
白龙冷声答道:“大将军王,你别忘了之前我们被困在八极宫里,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却是个才入我阴阳家不久的愣头小子把咱们这些高手都给救了!你不能不承认,这世界上有无数可能。没有仔细调查过,你没权利也没义务教我什么是真相…;…;”
“那你想怎么样…;…;”这话几乎是从大将军王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龙又冷哼一声,答道:“很简单,仔细调查,不放过八极宫内任何线索,并且秉公办理,我想你并不是个会为一己私利徇私枉法的人…;…;”
“这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
有了大将军王这句话。白龙才终于算是放了心,于是拖着伤情未愈的身子信步迈出病房,被四个人押解着离开了医院。
目送着白龙被带走之后,大将军王才朝我们又望了过来,说道:“至于你们,先跟我到一楼的ct室去休息休息吧,放心不会太久,至多半个月后我就会还你们自由…;…;”
说话间大将军王朝手下一使眼色,冲进来的一群白袍人立刻把我们从病房里先后押了出去,下了楼都被关进一间被搬走了所有仪器、且连个窗户都没有ct室里,而最后一个被带进ct室的是杨死。
被推进去时,杨死还在不解地问:“大将军王,你不是想连我也关起来吧?好歹我也是个天尊!”
“这我当然知道,”大将军王笑道:“你是天尊,名义上我确实没有权利拘禁你,但碍于你和御史白龙走得太近。又性格冲动,为防有闪失,也只能委屈你了。等出来之后你可以随意回总部去告我的状,我都无所谓…;…;”
话音没落,杨死已被大将军王一把搡进了ct室里,气得回过头去直骂街,但大将军王理都没理,就让手下锁起了ct室的门。
我环视四周,除了杨死和我之外,白薇、李秀秀、三姑娘、杨左生、张小茹这些平时跟我们走得近的人无一幸免都被关了起来,甚至连仙灵子道长甚至巴颂和自己四个徒弟也都被关了进来,就因为最近也和我们一直在一起。这让众人好一阵生气,但碍于五军都护府实力太强,又有了白龙的嘱咐,我们自然也不敢乱来。只能气呼呼坐在ct室里乱想办法。
Ct室里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氛围又闷又冷,坐着坐着,向来脾气暴躁的杨死第一个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气冲冲吼道:“这他妈算是怎么回事?我堂堂一个天尊竟然成了阶下囚,这深仇大恨我算是跟大将军王结定了!”
“哥,你现在抱怨有啥用…;…;”
杨左生撇了下嘴说:“大将军王都把咱欺负成这样了,我以为你肯定会当场发火给他点颜色看看,谁知道你…;…;哎…;…;哥,这次你太让我失望了…;…;”
杨左生话一出口,连张小茹也在一旁抱怨了起来,说道:“是啊,杨死师兄,你平时不是很霸道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就成了个软柿子?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听到自己弟弟和师妹不停地抱怨唠叨,杨死尴尬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忍了半天见两人数叨来数叨去的还不停嘴,杨死终于忍不住急了眼,气得狠一脚踹在墙上,吼道:“你俩别叨叨了!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大将军王是多厉害的人物!”
“哥,他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你这个九世奇人?”
“这能一样吗?”
杨死又吼道:“我命中五行九世为火,于道家来说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道学奇才,可再厉害我也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厉害而已,但大将军王代表的,可是一个六百多年间整个建制固若金汤的组织!”
“瞧你说的,就跟大将军王是天诛府的府主似的,”张小茹撇了下嘴说:“天诛府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难道他还能只手遮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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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张小茹这话才一出口,就听一直坐在一旁不言不语的仙灵子道长开了口----
“小茹,这话让你说对了,大将军王在天诛府,确实是个只手遮天的人物,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天诛府。现在就是他一个人的…;…;”
仙灵子话一出口,张小茹顿时语塞,而我们也都好奇地朝他望了过去。
只听仙灵子又接着说:“众所周知,天诛府自明朝初期由花小云、叶凌秋两府主建立以来,已维护了人间正道六百多个春秋,天诛府主要建制自古延续,共有四大机构,分别为‘五军都护府’,‘六部中书省’、‘九州镇抚司’,以及白龙所管辖的‘十三道御史台’。九州镇抚司为镇守机构,我和巴颂兄弟就是其中两名镇抚使,由于部门内人员分散于各地隐藏,因此很多同部门人员都互相不认识,又聚不到一起,在天诛府里根本算不上拥有任何势力;其次六部中书省,说白了就是个行政机构,负责收集情报、处理文件、管理财务等工作,说白了只是一群受雇来的文职人员,连正式的驱魔人都没几个,更谈不上势力了;除去这两个部门之外,实际掌管着武力的两大部门就只剩下了一个‘五军都护府’和一个‘十三道御史台’。但御史台主职‘监察’,负责监察查处以镇抚使为主的各部门情况,成员长期分散行动,也很难聚集成气候,而‘五军都护府’,则就成为了整个天诛府内的绝对权力…;…;”
“这五军都护府真有这么厉害?”
我问了一句,仙灵子道长点点头,叹息道:“五军都护府内成员皆由驱魔界精锐组成,以‘佛道儒法墨’五大家驱魔人为主,到处招揽民间精英,统一规划为‘天行者’,是天诛府处理紧急事件时的核心力量。记得当年天诛府还有府主这一职务的时候,五军都护府向来都是由府主直接管理的,其余任何元老、长老都无权过问。五年前天诛府内乱大改革,‘府主’一职被废除,从那之后五军都护府就一直处在一个无人能管、无人敢管的放空状态。虽说天诛府‘天狩十二尊’以及总部元老们有权在商议后动用五军都护府的武力,但都算不上直接管辖者,对于某些指令,五军都护府有权拒绝不执行。偏巧。大将军王本身又是天诛府最高管理层‘天尊’中的一员,自然就更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这些年我虽然以‘镇抚使’身份驻守在外,但是总部里的情况也了解不少,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大将军王总对御史白龙死咬不放?”
“为什么?”大家几乎异口同声问出了这句话来。
仙灵子一声冷哼。扫了坐在身旁的巴颂一眼说:“巴颂兄弟,这你也该知道吧?”
“听说过。”
巴颂点了点头,答道:“两人总处于较真状态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五年前大将军王背叛麒麟双煞一事。直接导致白子麟和漠天麒的夺权计划失败,白龙怀恨在心;而第二点,是御史白龙一直都看不惯大将军王在总部嚣张跋扈唯我独尊的状态,更是天诛府内为数不多敢和大将军王公然对着干的人之一…;…;”
“这一点我都不得不服…;…;”
杨死接过了话茬儿,又道:“十二天尊各据一方,很多都不相识,我和白龙也是刚认识没多久,可他在天诛府里的事迹我确实早就有耳闻。别说什么公然对着干了,天诛府高层里几乎都没几个人敢公然反驳大将军王的话,唯独白龙是个例外,大将军王能不恨他才怪…;…;”
听到这里,我不禁一声感慨----
“杨死。那你们这十二天尊…;…;也太窝囊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跟窝囊不窝囊可没有关系!”
杨死瞪了我一眼,又说:“挑明了说,所谓的‘天狩十二尊’只不过是在废除‘府主’制度后。天诛府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而已,毕竟连整个国家都民主了,天诛府老是府主专制怎么行?被尊为十二尊的十二个人,都是整个驱魔界里有头有脸有名望的人物,可这些人大多是不贪恋权势的闲云野鹤,要么就是无心过问天诛府里的事物,比如我,每次天诛府召集例行开会我都不去,没空伺候他们!你再看看张鸿儒,都隐居多少年了,还不是照样被封了‘天尊’?十二天尊里我们这类闲散懒人比比皆是,真正愿意为天诛府操心处理的,估计也就只有被任命为四大机构首脑的那四位了,其中大将军王和白龙都是年青一代驱魔人的楷模,更在天诛府位高权重,又互相猜忌不和。难免就要经常擦枪走火…;…;”
“那么,天诛府的高层们在他俩之间,对谁又更加看重呢?”
“枪杆子里出政权。”
白薇一声冷哼,插嘴说:“驱魔人也是人,是人都有私心,整个天诛府里又有几个是真关心天诛府死活、驱魔界存亡的?大多都是谁手腕强硬就抱谁大腿的主儿,早就一堆人在人家大将军王的屁股后面舔腚了!我哥就是早看出了这一现状,所以才一直试图改变。要不然的话,天诛府六百多年的基业恐怕也就毁…;…;”
“别乱说!”
白薇话没说完,就吓得仙灵子、巴颂跟她挤眉弄眼了起来,但从两人的神情就能看出,白薇的话不是瞎说的,而白龙的担忧更不是多余的…;…;
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了,只剩身在天诛府的杨死、仙灵子和巴颂三人长吁短叹了起来,一时间整个ct室都沉默了下来。
不知沉默了许久,我忍不住一声冷哼,咬着牙说:“什么正道魔道,还不都他妈的是这副德行,有分别吗?幸亏老子不是天诛府的人,要不然的话,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会帮白龙改变这一切!”
我本是一句气话。哪知道话刚出口,杨死忽地抬起头来,盯着我面无表情地说:“小六子,你…;…;想不想加入进来?”
“什么?”
我愣了一下,就听杨死又道:“我是问你,想不想成为我们天诛府的一员?”
“这…;…;”
杨死突然的问话,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就听杨死笑了笑说:“说真的,六部中书省每年都会审核一批新人,对够资格、有功绩的驱魔界新人们发出加入天诛府的邀请函,我正准备开春过了冬让小生和小茹去试试呢。你虽然入行短资历浅,可就凭这半年多跟在白薇屁股后面帮老百姓解决的事儿。以及这次大破八极宫的头功一件,你入选不是问题…;…;”
杨死这话出口,倒真让我心头稍微激动了一下,但仔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可没这兴趣,我现在心里就只想着两件事,送五爷回家。然后闯到阁皂山上救我爷爷…;…;”
见我拒绝杨死,巴颂气得直咧嘴,撇着嘴说:“小六子,你成天‘救爷爷、救爷爷’的,你是葫芦娃吗?大老爷们儿的你就不能把理想放远一点?你说你年纪轻轻的这么没理想,能成什么大事儿?要是以后真能跟人家杨死、白龙是的混个‘天尊’当当,你爷爷还用你救?那掌门马君武屁颠屁颠就给你送下山来了…;…;”
听巴颂这么一说,我不禁眼前一亮,仔细一想,哎?这还真是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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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来想去,最后我还是一声苦笑,答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咱现在还是天诛府的阶下囚呢,天诛府里又是大将军王说了算,能让我进去才怪!”
‘那可未必,大将军王虽然霸道,但终究是正道驱魔人。为天诛府求贤若渴…;…;’
杨死似乎还要劝我,然而话说一半也不禁语塞,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又苦笑道:“其实也对,毕竟连我这个天尊都还自身难保呢,还有什么资格为天诛府招兵买马,哎,真是悲哀…;…;”
杨死不再说话,往地上一躺就自顾自休息了起来,我扫了他一眼,问道:“杨死,难不成你真就想在这儿混吃等死了?”
“不然呢?”
杨死懒洋洋说道:“大将军王既然敢把我也关起来,想必是在周围布置好了足够的人马,确定咱们肯定是逃不出去,你看这ct室…;…;”
杨死说着抬手环指了一圈,又叹着气说:“这ct室看起来普通,其实连墙面里都是夹了钢板的…;…;”
“那我也得想法子离开…;…;”
我站起身来,气呼呼朝着墙壁走去,一阵摸索之后,还真是找不到任何足以逃出的地方,不禁灰了心。
这时就听白薇问道:“小六子,你这么着急出去要干嘛?凭咱们几个,就算出去也不一定能救出我哥来…;…;”
“那也总得试试看才知道吧!”
我瞪了瞪眼,又接着说:“我就是堵这口气咽不下去,凭什么?凭什么他大将军王就能只手遮天,咱们破了八极宫刚刚立了大功,一眨眼的功夫却成了阶下囚,从古至今有这道理?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去,就算救不了白龙,现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还想尽快送五爷回家呢!对了,还有老王家的那两匹马,这都俩月了,早就应该还给人家…;…;”
“可现在终究是出不去,你着急能有什么办法?”
杨死一声冷哼,翘着二郎腿躺在地上又嘀咕道:“你看这环境。周围又有五军都护府的人监视着咱的一举一动,现在想出去,除非你会上天入地!不对,上天都不行。咱是在一楼,上面好几层楼压着呢上都上不去,只能入地,可你有这本事?”
我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可心里的倔劲儿憋着,我就是出不来这口气。
见我在周围摸索来摸索去的。杨死忽又笑了起来,调笑说:“要不你还是先歇会儿吧,我帮帮你。我放个屁,看能不能把这地板给嘣开,带你逃出去…;…;”
“杨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我气得吼了一句,哪知道话音都还没等落下呢,忽然间就听‘呼啦啦’一声怪响竟真的从杨死身下的地面上传了出来,伴随着突然出现的怪响,地面不禁轻轻一抖,霎时间所有人都慌了神,甚至连杨死自己都惊了住。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呢。又听‘呼啦’一声闷响传来,几乎同一时间,杨死躺在地上的身躯忽然往下一陷,‘噗通’一声竟真陷进了地面上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大洞来…;…;
众人惊慌之际。只听陷入洞中的杨死一声嘶吼----
“我还没放呢怎么就…;…;哎呀…;…;”
伴随着一声闷响,显然是摔进洞里的杨死已经落了地,从时间来看,看来这洞并不太深…;…;
“杨死!”
霎时间所有人都惊了住,正要冲上去查看情况,就见洞里已经徐徐冒上来个毛蓉蓉、白乎乎的东西来,我们仔细再一看,竟是结巴仙从洞里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
“钟楚红?是你?”
这一下,大家更是不约而同地大吃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记得破八极宫时,结巴仙也和白薇我俩在一起,但仙家毕竟是仙家,后来地宫里高台爆炸,这结巴仙趁乱就自己逃了,随后这一个半月的时间竟一次面都没再露过。
天诛府和749的人毕竟都对他很感兴趣,因此随后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到处找他。可是也怪了,怎么找也找不到,这结巴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儿出现了…;…;
白薇一声惊问之后,那结巴仙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朝我们急匆匆招招手道:“别废话了,快跟我走!”
“跟你走?跟你去哪儿?”
我又问了一句,那结巴仙急得直咧嘴。又慌张地道:“没时间说了,你们先跟我走,等出去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们,快!快呀!”
结巴仙这话话音都没等落下,忽然间就听一阵吵闹声已从ct室外面传来,紧接着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地跑动声,显然是天诛府的人已经发现了里面的情况。
“来不及了!快跟我走!”
结巴仙又嚷嚷了一声,而门外已传来开锁声,我不敢耽搁,因此也不多问第一个就顺着结巴仙挖开的洞道钻了下去,可刚钻进去半截身子,就见一群白袍人已经夺门而入,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抓着一张尼龙大网,一冲进门来立刻像渔民一样朝着我们洒了过来…;…;
“小心!”
眼看着一张大网从空而降,正处网下的仙灵子道长一声怒吼,说话间一把就将正好立在身旁的李秀秀推了过来。李秀秀吓得惊叫了一声,身形一晃立刻也顺着结巴仙挖开的洞掉了下去…;…;
然而仙灵子道长已来不及逃脱,才刚推开李秀秀,他和张小茹就被网在了其中,巴颂一见,立刻带着弟子们冲上去就想救他,哪知道这时冲进来的白袍人也已经来到身前,霎时间手持法器就和几人打做了一团…;…;
“小六子你们先走!我们来掩护!”
眼看冲进来的白袍人越来越多,巴颂心知所有人全身而退已是不可能了,当即一声怒吼,迎着前方几名白袍人就扑,而杨左生一见张小茹被网住。也二话没说就冲过去救,临动之前更将一旁的三姑娘推进了洞道中…;…;
“不行!要走一起走!”
白薇见了,也想冲上去帮忙,可是没等冲出两步就被从洞里探出身子来的结巴仙一口咬住了裤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来----
“大将军王针对的就是你和小六子,放心,只要你们走了,他们都不会有事儿!”
说话间结巴仙咬着白薇的裤腿狠地往后一扯。白薇‘呼啦’一声就也被扯进了洞道里,几乎同一时间,结巴仙扬起蹄子在我肩膀上一按,霎时间我眼前一黑,也掉了下去…;…;
“快!快跟着前面的火光走!”
伴随着结巴仙的吼声,我趴在洞道里抬头往前一看,就见前方火光点点,竟是每隔十来米就在地上扔着一颗烟头,于是大家都没含糊,趁着其他人在上面缠住五军都护府的人,顺着洞道中的光亮往前一通猛冲,而跟随在我们背后的结巴仙一边前进一边用蹄子往后蹬土,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后面的洞道又重新给堵了起来…;…;
我们顺着这黑乎乎的洞道往前冲出去足有百十来米,这才在结巴仙的带领下顺利回到地面,再往周围一看,竟是身处在一个不知何处的小胡同中,而还没等我们从洞里爬出去,一只手已经从上面伸了出来,我借着月色抬头一看,顿时一惊,那正要拉我们上去的人,是陈国生…;…;
“小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顿时一声惊问,就听陈国生紧皱眉头慌张地说:“先别说这些了,你们快离开这儿,路上结巴仙会告诉你们一切…;…;”
说着话,他把白薇我们接连从洞里拽了出来,也不顾杨死还一直在嚷嚷着怎么没见自己的弟弟、师妹,就急匆匆推搡着我们上了一辆轿车,趁着夜色的掩盖带着我们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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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任由我们坐在车里问什么,陈国生都皱着眉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后来被我们逼问急了,才听陈国生沉沉说道:“小六子,有件事我对不住你,我说了你别生气。”
“你先说出来我们听听。”
白薇话一出口,陈国生又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其实结巴仙一直都没失踪…;…;”
“那他这么久去了哪儿?”
“在…;…;在我们手里…;…;”
陈国生叹了口气,吞吞吐吐地道:“那天八极宫内宫爆炸时,他似乎因为保护你们两个受了重伤,后来趁机想跑,可刚刚跑出八极宫就因为伤势太重昏倒了,被我们749的兄弟给擒获了,碍于当时天诛府的人并不在场,而我们一直以来又都对这位传说中的结巴仙很感兴趣,于是就秘密把他抓了起来,用作活体实验…;…;”
“陈国生,你个畜生!”
听到这话,气得我从后面一脚就踹到了驾驶位上,怒骂道:“虽然是个妖仙不是人,可破八极宫他毕竟功不可没,你竟然这么对他?”
“小六子,你不能怪我!”
陈国生急忙解释说:“古代传说中的几件结巴仙祭器,是749长久以来的主要研究项目之一,我们都想为国家、为人民弄明白这些祭器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也许这些秘密足以改变整个世界,你懂不懂?”
“我管你改变什么,我只知道,结巴仙是咱们的朋友,不是敌人…;…;”
我又一声怒吼,这时白薇却从一旁偷偷拉了我一下,示意我冷静,随后又朝陈国生问道:“那之后呢?为什么现在你又会和结巴仙一起出现?”
“我们一直把结巴仙藏在附近的秘密落脚点,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试图敲开他的嘴,从而取得一些关于祭器的重要信息,结果…;…;结果到头来我们只发现,这位结巴仙简直是满嘴跑火车,呼天抢地的跟你各种忽悠,一通谈天说地,我们这边俩负责审讯他的女队员,最后差点儿跟他处了对象…;…;”
说到这里时,陈国生气得直咬牙,白薇在旁边微微一笑说:“你们总算也知道这种感觉了。之前我哥我俩和他一起被困在无间狱里时,我心里涌出过好几次杀人的冲动…;…;那后来呢?”
白薇又问,陈国生又答:“后来,我们实在是没耐心继续等下去了。于是乎高层传下死命令,既然没办法从他的嘴里得到线索,那就从他身体上自己找。毕竟长着人脸的羊可不多见,而且会讲人话。我们甚至发现,这只人面怪羊的身体构造极其特殊,外表一层皮毛更是达到了传说中‘刀枪不入’的效果,于是我们想尝试着解剖他。以便进一步研究他的身体构造与正常人类的诧异…;…;”
“你们可真够狠的…;…;”
听陈国生话说到这儿,车厢里三个女孩儿都禁不住咧起了嘴来,我和杨死也气得骂起了脏话。
陈国生赶忙摆摆手又说:“你们先别骂我,我也下不去手啊!尤其是得知他在八极宫里帮了你们很多忙之后,就更下不去手了!可上级已经传来了命令,我们也不能不执行,毕竟国家利益大于一切,于是我就想继续隐瞒着你们把这实验做完,也算是取大一舍小义了,哪知道…;…;”
“哪知道什么?”
“哪知道就在今天晚上,也就是大将军王把你们关起来之后,我收到了一个来自于五军都护府的机密消息。这才改变了主意…;…;”
“什么机密消息?”我又问。
陈国生道:“闯入八极宫时,天诛府虽然和我们749一直是合作关系,但是都只是明面上的事儿,实则明争暗斗。天诛府更从不把我们749放在眼里,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们也都看得出来。可我们749也不是傻子,我们收买了五军都护府的驱魔人,这一个半月以来一直替我们暗中提供消息,监视着这位面都没露就能毁灭整个火燕分部的大将军王的一举一动,今晚是他及时传来消息,通知我们,大将军王会在今晚对你和白薇两人痛下杀手,之后嫁祸给我们749…;…;”
“什么?”
陈国生话一出口,全车人瞬间都惊了住。
缓过神来,只听杨死第一个惊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大将军王要对小六子和白薇下手,而且只杀他们两个?”
“为了权利。”
陈国生冷冰冰地说:“你们两个以及五爷在闯入八极宫内宫时出尽了风头,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在,一个半月前的那一事件,很可能以火燕集团的绝对胜利、或是双方同归于尽告终。你们三人挽救了所有人…;…;”
“那大将军王干嘛还要害我们?”
“因为你们是十三道御史台御史白龙的人。”
这话不是陈国生说的,而是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杨死。
陈国生一番点拨,杨死显然已经看破了玄机,皱了皱眉头,又接着说:“简单来说,白薇、五爷你们三人在这一战中功绩太高,风头甚至盖过了大将军王,又和御史白龙关系紧密。如今五爷已经故去。如果留着你们两个不除,日后你们加入天诛府的话必定会站在白龙一方,这就等于是在大将军王的身边安插了两枚定时炸弹,直接影响了他在天诛府里的权势…;…;”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可能直接做掉我们吧?大将军王好歹也是正道驱魔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正道?哼,你想得太天真了。”
杨死冷哼了一声,又接着说:“如果正道之中全都是同一想法、同一抱负乃至于同一理想之人,又何必故步自封的分出那么多的门派之别来?大将军王自幼修行,先后游历各大派求学,其中这道理他再清楚不过!有时候为了一己私利,什么正道不正道的,都可以放到一边,毕竟这是正道内部自己的事,就算手腕再高、手段再绝,终与邪魔外道无关!难道你们忘了吗?五年前天诛府内战。白龙和白薇的父亲是怎么被他出卖的…;…;”
杨死这话出口,整个车厢里顿时没人再说话了,大家的心情不禁都沉寂了下来…;…;
一阵沉默之中,就听杨死又道:“除此之外,我能想到的大将军王必须杀你们两个不可的理由还有一个…;…;那就是,白薇是御史白龙的亲妹妹,而小六子…;…;”
“是御史白龙的亲妹夫?”
我话一出口,坐在一旁的白薇当即狠狠踩了我的脚一下,而坐在另一旁的李秀秀也偷偷掐了一下我的腰。
我疼得‘哎哟’一声惨叫,就见杨死也白了我一眼说:“别胡闹,说正经的呢!小六子,大将军王之所以要杀你。很可能是因为你的身世和血统。别忘了,你有一部分血脉继承于青眼狐家,整个驱魔界里宗派很多,除了已经衰败的萨满教以外。很少有宗派会把动物成的精怪尊称为‘仙家’。大将军王出身于纵横家,这一派自古心高气傲才惨遭灭门绝迹之祸,对于大将军王来说,妖邪就是妖邪。你身体里流有青眼狐家的血脉,那你也和其他那些妖邪无益…;…;”
“这一点我倒是看出来了,这个大将军王,对邪魔外道下手从不留情…;…;”
听我说到这里,正开车的陈国生狂点头说:“是啊,他简直就是个冷血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想到让我们749来给自己背黑锅了!小六子,我现在之所以救你,一来是不忍心看你和白薇小师傅出事,二来,也是不想就这么被大将军王所利用。可五军都护府对你们守备森严,除了求助于结巴仙之外,我真想不到别的能救你们的方法了,索性把结巴仙一起弄出来,也算是还你们个人情了…;…;”
陈国生说完,我点头说了声‘谢谢’,却听白薇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
“坏了,那我哥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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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白薇这话,我也提心吊胆了起来,不禁开始为已经被五军都护府不知带去哪里的白龙担起了心。
而杨死皱着眉一番沉默之后,却摆了摆手说:“这你们放心,大将军王胆子再大,肯定也不敢直接暗害‘天尊’。他也会想,就算是把你们的死嫁祸给749,可凭749现在的实力。哪儿有胆子动天诛府‘天尊’一分一毫,如果白龙现在出事,他必定最先受人怀疑。还有,假设大将军王敢直接害死白龙,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来杀你们呢?”
杨死所言不假,仔细一想确有道理,于是我和白薇这才放下了心。
而就在这时,正开车的陈国生忽然猛地一拧方向盘,汽车立刻一头扎下路边的山沟,一阵颠簸之后把我们带进了旁边的一处小树林里。
我们下车时,就见旁边不远处黑乎乎的土地中又探出个小脑袋来,仔细一看正是结巴仙,显然把我们交给陈国生之后,他自己早就提前过来等我们了。
随后,陈国生打开汽车后备箱,又从里面拎出了两个大箱子来,递给我们之后,急匆匆说:“这两个箱子里的东西你们用得上,带着一起走。”
我们打开箱子各自一看,瞬间惊了住。
这其中一只箱子,我曾在八极宫的某一间实验室里就见过,箱子里是盛放着的是一套提前压好的模具,一共八个形状不一的空槽,据说是火燕集团故意打造出来用以盛放八件结巴仙祭器的。
打开箱子后我一看,里面有四个空槽是装着物件的,所装的分别是铜鼓‘镇万仙’、铜壶‘吞百鬼’、铜铃‘十二人头铃’以及幡子‘落千魂’。
一看之下我瞬间惊愕,不禁一眼扫向陈国生,慌张地说:“这,这些祭器不是落在五军都护府手里了?”
陈国生点点头说:“大将军王把手下人手大部分都派去调研八极宫和看守你们了,落脚点人手不足,我趁机叫眼线把这些祭器偷了出来!大将军王竟然想要害死你们嫁祸749,这招儿太阴了,他不仁我不义!”
“那你为什么要交给我们?”我问:“你们749不是也一直想得到这些祭器,作为研究之用?”
“话是没错,可我仔细一想,如果大将军王发现祭器丢失。又发现祭器出现在我们749的手中,这不就坐实了我们749偷窃祭器的证据?他能饶得了我们吗?”
“这恐怕只是你目的中的其一吧?”
杨死忽地在旁边一声冷笑,陈国生撇了下嘴说:“确实还有其二。这些祭器落在大将军王手里,对我们749甚至对整个国家都没任何帮助。而落在我们749手里的话,我们甚至连个结巴仙都摆不平,恐怕也很难研究出这些祭器中的秘密来?”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抬头望向了我。笑道:“我听结巴仙说,这几件祭器已经认你为主,小六子,现在你唯一是距离祭器真相最近之人!所以就当我先把这些祭器借给你。希望你能早日解开其中秘密…;…;”
陈国生说完,我当即坚定地点了点头,然而对他满心的感谢之中,却不禁冉冉升起一丝警戒与慌张。
又是一石二鸟、借花献佛,我越来越觉得陈国生这小子单纯的外表之下,所隐藏的心计甚至比自己的哥哥陈国富还要深,想到这里我不禁暗自庆幸,幸亏他不是敌人。
随后,我们又打开第二个箱子一看,除了分别盛放五爷手掌、两把双刀的木盒之外,小霏遗落的玉镯子也在其中,甚至里面还拜访着些白薇管用的法器。
这时陈国生说:“反正是要还你们人情。索性一口气都还了,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归你们的,现在你们都带走吧。趁着五军都护府还没封路通缉、漫山遍野的找你们,你们赶紧离开吧…;…;”
“对。你们快点离开!”
杨死也点点头说:“大将军王一发怒,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三河你们肯定是不能呆了。”
“那你呢?”我问杨死。
杨死微微一笑,又道:“你们不用管我,我当然是要回去救小生和小茹,我们本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想到被三河县这边的事儿一耽搁,耽搁了这么久…;…;”
杨死说完转身要走,却被陈国生一把拽了住,摇摇头说:“不行,你不能回去。”
“为什么?”
“因为没意义,就算你现在回去,你有十足的把握能救出其他人吗?”
陈国生这话出口,杨死沉默了下来,就听陈国生随后又道:“何况,你就这么甩甩手走了。小六子他们怎么办,一个废物带着三个女孩儿,你能放心的下?”
“哎你骂谁废物呢?”
这话我不爱听了,陈国生却并没理我,又接着对杨死说:“至于三河这边,你尽管放心,眼下小六子和白薇小师傅被结巴仙救走了,大将军王没有理由害其他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他们放出来的…;…;”
“这话…;…;倒是也对…;…;”
杨死低头沉思片刻,最终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正好也让我这个跟小六子一样没用的弟弟和师妹好好历练历练,随他们去吧…;…;”
“哎你说谁没用呢?”
我又不爱听了,可就在这时,一阵‘沙沙沙’地刨土声却忽然从一旁传了过来----
我们一沉默下来不再说话,那声音变得异常的清晰,大家立刻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夜幕下的小树林里,就见结巴仙正撅着屁股在地上刨土呢,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边刨还一边在哼歌儿----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
结巴仙小歌儿哼得挺美,全然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正聚焦在他晃来晃去的屁股上,突然还放个屁。
杨死看不下去了,从地上捡起块石头就砸了过去,结巴仙这才反应过来。灰头土脸地扭头朝着大家嘿嘿一笑说:“哥儿几个看我干啥?你们继续聊着,哥们儿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结巴仙说完又要刨土,陈国生当即朝他一瞪眼,吼道:“你给我站住!结巴仙,忘了我放你出来时咱的约定了吗?你得全程跟在小六子身边,直到找出藏在八件祭器里的秘密…;…;”
“大哥!哪儿有什么秘密呀!如果这八件祭器里藏着什么秘密,还能连我这结巴仙都不知道?”
结巴仙委屈地抱怨道:“你让我替你救人,我救了!为这事儿,大将军王肯定饶不了我!现在你还让我跟着这帮废物当保姆?凭啥呀?”
“你骂谁是废物呢?”
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这时只听杨死又道:“陈国生说的没错,你不能走,得跟我们待在一起!结巴仙。咱俩之间的渊源还没说清呢,你说你今天走得了吗?”
杨死说着摘下墨镜,吓得结巴仙浑身一颤,不禁撇起了嘴来。叹道:“那好吧,算哥们儿倒霉,就跟你们走一趟!可咱去哪儿啊?”
一听这话,众人的目光又纷纷朝着我汇聚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骏马嘶鸣忽然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了出来,无疑是陈国生提前将我们那两匹马也带了出来,绑在了林子里。
我当即有了打算,说道:“三河县肯定是不能待了,既然白龙也暂时安全不会出危险,那咱就先办正事儿,先去老王家果园送马,然后回黄家沟子…;…;我要亲自…;…;送五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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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生不敢多待,见我们确定了去向,自己就着急要离开。
临走前,杨死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请他一定要帮忙好好处理三河县八极宫这边的事,以及帮他照看好自己的弟弟和师妹,更托陈国生有机会的话,替他给杨左生和张小茹带句话:等他把我和白薇等人安全送到黄家沟子之后。会在黄家沟子等着和他俩会合。
陈国生连声应下之后,杨死这才放了心,于是陈国生将车开出树林,急忙赶回了三河县。
这树林已经是在三河县外了,但毕竟还离三河县很近,未免被五军都护府的人追上来,因此我们也不敢停留就准备启程,穿山越岭尽快远离这地方,而如今前路长途跋涉、李秀秀的车也被李书海给卖了,从老王家果园带来的那两匹马,无疑又成了我们唯一的‘交通工具’。
把陈国生给备下的行囊都在马背上安置好之后,我朝白薇说道:“白薇,马一共就只有两匹,我还骑得不好,回去干脆咱俩骑一匹,你带带我…;…;”
“那我咋办?”杨死在一旁眨巴着眼问道。
“你好办啊,你和秀秀、三姑娘骑一匹,她俩坐前后,你坐中间,这多过瘾,结巴仙就跟着咱跑就行了…;…;”
没等我说完话呢,杨死脸就红了,但露出尴尬表情的同时仍在不受控制般连连点头。
谁知这时李秀秀跑了过来,二话没说一把就揪住了我的耳朵,瞪着眼吼道:“你小子心可真大,好歹咱俩也在一个炕上睡过,你就不怕他吃我豆腐呀?”
“哎呀,疼。”我叫了两声,赶忙说道:“秀秀你多心了,杨死不是那种人…;…;再说了,你别老一口一个咱俩睡过啥的,咱俩当初还不是为了收拾那石头精,顶多只能算是逢场作戏吧…;…;”
“好你个逢场作戏!负心人!我恨你一辈子!”
李秀秀毕竟是在道儿上混过的女人,脑子转得快,更深知女人身上最好用的‘武器’是什么,见我说出这种无情的话来。一没争辩二没多说,坐在地上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吓得白薇和三姑娘赶紧跑过去安慰,纷纷指责我不是个东西。竟然连女人都欺负。
我有口难言,谁能想到这三个原本互相拧着劲的女人,如今竟片刻间就结成了统一阵线。
随后白薇也说:“小六子,你不想跟秀秀骑一匹马。我还不想跟你骑一匹马呢,你小子满肚子坏水,我怕我忍不住把你手给你剁下来!干脆让三姑娘跟你…;…;”
“不行!”
一听这话,三姑娘的脸当场就红了。猛摇头说:“你们这破事儿可别带着我,再说了,虽然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可他害死我姐的账我还没跟他算清楚呢,我怕我忍不住把他脑袋拧下来!”
“得,你俩都不乐意跟我一匹马,那只能秀秀咱俩一匹马了…;…;”
我叹了口气,心说也只能将就了,哪知道李秀秀倒是不干了,‘哼’了一声又撒泼道:“你现在想起我来了?我还懒得搭理你呢!你爱哪儿去哪儿去!”
李秀秀这话出口,我倒是哑口无言了,这时目光一扫。就见愣在旁边的杨死低着头脸色发黑,我以为他中毒了呢,一问之下就听杨死咬着牙关恶狠狠说:“你们有完没完?诚心让我嫉妒呢怎么着?你们…;…;你们把我这堂堂的九世奇人置于何地…;…;”
结巴仙一听也笑了,哈哈了两声道:“是啊是啊。你们这仨大娘们儿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既然都不愿意跟小六子骑一匹马,那干脆把他跟杨死安排一块去不就行了?”
“有道理,有道理。”
结巴仙话一出口,就见三个女孩儿同时点了点头,纷纷赞同结巴仙所说之话,后来在三人的强烈要求下,两匹马的分配算是定了下来,李秀秀学过马术,骑马带着三姑娘,白薇则自己骑一匹马,主要负责托运行李,而我和杨死,骑结巴仙。
一路上,我和杨死一前一后挤在那么个‘小胖猪儿’上一颠一颠的,死的心都有,结巴仙更是气得骂街骂了一路。可是没办法,我们三个没人家三个姑娘心齐,也只能忍了。
离开三河县时,未免被五军都护府的人马追击,我们不敢沿着大路走,于是按照陈国生的嘱咐继续穿山越岭走小路,虽说大半夜的山道难行,但好在我们来三河县时。对这一带的环境地形也算是早就轻车熟路了,因此走得倒是不慢,有一夜的功夫就穿过了环绕在三河县周边的山脉,沿着盘山公路走了一段平整大道之后,我们又进了山。
回去的路程异常顺利,毕竟三河县八极宫的事情一出,虽对平常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天诛府和749局合作压住消息后,很多三河县本地人都不知道这一事件的存在,但在周边那些仙家妖邪眼中,无疑早就炸开了锅,哪个还敢再周边作威作福啊,早就都逃之夭夭了。
因此等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距离宋雨霏家所在的村子,也就没多远了。
之所以之前一直没提过那村子的名字,只因太过拗口。也太过古怪,那村子叫柳树0,‘0’不读‘零’,而是读‘圈儿’,柳树圈儿,可写起来却不这么写,按照村名,就得写成柳树0,就是在柳树两个字的后面画一个圆圈,这让人不得不佩服当年建村村民的智商与品位。
眼看着夜幕降临,天色越来越黑,直到半夜十点来钟。我们这才穿过山脉又上了山道,顺着山腰上的公路往前一看,借着月色就见前面山下大概几里地外,隐隐约约现出个黑洞洞的村子来。不过因为时间已经太晚了,村子里早就已经都熄了灯火了,可还是让我们都激动了一番,尤其是三个女孩儿…;…;
一天多的时间下来。我们光顾着穿山越岭的赶路,一个个的甚至都顾不上洗漱,三个原本都漂漂亮亮的女孩儿早就都蓬头垢面跟要饭的似的了,而这冬天的寒夜更是寒风刺骨让人难熬,现在要是有张热炕头摆在我们面前,再来一碗热汤,简直就能把我们幸福得跟身处天堂似的。
想到这儿我们更不敢耽搁了,牵着两匹同样筋疲力尽的马就开始继续赶路,只想着尽快到达那村庄,并且能敲开一户晚睡人家的家门,好好的吃点东西,睡一觉。
可还没等我们顺着山道下了山呢,忽然间,顺着山道右侧的小树林,竟传出一阵凄凉地呻吟声…;…;
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我们全都惊了住,尤其是李秀秀,吓得差点儿叫出声来,而我们其他人更全都戛然止步,纷纷朝着那呻吟声传出来的方向望了过去,所有人的精神一下子就都高度紧张了起来…;…;
“白薇,这儿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我警戒地朝白薇发问,就见白薇同样警戒地皱着眉头正在扫量情况,摇了摇头说:“不会,这儿没阴气。”
哪知道白薇刚一说完,就听杨死牵着马沉沉发了话----
“不对,这儿有阴气,但不在这边…;…;”
杨死话一出口,大家立刻朝他望了过去,就见杨死抬手往下山的方向一指,说道:“有股若隐若现的阴气我察觉到了,但是是从山下的方向传来的,不是从这林子里…;…;”
“既然没有阴气,那这大半夜的在林子里叫唤的又是…;…;”
说话间,那呻吟声已又再度传来----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谁来救救我啊…;…;”
听到声音大家再度一惊,只听结巴仙叼着烟卷惊道:“红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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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我们对这位结巴仙简直服得不行,虽说长途跋涉的,有人能陪着聊聊天也是好事儿,可也不能总说吧?
我们连走了一天一夜,都累得筋疲力尽口干舌燥,可唯独这结巴仙那张嘴叨叨叨叨叨叨的就没闲着过,路上看见个山鸡能聊半晌,看见个兔子能聊半晌,看见李秀秀跑到山沟里去解个手。又聊半晌,就跟紧箍咒成了精似的,牙都晒黑了。
关键要是他说得话有用、中听那还行,可他满嘴跑火车专门捡着没用的说,一句话劈成八瓣说,要么就是逗逗白薇、撩撩秀秀、调戏调戏三姑娘什么的,还动不动就给我们讲几段黄色笑话,然后没讲完呢就把自己逗得嘎嘎的乐,我们烦他,就互相使眼色故意谁都不理他,就当没有他的存在,然后人家就自顾自地唱起了歌儿来,唱累了,就跟石头、跟草、跟树说话,类似什么----
‘小草你好呀,你不要因为自己长得太小就自卑,其实你力气很大的,有个典故没听过吗,一群小草能把一块大石头都给顶起来…;…;不过你们需要水源的滋养,这边儿有水没,离你们远不远,太远的话你们肯定难以吸收…;…;’
‘大树你长得挺壮呀,哟屁股怎么还被啃块皮去了,让兔子咬了吧?可惜你不是个树桩,你要是个树桩啊,来个守株待兔撞死丫的…;…;’
类似此种等等等等,导致我们一听他开口就都害了怕,没等结巴仙再说第二句话,杨死当即把手里的马缰绳往我手里一塞,一个箭步就窜向了树林…;…;
“你们等着,我去看看情况,别让这孙子再念叨了…;…;”
杨死去了大概三四分钟,就又回来了,去时候是一个人,回来时背上竟然还背着另外一个,这倒是都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而他背上那人一路上都在痛苦地呻吟着,显然之前我们听到的呻吟声就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随后就见杨死背着那人跨上了公路,将对方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坐下时我们一看,就见对方是个大概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得破破烂烂的像个乞丐,腰上还别着个弹弓。
我们看他时,他也一直警戒地打量着我们,随后慌张地问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叫花子集团吧?这是瞎了眼了要饭要到我们这穷地方来,非得饿死在这儿不可呀…;…;”
“您误会了。我们就是普通的过路人,连夜赶路过来的,才弄得风尘仆仆的…;…;”
白薇朝对方微微一笑,被对方当成了乞丐,那笑容多少有些尴尬。李秀秀和三姑娘也都躲在旁边不好意思地开始整理起了衣服头发来。
白薇说完话,我悄悄凑到她身边问道:“白薇,我辨识阴气妖气的水平还不行,你看这人,该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不会。就是普通人。”
这话说完,白薇又转头望向男人,笑道:“这位大爷,您大半夜的不老老实实回家睡觉,怎么跑山上溜达来了?”
那中年人一听。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委屈了起来,叹了口气说:“哎,姑娘啊,我是就是山底下那个杨官村的村民,是个猎户。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一大清早就上山打猎来了,谁知道忙活了一天狗屁没打着,还让山里的野狗撵得直跑,把打猎的家伙事儿都丢了不算,还崴了脚,我实在是走不动下不了山了,就只能在林子里疼得叫唤了起来,真巧遇到了你们啊…;…;”
听中年人说完这话,白薇还是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又朝杨死望了一眼。就听杨死说道:“是这样,刚刚我进林子看时,就见他正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呢,装不出来,我这才把他背了出来…;…;”
听到这话白薇放了心。于是朝我手里牵着的一匹马马背上一指说:“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大爷,刚好我们有马,既然您就是山底下村儿里的人,那我们用马驮您回村儿…;…;”
白薇说完,就想帮杨死把那中年人往马上扶,那中年人瘸着腿颠了两步就疼得惨叫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这腿怕是上不去马背呀…;…;”
“那没事儿,我们这儿还有个猪呢。”
三姑娘说完朝正在一旁趴着休息的结巴仙一指,气得结巴仙瞪着眼就想骂街,哪知道刚张开嘴,白薇就朝他使了个眼色,结巴仙赶紧又把嘴闭了上。
毕竟这大半夜的,周围都是荒山老林,一只‘猪’突然开口说了人话,非把这中年人吓死不可。
于是结巴仙也只能吃这哑巴亏,杨死我俩扶着那中年人上了‘猪’背之后,结巴仙真学着老母猪的步伐晃晃悠悠往前走了起来,时不时还哼哼两声。坐在背上的中年人直夸奖,‘你们这猪是怎么训出来的,真听话’。
我们带着那中年人一路下了山,下山时白薇还特地跟对方打听了一下这村里的情况,并问他能不能今晚在他家借个宿,中年人倒是也没含糊,毕竟我们从山里救了他,于是乐呵呵就答应了下来,这让我们心里好一阵高兴。
哪知道就快到村口的时候,那骑在结巴仙背上的中年人却忽然变了卦。一拍大腿惊呼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几位,今儿晚上怕是你们不能住在我家了。”
“啊?”
听到这话,大家顿时都泄了气,就问他为什么,只听对方又道:“实不相瞒啊,今天我媳妇娘家大姨子小姨子都带着孩子来我家走亲戚,早就说定了今晚都带着孩子住在我家。我家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挤不下你们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愣了住,三姑娘和李秀秀更是气得嘟起了嘴来,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倒是白薇丝毫没表现出沮丧来,朝着中年人笑了笑说:“没关系,既然您家不方便,那我们也不能强留。这村里总有跟您相熟的人家吧,要不您给介绍一家,我们就住一晚就走,给钱。”
白薇说完话,那中年人为难地撇了下嘴,随后摇摇头叹道:“这可费劲了,毕竟都这么晚了。家家户户门户都关得紧,再说我在村里最熟的是个寡妇,这么大半夜的我也不好意思去敲人家门啊…;…;”
听完这话,白薇又要开口,可话没出口呢就见那中年人忽然又往腿上一拍,激动地说:“哎呀,对了对了,我还真有个办法!”
说着话,就见中年人抬手朝村口左侧的荒地上一指,说:“你们顺着我指的方向往那边走,走没多远就能看见个小河沟子,河沟子旁边是个小树林,小树林旁边有个单独的宅子没人住。虽然破烂了点,但是里面火炕灶台什么的应有尽有,你们可以自己生火烧炕。顺便做点饭吃,不如你们去那儿凑合一宿?”
一听这话,大家瞬间又燃起了希望来,我心想有个独门独院的房子给我们随便住岂不是更好?
白薇也当即点了点头,就说:“那我们先把您送回家去。然后就自己过去住。”
“不用不用,几位,你们都把我送到村口了,这就够了,进村没多远就是我家。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说着话,那中年人竟然灵活地从结巴仙背上蹦了下来,朝我们千恩万谢之后,一瘸一拐地就朝着村里快步走去…;…;
直到他走远了,白薇和杨死还在盯着他背影张望,我不禁好奇地问:“你俩还看啥呢?”
“没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薇倒没明说,杨死更是神秘一笑,随后带着我们就朝那村外的空宅子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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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村口外的荒地我们一路前行,很快就看见前面小树林边现出个黑洞洞的老宅子来,外表来看十分的简陋残破。
宅子的四面墙壁都是用黄泥和卵石砌起来的,门虚掩着,难掩的荒凉。
推开院门,我们进去前先拿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就见院子最里面有三间泥坯子的草房,窗上的玻璃大部分都已经碎了。屋顶上的稻草也都已经腐朽发黑,黝黑黝黑的窗户框就像是一只只空洞洞的大眼睛,正瞪圆了,幽幽地盯着我们扫量。
我们赶路赶了一整天,毕竟早就都累得不行了,于是也不管别的了,我牵着马就想往里闯,哪知道还没等迈进门槛呢,白薇就一把把我拉了住。
我顿时惊问了一声‘怎么了’,只见白薇皱了下眉头盯着我问:“小六子,你没觉出什么奇怪来吗?”
“没呀?”
“哎,亏你还是堂堂琥珀主白龙的徒弟,真是丢人…;…;”
白薇叹了口气,忽然又压低声音道:“这是座鬼宅,你连这都没感觉到?”
听到这话,不光是我,甚至连一旁的三姑娘、李秀秀也全都惊了住,随后只听杨死在一边偷偷点头说:“没错,在山上时我就感觉到一股阴气,那阴气不强,正是从这宅院里发出来的。”
我听完更是大吃一惊,赶紧又朝着院里仔细扫量了起来,先前因为本身就人困马乏,加上冬夜寒冷,因此我还真没注意到什么,可如今仔细一看,立刻就觉出一丝阴寒顺着大门口迎面扑来,那凉意与冬夜的寒冷不同,虽不明显,却更刻骨。
“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当即朝着白薇、杨死一声惊问,却见两人面带笑意丝毫看不出紧张来。
我正不解时,就见杨死忽然拍了两下手,随后转过身去朝我们来时的方向高声喊道----
“小红,收网!”
杨死话一出口,霎时间就听一声惨叫从我们背后大概几十米外的一个草坑里传了出来。紧接着白影一晃,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跑掉的结巴仙已经从草坑里蹦了出来,还用嘴叼着裤腿拖出个人来。
我又一看,那正被结巴仙叼着挣扎往前滑行的。竟然是之前那中年人…;…;
没一会儿的功夫,结巴仙已经把那人拖到了我们面前,于是我们在宅子外面找了处空地先坐了下来,借着休息的功夫。就见杨死冷笑着朝那人说道:“我劝你还是如实招了吧,我早就看出你有古怪了…;…;”
话说到这儿,杨死一指中年人那条手上的腿,又说:“你这条腿根本就不是扭伤了。而是一条瘸腿,一个瘸子能当猎户?我之所以没有直接拆穿你,就是想看看你想耍什么把戏!”
原来杨死早就看出了端倪来,于是我又问白薇说:“白薇,难道你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人的腿没受伤?”
“那是一方面,后来杨死提醒我我才发现的,”白薇答道:“不过从杨死把他从树林里救出来时,我就发现,这人说话时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时不时就往三姑娘、秀秀我们身上扫量,还频频偷看咱驮在马背上的行礼,一看就是没安好心。所以我俩偷偷知会结巴仙迂回过去堵他后路,倒要看看他在盘算什么鬼点子。”
话说到这儿,白薇也朝那吓得战战兢兢连连求饶的瘸子问道:“说实话吧,我们可不是好惹的。你把我们引到这么间鬼宅来,到底盘算什么鬼主意呢?”
“好汉们饶命!好汉们饶命!我知错了!”
那人吓得连声音都开始打颤了,这主要是因为刚刚结巴仙突然出现叼住他时,无意间骂了两句脏话,这瘸子一听‘猪’会张嘴说人话,当时就吓的魂不附体了,如今自然也看出我们都不是普通人。
“我招,我全招!”
那人吓得颤巍巍款款道来----
据他所说,自己名叫刘大胆,正是这杨官村人,但不是什么正经庄稼人,一个瘸子自然更不是猎户,而是个每天招摇撞骗游手好闲的混混,在周边一带臭名远扬。
不过拖着条瘸腿,就算他想去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也没那能耐,只能做点在村里小偷小摸的行当。
可偷来偷去总是村里这么些人。时间一长大家都开始防着他,他也就更不好得手了,为了生计每天发愁。
愁着愁着,他还真想出了个好主意来。
杨官村村口这座确实是鬼宅,而且是周边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鬼宅,因为经常闹鬼,所以一直都没人敢带头来拆,一放放了许多年头。渐渐的就越发没人敢靠近了。
别说是晚上了,村里的人连白天经过这里时都绕道走,实在没路可绕或有着急事情从这里经过时,也得先喊一嗓子,再哼个小曲小调提提神,才敢过去,目的一来是给自己壮胆,二来也是提醒屋里那不干净的东西,自己只是无意间路过,马上就离开,我不惹你你也千万别惹我。
刘大胆说,这鬼宅一年四季都弥漫着一种阴冷悲凉的气息,尤其是冬天的夜里,呼呼的北风穿堂而过,这屋里就附和着传出呻吟声唱歌声,那情景一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一座鬼宅立在村口。村里人自然都吓得人心惶惶提心吊胆的,可刘大胆却适得其反,因为他不光名字就叫‘大胆’,而且本身胆子也特别大。
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胆子大不是件坏事,可胆子大心术又不正这就糟了,这刘大胆每天研究着怎么赚钱营生,研究来研究去,竟然直接就打起了村头这座鬼宅的主意。
他想,这鬼宅虽然闹鬼,可长久以来倒是也没出过人命。倒是以前吓疯吓跑过不少人,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何不利用它为自己赚点钱呢?起了这坏心眼儿之后,刘大胆就经常仗着自己有条瘸腿。假装樵夫、猎户或者是路人到山上去等外来的过路人,遇到好心人,或者是天晚了想在杨官村留宿,他就利用今晚对我们用的这招儿。把人家骗到这座鬼宅里来住。
他倒不是为害人,而是为了越货,毕竟打从这里路过的多是出远门的,带着大包小包行礼之外,身上都揣着盘缠,毕竟那年头儿跟现在不一样,现在拿个手机就能到处扫码付款了,可那时候只能带现钱。
普通人进了鬼宅自然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见里面条件不错又免费住一宿不要钱,也就乐呵呵的安心住下了,这刘大胆就在外面偷偷盯着,一听到里面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他就知道肯定是出事儿了。
紧接着等那些人被吓得从里面屁滚尿流的跑出来,他就进去把人家的行礼和盘缠都卷走,等到白天那些被吓跑的人再回来找行礼,行礼早就都不见了,他们也没有证据指明是谁拿走的,因此也就只能吃这哑巴亏了。
靠着这个‘买卖’,刘大胆很快就小发了一笔横财,家境富裕了起来。
听他说到这儿,白薇不禁发问道:“刘大胆,你这话我听着不太对劲儿啊,别人进了这鬼宅就被吓得死去活来的,可为什么你进去拿人家行礼,就没事儿呢?”
听到这话,刘大胆惭愧地笑了笑说:“这我也不清楚,大概这就叫鬼怕恶人吧,再说了,我刘大胆天生胆子大,这宅子里的东西又不害人命,就是单纯的吓唬人,明知道吓不住我,你说它还跑出来费劲干啥?几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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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刘大胆自己都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白薇我们倒是都没多问,毕竟眼下我们最好奇的是这座鬼宅的来历,而对这瘸了条腿的无赖刘大胆,我们没有任何的兴趣。
随后就听杨死问到了正题上,说:“那你给我们说说,这鬼宅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来的?”
只听刘大胆答道:“说起来,这鬼宅确实有大来历,这宅子最初不是鬼宅。而是我们村一户人家的老宅,提起那户人家来,光听人家的姓你就知道人家不是一般人,能干出一般的事儿来吗?”
刘大胆款款道来----
杨官屯虽以‘杨’字做名,但村里倒也不光是姓杨的人家,姓什么的都有,包括万象。
比如村里有一户人家的姓氏很奇怪,复姓令狐。
而这家人不光姓氏奇怪,行事作风也奇怪,虽然是杨官村的人,可自从搬过来后就不住在村子里,而是在村口外面选了这么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自己盖了一座宅子来住,也正是如今这座鬼宅。
这房子现在看起来虽然破旧不堪,甚至还是那种用泥坯子和稻草沫子晒干、再用木钉夯实,搭建起来的老房子,但刘大胆说这房子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十几年前哪有几家人趁盖得起院子,更没有现在这么漂亮结实的砖瓦房,所以那时候已经算是个小豪宅了,令村里其他人羡慕不已。
而据刘大胆所说,这令狐一家是外来户,家里是一对夫妇带着个闺女,但迁到杨官村也有十多年了,因此村里没人把他们当外人过,令狐一家三口对村里人也是和和气气的,自家里原本更是和和睦睦,两口子甚至连吵架拌嘴的时候都少,在杨官村落了户之后,两口子就包了块开荒地,种地过日子,日子过得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和杨官屯里其他人比起来,已经算是比较富裕了。
刘大胆话说到这儿,李秀秀插嘴问道:“有这么好的日子过,一家三口应该天天都开开心心的才对,怎么现在这宅子倒是变成了一座鬼宅?”
李秀秀话一出口,就听刘大胆叹了口气,惋惜地说:“谁说不是呢!开始那几年啊,他们家的日子过得确实是红红火火的,村里人都羡慕死他家了,可后来有一年,我记得大概是六七年前吧,这家里的气氛就不对了,两口子天天都愁眉不展的。有时候甚至大半夜的我们在村子里面,都能听到这边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大人哭孩子闹的,一听就是夫妻俩吵起来了,不过他们住在村外,离我们太远。村里那些好管闲事的老头儿老太太们也就很少过来帮忙劝架,具体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倒是也有传闻…;…;”
“传闻?什么传闻?”
“当时村里很多人都在传,说这两口子之所以突然变得总拌嘴打架。是因为孩子的事儿。”
“孩子?那个闺女?那孩子怎么了?”
“不,不是这个孩子,”刘大胆摇摇头说:“当时村里人都说,这两口子有毛病,年纪轻轻的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日子。可家里就只有一个丫头片子,有时候看见村里一群小男孩儿在村外的河套边跑来跑去的,两口子眼珠子都发直,看也看得出来是想要儿子可就是怀不上…;…;后来有一年,那家媳妇突然怀孕了,那段时间我还见过她,就见她挺着个肚子美滋滋的,家里丈夫对媳妇也是照顾有加,可后来不知为啥,孩子没等降生就掉了,那之后一段时间,媳妇每天都不露面,即便露面也是双眼红肿,脸上有时候还能看出淤青伤势来,怕是被丈夫给打的。从那之后开始,这两口子的气氛就变了,以前和和美美恩恩爱爱的,可在那之后,两口子几乎天天打架。还动不动就打媳妇骂闺女的,他家那闺女,当时已经十多岁了,那当爹的动不动就指着闺女鼻子骂她是个赔钱货,除了会吃别的啥都不会,吓得看见她爸爸都不敢抬头,媳妇听见了也低着头抹眼泪,连话都不敢说…;…;”
“那再之后呢?”白薇问。
“哎,再之后就出事了…;…;”
话说到这儿,刘大胆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答道:“现在算起来,大概怎么也得快六年了吧,记得当时也是这时候,比现在晚,都快过年了…;…;”
刘大胆仔细回忆了起来,随后跟我们讲了起来----
那是个深冬寒夜,村里一户酿酒的人家新酒开封,按照老礼,第一坛酒开完封得先请村里亲戚朋友们一起品鉴品鉴,因为这令狐家的男人跟村里人关系都不错。所以把他也叫了过去。
那晚上大家伙儿喝得都尽了兴,也都没少喝,令狐家男人走的时候走路都开始打晃了,酿酒那家人本想好心把他送回村外的家里去,他却不让。
结果回了家,那男人就开始跟媳妇孩子发酒疯,又是骂街又是砸东西的,仿佛把心里积压已久的怒火怨气全都发泄在了家里那对诚惶诚恐的母女身上。
当时听见动静,倒是有俩住得离村口近的老太太赶过去劝架,可就见令狐家的大门紧紧关着。怎么敲都敲不开,俩老天太顺着门缝往里一看,就见男人正在中堂翻箱倒柜的砸东西呢,两母女紧紧搂在一起吓得瑟瑟发抖,别提多可怜了。
结果砸着砸着,那男人必是觉得还不过瘾,竟拽着闺女的头发把她从母亲怀里给拽了出来,抄起扫炕的笤帚就往她身上揍,打得孩子哇哇的惨叫,可她越叫,那当爸的反倒是越起了性质,扔了笤帚竟又换了炉钩子,开始往闺女的身上腿上砸…;…;
他媳妇终于看不下去了,就冲上去护着闺女和丈夫撕扯了起来,让闺女赶紧跑,可还没等孩子从中堂跑出去呢,喝醉了酒、下手没轻没重的丈夫就一把将媳妇推在了地上,摔了个大跟头。
这一摔,媳妇的后脑勺不偏不倚正撞在了后背的灶台棱角上,灶台的棱角当时就红了。媳妇则一声没吭‘噗通’一下翻倒在地,后脑勺上都是血…;…;
这情况把在院门外偷看的两个老太太可吓坏了,丈夫一见也吓坏了,酒也一下子就醒了,冲过去抱起媳妇来就吼叫着让她醒醒,可血顺着伤口哗哗地往下淌,很快就把她身下的地面都给染红了,媳妇早已经没了气息…;…;
立在一旁的闺女看到这一幕也吓傻了,平时最疼爱自己的妈妈,竟然被每天骂她打她虐待她的父亲给弄死了,她怎能咽的下这口气。
一时激动,闺女哭嚎着就把扔在灶台上的一把菜刀抄了起来,没等正抱着媳妇的爸爸反应过来,闺女一菜刀就往他爸后脑勺上劈了下去,一刀就把自己的亲生父亲给劈死了…;…;
父亲瞪圆了眼睛倒下时。闺女攥着刀还在怒吼哭嚎,扑上去对准自己父亲的脸又是几刀,鲜血飞溅,溅得满地都是,甚至顺着门槛缝都流到了院子里…;…;
两个躲在院门外偷看的老太太一见这幅画面。吓得脸都白了,有一个当时就吓得晕死过去了,另一个赶紧跑回村里大呼小叫的报信,没多久的功夫,整件事就在村里传开了。一群村民战战兢兢地围到了村外令狐家的院门外,用脚生把门给踹了开,进去一看,就见那女孩儿手里攥着菜刀正坐在门槛上抱着头抽泣,中堂里平躺着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好不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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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刘大胆说到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刘大胆自己也惋惜地叹了口气。
一番沉默之下,就听李秀秀义愤填膺地道:“这男人死了活该!我最烦这种重男轻女的人,女的怎么了,他妈不也是女的?我在外面做生意这几年,不少人因为我是女的就欺负我,歧视我。结果后来每一个比我买卖做得好的,还不是照样天天围着我又是赔笑又是点头哈腰的,就跟一条条狗似的,真他妈恶心!”
“没错,这种我也烦,”白薇话说到这儿,忽然毫无预兆地踹了我一脚。
我气得吼了起来:“白薇,你踹我干嘛?”
“老娘乐意,”白薇瞪了我一眼,又道:“我最烦你们这种大男子主义,仗着自己裤裆里多个东西还就了不得了,管什么?你这么牛,还不是得叫老娘师姑!还不是得让老娘随便欺负!”
“就是!”
李秀秀听完立刻赞同地狠狠点了两下头,一耳光就甩了过来。
三姑娘也在旁边连连点头,更是听得义愤填膺的,可身旁一边坐着李秀秀,一边挨着杨死,见离我远够不着,为了应景竟朝着杨死举起了手来就想扇。
可还没等她扇呢,杨死就低着头恶狠狠说:“我劝你最好别碰我,除非你见这儿风水好想埋这儿…;…;”
三姑娘一听,二话没说收回了手,一脚踹在了不远处正背着脸偷偷抽烟的结巴仙屁股上。
三姑娘这一脚踹得猝不及防,结巴仙身子一晃差点儿把烟头咽了,气得瞪着三姑娘就吼了起来:“你踹我干嘛!哥们儿我连人都不是,顶多算个公的!公的!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一番热闹之后,三个女孩儿总算是解了心头的恶气,于是又让刘大胆继续往下说,接下来怎么样了,于是刘大胆又接着说了起来。
当时村民们一脚踹开令狐家的院门,围过去往血淋淋的中堂里一看,全都被里面的惨状吓傻了,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眼看着深冬过去就快过年了,令狐家两口子却在这时突然惨死,整个杨官村的年都别想过好了…;…;
后来趁着那杀了自己亲爸的闺女发愣时,几个胆子大的村民用绳子先把她给捆了起来。送回了村里去,至于令狐家两口子的尸体,在村长的带头下,群里人各家各户都出了点钱。给凑了两口棺材,买了两件寿衣,就在村外的坟地里草草的埋了。
爹妈出殡那天,村里人特地把令狐家在柴房里关了一晚上的闺女带了出来。让她去给爸妈先送个终尽尽孝道,哪知道一路上女孩儿一声都没吭,不哭不闹眼神发直,走起路来左摇右晃的。简直就跟一具失了神的行尸走肉似的。
后来到了坟地,爸妈都都下葬了之后,女孩儿才忽然疯狂地嚎啕大哭了起来,还把自己身上穿着的孝服孝帽都给撕了,就想把脑袋往自己妈的石碑上撞,好在让村民们及时给拽住了,这才抱住这一条小小的人命,未免她小小年纪就寻短见,后来更又在村里绑了三天不敢松开,生怕她会出事儿。
可是这么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孤儿,之后又该咋办?一时间村里人又都发起了愁来。
要说管吧。谁来管?
要说是个不记事儿的婴儿还行,趁着还没记事儿,只当是亲生的来养了,可她都十几岁的孩子了。养得再好终究是人家家的骨肉,再说了,这孩子竟亲手用菜刀砍死了自己的亲爸爸,这种耸人听闻的事八百年不遇一次,简直就是个疯子,谁敢养呢?
可如果不养吧,她又怎么办?
这终究是一条人命,是个十来岁冰雪聪明的小姑娘,村里人都老实厚道,谁忍心看她自生自灭无依无靠啊?要说把她送到派出所去,一来那时候法制本身就不健全,再加上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就算送去法办也没法办,到头来抚养的事儿还是得落在村里人身上。
后来村里人一合计,就把这事儿推到了村里酿酒的那户人家身上,毕竟事出当晚。令狐家的男人是因为在他家喝酒喝多了,才有后来这一系列的惨事的。
酿酒的那户人家姓张,家里是一对五十多的老夫妇,有俩儿子,但都分家了,因此家里地方倒是富余。
最初一听这提议,老夫妇一百个不愿意,后来村民们连哄带骗的劝了好几天。又说回头大家伙儿凑钱凑粮帮他们老两口养着孩子,弄好了老两口还能赚点儿,老两口这才应了下来,于是这才把那孩子给接回了家里去。
可即便是张家老两口子松口答应下照顾女孩儿,这件事却还是没能就此结束,毕竟女孩儿拿菜刀亲手砍死自己爸爸的事情,已经是个事实了。
女孩儿被送到老张家之后,老两口不单把家里的脏活累活都给她做,更成天像是防贼一样的防着她,村里人也是动不动就在孩子背后指指点点,骂她是‘丧门星’、‘小牲口’,‘不是人’,‘杀死亲爸遭雷劈’,总之什么难听骂她什么。
村里人越是骂越是咒,张家老两口堵着口怨气就越是不拿她当人看,就跟找见了靠山。不欺负欺负她、恶心恶心她都不好意思似的,于是渐渐的更开始对她连打带骂,比她亲爸当初虐待她还要更狠,甚至大冬天的只扔给她一床发了霉的烂被子,让她去睡狗窝。
终于有一天,受尽了欺负折磨的孩子终于忍不住逃出了家门,刘大胆说,那是个深夜,天上下着鹅毛大雪,雪都快要埋到膝盖深了,孩子一个人夺门而出,到大半夜都没再回来。
碍于愧疚。村里就动员了一批人到村外漫山遍野去找,可雪里孩子的脚印很快就被雪片给覆盖了住,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线索。
村里人都以为,这孩子这回肯定没救了。非得冻死不可,毕竟不是自己家出的事儿,也就都不怎么关心,以为随便找找找不到。应付交个差然后哪天找到孩子给收个尸,也就算是完事了。
哪知道找着找着,孩子忽然有了线索。
村里有人在她家位于村外那已经废弃的宅子里找到了她,就见孩子仍像是杀死亲爸爸那夜一样,在中堂门槛上独自坐着,盯着门口嘿嘿地发笑,冻得脸都紫了…;…;
村民们赶紧冲进去把她给拽了出来,有好事的问她到这儿干嘛来了?笑什么?
那孩子只是一遍一遍地诡笑着重复说:“我爸妈回来了…;…;我爸妈回来了…;…;”
大半夜的听到这话,再加上那孩子如同疯了一般的表情和诡异的语气,把所有人都吓得不寒而栗,那之后,孩子虽然找回来了,但也疯了,每天在村子里疯跑,佝偻着枯瘦的身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脏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甚至有时候疯到劲儿上,会满村到处捡狗屎吃…;…;
这一下,村里彻底没人管她了,老张家两口子也再不让她进门,几乎好心的人家就经常弄点剩饭摆在自己家门口,孩子经过的时候看见了,就狼吞虎咽的吃,吃完了就走,钻进村里的柴火垛、玉米秸垛里过夜,要么就是抱着自己那床破被,躲进谁家的猪圈狗窝里凑合一宿…;…;
而孩子在自家老宅被找到那天所说的话,大家倒是都没当真,只当是孩子疯了之后思念父母胡言乱语的,哪知道好景不长,快开春的时候,那宅子终于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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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胆告诉我们,起初时,这废弃的凶宅里先是常常在半夜时候,从屋里传出呜呜咽咽地哭泣声,甚至令人不寒而栗地怪笑,可宅子里明明早就没有人住了。
后来村里有两个胆子大的就进屋里去看,当时正是中午,按照老话来说阳气最重。然而两人一进去之后就觉得浑身发冷,后来从宅子里出来后没过几天就接连病倒了,病情越来越重,先是下部了床,然后水米难进,最后瘦得跟具骷髅死的,到底都没查出病因来。
那时候开始,杨官村就开始人心惶惶地闹起了‘鬼屋’的传闻来,但是除了杨官村本村人之外,外人知道得倒是还并不多。
可再后来又过了没多久,有个外来要饭的从杨官村路过,见这房子空着就住了下来,结果第二天早上村里人过去一看,这要饭的已经死在了屋里土炕上,死时嘴张得老大,眼珠子瞪得滚圆,却没有任何的外伤。
村里人害怕,那之后就凑钱接连请了几批懂驱魔的人物过来,又是和尚又是老道的,但其中有些人只进院子转了一圈,就急匆匆的跑出来说这院子里的东西太厉害,应付不了,剩下的几批人倒是进去行过法事,可第二天村民们再来看时,那些进去行法之人已经都不知为何躺到了门外,轻者神志不清或是发疯或是痴傻,重者缺胳膊断腿奄奄一息,有好几个都在送医途中就断了气,剩下的就算是后来被抢救过来了,但也立刻一走了之再也不敢到这儿来了。
渐渐的,这宅院就这么败落了下来,别说踏足了,甚至再也没人敢接近,再也没人敢提起了。
说到这里时,我们已经听得后背发凉了,我听时无意间往那宅院开着院门的大门口扫了一眼。甚至隐隐约约地看见个人影立在门口,露出半个身子来正盯着我们这边直勾勾地看,把我吓了一跳。
可再一看,那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了…;…;
这时就听刘大胆又说:“不过。这还都是前几年的事儿,这几年这宅院倒是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东西在里边闹腾,但倒是没再出过人命案了。前前后后的有几批外来不知情况的过路人进去住过,都被吓得神志不清屁滚尿流,可却性命无忧,要不然的话。我也不敢借着这鬼宅做这种买卖…;…;万一把人都给害死了,那我不就成了助纣为虐了吗,以后可是会遭报应的…;…;”
听到这话,白薇一声冷哼说:“刘大胆,你以为现在这么做,就不会遭报应了吗?坏人好人我都见过不少,可缺德缺到你这份儿上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各位,我真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做这种害人的买卖了,就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行不?”
刘大胆又开始连连求饶了起来。可我们哪儿有心思搭理他。
就见白薇紧皱着眉头一阵沉思,随后朝着杨死问道:“杨死,这件事你怎么看?”
“应该不难办。”
杨死沉沉答道:“从这宅子里缠绕的阴气、以及刚刚刘大胆所说的信息来看,这宅子里无疑是有冤鬼作乱。这也难怪,好好的一家人却落了个家破人亡下场,妻子被同床共枕的丈夫杀死,丈夫又被血脉相连的女儿杀死,这怨气之重自然容易理解。对付这种冤鬼,按照禅宗驱魔人的方法需要超度,渐渐化解其怨气使其魂魄得以往生投胎,而按照我们天师道的做法,则应该彻底消灭。只因这类冤鬼与游魂野鬼不同,盘踞于自家宅院太久,怨气越积越深,度之并不容易,灭之是最简单的方法…;…;”
杨死说着站起身来,转身就朝拴在一旁小树上的两匹马走去。
白薇一见,立刻问道:“杨死,你要去干嘛?”
“还用问吗?当然是取法器。起坛作法,”杨死松了松筋骨,冷笑着说:“刚刚刘大胆也说了,前几年前前后后来了十几批驱魔人都对付不了这宅子里的东西,更有人看一眼就被吓跑,看来这东西多少有些道行,肯定不好对付。所以你们这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摇的就歇歇吧,我自己进去就够了。也免得还要照顾着你们…;…;”
“不行!”
话说到这儿,白薇立刻站了起来,就见杨死一愣,又朝白薇笑问道:“怎么着?你还非要进去跟我抢功不可?那行,咱俩一块进去就是了。这小小一个阴宅冤鬼,竟能面对天师道、阴阳道两大高手合力攻杀,也算是活值了…;…;”
杨死说着话就开始在马背上的背包里掏法器,哪知道白薇却快步上前拦住了他,冷冰冰说:“谁要跟你一起进去灭它呀!杨死,你不能直接就把这宅子里的东西灭掉!”
“为什么?”杨死听完顿时一声惊问。
只听白薇又道:“你们天师道只抄捷径动不动就残害生灵,这跟我无关,可我们阴阳道驱魔除邪却都是先讲善度,我哥更是从小就这么教我的,你要杀它,我不能看着不管!”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杀它,难道看着它去继续乱杀别人?”
“刚刚刘大胆也说了。这几年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宅院里的东西只吓人却不害人,明明是怨气至重的恶灵,为什么竟会有这种转变?杨死,我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倒不如咱们先查明原委,再决定是善度它还是灭度它,这也不迟…;…;”
“白薇,我可没你这种闲心…;…;”
杨死冷冷笑道:“赶了一天路,我可早就累得不行了,我可没工夫再为这种小事耽误工夫,只想尽快解决它。然后进去好好睡个安稳觉…;…;”
“安稳觉?你身为一介‘天尊’,又是堂堂的九世奇人,对付这种东西自然是手到擒来,可你动不动就不分缘由残害生灵。完事之后真能安稳吗?”
“能。”
“能老娘也不让你进去!”
眼看着两个人一句接一句的就快打起来了,吓得秀秀我们赶紧跑过去劝架,毕竟连赶了一天路了,心情烦躁在所难免。可总不能往自己人身上发泄吧?
而这时就听三姑娘在一旁开了口----
“你们两个都别吵了,一个要度一个要灭的,要不先按我的方法来办…;…;”
三姑娘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立刻都朝她聚了过去,只听三姑娘又接着说:“你们天师道和阴阳道的法子我不懂,但按照我们出马仙的方法来的话,倒不如我先请仙家上身,进到里面去和那作乱的东西盘盘道,你们一个别急着杀,一个别急着查,咱直接找它一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三姑娘,你这方法我同意!”
听三姑娘把话说完,我第一个表示了赞同,随后李秀秀也跟着点起了头来。
白薇皱着眉想了想,见我和李秀秀都表示赞同,于是也没再争辩,点点头说:“好,三姑娘,那不如就先交给你,能直接问出缘由来最好,然后咱再想办法化解它的怨气请他离开…;…;”
一见我们都赞同了,杨死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不耐烦地又将桃木剑插回了包袱里,气呼呼在一旁坐了下来。
随后,三姑娘从包袱里先后掏出香烛冥纸、一瓶白酒、一个空碗以及一包茶叶来,铺好个席子后盘腿坐了下来,又朝我们说道:“对方既然是盘踞不散的冤鬼,那我派个清风仙进去跟它正对胃口,可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性别相同的清风容易打起来,干脆我先派个孩子进去看看虚实…;…;小虎子,就有劳你了…;…;”
三姑娘说着用凉水冲了一碗清茶,并开始点燃香炉里的三炷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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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腿坐在地上摇头晃脑念了会儿咒之后,三姑娘渐入佳境,身子开始不住地摇摇晃晃了起来,口中开始说些谁都听不懂的‘胡话’,并时不时端起茶碗来咕咚咕咚灌两口…;…;
刘大胆自然没见过这种事情,吓得直往我们背后躲,惊慌地问我们她这是怎么了?
我们没工夫给她解释,就继续盯着三姑娘看。没过多久,就见三姑娘的身体忽然剧烈地一颤,霎时间隐隐约约就见一道鬼影闪过,从三姑娘头顶囟门飘出之后紧接着一眨眼的功夫就钻进了那院子里…;…;
我顺着冲进院子的鬼影也往院子里看去,就见那若隐若现的鬼影片刻间已进入中堂,借着皎洁地月光往里一看,黑乎乎的中堂里却已又忽然现出另外两个更为高大的身影来,挡住了那小鬼影的去路…;…;
仔细看,那似乎是一男一女,但只能看出个大概的身形来,除此之外,五官长相甚至身上穿着都完全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忽然间却听‘嘭’地一声,竟是中堂两扇残破的木门已自顾自地砰然闭合,几乎同一时间,三姑娘的身体开始颤巍巍地乱抖了起来,显然,是三姑娘从堂口中派去的鬼仙小虎子,已经和这凶宅之中的鬼夫妇盘起了道来,一时间,大家的心弦都紧绷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见三姑娘的脸色开始越发地难看了起来,脸色发白额头发灰,两个黑眼圈变得越发地浓重,身体的颤抖也变得越发地强烈,脸色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看到这里,白薇不由地在旁边皱眉说道:“糟糕,看来这宅院里的凶鬼不好说服,而且道行想必不低,连鬼仙小虎子都难以顺服…;…;”
“那怎么办?”
我一声惊问,白薇摇摇头说:“别急,现在只能看三姑娘自己的了,她是出马仙,有自己的门道,我们这些外道胡乱搀和的话,对他只会有害而无益…;…;”
白薇这话刚说完没多久。忽然间,就见盘腿坐在地上的三姑娘猛地一瞪双眼,那双眼中血丝密布,眼神极其恐慌。
而刚一睁开眼。就见三姑娘一把抄起地上的酒瓶来,咕咚咕咚开始往嘴里灌酒,这还不够,一口气灌下去半瓶酒之后。三姑娘又端起茶碗来一饮而尽,更还慌张地朝我们叫道:“快!上酒!上茶!上酒!上茶!”
白酒和茶叶以及路上的饮用水都是陈国生提前给我们备下的,量倒是不少,一听三姑娘这话。我和白薇赶紧冲到马旁又取了两瓶酒、一大瓶水以及一把茶叶,就放到了她的身旁,而这时三姑娘已经用颤巍巍地手点了根儿烟,深嘬三口,一根烟就整个燃没了,三姑娘赶紧又抓起一根再次点燃,接着抽…;…;
她这种情况我们还从没见过,一时间把大家都给吓坏了,紧接着就听三姑娘瞪着眼爬起身来,抬手指着那敞着门的大院子一声怒吼----
“你们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我下手无情!”
三姑娘的声音也变了,变得不再温柔。而是嘶声力竭地怒吼,声音都沙哑来,说话时,她突然抄起泡茶剩下的半瓶水来就往地上的土里倒。和成泥抓起一把就往自己的嘴里塞,吧嗒吧嗒地咀嚼了起来,就跟疯了一样…;…;
我吓了一跳,不等问呢,就听白薇在一旁紧张地道:“糟了,里面的厉鬼显然是太难对付,三姑娘竟连那猪仙猪大宝都给请来了…;…;鬼仙、黄仙、猪仙都派出去了,这一次三姑娘这四梁八柱可以算是全出动了…;…;”
“全出动?你的意思是,三姑娘把自己的仙家一口气全给请了来?”
“没错…;…;”
白薇狠一点头,说话间快步就朝三姑娘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三姑娘吼道:“快来帮忙,她肯定是被里面的恶鬼给磨住了难以脱身,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连她自己都有危险…;…;”
白薇话一出口,杨死、李秀秀我们三人也赶紧冲上去帮忙,就见三姑娘拼命地挣扎乱动。白薇紧紧拽着甚至都拽不住,杨死我们赶忙尽量拖住她的手脚让她难以动弹,哪知道就感觉三姑娘简直是力大无穷,任由我们四个人拖拽着,却依旧拖不住她的脚步…;…;
而就在这时,三姑娘忽然一仰头,竟然抬着头瞪着眼疯狂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又是哪儿来的不长眼的术士,敢到我们家来捣乱。我让你们全都有去无回…;…;”
“三姑娘!”
一听这话,我不禁一声惊叫,这话一听就知道绝不是三姑娘说出来的,显然,那凶宅里面的恶鬼,竟然顺着三姑娘派去盘道的仙家寻了过来,竟要上三姑娘的身…;…;
三姑娘一边在我们的束缚下鬼吼鬼叫,一边迈开步子就往那敞开的院门里冲,这一次,吓得结巴仙和刘大胆都跑过来帮忙了,可六个人一起拖拽,仍然是被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身怪力的三姑娘,拖得直直打滑…;…;
“你们先拦住她!”
就在这时,杨死忽然松了手,在三姑娘身上一推的同时借力往后倒窜出两步远,右手剑指已然抬起凑向嘴边。拿牙一咬,血就从他手指肚里涌了出来。
杨死以指为剑、步踏天罡,念咒间在门前一阵作法,随后弯腰在地上一划,就在那庭院门前的石阶上用血划出了一条长长的横线来,拦在了门口…;…;
线刚一画完,就听杨死朝着我们怒吼道:“你们听我指挥,我喊三个数,你们就一起松手!”
“松手?”
“对!松手!三!二!一!放!”
杨死‘放’字才一出口,我们立刻齐刷刷地将抓着三姑娘的手放了开,霎时间只听三姑娘一声鬼叫,张牙舞爪地就朝那大门口、以及立在大门口前的杨死扑了过去…;…;
“孽障。我要你有来无回!”
说话间就见杨死闪身躲到一旁,躲开的同时竟顺势从腰间法器袋里拽出了一条红绳来。
这时三姑娘已疯了一般冲上门前的石阶,脚才刚一迈过地上那道血痕,就听三姑娘忽然一声惨叫。紧接着白眼一翻就要往地上倒,谁知还没等倒下呢,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三姑娘摔出去的身形还没落地,却听身下却忽地传来‘噗通噗通’两声闷响。就跟什么东西已经摔了似的,紧接着,正往下摔的三姑娘凌空的身形忽地一颤,非但没有摔倒在地,反而又忽然腾空而起,凌空飞了起来,开始趴在空中飞快地往那大门里飘,简直就像是有两个看不见的人,正前后抬着她的手脚、想把她抬进院子里去事儿…;…;
而杨死倒没慌张,用血淋淋的手指在手中那条红线上一律,随后熟练地就将红绳一段系成了个绳子套,眼看着三姑娘‘飘’进门内,杨死随手甩出红绳就套在了三姑娘一条腿上,随后双手持绳随着三姑娘的身形渐渐往里放,就如同在放风筝似的,而他双腿更当即扎稳马步,以免自己也被拖入院中…;…;
“孽障!今天碰到了我,只能算你们倒霉!看我怎么灭了你们!”
说话间杨死腾出一只手来,又从腰间法器袋里抓出了一大把铜铃铛来,手法娴熟地开始一只接着一只地往那条紧绷的红绳上挂,铃铛一挂到红绳上,立刻叮当作响地开始顺着红绳往院子里滑,铃声这一响,霎时间就见院中阴风大作,呼呼的风声中还时不时传出几声凄厉地鬼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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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院子里阴风大作,杨死仍然是不动不摇,目光如炬地盯着逐渐放长的红绳,就见漂在空中的三姑娘身形左晃右晃,那倾向就像是下面抬着她的两个看不见的‘人’脚下不稳在摇晃似的,但是仍然再往中堂方向飘。
眼看着三姑娘就要飘到中堂门口,杨死微一皱眉,这才又从法器袋里接连掏出两张符来,将两张符‘啪啪啪’往红绳上接连一按,担在红绳上的符纸竟‘刷’地一下自顾自顺着红绳滑进了院子里去,就快要追上三姑娘的脚时,杨死默声念咒的同时用手指捏着手中红绳左右一晃,‘嗡’地一声,红绳上担着的两张黄纸符瞬间朝着左右两侧直飞而去,霎时间就听凌空传来‘啪啪’一声怪响,两张扑向空中的黄纸符就像是凌空贴在了两个透明人的身体上似的,顿时炸出一层冒着白烟的火光来,开始在院子里连蹦带跳地乱颤……
而同一时间,三姑娘飘在空中的身形也也开始落向地面,杨死再度掐诀念咒,随后掐成诀法的手指在红绳下面往上猛地一挑,喊了声‘起’,正落向地面的三姑娘身体立刻又往高飞了一截。
杨死趁机将攥在手里的一团红绳往后一甩,朝我们吼道:“快拉她出来!”
听到这话,我们赶忙捡起红绳来纷纷抓住,如同拔河一样开始拼命地往后拽,而杨死则是站在最前面的大门口处,血淋淋的手指依旧死死捏住红绳不肯放开……
遂带着红绳被从院子里拉出,三姑娘的身体开始往门口这边飘了过来,眼看着就要飘出门外时,伴随着猛烈地阴风,鬼吼声再度从院中徐徐逼近。
见势不妙,白薇立刻朝我们喝道:“那两只恶鬼还想抢人,你们继续往外拉绳,我去挡住它们……”
话音没落,白薇已然松开了手,从发起袋里掏出黄纸、桃木棍来就箭步冲进了院中,桃木棍在空中舞得虎虎生风,霎时间我们拽那红绳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没过多久,三姑娘的两只脚已经先从院子里瞟过门槛,杨死一见登时松开红绳以双手抓住她脚腕,猛地往后一拽,已然将三姑娘整个身体从院子里拽了出来……
被拽出来的一瞬间,三姑娘的身体立刻从僵硬恢复了瘫软,我们赶紧跑上前一把将她接在了怀里,就见三姑娘脸色苍白毫无人色,已经昏死了过去……
“小六子,你们保护好三姑娘,我去帮白薇!”
杨死忽地一声怒吼,说着话一个箭步也冲进了院子之中,而这时我才刚刚把三姑娘小心翼翼平放在地,抬头朝着院子里一看,就见纵身窜进院中的杨死已掏出一捧糯米粉朝前撒去,糯米粉‘呼啦’一声随着阴风炸开的一瞬间,隐隐约约地就见两个鬼影越发清晰地呈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仔细看,那是一男一女,全都脸色雪白且面无表情,正在杨死和白薇的配合猛攻之下,徐徐地往中堂里飘……
“抄后路,别让他们跑了!”
忽然间,才刚掏出桃木剑来的杨死一声怒吼,紧接着将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十指交错,白薇一见,立刻心领神会地朝杨死冲去,一个窜身间抬脚猛地在杨死双掌中一踩,赫然被杨死一托而起直飞冲天……
白薇灵巧地身形在空中一连三翻,趁着那一对鬼影还没退入中堂,她已然平稳落地挡住了门口,将手中桃木棍一横,一手高高托起手中黄纸,赫然一声冷笑——
“孽障!我看你们俩还往哪儿跑!”
白薇、杨死一前一后夹击二鬼,那二鬼自然吓得无处可逃只能停在两人当中不知所措,杨死也已掏出符咒来就要捉拿这对鬼夫妇,可谁知就在这时,根本不等白薇、杨死两人合力捉鬼,片刻之间竟从白薇背后黑乎乎的中堂之中,又现出了几只鬼影来,根本没等白薇察觉,就都已经凑近了白薇的背后……
“白薇!小心身后!”
杨死见事不对当即一声怒吼,可话音都没等落下,就见两只鬼影已一左一右拽住了白薇双臂,白薇霎时间一声惊叫,但根本来不及回头去看,就已然伴随着惨叫声被那两只鬼影拖入了漆黑的中堂之中……
紧接着,那对被挡住去路的鬼夫妇也瞄准时机钻进了中堂里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杨死一见赶紧攥着桃木剑冲了进去,冲进中堂时更头也不回地朝我们吼道——
“这院中邪祟甚是厉害,你们千万别进来!再想别的办法救我们!”
说话间,杨死一个箭步闯入中堂,几乎同一时间,中堂两扇木门已‘嘭’地一声闭合了起来,宅子里再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白薇!杨死!”
我安顿好三姑娘时正看见这一切,一见白薇、杨死相继被困进中堂,我想都没想就想往里面冲,可还没等冲到院门口呢,却被扑上来的结巴仙一口咬住了一把,把我给拖了住……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我气得往结巴仙身上连打带踹,可他就是死死咬着我的衣服不松手,就在这时,忽然间就听‘吱’地一声,那两扇大敞四开的院门竟自己动了起来,紧接着‘嘭’地一声也紧紧合了上……
“白薇!杨死!”
我嘶声吼叫,好不容易挣脱了结巴仙再冲到门前,朝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又是踹又是撞的,但也奇怪,明明看似单薄、甚至木质早已腐朽的两扇门却异常的结实,任由我如何拼命去撞,去踹,都纹丝不动……
我不死心,继续敲门踹门撞门,更不住地朝着里面怒声吼道——
“孽障!有种的你们把他俩放出来,来找我一决高下!开门!开门!给我开门啊!”
然而,里面仍然完全没有任何动静,简直静得可怕……
“别敲了!这鬼宅可是人家的地盘,人家不让你进去,你敲也敲不开!”
结巴仙在后面话一出口,我立刻气得朝他瞪眼骂道:“你还有脸说话,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拉着我不放,我都已经进去了……”
“进去之后呢?”
结巴仙懒洋洋往我后面一趴,竟还平和地从自己胸前的绒毛里掏出根烟来,俩蹄子夹着火柴点燃之后嘬了两口,叹了口气说:“你小子能不能别这么冲动?幸亏之前一路上都有白龙白薇他们照看你,要不然啊,就依你这性格,早死八百回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凶宅中的两只鬼绝非等闲之辈,”结巴仙扫了我一眼,正颜厉色地又说:“之前二鬼试图将三姑娘抓进去,但一见咱们拼死想抢回三姑娘,立刻就改变了计划,它们根本就是故意用三姑娘作饵,把白薇这傻丫头给骗进去的!杨死恐怕早就发现了不对,因此一直不敢进入院中一步,打算先看看情况,结果一见白薇都冲进去了,他也就跟着闯了进去,以为合两人之力要对付那二鬼必定是手到擒来,哪知道却又中了二鬼的计,这鬼宅之中竟还不止有两只厉鬼,还有其他厉鬼偷偷藏在中堂配合……”
“你既然早就看出了端倪,为什么不劝阻他们!”
我一声怒吼,结巴仙叹了口气说:“不是哥们儿我不想劝,但我也是直到刚才才发现这些的,哎,不得不说这宅子里面的一对凶鬼真是不简单……这道行,这实力,跟这整个阴债所散发出来的阴气简直不成正比!也难怪连杨死都会因低估它们,而着了它们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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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这院子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鬼?”
李秀秀也跑了过来,慌张地问:“之前刘大胆不是说,只死了一对夫妇吗?难不成是他骗咱们?”
一听这话,刘大胆立刻战战兢兢狂摇头道:“各位!我可没骗你们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他应该没骗咱们,”结巴仙也摇了摇头,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又说:“这事儿据我分析,应该跟后来那些驱魔人有关。刘大胆不是说了,这宅子成了鬼宅之后,村里集资请过十几批驱魔人过来,结果其中一部分人觉得没能力接这活儿,就跑了,而另一部分不知好歹的,则疯的疯死的死,我想,这些驱魔人不管是被吓疯还是吓死,魂魄都被困在了这鬼宅里,成了那对鬼夫妻的手下,刚才偷袭白薇,把她拽进中堂里的两只鬼影,应该就是这一类……”
“那现在可怎么办呀!”
李秀秀急得直跺脚,而她这话一出口,我完全不知该怎么应答,早就没了主意。
确实,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人家结巴仙叼住我不让我往里冲,无疑是救了我一命,要是我刚才真冲了进去,恐怕再想出来就难了。
我不说话,结巴仙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是好,我们几人在门口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知此事白薇和杨死生死不明,解救亟不可待,但越是着急,脑子里却越是一片浆糊。
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我忽然灵光一闪,朝结巴仙和秀秀说道:“我有办法了,干脆我们用结巴仙祭器来试试!吞百鬼说不定能……”
“不行。”
没等我把话说完,结巴仙就摇了摇头,叹道:“祭器的最大威力你还发挥不出,如果那些恶鬼站在你面前,又疏于防备,兴许还能对它们起作用,可这深宅大院阴气重重,相当于为众鬼提供了一把大保护伞,祭器的效果根本无法传进去……”
“我用效果不行,那干脆你用不就行了?”
我朝结巴仙一声惊呼,结巴仙却又摇着头说:“这也不行,你以为结巴仙祭器是谁都能用的吗?这是宝贝,是上古年间教祖专门为人量身定做的宝贝,除人之外,任何邪祟仙家都无法使用,即便连我也不例外……”
“那,那总不能眼睁睁的放着白薇和杨死不管吧?”
我心烦意乱,李秀秀也在旁边气呼呼说:“干脆这样,我花点钱雇点村民过来,咱直接把这房子给拆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结巴仙顿时瞪起了眼来。
“这又为什么?拆房子都不行?”
“你以为鬼宅是能说拆就拆的?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鬼宅之所以成为鬼宅,主要还是因为其中的鬼,解了鬼事,散了怨气,宅仍是普普通通的宅,鬼宅也就不存在了;但若是先拆了宅,鬼却还是存在的,而且因为盘踞之地被破坏,必将狂性大作残害无辜,到时候不单阴气更重,甚至可能连累杨官村全村人都跟着倒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就在这儿等死啊!”
“别急,都别急!总会有办法的!”结巴仙沉沉说道:“虽说杨死和白薇都疏忽大意了,但我相信他们两个应该有自保的能力,尤其是杨死,好歹他也是个天尊啊!实在不行,我们就等天亮后阴气减弱时再冲进去,那时候应该相对安全不少……”
“那现在怎么办?”我又问。
而还没等结巴仙说话,就听旁边传来刘大胆的声音——
“几位,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吧,这可不关我的事,我看我还是先走一步吧……”
“你给我站住!”
见刘大胆一瘸一拐就想跑,结巴仙当即冲过去一头就把他撞翻在地,疼得刘大胆惨叫连连,就听结巴仙又道:“谁都能走,就你不行!你之前自己说过,所有人里就你进这鬼宅不会被里面的脏东西迫害,关键时候我还得留你救人呢!”
“几位呀,你们就放过我吧!你们这么厉害都斗不过里面的东西,更别说我一个庄稼人了!”
一听这话,刘大胆几乎快要哭了出来,趴在地上又作揖又求饶地说:“再说了,你们看这门都已经闭上了,就算我想进我也进不去啊!我现在对于你们来说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你们就饶了我一条狗命吧……”
“那可不行,开门的问题交给我们,现在我们就有另一件事儿得你帮我们去做……小六子……”
话说一半,结巴仙忽然叫了我一声,我凑过去问了句‘干嘛’,就听结巴仙又抬蹄一指刘大胆说:“你跟他回趟村里,我有件事交给你俩去办……”
“什么事儿?”我又问。
结巴仙道:“我仔细想了一下,三姑娘中招了,白薇、杨死又都被困在了鬼宅里面,依现在情况来看,就凭咱们几个废物,就算撞死在门口,也他妈进不去,不如想点儿软法子。眼下我先在这儿照看三姑娘,你和秀秀先跟刘大胆进趟村儿,找找当年那个孩子,把她带来,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化解里面鬼夫妇的怨气,恐怕得靠她……”
结巴仙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不禁佩服起这只狡猾的人面羊来。
事不宜迟,我和李秀秀听完就想跟刘大胆离开,哪知结巴仙却又叫住了我们说:“先等等,刘大胆,我还有件事,你先把眼睛闭上……”
“你想干啥?”
刘大胆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就听结巴仙气急败坏地说:“少废话,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要不然我现在就一口吃了你!”
话说到这儿,结巴仙还真呲牙咧嘴地朝刘大胆做了个鬼脸,刘大胆不知道结巴仙的底细,吓了一跳,赶忙闭上了眼,随后结巴仙又对他说:“很好,你现在再把嘴张开,张大……”
刘大胆不敢怠慢,就照做,随后就见结巴仙伸出一只前蹄来,开始咔咔咔地在裤裆里搓,搓了一阵子,搓出个泥球儿来,趁着刘大胆还没闭眼立刻塞进了他的嘴里,就听‘咕噜’一声,被刘大胆给咽了下去……
刘大胆吓了一跳,顿时捏着自己喉咙慌张地道:“你,你给我吃了啥?”
“别害怕,就是单纯的毒药而已。”
“什么?!”
这话说完,刘大胆更害怕了,结巴仙又嘿嘿一笑道:“你别害怕,我只是怕你跑了,你只要今晚老老实实帮我们办事,别耍花招,我就给你解药。”
“我照办!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刘大胆吓得够呛,连连点头起誓发愿之后,这才一瘸一拐地带着秀秀我俩朝村口方向快步走去,结巴仙则自己留在了鬼宅前照看昏死不醒的三姑娘。
没多大功夫,刘大胆就急匆匆带着我和秀秀进了村,一边走一边跟我们介绍情况说:“不瞒你们说,那丫头现在到底在哪儿我也不清楚,都六年了也没人收留她,她经常在村里一个人到处乱晃,走哪儿睡哪儿……”
“那咱们怎么找她?”我问。
刘大胆又道:“只能挨家挨户的在村里柴火垛啊、猪圈狗窝啊、院子外面的茅房啊这种地方翻了,细心点倒是准保能找到她……”
话说到这儿,刘大胆不禁又叹了口气说:“一提起这姑娘来倒是可怜,以前挺好的孩子,一疯就疯了六年,这就够可怜了吧,可偏偏村里总有人欺负她,我每次看见都为她抱不平,骂那些人怎么这么缺德,连个疯子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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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还有这好心眼儿呢?”
李秀秀一声冷笑,刘大胆顿时瞪起了眼来,一拍自己那条瘸腿说:“那是当然了,不信你在村里问问,我刘大胆这条腿当年是怎么废的!”
刘大胆说这话时横眉立眼,一脸的耀武扬威,可没等继续往下说呢,就见前面的墙根底下露出个大干草垛来。
刘大胆一见,赶紧朝前一指说:“快去翻翻那个草垛,那孩子总喜欢往里面钻,里面暖和!”
一听这话,我和李秀秀赶紧往前跑,冲到草垛前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可还是没见里面藏着一个人影。
这一下刘大胆着急了,皱了皱眉头说:“她没在这儿,那肯定也跑不远,走,我再带你们去几个地方找找!”
说着话刘大胆又继续带着我们往前走,先翻了一大团靠在墙角的玉米秸秆,又捅咕了俩柴火垛,翻了几户人家的鸡窝狗窝,一时间弄得村里鸡飞狗跳的,可还是不见那孩子的踪影。
连找了足有半个村子,一见还是找不到那女孩儿,刘大胆不禁紧张地说:“妈的,那小疯子跑哪儿去了?”
没办法,我们又继续往前找,一路又翻了几个柴火垛和狗窝之后,终于在前边一个草垛里听到一阵阵沙沙作响的动静。
一听到异响,大家立刻都警戒了起来,刘大胆满面惊喜地说:“她肯定在那儿呢!”
说着话,刘大胆一瘸一拐地就跑了过去,我和秀秀也赶紧跟了上去,随后在那草垛里仔细一翻,还真翻出草垛底下有个洞,秀秀赶紧掏出手电筒又顺着洞往里一照,果不其然,就见那洞的深处里,一个衣着破烂、蓬头垢面的姑娘,身上蒙着一张都已经看不见本色、且漏了棉花的破被子,正蜷缩着身子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那姑娘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从身上到脸都脏兮兮的,但却依旧难掩那清秀的模样,此时此刻正蜷成一团哆哆嗦嗦地朝着我们慌张打量。
刘大胆一见,立刻惊喜地朝那女孩儿招了招手说:“小疯子,你别害怕,是我,来,快出来……”
刘大胆话没说完,气得李秀秀一巴掌就扇了过去,骂他说:“有你这么说话的没?人家又不是没有名字,你怎么能这么叫人家?我天天叫你死瘸子你乐意不?”
“哎,大妹子,你们不知道情况,这孩子早就已经疯了,你现在叫她名字她根本就不知道是在叫谁,而且她都疯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村里连还记得她叫什么的人都没几个了,大家都这么叫她……”
说完话刘大胆又朝草垛里召唤了起来,故意压低声音笑着说:“小疯子,你快出来,叔带你回家!”
“回……家……”
女孩儿颤巍巍开了口,但眼神中的恐惧却依旧未减,更没有因为刘大胆的召唤就往外挪动一步,刘大胆着急了,就问我们有没有带着吃的东西,想把她从里面给引出来,可秀秀我俩都摇了摇头,心说吃的干粮倒是有,可都在马背上呢,这么紧要的关头我们哪儿还顾得上带吃的呀……
见我们拿不出吃的来,急得刘大胆也不知该怎么办是好了,有心想把女孩儿从草垛里拽出来吧,可她躲得太深,我们根本抓不到。
刘大胆急得直转圈,忽然,他目光一下盯在了对面一户人家门口的狗窝前,狗窝是用砖打起来的,狗窝前面不远处摆着个摔碎了一小半的破碗,碗里装着给狗吃的剩饭……
刘大胆一见,立刻一瘸一拐地跑了过去,端起那狗碗就又跑了回来,一边将那碗往草垛下的洞里塞,一边朝着里面笑道:“小疯子你看,叔这儿有好吃的……”
李秀秀我俩一见,都吓了一跳,就见秀秀一把就拽住了他,从他手里夺过碗来,怒冲冲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缺德,这是给狗吃的,人能吃吗?来你自己先尝尝……”
说完这话,气得秀秀端着碗就往刘大胆的嘴里塞,吓得刘大胆咧着嘴一阵躲,哪知道就在这时,却听草垛里传来‘哗啦啦’地一阵轻响声,伴随着响声,那女孩儿竟真从洞里爬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秀秀端在手里的狗碗看……
一爬出洞,那女孩儿二话没说就一把夺过了秀秀手中的碗,用手扒拉着狼吞虎咽就吃起里面狗吃剩下的剩饭来,看到这幅画面,我和秀秀都惊呆了……
刘大胆在旁边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看,她这不就出来了。我也想把她当个人看,也不忍心看她吃这种东西,可我们全村都穷了吧唧的,谁有钱给她伺候着大鱼大肉啊?这些年她都是吃这些乱七八糟的过来的,有些心肠坏的人家还故意拿她取乐,特地把她叫过去说给她吃的,然后为她吃人屎……”
“太缺德了,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人,就他妈的该杀一千次!”
听着这女孩儿的遭遇,李秀秀无疑是想起了自己那住在破砖窑里受尽折磨的父亲李疯子来,不自觉地竟红了眼眶。
一见那正狼吞虎咽吃狗粮的女孩儿,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甚至连手背都冻得开了裂,她心疼不已,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外套和毛衣脱了下来,给女孩儿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问刘大胆,这女孩儿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刘大胆说:“她真名叫令狐潇潇,多好听的名字呀,可惜这五六年里大家都叫她小疯子,已经没人再叫她本来的名字了……”
秀秀抹了一把眼泪,抱着那女孩儿试着叫了两声——
“潇潇?令狐潇潇?”
女孩儿却全然不为所动,秀秀眼中一阵怜悯,不禁哽咽了起来,又叫:“小疯子……”
话音都没等落下,就见那女孩儿立刻抬起头来扫了秀秀一眼,她竟知道那是在叫她……
秀秀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滑了下来,而这时刘大胆已经把女孩儿给搀了起来,一边拽着她往前走一边又说:“先别说这些了,咱还是快点回去吧,你们不想赶紧救人,我还想赶紧跟那位大仙要解药呢……”
刘大胆这话一出,我们才想起了正事儿来,于是我也赶紧扶起秀秀,一行死人急匆匆地就往回赶路。
没用多久的功夫,我们就出了村,又回到了那座鬼宅前,哪知道往前一看,秀秀我俩顿时都惊了住。
那宅子院门不远处的空地上,两匹马依旧还好端端地拴在小树上,而三姑娘正平躺在距离两匹马不远处的一张席子上,身上还盖着一床我们随行带来的被子,可是,结巴仙已经早就不知所踪了……
“糟糕!它该不会是自己冲进鬼宅里去救人了吧!”
秀秀一声惊呼,赶紧跟着我先一步跑了过去,却见那鬼宅依旧大门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声响。
我心说不对,依着结巴仙那小子平时的作风来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义凛然的事情来,一想到这儿,我赶紧跑到两匹马旁翻起了马背上的行囊来,一翻,果不其然,离开三河县时陈国生给我们准备的几百块钱盘缠,全都已经不见了,翻来翻去,我只在之前藏盘缠的行李夹层里翻出了一张小字条来,上面歪歪拧柠地写着一行小字——
“大难临头各自飞,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这结巴仙竟然扔下我们自己跑了。
一看见字条,秀秀更是气得直骂街,我苦苦一笑说:“算了,这小子不是一直都这德行吗?先别管他,咱先把白薇和杨死救出来要紧……”
说着话,我牵着那女孩儿的手,就朝鬼宅正门口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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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吁了一口气稳定情绪,抬手就往那紧闭的大门上砸,紧紧攥着那女孩儿的手,朝着院子里高声喊道:“院子里的恶鬼,你们把门打开咱好好聊聊怎么样!你们看,我把你们的女儿带回来了,不如咱做个交易…;…;”
我连喊了三声,院子里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我有些着急了,于是顺着紧闭院门中间的门缝就往里看,一看之下,却见门缝后面也正有一只只有眼白却没有瞳孔的眼睛,在朝着外面直勾勾地打量,一瞬间,两只眼睛赫然对视在一起,把我吓得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而就在这时,那紧闭的院门却‘吱’地一声就打了开,就见一个身形苦手的女人站在门口…;…;
不,不能说是站,而是漂,我一低头还能清楚看见,她的脚尖下垂脚跟离地,竟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而一现身,那女人的目光就开始朝着我身旁那痴傻的女孩儿扫量,神情明显有些激动,可再一看我牵在手中那女孩儿,却从头至尾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激动或反常来,脑袋左摇右摆地到处扫量着,口中时不时痴傻地憨笑几声,或是念叨几句听不懂的胡言乱语…;…;
眼见那院中的‘女主人’现了真身,我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只因早就听白薇说过,这些怨魂厉鬼善于藏匿身形,平时就算出现也会尽量不被人肉眼看见,若是看见了,非缘即孽,见者必被阴鬼所缠,不得善终。
显然,这恶鬼如今真身来见,无疑是做好了跟我最后摊牌的准备。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壮着胆子朝那女鬼颤巍巍又开了口:“这位大姐,你们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不去投胎。又何必待在这生人的宅子里祸害人间呢?这几年下来你们已经害了不少人,还不够吗?若是这口怨气出了,就赶紧下去投胎去吧…;…;”
听我说话时,女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打量。却不说话,忽然身形一晃,身体已开始朝着院中飘去,飘向了中堂方向。
往后飘时。女鬼更缓缓抬起一只胳膊朝着我连连招手,看那意思是要我进去,于是我也没含糊,就牵着那女孩儿的手往门槛里迈。
哪知道才刚刚迈过门槛。那女孩儿却忽然‘哇’地一声哭嚎了起来,拼了命地挣扎着就想往外跑,嘴里连声哭喊道:“不,我不进去!我不进去!”
“令狐潇潇,这里可是你的家,你怕什么?”
我一边说一边把那女孩儿往大门里拖拽,而一见此情此景,就见那之前神色还算平和的女鬼忽地现出狰狞面孔,张牙舞爪间就朝我扑了过来…;…;
此时秀秀也正跟在我身后不远处,一见我有危险,二话不说就从我后腰里把剔骨刀拔了出来,当即想都没想就往那女孩儿的脖子上一横。强压着满心的恐惧,朝那扑过来的女鬼一声怒吼----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弄死她!让她也沦为孤魂野鬼和你们一样!”
秀秀也只是无奈之下有心博一下,哪知这话刚一出口,就见那女鬼慌慌张张停下身影‘嗖’地一声竟又退回到了中堂门口。一时间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无疑,这做母亲的即便是死了,也仍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惨遭毒手,这无疑就成了我们如今制约它的一件筹码。
于是在秀秀的帮忙下,我俩拖拽着哭嚎的女孩儿就进了院子,趁着大门还没被关起来,我回头朝着正在门外彷徨的刘大胆说:“刘大胆,这儿已经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你们…;…;你们行不行啊…;…;”
刘大胆怯怯地问道。
我朝他微微一笑,又摆摆手说:“放心吧,成与不成的也只能这样了,既然与你无关,那又何必把你搀和进来呢?只求你早上天亮后过来一趟,如果我们没能活着出去,就请你…;…;为我们收个尸,我们的行礼啊马啊。就算给你的工钱了…;…;”
“小兄弟…;…;”
刘大胆一听这话,满脸地彷徨,而我没再理他,和李秀秀挟持着那女孩儿就快步朝中堂方向走去,一边往前走,一边又朝身前那女鬼吆喝道:“喂,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了,你男人呢?”
“你带这死丫头回来。想要干嘛?”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竟从中堂深处传来,听到这话我不由地一惊,而伴随着那声音,就觉阵阵阴风再度飘舞起来,背后两扇院门又一次‘啪’地一声闭合,把我和秀秀关在了院子中…;…;
门关不关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反正救出白薇和杨死之前,我压根就没想再活着出去,因此一听里屋传来男人的声音,我立刻仔仔细细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那漆黑之中望了过去,就见一个身影正微微打晃地从中堂阴阳之中走出来,一看清那人的模样,我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连一旁的秀秀也愣了住…;…;
“杨…;…;杨死…;…;你怎么了…;…;”
我不禁一声惊呼。只因为那正从中堂里迈步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杨死。
就见他满脸雪白毫无人色,一对眼窝更是黑乎乎的吓人,我仔细一看,就见他浑身无力,走路时垂在两侧的手臂左摇右摆的来回晃动,两脚脚跟高高垫起,这岂不正是鬼附身的症状。
看到这里,又配合杨死如今的言行神情,我顿时恍然大悟,朝立在一旁神情慌张地秀秀使了个眼色说:“小心,这不是杨死。而是这家的男主人。”
听我一说,秀秀也明白了过来,而这时杨死已经摇摇晃晃从中堂走了出来,我侧耳细听。果然,杨死迈过门槛时脚不下心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发出的却是‘啪啪’两下回想,而这时再找那女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见对方徐徐走来,我先又开口说道:“令狐大哥,你们家里发生的事我都已经清楚了,也为你们惋惜,可再大的不幸也是因你作孽而来,如今事情已无回天之力,又何必憋着一口怨气不散,留在阳间祸害一方呢?你看,现在我把你女儿也领来了,让她好好替你们送个终,你们安心上路去吧…;…;”
我尽量试图说服对方,哪知道这话越说,却见杨死脸上的表情就越难看,忽地扯着嗓子一声怒吼----
“这是我家,你想我离开我就离开?当年就是这死丫头杀害了我,你把她带来正好,我正想找她报仇呢!”
说着话,杨死忽然狞相毕露,张牙舞爪就朝我们扑了上来。
这恶鬼不容易说服,我早已经料到,于是赶紧从进来前提前备好的法器袋里抽出一根桃木棍来,在空中晃了两下,朝那扑来的恶鬼怒声吼道:“鬼大哥!所谓虎毒不食子,何况当年确实是你有错在先!你真想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不成?”
“不要啊…;…;”
我话音刚落,一声哭嚎已然从中堂再度传来,而这一次传出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循着声音一望,霎时间就见同样满脸雪白的白薇已经从中堂快步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就朝那扑向我们的杨死追去。
“白薇!”
眼见白薇也被附身,我不禁一声惊呼,这时却见白薇已经追赶上杨死的步伐,往前一扑一把就抱住了杨死的一条腿拖住了他,朝那男鬼哭嚎着吼道----
“别,别杀我的孩子…;…;别杀我的孩子…;…;”
“滚开!你给我滚开!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死在这死丫头手里…;…;”
霎时间,就见一对鬼夫妇竟自相残杀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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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被恶鬼附身下的白薇和杨死互相纠缠着又撕又咬的,把秀秀给吓坏了,立刻在旁边惊声问道:“小六子,这下可怎么办…;…;”
“别慌,我要的就是这样。”
我冷冷一笑,小声说道:“当年这女孩儿弑父全因父亲失手打死了自己母亲,一家三口冤孽纠缠,这孩子若不出现。两夫妻齐心对外我们自然难以招架,索性不如利用这孩子让他们二鬼相争,我们再伺机救人!这结巴仙虽然有点不够意思,但脑子确实灵光,多亏他先想出这么个高招儿来…;…;”
趁着两只附在人身的厉鬼‘鬼咬鬼’打得难解难分,我赶忙拽着秀秀和那女孩儿往后退,并且把随身携带的法器包拽了下来,把里面的法器一股脑都倒在了地上。
“秀秀,鸡血朱砂黑狗血,墨斗红绳地藏像,快准备!”
我一边朝着秀秀急声发话,一边自己在满地的法器里翻了起来,预备法器就要作法。
秀秀一见立时问道:“小六子,你这是要干嘛?”
“之前白龙和白薇都曾交过我治鬼退鬼之法,有他俩在身边,我倒是一直也没用过,现在可算有机会了…;…;”
说话间我已从地上捡起个香炉来,随便往里赛了两把土之后赶紧插了三炷香点燃,随后又在两边插好了两根白蜡烛。
这时秀秀已挑出墨斗和红绳来,又拧开一瓶鸡血,我一把抢过两件东西,扔进面前个空铜盆里,先往红绳、墨斗上倒了些鸡血,随后以朱砂黑狗血调墨开始在黄纸上画符,一气呵成连写出三张驱魔法咒之后,配着灵钱冥纸就在火盆里烧了起来…;…;
烧火时我不住地朝院中扫视,就见被附身的杨死和白薇两人仍在缠斗,趁二人不备我掐诀念咒开始作法,行完了法事又端起一碗提前让秀秀准备好的公鸡血就往火盆里倒,‘呼啦’一声浇灭了盆里的火,霎时间黑灰漫天飞舞,浓烟滚滚而起…;…;
我想都不想就把手伸进了盆里的灰烬中,回忆着当初白龙所交的手法掐诀挑出红线,顺着手指一缕,将红线一头递给了秀秀…;…;
“你要干嘛?”
秀秀见状一声惊呼,我赶忙发话道:“你在这儿攥好红线千万别撒手。你要是一撒手,什么都完了…;…;”
说话间我又抓起火盆里浸满灰烬和鸡血的墨斗来先挂在脖子上,又随手抓起几张写好符文的黄纸塞进了口袋里,再抄起根桃木棍往后脖颈里一插。再抓起个小八卦罗盘之后,以手决掐着盆中纤细地红绳,朝着二鬼缠斗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我并没有直接冲进战局之中,而是从二鬼交战处的左侧绕了过去。
往前跑时。我时不时盯着掌心中捏着的罗盘打量,一见方位以到,立刻将红线用脚往地上一踩,随后咬破手指戳向地面。一气呵成在地上尘土中挥挥洒洒写一‘镇’字,字一写成,我赶忙将红线放置其上,又以黄纸盖住,再用土埋住之后继续往前冲…;…;
冲出三五步远,罗盘所指第二方位已到,我按照之前方法再次踩住红线、以手指溢出鲜血写下‘镇’字,再压黄纸红绳,连往前冲了四段,已然在打斗的二鬼左侧布下了半个八卦阵,而这时我已身在中堂门口,刚一接近。就感觉其中阴风阵阵迎面扑来,仿佛藏身中堂阴影中的群鬼正作势欲出…;…;
我不敢耽搁,暂时放下手中红线,随手就掏出那墨斗来。霎时间忽然就听中堂内传出阵阵鬼哭狼嚎,显然是那堂中众鬼已经意识到不对,试图朝我扑来…;…;
那声势吓得我心中一震,偷偷往黑乎乎的中堂内扫上一眼,更是清楚看见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正朝我逼近过来,我不敢含糊,二话没说朝着仍在门口前踩住红线的李秀秀一声怒吼----
“快将两尊地藏像扔给我!”
我话一出口,李秀秀抄起身前两尊小法像就朝我扔了过来,而与此同时我已在门框上一根生了锈的小铁钉上,将墨斗线一端缠在了上面,紧接着‘唰’地一拉,又将拉长的墨斗线按在另一侧门框上抬脚踩住,等同于在中堂破旧的两边门框上赫然横了一道血淋淋的线…;…;
就在这时,鬼哭狼嚎声依然逼近,为首几只恶鬼的虚影已经扑到了我的身前,惊慌之际我猛地一拉那横在门框上的墨斗线。势如拉弓,伴随着一声怒喝,松手间紧紧绷起的墨斗线已然朝着几只恶鬼弹出…;…;
“去死吧你们----!”
伴随着我的怒吼声,就见那‘弓弦’般的墨斗线‘嗡’地一声就朝中堂弹去,带头几只鬼影来不及闪躲,一被墨斗线弹中,顿时伴随着身上‘噼里啪啦’炸起的白烟,朝后倒飞了出去。而这时我又余光往后一扫,李秀秀扔过来的两尊法像已近在眼前…;…;
我抬手接住法像的同时,猛一弯腰往两侧门口下方一戳,口中喝一声‘镇’,若隐若现地就见两尊法像之中金光一闪,已然震得那扑来的恶鬼们纷纷倒飞而出,再也不敢接近一步…;…;
我趁机将另一端用脚踩着的墨斗线也在门框上挂好,又往门槛上连贴了三张符咒之后,总算是暂时将中堂里的恶鬼都给镇了住,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可根本没等我分心呢,却听背后再度传来李秀秀的惊呼声----
“小六子!快跑!”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我赶忙回头望去,余光中就扫见一张狰狞地白脸已不知何时近在我的背后,竟是被恶鬼附身的杨死似乎看出了端倪,竟然朝着我扑了过来,我已来不及闪躲,猛地一把就被那恶鬼凶狠地掐住了脖子。往后甩飞了出去…;…;
我足足飞出几米远才‘噗通’一声落了地,被摔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似的,爬起来再一看,却见杨死已经又张开双爪,怒吼着扑向我横在门框上的墨斗线而去,哪知道两只爪子才刚刚碰到墨斗线上,只听‘呼啦’一声,伴随着两团白烟乍现,已然也被弹得倒退出几米远,那墨斗线仍是纹丝未动,倒是两侧地藏像中竟又放出两道金光,‘唰’地一声就将杨死撞得惨叫着翻在了地上…;…;
这一下。杨死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狰狞了,为救被我封在中堂的众鬼,爬起身来就又要再往前扑,哪知道才刚刚起身。却见附身于白薇那女鬼已从他后面扑了上去,猛地一下抱住杨死就又把他扑倒在地了上,口中连连哭嚎道----
“你要敢伤我的女儿,我就先杀了你…;…;杀了你…;…;”
一见两只恶鬼又再次缠斗到一起。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趁着二鬼不至于,悄悄又迂回到了中堂门前,抓起扔在地上的红线、罗盘以及桃木棍,又开始继续按方位布阵,没多久的功夫便将二鬼右侧的四个位置以红线连好,再将红线两段缠在一起用黄纸一包,我赶忙退回了李秀秀身旁,哈哈笑道----
“成了!这下我看你们两口子还往哪儿逃!”
我心中大喜,说着话又从满地法器中抄起一捆细尼龙绳,将绳子头系成活扣的绳套就朝被困八卦红绳阵中的二鬼扔了过去,并朝身旁李秀秀说道:“秀秀,你抓好绳子千万别松手,只要哪只鬼踩进绳套,你只管拉,由我设法把恶鬼从他们肉身里打出来…;…;”
秀秀连连点头,紧张之下,手中绳子抓得更紧了,而就在这时,被白薇打得连连退败的杨死,已然一脚踩进了绳套之中…;…;
“拽!”我当即一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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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没落,秀秀立刻开始往后猛拽绳子,绳子一被拽动,就见杨死的脚下一滑瞬间倒地。
我瞄准时机在法器中取一枚铜钱一片柚子叶,趁着杨死摔倒还没爬起来,猛地一个箭步就冲进了阵中。
眼看着那附身于白薇的女鬼也正要往摔倒的杨死身上扑,一冲进阵中,我二话没说朝她身上就是一脚。把白薇踹得后退几步的同时,我赶紧把正挣扎起身的杨死从地上拽了起来,趁他还没站稳脚,一把捏开他的嘴,就将手里剑指攥着的铜钱压在了他的舌根下,紧随其后展开柚子叶狠狠地往杨死头顶上一拍,片刻之间就见杨死周身轻轻抽搐了两下,伴随着一声惨叫,腿一软就要倒下…;…;
趁他还没再度摔倒,我赶紧拦腰抱住杨死,一个转身就狠狠推向了阵外,把他先推了出去。
紧接着,我也迈步就想往阵外逃,但不等跨出红绳却被那女鬼从后面一把抓住,抓着我双肩猛地一甩,又把我摔得在地上连打起了滚来…;…;
这两只鬼力气大得惊人,被他们连摔两次,摔得我浑身瘫软酸疼,这一下真快要爬不起来了,只能勉强撑着四肢往起拱,谁知这时白薇已又再度张牙舞爪朝我冲了过来…;…;
我一声怒吼,拼命撑起身子从白薇的撕咬之下躲过一劫,从脖领后面抽出桃木棍就往她身上打,怎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正当我全神贯注地抵挡着白薇的袭击时,又一双冰凉地手已经死死掐在了我的脖子上,把我整个身体都拎得离开了地面…;…;
“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里逃…;…;”
慌张之下我拼命挣扎,只觉伴随着一股阴凉,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已经从我耳际飘来,我拼命转过头去用余光一扫,那正掐着我的,竟是已经现了真身的男鬼…;…;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神情刚毅、满脸横肉的壮硕男人,虽已是鬼魂之躯,但那浑身的蛮力却丝毫未见,双手十指简直就像两把铁钳子一样死死地掐在我的脖子上…;…;
而就在这时,怒不可遏地白薇却又已再度张牙舞爪地朝我和男鬼的方向扑了过来。这无疑又令我心中冉升起一线生机…;…;
谁料就在这时,男鬼忽然间一声咆哮从我耳旁划过,咆哮声势如龙虎,竟震得我整个身躯都慌张地颤抖了起来。而那咆哮声更霎时间就震慑住了冲过来的白薇,紧接着就听男鬼又怒声吼道:“春晓!你先别忙着找我报仇,你先仔细看看,那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女儿!”
男鬼这话出口。正扑上来的白薇瞬间惊愕,不由地也停住了手脚,而我的心头也同样是‘咯噔’一声,心说糟了。这女鬼显然是让男鬼给蒙住了…;…;
可就在这时,白薇竟当真循着坐在大门口前地面上,那满脸痴傻诡笑的女儿令狐潇潇望了过去,仔细看了足有三秒钟,脸上慌张的表情中终于逐渐演化出丝丝的愤怒…;…;
“臭小子…;…;你连鬼都敢骗…;…;好大的胆子…;…;”
这话几乎是从白薇牙缝里挤出来的,说话间就见白薇双眼之中杀气凛然,一声怒吼之下,张开爪子就又朝我扑来,这一下无疑是要取我的性命…;…;
可我现在被男鬼掐着脖子根本连叫都叫不出声来,只觉得男鬼铁钳般的双手逐渐用力,仿佛随时随地都可能掐断我的喉咙,而我脑海中的神智也渐渐化为一团浆糊。如今只剩等死…;…;
“小六子!”
朦朦胧胧之中,一阵女人的惊呼声却若有似无地传入我的耳中,伴随着吼声,却见一袭倩影已经全然不顾自身地迈过红绳冲入阵中。风一般毫不含糊地冲到我身前之后,赫然迎着扑上来的白薇张开了双臂…;…;
“秀…;…;秀秀…;…;”
“”我拼尽全力发出最后的声音,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瘫软,甚至被掐得已经连抬起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起了杀心的白薇呲牙咧嘴扑向李秀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一瞬间,我在心里不停地呼唤了无数次,秀秀,你快点离开…;…;快点离开…;…;,可她根本听不见…;…;
‘噗’地一声,白薇扑在李秀秀身上的一瞬间,一口就咬向了秀秀的脖子,眨眼间的功夫血雾腾空,伴随着秀秀一声惨叫,顿时身形一晃往后倒下。而我竟什么都做不了…;…;
谁知还没等秀秀完全倒在地上,还没等满嘴是血刚松开秀秀的白薇再朝我扑过来,令人吃惊的事情毫无预兆地发生了,只听得‘呼啦’一声,一团灰蒙蒙略显暗淡的金光猛地一下从秀秀脖子上伤口里贯了出来,伴随着那猛烈刺眼地金光,就见一袭灰色身影已从光芒之中一跃而起,一手掐住白薇脖子。另一手在白薇腰间狠狠一扣,就把白薇娇小的身形整个举过了头顶…;…;
事出突然,一时间不只是我慌了神,甚至连正掐住我的那男鬼都惊了一下,然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哇呀呀’地怒吼声从那灰色人影口中传出,他双臂一挥往前一甩,已然将白薇甩得往后倒飞了出去…;…;
刚刚扔出白薇,没等所有人缓过神来,那金光之中的灰色人影身形一晃已然又朝男鬼一眼扫来,作势就要往男鬼的身上扑,男鬼吓得往后一退,掐在我脖子上的双手也终于送了开,我‘噗通’一声滚落在地,哪知道这时再看,那伴着金光扑向男鬼的灰色人影已在片刻之间应和着金光一同消失不见。荡然无存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一下,男鬼连往后倒退出了三四步远,直到那金光突然消散无踪,他还在战战兢兢地惊呼道:“怎么回事?刚刚…;…;刚刚那是什么…;…;”
趁着男鬼被刚刚突如其来的景象惊住,而被女鬼附身的白薇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之际,我赶紧摇摇晃晃爬起身来,并且抱住了倒在地上已然昏死的秀秀,往她脖子上一看,霎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我明明亲眼看见白薇一口咬断了秀秀的喉咙,可就在这片刻之间,那伤口竟已完全消失无踪,留在秀秀脖子上的。只剩下两排清晰可见、略显浮肿的牙印…;…;
这时就见秀秀的眼皮微微颤了两下,竟也逐渐张开了双眼,一见我正抱着自己,立刻虚弱地说道:“我。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梦见那吓人的石灵又…;…;”
“放心吧,这次它没害你,而是救了你…;…;”
我朝秀秀微微一笑,而听着背后传来二鬼的怒吼声。我想都没想赶紧把秀秀抱了起来,趁着二鬼还没扑到身前,两个箭步就窜到了红绳外面,落地时双腿一软最终栽倒,抱着秀秀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但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下,总算是安全了,我抬头望向八卦阵,果然,二鬼都已被红绳挡住,想冲都冲不出来了…;…;
趁着休息的功夫,我不禁细想起刚刚那突来的异象来,刚刚从金光之中跳出来的那个灰色的人影,岂不正是当初害死秀秀老公、一直痴痴缠着秀秀的石灵…;…;
那石灵本是南赵庄老奶奶庙前的一尊石像,天长日久化为邪魔,竟对秀秀痴心一片,险些把她害死,最终多亏有白薇在,才设法将石灵击破,并将石灵真身----那尊石狮子埋在了秀秀家的院子里…;…;
它,怎么会又再度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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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惊愕此事之际,打从背后的八卦红绳阵中,却忽地传来一阵朗诵之声,只听一个男声说道----
“我这宅子为兑宅,兑为正西,坎为正北,离为正南,震为正东。巽为东南方,艮为东北方,乾为西北,坤为西南。八宅游星,乾为生气,离为五鬼,艮为延年,巽为六煞,坎为祸害,坤为天医,兑为伏位,震为绝命…;…;”
那声音无疑正是男鬼的声音,而一听到这话,我心头顿时‘咯噔’一震,瞬间傻了眼…;…;
怎么可能,这是道家、阴阳家乃至于风水术士才会背诵的五行风水术数,它一只恶鬼,怎么可能会背诵出这种东西来…;…;
震惊之余,我赶紧回头朝着阵中望去,却见那人高马大的男鬼正漂浮在八卦阵最中间的位置,背负着手、冷眼盯着我嘿嘿冷笑…;…;
不等我发话,只听那男鬼已又继续念诵了起来----
“八卦八位,分别以离对景、以坎对休、以震对伤、以兑对惊、以巽对杜、以坤对死、以艮对生、以乾对开,八卦阵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排八门,兑宅主位应对惊门,则生门地处‘艮’位,坐北朝南,惊门位于正北,按惊、开、休、生依次排序。则开门位于东北,则休门位于正东,则生门位于东南…;…;欲破八卦阵,先击生门。再冲休门,复从开门杀入,此阵立时可破…;…;”
那男鬼竟念叨得头头是道,而且无一不对。一听这话,我瞬间傻了眼,惊得膛目结舌已经完全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时,那附身于白薇的女鬼已经瞪着眼开始朝东南方向我埋土压黄纸的地方冲了过去。莎啦啦一团烟雾炸散,惨叫声中白薇被撞得往后倒飞而出,然而被冲撞的东南位‘生门’处,被土压着的黄纸已经‘呼啦’一声自己燃烧了起来…;…;
紧接着,白薇又冲正东位休门,霎时间又是一团烟雾弥漫,黄纸再度自行燃烧起来,八卦阵已破两门,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却已经全无对策…;…;
再之后,白薇爬起身来又撞向东北方开门位,这一撞之下又听‘呼啦’一声。这一次不只是我压在东北方红线上的黄纸自行燃烧了起来,甚至连其他剩下的五门所压黄纸也一并开始熊熊燃烧,烈焰瞬间将地上八段红绳徐徐引燃,八卦红绳阵。至此付之一炬…;…;
“这…;…;这怎么可能…;…;”
我不由地一声惊呼,而趁着附身于白薇的女鬼坐在地上休息之时,那男鬼已经摇摇晃晃地朝着我逼近了过来,我回头一看,两扇院门依旧紧闭,此时此刻除了等死之外,可能唯一有机会反败为胜的方法就是血祭灵兵了…;…;
眼看着对方逼近,我赶忙将还没完全清醒的秀秀小心翼翼放置在地上,紧接着朝着男鬼逼近的方向目视前方单膝跪倒在地,掐成三十六诀后双手十指用力戳向地面…;…;
哪知道,还没等我划动十指划出咒符,那男鬼冷冰冰地声音已再度传来----
“你想用血祭灵兵之法对付我,又擅使一根桃木棍,我果然没有猜错,你应该是阴阳道的弟子,真是稀罕啊…;…;”
“你…;…;你连这都知道?”
听到这话我顿时又是一惊。不等反应过来,只听男鬼又沉沉发话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大费周章了,就算是你现在祭出灵兵来,也对付不了我。你家的灵兵之术有一毙命,昔年我早就曾为你阴阳家的‘珊瑚使’指出过,她还不信,最终祭出自己灵兵与我切磋,却被我三招内就打趴在地破了法…;…;”
“珊…;…;珊瑚使…;…;你说的是…;…;张楚红…;…;你竟然认得张楚红…;…;”
我更加慌张了。谁能想到这番话竟是从一个鬼宅怨灵的口中说出来的…;…;
“那小丫头我怎会不认得…;…;”
恶鬼仍然面无表情模样狰狞,随后又接着沉声说道:“我不止认得她,更知道阴阳家源宗此代之中共计有七名弟子,并称‘七绝’,这七人我虽然没有全部见过,但却都知道他们的名号,分别为砗磲王,珊瑚使,琥珀主,玛瑙尊,琉璃师以及金银二将…;…;我记得那时连排名三四位的琥珀主及玛瑙尊还都是孩子,再底下的琉璃师及金银二将辈分更小,年岁也该更小,难不成你是这三人其中之一?”
“不,我不是…;…;”
我惶恐地摇了摇头,已然忘了自己正在面对的是只刚刚还差点儿把自己掐死的恶鬼。竟完全照着对方的问话回答了起来----
“我是‘琥珀主’御史白龙的弟子,你说的七绝,都是我的长辈…;…;”
“御史…;…;白龙…;…;十三道御史台的御史?左都还是右都?”
“正职左…;…;左都…;…;你…;…;你竟然连这都知道?”
我更加慌张了。
只听恶鬼一阵狞笑,又道:“我当然知道,记得我在位时,十三道御史台的左都御史还是漠天麒兄弟…;…;”
“漠天麒…;…;”
我心头‘咯噔’一声,漠天麒岂不正是当年和白龙、白薇的父亲,并称为‘麒麟双煞’的阴阳道高手,一个是天诛府末代府主,一个是十三道御史台左都御史,直至将近六年前那一场内乱之前,曾在驱魔界中威风一时。而内乱之后。十三道御史台左都御史之位先由‘珊瑚使’张楚红补缺,而后张楚红身陷千年老鼋地宫而失踪,近几年又由进入天诛府就功绩显赫的白龙后补其位…;…;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物…;…;你刚刚说什么‘你在位时’…;…;你在过…;…;在过什么位…;…;”
“这不重要,我只想告诉你。凭你的道行根本就除不了我,只是自取灭亡…;…;”恶鬼再度狞笑。
而一听这话,我也不禁惨笑了起来,摇摇头叹气说:“是啊。你不说我也发现了,要不是耍心眼,靠着你们女儿来分化你们这对鬼夫妻,我甚至根本来不及布阵,估计就已经被你们给害死了吧…;…;毕竟连九世奇人和我那位小师姑‘琉璃师’白薇都不是你们这对鬼夫妻的对手…;…;”
“哦?你说的九世奇人杨死我知道,怪不得刚刚和我们动手的那个龙虎山道士招式犀利狠辣,原来他就是那位杨死…;…;可我倒没认出那小姑娘竟就是源宗的小‘琉璃师’,呵呵,我还从没见过她一面…;…;”
“你竟然什么都知道,看来生前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可既然大家是同道,为什么你还要残害生灵,死后化为恶鬼害人?”
我不禁怒声发问,只听那恶鬼颤巍巍地答道:“生前我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我都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一介怨气不散的怨灵而已,你们是驱魔人,我是怨灵,你们又闯入我家要害我,我当然和你们势不两立…;…;”
说话时,就见那恶鬼十根手指一直在身体两侧偷偷地活动,无疑是又在准备对我发起致命一击,而这时,我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索性心安理得往地上一坐,又朝那恶鬼冷冰冰问道:“这么说来,你现在是非杀我们不可咯?”
“对,你们都得死…;…;一个都别想逃…;…;一个都别想逃…;…;”
“死我不怕,你要杀我,就尽管来取我的性命…;…;”
我话一出口,那恶鬼瞬间亮出爪牙,我赶忙又喊了声‘且慢’,又笑着说:“但至少在我死之前,你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这样一来也能让我死个清楚明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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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鬼闭口不言,似乎是瞬间洞察了我试探性的旁敲侧击,而这时那附身于白薇的女鬼已经朝我哭嚎鬼叫着扑了过来,冲过来时口中更是连连惊呼----
“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眼看着女鬼就要扑到身前,我下意识地一撑身子,将呆坐在一旁的女孩儿拽到了身前,朝着女鬼厉声喝道:“你的女儿就在这里,可你们却死不认账。让我去哪儿再给你们找第二个!”
一见我把女孩儿推到前面,冲过来的白薇一把就将女孩儿的一双肩膀攥住,瞪圆了眼睛盯着女孩儿一阵扫量,然而那女孩儿即便快被眼前脸色雪白极其惊恐吓人的白薇直勾勾盯着,脸上却依然没有现出任何的惧色来,只是一个劲儿的嘿嘿傻笑…;…;
“她不是我的女儿,她不是我的女儿…;…;”
“怎么可能,她就是你的女儿令狐潇潇…;…;”
“不,不是,不是…;…;”
白薇连连摇头,那神情越发显得惶恐不安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杨死虚弱地声音却从旁边传了过来----
“小六子…;…;是…;…;是魂…;…;它指的是魂…;…;”
我回头一扫,就见杨死正从地上徐徐爬起身来,而一听他这话,我茅塞顿开,赶忙盯着那令狐潇潇的脸上仔细打量了起来,又拉起令狐潇潇冰凉的手在她脉上一按,这才注意到问题的所在…;…;
“脉细弦,时时发愣,一魂游走不归;女左边眼窝发青,二魂游走不归;时而惊醒时而沉睡不醒,三魂也已游走不归;左右手尺脉濡沉涩,四魂游走不归;面色苍白无血色,脉象时断时续,五魂游走不归;轻度休克时而发愣嗜睡,六魂游走不归…;…;”
我一边观察令狐潇潇,一边口中轻声默念,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三魂七魄,这令狐潇潇三魂至少少了六个…;…;”
“没错…;…;”
杨死艰难撑起身子,点点头道:“这姑娘并非普通痴傻,而是当年伤心过度或受到惊吓而导致幽魂离体,眼下只不过是一个能行动的肉壳子而已…;…;”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那女鬼颤巍巍的声音再度传来,说话间忽然猛地一把将抓着的令狐潇潇甩在地上,张牙舞爪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来不及闪躲,一下就被被女鬼附身的白薇扑了个正着。赶忙连连惊呼道:“你们容我点时间,我帮你们把女儿的魂魄找回来!”
“找?你能去哪里找?”
白薇撕扯我时,只听那男鬼立在后面狰狞笑道:“这么久了,她离开身体的游魂恐怕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小子,我们这仇怨你解不开,还是安安心心死在这里吧…;…;”
“别…;…;你们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
我拼命挣扎,然而以现在的体力。却根本抵挡不过白薇的凶猛攻势,没多久的功夫就被白薇狠狠按在了地上,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我咬下来…;…;
“小六子!你们要杀就先杀我!”
见我死到临头,杨死顿时一声怒喝。颤颤巍巍就想扑过来救我,可是才刚冲到我身前,就被白薇猛地一爪又打翻在地,根本连自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眼看着白薇凝眉瞪眼一口咬下来,我心说这回完了,闯过了千难万险,没想到最后却死在了自己最心爱的人的手中,一时间不由地心灰意冷…;…;
可谁知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却忽然间从院门口传来----
‘嘭嘭嘭----嘭嘭嘭----’
伴随着院门被疯狂敲响的声音,只听有人在外面一声怒喝----
“令狐大哥你们先别动手啊!我能救!我知道潇潇的魂儿在哪里!我知道潇潇的魂儿在哪里!”
我一下听出那疯狂的吼叫声正是刘大胆的声音,他竟然还没离开?
然而刘大胆这话一出口,正要咬我脖子的白薇的尖牙利齿戛然而止。抬头凝视向院门处愤怒一瞪,甩手之间两扇院门已‘吱’地一声猛然开启,正伏在门上拼命敲门的刘大胆一时不慎,身子一斜就栽进了院子里。‘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紧随其后就听‘嘭’一声响,刚刚开启的院门又再度闭合,刘大胆跪在地上抬头往前一看,只见两只厉鬼正怒冲冲地瞪着自己,当即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话都不会说了…;…;
“刘大胆,你来凑什么热闹…;…;”
恶鬼继续瞪着刘大胆,忽然开口:“你这浑人虽心术不正,但我念及你曾救过我那女儿一次,因此你几年来三番两次闯我宅院,我非但不杀你,更不露面吓你,只任由你从我这宅子里发了一笔又一笔的横财,你不念我的好,眼下竟还跟这些驱魔人联起手来要对付我,看来这次我是真不能容你了…;…;”
那恶鬼说着话又扬起一双利爪。白花花的双眼中凶光四射,刘大胆一见吓得猛地一个哆嗦,赶忙抬起手颤巍巍劝阻道:“令狐大哥你息…;…;息怒啊…;…;我没说谎…;…;我真知道你家孩子的魂儿落在哪儿了,我,我见过,我真见过…;…;”
刘大胆这话一出,那恶鬼才停下了手来,瞪着刘大胆又问:“你没骗我?你真能把我们的孩子找回来?”
“能!我真能!令狐大哥。你以前活着的时候对我不薄,我就是念你的好儿,那年才帮了小霏,搭上了自己一条腿,我要是骗你,我,我刘大胆不得好死!”
刘大胆说完这话,那恶鬼似乎稍稍冷静了下来,盯着对方沉默了一番之后,忽然徐徐晃头说:“好,那我就给你们个机会,你们要是真能把我们的孩子找回来,跟我们好好见上一面,你们的死活,我再做定夺…;…;”
听到这话我心中大喜,二话没说就去抱躺在一边昏厥过去的李秀秀。谁知道我才刚跌跌撞撞走过去把秀秀从地上扶坐起来,那恶鬼却忽然吼了声‘且慢’,身形一晃已然朝我扑来,把我吓了一跳…;…;
没等我抱着秀秀闪开,那恶鬼竟‘嗖’地一声就贴到了秀秀的背后,霎时间烟消云散不见了踪影,紧随其后就见秀秀猛地张开双眼,一把就把我推翻在了地上…;…;
不等我反应过来,只见秀秀狞相毕露,朝我一声怒吼:“你和九世奇人可以离开,但这两个女孩儿,你们得留下来做人质…;…;”
“人质?你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没错!”
秀秀话音坚定。一时间我也无言以对,立刻朝着杨死望了过去,就见杨死双眉紧锁盯着眼前情况,见我望来。不禁点了点头,毕竟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
没办法,我也只能又爬起身来去扶杨死,又在刘大胆的搀扶下三人跌跌撞撞就朝门口走去。那紧闭的院门忽然又‘吱’地一声打了开…;…;
这时就听背后又传来秀秀的声音----
“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内你们找不回我的女儿,我就先杀死这两个女孩儿,然后闹得整个杨官村不得安宁…;…;”
听到恶鬼这话我刚要出口,杨死却先朝那恶鬼冷冷说道:“放心吧,如果我们办不成这事儿,你们不光可以杀这两个女孩儿,外面那个也归你们随便处置…;…;”
“杨死,这…;…;”
我心头一惊,却见杨死朝我使了个眼色,又说:“三姑娘被磨得太厉害,外面天寒地冻的跟着咱们再颠簸也不是办法,索性先交给这些恶鬼,至少能暂时保命,你放心,咱一定能回来,就算找不回魂魄,一天后老子也要杀回来找它们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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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杨死边说边走出院子,刚一出门就见院外一直躺在席子上的三姑娘竟然自己立了起来,着实让我激动了一下。
可仔细一看就觉不对,三姑娘双眼发直身形僵硬,一站起身来谁都不理,就开始抬腿往院子里走,无疑是被那恶鬼给附了身。
这时杨死说道:“你别担心,反正无论如何咱都得回来一趟,现在有这宅子里的恶鬼帮忙照看着三姑娘,也是好事一件…;…;”
说完这话。杨死又赶紧问一旁的刘大胆,那女孩儿的魂魄到底落在了哪儿?就见刘大胆抬手往远处黑洞洞的山峰上一指,说了句‘上山’。
听他说完,我们赶紧走向拴在树旁的那两匹马,除了随身法器之外,将马背上驮着的所有行礼物品全都卸下来扔在了树下,扶着腿脚不便的刘大胆先上了马之后,我和杨死也跨上马背,我自己一匹马,骑术比较好的刘大胆则骑马带着刘大胆,一行三人两马浩浩荡荡就开始朝山道上进发。
路上,我又问刘大胆说:“刘大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宅子里那两只恶鬼到底有什么渊源?为什么它们竟还说你救过令狐潇潇?你这条腿,又是怎么断的?”
“哎,说来话长了…;…;”
刘大胆一声长叹,随后答道:“记得当年令狐一家还没有出事的时候,我们就关系不错。我是村里名声都混臭了的小混混,这我跟你们说过,平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什么都做,村里人都瞧不起我,看见我都躲着走…;…;”
往事席上心头历历在目,伴随着悠然长叹,刘大胆款款道来。
那时,刘大胆还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小伙子,腿脚利索身体也好,跑起不来嗖嗖的带着风,这主要依仗于自己没少因为偷鸡摸狗被村里人追着打,跑得多了自然也就越跑越快。
正如刘大胆自己所说,自己那时几乎遭尽了村里人白眼,根本没人乐意搭理他,而村里人越是疏远他,他心里也就越是来气,就更偷得无所顾虑了,渐渐的,几乎村里每户有点家当的人家他都偷过、惦记过,或是气不过去搞过破坏。
可是总来回偷这些人家也不是办法,一来二去的谁还能不防着他,有些人家就因为怕他过去,连老鼠夹子都下上了,只等着他自投罗网,于是有一天,刘大胆把目光转移到了村外,盯上了村外令狐家的宅子。
刘大胆虽然胆子大,但也不傻。他心里也清楚,村里那些轻车熟路的人家好下手,可是像令狐家这种外来户,他摸不到底,谁知道哪座庙里住着神仙、哪条沟里藏着龙王。因此他之前一直没敢下手。
那天后半夜,刘大胆壮着胆子就翻进了令狐家的院墙,见他家明明住在村外却连条狗都没养,四周围没有分毫的风吹草动,于是放心了不少。
他跳进院子里。顺着窗户缝往里一看,就见屋里黑灯瞎火没有动静,但仔细看还能看出一家三口正躺在炕上睡得正香,于是刘大胆撬开中堂的门就偷偷溜了进去,试图敛些值钱的物件拿去变卖。
可正当刘大胆蹑手蹑脚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摸索时。忽然间却听一阵若有似无地轻笑声传来,笑声很轻,只笑了两下就瞬间消失了,这可把刘大胆吓了一跳,然而回头望向床上,一家三口却仍在熟睡,没有任何动静。
刘大胆以为是自己紧张之下的幻觉,于是继续翻箱倒柜,谁知道刚又翻了没多久,忽然间就听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却不是从背后或者哪个方向传来的,竟然像是直接从自己的大脑里传出来,瞬间扰乱了刘大胆的思维…;…;
“刘大胆,连我家都敢来偷,胆子真大。你非得栽十二个跟头不可…;…;”
那声音说是幻觉,却异常地清晰,说是真实,却在脑中兜兜转转飘渺不已,才一传来。瞬间吓得刘大胆惊叫一声‘妈呀’,也顾不上继续翻箱倒柜了,撒腿就往外跑。
哪知道没等跑到中堂,人就‘噗通’一声先摔了个大马趴,刘大胆不敢耽搁,打俩滚儿爬起来又继续跑,谁知没跑出几步就又摔倒了,吓得他大呼小叫一阵求饶,等冲到院门口要开门时,已经连摔了十八下,摔得鼻青脸肿直淌鼻血…;…;
他顾不上这些,用衣袖一抹鼻血就想开院门,可横在院门上的门栓却怎么也拉不动,就像是被黏住了似的,就在这时,屋里亮起了油灯光,却没人从屋里走出来,刘大胆惊慌之下回头一扫,就见落在窗户上的人影正朝他徐徐招手,似乎是在叫他回去…;…;
刘大胆哪儿敢回去。见门打不开,又惨叫着往墙头上窜,谁知道明明好端端没有任何异样的墙头,此时此刻却变得油滑无比,一向身手灵活的刘大胆连窜了几下都滑落了下来,趴在地上累的气喘吁吁,再也没了办法,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而就在这时,那男人的声音却又从他脑海之中飘了出来----
“刘大胆,你进来吧。我没恶意不会害你…;…;”
刘大胆心说坏了,今天这是撞邪了,遇到高人了,肯定插翅难飞,索性心一横眼一瞪,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于是硬着头皮就进了屋去。
进屋一看,就见除了还在酣睡的孩子之外,两口子都已经坐起来穿好了衣裳,坐在炕桌前的男人面带微笑正在抽烟,一见刘大胆进了屋,立刻招呼着刘大胆到身前坐下,又朝自己的媳妇笑呵呵说:“孩儿他妈,贵客临门,你去给弄俩菜…;…;”
女人听到这话立刻笑着点了点头,就起身出去了。
女人一走,刘大胆吓得‘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开始求饶,那男人却赶紧把他扶了起来,笑呵呵说:“兄弟你别这样,咱俩有缘。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今天这个机会恰到好处…;…;”
“大哥,咱俩能有啥缘分啊?”
…;…;
刘大胆说到这儿的时候,杨死我俩也不禁跟着好奇了起来,于是一阵追问,就听刘大胆又继续说了起来----
听到问话,那男人微微一笑,请刘大胆再度坐下后,开口说道:“刘大胆,你有个弟弟对吧,你父亲去世得早,这个弟弟是个遗腹子,而生下他之后没多久,你年事已高的母亲也因重病缠身气虚体弱而丧了命…;…;”
男人这话出口,刘大胆连连点头。惊呼道:“你怎么知道这些?这可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后来没过几年我那个弟弟就…;…;”
“你别说,听我说。”
男人打断刘大胆的话,又神秘一笑说:“你这个弟弟降生时,你都快成年了。后来是被你和村里亲戚帮衬着抚养起来的,可你这弟弟偏偏命硬,谁跟他关系近了都必遭磨难不得好报。再后来,村里路过个游学的算命道士看中了他,你们就请老道士给这孩子算命。算完之后老道士说了句和这孩子投缘,征求你们意见之后,就把这孩子给带走了,自此后这么多年再未回来过一次,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您真是神人,这都知道!”
刘大胆听完再度颔首,惊呼说:“我还记得当年那老道士说,我这个弟弟生于生于阴时阴日阴地,命格来看是个三世横死之人,学好学坏只在一遭,所以他要带去帮我们调教,说此子得他调教日后定成大器!对了,我还记得那老道士说自己是从江苏茅山来的,姓毛,叫毛…;…;毛…;…;”
“毛小方。”男人神秘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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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方?”
一听刘大胆说到这里,杨死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惊声问道:“三世横死之人,早年入茅山随毛小方道长学道……妈呀,刘大胆,你这弟弟,名字是不是叫刘大洋?”
“对对对,就叫刘大洋!”
刘大胆连连点头,我再一看杨死的神情,立刻变得更加惊愕了。
我赶忙问道:“杨死,难不成你认识刘大胆的弟弟?”
“我当然认识,你别忘了,我虽为龙虎山弟子,但经常要到茅山派去游学问道……”
杨死连连点头,又道:“茅山派毛小方道长弟子满天下,但由于为人过度性情、向来想起一出是一出,因此所收的弟子参差不齐,弟子中绝大多数都是废物,剩下一小部分中又有一大部分是人渣,所培养出的精锐并不多,但其中这刘大洋就是一个……”
“你是九世奇人,他是三世横死,莫非你俩还有关系?”
“关系倒是没有,但在整个茅山派中,资质能与我匹敌的,估计也就就只剩下大洋了,真是没想到,刘大胆,大洋竟然是你的弟弟……”
杨死盯着刘大胆一声感慨,又道:“我之所以被称为九世奇人,只因九世五行属火,因此资质出奇,而从刘大洋命相来看,连续三世生于阴时阴日阴地,这种命理也是极其罕见的,因此他自幼阴气极重,天生具有阴阳眼,又能比常人更容易洞察阴物一举一动,因此极为稀罕,也是天生的道才……”
“你竟然认得我的弟弟!”
听杨死话说到这儿,刘大胆激动地问:“这位兄弟,那我弟弟现在怎么样?在茅山上过得好不好?”
“这你放心,刘大洋很好。”
杨死点头笑道:“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毕竟从三四岁就拜师入了茅山,可算是毛小方道长的首席大弟子,资质更远超茅山其他师兄弟。如今毛小方道长已经归位茅山派掌门之人,作为掌门膝下首席弟子,大洋前途不可限量,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以后接任茅山掌门之位呢……”
“我这弟弟,真不简单……”
听杨死这么一说,甚至连刘大胆都不禁为自己的弟弟自豪了起来,但又一想到自己弟弟三四岁时就因为家人嫌弃被毛老道带走,忽然也是一阵愧疚,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杨死看出不对,于是也没再深聊这事,就又问刘大胆道:“那之后呢?对方又是如何说的?”
刘大胆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说:“之后他倒是没对我再多说什么,只告诉我,自己和我弟弟刘大洋的师傅是至交好友,因此一听说这里是我弟弟刘大洋的故乡,其实早就想拜访我了,只不过一直没腾出空来。那天,令狐家大嫂子给我们炒了好几个好菜,大半夜的甚至专程给我们炖了肉吃,好好给我解了解馋。喝酒时,令狐大哥一直对我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我也就不拘束了,不过并没有怎么聊我弟弟的事,只聊了不少我们当地的风土民情,还有就是各种劝我改邪归正好好做人……”
“这就没了?”
“没了,”刘大胆摇摇头说:“我记得令狐大哥当时告诉我说,之所以会跟我苦口婆心说这些,只因为看在他和我弟弟师傅的交情上,以及看我本性不坏,所以才想拉我回头是岸。我和令狐大哥就喝过那么一顿酒,一直喝到早上,我才晃晃悠悠的离开,临走前又跟令狐家大哥大嫂子千恩万谢连连道歉,还挺大言不惭的告诉他们,以后家里出什么事儿,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帮他们平了……哎,虽说就那么一次,可从那之后,我就对令狐家大哥大嫂子恭恭敬敬的,虽然碍于自己在村里的名声,也不好意思总上他们家里去,可大哥大嫂子对我的好,我心里记着,因为全村把我刘大胆这王八蛋当然看的不多,令狐大哥却是其中之一,这好儿,我得念……”
“然后呢?”
听刘大胆把与令狐一家初相识的事说了一遍之后,我又问道:“然后你就他们的女儿令狐潇潇,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几年之后的事了……”
听我问到这里,刘大胆一声长叹,又道:“之前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一次,这令狐家大概快六年前出了事,令狐大哥耍酒疯失手把大嫂子推在了灶台上,当场就磕死了,那孩子一气之下弑父,生把令狐大哥给砍死了。其实我最初认识这一家时,这家人不这样,和和美美的可好了,谁猜得到后来是怎么了,竟然落了这么个下场,可这终究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也不便多说不是?记得那时,令狐家大哥大嫂子都已经埋了,潇潇成了孤儿,被酿酒的老张家收养,然后就大半夜的跑了……”
“这事儿你确实说过,”我插话说:“记得你说,后来这令狐潇潇是在自己家的老宅子里被发现的,口里还念叨着自己爹妈回来了,然后,这宅子就成了鬼宅……”
“对,事情确实是这样的,不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我倒是忽略了一件细情没说……”
话说到这儿,刘大胆忽然犹豫了一下,我连忙追问:“刘大胆,你忽略了什么?”
“就是……就是当晚村里到处找那孩子时,我也是其中一份子,碍于令狐家大哥跟我的交情,我找得比谁都尽心尽力。那时候,村里人都说天色太晚了,大冬天的又冷,就在村里找找就行了,找得着就算,找不着的话等白天再到处找找,给她收尸。可我不这么想,当初令狐大哥请我个贼喝酒,把我当兄弟看,眼下他家破人亡,就剩下这么个小姑娘了,我不尽心尽力我对得起他吗?于是村里找不到,我就去村外找,村外找不到,大半夜的我直接上了山,反正我胆子大……”
“那之后呢?”我问。
刘大胆道:“之后我就真一个人上了山,漫山遍野的找那孩子的去向,找来找去找到后半夜也不知道几点,我都快走到山顶了,竟在山顶处的一个小破庙前边,还真找着了那孩子的身影……”
“山顶?破庙?”
刘大胆话说到这儿,只听杨死惊问道:“这不对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小霏后来是在自家的老宅子里被找到的……”
“这事儿我也不明白,总之你先听我说。”
刘大胆摆了摆手,又接着道:“当时我正在山上到处寻找那孩子的踪迹,找着找着就进了片小树林,没等出去呢,往前一看,就见那令狐潇潇正一个人踩踏着积血浑浑噩噩地朝那破庙的方向走,我本想的是直接喊话叫住她,可是还没等喊呢,又抬头往前一看,立刻就傻了眼,那庙前面的空地上,竟然排成一排,坐着五个令狐潇潇……”
“什么?五个?”
“没错,五个!我绝对没有眼花!”
刘大胆信誓旦旦地点着头说:“我当时也吓得够呛,还特地仔细数了一遍,不多不少,正好是五个。我正惊愕之际,就见正朝着庙前走的令狐潇潇身子忽然微微一颤,从前边竟然又现出了第六个自己来,顺着雪地就继续往前走,可新编出来的第六个令狐潇潇脚踩在雪上,竟然没有一点儿痕迹……”
“那之后,你是怎么做的?”杨死又问。
刘大胆道:“我总不能看着不管,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我还是第一时间冲了出去,拽住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令狐潇潇、也是唯一踩在雪上有脚印的那个,就往回跑,被我一拽,那孩子疯了似的就开始大吼大叫……我没理她,一直拽着她穿过树林就想下山,哪知道背后却忽然传来脚步声,我一回头,竟是有人怒吼着追了上来,那人人高马大就像个大黑熊似的,而且……竟长着两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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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脸?”
一听刘大胆这话,我和杨死都愣了一下。ziyouge.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长着两张脸呢?
然而刘大胆仍然正颜厉色地点着头说:“我真的,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的两张脸一黑一白,看起来极其吓人,大晚上的,我都以为自己是见鬼了呢……”
“那之后呢?之后又怎样了?”我问。
刘大胆回答说:“那东西一直追着我们,显然是冲着令狐家这孩子,我虽然跟她爸妈关系说不上深,可人家令狐大哥请我吃的饭,瞧得起我刘大胆。我肯定不能让那孩子出事啊……”
话说到这儿,刘大胆脸上忽地闪过一丝惶恐,仿佛回忆起了曾经那段迫人心悬的恐惧回忆。
沉默了一会儿,坐在马背上的刘大胆才接着又说:“之后。我就告诉潇潇,让她快跑,赶紧跑到山底下去,潇潇也是吓坏了,听我说完撒腿就顺着山道往山下冲……”
“那你呢?”
“我?我刘大胆孤家寡人一个,就有个弟弟还让我送茅山去了,除了有一副熊心豹子胆我他妈什么都没有,我还怕什么?见孩子一跑,我抄起块石头转身就朝那个两张脸的也不知是人是怪物的东西扑了上去,噼里啪啦就是揍……”
“呵,刘大胆呀刘大胆,你还真是胆大包天。”杨死摇了摇头,苦苦笑道:“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你就敢揍?”
“不,我确实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但却不是我揍他,是他揍我,那怪物长得就跟个人一样,只是比人要更高大,往我面前一站就跟一座小山似的,我冲上去时一巴掌就把我给抡倒了,转身又要去追潇潇,我就抱着他一条腿不松开,咬他,挠他,拿石头砸他腿肚子,那怪物终于被我激怒了。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揍我,当时我身边不远处就是个山坡,加上雪天地面太滑,他一脚踹过来就把我直接挑到了山坡下。我顺着山坡往下滚出了几十米,晕了好几个钟头才醒过来,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的一条腿在我滚下山时被石头划伤了,后来我晕在雪地里没有知觉。因为流血过多彻底坏死了……”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那条短腿,苦苦笑道:“我刘大胆当了一辈子偷鸡摸狗的混蛋,现在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别说村里其他人不信,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所以我一瘸一拐下了山后跟谁也没说实话,就说自己在山里摔得,村里人就在外面穿,说我是在山里偷东西干坏事来着,遭报应摔了,呵呵,随他们去,无所谓!再后来。我这条腿就算是彻底废了,就成现在这样了……”
“那你说令狐潇潇在自己家老宅里被发现,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清楚,”刘大胆答道:“不过那是我在山上遇到她之后的事儿,似乎是被我救回来之后,这孩子不知怎的竟然跑到了自己家的老宅子里,之后就被发现了。那天之后,这孩子就彻底疯了,令狐家的老宅也就从那之后变成了一座生人勿进的鬼宅……”
“也就是说,一切变故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杨死话说一半,忽然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随后一边骑着马驮着刘大胆往山道上走,一边沉沉说道:“刘大胆,你是不是想带我们到你当年救下令狐潇潇的那座破庙去?”
杨死话一出口,刘大胆顿时点了点头,坚定地说:“起初。我也不知道当年那场景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突然变出这么多令狐潇潇来?这些年来我也一直琢磨却琢磨不明白,直到今晚遇到你们,听你们说起什么三魂七魄的事儿,我才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会不会当年在破庙那里的,就是那孩子的魂儿?这孩子当年从山上下来之后就疯了,难不成是魂儿落在了山里?”
“很有这个可能性……”
我说完催促着身下马儿加快脚步,打着手电筒照路,两匹快马风风火火就往山顶上赶去。
那山不高,在刘大胆的带领下,有个二十来分钟的功夫就顺着山道快到达山顶,这时刘大胆往前面一块树木稀疏的空地一指说:“就在前面。穿过这小林子,前面有个破庙,年久失修早就荒废没香火了,当年我就是在哪儿撞见的令狐潇潇和那个两张脸的人……”
听刘大胆把话说完。杨死立刻说道:“小六子,咱俩在这儿下马。”
我应了一声,于是翻身下马,随后将两匹马都绑在树上之后,就见杨死从自己的法器袋里掏出了招魂所需各色法器,看样子是要做法叫魂。
我仔细一回想,我们阴阳家叫魂招魂的法事我倒是也不陌生,于是也从法器袋里开始往外掏东西。将法器以及应用之物准备妥当之后,念念叨叨的叫起了魂儿来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窍未临;河边野外,荒庙庄村;公庭牢狱,坟茔山林;虚惊诉讼,失落真魂;收魂附体,助起精神。今差。山神五道,游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着意搜寻。天门开地门开,受命童子送魂来……天门开地门开,受命童子送魂来……”
我我开始叫魂时,杨死也已经取出桃木剑并写成符纸,并从法器袋中又掏出一小袋冥纸灵钱来,每往前走一段路程,伴随着口中的念咒声,便将一张符纸夹栽一把冥纸灵钱中朝空中抛洒。更时不时地念叨起令狐潇潇的名字。
我和杨死各施其法,一边往那破庙前走,一边招魂,无疑是都以为令狐潇潇的魂当年可能落在了这附近。
但仔细一想。其实再怎么招也不过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令狐潇潇的魂魄还没有灰飞烟灭,恐怕也已经不知游荡到哪里去了……
走着走着。我们就穿过了那片稀疏的小树林,正要继续往前走,突如其来的一声救命忽然划破夜空传来,一瞬间。我和杨死全都惊了住。
那声音很轻,似是个女孩儿稚嫩的声音,飘飘渺渺若有似无的,但却异常的清晰。
一听到声音,我立刻就想朝着杨死开口,却听杨死先发话问道:“小六子,刚刚的声音你听到没有?”
我连连点头,惊呼道:“好像是有人在喊救命……”
“救命?在哪儿?我怎么没听见?”
见我和杨死神色慌张,倒是刘大胆看得一头雾水,东张西望之后又朝我们惊问道:“哪儿有人叫救命?我怎么没听到?”
“那听起来不像是人的声音……”
杨死紧皱眉头沉沉发话,这话说完却没再多言,给我们使了个眼色之后,又继续沿着空地往前走。
又走出不远,我们借着月色往前一看,却见前方几十米外若有似无地现出一个庙宇的轮廓来,庙宇前面的空地上还种着几棵粗实得歪脖树。
刘大胆一见,立刻告诉我们那就是当年他发现令狐潇潇的地方,这一下,我和杨死更加警觉了起来,又小心翼翼继续往前走。
然而又往前走出十来米之后,忽然又听见一声救命从前方传来,已然比之前还要更加的清晰了,但让我们不解的是,之前我们在林子里听到的那声救命明明是个女孩儿的声音,而这一次,却是个粗犷的男声
“救命……哎呀救命啊……救命……”
我心头一惊,就听杨死立刻指着前方惊呼道:“小六子,你看庙旁边的那棵歪脖子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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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死说完我当即沿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往前看去,月光下,就见那歪脖树最粗壮的一根树枝上,若有似无地吊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如同荡秋千般垂在树杈下方摇来晃去,无疑是个活物…;…;
一见有活物竟吊在这不见人烟的深山老林之中,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赶忙跟着杨死快步就朝那庙宇前跑了过去。刘大胆也在后面紧紧跟随着快步而行。
距离那庙宇越来越近时,我们再往歪脖树树干处一看,就见掉在树干上的那活物摇晃得已经越来越厉害了,口中的求救声也越来越急----
“救命啊!前边那几位小哥,相逢就是缘,相遇就是爱!万水千山总是情,救我下来行不行…;…;”
听着那树上活物不停地叫喊声,我心里不由地一愣,又仔细一听,怎么听着那声音这么熟悉?
凑得近时,我赶紧把手电筒打开往那歪脖树上一照,果不其然,就见歪脖树的粗壮树干上吊着个用麻绳编织成的绳子网,绳子网里此时正装着个肥嘟嘟白花花的东西,不停地在网里挣扎晃动着,细看之下,只见那物猪形、羊身、人面,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小烟卷儿…;…;
“钟楚红,果然是你个王八蛋!”
“小…;…;小六子?之前…;…;之前是个误会啊!”
一见竟然是之前自己一个人倦着我们旅费逃跑的结巴仙,我当时火气就上来了,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来就往他身上砸,结巴仙想躲,可是被困在网里的结巴仙根本就无路可逃只能等着挨打,疼得又连连求饶道:“小六子,哎呀!误会!真是误会!我就是想给你们探探路来…;…;”
“探路?探路干嘛还把我们钱全都给卷走了…;…;”
“哎呀!哎呀你先别打,我知错了行不行?我是看自己也帮不了你们什么了,我才走的…;…;”
“小六子,好了,先放他下来吧…;…;”
杨死在旁边叹着气笑了笑,随后从法器袋里掏出把弹簧刀来,就将绑在树身上的绳索割了断,结巴仙‘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面上…;…;
一见结巴仙掉了下来,我立刻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肚子,又恶狠狠问道:“结巴仙你什么意思?一个人扔下我们就跑了,大半夜的跑这儿荡秋千来了?”
“哎,一言难尽啊。小六子,我真知道错了…;…;”
结巴仙委屈地撇了撇嘴,一边挣开身上绳网的束缚,一边叹着气说:“哥们儿一个仙家。总跟你们在一起也不方便啊,一琢磨主意也给你们出了,接下来自生自灭全看你们的了,我就想趁机开溜。我本以为翻过这座山就自由了。哪知道这还没等到山顶呢,就中了山里的陷阱,掉进了个大坑里,再然后。就被人给拖到这里来吊上了…;…;”
“呵呵,结巴仙,亏你还是为大仙家,你看你办得这丢人事儿!”
杨死摇了摇头一声苦笑,随后环视四周又道:“可你也真够不小心的,山里猎人的捕兽陷阱,抓你竟然一抓一个准,你说你是有多没用?”
“不不不,你仔细看,这可不是普通捕兽陷阱啊,要不然的话,哥们儿这么大的仙家能逃不掉吗?”
结巴仙说着用蹄子夹起那绳网来就递给我们看。我和杨死仔细一看,不由地愣了一下,就见那编成绳网的一根根绳子上,竟都用朱砂为墨写着一条条长长的咒文…;…;
“茅山锁魂退魔咒?!”
杨死一眼认出咒文。顿时一声惊呼道:“这是茅山捕捉邪道异物所用的咒法,怎么会被书写在这机关绳网上呢?”
话说到这儿,杨死立刻又朝结巴仙望去,再度惊问道:“你刚刚说,是山里一个猎人把你吊到树上去的?这都已经后半夜了,为什么山里还会有猎人出没?那人现在在哪儿?”
“我在这儿…;…;”
杨死话音没等落下,忽然间就听‘吱’地一声,我们身前不远处那破庙的两扇庙门竟自己打了开,紧随其后,就见个瘦骨嶙峋的细瘦身影从黑洞洞的破庙里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那人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蓝色宽松道袍,一出门,那道袍立刻被山里的大风吹得呼呼作响,我二话没说扬起手电筒就朝他脸上照去,这一照之下,竟把我自己给吓了一大跳,杨死更是瞬间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乎同一时间。我和杨死异口同声地惊呼了起来----
“一…;…;一木道人…;…;”
正从破庙里信步走出,且脸上带着一抹神秘微笑的不是别人,竟是我们的老‘熟人’,一木。
一木本是茅山派高手,甚至连当今茅山派掌门人毛小方都还要尊称他一声师叔,哪知道心术不正竟入了魔道,不惜加入火燕集团为邪魔外道卖命,只求得火燕集团中的秘术修采阴补阳容颜永驻之法。之前在在三河县八里庄旁的深山里,他带着一只假扮成僵尸王玄魁的前清僵尸作威作福,不知祸害了多少附近的老百姓。
可是,一木道人怎么会还活着?
眼看着一木道人迈步走来,脸上神情镇定坚毅,我倒是显得越来越慌张了,细一回想,当初我得蠪侄相助冲出八极宫内无间狱时,这一木道人明明已经被占据我身体的蠪侄一口咬断了喉咙而死,为什么此时此刻又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又紧紧攥了攥手中的桃木棍,只因心知这一木道人的厉害之处。
哪知道还没等我开口,那健步走来的一木道人却先朝着我们开口朗声笑道:“你们几个是什么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竟然跑到我家门口放开我的猎物,是何居心?”
他边说边往前走,而这话一出口更是吓得我不禁一愣。听那口气,看那扫过来的眼神,哪有一丝故人(仇人)重逢的意思?倒是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慈祥,而且离近了一看,不知为何,这一木道人竟已比之前在八极宫时要苍老了许多…;…;
“一木道人!想不到你还活着!”
见对方走进,我二话没说摆好架势抄起了桃木棍,杨死也当即步踏天罡扬起木剑,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这时再看那一木道人,脸上却忽地现出一丝惊愕,脚步戛然而止…;…;
“你…;…;你们说我是谁?”
忽然间。就听一木道人一声惊问,随后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又朝我皱着眉头惊问道:“你们竟认得一木道人?你们是什么人?”
“一木道人,你装什么蒜!没想到在八极宫里你能侥幸逃过一劫。不过也无所谓,今晚我们就在这儿再送你上一次路!”
我说着一声怒吼,紧攥手中桃木棍就想要往对方的身上扑,哪知道才刚冲出一步。就被杨死从一旁一把拉了住…;…;
“小六子,先别冲动…;…;”
“什么?”我心头一惊,又朝杨死问道:“杨死,这一木道人可不好对付,咱不尽快除掉他,万一被他先动了手,只怕咱俩就…;…;”
“不,不对,他不是一木道人…;…;”
杨死话一出口,我心头又是一震,没等答话,只听杨死又道:“你仔细看这人外观,虽然与一木道人极其相似,但明显要苍老许多,而且一木道人左脸颊有一颗痣,他却没有,他绝不是一木…;…;”
“这怎么可能?如果他不是一木道人,又会是谁?”
听我一说这话,杨死也犹豫了起来,皱着眉又盯着对方又是一阵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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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盯着对方看时,对方脸上非但没有现出丝毫的慌张来,反而一直在眯着眼睛朝我们微微发笑,那神情格外的慈祥。
看了一阵子之后,杨死忽然暗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朝那人一声惊呼:“你,你是一叶师叔祖!”
杨死话一出口,就见对方顿时微微点了点头。
“一,一叶?怎么又出来个一叶?”
一听这话我彻底惊了住,就听杨死紧接着又道:“错不了。这位是茅山的一叶师叔祖,而非是之前我们在三河县碰到的一木妖道!一叶一木两位道长本是双胞胎兄弟,自幼入茅山学道,与茅山派前任掌门人林老九道长是师兄弟,林道长仙逝后,一叶一木二位道长则以茅山元老身份避居后山从此再不见人,连我这个常到茅山游学的外山弟子都从没见过两人。可你仔细看,眼前这位道长眉宇间常聚一股正气,虽鹤发童颜但神色略显老迈,绝不像是修邪术常驻青春之人,他既然不是一木,又和一木长得一模一样,那无疑就是一叶道长无疑!”
杨死话说到这儿,迎面走来的道士顿时大笑两声,捋着胡子又点点头道:“没错没错,我正是一叶。你没见过我,我在山里修行时倒是无意间见到过你,你便是我师侄毛小方所收的那位外山记名弟子-杨死吧?九世奇人,果然不同凡响!”
“一叶师叔祖,您怎么会…;…;”
“你问我怎会在这儿?”
一叶微微发笑,没等杨死问完,就先答道:“我原本来此是为了私事,只因一早就觉出我那不成人的弟弟一木最近似乎有些不对,因此我一路追踪至此,倒想要看看他是着了什么魔,哪知道没等赶到他去往的三河县,便就从路过的天诛府人口中得知,三河县竟出了大事。身为天诛府九州镇抚司成员,我便仔细打听了一番,这才得知详情,原来我那不成人的弟弟竟然入了魔道并且葬身在了僵尸王玄魁的墓冢之中,真是可悲可叹…;…;”
提及一木妖道,一叶道人的神情不禁落寞了下来,随后我们又继续细问,只听一叶道人道出细情。
这些年来,一叶一木二道人一直隐于茅山派后山专心修道,虽有各自道场很少往来,但身为兄长,一叶道人平时对自己的弟弟倒是格外的关心,更一早就觉出这弟弟有些不对来。
而就在几个月前,几年间向来从不离山的一木道人竟不知为何突然从后山失踪,一叶道人一番查探之后,竟然发现自己的弟弟是偷偷下了山去,并且从蛛丝马迹之间分析出自己这位弟弟可能早已入了魔道,因此心中担心。依靠着从蛛丝马迹中搜集来的情报逐渐探寻出一木道人的下落,于是大概两个月前下了茅山,开始寻弟之旅。
大概一个半月之前,八极宫一战如火如荼,随后大破八极宫之事几乎瞬间就传遍了大半个驱魔界。
身为天诛府人员。正巧行至这杨官村一带的一叶道人自然也临时收到了组织上的征召,命他当即前往三河县进行在八极宫展开的善后工作,一叶道人这才得知八极宫事件,又一细问之下,更得知原来自己那入了魔的弟弟竟然也被搀进了此事之中。而且已经在三河县八极宫中殒命。
一听这话,一叶道人自知来晚一步心痛不已,但弟弟已经身亡,一切也都已经成了定局,心灰意冷外加天寒地冻。一叶道人不禁急火攻心大病了一场,于是就没急着赶到三河县去,而是在杨官村附近的山里寻到这座破庙,暂时住了下来。
一叶道人原本以为,自己小住几天之后,等病情一好转就立刻启程赶往三河,以便将自己弟弟的尸身也一并带回茅山去认祖归宗,哪知道机缘之下,一叶道人竟无意间发现了一直藏在这山里的一个秘密。
话说到这儿,一叶道人的神情不禁变得严峻了起来,我赶紧问:“道长,这山里藏着什么秘密?”
“最初,我只是发现这座早就年久失修的破庙,被几只厉鬼当成了住处修所,我便想顺带驱除恶鬼。却没想到,其中有一只恶鬼,我竟认得…;…;”
话说到这儿,一叶道人一声长叹,随后又款款道来----
他告诉我们。当时他来到这破庙中时,盘踞在庙中的恶鬼一共有三只,这让一叶道人很是不解,虽说这庙宇已经年久失修还断了香火,但终究是一方佛地,有灵光庇护,怎么会沦为幽魂恶鬼的居所呢?
而后交手除魔时一叶道人又仔细一看,竟认出这三只恶鬼之中的其中一人,竟是自己隔辈的一位好友,此人姓孙名强,师出茅山,按辈分算,和茅山掌门人毛小方是师兄弟,要叫他一声师叔。
茅山弟子众多,其中只有一小部分长期固守山中求仙问道,而大部分弟子在学成之后则会选择离开茅山到山下游学历练,又或者是依靠着学来的术法赚钱养家,因此门徒自古遍布天下,为众派中人员流动最为广泛的一派,这孙强就是其中之一。
一叶道人告诉我们。这孙强在茅山学道时,因为天资聪颖又头脑灵活,因此深受一叶等一批老前辈的喜爱,而后大概十几年前,孙强学成道法后不愿留在山中,便独自下了山,自立门户当起了民间捉鬼人。
他自己开了个小堂口,到处帮人驱邪安魂除癔症,深受一批达官贵人的喜爱,小买卖做得也算是风生水起。他每年更会回茅山几趟,一来为了探访山中故人,二来是为在茅山中求些开光灵物,以便回自己的堂口贩卖,然而大概四五年前,这孙强忽然就失踪了,从那之后非但再未踏足过茅山一步,更完全没了音讯。
一叶道人倒是经常会记起他来,惦念一番,但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人再见面时竟然已经是人鬼殊途。
破庙一战,孙强也认出了一叶道人这位师叔来,可恶鬼终是恶鬼,虽然保留着往昔做人时的记忆,但因一口怨气攻心,长久被阴气所侵之下早已失去了为人时的认知和形式标准,因此和一叶道人一番厮杀。
最终一叶道人以一挑三困住三只恶鬼,并以茅山咒法超度三恶鬼身上怨气,怨气一泻,恶灵终又恢复平静。于是趁着三鬼下往阴间投胎转生之前,一叶道人从三人口中问出实情。
原来,这三人本都是素未蒙面的民间的驱魔人,却因同一件事而遇害在此,这才成了山中亡魂。
没等一叶道人说出这件事来,杨死我们就都已经猜到了,无疑就是杨官村外凶宅驱鬼一事,无疑,这三人都是被村民们请来的驱鬼人,却把命都丢在了这里。
我们向一叶道人一问,果不其然,随后一叶道人又告诉我们说,那杨官村凶宅中的恶鬼太过厉害,害死十多名驱魔人后,这些驱魔人的怨魂也都该被困鬼宅之中。但因为这化身山中恶鬼的三位驱魔人本身道行高深,因此死时魂魄才能巧合脱险,从此就在山里到处浪迹了起来,成了无主的游魂野鬼。
因被恶鬼杀死,他们怨气深重无法往生。又因怨念所驱而无法走远,因此只能在周围一带盘旋,保守山中其他孤魂野鬼和妖仙的欺负。
终有一日,三怨魂竟在山中寻见一个绝佳的住所,也就是这座破庙。这虽是一座庙宇。但庙四周却不知被谁布下法阵,因此完全断绝了三光以及佛像灵光,又可借助那神秘法阵吸收月光阴气,有助于鬼仙修行,因此三人便在这庙里落了脚,一待就待了这么多年…;…;
听一叶道人话说到这儿时,我不禁好奇地问:“法阵?什么人会在个破庙里布法阵?这阵又是做什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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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非常奇怪,以石柱布成,从咒文看来并不是常见的道家法阵,但据我研究,此阵之所以存在于破庙之中,是为了镇住某物……”
“镇住某物?您这某物所指的是……”
“魂魄。”
一叶道人话一出口,我赶忙惊问道:“魂魄?是个什么样的魂魄?”
“不是一个,是六个。”一叶道人沉沉答道:“这破庙之中的阵法下,压着六只少女魂魄。我在庙宇中落脚之后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离开,就是想尝试着将那阵法破坏,以便将其中的少女魂魄解救出来,结果一待就是一个多月,虽有进展,但还是无法完全将那阵法破解掉,哎,真是丢人……”
一叶道人所说的六只少女魂魄,无疑就是令狐潇潇被人摄走的六魄,如今一听说那六魄果然是在这里,杨死我俩不免都安了心。
而这时杨死又一指立在身旁的结巴仙,问一叶道人说:“师叔祖,那这玩意儿又是怎么回事?您怎么把它抓了?”
“你说这只怪羊?”
一叶道人扫了结巴仙一眼,笑道:“我刚刚已说了,这破庙虽然残破,却因那阵法而凝聚阴气,所以周边许多邪魔外道、山精地怪都想据为己有。我超度庙中三只恶鬼之后便自己住了下来,附近的邪祟一见庙里没了恶鬼,都当我这老头子好欺负,因此屡屡来犯,一个多月下来我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于是我就在这边设了几个陷阱专门用来捕捉那些邪物,结果今晚我正在庙里休息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不用问,肯定是这孙子的惨叫声吧?”我问。
一叶道人却摇了摇头,说道:“不,声音确实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但并非是惨叫声,而是骂街声。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小伙子,你刚刚‘这孙子’这一称呼,用得真是恰到好处,晚上这孙子被我的陷阱抓住后,只我穿好衣服出门的功夫,十八辈祖宗都被他给骂遍了,这么嘴欠的妖物,老夫这么大年纪了还真是第一次见……”
听一叶道人话说到这儿,正躲在杨死背后抽着烟生闷气的结巴仙瞪着眼就吼了起来:“你个老白菜帮子,哥们儿骂你算轻的!要不是你,哥们儿早跑了,会落到现在这副田地?”
“怎么说话呢!”
一听结巴仙这口气我就来了气,朝他屁股就狠狠踢了一脚,又朝着一叶道人赔笑说:“道长您别见怪,这家伙可不简单,是个修行千年的妖物,不过千年来估计光学骂街了,因此除了张嘴之外别的啥都不会,心地也善良得很……”
“恩,这一点我倒是看得出来……”
一叶道人微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又接着说:“你们可知道他是因何中了我的陷阱被吊起来的?”
话说到这儿,一叶道人突然自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随后又笑着说:“这家伙路过我这庙宇时突然闹了肚子,就想到这后来吊住他的树底下方便方便,结果把树洞里安家的松鼠给熏出来了,在人家家门口随地大小便,你们说,换了谁谁不生气呀?那松鼠就追着他屁股咬……松鼠那么小的个子,这怪羊自然不怕,可他心地确实是够善良的,竟怕自己拉出来的东西把那一直在屁股后面乱叫的松鼠给埋了,于是就翘着屁股在树底下挪啊挪,挪啊挪,挪着挪着就挪到了我的陷阱里去了……”
“老子善良不行吗?不行吗?”
听一叶道人把这话说完,结巴仙羞得脸都红了,又低着头气呼呼地暗自骂起街来。
而一听这话我们自然是都被逗得哄堂大笑,一叶道人自己也捂着肚子又笑了一阵子,随后摆摆手说:“世间万物修行都不容易,我看他心地善良倒是也没想把他怎么样,可他这嘴实在是太欠了,我就想先叼他几天给他长个教训,如今既然他是跟你们一起的,罢了,我就饶了他这一次吧……倒是你们,这大半夜的上山来,到底是为何事?”
“师叔祖,实不相瞒,我们正是为了庙中的这些魂魄而来。”
杨死当即朝着一叶道人拱了拱手,随后将我们路过杨官村所遇的这一切经历,都跟一叶道人简单说了一遍,听杨死说完,一叶道人顿时变了色,紧皱眉头低头沉思了起来。
那一叶道人神情复杂,一看就是有心事,杨死当即问道:“师叔祖,您是不是知道什么细情?”
杨死一问,就听一叶道人一声长叹,微微颔首道:“不错,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和阴宅里的那对鬼夫妇交过手了……”
随后,一叶道人又从在破庙中降服孙强等三名恶鬼时开始说了起来。
那日三名恶鬼被他降服,将三恶鬼身上怨气超度尽之后,孙强道出了自己身死在此的实情来,一叶道人一听这凶宅恶鬼竟然如此厉害,不禁有些吃惊,但碍于自己除魔卫道的本职工作,在孙强投胎转世之前,还是应下了孙强等三人的要求,一定要严惩宅中恶鬼,为众多冤魂报仇。
随后几日,一叶道人在山上耐心准备法器以及应用之物,一切妥当之后,便趁个月黑风高夜偷偷下山前往凶宅之中试图降服那鬼夫妇,哪知鬼夫妇不单凶悍无比,更精通玄学术数,一叶道人所设之坛、所布之阵竟接连被恶鬼识破,一叶道人更被打成重伤,好在仗着道行高深逃过一劫,这才又逃回了山上养起了伤来……
听一叶说完,杨死我俩顿时又是一惊,我赶忙问道:“道长,您的道行,比您弟弟一木道人如何?”
一叶答道:“虽不敢说比他高出多少,但若是同门斗法的话,一木从我手下应该走不过十招……”
“这,这么厉害?”
我再度惊愕,随后又惊呼道:“这没道理啊,您老这道行,别说茅山了,在整个驱魔界里也得算是一线高手了吧?那对鬼夫妇竟然连您都降服不了?”
一叶道人一声长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就听杨死插话道:“小六子,你不是也跟那对鬼夫妇交过手了,它们的手段你也该心知肚明。根据天诛府第一任府主花小云的《述妖录》记载,世间妖邪共计三宗十二道,鬼道众生属五蕴宗‘恶鬼道’,恶鬼道邪祟为生者死后阴灵立体被怨念所困而化,为纯阴之体,没有肉身因此本体脆弱不堪,极惧三光,而且道行低下,与其余各宗各道邪祟很难匹敌。这对鬼夫妇本身也不例外,虽算是世间少见的积怨厉鬼,凶悍无比,但本身本事也不大,可它们有一点却是其他任何妖邪都不能比拟的,那就是它们竟精通正道各派驱魔除妖的法事法咒法阵甚至法器,各门各派各种法器法阵的弱点及其破解之法,它们全都心知肚明,因此竟都能被它们轻易破掉,根本就没法降住它们……”
“是啊,我也是吃了这个亏……”
一叶道人叹道:“那时去凶宅降它们时,我信心满满,本以为不过两只恶鬼何惧之有,谁知所祭出法咒法阵接连被破,我着实算是被打懵了。而从那鬼夫妇言谈之中,我更感觉到此二人生前绝不简单,甚至总觉得它们可能和天诛府之间有什么联系,却怎么也想不起行里有什么类似的人物……”
话说到这儿一叶道人愧疚不已,连声轻叹之后朝我们一招手说:“算了,败军之将何以言勇,走,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庙里那法阵,兴许你们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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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一叶道人转身招呼我们一起进了庙,我们进去一看,就见那外表看起来破败不堪的庙宇里面,却被一叶道人收拾得一尘不染,虽然仍旧简陋落败,但却别有一番情景之味。
进门时我们往前一看,就见那破庙里的佛像上满是裂痕,甚至连脑袋都已经碎了一大半,但庙前破香案上却依旧供奉着香火,无疑是一叶道人来后特地供奉上的。
进了庙宇,一叶道人直接把我们领到了那佛像之后的空地前,点起煤油灯来一看,只见空地上摆着一副破被褥,以及建议的做饭锅灶和杯碗,而就在空地最中间大概三米见方的位置处,地上按八卦方位埋着一共十二块鹅卵石。
我们走过去仔细一看,那些鹅卵石大部分都被埋在土地之中,拔都拔不出来,十块鹅卵石中的其中八块分别按八宫八位摆放成一个圆圈,另外四块则插在则摆放在圆圈的正中间,而四块鹅卵石中间的地面上,则是镶嵌着一副已经生了铜臭、落满灰尘的黄铜八卦镜。
那八卦镜同样很奇怪,一般的八卦镜除四周围一圈刻着八卦罗盘之外,中间正面为镜、背面为太极图,然而这只八卦镜,中间原本该镶嵌镜片的位置竟然是被掏空的,而八卦镜的下面竟压着厚厚的一摞黄纸,黄纸中间也被戳出了四四方方如同烧纸钱一样的四方小孔,直通地下一个黑乎乎的小洞……
杨死我们仔细观察这古怪阵法时,一叶道人又在旁边说道:“这便是这破庙中不知被谁布下来的奇阵,这阵法极其古怪又很是邪门,收集阴气镇住下面邪物的同时,又能放出驱魔法咒以避外魔,因此被镇在里面的鬼魂逃不出来,外面的邪祟也不敢靠近,你们仔细看那些鹅卵石,看似普通,可仔细看就能看出,上面都被用小刀刻满了很小的咒文。我老了,本来就眼花,上面刻的是什么咒我都看不清楚了,不过这种古怪的阵仗摆法,我绝对是从来都没见过……”
一叶道人说话时,杨死已经仔细研究起周边那些鹅卵石上的咒文来,而我则是凑近最中间那镂空的黄铜八卦镜,盯着中间的空仔细往下看了起来。
穿过八卦镜上的空,下面就是一沓厚厚的黄纸,穿过黄纸,再往下是个黑乎乎的洞,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正当我全神贯注地朝着那小窟窿里张望时,隐隐约约地就听见一声‘救命’从洞里传了出来,是个女孩儿的声音,就如同我们靠近破庙时所听到的声音一样。
这时就听一叶道人叹道:“你看,她又在叫救命了,她一直被困在里面,想必也是寂寞得很,这感觉简直就如同被人给囚禁了一般……”
一叶道人说话时,我继续盯着黑乎乎什么都看不见的小窟窿洞继续往里看,看着看着,忽然间就觉一幅画面毫无预兆地在我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那画面之中,就见六个穿着破烂且长相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围成一圈坐在一间黑乎乎的密室里,有的在哭嚎着喊救命,有的在低着头泣不成声,有的在无神地目视远方沉思着,死气沉沉的极为落魄。
而这六个女孩儿,看起来顶多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虽然跟令狐潇潇的长相极其相似,可年纪并不相符。
我不禁仔细一想,明白了其中缘故,记得白薇曾对我说过,人有生老病死,但鬼却没有,人从生入死成了鬼,便脱离了生老病死循环,因此死时年岁多大、模样如何,死后成鬼也就会一直保持着这种形态。令狐潇潇的魂魄离体被镇压在此,已经快六年的时间了,这离体的六魂无疑还保留着令狐潇潇当年的模样……
那画面一闪而过,我立刻朝着一叶道人惊问道:“道长,如果没有办法破解这阵,那你干嘛不干脆把这阵给破坏掉?阵一破,下面镇着的魂不就逃出来了……”
“不,这阵法与平时那些常见的驱魔阵可不同,如果是一般阵法,布阵之物一破也就失去了效果,可我仔细研究过,眼前这怪阵不是,如果胡乱破坏掉摆阵之石,破阵的同时,被镇在阵里那孩子的魂魄也会因此受难而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竟然会有这种事?摆这阵的人真是太恶毒了!”
我一声咒骂,一叶道人也不禁点了点头,而这时只听结巴仙在旁边一声感慨——
“这人何止是恶毒,而且极其厉害,不单是个驱魔界中一等一的高手,而且更是个了不起的杂学家!”
“杂学家?何以见得?”
我一声惊问,只听结巴仙又在后面叼着烟卷摇头晃脑地道:“哥们儿活这么久了,什么没见过,你以为哥们儿除了骂人真的别的什么都不会吗?这阵合起来看确实古怪,但如果将其中变化按部就班的拆开来看,倒是并不复杂,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这看似普通的阵应了诸多变化,阵基八石镇门形为八卦,这是道家布阵时最基本的八卦阵布法;阵中四柱环天,四石尖角斜向同一方向,此乃禅宗驱魔家的万佛朝宗局,我猜测中间四块鹅卵石下应该各自压着十二根互相交错的红线连成法阵才对……”
“对对对!羊儿,你这话一点都没说错,”一叶道人听到这话,顿时连连点头说:“我仔细研究了这阵一个多月,不敢胡乱破阵,但也仔细在各处查看过,跟你所说的一样!”
“老王八蛋!老子不叫羊儿,老子现在的名字叫钟楚红!”
结巴仙瞪了一叶道人一眼,又接着说:“你们再看阵中间八卦上被掏出的窟窿,这叫天眼通,八卦正面朝下,集纯阳以泄纯阴,正面朝上,则集纯阴以泄纯阳,这是古时候名家驱魔人善用之镇魔法,名家人自古被称之为‘刑名辩者’,辨者善察,故而常爱在各家各派法器上打孔改造,用以为‘眼’,缺了大德了,其他驱魔家的人都讨厌死他们了;而这八卦之下所压的黄纸,我不用问你们也能看得出来,这是阴阳家善用之物……这布阵之人,无疑是将各派术法几乎完美无瑕的结合在了一起,重新创造出了这么个奇怪而又威力极强的阵法来……”
结巴仙话一出口,听得我和一叶道人满脸惊愕哑口无言,真看不出来,这结巴仙看起来傻乎乎的,没想到一点儿都不傻。
而这时就见结巴仙眉头一皱,又暗自嘀咕道:“可这人布下这种怪阵,又是什么用意呢?难道只是单纯为了镇压住这么个普普通通小女孩儿的六精?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是啊,我也一直有这种疑惑。”
一叶道人点点头道:“此阵法力之强,漫山妖邪竟不能侵,我等修行竟不能破,可谓是世间罕见的奇阵,尤其近代以来各门各派术法流失不少,能布下这种阵法来的,无疑是一位当世奇人啊……”
一叶道人这一声感叹刚刚发出,就听之前一言不发专心观察的杨死忽然从旁边冷冷地发了话——
“恐怕……我猜到是什么人布下的这一奇阵了……”
杨死话一出口,大家的目光立刻都朝着他聚了过去,就见杨死正单膝跪在一块鹅卵石旁,小心地在石头边缘土壤中挖掘着……
“杨死,你发现了什么?”
我一声惊问,杨死再度沉沉发话——
“八块石上,有六块刻有血文并以浮土掩埋,用以掩人耳目,六块石上各刻一字,精、玄、道、元、一、水,此为六灵,估计石下同样埋着六件做法之物,传闻古时善用六灵为基做法布阵的……只有纵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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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家’三个字一从杨死嘴里说出来,我彻底惊住了,眼巴巴盯了杨死一阵子,才惶恐问道:“杨死,你,你该不会是在怀疑……”
“除了他还有谁?”
杨死依然言辞冰冷,哼了一声又道:“纵横家自古传承严格,每一代都是一对一单传,因此门人极少,直到近代,有记载的纵横家弟子就尚存两人,一个是洪斌,一个是大将军王,这两人是师徒关系。洪斌一个半月前已经被大将军王亲手杀死在了八极宫,而且他仅仅是纵横家一脉弟子,自然也算不上是杂学家,那么你说,现在我们能推理出的布阵者,除了他之外,又会有谁?”
杨死这话说完,一叶道人的脸直接白了,而我也彻底慌了。
仔细一想,能布出这种高明阵法来的,除了大将军王之外我们确实再想不到另一个人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跟那凶宅里的令狐家夫妇又会有什么关系?
而我又转念一想,不禁嘀咕道:“说起来,杨死,你还记不记得刘大胆路上跟咱说起的,六年前追杀令狐潇潇的那个怪物……”
杨死点点头,也脸色阴沉严肃地道:“据刘大胆所说,那人身形魁梧人高马大,站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山挡在前面一样,而大将军王身高两米体格精壮,不是正应了这一特征?可如果是他,为什么会有两张脸呢?一张黑脸,一张白脸,难不成是戴了什么古怪的面具?”
“两张脸?”
杨死这话才刚说完,忽然间就听结巴仙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惊了住。
见他脸色不对,杨死立刻发问说:“结巴仙,你怎么了?你该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不不不,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结巴仙连连摇头,然而那眼神之中所划过的慌张惊恐,却仍是难以掩藏得住。
由于时间紧迫,我们也无暇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于是也没深问,随后就听杨死又说:“这阵到底是谁布下,先放一边,眼下当务之急是怎么样破阵,好让令狐潇潇恢复神智!”
话说到这儿,杨死扭头又朝结巴仙扫了一眼,问道:“结巴仙,你见多识广,这阵你应该有法子破掉吧?”
杨死话一说完,结巴仙立刻坚定地点了点头说:“没错,虽然此阵极为复杂,但我还真有法子能破掉他,不过我不是修行中人,身为正道眼中的邪祟、妖物,我甚至连碰一下这阵法都会受伤,所以得由你们这几位高手协助我破阵才能万无一失……只不过……”
结巴仙忽然话锋一转,皱着眉头又道:“只不过,眼下还有一个最棘手的问题……”
“什么问题?”
大家几乎齐声惊问了起来。
只听结巴仙道:“问题就是,老子凭啥帮你们呀?”
结巴仙话一出口,杨死、一木道人我们三人乃至于刘大胆都愣了住,结巴仙倒是自顾自乐呵呵的抛到一边去抽起了烟来,还真就撒手不管了。
一见这小子又耍无赖,气得杨死直咬牙,不过转身只对一叶道人说了一句话,那结巴仙就乖乖掐了烟头儿又屁颠屁颠跑回来帮忙了,杨死说的是:‘师叔祖,想吃涮羊肉不’。
有结巴仙指挥,又有杨死和一叶道人两大道门高手协助,解救白薇等人总算是有了些眉目,我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以为自己道行太弱也帮不上什么忙,杨死就让我带着刘大胆先到一旁休息一会儿,有需要了再叫我,我怕碍事,虽然很想帮忙,但是也只能乖乖躲在一边坐了下来。
这一坐,就足足坐了好几个小时,眼看着杨死和一叶两人时而念咒、时而踏罡步斗、时而祭符拆石的,忙得热火朝天,而我一直在旁边坐着休息,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山里天亮早,渐渐的,一缕缕晨光穿入庙堂,天竟已经亮了。
一想到白薇、三姑娘以及秀秀三人还身陷险境之中,我一阵坐立不安,就问杨死说:“杨死,要不然我先趁着天亮去凶宅把白薇她们救出来,你看怎么样?那鬼夫妻再厉害,总不能光天化日就出来作怪吧?”
“你可别低估了它们,”没等杨死说话,刘大胆就在一旁插嘴说:“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当年村民们集资请来驱魔人,好几个都是光天化日之下被它们给弄死弄疯的……”
这时杨死也说:“是啊,小六子你别冲动,那凶宅可是鬼夫妻的地盘,万一你没能成功将白薇等人救出来,反倒是惹怒了对方,那岂不坏了大事?”
一听这话,我也只能又安静了下来,继续耐着性子坐在一旁苦等。
反正我也没有事做,趁着上午闲来无事就靠着残破的佛像睡了一觉,这一觉直接睡到大中午,才被结巴仙一脚踹了起来,嚷嚷着让我和刘大胆这俩没用的‘废物点心’去弄点东西吃。
我们的干粮都扔在了凶宅门口,于是一叶道人特地把自己剩下的一点米贡献了出来,我和刘大胆刷锅烧火就开始做饭。
匆匆吃过了饭之后,累死累活破了大半天阵的杨死等人也趁机休息了一会儿,随后又继续布阵作法,只求能尽快将令狐潇潇的六魄从阵中解救出来,这一忙活,就又忙活到大半夜,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家的心情都开始急躁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就已是后半夜了……
这时就听杨死朝我急声说道:“小六子,咱们的计划恐怕得变一变了……”
“怎么了?”我一声惊问。
随后就听结巴仙也在一旁急躁地开了口,说道:“这阵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为复杂,阵型表面看似简单,但实则内有乾坤错综复杂,仿佛把整个‘九流’中的阵型都天衣无缝的搅合在了一起似的,如今都要一个一个的破解,不能乱了次序。照这样来看,要成功破开整个阵法,恐怕至少还得几个小时才行……”
“那怎么行?”
我惊声说道:“那恶鬼可就给了咱一整天的时间,眼看着时间就到了,如果咱不按时回去的话,万一它们对白薇她们下手的话……”
“所以我才说计划要变一变,”杨死答道:“骗人容易骗鬼难,小六子,你带着刘大胆先回凶宅,不管软硬总之先拖住对方再说,千万不能让它们对白薇等人下手……”
杨死话一出口,我不仅为难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害怕,我巴不得赶紧回去陪白薇呢,可是又转念一想,之前我和那那对鬼夫妇交过手,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就算现在回去,能顺服对方还好,如果顺服不了的话,真再打起来我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岂不是白白送死?
刘大胆听完也撇了下嘴,嘟囔说:“兄弟,你们这件事原本就跟我无关,我帮你们到这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就别让我回去了行不行?我该回家了,我们家鸡还没喂呢!”
“刘大胆,谁不回那凶宅都行,但你必须得回去!”
话说到这儿,正盘腿在地结印作法的杨死忽然朝我一招手,让我凑到身前又小声说:“小六子,你也不用担心,我教你一个拖鬼的办法,要是谈不拢,你使这招绝对管用!”
“什么办法?”我赶忙惊问。
就见杨死朝愣在不远处的刘大胆一翘下巴,又坏笑着说:“你先进村弄一筐老母鸡,再让刘大胆放点血,恶鬼虽烈但也有弱点,既然打不过,咱干脆就给它来个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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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死说这话时,我听得一头雾水,旋即问道:“草木皆兵?杨死,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死神秘一笑,随后不自觉地朝立在一旁的刘大胆扫了一眼,又对我说道:“小六子,你听没听说过有一种命格,叫童子命?”
“童子命?”
杨死突然提及这一命格,我不由地愣了一下,但转瞬之后仔细一想。还真听说过,记得也是我们前往三河县的路上,白薇和我闲聊时曾无意间提及的。
相传,古时来但凡前世修行者灵体转世投胎为人,大致有四种说法:
第一种,传为天上或灵界中侍奉神仙的仙童弟子之转世;
第二种,传为前世庙堂之中的修行大成者转世;
第三种,传为被上界赋予特殊使命而派遣下凡的仙童仙女转世;
第四种,传为因触犯天条而被贬下界遭受磨难的仙官仙女转世。
也就是说,传说中这四种人灵体投胎转世之后,下一世所成之人,命格则为‘童子命’。
所谓童子命,是上界修行灵体转世附体的一种形式,这类人前世都为修行之人,所以今世仙缘比寻常人还要更重,对佛家道家的理解悟性和认识,也比常人要更加强烈。因此今世若是修佛修道,则会事半功倍更容易有所成就。
除此之外,童子命者因前世为天上仙童下凡转世,所以对灵界的感应能力也比一般人要更加明锐得多,第六感会有极其强烈的磁场,更可能会从小就看到一些所谓的怪事和玄幻的梦境。
不过,身为童子命者,倒也并不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类人前世非人,而今生从童年开始就被灵体潜伏进身体投胎做人,承载着的前世冤亲债主多、业障重,因而多会疾病伤痛缠身或是感情琐碎,需历命、婚、病、劳、厄五关方能小有所成,此为五关煞。
白薇说过,童子命者必受五关煞所困,此劫如同天命,但凡童子命者无一能够幸免。
所谓五关煞,一为命关煞,童子命中犯此关煞者,大多难以活过十八岁成年,便会夭折早亡,即便机缘之下能闯过此劫,活过十八岁,成年后也会身带伤残,犯命关煞的童子命者,前世多为天上神仙身边的侍者小童私下凡间而成,被上天察觉之后自然要将这些童子抓回去;
二为婚关煞,童子命犯此关煞者一般婚姻坎坷,甚至终生无姻缘婚配都有可能,为此终日伤心难过。为感情而劳神,在动婚前不顺心事或者意外增多,最后对姻缘之事彻底心灰意冷,这都为婚关煞作怪,而犯婚关煞的童子。前世多为庙堂中的童子,修行小有所成,但因前世六根未净私念情爱,因而受贬下界受此劫难。
三为病关煞,也就是终年气虚体弱经常生病。或者身上有难以治愈的疑难杂症,导致终生病痛缠身,童子命犯病关煞者,多为庙堂犯下罪过或触犯天罚的童子,受贬下界转世人间历劫。因此磨练心性。
四为厄关煞,这一关也称之为‘霉运关’,童子命犯厄关煞者势必霉运当头,一辈子运气都好不起来,因此经常把握不住时机,一声浑浑噩噩委屈终老,犯厄关煞的童子多为前世修行中受欲念、贪念所困扰者,修行不够专心,经不住修行过程中的清苦,因此受贬下界。
五为劳关煞,童子命犯劳关煞者,说白了便是奴隶,犯此关煞者终生饱受身心劳苦,与人为奴为婢当牛做马,此类童子命者多为庙堂或上界仙子。由于修行时不守清规戒律,不尊师长猖狂任性,最终导致入魔生了邪念,因而受贬下界遭此报应…;…;
杨死一说刘大胆的命格竟然是童子命,着实让我有些意外。但倒是也说不上吃惊,因为童子命者在我身边就曾经遇到过一个,也正是因此,白薇才会在路上对我说起这‘童子命’的事情来,而之前我所遇到的那个童子命者,就是如今跟随在三姑娘四梁八柱内,为其鞍前马后效力的鬼仙小虎子…;…;
小虎子前世便是上界仙官,五关煞中连犯命关煞与病关煞,因此年纪轻轻就饱受病痛折磨,最终更为此而小小年纪丧了性命。
而这时就听杨死又道:“我仔细观察过刘大胆,此人正是童子命者,并且与三姑娘身边的鬼仙小虎子同样都犯名关煞,不过熬了过来,因此完好无损活过了成年,但却最终还是应劫断了一条腿…;…;”
杨死说完这话,我恍然大悟,顿时又一声惊呼道:“你的意思我懂了!童子命者前世为上界仙童,自身灵感、仙缘极强,身体中所流之血不需修行就有驱魔退鬼之效…;…;”
“没错,”杨死点了点头。随后又催促我说:“既然明白了,那就快去吧,跟那对鬼夫妇正面交手你绝无胜算,但如果能善加利用刘大胆的话,兴许还能跟它们周旋一阵子!”
“我明白了!杨死,你们就瞧好吧!”
我狠狠点了下头,说完话转身拽着刘大胆就走,除了破庙上了马,借着夜色就又冲下山去,下山后我倒是没有直接回凶宅。而是驮着刘大胆先进了村。
刘大胆这些年常在村里偷鸡摸狗,因此村里哪户人家养了多少只鸡,鸡窝鸡栏搭建在什么位置,他比谁都清楚。
骑马进了村之后,借着月黑风高四外无人,我就对刘大胆发号施令说:“刘大胆,我交给你个紧急任务,你先帮我找俩筐来,然后带着我去偷鸡,用最快时间,能偷多少就偷多少,我有大用…;…;”
“小事一桩!”
偷鸡摸狗这种事儿对于刘大胆来说,简直就像是本职工作一样,因此毫不犹豫他就应了下来,随后先带着我来到一户人家门前,从地上捡起根树枝,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就把人家的院门给捅咕开了。
通开门之后,刘大胆蹑手蹑脚进去偷出俩竹筐来,我们用绳子把竹筐分别绑在马屁股两侧固定好之后,就开始了杨官村偷鸡之旅。
刘大胆在前面带路。我牵着马在后面蹑手蹑脚跟着,穿大街过小巷,东偷一家西摸一户,没用多久功夫就把两个竹筐全都塞满了活鸡,大半夜的鸡都没睡醒呢,再加上刘大胆手法娴熟,头来头去竟没有一只鸡吓得惊叫起来,都乖乖地窝在竹筐里任由我们摆布。
见偷得差不多了,我这才招呼着刘大胆赶紧上马,我俩骑着马就又回到了村外凶宅院门前。
下马时我特地嘱咐刘大胆道:“刘大胆,我先进去跟那对鬼夫妇盘盘道,你在外面看着这些鸡,我不叫你你千万别闯进去,我要是叫你,你千万也别含糊。赶紧抱着这些鸡进院子,懂不懂?”
听我说完,刘大胆连连点头,于是我也没再多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快步就走到了院门前,抬手只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就见紧闭的院门‘吱’地一声张了开,我朝着院子里一看,只见正前方中堂门前。直挺挺地立着三个女人,分别是白薇、三姑娘以及秀秀。
三人就像是假人一样并排立在门口一动不动,低着头垂着胳膊,死气沉沉的,简直如同三只被人操纵着的提线木偶。
而我才刚刚迈步进了院子里,就见立在中间的三姑娘幽幽地抬起头来,随后面无表情阴沉沉地开了口----
“小子,你们把我的女儿,带回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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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语气,我一猜也知道三姑娘是被那男鬼附了身,见人家单刀直入的问了,我也就没再含糊,当即摇了摇头答了声‘没’。
而听我这‘没’字一出口,霎时间就见三姑娘脸上狞相毕露,然而片刻之后却忽然无力地垂下了头去,一旁的白薇忽又抬起头来。没等说话,就见白薇猛地一抬双手,竟就狠狠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白薇!”
我吓得一声惊叫,赶忙阻止那恶鬼道:“你先别激动,你女儿的魂儿我们已经找到了,只不过那魂儿被个古怪的阵封了起来,要解开阵还需要多些时间…;…;”
听我话一出口,就见白薇狠一瞪眼,依然用手死死掐着脖子,开口发出沙哑地声音来:“之前说好给你们一天时间,就只有一天,你竟然想跟鬼讨价还价?我们约定的时间这就要到了,既然你们没带回我的女儿,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白薇话刚说到这里,却见一旁垂着头的三姑娘、秀秀周身一颤,竟也徐徐地抬起头来,掐向了自己的脖子…;…;
“你没做到承诺,那这三个女孩儿就都得死…;…;”
“孽障!你就不能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时间!”
“你们连鬼都骗,休想让我再信你们!”
白薇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声音徐徐颤抖如同压抑地嘶吼,而就在这时,三个姑娘的手也都开始徐徐用力,十指狠狠地抠向自己的喉咙。
一看情况不对,我已没时间再多耽搁,当即往后退了两步,朝着门外的刘大胆一声怒吼----
“刘大胆!快进来!”
刘大胆不敢怠慢,一听到我的吼声,双手抓着两个装满鸡的大筐一瘸一拐就往院子里冲,那恶鬼一见,当即朝我张牙舞爪一声怒吼----
“你现在叫谁都没用!”
说话间就见白薇身形一晃,恶鬼的身影已然从她胸口窜了出来,一落在地上,张牙舞爪就朝我扑了过来。
眼见恶鬼逼近,我转身就想往门外跑,哪知道才刚一转身。却见那女鬼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我的背后,没等我从惊慌之中缓过神来,女鬼一双爪子已然抓在了我的肩膀上,猛地一下就将我甩了出去…;…;
“小师傅!”
这时刘大胆也已经拎着两筐鸡冲进了门来。见我被甩出老远,一瘸一拐又开始朝我跑来,紧接着就听‘嘭’地一声,两扇院门已然又被一对恶鬼关了起来。鬼夫妻恶狠狠瞪着我和刘大胆,张牙舞爪声声鬼叫,霎时间整个院子里阴风阵阵而起…;…;
伴随着鬼夫妻的鬼吼鬼叫声,更多的鬼叫开始从中堂传出。我循着声音一看,就见自己之前用来拦住中堂恶鬼的墨斗线早已不见了踪影,一重重鬼影正从中堂里夺门而出,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小,小师傅啊,这下可怎么办…;…;”
刘大胆虽说平时胆子大,但这种阵势他也是第一次见,不由地慌了神,我赶忙朝他说道:“你别害怕,我自有分寸!”
说着话我抓住刘大胆一只胳膊抬了起来,另一只手从后腰一抹就拽出了剔骨刀,对准刘大胆的胳膊就是一刀…;…;
刘大胆疼得哎呀一声。刚开口问我要做什么,我已抓着他的手臂开始往旁边那两个装满了鸡的大筐里面撒血,霎时间就见血点子滴滴答答开始往筐里那些鸡的身上头上掉,也不知是血腥味作祟或是察觉到了这满院子越显凝重的阴气。窝在筐里那些一直在打盹儿的鸡,竟一个个都立刻变得精神了起来…;…;
就在这时,鬼叫声依然逼近,我抬头一扫,就见两只冲在前面的鬼影已经距离我们不足三步,惊惶之中我赶忙从筐里抓出一只鸡来就扔了出去,‘呼啦’一声,那母鸡张开双翅一阵扑腾着落了地,而再一看那两只鬼影,竟不约而同地周身一颤,紧接着尖牙利齿一转,竟然朝那鸡扑了过去…;…;
鸡狗通灵,自然也能察觉到那两只厉鬼的存在,一觉出危险来立刻扑打着翅膀就开始往前扑腾,两只鬼影就在后面穷追不舍。
一见杨死这招有效,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赶忙又喊正捂着伤口连连叫苦的刘大胆说:“快!把这些鸡都扔出去!”
听我一说,刘大胆也顾不上胳膊上被我划下一刀的痛楚,抱起一只只鸡来就朝扑向我们的鬼影开始扔,我也不含糊,抱起另一只筐来一边满院子跑,一边也胡乱扔了起来,再一看这院中的一重重鬼影一只只恶鬼,竟都开始对我们不管不顾。追着满院子的鸡就开始疯跑了起来,一阵鸡飞狗跳…;…;
刘大胆趁机抱着剩下的小半筐鸡跑到我的身旁,慌张地道:“小师傅,这些鬼怎么都跟着了魔似的追鸡玩儿?这是什么缘故?”
“是‘替身’,”我朝刘大胆微微一笑道:“鸡叫天明,鸡血又有驱鬼之效,因此一直被鬼所忌惮,更被鬼所憎恨,所以相比于人,鬼更容易察觉到鸡的存在;而你又是童子命,童子命者血能驱邪亦能招凶,前世身为上界童子同样被下界鬼怪所妒,一闻到你的血,这些鬼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自然都不得安宁了起来。把你的血染在鸡的身上,鬼就误把这些鸡都当做了你。因此追着乱跑,只想把这些鸡大卸八块!虽然这样一来就害了这些牲畜,不过情非得已,希望能多拖些时间…;…;小心!”
我话刚说完,就见那女鬼已然张牙舞爪从刘大胆背后扑了上来,只因刘大胆此刻伤口也在流血,离得近了会被察觉到也是在所难免。
我话一出口,当即从筐里又抓出一只鸡来朝着女鬼扔了过去,‘呼啦’一声,那鸡直接就扑到了女鬼的脸上,紧接着扑腾着落了地,那鬼一见。霎时间狞相毕露,一呲牙又被那逃窜的鸡给引走了…;…;
趁着没有鬼攻击我们,我将自己筐里的鸡都倒进了刘大胆的筐里,授意他见有恶鬼扑来就用鸡将其引走。刘大胆应下之后,我盘腿坐地又将随身法器袋里的应用之物倒了出来,取红绳、兑狗血、焚香烛,趁着一大群鸡到处乱飞扰鬼之时。又做起了驱邪斗鬼的法事来…;…;
我取出一沓黄纸叠成一只只纸鹤,虽然祭符手法还不太熟练,但一见有恶鬼逼近仍然尝试着朝其祭出,五只里倒是总有那么一两只能打中恶鬼,霎时间伴随着恶鬼们的惨叫声炸出朵朵火花,而自己打不中的恶鬼,刘大胆立刻扔出一只鸡去把它们引开,随后一瘸一拐地在周围到处抓鸡,以便留作二次使用。
靠着刘大胆我俩的默契配合,足足又拖了那群恶鬼一个来钟头的时间,然而情况渐渐变得不妙了起来…;…;
就算鬼怕鸡鸣,可鸡终究是普普通通的小动物,满院子疯跑了一个钟头没有不累的,跑动速度和反应都逐渐慢了下来,紧接着,就见一只只累得跑不动的鸡逐渐被那些恶鬼抓到扯得粉碎,阴风一吹,霎时间鸡毛漫天飞舞,我看到这里心中更是一阵焦虑,再一看刘大胆的筐里,一只鸡都不剩了…;…;
刘大胆也察觉到了事有不妙,当即跑过来慌张说道:“小师傅,你快想个别的办法吧,咱可撑不了多久了…;…;”
然而刘大胆这话都没等说完,伴随着一声鬼叫,就见那对鬼夫妻已经从两个方向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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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看我不撕碎了你!”
眼看着鬼夫妻气势汹汹扑来,我心头猛地一震,而就在这时,更多已经识破这‘群鸡替身障眼法’的恶鬼已经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扑了过来,霎时间阴风骤起越显强烈,满地鸡毛应和着腥风呼啦啦地满院飘舞了起来…;…;
我心说要完,赶忙朝着刘大胆一声惊呼----
“快!扔鸡!扔鸡!”
“小师傅!哪儿还有鸡啊!”
刘大胆一把摔掉怀里的空竹筐,气得跺着脚吼道:“鸡都没了你让我扔啥。就裤裆里还藏着一只,揪下来扔出去你说管用不?”
话说到这儿,刘大胆一把抢过我身旁扔着的剔骨刀,撸胳膊挽袖子瞪着眼叫骂道:“他妈的!大不了不就是个死!老子跟他们拼了!”
“除了拼也没别的办法了,刘大胆,你自己小心!”
我心说也是,这种情况之下总不能乖乖等死,于是抓起地上最后几张黄纸来往桃木棍上一裹,端起满满一碗黑狗血一淋而下,举着血淋淋的棍子站起来就要厮杀…;…;
可只等我站起身来的功夫,就听一声惨叫从旁边传来,攥着刀子冲向那男鬼的刘大胆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恶鬼一爪子打飞出好远,顿时就听恶鬼一声怒吼----
“刘大胆!我念你救过我家孩子,才一直不愿意对你动手!可既然你现在自己想要找死!好!我就成全了你!”
话说到这儿,恶鬼张牙舞爪就往刘大胆的身上扑,我赶忙冲过去救他,手里一根桃木棍东挡西杀,眨眼间的功夫就把扑向我的几只鬼打得逃出老远,我趁机一个箭步就追着那扑向刘大胆的恶鬼冲了上去。
哪里知道,那恶鬼察觉之后脚步忽地戛然而止,猛回身之际一爪就朝我挠了过来,惊惶之中我连忙将手中桃木棍竖起来挡向恶鬼,却听一声脆响,恶鬼一爪挠下来,桃木棍应声而断…;…;
我心头一惊,本想撤步避开,哪知道恶鬼打出的胳膊忽又往前一晃,竟然如条出洞的蛇一般自己往前又滋生出半米来长,事出突然我来不及躲闪,猛地一把就被那恶鬼如铁钳般的利爪给掐了住…;…;
不等我反抗,恶鬼忽然又一转身,另一只手又已朝着正逃窜的刘大胆抓去,爪子往前一甩,整条手臂瞬间拉长出几米,‘啪’地一把攥住刘大胆的后脖颈子就把他给拽了回来…;…;
这时就见恶鬼双肩一用力,‘呼啦’一声。一手一个把刘大胆我俩高高举过了头顶,我脚下一空霎时间连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只能被恶鬼攥着胡乱地挣扎扭动,然而却全无用途…;…;
“你们敢耍我!我要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恶鬼狠一瞪眼。说话间双手十指用力,我已能听到自己脖子中传出‘咯咯’地骨头响声。
我心说这回肯定是死到临头了,心中所惦记的却仍然是白薇等人的安危,然而就在这时。冥冥之中却听一声怒吼从远处袭来----
“龙虎山九世奇人杨死在此!”
我的视线已经模糊,但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前一看,隐隐却见一道人影已跨过墙头一跃而下…;…;
紧随其后,又一个单薄老迈地身形紧跟着从墙上跳了下来。口中一声怒喝----
“茅山一叶道人在此!恶鬼速速放人,不得造次!”
听到前后两声呐喊,两道人影从空落下,我心中一阵暗潮翻涌,心说这下有救了,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两人落地,又一个白乎乎的身影已经立在墙头上气势汹汹一声怒吼----
“还有我!钟楚红在此!你们这些恶鬼还不赶快给我跪下!”
说话间就见那白色身影从墙头上纵身而下,但并没有如我意料之中一样的四蹄稳稳落地,身子一晃竟在半空就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站起来连‘呸’了几声之后。就听他瞪着眼骂街道:“谁他妈往地上扔这么多鸡屎?呸呸呸,老子啃了一大口!”
大家伙儿自然无心理会结巴仙的骂街,杨死和一叶道人一落了地,顿时朝着我和刘大胆被恶鬼抓住的方向冲了过来。霎时间就见一只只恶鬼漂向前方挡住了二人去路。
杨死刚要应敌,却见一叶道人已然一个箭步超过他去,‘唰’地一声从背后抽出桃木剑来,步踏天罡一通狂舞,打得那些挡路恶鬼连连惨叫着败退,应和着连连的鬼叫声,就听一叶道人朝着杨死一声怒吼----
“杨死,贫道为你开路,你快去救人!”
说话间一叶道人已朝前方一连祭出三张黄纸灵符,符咒所及之地群鬼避让无人敢近一步,杨死趁机窜过鬼群,这才得以冲到正抓着我们的恶鬼面前。
恶鬼一见,顿时回头一声冷笑,吼道:“我以为是谁来了,这不是之前被我打得屁滚尿流的那个臭老道吗?你还敢来送死,是不是嫌命长了?”
一叶道人忙于力战群鬼。哪儿有功夫理它,而这时就见杨死从身上法器袋里已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子来,朝着那恶鬼怒声吼道:“快放了我朋友,你的女儿我已经给你带出来了…;…;”
说话间杨死一抬掌中的瓶子,轻轻颠了两下之后,就见那瓶子里开始呼呼地冒出一阵白烟来…;…;
那白烟略微发沉,从瓶子里冒出来后先是在瓶子上空徐徐飘动了两下,随后逐渐散落在地形成一片烟瘴。而就在这时,却见一个个模糊地人影已经开始逐渐从烟瘴之中缓步走出----
“呜呜…;…;我在哪里?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别打我,别打我,求你们别打我…;…;”
很快,从烟瘴中走出来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竟是六个长相身形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走出来时有得哭有得笑,有得叫又得闹,而一见那六个小孩子从烟瘴里走出来,那对鬼夫妻全都愣了住,随后,就听‘嗷’地一声,那女鬼口中已然传出难听至极又惊悚异常的鬼哭声,再看那男鬼,喉中也几度哽咽了起来。双手一松,我和刘大胆终于被扔在了地上…;…;
“潇潇…;…;我的潇潇…;…;我的潇潇…;…;”
眼看着六个小女孩儿徐徐接近,那女鬼缓缓蹲下身子张开双臂,试图将六个女孩儿全都抱入怀中,哪知道六个女孩儿却全都没有理她,直挺挺地从那女鬼身边走过之后,便接连走进了中堂之中…;…;
这时,缠住一叶道人的那些厉鬼也都已经收了手躲到一旁,我趁机和刘大胆互相搀扶着走到杨死身边,惊问道:“杨死,这些就是令狐潇潇被救出来的魂魄?”
“对,那怪阵已被我和一叶师叔祖破掉。令狐潇潇六魄皆已救回…;…;”
杨死点了点头,然而话说到这儿,却见他微微一皱眉头,脸上的神情竟然没有丝毫地放松。
我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有事。于是问了一句,只听杨死一声暗叹,答道:“令狐潇潇的魂儿确实是救出来了,但是。但是谁又知道是对是错呢?”
“杨死,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又一声惊问,杨死摇摇头说:“破阵时我和一叶师叔祖都已发现,这孩子满心痛苦,情绪极不稳定。之前她疯疯癫癫傻傻兮兮的至少能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如今六魄归位她恢复了正常,只怕会…;…;”
杨死话没说完,一阵轻巧缓慢地脚步声已从中堂传出,面无表情的令狐潇潇,随后迈步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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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堂走出来的令狐潇潇看起来仍然与之前的模样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神情,脸上少了一丝痴傻慌张,却多了几分痛苦的神色…;…;
她的脚才刚刚迈出门槛,才刚刚抬头望向那对神情负责地盯着自己的鬼夫妻,两行热泪瞬间夺眶而出,一时间,鬼夫妻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男鬼喉中的哽咽逐渐加剧,女鬼也跌坐在地连呼‘孩子,妈让你受委屈了’,院子里惊悚的气氛瞬间消退,却多了几丝温情。
趁这机会,我又朝身旁杨死问道:“杨死,这孩子疯了六年,如今终于又恢复了神智,那这六年来她遭遇的事,还记不记得?”
听我问完,杨死沉沉颔首,叹道:“当然记得,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这孩子六年前弑父,早在心中留下了一抹难以抚平的创伤,后又被全村人打骂侮辱,快六年的时间,过着狗都不如的生活,如今一时间百感交集,她的情绪常人恐怕根本不能理解…;…;”
“是啊,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一叶道人也在旁边暗自叹道:“这六年的光景,她经历了太多太多,即便是换了一个成年大人恐怕都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接受这些打击,就怕她会…;…;”
我们说话的功夫,就见令狐菲菲已开始缓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女鬼张开双臂,不禁颤抖着哽咽道:“我的孩子,让妈妈抱抱…;…;让妈妈抱抱…;…;”
而就在这时,愣在一旁低头不语的男鬼忽地一晃胳膊,正痴痴立在中堂门前不远处的白薇、李秀秀以及三姑娘三人立刻身形一软瘫倒在地。
“白薇!”
我一声惊呼,赶紧带着其他人跑了过去,扶起白薇等人时,就听男鬼冷冰冰地说道:“你们替我找回了孩子,这恩情我们夫妻永世难忘,更再不会伤害你们,你们可以放心离开了…;…;”
“我们离不离开是我们的事。可你们呢?”
杨死忽地冷声发问:“你们两夫妻霸占着这废弃的宅院已快六年,作了多少孽,害死了多少人?难道还想继续在这里作威作福下去?”
杨死这话问完,却见男鬼摇摇头道:“这你放心。我夫妻俩之所以盘踞在此不愿离开,只因放心不下孤身留在阳间的女儿的安危,如今女儿平安无事,魂魄也已经归位。我们就可以放心上路了…;…;用不了多久,我们身上的怨气就会散掉…;…;”
“那就让贫道留下来为你们超度…;…;”
一叶道人话刚出口,就见男鬼又摇摇头说:“多谢道长,但是超度就不必了。我夫妻俩这些年来害死这么多人,已是度无可度,等我们身上怨气散尽之后,任我两人魂飞魄散便是…;…;”
说话间,却见男鬼周身若隐若现地渐渐散出一团团黑气,没过多久,就见那黑气变得越来越浓郁,徐徐朝着半空消散,我们又望了一眼那瘫坐在地上的女鬼,情况也是如此,显然是这对鬼夫妻身体中聚集的怨气正逐渐地散开…;…;
“事已至此,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这里阴气太重,我们先出去,等你们怨气泄得差不多了,再由我们送你们一程…;…;”
一叶道人摇头一声长叹。于是帮杨死、刘大胆我们搀扶着白薇等三个还没苏醒过来的女孩儿,就往宅子门口走,周围厉鬼再不攻击我们,全都老老实实地躲到两边窥视…;…;
可还没等我们走出门外,一阵飞快且沉重地脚步声忽然从我们背后传来,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回头去看,却听‘嘭’地一响,紧接着就听一声撕心裂肺地怪叫却忽然从我们背后传来。
这变化突如其来,惊惶之中大家赶紧回头去看,一时间全都傻了眼,却见那原本正慢吞吞朝着自己母亲走过去的令狐潇潇,如今正倒在一侧墙下的血泊之中,从地上清晰可见的脚印以及令狐潇潇额头上的大片血迹和裂开的伤口来看,无疑是自己突然冲向墙壁,一头撞在了墙上…;…;
“潇潇!我的女儿啊!”
一时间,女鬼撕心裂肺地哭嚎了起来。男鬼也开始疯狂地嘶吼,周围十多只厉鬼也跟着哀嚎了起来。
就见鬼夫妻争先恐后地飘至墙边落下,男鬼一把将那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儿抱了起来,顿时一声嘶吼----
“孩子!孩子你怎么这么傻!你魂魄归位终于能好好的活下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寻死啊!”
“爸…;…;”
令狐潇潇被男鬼搂在怀中,微微张开双眼,说话的声音已有气无力----
“我…;…;我对不起你…;…;”
令狐潇潇话一出口,声音顿时化为哽咽,哭嚎。仿佛把六年来压在心底的亏欠全都一泄而出…;…;
“我对不起你,爸…;…;爸…;…;闺女对不起你…;…;”
“傻孩子,我的傻孩子,爸不怪你…;…;爸从来没有怪过你啊…;…;爸不愿离开只是为了保护你,让你能好好的活着呀,我的傻孩子…;…;”
“爸,妈,闺女…;…;想你们了…;…;闺女生不如死,你们…;…;带闺女一起走吧…;…;闺女求你们了…;…;”
令狐潇潇放声哭嚎,护在一边的鬼夫妻却只是哽咽哀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儿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从额头上溢出的鲜血已将令狐潇潇整张脸糊得血肉模糊,最后一句‘对不起’没等说完,已然死死瞪着眼睛断了气…;…;
“不!不!”
眼睁睁看着女儿丧了性命,一时间男鬼怒吼、女鬼哭嚎,周围众鬼连声哀鸣。而我们愣在门口已经全然不知所措了…;…;
谁料就在这时,刚刚还从鬼夫妻身上徐徐飘散的黑气,竟然也不安分地抖动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地怒吼,不单黑气又开始重新往它体内凝聚,甚至一道道形如黑烟的怨气竟开始从周围那些厉鬼的身体中被强行拉出来,朝着鬼夫妻飘了过来,鬼夫妻才一张嘴,那一缕缕怨气立刻自己就飞尽了它们的喉咙中…;…;
一叶道人一见,顿时大惊失色一声惊呼:“不好!这对鬼夫妻再吞噬其他恶鬼的怨灵,不赶紧阻止他们的话,整个杨官村恐怕都过不了今晚了!”
一叶道人话一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而这时就见杨死先将昏死的三姑娘搭在了一旁结巴仙的背上,随后将白薇和李秀秀也都往结巴仙身上一放,又朝一旁刘大胆说:“刘大胆。你先跟结巴仙带三个女孩儿出去…;…;”
“那你们呢?”
刘大胆一声惊问,正掏法器的杨死怒冲冲道:“除魔卫道是我们的正职,这种时候我们怎能离开?如果我们出了什么事,等三个姑娘醒了之后。就请你为她们道出实情,请她们千万要想办法阻止这对恶鬼!”
说着话,杨死一把就将刘大胆推出门外,又朝早已做好准备的我和一叶道人高声吼道:“二位,能与你们并肩而战,我杨死倍感荣幸!但如今情况紧急不宜乱战,你二人听我指挥!”
听到这话,我和一叶道人齐齐应了一声,刹那间就见杨死箭步冲入院中,一对刚将十几只厉鬼怨气吸光的鬼夫妻立刻张牙舞爪就朝他扑了上去…;…;
“杨死!”
我一声怒吼,就想冲上去帮忙,哪知却听杨死吼道:“别管我,先去救那孩子!”
“救?怎么救?”
我话刚问完,就听正与二鬼缠斗的杨死高声喝道:“那孩子刚死不久,还进不了鬼门关!你人曹官有阳魂出窍之能,我在此挡住二鬼,你和一叶师叔祖设法前往阴间,挡住拘魂鬼差救回孩子亡魂!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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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住鬼差?
都没等我听懂杨死的话,跟上来的一叶道人已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拽到已经死去的令狐潇潇身旁,一边从法器袋里掏出香烛冥纸铜火盆以及一众应用之物,一边朝我急声说道:“小六子,鬼差为阴间拘鬼之人,按时间算此时应该刚刚带着令狐潇潇的魂魄前往阴间,我这就送你下阴间去。你截住鬼差之后千万要好言好语全力疏通…;…;”
听一叶道人这么一说,我才终于明白了杨死刚刚的意思,但急忙说道:“可是要说下阴间这种事儿,杨死这九世奇人下去不是比我要更方便!”
“我下去,谁来缠住这对恶鬼?”
杨死忽然一声怒吼,边说边吃力地招架住鬼夫妻的猛攻,又发话道:“何况我上一次才刚刚闹了鬼门关,眼下阴间悬赏抓我的告示还贴在鬼门关前,我一下去立刻就会被发现,万一和那些鬼差动起手来,只会坏了大事!”
杨死说话时,就见一叶道人已用两张黄纸符在地上吸了些令狐潇潇的血,随后有用直接划开我手背取了些血染在血符上,丢进铜盆之中和灵钱冥纸一起烧…;…;
烧纸时,一叶道人又朝我急声叮嘱道:“小子你记住,我送你下去之后若能成功拦住押解令狐潇潇的鬼差,你千万要好言好语相劝,不能动粗,你虽有人曹官之能,但寻常人阳魂出窍仍不能动用阳间的各道术法,阳人在阴间就连力气都提不上来,真动起手来你铁定遭殃…;…;”
“我明白,一叶道长,那您呢?”
“我不能跟你一起下去,但你放心,我会在此处作法搜寻令狐潇潇阴魂下落,以便为你指路,并要尽力抢救令狐潇潇才行…;…;你只管去你的,这边的事情就全都交给我和杨死就好…;…;”
“那就辛苦您了…;…;”
我朝一叶道人点头一番致敬,而一叶道人根本没空理会,见铜盆里的灵钱冥纸都已经烧成了灰烬,不等火星熄灭,立刻将手插进了烫手的火盆之中一阵搅拌,随后以剑指在火盆里挑出了一根红线来。
一叶道人将红线按在双手掌心中边搓边默念咒文,随后将红线一端绑在了我的手腕上,另一端绑在了令狐潇潇尸体的手腕上。
系好扣子之后。他又用提前调配好的朱砂墨写下两道符咒,在我和令狐潇潇额头上各自贴了一道之后,忽然毫无预兆地在我额头上狠狠一拍,口呼一声‘去’的同时。我已然被他拍得神魂颠倒,脑中一白已然失去了知觉…;…;
只片刻的功夫,我浆糊一般的脑子里的意识,又逐渐清晰了起来。周身顿时感觉一阵阵凉意逐渐变得浓郁起来,阵阵的阴风仿佛活了似的,一个劲儿的往我皮肤里钻…;…;
眼前的黑云逐渐散开,我环视四周。竟已身处在个不知何处的荒野,周围阴风阵阵怪树嶙峋,黑乎乎的地面上现出一座座坟包和东倒西歪的墓碑,泥土地里更时不时露出根白花花的枯骨来,简直就想是一片大得无边无际且毫无人烟的乱葬岗…;…;
我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该往前后左右哪边走才对,可就在这时,却徐徐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手腕一动一动的,仿佛正被什么拉扯,我低头一看,正轻轻拉扯我手臂的,竟是一条绑在手腕上的红线。
我记起那红线是之前一叶道人为我绑在手腕上的。随后又循着拖在地上的红线往前一看,就见那细细的红线在黑暗之中发出一闪一闪地暗红色光芒,延绵不绝地往前方延伸而去。
我顺着红线散落的方向往前迈步,刚迈出一步。就见红线竟如同活了似的,自己往前缩了一下,我继续走,那红线继续往前缩,于是我追着红线往前一路小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忽然间就听见前方一片稀疏的枯树林里传来一阵‘哗楞楞’地轻响声,紧接着又听见类似于有人喊口号的声音----
“一,二,一,二,一,二…;…;”
我赶忙找个土坡先藏了起来,循着声音仔细往前一看,竟见前方黑乎乎的树林里隐隐约约现出了三个人影来。
三个人影站成一列,前后是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而中间是个长发披肩垂头丧气的女人,两个男人身穿着类似于古装电视剧里的衙役服,前面那人右手拖刀、左手中攥着条‘哗楞楞’作响的铁链子,铁链的另一头则正缠在中间那女人的脖子上;而后面一人双手攥着根足有三四米长的黑色钢叉子,刚刚我听到的口号声正是从他嘴里喊出来的,应和着他的喊声,三人面无表情同手同脚地往前走,身形略显僵直。而配合着那丝毫不差地脚步,这画面看起来多少有些诡异…;…;
而这时我已经注意到,中间那被铁链子锁着脖子的女人手腕上,竟然也绑着一条红绳,红绳拖在地上延延绵绵竟一直垂到了我这边来,显然和我手腕上绑着的正是一条,我赶忙又仔细一看,那披头散发低着头往前走的女人,岂不正是令狐潇潇…;…;
一见是她,我二话没说站起来就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朝着两个正押解令狐潇潇的鬼差喊道:“鬼差大哥请留步!鬼差大哥请留步!”
听到我的呼喊声,两名鬼差瞬间大惊失色,后面一人赶忙停了口号,双手攥着钢叉朝我这边一晃,立时瞪着眼睛吼道:“是谁在大呼小叫的,想吓死鬼不成?”
他说话的功夫。我已经快步冲到两人身前,离近了再一看,中间那女人果然就是令狐潇潇,只不过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件惨白的囚衣,之前蓬乱的头发如今一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惨白的脸。
我又往那两名鬼差脸上一看,就见两人脸色同样是灰白灰白的,黑眼圈重得简直跟化了烟熏妆一样,两腮微微透红,像是抹了胭脂腮红,却看不出一丝可爱稚嫩,倒是让那两张死气沉沉的脸上更显得诡异惊悚了…;…;
见我拦路。手拿钢叉的鬼差当即咧嘴朝我一声怒吼:“阴差办事活人退避,你是哪儿跑出来的小小阳魂,胆敢挡我们的路?”
“大哥息怒!息怒!”
我记起一叶道人的话,哪儿敢跟他们发飙。于是只能客客气气的赔笑起来,并将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掏,抓出了一把灵钱冥纸来。
也不知道我的裤子口袋怎么这么能装,我抓出一把之后。灵钱冥纸竟还在我口袋里哗啦啦地自己往外涌,没多久的功夫已经在我身旁地上堆了满满一堆。
两个鬼差一见全都愣了,就问我说:“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两鬼差盯着满地的灵钱直勾勾地看,我心说有戏,于是赶紧笑呵呵说:“二位大哥一路上辛苦了,你们带下来这女孩儿是我的朋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带她回去?只要二位肯高抬贵手,这些钱二位尽管拿走!”
“小子,你这是行贿受贿啊!”
听我说完,带头的鬼差当即一瞪眼,手里铁链晃得‘哗啦啦’又是一阵作响,把我吓了一跳。
趁着对方还没发飙,我赶忙又把手往另一只口袋里一掏,霎时间又涌出一堆灵钱冥纸来,我再度朝那鬼差赔笑道:“二位差爷,您要是觉都不够,我这里还有!只要二位高抬贵手,日后我必定还有重谢!”
这一下,两个鬼差都犹豫了起来,眼珠子盯着两堆前都移不开了。
一见两人表情,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心说这事应该能成,哪知道才想到这里,被铁链锁着的令狐潇潇却忽然抬起头来,沉沉地说道:“我不走,你们敢拿这钱,进了鬼门关我就举报你俩…;…;”
一听这话,两鬼差全都傻了眼,我也愣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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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令狐潇潇的语气坚决,两个鬼差的态度立刻就变了样。
就见带头的鬼差忽又猛地一晃手中的锁链,朝我一声怒吼:“臭小子,你当我们这些鬼差是什么人?请你收起你的脏钱,尊重我们的职业!然后趁我们还没发火,给我滚蛋!”
他话一说完,另一个鬼差当即狠狠点了两下头,朝我挑起手中钢叉。一声怒吼----
“没错,快滚蛋!虽然我们这些在下面当差的都穷,可我们穷得有尊严!有骨气!”
他话虽然这么说着,可说话时一双眼睛仍然在贼溜溜地朝着地上那两堆灵钱扫量,显然仍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这发财的大好机会,可碍于令狐潇潇的坚决,却又有贼心没贼胆,不敢造次。
我有心再多劝劝,然而这时就听令狐潇潇的声音已又再度传来----
“这位大哥,就请你回去吧,我亲手弑父大逆不道,这些年来又苟延残喘的活着,遭尽了世上人的其辱唾沫,早已生不如死,要不是魂魄不全变得痴傻,怕是当年我就已经自杀谢罪了…;…;对于人世间,我再没有半点留恋,请你放过我吧…;…;”
这话说完,令狐潇潇转身自己就要往前走,两名鬼差虽对那两堆零钱还有些犹豫,但一见令狐潇潇这种表现,也只能黯然兴叹,于是赶紧跟上了她的步伐。
我仍不放弃,一见三人就要离开,我赶忙又冲过去挡住了三人的去路,朝着两名鬼差再度赔笑说:“二位大哥,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钱不是问题,你们觉得这儿不够的话,我再去想办法!就请你们通融通融吧,就让我带她回去吧…;…;”
见我百般阻拦就是不死心,带头的鬼差不禁一声长叹,摇摇头说:“大兄弟,我们哥儿俩不是跟你作对,更不是跟钱作对,那么两大堆钱在眼前放着。别说我们是鬼了,我们就算是俩王八也早就动心了吧?可你自己也看见了,是这丫头自己不走,难不成我们哥儿俩还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着她跟你离开?她现在铁了心想死不想活,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你说我们哥儿俩能有什么辙?”
他说着抬手往前一指,又道:“前面再翻过俩小山包。后面就是鬼门关了,最近我们阴间治安不好,因此附近加派了人手,常有鬼兵巡逻。要是一会儿被人发现我们哥儿俩在这儿耽搁着,铁定饶不了我们!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只当是帮哥哥们一个忙,别砸了哥哥们的饭碗啊!”
“鬼差大哥!您就通融通融吧!”我仍然苦苦求道:“我今天无论如何非得带她回去不可,这事关多人性命安危,我也是无计可施呀!”
我本想再多说些好话,以为两名鬼差兴许能够动容,然而还没容我再说呢,就见带头的鬼差已经‘唰’地一声拔出刀来,指着我一声怒吼:“你个小毛崽子还真是不识抬举!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可就别怪我们哥儿俩对你不客气了!今儿我们还就不让你带她离开了,你能怎样?”
“鬼差大哥。我好言相劝,你怎么这么说话?”
“少说废话,还不是你死角蛮缠逼的!老子时间紧没空跟你废话,最后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让不让开?”
“鬼差大哥,我刚刚说了,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带令狐潇潇还阳,否则的话可能会…;…;”
我话都没等说完呢,却见带头的鬼差身形一晃,已然猛起一脚朝我踹了过来----
“我去你大爷的吧!”
鬼差这一脚迅猛有力,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他踹得在地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依着我平时的脾气,自然是不干,眼看着那鬼差又扑上来,我爬起来就朝他一拳头挥了过去。
这一拳我牟足了力气,不偏不倚正中在那鬼差的脸上,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我原以为铁定能把他打翻在地,然而那鬼差却仅仅是往后倒退了一步。揉了揉脸朝我嘿嘿笑道:“你这小子敢妨碍阴差执法,真是狗胆包天了!但你难道没听说过阴阳有别这一道理吗?你一个阳间生魂,在这儿撒野可耍不出去,你当自己是不久前大闹了鬼门关的九世奇人不成?哼!就算你是九世奇人,在阴间老子也有的是办法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兄弟!干他!”
那鬼差说着话猛一挥手,背后另一名鬼差也立刻扑了上来,两人攻势如虎,而我却气虚体弱只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力气来。无奈之下只能被打得连连败退,终于脚下一晃‘噗通’一声再度倒地,两名阴差二话不说围了上来,没等我再爬起身来,对着我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庆幸的是这两名鬼差显然倒是没对我起杀心,虽说拳脚打得挺狠,但倒是没动手里的兵刃。
两鬼差殴打我时我别说还手了,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碍于自己在阴间只是区区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阳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抱着脑袋各种求饶认错,打了我一阵子之后,那两名鬼差这才消了气。
带头的鬼差喘了几口粗气,停手后又撸胳膊挽袖子地吓唬我说:“小子我警告你,看你阳寿未尽这次我们就不再深追究,你要是再敢缠着我们不放。老子再动手时,可就直接动刀子了…;…;”
说完这话,那鬼差再度抓起扔在地上的锁链,拽着令狐潇潇就继续往前走,令狐潇潇没有丝毫地反抗。
之前那鬼差说过,前面再翻过两个山包就是鬼门关了,鬼门关前有十八鬼王以及无数鬼兵鬼将镇守着,到时候就算是软硬兼施,显然我也根本无力救出令狐潇潇来,一时间我心急如焚,趴在地上左思右想却就是想不出个好主意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忽然从我脑海之中传出。我仔细一听,那显然是一叶道人的声音…;…;
“小六子,下边情况怎么样了?为什么还不见你把那孩子带回来?”
“一叶道长,我恐怕…;…;恐怕得让你们失望了…;…;”
我叹了口气。随后简段捷说地将刚刚所遇和一叶道人说了一遍,听我说完,一叶道人同样是连连叹气,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了…;…;
我赶紧又问:“道长。上面情况怎么样了?”
“也不乐观,”只听一叶道人的声音又从我脑中传来,“碍于我是你和令狐潇潇两人之间的媒介,所以我能与你相隔阴阳沟通,但这法事也同样束缚住了我的手脚,根本无法去帮杨死的忙。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赶紧回来,杨死师侄怕是快要撑不住了,那两只恶鬼实在厉害…;…;”
一听这话,我心里更加急躁了,就想让一叶道人想办法先把我弄回去,大不了令狐潇潇不救了,再想别的办法除掉那两只恶鬼就是了。
可正当我话要出口之时,抬眼间目光正好锁定在前方一座黑乎乎地高山上面,那山说不上太高,山顶上一个古朴的小亭子隐约可见,霎时间我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立刻改口朝着一叶道人惊声说道:“道长,你再多给我点时间,我想到办法能救令狐潇潇了!”
事不宜迟,说话间我抬腿就朝那山峰跑了过去,跑得越近,就见那蜿蜒的山脉越发地熟悉,绝不会错,那是坐落在鬼门关对面的诀别岭…;…;
我心中暗想,眼下能救令狐潇潇的无疑只有大成哥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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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不停蹄地冲上诀别岭时再回头一望,若隐若现地就见山下不远处现出了那两名鬼差以及令狐潇潇的踪迹来,又往前看,两座平滑地山包后面是一大片荒芜空地,空地的尽头便是鬼门关。
时间紧迫我不敢耽搁,于是又继续往前冲,顺着诀别岭上的山道台阶直接朝着山顶的亭子冲去,见我急匆匆的。山道周围的孤魂野鬼立刻开始探着头朝我这边打量了过来,甚至有几只竟悄然跟了过来,无疑是试图对我不利。
我顾不上理会他们,继续往山上冲,眼看着已过半山腰,两只人高马大的厉鬼忽然从山道两侧窜出,挡住了我的去路。
只听其中一鬼抬手朝我一指,吼道:“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我找大成哥办事,事态紧急,快给我让开!”
我说完就想继续往上闯,哪知道两只厉鬼堵着山道拦着我的去路就是不愿让开,我被二鬼拖着一阵挣扎,显然也激起了那两只厉鬼的怒火,终于被我惹得原形毕露,张牙舞爪就想往我的身上扑,然而就在这时,一声‘且慢’却忽然从山上方向传来,声音传来的一瞬间,两只厉鬼顿时停住动作闪退两旁,我抬头循着声音一看,就见一个女孩儿正朝我这边缓步走来,这女孩儿我认得,正是上一次杨死我俩来时,在大成哥身旁为我引路的那个。
“小姐姐!是我啊!是我!”
一见熟人,我心中一阵激动,连连朝她摆手,那女孩儿也朝着我挥了挥手说:“你这小子也是怪了,大好生命不去享受,怎么三番两次往我们阴间跑?”
“小姐姐,我有急事要找大成哥帮忙!”
说着话,我快步冲到那女孩儿面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又惊呼道:“你快带我去见大成哥,我有急事要找他办,这一次无论他开出什么条件,什么价位。我都立马答应下来!”
“这…;…;”
我原以为把话说得这么豪爽,那女孩儿必定二话不说就带我上去,哪知道听我说完,女孩儿却忽地犹豫了起来。
见她神色不对。我赶忙又问:“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大成哥不在诀别岭?”
“在倒是在,只不过…;…;”
女孩儿犹豫了一下,又说:“只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上去…;…;”
“为什么?”
“哎,说来话长…;…;”
“既然说来话长,那索性就等我办完事再说…;…;”
事态紧急我顾不上再跟她周旋,趁她不注意撒腿就继续往山顶冲去。那女孩儿一见顿时大惊失色,朝我惊声呼道:“小子,你不能上去,不能啊…;…;”
我没空理她,三步并作两步跑,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登登登顺着山道冲上山顶,到山顶上一看,前方空地上那小亭子里,果然大成哥正如前两次一样,正带着一群孤魂野鬼悠闲地在里面休息呢…;…;
我心中大喜,二话没说就跑了过去,没等跑进亭子里。就朝着大成哥连连招手喊道:“大成哥!是我啊,小六子!我又来求你办事了!急事!这次只要你答应帮忙,无论什么条件我都…;…;”
我话都没等喊完呢,就见大成哥慵懒地目光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然而片刻之间,那懒洋洋的神情却已然变得满脸的狰狞愤怒,根本不等我说完话,当即狠狠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指着我怒吼道:“兄弟们!把这小子给我抓起来!”
一听这话,我直接就懵了,然而根本没等反应过来呢,亭子里外一群孤魂野鬼已经杀气重重地朝我围了过来,我甚至没等挣扎,就被一群恶鬼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见我已经无力逃脱,于是几只恶鬼抬着我的手脚把我扔进了亭子里,我抬头又朝大成哥一看,只见他那双正瞪着我的眼睛之中满是怒火,简直就像是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似的。
果然,都没等我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大成哥已然吹胡子瞪眼一声怒喝:“兄弟们!把这小子的脑袋给我拧下来!我要吃他的肉寝他的皮!”
大成哥话一出口,周围游魂野鬼立刻又扑上来,我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朝着大成哥惊呼道:“大成哥!兄弟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至少该知会我一声,让我也死个明白吧?”
我叫唤时,那女孩儿也已经追了上来,跑到大成哥身旁替我一阵求饶。大成哥这才一挥胳膊示意群鬼避让,朝我狰狞一笑,说道:“你想死个明白?好,那我就依着你!”
话说到这儿,大成哥一眼望向身旁为我求情那女孩儿,又道:“你来告诉他,他和杨死给咱们诀别岭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那女孩儿应了一声,随后怯怯地开口道:“小六子,你别怪大成哥生你们的气,因为你们的破事,我们诀别岭差点儿都被阴曹地府给夷为平地!”
“还有这种事?”
我顿时一惊,就见女孩儿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上次大成哥尽心尽力的为你们配药,对你们这些阳间之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谁知道杨死大闹鬼门关,杀死鬼王后自己一走了之。结果阴曹地府竟把这滔天大罪算到了大成哥的身上,你们走后不久,鬼门关前大队人马就杀上了诀别岭,十八鬼王率重兵前来兴师问罪!兄弟们自然不肯眼睁睁看着大成哥被抓走,于是奋起反抗,最终诀别岭上一场激战,我们折损了八百多兄弟,大成哥自己都挂了彩,险些被那些鬼王打得魂飞魄散…;…;”
听女孩儿把话说完,我不由地惊了住,再望向大成哥,仔细一观察他双臂和胸口皮肤。还真是多出了一道道还未痊愈的伤疤来,有刀伤,有鞭伤,有烫伤。甚至左小臂上还清晰印着几个血洞,显然是被鬼门关前鬼兵的钢叉扎出来的…;…;
我惊愕之时,只听大成哥又气冲冲地朝我吼道:“臭小子,老子在诀别岭上占山为王这么多年。没少和你们阳间的术士打交道做生意,一来为了赚点外快给补贴兄弟们,二来我李自成生时就交友广泛,权当是跟你们交个朋友了!可这么多年,老子从没受过这种冤枉气,挨过这么大的欺负!这全都是因为你和杨死,才害老子损兵折将,牺牲了那么多的好兄弟!老子就算把你俩挫骨扬灰了都不解恨!”
听他说完这话,我算是明白了一上山大成哥就要杀我的缘故,不自觉地也心中暗暗生愧了起来,毕竟大成哥遭此劫难确实是全因帮我们而起。
可事情已经出了,终究无力回天,见大成哥以及周围围住我的一群孤魂野鬼满眼的愤怒仇恨,我自知不给他们个交代这件事必定难以平息,于是狠一咬牙,又朝大成哥说道:“大成哥,上回的事搞得那么大,确实错在我们,各位诀别岭的兄弟们也都别生气了,更无须怪罪杨死,他也是为我才铤而走险的,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笔账,我马六甲自己来还!”
我说着站起身来,只听大成哥一声冷笑:“小子,你说还就还,你当自己是老几?我牺牲了那么多兄弟,你拿什么还?”
“赌债赌还,情债情还,命债,自然命还…;…;”
话说到这儿,趁着身旁一只孤魂野鬼不注意,我‘唰’地一声就抽出他的刀来,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霎时间皮肉翻起,我脖子上已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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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满座皆惊,连大成哥都没意料到我竟然会这么的冲动。
不过阴间自然不必阳界,我肉身在上面,如今只是一介阳魂在阴间存留,这一刀割下去虽然同样是皮开肉绽鲜血倒涌,也同样是痛彻心扉,但倒还不至于让我就此送命。
我第一次阳魂下阴间时白薇就告诉过我,阳魂因为没有肉身躯壳的庇护暴露在外。因此比平时会更加的脆弱,如果自身感受到强烈的攻击或痛楚,随时都可能灰飞烟灭,显然,虽然我自己往脖子上割了一刀,剧痛之下头脑一阵晕眩,但显然我还能撑得住这痛楚,才不至于直接死在这里。
见众鬼惊愕之际,我又提起刀来再度横在脖子上,朝着神情严峻地大成哥沉沉说道:“大成哥,我知道自己贱命一条,肯定抵偿不了你那么多遇难的兄弟,可我现在给你表个态,是我错了,我认,就算喝出命去也无所谓,我还!但是在我死之前,请你看在咱以往做买卖的份儿上,再最后帮我一个忙!至于报酬,除了我这条命之外,你再要多少钱我都答应你…;…;”
听我话一出口,大成哥眉间不由地轻轻一颤,随后冷冰冰问我说:“因为你们,我已经损失了这么多的兄弟,你还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想请你出马,帮我截住一个人。”
“一个什么人?”
“一个正被鬼差押往鬼门关前排队投胎的人,如果不趁他们赶到鬼门关前拦住他们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听我这话说完,众鬼顿时一阵惊慌,大成哥一声冷哼,又接着问道:“臭小子,你未免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你区区一个凡夫俗子,竟然敢干预人世间的生老病死?既然那人要被带往鬼门关,只说明这人命数已尽,你想拦截勾魂的鬼差,这就等于是逆天行事。会遭天谴的!”
“就算遭天谴我也认了,另外这并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
随后,我将整件事情简单又跟大成哥说了一遍。话一说完,就见大成哥不禁又拧着眉头沉思了起来,我赶忙催促道:“大成哥,眼下时间紧迫已容不得耽搁。你只说一句话,这笔买卖,你是做还是不做?”
“我要是不做呢?”大成哥一声冷哼。
我沉默了一下,不禁将手中刀又往脖子上压了几分。冷冷笑道:“做不做的在你,不管你现在怎样选择,怕是我都不能活着离开这诀别岭了,那我干脆就主动一点!大成哥,我这条命就算是给您赔罪了,请您务必千万要再帮小弟这一个忙,小六子在这儿先谢谢您了…;…;”
说话间,我用力一攥手中刀柄,猛一晃胳膊就将刀刃朝着脖子上抹了过去,霎时间再度皮开肉绽。
然而根本没等那刀锋在我皮肉上割下几寸,就见大成哥忽然一个箭步上前,猛地一把徒手就抓住了刀刃。一把将刀夺了过去…;…;
大成哥这一举动来得突然,一时间不只是在场所有孤魂野鬼都愣了住,连我也不由地一惊,盯着一脸严肃的大成哥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只听大成哥朝着身旁的女孩儿说道:“传我的令,集合队伍,已最快速度拦住押送令狐潇潇的两名鬼差,另外,拿些药来为这小子止血包扎…;…;”
“是!”
身旁那女孩儿一听这话,登时激动地狠狠应了一声,而旁边一群孤魂野鬼虽然大部分还有疑问,可碍于大成哥已经发话,也都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领命。
就在我惊愕之时,大成哥又一眼朝我望了过来,冷冰冰瞪了我一眼之后,开口说道:“小子,我大成这辈子从生到死,从做人到做鬼,向来都把义字摆在第一位。你为了帮朋友,不惜把阳寿未尽的命都搭在这里,很好,我服你!”
“大成哥…;…;”
“你不必多说,小子,上回的账我给你记下来,回头你慢慢给我换上!今天不说前账,只说当下的买卖!就冲着你敢在我面前抹脖子这股倔劲儿。哥我喜欢,这买卖老子接了!”
“谢谢大成哥!”
“你不用谢我,我是生意人,只要价钱合适,当然不能把客人拒之门外!小的们听令!随老子下山!”
大成哥忽地一声怒吼,霎时间只听山顶之上众鬼齐鸣,而此时那女孩儿也已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集结好了一大批人马,大成哥抬手在自己后背一抓,‘哗啦’一声竟掏出根三米来长的‘闯’字大旗来,大旗迎着阴风呼呼作响,再看正不断集结过来的鬼群,也是一个个磨刀霍霍做好了下山厮杀的准备…;…;
“兄弟们!”
就在这时,只听大成哥忽又一声怒吼,吼声震天慑地----
“我大成当年兵败下了阴间,堵着一口怨气不愿进鬼门关投胎,于是打死了几名押解鬼差。就跑到了这诀别岭上来自立为王,起初我只是自己单干,鬼差几度前来抓我,我能跑就跑,能躲就躲,后来名声渐大,陆陆续续开始有同样不愿投胎的孤魂野鬼来投奔我,咱诀别岭这才聚集起了自己的实力,我这‘阴间皇帝’的名头也才终于打响!大概自百年前开始,咱诀别岭上的人马,壮大到足以与阴曹地府抗衡,以鬼门关为界。鬼门关里有谁敢扇子上山,咱要他四分五裂着回去,阎王老爷都不给面子…;…;”
大成哥激昂慷慨一通呐喊,话说到这儿。顿时众鬼齐鸣声声怒吼。
然而这时却听大成哥话锋一转,叹息着说:“可是就在将近两个月前,鬼门关前十八鬼王率兵来犯,偷袭我诀别岭。虽最后在众兄弟们的帮衬下,我大成不至于沦为阴曹地府的阶下囚,可却害我们损失了八百多个生死相依的好兄弟!这事儿深究起来,咱该算在杨死和这位小兄弟的身上吗?老子在这儿拍着良心问问各位兄弟,是谁杀上了诀别岭来!是谁害死了咱那么多好兄弟!是谁不把我‘阴间皇帝’的名号放在眼里!”
“地府!”
霎时间,群鬼再度激昂地咆哮了起来,大成哥一见,当即高高举起手中大旗,又怒声喝道:“那么,咱到底应该找谁报仇!”
“地府!”
“很好!这些年来老子安安稳稳窝在诀别岭上,日子过得太安稳了,都忘了自己曾是当年把天下搅得腥风血雨的闯王!兄弟们更是死气沉沉的没了斗志,这哪里是咱诀别岭兄弟该有的样子?今天好在有这小兄弟点醒了我,咱报仇的时候也该到了!兄弟们!还把我大成当大哥的,现在跟我下山!截住鬼差,救回亡魂,让阴曹地府,让阎王老儿都给我好好看看,咱诀别岭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伴随着一群孤魂野鬼的怒吼声厮杀声,大成哥高举大旗冲出人群,往山下猛一个纵身的功夫,一匹墨黑色的高头怪马已从土中一跃而出,霎时间尘骸飞溅,大成哥不偏不倚落上马背,怒吼声中举着大旗就朝下山方向狂奔而去----
“兄弟们!杀呀!”
见大成哥已带头下了山,一群孤魂野鬼也不含糊,疯狂地争先恐后着就跟随了上去,霎时间旌旗漫卷战鼓齐鸣,喊杀声中,一支由形形色色孤魂野鬼组成的大军浩浩荡荡如潮水般就涌向了山脚…;…;
队伍中有的骑马,有的骑摩托,有的蹬自行车,一个个抄着刀枪剑戟,举着链条球棒,全都杀气凛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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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我也心潮澎湃,就想跟着他们一起冲下山去,哪知道之前那为我求情的女孩儿已经背着药箱赶了过来,把我拽到一边不由分说地就开始帮我包扎脖子上的伤口。
阳间治伤用药,阴间治伤用得却是符,就见那女孩儿将一条写满咒文的白布绷带一圈圈缠在我脖子上的同时,那翻着血肉的伤口处。疼痛立刻开始逐渐减少…;…;
女孩儿帮我包扎时,我几度回头朝着山下方向望去,就见没多久的功夫,那只浩浩荡荡的人马已冲下了诀别岭,之后随着大成哥手中大旗的摆动,整支大军兵分五路开始朝着五个方向前进,无疑是想前堵后追让那两名鬼差插翅难飞。
这浩浩荡荡的声势,简直就像是要打仗一样,一时间弄得我也心潮澎湃,于是连连问那女孩儿还要包扎多久,说自己也想跟着大成哥杀下山去帮忙。
见我声音急切,正帮我包扎的女孩儿微微一笑说:“你着什么急,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们大成哥的实力?放心吧,既然大成哥都已亲自出马了,就一定会完完美美的帮你把这件事解决掉…;…;”
大成哥的实力和胆识我自然是知道的,听女孩儿信心满满地说完这话,我也立刻连连点头应了几声,然而自己不再跟前,终究还是有些担心。
那女孩儿看出了我眼中的焦虑,于是又笑呵呵说:“好吧,既然你不放心,那你跟我过来…;…;”
女孩儿说完背着药箱站起身来,我问:“要去哪儿?”
女孩儿笑而不语,把我搀扶起来后扶着我就往前走,只走了没多久,我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因为她是将我带去了后山方向。
记得上次杨死我俩来阴间找大成哥帮忙时,这女孩儿就带我到后山去过一次,从后山的一个断崖上往前望,正好能望见鬼门关方向,看清鬼门关前的一举一动。
再一次走到那断崖前,女孩儿朝我微微笑道:“诀别岭上这断崖,能看到整个鬼门关前一举一动,你往正前方看,那正排着长长队伍的就是鬼门关的大门口,你再朝着西北方看…;…;”
女孩儿说着抬手又指向了西北方向。我仔细一看,女孩儿所指的地方群山起伏,竟然是一道道连绵不绝地山岭。
那山岭整整在鬼门关长城般的铜墙铁壁外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将鬼门关前那一大块平整的空地单独给圈在了中间。而我又往往那山岭的后面仔细一眺望,就见山岭之外已是黑乎乎地一片狼藉荒地,山坡起伏、怪林丛生,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那荒地之中。时不时就现出个扭曲奇怪的巨大怪影来,如同一只只漫无目的的‘怪物’在荒野中游走觅食。
看到这里,我不由地一阵惊呼,心说那荒地不正是我下到阴间时最初追赶上的两名鬼差的地方吗?没想到那一大片黑乎乎的野地之中。竟然还藏着如此之多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
这时就听女孩儿又甜甜笑道:“你仔细看,那正往前移动的,应该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姑娘吧?”
听到这话,我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借着朦胧的微光,就见黑乎乎的荒地之中现出一个小小的白点,再仔细看,岂不正是身穿着白色囚衣的令狐潇潇,正被前后两名鬼差押解着朝前移动。
一行三人前方大概百米开外,便是一座高耸起来的平滑山丘,穿过山丘。又是一重更高的山丘,这荒地越是靠近鬼门关前空地的地方,地面就越是崎岖不平,渐渐高耸起来形成连绵的山脉。将鬼门关前的空地圈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就在这三人队伍背后大概几百米远的地方,忽然间亮起了点点的火光来,我又一看,那似乎是一支排列成一字型的马队,马上每个人手中都举起点燃一根火把,在黑暗之中如同一条发光的长蛇,弯弯曲曲地往前爬行着。
这时就听女孩儿又道:“你看,大成哥下到山脚时把我们诀别岭的人马分成了五队,在荒原到处搜索那两名鬼差的下落,有一支队伍已经发现对方的踪迹了,所以点起火把来给其他四支队伍发信号…;…;”
“原来是这样…;…;”
女孩儿说完,我恍然大悟,这时就见那支高举着火把的队伍已经朝令狐潇潇所在处快马追赶了过去,而紧随其后,就在那队伍之后。四面八方也开始逐渐现出一点点的火光来,显然是其他四队人马接到了信号,于是都点起火把来遥相呼应,很快,就见远处一颗颗杂乱的光点汇聚成一条,最终连接成四条长长的队伍,开始由不同方向朝那两只鬼差前往的方向包围了过去…;…;
眼看着五支队伍遥相呼应、互相配合,一阵左右包抄围追堵截之后。对那两名押送令狐潇潇的鬼差已呈包围之势,我这才终于放心了些,谁知道就在这时,一声‘不好’却忽然从身旁的女孩儿口中惊呼了出来。
我心里一惊,赶紧朝着女孩儿望去,就见女孩儿不知为何神情大变,一时间脸上的笑容完全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慌失措。
“你这是怎么了?”
我连忙发问,就见女孩儿慌慌张张抬手指向鬼门关前,又惊呼说:“糟了,你快看鬼门关那里…;…;”
听到这话,我循着她手指的方向再度望向山岭之后的鬼门关,霎时间心头也是一惊,就见一大队鬼兵正手持着各色武器驱赶着堵在鬼门关前面排队的鬼魂,几个负责登记投胎者的文官也都搬着桌子抱着本子闪到了两边去,紧接着。一阵号角声忽然从鬼门关城楼上传出,霎时间响彻半空,一直都虚掩着只敞开一条缝的鬼门关两扇大门忽然开始发出‘吱吱’地巨大轰鸣声,开始徐徐拉开。
没等两扇大门完全开启,伴随着一阵马蹄声、口号声,四列身着甲胄手持长刀的鬼兵队伍已踏着整齐划一地步伐从鬼门关内快步冲出,没等这四列队伍完全冲出鬼门关来,从四列队伍左右,五列铁甲骑兵队伍也已从鬼门关中杀了出来。
我仔细一看,这骑兵队中每一批高头大马都浑身覆满甲胄,坐在马上的鬼兵鬼将身负铠甲手持钢叉,一个个耀武扬威。五列纵队带头五人,背后更各插着一杆大旗,大旗分别呈赤、黄、黑、白、蓝五色,每面迎着阴风飘舞的大旗上都印着一行硕大的梵文。
“惨了惨了。怎么会把鬼门关里的守军给惊动了!”
眼看着一列列队伍冲出鬼门关后在空地上整齐列队,女孩儿当即慌张地说道:“这没道理啊,大成哥带人去的荒野还在山岭后面,按理说鬼门关中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察觉到才是…;…;”
“他们会不会有别的任务。跟大成哥这次的行动无关?”
“怎么可能呢,鬼门关可不会轻易派出这么多的兵甲,这是五大鬼王的亲兵队,比上次进攻我们诀别岭的队伍还要精锐得多…;…;”
女孩儿话刚说到这里,就见鬼门关前整齐列队的人马已又再度行动了起来,骑兵打头,步兵紧随其后,十二列弓弩兵护卫在后,四列钢鞭兵护卫左右两翼,队首一转,顿时朝着大成哥等人所处的方向冲杀了过去…;…;
这一下,对方的目的算是彻底再无悬念,果然是奔着大成哥去的,如果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翻过山岭和大成哥的人马相遇,必定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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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朝山岭处全速进发,立在我身旁的女孩儿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朝着我惊问道:“小六子,这,这下可咋办呀!”
“你是阴间人,你问我?”
我也愣了住,沉默片刻之后一皱眉头说:“鬼门关到大成哥处的距离比咱从诀别岭过去要远,何况还要翻越前面的山岭。咱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听我这话说完,那女孩儿‘唰’地一下就拔出了一把匕首来,气呼呼地瞪着眼道:“对!要死大家一起死,跟他们拼了!”
“拼你大爷!快去给大成哥报信,趁着那支军队还没赶到,让兄弟们都撤回来!”
我说完转身就走,那女孩儿也光然大悟,一路小跑着就跟我又回到了亭子里。
进了亭子,女孩儿抬手一吹口哨,没多久的功夫就听一阵马蹄声传来,一匹白马已然停在亭前,女孩儿翻身上马,随后把我也拽了上去,一路飞驰下山,趁着那支军队还没翻越山岭,急忙忙朝着大成哥等一众兄弟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赶等我们快马追到大成哥等人所在位置时,远远的一看,就见那五路人马早已经合并一处,一群孤魂野鬼高举着火把将两名鬼差以及被押解着的令狐潇潇围得水泄不通,这时再一看那两名押解的鬼差,原本就惨白色的脸孔如今已经吓得比之前还要更白得可怕了…;…;
“大成哥!大成哥!”
没等冲进队伍,骑马的女孩儿就开始连声惊叫,快马飞驰,前方挡住去路的孤魂野鬼们立刻闪退两旁不敢阻拦,没多久的功夫,女孩儿就骑马带着我闯进了人群之中,再往前一看,就见骑在高头怪马上大成哥正抡着一把大刀,朝那战战兢兢的两名鬼差怒喝----
“老子给你们这么多的时间,也够意思了吧?一个小妞儿你们都解决不好,看来这是逼着我动刀啊!”
看到这里,我竟由衷地佩服起那两名鬼差来,放眼望去,周围大成哥带来的人马少说也有几百号,这两名鬼差竟能在重兵的围困下撑到现在,还真是不容小觑。
然而大成哥这话出口。却见那两名鬼差吓得顿时周身一颤,扔下手中的长刀钢叉‘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开始朝着大成哥连连磕头了起来。
我顿时一惊,就听带头的鬼差惊声哭嚎道:“大成哥您息怒啊!不是我们不想放了这丫头。是她自己赖着不走,非要跟我们去鬼门关前投胎不可!您也看见了,我们哥儿俩求爷爷告奶奶的劝说了半天了,可她就是不肯离开。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啊!要不然您还是直接动手把她抢走得了…;…;”
“抢走?我去你妈的!老子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
大成哥气得狠一瞪眼,猛地一刀虚晃,吓得两名鬼差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就听大成哥又怒吼道:“再说了。这丫头铁了心想死不想活,如果我们强行把她抢走,路上她想不开做出傻事来,到时候搞得魂飞魄散,我怎么跟我那位阳间的小兄弟交代?”
“大成哥,可是我们真的没办法呀…;…;”
带头的鬼差又求饶道:“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们哪儿敢不听您的话,我们都快跟她叫妈了,可她就是不走啊!”
“老子不管,你们自己想办法,她不走,老子就先砍了你们双腿。再砍你们双臂,然后剁你们脑袋…;…;”
大成哥蛮不讲理一声怒喝,吓得两名鬼差都快哭出来了。
这时候,那女孩儿已经骑马驮着我飞奔到了大成哥的面前。不等马停下,我俩就纵身跳下了马背,女孩儿登时慌慌张张报信道:“大成哥不好了!鬼门关那边似是发现了咱这边的一举一动,已经派一支大军前来围剿了!”
“我已经知道了,”大成哥微微颔首,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地惊讶来,又道:“鬼门关里的鬼兵虽然一直攻不下诀别岭,但早已在岭上安插了眼线,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带着兄弟们下山时我就已经预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了…;…;”
女孩儿一听心中大惊,又惊呼道:“大成哥,既然你早就知道了,干嘛还要冒这个险?”
我也在旁边连连疾呼道:“是啊,大成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离开?怎么离开?”
听我说完大成哥狠一瞪眼。抬起手中刀锋指住一直躲在两名鬼差背后不远处低头不语的令狐潇潇说:“这丫头死活就是不走,我们又是求又是吓唬的,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可就是没用!”
“那就先把她抓走,大成哥,您这么多人马,难道掳走个姑娘还不容易?”
我说完话就想去拽令狐潇潇,哪知道话刚说完。就见大成哥一个翻身跳下马背,猛一把攥住我的衣领,怒冲冲吼道:“臭小子,你说掳就掳,你把我们这些阴间的亡灵当什么了?”
大成哥突然暴怒,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就听大成哥又瞪着眼吼道:“老子生时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无处苟活,为了让乡亲们吃饱饭,老子才揭竿而起灭了整个朝廷,欺男霸女的事情自然也没少干过!可现在的情况与那时候不同!那时老子掳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姑娘小姐,却从没欺负过一户穷苦人家,如今即便老子成了阴间皇帝,这种鸟事老子也不会干!诀别岭上一群孤魂野鬼,那都是自愿上山跟随我的,它们不想死。那老子就换个方式让它们接着活,可这丫头不同,这丫头不想活,一心想死,老子把她直接掳走,岂不是坏了我大成哥的名声?”
大成哥话一出口,只听那女孩儿也在一旁劝道:“小六子,大成哥说的没错,虽然我们早就成了一群无主的孤魂野鬼,可我们有我们的原则,这丫头不愿意跟我们走,必定有自己的苦衷。如果我们真强行把她掳走了,以她现在的状态来看,真发起飙来不计生死,说不定不等到达诀别岭。就会因心思身上而导致魂飞魄散,毕竟她是刚死的亡魂,头七没过魂魄还不稳定,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那。那怎么办?”
我一声惊呼,没等大成哥回答呢,却见远处人群背后忽然传出一声高呼----
“报…;…;探马来报,冥府大军已在千里之外列兵布阵,看声势已经做好了跟我们决一死战的准备!”
“好!老子就等着这一天呢!”
一听这探马疾报,众鬼皆惊,唯独大成哥忽然狂笑两声,一抡手中大刀又翻身跨上马背,朝我冷冷笑道:“小六子,你以为老子这次下山,真全是为了帮你办事?”
“大成哥,您这话什么意思?”我问。
大成哥又道:“一个多月前阴曹地府的军队冲上诀别岭兴师问罪,因这些年我们在诀别岭上太过安逸,竟被打得溃不成军,险些连自己的地盘都丢了!老子是谁?老子是闯王!老子是阴间皇帝!那一战对老子来说简直就是耻辱!可老子安逸救了,心中竟渐渐生出了恐惧来,好在今天有你点醒了老子,老子心里就想,我堂堂一个阴间皇帝,讲了一辈子义气,如今总不能连你个还没死的毛头小子都不如吧?我这次下山前就横了心,一来是为你办事,搞定这小丫头,二来,老子就是想引出这冥府大军来,为我那八百多魂飞魄散的好兄弟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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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哥,你疯了吧!”
我一声惊呼,吼道:“那些可是鬼门关里的鬼兵鬼将!可是整个阴间最高的秩序和支配者!”
“呸!当年老子揭竿而起,推翻的岂不也是人间的最高秩序?要不是关外的女真趁虚而入,要不是那吴老狗开关投降,老子早就改天换日了!管他是什么玩意儿,不是最高的老子还没心思打呢!上次冥军偷袭诀别岭,害兄弟们死伤惨重。老子颜面扫地,这一次,定要他们有来无回!兄弟们,怕死的现在滚蛋,不怕死的抄起家伙跟老子干!”
大成哥吼声一出,霎时间周围人马又是一片呼喊,声势浩大响彻云霄。
我心说这下糟了,显然因为之前鬼兵强攻诀别岭的事,大成哥算是动了真火了。
我正迟疑该怎么劝说大成哥时,就见大成哥已又拉出背后那杆‘闯’字大旗,连挥两下之后顿时高声怒吼----
“兄弟们听好,鬼门关内冥府军擅守不擅攻,列阵以方圆阵防御为主,今次必然也不例外!方圆阵为当年孙膑所创,领兵大将位于阵型中央,外围兵力层层布防,长枪、弓箭在外,机动兵力在内,队形密集,防御力极强,但也因此限制了其机动性,如同一只缩头缩脑慢慢爬行的乌龟!要破此阵,需以攻为守,攻必强攻!全力强攻!兄弟们听我号令,列成三路方队,右翼军继步军北引而东,作偃月阵,步军居中,骑军据其两端,布偃月阵,跟随老子狂刀剁了这只乌龟!”
大成哥号令一出,数百将士顿时齐刷刷地列好阵型,开始随着大成哥手中令旗变化而变化,队伍逐渐由三路方队化为弧形方队,形如弯月,大成哥骑着高头怪马立于那弯月月牙内凹处。一手扛旗一手拖刀,再往前方一看,伴随着一阵沉厚雄壮地脚步声,就见一支浩浩荡荡的铁甲大军已然黑压压地涌了过来…;…;
不知何时。冥府大军已经改变了阵型,弓兵铁鞭兵分散归入两翼,步兵身着铁甲手持坚盾护卫前后,而机动性最强的骑兵则被圈在了中间。显然是为了保存实力,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但因此以来也过多的限制住了冥府军整个的进军速度,被圈在队伍中间的战马甚至连步子都迈不开。一匹匹披着铁甲的高头大马只能在骑手们的控制下,困在人群中迈起了小碎步。
眼看着大军来袭已近在几百米呢,大成哥又一声吼:“乌龟再硬也必有命门,对付方圆阵,我们正面冲突自然占不到便宜,那就以侧翼进攻,以兵马最薄弱的月轮处作为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我看他们能撑多久!兄弟们!杀呀!”
大成哥‘杀’字一喊出口,霎时间数百孤魂野鬼齐刷刷地朝着正前方那整齐划一地方阵大军冲了上去,虽然声势浩大,一只只恶鬼视死如归,可我看在后面。却还是不由地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兵法我不懂,可是光凭肉眼看我就能看出来,对方浩浩荡荡的军队少说由三五千人组成,如同一片黑压压地潮水。相对来说,大成哥这边诀别岭的队伍虽然气势冲天,可从人数上来看还是太过薄弱了…;…;
没过多久,一阵阵急促地马蹄声、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喊杀声中,连连惨叫和刀兵碰撞的声音已破空而来,在大成哥的指挥下,形如弯月的诀别岭军队以右翼死士最先破开冥府军方圆阵一角,如同一只锋利地铁钩子勾碎了对方的一角‘龟壳’,霎时间噼里啪啦刀兵相接两兵碰撞,在诀别岭孤魂野鬼们不要命地冲杀之下,方圆阵很快就被击碎了大半,冥府大军开始慌不择路地溃逃。
而再往那方圆阵中间位置一看,就见一只四角鬼王正连连怒吼地挥舞着手中令旗,似乎是要稳住阵脚挽回败局,然而最前面已经和孤魂野鬼绞杀在一起的鬼兵鬼将早已经乱了阵型自身难保,哪儿还顾得上去听他的号令…;…;
就在这时。纷乱的人群之中只见大成哥双手中刀旗乱舞,打得身前一只只鬼兵鬼将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大成哥也不恋战,冲杀时在兄弟们的掩护下纵马飞快地朝方圆阵最中间的大将处飞奔而去,显然是想擒贼擒王,然而此时此刻那慌张的传令鬼王却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到临头…;…;
伴随着一阵冲杀,在兄弟们的保护下,大成哥一连冲开冥府军阵中十几道防线。双腿一夹,胯下漆黑地怪马顿时扬起前蹄一声嘶鸣,随即猛地往前一个箭步飞跃,再落下时依然驮着大成哥独自闯入了方圆阵中间腹地…;…;
马一闯入,周围上百骑兵顿时从四面八方朝着大成哥的战马围了过去,却见马四蹄稳稳落地时大成哥以左手中的大旗旗杆往地上狠地一戳,健硕的身形顿时飞扑而出,落地打两个滚儿顺势避开了对方一群骑兵的冲撞,再起身时已近在敌方领兵鬼王身前不远处…;…;
见大成哥闯到近前,那鬼王举着令旗就想逃窜,哪知道还没等调转马头呢,一声怒喝之下大成哥已又再度飞扑向前,瞪着眼睛一头就撞在了马脖子上,竟把那鬼王胯下的高头大马撞得身子一歪摔倒在地,连同马背上的鬼王也跟着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来…;…;
没等他站起身来,大成哥霎时间又是瞪眼一声怒吼。握在手中的旗杆子已然恶狠狠刺下,霎时间就听‘噗’地一声,旗杆赫然贯穿了那鬼王的胸腔,结结实实钉在了地面上…;…;
一时间血雾倒喷,插在那鬼王胸口的‘闯’字大旗迎着迎风又一次狂舞起来,大成哥脚踩鬼王手把旗杆一阵放声狂笑,周围众孤魂野鬼一见,更是斗志昂扬欲罢不能了起来…;…;
我一直以为这种疯狂的景象只有在电视剧里才看得到,甚至电视剧里看到的也绝没有眼前这般让人震惊,应和着人群中屡屡传来的惨叫呐喊,闻着阴风中飘荡来的血雨腥风,我也不禁心潮澎湃了起来。
就在我惊愕时。身旁的女孩儿急声说道:“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劝劝那姑娘,不然就来不及了!”
“对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向令狐潇潇。这一次,那仍还跪在地上连声求饶的两名鬼差也不敢再拦着我了。
“潇潇,快跟我走!”
我一把拽住令狐潇潇的手,就想拽她离开。哪知却见令狐潇潇一阵挣扎,瞬间情绪崩溃哭嚎道:“不!我不回去!我受够了!求求你让我死吧!我杀了自己的爸爸,我不是人,我不配活着!”
“潇潇,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太多的侮辱和委屈,更因六年前的事而满心痛苦,可我们总要向前看不是吗?你还年轻,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你怎能就这么放弃自己的人生?”
“我的人生…;…;六年前就已经毁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走的,求求你,让我解脱吧…;…;”
令狐潇潇话刚说到这里,就听背后传来那女孩儿的呼喊声----
“小六子!小心啊!”
惊惶之中我抬头一看,竟是两匹杀出战局的铁甲战马已不知何时借着夜色的掩盖冲到了我的身前,马上两名鬼兵举起钢刀朝我迎头就砍…;…;
我刚想闪开,瞬间却听‘嗡’地一声,一道蓝火已若有似无地从我眼前一闪而逝,两名鬼兵同一时间惨叫着摔下马来,杨死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出----
“你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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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我连忙回头望去,却见阴沉着脸的杨死已从我背后快步走来,紧攥的一对拳头上蓝火闪闪,看得人不寒而栗。
人自出生起皆具五行,每六十年转一甲子,谁都逃不过金木水火土的命理循环,杨死九世五行属火,这我是早知道的。而我之前不知道的是,除了九世奇人这一身份之外,杨死更是整个天师道内的雷火术第一高手。
相传天师道创始者张道陵有生之年以三宝、三绝冠世,三宝为三件法器:三清神木剑、六绝天师印、九香摇魂铃,而后此三宝分别归入符箓三山为镇山之宝;而三绝则为太清雷火术、五行诀印法、两仪微尘阵,天师道分裂为符箓三宗之后,三山同样各承一绝,龙虎山继承五行诀印法,从此后以此为基专研五行阵印自成一派,阁皂山继承两仪微尘阵,后世以此阵法为原型推出无数阵法变化,并改制无数驱魔法器;而茅山则继承了太清雷火术,自此后茅山一派专心修习雷火之术,逐渐改良传承茅山雷火术,冠绝天下。
雷火术源于茅山,后九世奇人游学三山时由毛小方传于外山弟子杨死,杨死又因九世五行属火,而对于修炼雷火术得心应手,年仅二十岁时就超越师长,习得了茅山雷火术中最高层次的术法雷火,据说是二百六十年间茅山派唯一一名修成雷火之人,自此后雷火术第一高手之名实至名归。
一见杨死来了,我吓了一跳,赶紧问他说:“杨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上面拖住那对鬼夫妻吗?难道…;…;”
话说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声,又惊呼道:“难道你已经被那对鬼夫妻给…;…;”
“怎么可能,我岂是那么容易就会死的?”
杨死答道:“是一叶道长见你在下面情况不妙,无奈之下替换了我,让我赶紧下来救你。这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完这话,我赶紧把在下边所遇的事跟杨死仔细一说,杨死不由地也皱起眉来,随后又盯着仍低着头出神的令狐潇潇问道:“你就这么想死?”
令狐潇潇微微颔首,那张脸上早已没了一丝生气,更没有任何风华正茂的小姑娘该有的蓬勃朝气,‘心死神伤’四个字似乎已经刻在了脸上。
“妹妹。这世上谁活着都不容易,谁又没犯过几次错误呢?犯了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而不改,只会一味的逃避。逃避来逃避去,最终只会酿成更大的悲剧…;…;眼下能化解你父母怨气的,只有你,如果你不赶快回去。以你爹妈的道行,恐怕你们整个杨官村的人都活不过今晚…;…;”
杨死话说到这儿,就见前方又有一列列马队以及手持利器的鬼兵冲来,杨死镇定自若。一个箭步前冲,霎时间身手如行云流水打出,伴随着一道道在空中‘噼里啪啦’作响的电火,连连惨叫声中鬼兵们已然相继到底。
谁知就在这时,却听令狐潇潇又哽咽着道:“那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说话时,令狐潇潇非但没有半分慌张忧虑,反而凄凄地冷笑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几年里,他们是怎么对我的?这村里有谁没有虐待过我,脱起过我,当着我的面骂我是弑父的牲口,畜生,打我骂我蹂躏我…;…;”
令狐潇潇幽幽地抬起头来。早已泪流满面,又惨笑着道:“村里刘家老二年近三十还没娶到媳妇,三年前,他用一根馊了的鸡爪子把我骗进家里。趁我疯傻不喑世事扒了我的衣服,把我给…;…;”
令狐潇潇话说到这儿几度哽咽,我心头猛地一震,只听她又接着说道:“事出之后,刘家老二不单没有心生愧疚,反而到处张扬,之后又把我先后骗去过十几次,村里有些人从他嘴里听到这事就也效仿,把我骗回家,半夜钻进我睡觉的草垛里,还有村外的玉米地,我…;…;我早已经…;…;”
她抹了一把眼泪,哭嚎得更伤心了。
“我疯傻了这么多年,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眼下终于清醒了过来,回想起这些年来我的遭遇。我生不如死…;…;我没有脸去面对任何人,我更不敢去见我的爸妈,我只能死,只有死才能解脱…;…;”
“潇潇,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我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耳闻着令狐潇潇说出自己那耸人听闻的遭遇来,一时间竟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去劝说了。
起初见她一头撞墙而死,我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年仅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实在是太过脆弱了。可如今一看,不由地觉得她甚至比我还要更坚强,即便是这个大男人,在经历过这么多痛苦之后,恐怕也会做出和她一样的决断来。
死,死才能一了百了。
不远处的战事已经越演越烈,大成哥身先士卒怒斩冥军大将,令所有兄弟士气高涨。
然而双方毕竟人数相差悬殊,即便是方圆阵很快就被诀别岭的人马破得四分五裂,但鬼兵鬼将们仍仗着人多势众而奋起抵抗,诀别岭一群孤魂野鬼的士气逐渐衰落,败局已经显而易见。
可即便是身边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中,大成哥仍在拼死奋战着,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于度外,仿佛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此时此刻。什么阴间皇帝的名头、什么诀别岭的未来,在他眼里都无所谓,他只想一雪前耻,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有尊严的死去。
眼看着败局已定,数百兄弟只剩垂死挣扎,我们也同样急在心中,而这时杨死已经护在我们身前先后打退了十几波鬼兵鬼将的进攻,不少冲过来的鬼兵甚至没等和他交手就已经吓得惨叫连连地逃跑了,因为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一个多月前大闹鬼门关斩杀鬼将的那位九世奇人…;…;
但是只凭借杨死一人终究无力回天,见我一直苦口婆心地劝说令狐潇潇。对方却仍然无动于衷,连中两刀渐渐体力不支的杨死终于沉不住气了,猛然一掌拍翻眼前一名鬼兵之后,转身就又冲到了我们身旁。抬手间一把攥住了令狐潇潇的胳膊…;…;
令狐潇潇顿时一愣,我也在旁边惊呼道:“杨死,不能跟她来硬的,令狐潇潇死后没过头七魂魄还太虚弱。过于强硬的话恐怕会…;…;”
我话都没等说完,却见杨死已又用另一只手攥住了我的手腕,冷眼盯着我沉沉说道:“小六子,人曹官可穿阴入梦,魂游千里,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什么忙?”
“帮我和令狐潇潇做个媒介,带令狐潇潇去看看我的过去…;…;”
“啊?”
我愣了一下,完全听不懂杨死的意思,然而这时杨死已用指甲盖在我手腕上挑出了一道伤口,随后拽着我的手去和令狐潇潇的手拉到了一起,默默念起咒来…;…;
杨死一边念咒一边结印,不等我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杨死已忽然又起一掌,‘啪’地一声拍在了我的额头上,霎时间我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
“生了!生了!恭喜你啊杨家大哥,还是对双胞胎呢!”
昏昏沉沉地,眼前模糊的轮廓再度清晰,是个墙上抹满了黄泥、用油纸糊着窗户的破烂屋子。
一张大土炕上,一个黑瘦的妇女气喘吁吁地在厚厚的被褥上躺着,额头上蒙着一块热气腾腾的毛巾,瘫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而炕沿上摆着个脏兮兮的木水盆,水盆边,并排躺着两个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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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沿下,一个上了年纪的接生婆正在洗手,面带着激动的笑容,时不时地朝着门口外面呐喊----
“杨家大哥,你快进来看看呀!两个大胖小子可好了!”
她喊话到这儿,就听‘呼啦’一声,一个男人已经面带惊喜地冲进了屋里,拄着炕沿端详起自己刚出生的两个大胖儿子来。两个刚出生的肉呼呼的婴儿并排躺在被褥里,别提多可爱了。
谁料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却忽然间从窗外传来----
“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
伴随着外面人的喊叫声,屋里几人顿时大惊失色,那接生婆和孩子父亲立刻慌慌张张地跑出去看,哪知道才出去没多久,就见火光忽然从窗户纸外面逐渐渗透了进来,火势很快烧掉了糊窗的窗纸,连上了茅草房的屋顶,开始呼呼地冒烟,我趁机往窗外一看,外面黑乎乎的夜色已被烈火映得亮如白昼。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救我!”
炕上,那刚生完孩子的妇女甚至连下炕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滚滚的浓烟从房顶上笼罩下来,呛得她连连咳嗽,赶忙捂着嘴爬到炕沿去够那两个孩子,却见浓烟之下,两个孩子也开始艰难地挣扎,哭嚎声变得更加激荡了…;…;
女人一边哭嚎一边抹眼泪,连忙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就想挣扎着下地,谁料没等跑出去呢,就听‘呼啦’一声,房上被火焰烧断的檩子已经稀里哗啦地落了下来,有一根正好砸在了女人的背上,没等女人站稳就又惨叫着被砸倒在地,怀里两个孩子也脱手而出滚到了门口…;…;
“孩子他妈!”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已经被火焰引燃的门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掀了开,冲进来的正是出去救火的孩子父亲,他一见自己媳妇和两个孩子此时此刻都在火海中挣扎,吓得赶紧冲上去先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带出去送到安全地方之后,这才又冲进屋里去救自己的媳妇,一边背着虚弱的媳妇往门外闯,一边惊声呼道:“真是他娘的怪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着火了?外面从老王家开始一连烧着了十几家。咱们这一排的房子都被引燃了,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大半夜放火,被我逮着,我绝饶不了他…;…;”
男人边说边背着媳妇冲出火海。刚一出门就听‘呼啦’一声,整个屋子的房梁房檩都坍塌了下来,再晚一步,这对才刚刚喜得贵子的两口子就得命丧火海之中了…;…;
望着被烧坍的房子。冷汗直冒的孩子爹不禁长吁了一口气,谁料就在这时,却听一阵哭嚎声从背后传来,男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刚刚从火海中救出来的孩子妈,已跑到男人放孩子的地方去查看两个初生婴儿的情况,这一看,顿时嚎啕大哭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男人一见,赶忙跑过去问‘怎么了’,女人颤颤巍巍却已说不出话来,男人再往她怀中两个婴儿身上一看,霎时间也傻了眼,两个被浓烟熏得灰头土脸的婴儿,竟都已经没了气息…;…;
霎时间就听‘噗通’一声,男人瘫软地跌倒在地,霎时间疯狂地哭嚎了起来…;…;
熊熊的火焰还在燃烧着。伴随着一对小夫妻的哭嚎声,仿佛要将一切吞噬一般,哭着哭着,周围的村民们很多都赶了过来。一见杨家刚出生的两个孩子竟都被烟熏得断了气,不由地一阵叹息,朝着两夫妻一阵安慰。
终于,男人先止住了呼吸,盯着两个孩子的尸身哽咽着说:“就算只来人间走了这么一小遭,他们终究都是我们杨家的血脉,落叶归根,既然生不能在这宅子里,那死后就埋在这儿吧…;…;”
说完话,男人找了把铁锹便在地上刨出了两个大坑来,就想把两个孩子埋掉。
埋第一个孩子时,一切正常,然而男人再埋第二个孩子时,刚铲了一锹土,那明明已经断了气的孩子却忽然‘哇’地一声哭嚎了起来,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那婴儿竟突然还魂,谁能不怕?
一阵惊愕之后,男人忽然又开始疯狂地挖掘刚刚埋好的第一个坑,口中连连惊呼道:“有救!还有救!一定还有救!”
连挖几锹之后,男人跪在地上开始用手扒土,先一个被埋婴儿的尸身顿时呈现出来,然而依旧没有丝毫地生气,男人愣了住…;…;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地声音忽然间从空中徐徐传来,但那声音仿佛还有作为‘旁观者’的我听得见,而画面中那些男男女女却完全都没有注意到…;…;
“我和小生出生时天将大火,当时谁都没有承想,那竟是因为我八字命格九世属火,因五行太硬而导致的天火临凡,因为被浓烟熏呛的缘故,我们两兄弟一落地没多久就都成了死胎,于是我们的父亲在院子里刨了两个坑,就把我们亲手埋葬了起来…;…;”
虽然那从空中传来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语气,平静的简直像是无风的湖面,可我仍旧一下就听出那是杨死的声音。
这时,那声音又继续传来----
“父亲先埋了我,随后又埋小生,却不想小生才刚被放进坑里就又活了过来,我家人一阵庆幸。于是帮他取名‘左生’,因为埋我们兄弟时,小生所在的坑在我的左侧,寓意‘在左而生’,至于我,即便父亲又抛开坑来看,可我却再也没有活过来了,所以我自出生起,就成了个‘活死人’…;…;”
杨死话说到这儿,我眼前画面再度一转,竟又来到个更加残破简陋的小棚子里,棚子里搭着张木板床。两夫妻以及那新生没多久的小婴儿,正挤在一张床上呼呼大睡。
睡着睡着,那妻子就开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时不时嘴里还迷迷糊糊嘀咕两句:“哎呀。别老弄人家的脚了,让我好好睡会儿…;…;”
妻子念叨两句之后显然还是没有用途,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总在下面拱自己的脚,妻子终于不耐烦地坐了起来。趁机也想看看一旁孩子睡得踏不踏实,有没有尿床。
谁知妻子借着棚子外射进来的月光低头一扫,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见自己的身旁,竟然躺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婴儿,其中一个满身的泥泞,此时此刻正盯着自己嘿嘿地发笑…;…;
“我的妈呀!”
妻子吓得顿时一声惨叫,瞬间白眼一翻断了气,而喊叫声中,一旁呼呼大睡的男人也被惊醒了过来,起身朝着那正嘿嘿发笑的孩子一看,也是吓得一声惊叫,但瞬间就已明白了过来,那岂不正是自己埋掉的长子从坑里又钻出来了嘛!
硬婴儿的鼻翼软,呼吸时两扇鼻翼会随着气流的进出而微微扇动,而奇怪的是这孩子能动能笑,但鼻翼却完全没动过一次,他竟然不用呼吸,就跟没有气息的死人一样…;…;
男人一见,更是吓得‘噗通’一声从床上翻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就跑出了棚子,竟连自己的孩子都没顾得上抱走…;…;
这时,杨死的声音又再度传来----
“我是九世奇人,虽也是活死人,但当时仍不过是个初生的婴儿,还魂回来却不单吓死了我的母亲,更吓得我的父亲狼狈逃走,竟连一旁床上的左生,都没上抱走…;…;而他后来再回来时,我已铁了心,非要宰了他不可…;…;”
“为,为什么?”我不禁颤巍巍发问。
“因为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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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死话说到这儿,声音明显因愤怒而颤抖了起来,随后我眼前那恍如幻境的画面又徐徐变化,一幅幅画面闪过,琐碎的片段在我脑海中不断对决,一个完整的故事已然深深映在了我脑海之中……
那是杨死被烟呛死后、也就是出生后的第三天,九世奇人再度还阳,小小的婴儿竟自己拱开了埋在身上的泥土,自己爬回了帐篷里,爬回了自己父母和弟弟的身边。
那时的杨死还只是个仅仅出生三天的小婴儿,并没有自己的认知和意识,之所以会爬回亲人的身旁全是因为这一世出生后的本能反应。
然而被埋三天的婴儿竟自己又爬回去,躺在自己身边朝着自己咯咯地发笑,这种情况对于寻常老百姓来说终究不是一件平凡的事情,因此杨死的母亲在看到婴儿躺在自己身旁的一瞬间,惊慌过度外加产后身体虚弱,终被吓得当场就死了过去,再也没能够救回来。
孩子吧心里害怕,于是惊慌之下扔下两个孩子不管,连夜跑到村里经验丰富的老村长家求救,更也吓得那老村长慌了神,随后跟着杨死父亲回帐篷里偷偷一打量,果然就见那婴儿正趴在另一个婴儿以及母亲的尸体旁玩耍,把老人吓了一跳。
慌张之下,老人竟将这看做了不祥之兆,授意杨死父亲将婴儿扔进麻袋,背进深山老林后以乱棍打死后又再度埋在了山中,并特地用大石头压住后,这才慌慌张张地回了家。
回到家后,杨死父亲本以为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谁料又是三天之后,那婴儿竟又毫无预兆地在半夜里自己爬回了家来,而这一次,竟已不是靠着本能回来寻亲,而是回来报仇。
那时杨死虽才刚刚出生六天,认知不全,但牙口却超于常人,稚嫩的口腔中竟滋生出两排锋利地小尖牙来,就靠着这口锋利的尖牙,婴儿钻到床上之后,一口咬断了父亲的喉咙……
杨死父亲被咬死时惨叫声凄厉,周围人家自然都听到了,于是连忙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看,进了帐篷拿灯火一照,就见帐篷里到处都是鲜血淋漓,一个满身泥泞的婴儿正趴在自己被咬断喉咙的父亲的身上,咯咯地发笑,霎时间所有人都吓坏了,一时间竟也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有人出主意,既然乱棍都打不死这孩子,那干脆就用煤油泼满这孩子的全身上下,用火来烧,一听这话,周围百姓连连叫好,谁知道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天雷劈下,竟正劈中村外山坡上一棵上百年的老树,霎时间山火迎风而下,一夜之间就烧毁了山间密林,又引着了山脚下这六天前才无端生了一场天火的小村庄,火势连绵而起烧了三天三夜,村里活活被火烧死、被烟寻思了数十口人,一时间灰烬满地,哀嚎遍野。
这场天火本为惩罚世人愚昧,竟有眼不识降世临凡的九世转生奇人,谁料一把火烧过之后,原本就愚昧的世人却因此变得更加愚昧了,惶恐之下一致认为是杨家这对双胞胎兄弟本身不祥,才为村里引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而孩子爹妈又相距三天接连死亡,于是索性就把这两个孩子丢在了个草垛里,只等着被还无法扑灭的大火烧死拉倒。
额谁能想到,那凶猛的火势徐徐逼近草垛时,竟如同长了眼睛似的,竟然故意绕开了杨家双胞胎婴儿所在的草垛拐了弯,两个孩子因此幸免于难。
后来火势终于在烧毁了大半个村庄之后自己就熄灭了,村民们一见两个婴儿竟还都完好无损,一时间也没了辙,无奈之下于是乎就把两个婴儿又掏进了个麻袋里,扔进了村外山脚下的河沟子里,打算用水将他们淹死。
怎料麻袋漂在水面上一直不沉,更顺流而下最终漂进了一片竹林之中,画面闪到这里时,我一眼望去,就见个长须白眉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坐在竹林里一块大石头上清修冥想,那麻袋在水中摇摇晃晃漂过去,最终竟在老道士身下的大石头旁忽然停了住,紧接着势头一转就漂到了那块大石头下面,这才停了下来。
老道士听到响动微微张开双眼一扫,抬手一番掐算后忽地脸色一变,赶紧跳进河里将那麻袋捞了起来,打开来看,里面两个婴儿一个在哭、一个在笑,但却都还活蹦乱跳的,而笑的那个嘴里露出一排稚嫩地小尖牙来,那笑眯眯地双眼之中毫无生气如同死人的眼睛一般,正是杨死。
老道士显然早已洞悉天机探知了这两兄弟各自的身世,于是连忙将两个孩子放到石头上晒干,盯着两个孩子捻须哈哈大笑了起来,这老道士,便是后来杨死和杨左生二人的师傅,龙虎山张碧清真人,而杨死、杨左生两兄弟也自此之后,与龙虎山成就了一段脱不开的渊源。
那之后,张碧清将两个婴儿带上了龙虎山,并以羊乳喂养,后来更特地亲自顺流而上前往杨家两兄弟出生的小村庄探清了两兄弟的底细与遭遇,更得知那弟弟姓杨名左生,于是仍以‘杨左生’这一父亲所起的俗世凡名为名。
而那哥哥却还没有名字,张碧清见这临凡的九世奇人自出生时起便是死胎一个,所经所遇更非凡俗世人能比,于是便为他特地起了一个不俗不凡的名字,以单字‘死’来命名,而姓则仍保持俗姓,‘杨死’一名因此而来。
因幼时经历,杨死自出生起身上就邪气极重,几年后活蹦乱跳时又比一般的师兄弟更加淘气,最善使坏而且下手狠辣,因此在山中饱受非议排挤,但张碧清心知此子身世来历,为古今无双的九世奇人,如果悉心培养日后必成大器,因此为磨练杨死心性,特地前往阁皂、茅山两宗与二派掌门商议,决定让杨死轮流前往天师道符箓三山分别学艺,指导其各宗术法,毕竟符箓三山本出自一家,但三山各自术法不同,因所学之术有别,除第一代天师张道陵这一类具五世奇人命格以上修为者,历代弟子都无法将三山道法完全掌握,如今人间惊现九世奇人,三山掌门势要在天师道成立千年之后,再度培养出一个足以为天师道振兴门户的天才来,自此开创道家人间盛世。
自那之后,杨死便从八岁开始踏上了三山求学之旅,弟弟杨左生虽然资质愚钝,但也被指派与杨死随行三山历练,陪着自己的哥哥三山游历,就像是个陪读的书童似的。
而经过三山一番培养,杨死少年有所大成,无论是阁皂宗的法器伏魔、龙虎宗的五行阵印还是茅山的天雷地火,都能耍的得心应手,尤其他自身九世五行属火,学习茅山雷火术时更达到了惊为天人的地步,后更在在刚满十八岁时就被选为天诛府初代‘天狩十二尊’的一员,前途不可限量。
但仍旧如此,从小到大各种骂名、诋毁仍是不绝于耳——
“快看,龙虎山那个怪物又来了,咱别理他,快走……”
“那不是活死人吗?据说这小子出生没过满月就害死了爹妈,真他娘的是个畜生,也不知张碧清老头儿看上了这怪物哪一点……”
一阵阵叫骂声、诋毁声中,我的神智渐渐又被拉回现实,抬眼望向杨死,那双死人般深邃的死灰色双眼中,两行热泪已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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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正被杨死紧紧抓住胳膊的令狐潇潇也从恍惚中猛然惊醒了过来,满眼惶恐地开始盯着杨死扫量。
杨死偷偷抹掉泪珠,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再没有丝毫的痛苦表情,冷冷朝着令狐潇潇笑了笑说:“你失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就以为自己无药可救、连死都无法谢罪了吗?我才刚刚出生,爹妈便都因我而死,虽那时的我没有记忆,但一幻想到自己从小吓死母亲、咬死父亲的画面,我的心都在抖!你的负罪才短短六年不到,而我呢?因我自己的特殊经历,以及特殊的身世,我从出生起就被无数人骂为‘不祥之子’,被符箓三山所有师兄弟骂做‘畜生’、‘活死人’,除了三山上几位教学师傅和我弟弟之外,几乎所有人见了我都绕路走,从小就没人陪我玩,没人跟我聊天,甚至没人敢多看我一眼,只会在背后不停的诋毁我,骂我!你说我不明白你的痛苦,那我这痛苦,你是否又能明白?”
杨死话说到这儿,令狐潇潇那张毫无生气、甚至毫无表情的痛苦脸颊上终又划过两横热泪,只听杨死又道:“你觉得死就能弥补一切吗?不,死是这世上逃避问题最简单的方式,我也曾经几度想到过死!在我比你更小的年纪,因为受不了周围所有人的职责谩骂和嫌弃,早就曾尝试过各种死法,我割过腕、上过吊、跳过茅山上的潜龙溪,甚至往自己的身上浇过煤油,可最后都没死成!渐渐的,我悟出了一个道理,各种人生各样过,其实上天安排每一个人来到这世上饱受生老病死的折磨,饱受各种磨难困苦,岂不就是一种修行?你只需完整的过完自己该过的人生,勇敢面对自己的命运,便是大成,又何必去假惺惺的参禅悟道坐观天命?修行在于‘行’,行为的行,而不是形式的形,修行,而非修形,真实的面对这个世界,不着于痛苦、不着于形式,这就远胜于一切!妹妹,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要对你敞开心扉,借着小六子这位人曹官让你探知我的过去?我只是想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你的人生本还很长,你的罪,更不至死!我说这些,你到底明不明白?”
杨死有些激动,所说之话虽是一直在教导眼前的令狐潇潇,但泪水却仍是止不住地从他自己的双眼之中滚落下来,这般痛苦的杨死,认识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想,他在劝解令狐潇潇的同时,更是在告诫自己。
听到杨死的问话,令狐潇潇一阵迷茫,盯着杨死张了张嘴,哽咽声中却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就在这时,又几骑铁马冲杀而来,杨死抬头一扫,最前头一骑铁马已然高高立起,马上鬼兵的怒吼声中铁蹄就要塌在令狐潇潇的后背上……
杨死一见,二话没说箭步冲出,抬手间双掌分别迎住那战马的一双铁蹄,猛然间一声怒吼,双臂赫然用力推出,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伴随着骏马凄厉地嘶鸣声,那奔来的鬼兵霎时间人仰马翻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前面的马一翻,后面的几名鬼兵以及战马全都傻了眼,霎时间就听杨死振臂之间一声怒吼——
“别以为当个阴间的小兵就多了不起,九世奇人在此!谁敢上前一步,让你们再死一次!”
杨死话都没等喊完呢,就见几个冲上来的鬼兵已吓得猛拽马缰狼狈逃之夭夭了……
可虽说有杨死在,但眼前的局势已然是并不乐观,碍于人数上的压制,诀别岭一行兄弟连连败阵,连大成哥也被一列马队困住难以逃脱出来了。
见孤魂野鬼一方连连败退,余出来的鬼兵鬼将自然全都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小部分虽被杨死一声怒吼吓退,但大部分仍是死命地缠着杨死不放,就见杨死一阵招架,虽身为九世奇人对付这些小兵小将还绰绰有余,但时间一长,也逐渐有些体力不支……
我不敢耽搁,虽然是在阴间,我区区一介阳魂根本帮不上大忙,但还是急忙抄起把刀来就跟着杨死冲了上去替他打掩护,谁料自己才离开没多久,那一直狼狈地蹲在地上抱头装死的两名鬼差竟就瞄准时机爬了起来,拖拽着拴在令狐潇潇脖子上的锁链就往鬼门关方向拽。
一边拽,就听带头的鬼差一边朝着鬼兵队伍连连招手惊呼道:“大哥们!这儿呢!这儿呢!快救我们啊!”
鬼差这一喊,鬼兵们更是立刻都冲过来为他们打起了掩护……
眼看着两名鬼差拖拽着令狐潇潇就被护在了中间,只听正在鬼群中奋战的杨死忽地一声怒吼——
“令狐潇潇!我再问你一次!如果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想不想再重新活一次!”
“我……”
令狐潇潇开口语塞,眼神之中一阵彷徨。
“你不必害怕,更不必多做担忧!只要你坚定地回答我一个字,别说是上千冥府战甲,今天拦着我的就算是天王老子!就算是十万天兵百万修罗,我杨死也救你回去!回答我!你想不想再重新……”
“我想活下去!”
不等杨死把话说完,就听正被鬼差用锁链拖拽着往前走的令狐潇潇忽然一声嘶吼,话音没落已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了起来……
一听这话,我瞬间心潮澎湃,一直耍酷板着脸的杨死也哈哈一声惊笑,再看周围一种诀别岭的孤魂野鬼,一听见令狐潇潇终于开口说出这番话来,霎时间更都激动得连连呼喊,摇晃起手中的兵刃大旗来……
“大哥!她松口了!她终于松口了!”
之前引我过来的女孩儿也正在鬼群中拼死奋战,双手中拖着双刀耍得虎虎生风,一听到这话也兴奋地朝着被困在鬼兵群中的大成哥嘶声叫喊了起来,一边叫一边挥舞着双刀往前冲,试图杀出一条血路来将大成哥救出来。
一听到这话,大成哥登时‘哈哈’大笑两声,抬手间捏住一名鬼兵的脑袋,生把对方从铁骑上给拽了下来,抓在手中就是一阵横抡,打得周围鬼兵‘噼里啪啦’地一阵倒飞……
“小六子,跟我走!”
杨死一声怒吼,说话间带着我快步前冲,振臂之间蓝色电火再度惊现,伴随着一声声来自于鬼兵鬼将口中的惨叫,已然箭步朝着令狐潇潇被拖走的方向横冲直撞而去。
然而此时令狐潇潇和那两名鬼差正被几十号鬼兵护着,要想救出令狐潇潇自然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见杨死和我疯狂冲了过去,更是吓得两名鬼差拖拽着令狐潇潇脖子上的铁链惊慌后退,朝着周围鬼兵喊道:“快!兄弟们快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而令狐潇潇显然也终于被激起了求生的欲望来,鬼差越是往前拽,她越是往后挣扎,可终究还是拧不过对方……
谁知道就在这时,又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忽然从两名鬼差前方传来,惊惶之中鬼差们往前一看,顿时傻了眼,却见护在前方原本没人阻挡的鬼兵们此时也正被冲得东倒西歪,鬼兵之间就见重重鬼影飞窜,竟是两个孩子和一个身着红衣的长发女人,身前更有个没穿衣服的灰色光头怪人在奋力地横冲直撞着……
而紧随在这些人之后,一个娇小地身影已背负着手慢步走来,挡在鬼差身前登时一声娇喝:“把那丫头,给老娘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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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薇!”
我顿时一声惊叫,再眼拙,也不会认不出那一脸冷傲挡在鬼差面前的女孩儿正是白薇。
而周围那几只飞快穿梭的鬼影岂不正是鬼子母和鬼仙小虎子,这可都是三姑娘堂口四梁八柱中的主力干将,而那没穿衣服的灰色变态,起初乍一看我倒是没什么印象,然而片刻之间就恍然惊醒,这不是当初缠着李秀秀不放的那个南赵庄的石狮子精吗?它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
我正惊愕时,趁着有这些人挡住鬼差,白薇已慢悠悠地溜达到了我的面前,朝我一翘下巴,竟忍不住甜甜笑了一下,随后又板起脸来瞪着我说:“大家都忙着打架救人,你小子,在这儿晃荡什么呢?”
“嘿嘿,臭丫头你还说我,老子在下边拼命,你在上面竟然乖乖睡大觉,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薇抹了下鼻子,也自觉理亏,话锋一转又说:“我这不是一起来就赶紧帮忙来了嘛!”
她说着又一指在背后厮杀的几重鬼影,又说道:“三姑娘和秀秀也行了,一从一叶道长口中听说你和杨死在下面,我赶紧下来找你们,三姑娘也派出堂口里的得力干将来给咱帮忙,我们查出那被埋在秀秀家院子里的石狮子精的元神竟然一直偷偷藏在秀秀身上跟随保护,于是三姑娘作法也把那石狮子精弄了下来,好说歹说它才肯帮忙,现在看,还真是一员猛将呢……”
“那上面情况怎么样了?”
我赶忙惊问,毕竟一直都在担心一叶道长的安慰。
只听白薇答道:“你放心,虽说那对鬼夫妻凶猛厉害,但有结巴仙在上边帮忙,一叶道长倒是还撑得住,要不然,也不会我们刚醒就赶紧催促着我们下来帮手了!”
“真看不出来,结巴仙那小混蛋还肯帮忙呢?他能帮什么忙?”
“你可别小看了这位大仙家,虽然没啥本事,可他跑得快呀,而且禁打呀!”
白薇嘿嘿一笑,随后又道:“我们下来时,结巴仙正替一叶道长引开那男鬼,那男鬼本不搭理结巴仙,结巴仙就在后边跳脚骂街,骂它是个王八、被媳妇戴绿帽子,那男鬼就急了,追着结巴仙满院子跑……另外三姑娘堂口里其他几位仙家是妖仙,吓到阴曹地府来闹事多有不便,于是也没跟下来,此时此刻也正在上面帮一叶道长的忙,对付那两只恶鬼呢……”
听白薇这么一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毕竟要是只靠一叶道长自己的话,要收拾那对鬼夫妻显然不太容易。
而就在这时,又一声凄厉地惨叫已从前方传来,白薇我俩扭头一看,竟是那石狮子精已一拳头打翻了一名鬼差,骑在对付身上扬拳头就砸,打得那鬼差脸都变形了。
另一名鬼差见了吓得也“噗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连连求饶了起来。
白薇见了当即朝我一招手说:“行,咱俩也别在这儿光站着不动了,走,救人去!”
说话间白薇箭步就往前冲,我不甘落后也赶紧冲了上去,一边随着白薇往前跑,一边盯着她嘿嘿笑道:“你这不是带着法器袋呢吗,也掏几件法器给我用用,咱俩可别光被杨死抢了风头啊!”
“呸,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你还想着出风头?”
白薇懒洋洋白了我一眼,又道:“咱是普通阳魂,跟杨死这堂堂的九世奇人能比吗?人家在下边照常施展术法,咱在下面脆弱得很,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说话间我俩已并排冲进了鬼兵群里,趁着一重重鬼影游来游去打都那些鬼兵苦叫连连,我俩一人一脚就踹翻了俩,左闪右避冲到令狐潇潇身旁赶紧先帮她解开了缠在脖子上的锁链,白薇一把拽起令狐潇潇说:“这不就对了吗?你爸妈可都在上面等着你一家团聚呢,好妹妹,走,咱回家!”
“哪里跑!”
一声怒吼忽然从背后传来,白薇回头看时,就见一名鬼将的钢鞭已经朝着白薇迎头砸下。
眼看那手腕粗细的钢鞭就要落在白薇头顶上时,一只大手忽然从一旁伸了过来,猛一把就攥住钢鞭,我仔细一看,为白薇挡住这一击的竟是遍体鳞伤的大成哥。
只见大成哥抓住鞭子的同时又狠地一拽,那鬼将瞬间从马上跌落摔了个狗吃屎,大成哥冲过去一脚就踩扁了那鬼将的脑袋,紧接着翻身上马,又骑着马来到我们面前,弯腰一抄先把令狐潇潇和白薇抄到了自己前面马脖子部位,又一抄,把我也拽到了马屁股上,猛吼了一声‘驾’,那高头大马霎时间一声嘶鸣,朝着诀别岭方向扬长而去……
“兄弟们!任务达成!仇也报了!扯呼!哈哈哈哈!”
伴随着大成哥的狂笑声,正在鬼群中奋战的一大群孤魂野鬼也立刻又都兴奋地连连吆喝了起来,骑摩托的骑马的当即抽身出战局朝着四面八方逃窜,步行的就去抢那些鬼兵鬼将的马,然后趁机逃走,一时间,整支队伍如同摔在地上的玻璃瓶似的,‘哗啦’一下就散成了一盘散沙,看似逃窜,实则秩序凛然,显然是早已经训练好的散逃队形……
这一下,交战正酣的鬼兵鬼将们全都傻了眼,眨眼间的功夫一直跟自己拼命的敌人竟都逃了个无影无踪,仿佛正高chao时突然被扫黄民警一脚踹门而入,全都愣了住……
这时杨死也已经翻身上马,跟在我们的马后面就往诀别岭的方向冲,那些鬼兵鬼将一见大队人马都逃散向不同的方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追谁是好了……
没多久的功夫,大成哥已经骑着马带着我们回到了诀别岭山脚下,骑着马上山时我们回头再往那荒野上一看,早就乱了队形的鬼兵鬼将们正被诀别岭兄弟们引着东奔西跑狼狈不堪,而诀别岭的那些孤魂野鬼也不再恋战,一见鬼兵追来撒腿就跑,嘴里更不闲着地噼里啪啦一通骂街……
马快上到半山腰时,大成哥这才勒住马缰驻了马,先扶我们都下了马之后,自己翻身下马时身子一软‘噗通’一声就瘫坐在了石阶上。
“大成哥!”
我一声惊呼,赶紧过去搀扶,而这时杨死和那诀别岭的女孩儿也已经骑着马从后面追赶了上来……
我们搀起大成哥时,就听大成哥朝那女孩儿急匆匆说道:“快通知在外面鬼混的所有诀别岭兄弟,马上都给我回诀别岭来,整顿人马严防冥府兵重兵攻山!”
“明白!”
那女孩儿点了点头,说完话快步就往山顶上冲,大成哥这才朝着杨死我们摆摆手说:“行了兄弟,虽然一番波折,但今天这事儿总算是帮你们办成了!日后记得把这次买卖的报酬给我烧下来,你们快回去吧!”
“大成哥,又麻烦你了!”
我朝大成哥歉意地一笑,又说:“可接下来该怎么办?事情闹得这么大,恐怕阴曹地府那边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老子在诀别岭作威作福欺男霸女这么多年,你以为只是靠得阴曹地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你就错了,老子可没那么好欺负!哈哈,今天打得真他妈过瘾,老子倒要看看冥府能把我怎么样!他们敢来一次,老子就打退他们一次,要是老子一来劲,连阴曹地府天子殿都给他们端掉!没准你下次再来阴间,老子已经成阎王爷了呐,哈哈!”
大成哥说话时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豪杰本色尽显,一番狂笑后又朝我们一摆手说:“行了,这边的事闹得再大跟你们无关,兄弟,这买卖完了,你们快走!下边的事儿,老子帮你们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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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成哥……”
“别可是了,咱没时间了。”
我刚要说话,杨死就一把拉住了我的手,随后朝着对面大成哥正颜厉色说道:“大成哥,之前的事儿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杨死心里有数,眼下你又冒着危险帮了我们这个大的忙,我杨死更会铭记在心,大恩不言谢,走之前我只有一句话留给你……”
“小子,你说!”
见杨死神情冷漠,那语气更如同挑衅一般,大成哥不免露出几分怒意,而这时杨死的另一只手已又抓起令狐潇潇的手来,朝着大成哥仍是言辞冰冷地道:“大成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哈哈!好兄弟!”
大成哥顿时哄堂大笑起来,却见杨死双臂猛然一震,霎时间一团白烟升起,瞬间将我眼前视线全部吞噬其中……
一切恍如梦境,伴随着一阵如飞快上升般的厚重感,眨眼间的功夫我再清醒时,只听见耳旁传来一阵激烈地打斗声,以及撕心裂肺地骂街声……
我睁开眼朝前一看,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令狐家凶宅的大院里,黑漆漆的院中,一叶道长早已摆起法坛,此时正左手持桃木剑右手托八卦镜,和那女鬼打得难解难分……
而院子的另一侧,就见胖乎乎的结巴仙正撒开四蹄拼命沿着墙根往前狂奔,那男鬼呲牙咧嘴地在后面紧追不舍。
往前跑时,结巴仙时不时回头扫那男鬼一眼,一见那男鬼跑得慢了或是不想追逐自己时,结巴仙扯着嗓子就骂:“老王八你咋不追了,有本事你来追我呀!你从小缺钙,长大缺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猪见猪踩!你先天属黄瓜的,欠拍!你后天属核桃的,欠捶!你终生属破摩托的,欠踹!你找个媳妇属螺丝钉的,欠拧!”
“老子撕了你!”
耳听着结巴仙一通骂街如机关枪一般,男鬼霎时间又被激怒,撕心裂肺怒吼着就往前追,结巴仙一见,调头伸着舌头气喘吁吁又继续跑,等人家再不想追了,他停下来又接着骂:“咋了又没劲儿了?哥你这身子骨也不行啊,是不是肾虚?你说你肾虚就算了,还挺贱,爷爷我教你练刀,你偏练剑,你还上剑不练,练下贱!给你剑仙你不当,赐你剑神你不要,非要死皮赖脸哭着喊着要做剑人!都说人贱一辈子,猪贱一刀子,你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在家浪费人民币!贱就算了你长的还挺有创意,活得真有勇气,丑不是你的本意,是你爹妈造你时发了脾气,你长的跟个前列腺似的,尿尿都分叉了也不赶紧治治,哥们儿真想给你丫一大耳帖子把你打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死猪妖!我令狐聪不杀你誓不为人!”
“人?你也算人?别以为长得像尿泡你就真挺尿性了!你丫还骂我是猪,你以为你不是?你就是人渣中的极品,禽兽中的禽兽,你看看你,你小脸儿瘦得都没有猪样了,你对得起你爹猪八戒吗?把你扔茅房里茅房都得吐,把你扔黑洞里黑洞都得自我爆炸,把你扔回你妈肚子里你妈都想撞墙把你憋回去,瞧瞧把你给能的……”
结巴仙在前面一通骂,那男鬼气得在后面一通追,身为恶鬼脸本是白的,都让结巴仙给气绿了,呲牙咧嘴往前追时浑身呼呼直冒烟……
这时就见杨死白薇也已从地上‘噌’地一下坐了起来,一起身当即就往地上令狐潇潇的尸体前冲,我回头一扫,只见令狐潇潇的尸体旁边,三姑娘正坐在地上盘腿打坐,而李秀秀和刘大胆正焦急地帮令狐潇潇处理伤口,并时不时按压她的心脏进行抢救。
“杨死,你们可回来了!”
一见我们都已起身,正和女鬼缠斗的一叶道长顿时一声惊叫,杨死回头朝着道长一笑,喊道:“道长,这么半天辛苦您了,我这就来帮手!白薇,这儿就交给你了!”
“放心!”
白薇狠一点头,再看杨死已然快步冲入战局,早已经遍体鳞伤的一叶道长终于得以休息,身形一晃‘噗通’一声就躺在地上大声喘起了粗气来,再看结巴仙,也开始朝着我们连连惊呼——
“唉呀妈呀!你们倒是也来帮帮我呀!快!哥们儿肺都快跑炸了!”
“别废话,你先顶着!”
白薇瞪了他一眼,随后从法器袋里掏出黄纸,又调和朱砂鸡血迅速写成符咒之后就往令狐潇潇的脸上贴。
贴完了黄纸,白薇让我和三姑娘将李秀秀赶紧扶坐了起来,就见白薇盘腿坐在地上掐诀默念了几句咒文,忽然端起地上那碗血水就喝了一口,随后‘噗’地一下朝着令狐潇潇脸上喷去,黄纸瞬间被喷得血红……
这时就见白薇以剑指往令狐潇潇额头处一戳,口喊‘回魂’的一瞬间,顺着令狐潇潇的气孔竟冒出一团团的青烟来,白薇继续念咒,边念边用双手掐住令狐潇潇脸上黄纸的两个角,唰地一撕,令狐潇潇瞬间张开双眼,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一声‘爸’已然呼喊出口……
这话出口的一瞬间,就见那正和杨死缠斗的女鬼周身一颤终于停手,而正追逐着结巴仙满院子乱跑的男鬼猛然一惊之下,也瞬间停住了步伐……
见男鬼又停下来不追了,结巴仙立刻又回头骂:“咋的又欠骂了?孙子,你看你……”
“你给我闭嘴!”
杨死气得抄起块石头就砸了出去,结巴仙这才弄清楚眼前状况,霎时间惊喜地喊道:“太好了!这事儿总算是了了!哥们儿上千年学的脏话都快骂完了!”
那男鬼已无暇理会结巴仙,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泪流满面的女儿,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时而又现出丝丝痛苦纠结……
“孩,孩子,你总算是回来了……”
男鬼说话时,那声音已开始哽咽,而一旁的女鬼更是早已浑身颤抖着泣不成声……
“爸,妈……不孝的女儿,回来了……”
令狐潇潇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缓步朝着自己的父母走去,而父母也从前方迎了过来……
没等一家三口走到一起,却见令狐潇潇双膝一软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时间情绪崩溃,趴在地上就开始朝着自己的父母连连磕头,口中嘶声哭嚎道:“爸!妈!闺女对不起你们!闺女知道错了!对不起你们!”
“不,不这不怪你!孩子你快起来……”
霎时间,鬼夫妻的情绪也顿时崩溃,扑上去一把抱住女儿,一家三口紧紧搂在一起哭做了一团……
见到这幅画面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杨死也搀扶着一叶道长回到了我们身旁,眼看着眼前的大团圆,我忍不住问:“奇怪,有件事我想不明白,听这话音,这对鬼夫妻似乎一早就没有怪过自己的孩子,甚至之前还说是为她才留下的,那到底是什么使得它们变成这凶宅中的恶鬼呢?”
听我问完,大家都摇了摇头,这时就听一叶道长奄奄一息地道:“别急,不管是什么愿意,马上都要浮出水面了,你看这对鬼夫妻的后背……”
听到这话,我往那对鬼夫妻后背上仔细一看,隐隐约约地就见一团团黑烟正从二鬼周身散出,朝着空中徐徐飘散……
“令狐潇潇就像一把钥匙,如今这孩子平安无事解开心结,二鬼的怨气自然也就散了,他们之所以会变成恶鬼,自然是与女儿令狐潇潇有关,而这关联背后,恐怕另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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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话时,那男鬼也一直爱抚般轻拍着自己女儿的头,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孩子,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爸自己,是爸不对,是爸一时大意才会被那奸人得手…;…;”
那男鬼也在一旁哽咽道:“孩子。我们在这老宅里徘徊六年之久真的不是因恨你才怨恨不散,我们是不放心你,那件事你也不要怪罪在你爸头上,其中隐情,我们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向你透露啊…;…;”
“那现在有机会了…;…;”
杨死上前两步,朝着那正抱作一团的一家三口沉沉发话说:“二位,你们盘踞凶宅这事情确实太过蹊跷了,连我们也很好奇,如今令狐潇潇已经化解心结,接下来就请你们道出事实吧,兴许我们也能帮上什么忙…;…;”
“这…;…;”
听到杨死这话,那男鬼顿时犹豫了一下,然而只它迟疑的一瞬间,就见杨死已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来,是一块水青色通透精致的金边枭玉,此为天诛府‘天狩十二尊’所佩信物,白龙也有一块。
“枭玉?”
杨死掏出枭玉的一瞬间,那男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摇了摇头又惊呼道:“怎么可能?你的枭玉为什么是青色的?再说金边枭玉为府主与四大衙署领导者特有之物,我天诛府可从来没有颁发过这一色泽的金边玉!”
那男鬼这话一出,霎时间所有人都愣了住,唯独杨死仍然镇定自若地盯着那男鬼。
“杨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是…;…;”
我问话一出,就听杨死镇定地道:“他生前是天诛府的人,这一点我之前看他身手、对各派驱魔人的了解以及那并不多见的姓氏就已经猜测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碍于没有证据,这对恶鬼又不由分说,所以一直没敢确定自己的怀疑…;…;”
这话说完,杨死又朝那男鬼说道:“这是天诛府颁发给天狩十二尊的特殊印信,用于取代府主所佩的蓝色金边枭玉,自差不多六年前开始,天诛府就已经彻底取缔了‘府主’这一职位,由天狩十二尊共同处理天诛府事物…;…;”
杨死一提‘六年前’,我心头再度一震,仔细一想。快六年前,那不正是天诛府内乱的时候,白龙、白薇的父亲白子麟率领着手下亲信意欲夺取天诛府大权进行改革,结果最终失败。白子麟也为此送了命。
难道说眼前这对鬼夫妻,竟然和当年那件事还有关系?
我正暗想这些时,白薇早已经坐不住了,立刻冲上去激动地问道:“你死于六年前。又是天诛府的老人,那你认不认识我的父亲白子麟!?”
白薇一声惊问,那男鬼也瞬间惊愕,站起身来盯着白薇顿时一声惊呼:“你。你是子麟大哥的女儿?你叫白薇是不是?你还有个哥哥,那孩子名叫白龙!”
“对!我是!我是白薇!你果然认识我父亲!”
一听这话白薇更加激动了,赶忙又问:“你快告诉我,六年前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我父亲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哪知道白薇这么一问,却见那男鬼猛然一惊,竟反问道:“你,你说什么?你说子麟大哥他,他六年前就已经…;…;去世了?这么说,难道,难道那件事还是失败了吗?”
“你不是死在内乱时?”杨死惊问。
“内乱?什么内乱?六年前天诛府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男鬼竟显得比我们还要震惊,一时间。竟让我们都有些哑口无言了,而这时就见那女鬼也已站起身来,朝着我们沉沉发话说:“几位,你们所说之事我们夫妻并不知情。但听你们言谈,我们倒是也能猜到你们所指为何,看来子麟大哥为改变腐朽的天诛府,竟真的付诸于了行动,并且最终以失败告终,对吧?”
杨死点了点头,女鬼一声长叹,又道:“这也难怪,六百年间天诛府的腐朽已是根深蒂固,如同一棵古树早已深深扎根入每一寸土地,怎么可能轻易拔除呢,我们曾经劝过子麟大哥不要轻举妄动,他却不听…;…;”
“哎,这也不能全怪子麟大哥,”男鬼接话道:“大哥当年说的没错,改变的时候已经到了。时机更已成熟,只是他没有察觉到,隐患一直藏在他的身边…;…;”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白薇一声惊呼。
男鬼沉了沉,答道:“既然你们是天诛府的人,而你又是子麟大哥的女儿,那我自然也无须再隐瞒了,其实我是…;…;”
男鬼话没说完,杨死已冷冰冰接过了话茬----
“你叫令狐聪。是天诛府前任五军都护府的领导者,佩金边黑玉,顺理成章,你的妻子,也就是令狐潇潇的母亲名叫胡春晓,是前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右都御史,佩银边白色枭玉,她在位时的顶头上司‘左都御史’,还不是白龙,也不是张楚红,而是府主白子麟的好兄弟,‘麒麟双煞’之一的漠天麒,我说的对不对?”
杨死话一出口,霎时间众人皆惊,再看那对鬼夫妻,已先后徐徐颔首。
男鬼说道:“没想到我们死后六年。竟还有人会清楚记得我们的名字…;…;”
“因为我是天尊,熟记天诛府每一个高层人员是我的责任,”杨死答道:“不过碍于严格的保密协议,天诛府里所存留的关于你们的信息也并不太详细,只知道你们夫妻六年前在任期内神秘失踪,有传闻说你们是一起归隐了…;…;”
“天诛府还有保密协议?”我在一旁悄悄问道。
杨死回头扫我一眼,点点头说:“那是当然了,做驱魔人是很危险的,各种邪祟或心术不正的术士都把我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因此很多资料都是不方便泄露的。他们夫妻还是在失踪几年后,资料才泄露出来的,许多天诛府在任的驱魔人。资料更加保密,甚至连名字和身份旁人都不知道,就比如天狩十二尊里有几位,以及六部中书省和九州镇抚司的老大是谁。我心里都没数…;…;”
听到这话白薇又问:“那为什么我哥在天诛府这么有名?还有大将军王。”
“这是当然了,六年前的内乱想压都压不住,你们兄妹俩可是‘麒麟子’,能不出名吗?不过。出名的只是个名号,我和你哥还不是半年前打了一架才认识的!至于大将军王,主要也是名声太大,但直到现在整个天诛府里还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到底是什么,对于他成名前的详细经历,更没有知道…;…;”
杨死话刚说到这儿,忽然间就听一声冷哼从前方传来,那男鬼已冷冰冰开了口:“那是当然了,大将军王,他是个永远把自己隐藏在面具下的人,这个人心计之深远超你们的想象,当年我掌管五军都护府时,他在我麾下担任副职,那时我就已经看出这人绝非善辈,奈何子麟大哥偏要把他留在身边,那无疑就是在自己脚下埋了颗定时炸弹…;…;”
“呵,看来你并不喜欢这位你的接班人…;…;”
杨死微微一笑,就听女鬼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倒是想喜欢他,可还没等喜欢成,我们两口子就死在了他的手里…;…;”
“你说什么?”
“六年前,我们两口子并非死于家庭矛盾,对我们下毒手的,就是大将军王…;…;”
女鬼这话出口,连杨死都已惊愕了住,跪在地上的令狐潇潇更是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爹妈,慌张问道:“爸,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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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那时候你还太小,我和你妈本不想让你搀和驱魔界的纷争,所以才一直对你保密,本以为等你再大一点后再对你说出事实,如果你自己愿意,就把你培养成一个合格的驱魔人,然而。我们却都没等到那一天…;…;”
令狐聪一声长叹,又道:“其实我和你妈都是专业的驱魔人,一生除魔卫道却从不敢以真实身份世人,所以才经常带着你到处搬家,对外只说是做生意的小贩…;…;”
“那六年前…;…;六年前你们死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六年前,对于天诛府算是一个瓶颈,虽然帝制早已经被推翻废除,但天诛府仍还保留着最传统的明代建制,六百多年来从来没有过任何改变,渐渐与时代脱节,于是老旧保守派与改革激进派成员的矛盾日增…;…;”
令狐聪娓娓道来,故事是从靠近七年前的一个酒局说起的。
众所周知,白龙、白薇的父亲可以算是天诛府改革派的代表人物,靠着在驱魔界的功绩升任府主之后,更是大刀阔斧地在天诛府内搞各种改革,试图让延续六百多年传统建制的天诛府,能够更加融入这个崭新的社会形势,靠此魄力,身边更逐渐聚集起一批新时代的得力干将,其中除了老一派出了名的臭脾气‘搅屎棍子’马三山之外,多以年青一代的驱魔精锐为主,其中主要包括时任‘十三道御史台’领导人漠天麒,以及五军都护府的领导人令狐聪,也就是如今这只让我们格外头疼的神秘恶鬼。
除此之外,十三道御史台以及五军都护府的两位副职:胡春晓和大将军王对白子麟也是格外的支持。
天诛府四大机构,势力最大的无非就是负责监察的‘十三道御史台’以及主要战力‘五军都护府’,一见这两大机构纷纷倾倒向府主白子麟一方,无疑让那些保守派的元老们心存芥蒂,因此双方矛盾更显加剧。
令狐聪告诉我们,那大概是快七年前的时候,有一天闲来无事白子麟请漠天麒和令狐聪两人喝酒,这天诛府的三位巨头向来是至交好友,一见面就开始喝着酒各种谈天说地,说来说去酒过三巡,白子麟道出实情。逐渐朝着两位兄弟透露说,天诛府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老一代的保守派据不让步,要改变。就必须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
一听这话,两位兄弟立刻察觉到了白子麟的话中之意,他要武装夺权,只有靠绝对的武力扑倒对方。才能取得绝对的胜利。
漠天麒与白子麟同出于阴阳道,本身就是师兄弟,又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因此白子麟话一出口。漠天麒立刻表示赞同,并决定带领十三道御史台人马全力支持,而令狐聪却犹豫了…;…;
他和白子麟自然也算是患难之交,但碍于自己有妻子、又有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因此不得不考虑一些,而且虽说令狐聪也一直觉得天诛府内部建制和观点过于腐朽老旧,早该改变,但顶多算是个保守派,却并没有白子麟那么激进,轻易更不想看到天诛府内部‘自相残杀’的局面。
碍于多方面的考虑,令狐聪犹豫了。
白子麟一眼看出了令狐聪的犹豫,也并没有打出感情牌或是拿府主身份继续威逼。继续倒酒继续喝,对于‘改变’一事,一场酒局再没提及。
那之后,令狐聪一直对酒局里兄弟三个所谈之事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对不住白子麟这位出生入死的好大哥,更渐渐察觉十三道御史台内部风云渐起,显然白子麟、漠天麒正试图凝聚力量,不日就将在天诛府内部发动一场惊天的改革。
几度暗下决心之后,生性温婉的令狐聪仍不愿天诛府内手足相残,但更绝对不肯站在对立面与自己的好兄弟白子麟兵戈相见,一时陷入两难的局面,这时幸得妻子劝解,最终令狐聪下定决心,为全情义道德,与身为十三道御史台右都御史的妻子胡春晓一起出走,自此隐居不再搀连驱魔界内的斗争。
那之后,两人带着才十多岁的女儿令狐潇潇过起了隐居的生活,而天诛府内的风云变化也因二人的离开越演越烈,无人把持的五军都护府成为了天诛府内保守、改革两大势力争相夺取的目标,但碍于失踪的令狐聪生死不明。领导人的位置也无法随意填补,因此最终决定由身为五军都护府副职的大将军王暂时掌管大权,等到确认失踪的令狐聪确实死亡、或几年后还没出现时,再正式补位。
对于大将军王这个人,虽然我只见过一面,但已经不算陌生了,白龙甚至几度怀疑六年前天诛府内乱时,是因为深受自己父亲白子麟信赖的大将军王出卖、五军都护府临阵倒戈。才导致白子麟的最终败亡,因此二人一直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这一点在整个天诛府里早就不是秘密了。
当令狐聪话说到这儿时,白薇急忙问道:“那然后呢?你说是大将军王杀了你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怎么做的?明明是你砍死了自己的妻子,又被自己的女儿错手杀死才对呀!”
“大将军王此人深不可测,他要我们死,还用得着亲自动手吗?”
胡春晓在一旁冷哼道:“当年大将军王身为五军都护府副职,虽然名义上和我丈夫令狐聪一条心,很亲近子麟大哥,但我们夫妻早就看得出来,他所信奉的‘正道’、所崇尚的‘正义’,和我们有很大的区别!就比如同样是驱魔伏妖,上到子麟大哥下到我们夫妻,如果发现邪祟作乱另有隐情,哪怕大费周章也必要查个水落石出,即便是妖邪。我们也想还它一个清白,让它心甘情愿的伏法,再以事情严重性另做处理,常常会给一些作恶不深还有改过可能的邪道术士和邪祟一条生路;但大将军王却不一样,他所信奉的,是绝对的正义,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不管你在此作恶有何隐情有何渊源,你是邪道、是外道,那你就该死,不单你要死。更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做事风格雷厉风行,向来不讲一点情面…;…;”
听完杨死问:“听你这话,他应该是个好人。更是个合格的驱魔人才对,你们又何须对他充满敌意呢?”
“不,不是我们对他充满敌意,而是他对我们啊!”
令狐聪皱眉叹道:“之前我在五军都护府时。虽然大将军王一直倾向于我们这些改革派,但实际上心里早有自己的认知,他坚信以不变应万变才是这世道最坚实的道理,坚持驱魔人对天诛府就该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服从,因此明面上支持我们,但实际上却为了混进我们,暗中监视子麟大哥的一举一动!当时,我和春晓两难之际明明已经选择隐退,然而大将军王却仍将我们视为安全隐患,因此悄悄查出我们归隐的杨官村,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对我下了手,以绝后患…;…;”
“他是怎么对你下手的?”我一声惊问。
“是一张面具,”令狐聪答道:“大将军王精通于各派术法,但未免被人发现却并未使用,而是靠一张面具偷袭了我!我至今记得,那面具极其古怪,面具上,竟然有两张脸,一哭一笑,一黑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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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聪话说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声,两张脸的面具,外加大将军王原本就身形健硕身高两米,那岂不正是六年前刘大胆在山上救令狐潇潇时,遇到的那个两张脸的怪人?
没等我发问呢,一旁的刘大胆已经把这话惊呼了出来。
令狐聪沉沉点头,又接着说:“那面具极为古怪,当时大将军王借口谈事把我引到了山里,随后大将军王取出那张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我见他举止奇怪,就问他戴面具干嘛?大将军王却不说话,只是朝我迈步走了过来,我一时不防,那面具竟然如同活了一样,又哭又笑地自己扑到了我的脸上,霎时间,我头脑发晕神志迷糊,就晕倒了…;…;”
“那之后呢?”我赶紧问。
令狐聪摇摇头说:“之后我再醒来时,一切如常,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对,而大将军王已经离开了,扑到我脸上的面具也消失不见了,随后我担心家里老婆孩子的安全,就赶紧下了山,谁知道从那之后,我的脾气、情绪开始逐渐变得不受控制了起来,时不时就会发作,变得沮丧、暴躁,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竟还出现嗜血的症状,变得逐渐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后来,你才开始和妻子长期性的吵架,更虐待自己的孩子…;…;”
杨死说完,令狐聪点了点头,随后就听胡春晓在一旁抹着眼泪说:“是啊,我家男人以前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从不会大声斥责任何人,可自那之后,他变得越来越暴躁,甚至会对我和孩子动手,结果最后他一时时空,才错手使我撞死,当时我家孩子还小不明其中缘由,竟盛怒之下又错手砍死了自己的父亲…;…;”
“工于心计,这大将军王还真不简单…;…;”
杨死一声感叹,又接着说:“那之后呢?你们不去投胎,流落在这凶宅之中又是为何?”
令狐聪答道:“起初我们死后虽因怨气不散化为怨魂,但并不是恶鬼,之所以阴魂不散,一来是因为死时的怨气,二来是因为放心不下这从此后孤苦伶仃的孩子,这才一直护在这孤苦伶仃的孩子身边。哪知道,害死我们之后大将军王却还不收手,他怕我们的孩子知道其中内幕。或是以后发现什么线索对他不利,于是想要连她一起害死!那天晚上,大将军王在村外山中的破庙前作法摆阵,把无家可归受尽歧视的潇潇迷上了山,试图摄走她的三魂七魄害死她。我和孩子他妈拼命阻止,却根本破不了大将军王的法阵,他想直接让我们夫妻灰飞烟灭,却因我们两口子也不是等闲之辈而几度失手!奈何孩子还小,我们虽能破他的法。孩子却不行啊,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要被大将军王害死,我们心如刀绞,可就在这时…;…;”
话说到这儿,令狐聪夫妇纷纷朝着立在我身旁的刘大胆抛去感激的目光。随后令狐聪又道:“就在这时,刘大胆一个人上了山,发现了正作法摄魂的大将军王,并冲进法阵把潇潇给救了出来,当时的潇潇已被大将军王摄走六魂,好在命保了住,刘大胆为此还摔断了一条腿…;…;”
听到这话,刘大胆挠了挠头皮,连连摆手说:“你们不用谢我,当时全村人都在找潇潇的下落,只是我仗着自己胆子大,以前又受过令狐大哥你的恩惠,所以大半夜壮着胆子上了山去找而已…;…;”
“无论如何,兄弟你都是我们令狐家的大恩人啊!要不然的话,孩子早已没命了。”
令狐聪朝刘大胆感激地点了点头。又说:“那晚上你摔下山后,大将军王唯恐事情闹大,自己又有急事要离开,因此没敢久留,于是以怪阵封住潇潇的六魄。让她变成了个疯傻之人后这才离开。他这一做法,一来堵住了潇潇的嘴,二来心知我们夫妻难缠,但一定会为了救潇潇而屡屡闯阵,最终必定像飞蛾扑火一样自取灭亡,他就能一石二鸟,坐收渔翁之利了…;…;”
“王八蛋…;…;”
这话,白薇、杨死我们仨几乎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随后令狐聪一声长叹,令狐潇潇的母亲胡春晓又接过了话茬说:“正如大将军王所料一样,那之后,我们两口子无数次闯阵试图救潇潇,可是屡屡失败,自己也几次险些魂飞魄散,可我们不能离开,我们放心不下这孩子呀!于是我们夫妻俩以阴魂之躯宰杀了些山中修行的小妖仙,修魔道以养阴魂,这才逐渐修成恶鬼。渐渐的,我们的心智被蒙蔽,怨恨所驱之下我们回到老宅之中,潇潇却成了个无家可归的小疯子…;…;”
话说到这儿。胡春晓哽咽着抹起了眼泪来。
白薇又冷声发问:“那你们为什么后来又害死那么多的驱魔人?”
“我们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令狐聪悔恨地哭嚎道:“当时我们已经修成恶鬼,心性自然也随了恶鬼,早已入魔,我们一心只救潇潇,所以对那些敢来打扰我们的半吊子驱魔人,我们格杀勿论,并摄走他们的魂困在这凶宅里成为我们的帮凶,但其实我们打从心底里希望有个能降住我们的人出现,因为这个人说不定能帮我们破开大将军王布下的怪阵,把我们的孩子给救出来…;…;她在村里到处流浪无家可归。我们看着心疼,我们多想亲口告诉她,孩子,你不是无家可归,这就是你的家呀,爸妈没怪你,爸妈就算是死了也不离开,就在这儿一直守着这个家等着你,等着曾经那个聪明伶俐的你,完完整整的回来啊…;…;”
话说到这儿,令狐聪已然泣不成声,令狐潇潇哭嚎着扑过去一把搂住了自己父亲的腰身,一家三口再度抱头痛哭成一团,而杨死、白薇我们几个,已经全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原本和和美美的一家人,谁能想到竟被迫害成了这副模样…;…;
紧接着,一叶道人虚弱地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令狐聪、胡春晓,现在这孩子已经完整的回来了,你们的怨恨也该了了,接下来。你们又准备何去何从?”
令狐聪抹掉眼泪,抬起头道:“道长您请放心,孩子已经平安无事,我们夫妻俩的怨气也自此散了,但我们心知这六年间自己作恶太多已无法回头,如今情愿灰飞烟灭以谢前罪…;…;”
一叶道长听完这话,叹道:“你们夫妻孽障太深,确实已经无法超度,灰飞烟灭无疑是唯一的办法了…;…;”
“不!爸妈!我不让你们走!我不让你们再离开我!”
听到这话,孩子紧紧搂着爸妈的腰身,死死不放。
胡春晓抚摸着孩子的头,温柔地笑道:“孩子,你已经长大了,如今三魂七魄已全,神智再开。以后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这样一来爸妈也就放心了…;…;”
“不行!那我也不让你们走!六年了!我都傻了六年了!我想你们以后每天都陪着我!咱们谁都不离开了!就在一起一辈子!”
令狐聪蹲下身子,扶着潇潇双肩坚定地说:“孩子,你的一辈子才刚刚开始,而爸妈的一辈子。六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你未来的路还很长,要自己走,就算为了爸妈,你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好好的活出个样子来!就算爸妈不在。就算你永远孤独前行…;…;”
“你们放心去吧,从此后她再不会孤独前行了!”
白薇快步上前,一把抓起了令狐潇潇的手,杨死、三姑娘、秀秀、刘大胆我们紧随其后,如一面坚实的墙壁,站在了女孩儿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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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大家纷纷护在了令狐潇潇的背后,鬼夫妻脸上神情先是震惊,随后脸上逐渐露出欣慰地笑容来。
“谢谢诸位,有你们在,我们夫妻二人,终于能放心离开了…;…;”
“我倒是有个提议…;…;”
一叶道人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大家回头望去,却见坐在地上的一叶道人已经提笔写好了两道符咒,随后双手各自捏起一张符咒来,站起身一边朝我们走过来。一边又有气无力地朝着令狐聪夫妇笑道:“这孩子疯傻了六年,六年来,在这村子里留下太多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了,如今她清醒过来,那些痛苦的往事历历在目,又该让她如何继续生存下去?我倒是有个提议…;…;”
“道长请讲。”令狐聪连忙发问道。
只听一叶道长又道:“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孩子少年多磨砺,若能稍加锤炼日后必成大器!令狐兄弟,你们两口子如果不反对的话,我想把这孩子带回茅山,交给我那如今身为茅山掌门的毛小方,让他收其为徒,悉心传授我茅山驱魔道法,日后以堪大任…;…;”
“太好了!”
一叶道长话音没落,令狐聪就激动得喊了起来,随后又道:“当年我在五军都护府任职时,曾有幸与毛小方道长有过数面之缘,深知此人德高望重又道法高深,如果潇潇有幸能拜他为师,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你放心,我那师侄虽然脾气古怪,但是一向听我的话,只要我一句话,他铁定会收下这孩子的…;…;”
一叶道长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令狐聪夫妇听完大喜,惊喜之下夫妻俩顿时携手朝一叶道长双双下跪,只听令狐聪神色轻松地朝一叶道长抬头笑道:“有诸位愿意帮助潇潇,我们夫妻俩再无别的请求,此生尘缘已了,道长,各位同道,请…;…;送我们上路吧…;…;”
“令狐兄弟,春晓姑娘,你们夫妇一路走好…;…;”
话说到这儿,就见一叶道长捏着两道符朝两人走去,我朝那符纸上扫了一眼,虽不知这两张符具体的名字,但碍于道家与我们阴阳道的术法传承本是同根,所画咒法大同小异,因此也一眼就认出,那上面画得是类似于破魔除妖的法咒…;…;
走到两夫妇身前,一叶道人抬手就要将符贴在两夫妻额上,令狐潇潇却忽然站了起来。挡在父母身前哭嚎了起来…;…;
“孩子,你爸妈该上路了…;…;”
一叶道长叹了口气,脸上不禁现出几分怜悯,刚要再劝,却听令狐潇潇哽咽着说:“道长。就让我来送我爸妈最后一程吧…;…;”
“那,好吧…;…;”
一叶道长点了点头,于是将手中两道符咒递给令狐潇潇,令狐潇潇接过符咒沉默几秒,才用衣袖抹掉了满脸的泪水。转过头去朝跪在身前的父母嘿嘿地笑了起来----
“爸,妈,你们放心去吧,女儿长大了,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令狐潇潇话说到这儿。已然将两张符轻轻地按在了父母的额头上,令狐聪、胡春晓两夫妻并未有分毫的挣扎与痛苦,双双目视着眼前这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欣慰地笑了起来…;…;
逐渐掠起的白烟很快便将两夫妇的身体吞没其中,如同一片晨雾,徐徐地将一家三口分割开来,带到那弥漫的白烟围着两夫妇周身旋转几圈后腾空而起时,地上已经不见了两夫妇的身影。
令狐潇潇抬头望向半空,徐徐的冷风逐渐将空中弥漫的白烟吹散,烟雾散开,远方的夜空中那一颗颗闪烁的明星再度浮现,朝着人间忽闪忽闪地眨起了眼睛来…;…;
直到白烟完全散尽,令狐潇潇扔抬眼望着父母远去的方向不肯转移视线,泪水再度从她眼角滑落,但她的脸上已再没有痛苦和迷茫。嘴角浮现出一抹坚强而倔强的笑容…;…;
事情了了,眼见鬼夫妻魂飞魄散,我们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谁知就在这时,‘噗通’一声闷响却从一旁忽然传来。
大家赶忙循声望去。竟是一叶道人周身一软已经跌倒在地,伴随着胸腔起伏,‘噗’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这情形突如其来,大家都吓坏了,赶紧上前搀扶住他,杨死惊声问道:“一叶师祖,您这是…;…;”
一叶道长摆了摆手,微微笑道:“各位,我怕是已经不行了,之前为顶住那两夫妻的猛攻,我这把老骨头早已透支…;…;我怕令狐聪夫妇因为我的死而再增内疚,所以一直撑着,看起来,如今已算是撑到极点了…;…;”
“师祖您别乱说,您没事!”
杨死眼圈已然通红,一叶道人却无所谓般摇了摇头,又笑着说:“人各有命,各位不必悲伤,我在这人世间的修行已经结束了,作为除魔卫道之人。能死于卫道途中,更身不染尘心不入魔地撒手人寰,更已算是圆满,这是幸事一件!倒是临死之前,我还有件未了之事想托付于诸位…;…;”
“您请讲!”
“老夫死后,请将随我一生浮沉的随身桃木剑赠于令狐潇潇,并替我暂时照料这孩子,之后若有机缘遇到我那掌门师侄毛小方,便将这孩子托付于他,并且传我口信请他务必收起为徒…;…;”
“师祖您放心。我们一定照办!”
杨死应了一声,一叶道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无力地抓住我的胳膊,又笑着说:“还有你和白薇姑娘,之前听你说三河县所发生之事,又有这两天的观察,我看得出你们都是好人,绝非奸佞之辈,如今还有件事要嘱咐你们,你们务必切记…;…;”
“道长您说!”
“我来三河县途中,曾偶遇一名茅山弟子,从他口中得知,我那师侄毛小方似是已经下了山来,如果真遇到他,令狐潇潇之事只需托付杨死去办即可,你二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千万别与我那师侄碰面!”
“啊?这又是为什么?”
我听得糊涂,倒是白薇冰雪聪明,一下就听出了一叶道长的话中之意,答道:“道长。怕是毛小方道长此次下山,就是为了我们俩而来的吧?”
“不错,”一叶道长点点头道:“我那师侄哪里都好,唯独脾气又浑又暴,认准的事向来不由分说!这一代茅山弟子中本有四人根基最好,被誉为茅山四贤,分别为毛小方、殷长生、程天宝以及五雷四人,你们杀死长生道、天宝道之事已经传回茅山,据说小方师侄勃然大怒,扔下硕大的茅山派不管,连夜带着师弟五雷以及几十名茅山弟子下山来寻仇,如今我弟弟一木之死,恐怕他也会归罪到你们头上,如果被他抓到,非得把你们扒皮抽筋了不可…;…;”
“一叶道长。殷长生和程天宝两人之死,并非你们想象中的那样…;…;”
未免误会,白薇赶忙解释,可话刚说了一半,就见一叶道长摆摆手笑道:“你不必跟我多说。我已是将死之人,说也白说,但从这次之事来看,我自然相信你们的为人,觉出事有蹊跷。但该如何说服小方师侄,就全靠你们自己了!阴阳道与天师道素来有隔膜,如果因为此事造成祸端,你们都将是千古罪人!”
“多谢道长关心,我们一定谨记教诲!”
“好,我的话已说完,时辰也差不多了…;…;各位同道多加保重,一叶,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神色平和地一叶道长,徐徐闭上了眼,就再也没有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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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道长走了,令狐潇潇的父母也走了,落魄的宅院再度恢复了沉寂萧条。
留下白薇、秀秀和三姑娘三个女生陪伴令狐潇潇之后,杨死、刘大胆我们走进凶宅中堂挖开地砖,暂时挖出了个坟坑来,就先将已经落叶归根的一叶道长掩埋了起来,毕竟他是为了此处之事送掉了性命,这里自然也是他最好的归宿。等到我们见到茅山的人之后,再由茅山弟子将他尸骸取出运回山去,再好不过。
这两天下来,大家都都累坏了,趁着距离天亮还早,于是就在这已经再无阴魂作乱的凶宅里休息了起来。
休息时,忧心忡忡的李秀秀忽然叹息道:“你们说,那只石灵为什么还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它的存在,我倒也没多想,现在知道它就在身边,我后脊梁都跟着发麻了起来…;…;”
听到这话,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随后就听白薇说道:“秀秀,你就不要胡思乱想吓唬自己了,它虽然一直跟着你,但也没有害你啊,今晚还帮了咱这么大的忙,你该谢谢它才对!”
白薇这话说完,三姑娘也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插话说:“这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来,秀秀,之前在八极宫里时,我入行虽浅但是好歹还有四梁八柱为我护持,可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只带着一群混混就东闯西杀的,不单性命无忧,甚至出来时只受了一小点皮外伤,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起初我还以为是你福大命大运气好,现在一想,你能全身而退说不定正是这石灵的功劳呢…;…;”
“你是说,它一直在保护我?”
三姑娘点了点头,随后却又摇了摇头,疑惑地说:“可我不明白,那时候这石灵不是已经被白薇给灭掉了?”
三姑娘说完望向白薇,就听白薇笑道:“没错,那时候我是收拾了这石灵,但不能算是灭。而是破了它的法身道行。那石灵为聚集天地灵气的石狮子沾染阴怨之气化身而成,石狮子又由长期吸收日月精华的千年顽石雕琢而成,属三宗十二道中的坤虚宗-具灵道,是精灵而非邪祟。要彻底诛杀它本来就不容易。当初我破了它的法之后,为了安它的心才把它埋在了秀秀家的院子里,本以为这石灵要再成精作怪,少说也得再修个几百年。没想到这东西的道行如此之强,这才多久的时间,竟然自己就又逐渐恢复了元神…;…;”
“那它不会再害我一次吧?”
听到白薇这话,吓得秀秀脸都白了。扫了我一眼又说:“我三个丈夫可都是因它而死,我可不想连小六子也死在它的手里,那我就又成寡妇了…;…;”
“喂喂喂!你别乱说!秀秀,咱俩没事儿!没事儿!”
我气得瞪了下眼,白薇在旁边摆摆手笑道:“你放心吧,我能察觉得到,这次这石灵再出现,身上所带的气息已经和之前大为不同了,当初这石灵现形时,阴怨之气极强,所以导致心性入魔,可我破它法候已经洗去了它本体上的血迹。同时也破除了它的怨气,如今这石狮子精再度出现,并非重生,准确得说是新生才对。又已经恢复了具灵道精灵该有的善良本质。至于它为什么会一直跟着你,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当初对你的那片最单纯的相思之情作祟吧…;…;”
“你的意思是,它不会害我?”
“它什么时候跟上你的,我们都毫无察觉,要想害你,恐怕你早就死了,也犯不着救你这么多次了…;…;”
听到这话,秀秀总算是安了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家不禁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然而人群之中,却唯有杨死坐在一边的篝火旁一直眉头紧皱,也不知在闷声不吭地想什么。
见他神情有异,我问:“杨死,你是不是又担心小茹和杨左生呢?”
“不是他俩,”杨死摇了摇头。又沉默一番之后,才扫了我们一眼说:“难道你们都不担心吗?”
“啊?担心什么?”
我问了一句,此时众人的目光也都被杨死吸引了过去。
只听杨死又道:“大将军王为了守护自己心中所认为的‘正道’,竟不惜残害同僚,先杀害令狐聪、胡春晓夫妇,又出卖白子麟府主,如今更俨然成为天诛府绝对的权力支配者,势力之大无人能及!如今好在还有统领十三道御史台的白龙能牵制他。可眼下连白龙都落在了他的手里,自身难保,长久下去,真不知道未来的天诛府会变成什么样…;…;”
听到这话,大家不禁都沉默了下来,是啊,杨死所做的设想,我们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杀人机器,只会培养出更多的杀人机器,显然大将军王做法已不单单是‘偏激’,而是早已偏离了所谓正道该有的行事作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让正邪两道都谈之色变的‘正道之魔’。
一阵沉默之后,白薇沉沉开口:“所以,这种时候更不能让我哥孤军奋战。天诛府不是每年开春都会招募成员?我要参加!”
“白薇,你想加入天诛府?”我一声惊问。
白薇点点头说:“没错。当年大将军王出卖我爸,等同于我的杀父仇人,我当然不会放过他!可如果不加入天诛府,就这么和大将军王斗的话,我们就等于和整个天诛府在斗,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只有加入进去,再有机会推翻他,打倒他!”
“小六子,白薇这话说得没错,”杨死也在一旁说道:“没想到天诛府内部的局势已经严峻到了这种地步,等和小茹、小生会合,我也会推荐他们参加天诛府的选拔。以便能帮上白龙一点小忙…;…;”
杨死话刚说完,三姑娘就坚定地说:“那我也参加!之前一直冤枉白龙害死我二姐,我心里有愧,眼下既然我自己也成了出马仙。当然也该为驱魔界出一份力,顺便还白龙的人情!”
“我怕是没资格进什么天诛府吧?”
秀秀撇了下嘴,随后又说:“不过进不去也无所谓,我在外面生意多人脉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我会在经济上和人际上全力支持你们!支持白龙!支持我老公!”
说着话,秀秀又故意一把搂住我的胳膊,还故意偷扫白薇两眼,那神情仿佛是在示威一样。
我有些尴尬,赶紧推开秀秀的手,举了举手朝白薇表态说:“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我也加入天诛府…;…;”
“天诛府不要你!”
我话都没等说完呢,白薇就斩钉截铁地拿话堵住了我的嘴。
“为啥?”我一声惊问。
“嫌你吃得多!嫌你花心!嫌你没用!你要是敢进天诛府,我让我哥手底下的人天天揍你!一天揍你八遍!”
白薇气呼呼说话时,杨死在一旁连连苦笑,劝阻说:“白薇,你别乱说,我们天诛府是正经民间驱魔组织,你可别把我们当黑社会啊…;…;”
“哼,我管你们,反正不许要小六子!”
“凭啥不要我家小六子?”
一听白薇这话,秀秀倒是急了,叉着腰瞪着眼吼道:“你又不是天诛府府主,你管的着吗?他们不要,我就拿钱砸,砸到他们要为止!”
“就不要!”
“就要!”
“就不要!”
“就要!”
两个女孩儿你一句我一句,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大家赶忙劝阻,而这时一直躲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结巴仙竟慢吞吞走了过来,神情凝重地朝我们一翘下巴说:“哎,你们先别闹了,哥们儿有件事想告诉你们…;…;大将军王害令狐聪的那张面具…;…;我好像知道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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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巴仙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顿时朝他汇聚了过去,毕竟那古怪的面具到底是什么厉害法器,确实一直困扰着我们,只不过全无头绪,所以谁都没有提及。
这时就听结巴仙又吞吞吐吐地说:“其实吧,听令狐聪提起这面具时,我心里就有了数,只不过…;…;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咋跟你们说,就怕说完…;…;你们收拾我…;…;”
“好端端的。我们干嘛要收拾你?”
“小六子,你丫说这话亏不亏心,这一路上你们收拾我收拾得还少吗?”
“少说废话!你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你再不说,我们可就借着这篝火烤全羊了!”
“你看!又吓唬人家!”
结巴仙气得嘟了下嘴,随后往地上一趴,说话前先点了根儿烟,一边抽烟一边拿蹄子抠起鼻孔来,满脸的忧愁。
“你他妈到底说不说啊?便秘啊?”
“哎,我还是告诉你们吧…;…;”
在我的催促下,结巴仙一声长叹,答道:“大将军王六年前害死令狐聪时所使的面具,名叫‘分两面’…;…;”
“分,分两面?”
一听这名字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用问也已经猜到,吞百鬼、落千魂、镇万仙,如今又来个分两面,这无疑又是一件结巴仙祭器。
见我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自己,结巴仙一声长叹,微微颔首说:“小六子,想必你也猜到了吧,没错,那面具正是‘镜、鼓、刀、面、铃、壶、幡、鞭’八件结巴仙祭器中的‘面’…;…;”
“可这祭器怎么会落在大将军王手里?之前我可没听你或白龙提起过!”
“哎,本来呢,我他妈也在想这问题,我这祭器,怎么就好端端自己跑到了大将军王手里呢?后来反复一想,刚刚我才想明白…;…;”
“到底怎么回事?”
“实不相瞒,各位,这他妈的估计可能又是哥们儿惹的祸…;…;”
话说到这儿,结巴仙不禁一咧嘴,一脸无奈地说:“记得那是十几年前了,当时这分两面当时还在我的手里,不过你们也知道,哥们儿什么人呀?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身边没个妞儿哪儿行?有妞儿吧,也烦,大小节气生日忌日的,你不得给人家买点东西吗?那时候哥们儿实在是缺钱,穷得叮当响,一着急就把这分两面按黄铜价卖给个收破烂的老头儿了…;…;”
结巴仙话说到这儿,大家都惊讶得瞪圆了眼珠子,心说这种缺心眼儿的事,也就只有这位缺心眼儿的大仙家才办的出来。
紧接着就听结巴仙又摆摆蹄子说:“你们先别激动,听我说完!我为啥要按黄铜价卖呀!便宜呀,以后等我钱富裕了。我也方便再赎回来不是!后来过了大概俩月吧,我跟那妞儿分手了,分手时我趁那妞儿睡觉偷了她的钱包,这不就有钱了,我就拿着钱又回去找那卖破烂的老头儿。想把我那‘分两面’再赎回来,谁知道老头儿竟说东西被他给转手卖了,还卖了个不菲的价格,这可把我给气坏了!后来将近一年的时间,我到处寻找这面具的下落。别说,还真让我给打听出来了…;…;”
“面具落在了大将军王的手上?”
我一声惊问,结巴仙却摇摇头说:“不,当时东西并没有落在大将军王的手里,而是接连易手三回之后。落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中,这人说出来怕是你们也认得,他叫洪斌…;…;”
“洪斌?就是在八极宫里被大将军王打死的洪斌?”
“正确,一百分!”结巴仙说完还朝我拍了拍蹄子。
“钟楚红,我没空跟你逗闷子,既然你当时知道东西在洪斌手里,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要?”
“哥们儿要了呀!”
结巴仙梗着脖子道:“我去找了他不止一次,结果每次他都不等我开口说明来意就削我,把我当成了找他寻衅滋事的妖怪了!人家啥身份?古纵横家传人,千年前那可是驱魔百家之首!哥们儿干不过他呀,后来实在是让那孙子打疼了,我就没敢再去了,又过了几年,我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大将军王出身自纵横家,我估摸着。肯定是出师时洪斌把这件祭器传给了他,所以现在才回在他的手中!说起来,这面具确实非同凡响,‘正邪两两开、息怒善恶两面观’,它能放大人心中的极善极恶。能把人变成怪物,也能把怪物变成人,没想到如今大将军王竟已摸索出这祭器的用法,还用它来害人,真是可恨…;…;”
话说到这儿,结巴仙气上心头一声感叹,却没想到白薇已撸胳膊挽袖子走到了他的背后,趁着结巴仙不注意,一脚就踹在了他屁股上…;…;
“王八蛋!我看更可恨的是你才对!我真想象不到,当年制这八件祭器的教祖,怎么就傻到让你这废物照看它们,要是知道你把人家的祭器照看成这样,还当废品埋掉,老人家的棺材盖都按不住,化成灰都得钻出来糊你一脸!”
这时三姑娘也气得站了起来,一挽袖子冲上前说:“我也听不下去了,咱揍他吧!”
“算我一个!”
秀秀听完起身就往前冲,还不忘朝着令狐潇潇招招手说:“潇潇,你心情正不好呢,来。揍他一顿出出气!”
潇潇‘恩’了一声,于是趁白薇、三姑娘按倒结巴仙时,也冲了上去,杨死坐在篝火前嘿嘿坏笑着摆摆手说:“女士优先,你们女兵打第一轮,一会儿小六子我们接班…;…;”
枯燥而孤寂的夜晚中,我们总算是找到了点正事儿做,也免得在为前途迷茫而暗自兴叹了…;…;
借由结巴仙做‘出气筒’,大家的心情都好转了许多,围着篝火休息了一晚上之后。直到当天下午才又收拾行李准备动身。
令狐潇潇固然是跟着我们一起上路,而出发前,我特地又问上午回了村、下午又赶来送行的刘大胆说:“刘大胆,你要不要也跟着我们一起走?你可是童子命格,是学道的好材料,不如也跟潇潇一起上茅山,正好和你已经在山上修行的弟弟刘大洋团聚,多好?”
听我说完,刘大胆却苦笑着摆了摆手,答道:“小师傅,您就别拿我找乐了,我岁数大了,又是个瘸子,就不跟你们搀和了,再说了,我在这边还有事儿没做完呢!”
“哦?你还想做啥?继续偷鸡摸狗?”白薇打趣地问。
刘大胆摇了摇头,笑道:“不,我想过了,就当是为自己积德,我也不能再干那些歪门邪道的事儿了!我想留下来好好翻修下令狐大哥的宅子。拉上电线,安上玻璃窗,屋里镶上亮堂堂的大白瓷砖,再重新砌砌院墙,刷上石灰,弄得丽丽整整漂漂亮亮的…;…;”
听到这话,令狐潇潇暗叹了口气说:“大胆叔,我家这宅子都废了六年了,你还弄他干啥,你在村里有房子,又不缺住的地方…;…;”
刘大胆笑了,拍了拍潇潇的头,答道:“傻孩子,我不住,我弄好了帮你看着!孩子你记着。这地方给你的回忆绝不全是不堪回首的,不管你走多远,不管你啥时候回来,杨官村永远都有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家!”
“叔!谢谢你了!”
潇潇再度落泪,刘大胆赶忙帮她擦拭了两下脸颊。又往她怀里塞了一包盘缠和一篮子鸡蛋之后,朝我们摆摆手说:“时候不早了,你们快上路吧!以后常来玩啊!”
那天我们走后,杨官村的村民将近三个月没再吃过一个鸡蛋,主要原因是前夜被刘大胆、我俩偷光了村里全部的母鸡。而早起刘大胆回村后,为了给我们送行又偷光了村里母鸡前夜下的所有鸡蛋…;…;
路上潇潇问我:“咱接下来去哪儿?”
我告诉她,先去一趟柳树0,我以为把马还给山上果园的王家老爷子就走,却没想到,从度朔山远道而来的大仙家早就在那儿等着我们了…;…;
原来我们欠人家的不单单只有两匹马,还有…;…;
一只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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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下来,原本是白薇、三姑娘、李秀秀、杨死我们一行五人,外加一只结巴仙,而交通工具就只有两匹马,外加上大包小包的行礼,本来就已经够挤了,如今又多了个令狐潇潇,自然显得更加拥挤。
再加上前途平坦。距离小霏家所在的村镇也没多远了,不需要紧赶慢赶的穿山过野,于是再出发前我们特地又让刘大胆帮忙,找村里一户养大牲口的人家买了辆旧马车,让两匹马拉着前行,在马车上垫好了被褥之后,我们几人全都舒舒服服的坐到了上面。
不过,为了惩罚结巴仙十几年前卖面具种下的祸根,以及我们在凶宅遇难时,他竟然卷着我们的钱要跑,于是在套马车时我们特地把两匹马背上驮着的大包小包的行礼都卸了下来,让结巴仙驮着在后面跟着马车跑,未免这孙子再趁机开溜,白薇还特地在他脖子上系了条缰绳,拴在了马车后尾巴上。
碍于大家前夜都休息得不错,因此我们再从杨官村出发之后,都精神百倍元气满满的,当天晚上就没休息,顺着盘山公路连夜赶路,一晚上的功夫已然穿山越岭走出了几十里远,快清晨时大家人困马乏,这才在路旁找了块空地,安营扎寨休息了起来。
休息时我问白薇说:“白薇,咱现在在什么位置?离着小菲的老家还有多远?”
正帮着其他女生架锅煮面的白薇听完立刻从包里取出了张地图来,仔细打量之后笑着说:“没多远了,翻过前面这座山,在前面就是柳树0了,不过山道难走,咱等早上绕着盘山公路过去,怎么也得多消磨点时间,大概赶中午前怎么也到了…;…;”
听白薇这么一说,我总算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只需到老王家果园把这两匹马还了,任务就算结束了,我们也就能踏踏实实的回家了。
可谁知刚一想到这时。一阵感伤却不禁油然而生,一来长途跋涉之下,我们和这两匹乖巧的骏马早已经产生了感情,二来。记得刚离开柳树0时,小菲是跟白薇、白龙我们三个一起上路的,可是如今再回来,她却生死未卜。没能继续陪在我们的身边。
见我神色失落,白薇自然一眼就能察觉出我的心事,于是笑着劝我说:“别太难过,小泥鳅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了,把她抓走的毕竟是李书海,我想,就算那小子再坏,终究也不会伤害小泥鳅吧,那可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妹妹…;…;”
听到白薇这话,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说这话时,白薇的神情却比我还要凝重,无疑虽是在安慰我,但她自己也难免正为宋雨霏担心。
大概在林子里休息到七八点钟时,吃过了早饭。我们才有继续赶路,一路上也并没有再着急着赶路,慢慢悠悠地时间就指向了中午十一点半,而这时我们已经来到了宋雨霏家所在的柳树0村的村口前。
一见那熟悉的小村长近在眼前。我和白薇心中一阵感慨,去往三河县之前,与小菲在村里一同经历的风风雨雨,瞬间清清楚楚地又在眼前浮现了出来。
但我们并没有进村,毕竟小菲不在身边,在村里我们更没有任何熟人,于是就直接风尘仆仆地上了山去,直奔了老王家所在的山腰果园。
谁知道刚上了山没多久,忽然就听李秀秀一声惊呼却忽然从一旁传来----
“哎?结巴仙呢?”
“那不是就在车后面拴着呢…;…;”
白薇边说边回头一看,瞬间也如同我们一样傻了眼,往车尾巴后面一扫,哪里还有什么结巴仙的影子,那条原本拴在结巴仙脖子上的缰绳此时正垂在车后面拖着地前行,结巴仙、连同结巴仙背了一路的我们的行礼,早都无影无踪了…;…;
“这个王八蛋,又跑了?咱刚上山时我记得他还在的!”
白薇气得直瞪眼。我摇了摇头叹着气说:“不用问,肯定是上山后趁着咱们不注意跑的,没关系,随他去吧…;…;”
我边说边查看了下马车上还剩的小部分行礼,又接着说:“好在这小子有前科,几个重要的物件和钱都没让他背在身上,要不然的话,咱们又亏大了…;…;”
听我这话说完。白薇也暗叹了一声,摇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与谋,看来他是铁了心不想跟咱们在一块,算了,那也只能就这样了…;…;”
人家不想留,我们怎么留终究还是留不住,见也没有太大的损失,于是也就没再管他,又赶着马车继续赶路,顺着山道往前又走了没多久,就见前面半山腰的空地上,现出了老王家果园的轮廓来…;…;
我们往园子里一看,毕竟已经是寒冬了,果园里的情形一片萧条,园子里大部分果树都已退掉了叶子,只剩下一根根残败的枝干光秃秃地挂在树上。而地上的菜地也都荒芜了,大部分都用塑料布扣起了温棚。
眼看着前面不远处就是果园了,一时间大家精神百倍都不免有些激动,天寒地冻的,总算又能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好好休息了。
没等走到王家果园的门口,我就朝着果园里那三间小瓦房的方向高声呼喊了起来----
“王家大爷在家吗!我们回来了!给您送马来了!”
伴随着我的声声吆喝,就见最中间一个屋子的房门‘吱’地一声就打了开,披着件绿色军大衣的王老爷子快步冲出门来,开始惊喜地一阵打量…;…;
“大爷!我们回来了!”
我朝着王老爷子连连招手,王老爷子的目光终于也朝我们这边汇聚了过来,一看见我和白薇,王老爷子二话没说就迎上来。边往前跑,边朝着我们惊声呼道:“小师傅们啊!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见老爷子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大家赶紧都跳下了车,就见王老爷子双眼中噙满泪水。冲过来时颤颤巍巍就朝我们张开了双臂…;…;
“老爷子,我们走了这么久,你想我们了吧!哈哈!”
见老爷子这么热情,我也赶忙朝他张开了手。作势就想把他抱住,谁知刚一走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就把我一把推开,随后心急火燎地冲向了自己那两匹正套着大车的马,一手一个挽住了两匹马的脖子…;…;
“我的大宝贝们啊!我可想死你们了!哎哟,你看看你们,走了这么久,瘦了,也长个子了,辛苦你们了…;…;”
搂着两匹爱马,老爷子激动得满面泪流一阵爱抚,两匹马自然也认出了自己的主人,于是就如同两只走失许久又终于回到家来的小狗一样,一声声闷哼着在老人的脸上身上不住地磨蹭了起来。
老爷子足足跟两匹爱马腻歪了十来分钟,检查完梯子检查肚子,检查完肚子又帮马挠背,随后才想起被晾在一旁冻得瑟瑟发抖的我们来,回头朝着我们嘿嘿笑道:“小师傅们,你看我一激动竟然把你们都给忘了,来来来,快里边请,快里边请!”
老爷子说着话帮我们从车上卸了马,将两匹爱马又重新牵回久违的马棚中休息之后,这才嘘寒问暖地请我们进了屋去,帮我们每人泡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激动地询问起我们这一趟远行的所见所闻来。
攀谈中,我询问老爷子身体是否安好,家里儿子儿媳和那活蹦乱跳的小孙子又跑到哪儿去了,哪知道不提这些还好,我刚一提及,就见老人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转而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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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察觉到老人神色不对,白薇立刻笑问道:“老爷子,是不是我们走了之后,家里出了什么事儿难不成是山里那窝灰仙,趁着我们不在又欺负你们?”
“没没没,家里倒是没出什么大事…;…;”
老爷子连连摆手,随后又道:“你们离开了之后啊,山里那窝耗子确实不倒腾了,跟我家井水不犯河水,倒是再没来捣过乱。甚至家里现在连一颗耗子屎都找不到了,可是…;…;”
“那您这是怎么了?可是什么?”我又问。
老人叹了口气,又说:“是我家那大儿媳,因为上次家里被耗子闹腾得不轻,后来村里又闹人魔,我二儿子二儿媳相继都出了事,把我那原本胆子就小的大儿媳给吓住了,自打你们走后不久,我家那大儿媳就开始三天两头毛病,不是浑身疼就是感冒发烧,这么久了,还一直没有消停过呢,饭也做不了,活也干不了,每天就只能炕上躺着顺便带带孩子,真是可怜…;…;这不,我大儿子下山到镇上采购米面,顺便给她买药去了…;…;”
“该不会是…;…;”
我沉了沉,试探着问:“该不会是因为上回被灰仙附身时通了窍,所以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我这话倒不是多虑,只因自身被仙家通过窍的人本身灵感就比一般人强,所以更容易招引来一些脏东西,这也难保,以前三姑娘不就是因为被白仙上了身,最终才走上了出马仙这条道路的。
而听我说完,王老爷子立刻摆摆手说:“不不不,这倒不能。经历了上回那些事儿,这一方面我们也不敢不防,因此大儿媳一得病,我就赶紧催着我儿子去镇里请了个在我们这边小有名气的高人来给看了一下,高人看完说没事,我儿媳身上没有任何被东西跟的症状,是她本身身子就虚,后来经事太多被吓到了…;…;”
王老爷子说完话,杨死也在旁边说道:“确实,要是家里有脏东西,我进来时就能发现,不过这果园子里倒是干净,应该不是遇到了这种事,你们放心…;…;”
杨死说完话,就见白薇也附和般点了点头,我和王老爷子这一下都放了心。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激动地呼喊声忽然又从门外传了进来----
“爸!咱家两匹马咋回来了?是不是小六子师傅他们回来了?”
我们一听,外面传来的无疑正是王家老大的声音。
一听见儿子回来了,王老爷子立刻起身哈哈笑道:“你们说巧不巧。正好中午到饭点了,这小兔崽子也回来了,真是时候!”
说着话,王老爷子迈步就往外走,我们也都跟了出去。从屋里走出来一看,就见王家老大赶着的小驴车已经进了院子,驴车上扔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用张毛毡盖着。
一见我们走了出来,赶车的王家老大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上前,朝着我们激动地说:“小六子,白薇小师傅,你们可算是平安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们了!”
我嘿嘿笑道:“王大哥,我看你不是想我们了。是想你们家这两匹宝贝马了吧?你放心,都完完整整给你们送回来了!”
“哈哈!看你这话说的,两匹马再是宝贝也都是牲口,你们不一样,你们可是我们老王家的救命恩人啊!对了,还真是巧了,今儿咱吃顿好的!”
王家老大说着一拍脑壳,转身又快步匆匆地往驴车前走,边走边又哈哈笑道:“你们说,我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好?下山去镇上一路都顺顺当当的,回来还捡到了好东西了!今儿中午啊,哥请你们吃好的!咱今天涮羊肉!”
王家老大话说到这儿,‘呼啦’一声就把蒙在驴车上的毛毡掀了开,下面几个大麻袋完完全全都显露了出来,而几个麻袋的中间偏下。竟还压着一包包行李,行李旁边用麻袋压着的又是一个麻袋,只不过还在一颤一颤地动弹。
一看到那些行李,白薇我们都愣了住,那岂不正是我们的行李。之前让结巴仙驮着,结果被那小子给拐跑了,怎么会到王家老大的车上?
而就在这时,已经搬开了上层两个麻袋的大儿子将底下压着的那个麻袋从车上扔了下来,扔下来时就见那麻袋还在一颤一颤地蠕动着。
大儿子跳下车就朝麻袋上狠狠踹了一脚,嘿嘿笑道:“我今天可真是撞大运了,刚回来时才上山没多久,就见路边的小树林里趴着只羊在呼呼大睡,旁边还扔着一大堆行李,我才想,肯定是有从这儿过路的,把这羊和行李都忘在路边就自己走了,我就把羊和行李都给带了回来,本想留着自家养,正巧你们也回来了,嘿嘿,正好,咱今天晌午涮羊肉给你们接接风!”
说话间,王家老大已经把麻袋解了开,捏着两角一抖。一只肥嘟嘟的大绵羊顿时‘咕噜’一声从麻袋里滚了出来,四只蹄子都被用绳子绑了住,嘴上也缠了好几圈绳子,一滚出麻袋望见我们,立刻开始呜呜地呻吟了起来,可惜连嘴都张不开,更别提说话了。
我们一看,这哪儿是绵羊,分明就是上山时扔下我们自己跑路的结巴仙,一时间。大家都盯着在地上挣扎的结巴仙,笑眯眯地幸灾乐祸了起来。
我又结合着结巴仙逃走时的事儿一想,想明白了,无疑,这结巴仙驮着行李走了一路肯定是累坏了,因此上山时趁我们不备开溜之后,竟没直接逃走,而是找个小树林休息了起来,估计是想先歇会儿再跑也不迟,结果这一歇就睡着了,竟被赶着驴车回来的王家老大给发现了。
王家老大一见林子里趴着只大肥羊,当然高兴得不得了,因此没仔细看就把那还在呼呼大睡的羊给绑了起来,未免它乱叫惊动了别人,还特地把羊嘴也给缠了住,要不然的话,估计结巴仙开口一说人话,就足以把王家老大吓得半死了…;…;
把五花大绑的结巴仙扔下车之后,王家老大就去取来菜刀和磨石,蹲在结巴仙旁边咔咔磨起了刀来。结巴仙吓得浑身直颤,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立刻开始朝我们忽闪忽闪地求救,可我们根本懒得理他,见他被帮着待宰,吓得直哆嗦,我们别提多过瘾了。
这时就听白薇在一旁坏笑着说:“王大哥,听说杀羊时羊叫起来可烦了,你别解他嘴上的绳子,等他死了再解,免得他乱叫唤…;…;”
“对对对!你放心吧,我先给它放了血再解开…;…;”
随后我也把自己插在后腰的剔骨刀拔了出来,递给王家老大说:“您那把刀不好用,来,用我这把,对着这玩意儿喉咙眼儿一刀扎下去。先放血后开膛…;…;”
“能不能再帮我炖个羊鞭,天寒地冻的,那玩意儿大补…;…;”
秀秀这话说完,结巴仙更是吓得呜呜直哭,可就是说不出话来。我们一句接着一句的把他吓得脸都绿了…;…;
见气出得差不多了,王家老大的刀也磨好了,走过去一脚踩住结巴仙的身子,就想拿刀往他喉咙上捅,白薇这才一把攥住王家老大的胳膊。笑呵呵说:“大哥,你先别急着动手,我还有几句话想问这只羊。”
“啊?问羊?一个待宰的牲口能知道个啥,你还不如问我呢…;…;”
老大说这话时,白薇已蹲在了结巴仙身旁,把他嘴上绳子一解,笑呵呵问:“咋样啊结巴仙,你还跑不跑了?”
结巴仙一声哽咽,眼泪唰地一下就淌了下来,哭着答道:“不跑了,我要再跑,我就是你孙子…;…;”
与此同时,正拿着刀想杀羊的王家大爷一见那羊竟然开口说人话了,当即‘妈呀’一声就翻着白眼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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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快救人!”
一见王家老大被吓晕,我们哪儿还有心思继续开玩笑,赶紧又是掐人中又是按心脏,好不容易把王家老大又给抢救了过来,这才跟他和王家老爷子道出实情,告诉他们这只不是羊,而是上山时扔下我们偷偷跑掉的一位大仙家。
一听说对方是仙家,更是吓得王家老大脸都白了,急忙拿来香烛对着结巴仙三拜九叩,连连道歉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结巴仙这才原谅了他的鲁莽。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卷走我们行礼的结巴仙也又回来了,于是大家责备了结巴仙一番之后就又都回了屋里,一想到好好的接风午宴就这么泡汤了,难免都有点落寞。
这时就听杨死坐在椅子上嘿嘿笑道:“结巴仙,你说你把我们的午饭都给搞砸了,你不得赔偿我们一下吗?”
“我搞砸的?你能别啥都往哥们儿身上怪行吗?难不成哥们儿还坐以待毙,等着被你们扔进锅里去?”
结巴仙气得直抽烟,杨死倒没生气,一听结巴仙态度恶劣,当即把拳头攥得咯咯直响,一摘墨镜盯着结巴仙又冷冰冰说:“别的我不管,我就知道我饿了,因为你,大家的饭辙也都没了着落,你说该咋办?”
杨死什么人物,结巴仙又刚犯了错,哪儿敢招惹,也只能暗暗憋着气问:“行行行,你说咋办就咋办,这总行了吧?”
“那好,你害我们吃不成涮羊肉,那你就现在去帮我们找只羊回来,找来,这事儿算完,找不来,我们还吃你…;…;”
“得,算老子倒霉!”
结巴仙一撇嘴,扔了烟头就往外走,边走边又嘀咕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摊上你们这群王八蛋了,天天就知道欺负我!我好歹是一仙家,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没?”
他一边骂一边往外走,白薇却从后面把他叫了住,又对杨死说:“杨死,你让他自己去,就不怕他再跑了?这小子可贼精贼精的…;…;”
“放心吧,他不敢跑。”
杨死眯着眼冷哼了一声,随后又道:“你们还没看出来吗?这位仙家跟咱们有缘,正所谓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短时间内他跑到哪儿都得再遇见咱们,这是命,不认都不行,不过…;…;”
说这话时,杨死又朝结巴仙忘了去。目光忽地又变得阴冷了起来:“不过这小子三番两次逃跑,倒也是气人,他要再想跑就由他去,别再让咱遇到就行,要是再被逮回来。哼,我要不扒了他的皮拿他烤全羊,我就不叫杨死…;…;”
“得得得,你们不要吓唬我了!哥们儿认栽!哥们儿真不跑了!这还不行吗?”
结巴仙回头说这话时,眼睛里都转眼泪了。杨死这才话锋一转,从我们随身带的钱里抽出张五十大票来扔给结巴仙后,又朝一直坐在一旁低头沉思的令狐潇潇笑了笑说:“潇潇,这位仙家长得太奇怪,下山去村里买羊恐怕会吓着人。再说我也怕他跑了,你跟他一起去…;…;”
“啊,好!”
令狐潇潇赶忙下了炕,就听杨死又朝结巴仙道:“我警告你,带着潇潇好好玩,遇到小卖铺多给她买点好吃的,不许一个人瞎跑…;…;”
“你就放心吧,哄女孩子哥们儿比你有一套。”
说完话,结巴仙就带着令狐潇潇走了出去。
其实杨死的目的我们一看就明白,根本就不是想让令狐潇潇看着结巴仙免得她跑,更不是怕结巴仙吓到人,毕竟凭结巴仙这鬼心眼,想弄只羊还用买吗?混进羊群里装成母羊随便一翘屁股,也能骗回几只公羊来,杨死这么做。主要是想让平时就说话风趣又‘过分开朗’的结巴仙陪着令狐潇潇去散散心,毕竟这一路上,令狐潇潇因自己所经所历,显得太沉重了。
结巴仙带着令狐潇潇下山去买羊之后,杨死带着秀秀和三姑娘就去厨房忙活着点火做饭。以及准备涮羊肉的配菜和作料,我和白薇闲来无事,就跟王家大哥说想去看看生病的王家大嫂子,毕竟我们回来之后还一面没见过她呢。
回想起来,之前我们来时,这位憨厚的农村妇女确实受了太大的委屈,在家里老老实实的被兄弟、兄弟媳妇欺负不说,竟还被灰家人附了体给灰家老太太当了内应,群鼠大闹果园时又饱受惊吓死里逃生,如今一病不起真是可怜。
留下王家老爷子去看自己的宝贝马匹之后,王家大儿子说着聊着就把我们带往了自己屋,就在王老爷子所住正厢房的一侧。
没等进屋呢,就听王家大哥朝无力激动地喊道:“屋里头的,你快看看谁回来了!小六子和白薇小师傅来看你了!”
说着话,王家大哥推门而入,把我和白薇给带了进去,我们往昏沉沉地屋子里一看,就见王家大儿媳正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蒙着床厚厚的被子眯着眼睡觉呢,儿子则一个人坐在墙角处玩儿。
我往王家儿媳脸上一大量。就见对方神情憔悴脸色蜡黄,比上次我们走之前足足瘦了一大圈,连两颊都凹陷了下来,嘴唇也已经干得开了裂。
我们看时,王家大哥在旁边叹了口气说:“哎,我媳妇也是够遭罪的,以前多勤快个人,家里家外洗衣做饭的什么活儿都跟着忙活,还得带孩子,现在倒好。也不知上次被吓出了什么怪病来,往炕上一躺动都动不了了了,什么活儿都没法干,严重的时候上茅房都得我伺候着,好在孩子乖,一直陪在他妈身边,要不然的话满山瞎跑没人看着,我都不放心…;…;”
白薇听完叹了口气,就问:“大哥,大嫂子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了?”
“挺长时间了,你们走之后没几天她就害了病,开始的时候比这严重,上吐下泻的,好几天一口东西都没吃,就喝了点水,现在虽说下不了炕跟个瘫子似的,好在勉强能吃点稀饭了…;…;”
听到这话,白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时就见王家老大一拍脑袋,立刻又说:“哎呀对了。你们先聊着,这都晌午了,我也得先去厨房给我媳妇做饭了,她自从病了之后只能喝粥,而且就是清水煮白米,一粒盐都不能放,所以都是我帮她单独做…;…;”
“行,大哥你先去忙,我们陪着大嫂子待一会儿。”
白薇说完,王家老大转身就走,随手带起了门之后,才见白薇慢悠悠地坐到了炕沿上去,盯着躺在炕上浑身发软地王家大嫂子笑呵呵叫了两声,对方却只是颤了颤嘴皮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可怜。
这时白薇又望向了在炕边一直自己玩耍的孩子,笑问道:“孩子,你妈病得这么重,你不自己去玩,老在这儿陪着干啥?”
我心说白薇也是闲得没话找话。这不是白问吗?还不是因为这孩子懂事,所以才一直陪在妈妈的身边。
哪知那乖巧坐在炕上自己玩的孩子说出的一句话,却吓得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看着我妈呢,我怕他把我妈弄死…;…;”
孩子话一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瞬间惊问:“他?他是谁?”
我惊问之下,白薇却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闭嘴,随后又朝那孩子笑道:“孩子,既然你看见他了,为啥不告诉你爸你爷爷?”
“我告诉了,”孩子撅了下嘴说:“我爸我爷请人看过,说没事,让我别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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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度一惊,心说这孩子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又扫见白薇目光凌厉神色冷静,难道是早就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可这王家果园里分明没有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甚至连杨死都没察觉到一丝阴怨之气,又能有什么古怪呢?
我一阵疑惑,正要问白薇是怎么回事,白薇却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急匆匆把我从屋子里给拉了回去。
又关好屋门之后。白薇拉着我就往厨房的方向走,我赶忙问白薇说:“白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家大嫂子难不成是被什么附上了?可是为啥她身上看不出一丁点被附上的症状来?”
“你先别问,一会儿咱就都知道了。”
白薇摆了摆手,说完带着我就进了厨房,就见杨死正带着秀秀、三姑娘两人忙活着烧柴洗菜,王家大哥也正乐呵呵的在一旁煮粥,见我们去了,他大从心眼里高兴。
白薇径直朝王家大哥走了过去,没等王家大哥开口,就先笑呵呵问:“大哥,这粥煮得怎么样了?”
“就快熟了,咋了,小师傅你饿了?要不先给你盛一碗垫垫肚子?”
“我不饿,”白薇摇了摇头,又笑嘻嘻说:“大哥,你先去忙别的吧,一会儿这粥好了,我给大嫂子端过去,尽尽心意。”
“这…;…;”
王家大哥一阵犹豫,随后笑道:“那好吧,我家这两匹宝贝马可算回来了,我还真想找它们近乎近乎去呢,可小师傅你千万记着别往粥里放盐,我媳妇生病这段时间口特别轻,有一回我忘了,就放了一小点盐她都吃出来了,哇哇嚎了一宿…;…;”
“你放心吧,都交给我。”
白薇说着接过了王家大哥手里的勺子,就摆摆手让他出去忙自己的,王家大哥也没推辞,于是匆匆跑了出去,直奔了马棚。
王家大哥一走,我赶紧又凑过去问:“白薇,到底怎么一回事儿,你倒是跟我说说呀?”
可正熬粥的白薇竟没理我。一边用勺子搅合着锅里的粥,一边问向一旁蹲在灶坑边烧火的杨死说:“杨死,你见过上方真仙下世害人的没?”
杨死摇了摇头,反问道:“上方真仙都被世人供着。哪儿有功夫下世来害人?这话你可别乱说。”
“嘿嘿,是不是乱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薇狡猾一笑,说着话竟伸手抓进了一旁的盐罐子里,抓出一大把盐来就往粥锅里扔。
又搅合了一阵子之后。锅里的粥煮得差不多了,于是白薇盛出了一大碗来,端着就往外走,还不忘叫我和杨死说:“你们俩跟我过来。”
“干啥去。你没见我忙着烧火呢?”
“别墨迹,来看戏。”
听到这话,杨死才放下手里的柴火,嘱咐三姑娘和秀秀看着火之后,就跟着我和白薇走出了厨房,又朝着王家儿媳妇所在的屋儿走了过去。
走到屋门前时,白薇朝我和杨死摆摆手,让我们别跟进去,而是躲在门口外面往里偷看,见我俩应下来之后,白薇这才一个人端着走走了进去,边走边吹凉还在呼呼冒热气的大米粥。朝躺在炕上的王家大儿媳笑道:“大嫂子,你的粥我给你端来了,快趁热喝吧。”
白薇说着话将王家大儿媳小心翼翼给扶坐了起来,随后将粥碗递到了对方的嘴边上。就见王家大儿媳虚弱地张开了嘴,并试图颤巍巍地抬起只手来去扶住粥碗。
然而碗边都没等碰到呢,忽然间就见白薇猛地一把掐开王家大儿媳的嘴,同一时间端着粥碗就往她嘴里猛地灌了下去,而王家大儿媳虚弱地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根本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时就听‘咕噜咕噜’两声,两口粥灌下去呛得王家儿媳直咳嗽,一把就将白薇给推了开,瘫坐在炕上慌张失措地朝着白薇虚弱地惊呼道:“我没惹你,你,你要害死我呀…;…;”
一听这话我在门外吓坏了,心说白薇这不是虐待人家吗?这要是让王家大哥知道了,我们这么对待人家媳妇,非得拿菜刀跟我们拼命不可呀!
可谁知就在这时,那拄着炕沿身体极度虚弱的王家儿媳却忽然一声惨叫,紧接着周身往前一倾竟‘噗通’一声就栽到了地上。开始拼命地蹬着腿挣扎了起来…;…;
刚刚那一声惨叫,自然也引起了正在马棚里忙碌的王家爷儿俩的注意,没多久的功夫就见王家大哥和老爷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冲进屋一见自己媳妇正躺在地上掐着自己的脖子挣扎,眼睛嘴巴都张得老大,而白薇正立在一边端着粥碗冷笑,把王家大哥吓了一大跳,伴随着一声惊呼。赶忙冲上前去就想把媳妇搀扶起来。
哪知道没等他走近呢,白薇就一个箭步上前把王家大哥给挡了住,王家大哥顿时一声惊问:“白薇小师傅,我们好心招待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媳妇下了什么毒?”
“你放心,我不是给她下毒,我是给她治病。”
白薇莞尔一笑,说话间又回头望向仍在地上垂死挣扎的王家大儿媳,面不改色地嘿嘿笑道:“怎么着,你还不现真身,难道要继续跟我演戏?你是上方仙,不食人间烟火,更受不了人间的五味七情,再不吐出来,可就损你的道行了…;…;”
白薇这话一出,不知所措的王家大爷顿时一惊。而这时再往屋里地上一看,那正满地打滚的王家大嫂子竟‘噌’地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那身手灵活的简直就像是只猴子,哪儿像是个生了怪病炕都下不了的病女人…;…;
她突然一站起身来,吓得王家大哥连连后退,坐在炕上玩耍的孩子也吓得‘哇’地一声哭嚎了起来,白薇赶紧跑过去把孩子抱住一阵安抚,而再一看王家大嫂子,已然蹲在地上一只手拄着地面,另一只手开始抠起了自己嗓子眼儿来,‘呕呕’地就开始吐,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刚被白薇灌进去的白粥全都吐了出来,哭嚎着要水喝…;…;
“小六子,给她拿水。”
白薇朝我一使眼色,说话间竟从自己腰间的法器袋里掏出了根尼龙绳来。就朝着还在继续吐的王家儿媳走了过去,对方回头一见,吓得站起身来箭步就往门口窜,动作飞快。好在杨死一直立在门口,一见对方要跑,二话没说一脚就踹来过去,踹得那王家儿媳往后倒退两步终于又翻倒在地,白薇趁机往前一扑,就用绳子套住了她的脖子,又朝着愣在门口的我瞪着眼吼道:“你还傻愣着干嘛?快去拿水!顺便再拿个漏斗来!”
被白薇一吼,我这才缓过神来,于是不敢耽搁,赶紧跑去厨房拎了桶水回来,再进屋时一看,就见白薇杨死二人已经携手将王家儿媳五花大绑扔在了炕上,王家大哥以及家里老爷子愣在门口都傻了眼,不住地询问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可白薇正拼命按住在炕上挣扎的王家儿媳,根本无暇回答他们的话…;…;
见我提着水走进去,白薇当即将王家儿媳一翻身,又躺着按了住,就让我把漏斗插到王家儿媳的嘴里,提着水桶往她嘴里灌,我哪儿敢不听,于是按白薇吩咐插好了漏斗之后就开始往王家儿媳嘴里灌水,很快大半桶水就灌了进去,把王家儿媳肚子都撑圆了,白薇这才让我停手。
她伸手拔掉王家儿媳嘴里的漏斗,二话没说一拳头就拍在了对方圆滚滚的肚子上,霎时间就听‘噗’地一声,王家儿媳嘴一张,霎时间就如开了闸的水库似的,满肚子水哗啦啦地就开始往外呕…;…;
白薇一声冷哼,这才问道:“现在该说实话了吧?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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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的话问完,王家儿媳仍不说话,趴在炕沿上哇哇的吐,把喝进去的水连同白薇灌粥时咽下去的每一个米粒几乎都吐了出来。
趁着王家儿媳吐的时候,我赶紧带着满脸慌张的王家老大走了过去,朝着白薇惊问道:“白薇,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大嫂子她这是怎么了?”
王家老大也惊声问道:“是啊,小师傅,我媳妇她,她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
“她这不是病。是癔症,大嫂子被东西上了身。”
白薇话一说完,我不由地又惊问说:“上身?这不可能把?既然是被上了身,为什么连你和杨死这种高手都没察觉到?”
白薇冷哼了一声,盯着呕了满地水还没停下来的大嫂子说道:“其实我之前也一直以为大嫂子是真病了,所以才特地向来看看她,可以进来之后看见她这副模样,又听王家大哥一说症状,我立刻就觉出了不对来,从这症状来看,这哪儿是被吓病了,分明是被上方厉害东西给附上了…;…;”
白薇这话说完,就听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杨死也点点头说:“如果是被上方的东西缠上,咱们肉眼凡胎的察觉不到阴气也正常,因为上方的东西跟凡物不同,不是从下边来,也不是从山里来,本身就没有阴气…;…;”
杨死这话才刚说完,终于停止了呕吐的王家儿媳竟趴在炕沿上咧着嘴嘿嘿地傻笑了起来,那笑声刺耳,听得人毛骨悚然,紧接着又一张嘴,从嘴里叽里咕噜的蹦出了一大堆听常人听不懂的话来,把王家爷儿俩吓了一大跳,而我一听,从大嫂子嘴里说出来的,岂不正是仙家们都说的上方语。
这种话不止王家爷儿俩听不懂,甚至连出身自龙虎山的杨死都听不懂,可白薇我俩能懂,我仔细一听,王家大嫂子那话似乎是在问白薇,是怎么看破她的?
听到这话白薇微微一笑,回答道:“这还不简单吗?凡间所谓的仙家都属阴,因此人被缠上之后能见囟门冒出黑气来渐渐盖住人身三把火,挡住额头,此人自此印堂发黑,双眼眼皮浮肿。可你不是,你看,就算都病成这样了,可印堂却越显发亮,眉宇间缠得不是阴气,却是灵光,就算你刻意隐瞒,把自己装得跟个虚弱病人似的,可对于我们这种行家来说。你还是瞒不过去…;…;”
“那你猜猜,我是个啥?”
王家大嫂子又笑了,笑声中叽里咕噜又说出一套上方语来。
白薇摇了摇头,笑答道:“你是啥我不知道,可我看得出来。你应该没恶意,刚才我不是也听王家大哥说了,我们走后没几天,你就闹病了,先是上吐下泻只能喝点水。然后勉强能喝点粥,吃饭却不放盐,听到这话时我大概已经能确定了,你铁定不是地上的玩意儿,而是上方的真仙。我说的对不对?”
白薇话一出口,王家大嫂子立刻为笑着点了点头,我赶紧凑上前紧张地问:“白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为啥我没看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事儿还多着呢,别以为跟了我哥一段时间,你就了不得了,你就一学徒。”
白薇扫了我一眼,随后又道:“王家大嫂印堂发亮,头顶双肩三把火非但没有因为闹病而虚弱,反而更旺了,这是上仙附体给顶出来的,而她闹病初期上吐下泻,是因为上方仙家都是纯净之身,人身体里的脏物杂物太多它受不了,所以才都吐出来、拉出来。可一般的上方仙下界附体必是所来有因,不会盲目害人,它也怕把自己附身的肉身人害死,所以即便自己不用吃人间的东西,为肉身着想。它还是吃些粥来维持王家大嫂子的生命,但上方仙不食人间烟火,五味七请是大忌,尤其吃不得盐,所以它吃的粥里绝不放盐…;…;”
“难怪你偷偷在她的粥里放了把盐,原来你是想逼着她自己现行。”
“没错,”白薇点了点头,又指着趴在炕上的王家儿媳说:“王家大哥说,我们走了没几天大嫂子就这样了,我仔细一想,难不成你是冲着我们来的?现在反正我也把你给揪出来了,咱索性也别再绕弯子了,你到底是啥,从哪儿来,又想干什么?咱明明白白的聊聊吧…;…;”
“行,聊聊就聊聊。”
王家儿媳又开了口,然而说的已经不再是上方语,而是普普通通的人话,可是声音不对,从王家儿媳喉咙里传出来的绝不是她自己的声音。而是一个粗犷地男声。
这声音以及话语原本都不吓人,可一个大男人的声音竟然从个妇女嘴里传出来,倒是吓得屋里所有人都毛骨茸然了,连白薇都不禁吓了一跳。
然而就在这时,那王家儿媳竟抬起头恶狠狠地朝着我瞪了过来,那眼神就跟要把我给生吞活剥似的,看得我不寒而栗,再看对方,一直盯着我的同时也不说话,狠狠咬着牙关。把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了。
白薇一眼就看出了门路,于是坐在炕沿上朝我一使眼色说:“小六子,看来这位仙家是冲着你来的,那就由你来跟人家好好盘盘道吧…;…;”
说话间白薇拿脚尖一勾,就把原本摆在她身旁不远处的一张凳子甩到了我的跟前,我伸手接住凳子顺势往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就跟王家儿媳盘起了道来。
白龙教过我,一般的仙家大多是动物修出来的,人为万物之长,所以动物仙本性卑贱,见人就怕,越是卑贱,成了仙家后见了人就越是猖狂,因此目中无人,所以跟仙家盘道时,人就得更好的拿捏自己的语气态度,该软的时候得软,该硬的时候就得硬,千万不能担惊受怕地让对方给唬住,那就先输了一大截。得不卑不亢,想方设法的把对方这些仙家的气焰压下去,让它们原形毕露现出骨子里的卑贱来,才能听你的话跟你谈条件,这是技术。
往凳子上一坐,我故意抬高声音吓唬对方说:“你老瞪着我看干嘛?我是睡你媳妇了还是刨你家祖坟了?咱俩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再瞪我,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你信不信?”
我故意先给对方来了个下马威,哪知道说这话时,就见白薇坐在对面一个劲儿的朝我挤眉弄眼,起初我没理会,也不明白她那表情里包含的意思,随后杨死从后边走过来踹了我一脚,贴在我耳边小声嘀咕道:“你作死呢?白薇都告诉你了人家是上方仙,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没见白薇手法那么强硬。但说话也是跟人家毕恭毕敬的?你懂啥叫上方仙吗?”
“啥叫?”
“上方仙可都是千百年来世人供奉的真神,说白了就是神仙下凡,你想抠谁眼珠子呢你?你虎啊你,别他妈胡来!”
“明,明白…;…;”
杨死这一提醒我恍然大悟。于是清了清嗓子,又说:“这位仙家,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咱有一说一,敢问阁下到底是哪一路的上仙。又为何纠缠着个民妇不放?”
听我这么一说,对方竟冷冷地狞笑了起来,已然直勾勾地盯着我说:“小子,知道我是上面下来的,就吓得软成这样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当日你从我度朔山骗走我家的神虎时,不是猖狂得恨吗?”
对方话一出口,霎时间我心头‘咯噔’一声,白薇杨死听到这话也都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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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惶之中我忙站起身来,指着趴在炕沿上的王家儿媳一声惊问:“你说你是从度朔山来的?你他妈到底是神荼还是郁垒?”
“小六子!”
我这话刚一出口,吓得白薇、杨死二人顿时齐声惊叫起来,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见两人已一前一后又扑了上来,杨死气得一巴掌扇在我后脑勺上,白薇也一把掐住了我的嘴,瞪着眼就开始骂我。
就听白薇慌张地朝我连连眨眼说:“知道是度朔山的老神仙你还敢骂。你还想不想活了!”
杨死也在我旁边揪着我耳朵一阵教训:“找死是不是?找死你被带着我!要是让我师傅知道我交你这种朋友,连神仙都敢骂,非得打死我!”
“哎呀你俩干啥呀!”
我没好气地甩开两人的手,又朝炕上王家儿媳一指,瞪着眼吼道:“他要真是度朔山的神荼郁垒,我正愁没地方找他们算账去呢,我还跟他们低声下气的?你们知不知道当初我去借老虎,他们是怎么玩儿我的?我命都差点丢在度朔山!”
“小子,那都是你自找的!”
王家大嫂子口中那男声再度传来----
“度朔的镇山神虎乃是神物,岂能是你们一介凡夫俗子说借就借的?当日我与郁垒见你可怜,才被你感动好心将虎让你借走,哪知你竟来了个有借无还!如今度朔山里鬼门无人镇守,鬼怪丛生,逼得我两兄弟前来要债,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是犯了多大的罪过?”
“听你这意思,原来你是神荼啊,好,我最想算账的就他妈是你!”
一听出是在度朔山幻境中百般为难我的神荼,我脾气上来顿时一发不可收拾,气得一边往炕沿边冲,一边又骂骂咧咧说:“你还敢说是好心把虎借给我?当神仙的都这么不要脸?你们弄些幻境让我送死,最后还不是我运气好逃过一劫,神虎这才被我感动自愿跟我走,有你们俩什么事儿啊?还神仙,你俩充其量也就算是度朔山的保安!”
“臭小子!你敢骂我!”
“骂你?老子还揍你呢!度朔山里你说了算,这儿可是老子的地盘!”
我这一身的浑劲儿无疑是随了我爷爷,脾气一上来白薇和杨死俩人加起来都拦不住,我趁机甩开两人就窜到了炕沿边上,一个飞扑就把王家儿媳扑倒在了炕上,王家儿媳也不含糊,呲牙咧嘴就往我身上又是咬又是抓的,吓得白薇杨死两人在后边连连惊叫着给人家仙家赔罪,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王家老大也看傻眼了,愣住门口连声惊叫----
“兄弟!别乱来啊!这是你嫂子!你嫂子呀!”
几人冲上来。好不容易才把我和王家儿媳给分了开,我气不过,即便被拉开了还要骂街,哪知道这时就见坐在炕上的王家儿媳竟然把舌头伸了出来。我以为他是要朝我吐舌头做鬼脸,哪知却想错了,王家儿媳舌头一伸出来,竟自己用牙狠狠咬了住。
白薇一见当即一声惊呼:“不好!她要咬舌自尽。快拦住她!”
“别!我的媳妇呀!”
王家老大离炕最近,听白薇一说吓得赶紧扑向自己媳妇,一把掐住媳妇两腮就想把她嘴给掰开,可对方就跟疯了似的。咧着嘴呲着牙拼了命的想咬舌头,无奈之下王家老大急中生智,一咬牙一跺脚把自己两根手指塞进了对方嘴里,霎时间被咬得哇哇大叫了起来,好在是媳妇的舌头保住了。
见情况有些失控,白薇狠狠瞪我一眼骂道:“小六子,你自己不要命你为大嫂子想想,那仙家还在她身上附着呢!王家对咱有恩,万一大嫂子今天出了什么事儿,我看你怎么跟王老爷子交代!”
白薇这话说得我哑口无言,仔细一想,确实是我太鲁莽了。竟忽略了王家儿媳这一点。
我赶紧又冲了上去,朝着仍在拼命咬自己男人手指的王家儿媳连连赔罪说好话,对方竟然不理我的茬儿,一时着急。我二话没说‘噗通’一声就给她跪了下来,瞪着眼怒吼道:“我他妈错了行不行!仙家,有仇有恨你冲着我来,被作践无辜人命!”
见我下跪,王家儿媳口中顿时咧出一阵狞笑,随后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现在你把我当个仙家了?晚了!你看我怎么让这女子生不如死,再让你小子家破人亡!”
话音一落,王家儿媳又开始继续咬舌头,没等咬到舌头就先被自己男人的手指给挡了住,疼得王家老大直叫妈。
而一见我下跪了都不行,白薇和杨死也都来了气,相视一眼之后顿时各自开始从腰间法器袋里往外掏东西,王家儿媳一见顿时惊问:“你俩想干嘛?”
“既然你这位上仙蛮不讲理,那我们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家大嫂子被你磨死而不管!你想来硬的我们就奉陪到底,大不了一起完蛋,我们倒要看看上方仙有啥本事!”
说着话白薇掏出几张黄纸来。‘啪’地一声就拍在了地上,再看杨死,也已经从袋子里掏出了黄纸符来,作势就要咬手指。
“且慢!有话好说!”
一见两人这架势,王家儿媳眼珠儿一转顿时松了口,王家老大赶紧把被咬出俩大牙印的手指拔出来,疼得又蹦又跳的。
剑王家儿媳暂时无碍,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于是站起身来又问:“咱有话直说,神荼,就算因为上回我借虎那事儿咱结了仇,可你有本事就来找我,干嘛害人家王家大嫂子?”
“你以为我是诚心要害她?我堂堂一个大仙家出来人间无处安身立命,幸亏见这妇人气虚体弱且已通了窍,这才附身其上暂保平安,这还不都是因你而起!臭小子,我家的虎到底在何处?”
大嫂子这话问完,就听白薇沉沉答道:“仙家,当初为斗人魔,小六子魂由度朔山借虎,这本是我的主意。当时情况混乱,事后连神虎附身临世那只猫都不知跑哪儿去了,猫这东西路子野,向来东家窜西家窜的。我们也没多管,但按理说,那神虎办完了人间的差事,早该自己回了度朔山才对啊?”
“它要是自己回了度朔,我还来找你们讨要作甚?”
大儿媳瞪着眼气呼呼吼道:“度朔乃鬼门所在,全靠桃祖镇鬼、神虎慑鬼,神虎许久不返,如今度朔山漫山遍野都是鬼吼鬼叫,我兄弟俩捉都捉不过来,再这样下去,任由那些恶鬼逃来人间的话,你们都得遭殃!”
大儿媳越说越气。说着说着竟还哽咽了起来,一抹眼泪又吼道:“还有我那倒霉的兄弟郁垒,随我降世临凡没等寻觅个合适的肉壳子安身立命,就被股子黑气冲得不知所踪。现在都不知道身在何方!就算我们被世人奉为上仙,终究是外来的灵元没有躯壳保护,脆弱得很,万一我兄弟出了事儿。你们让我这当哥哥的怎么办才好?”
“黑气?”
一听这话,白薇、杨死二人齐齐一愣,杨死立刻惊声说道:“您先别着急,之前你们出了什么事儿我没在场,也不知道,能不能先把前因后果跟我说说,咱再做定夺?”
这时大嫂子的情绪也已经稳定了下来,于是气呼呼点了点头,白薇这才腾出空来,将当时村里忽现人魔之事详细地跟杨死说了一遍,白薇说完,王家大嫂子又开始抱委屈般,将自己兄弟二人此番下界寻虎的艰难历程对我们款款道了出来…;…;
听完这话,我们不禁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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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白薇借法事请来村外桃仙相助,引我魂游度朔舍命借虎,最终不单成功借来神虎,更阴差阳错之下练成灵兵。
回来之后,靠这神虎与桃仙相助,一番激战之后白薇我们终于擒了那三目人魔杨九川,日后我们急于赶往三河县,因此来不及收拾村中残局就带着小菲上了路。哪知道出发时小菲家养的那只猫竟不见了踪迹,怎么寻也寻不到了。
碍于那只猫本身就是小菲的心爱之物,因此白薇当时也曾提过要不要先好好找找,可小菲不忍耽误我们的时间,就说不用找它自己也能回家,想必是出去觅食去了,毕竟那本来就是一只在坟地吃过死人肉的野猫,野性大,平时也经常到处乱跑不回家,因此我们这才没有太过担心。
而至于附在猫身上的神虎,那时白薇说,既然差事已经办完了,神虎势必会自己返回度朔山,这件事儿也就算是彻底了了。
谁料想如今附在大嫂子身上的神荼竟说神荼一直没回度朔,这倒是让我们大吃了一惊。
神荼借王家儿媳之口告诉我们说,那日神虎被我带下山之后,每隔几日度朔山里就出了事,鬼门虽有桃祖镇压,但内里的恶鬼向来不安分,总有铤而走险趁机溜出的。
碍于是两兄弟跟我打赌赌输了,虽我带走神虎他们一百个不愿意,可也不敢多发一句牢骚,只能暗吃这哑巴亏,于是每日忙碌着在山里上蹿下跳地捉鬼。
起初,两兄弟倒是还能应对,结果就发现鬼门里逃出来大鬼小鬼竟越来越多,两兄弟倍感吃力,又一想,已经这么多天了,那神虎应该早就帮我们办完了事,为什么还不回来?难不成是被我们用什么法子给扣下了?
神荼郁垒两兄弟越想越气,碍于山中形势危急不容怠慢,于是乎神荼郁垒这才只能真元下界,顺着当日我随着桃仙前往度朔山的路径一路追来,这才追到了当时出事的柳树0。
哪知道,才到了柳树0没等开始寻找我们的下落。才刚刚下界的神荼郁垒两兄弟一时无察,竟见一股黑烟忽然间从柳树0村中直升而起,那黑烟甚是猛烈,竟吹得两兄弟东倒西歪难以自控。
神荼及时从黑烟之中抽身而出。再朝那远去的黑烟一看,黑烟早已徐徐融入了夜空之中不知了去向,而这时神荼更恍然惊觉,糟了。郁垒竟也失踪了,无疑是被那股古怪的黑烟给卷了去。
没等找到神虎呢,先丢了自己相依为命的好兄弟,神荼更是气都不打一出来。于是漫山遍野开始追寻那阵黑烟的下落,谁知道找来找去仍是一无所获,而由于真元下界时间太长,神荼也变得越发虚弱了下来。
无奈之下,神荼决定以大局为重,先找到下界的神虎再说,于是乎在村里村外又一阵寻找,神虎没找到,倒是发现村外山腰上的果园之中,有一通过窍的妇人正好可容自己上身暂住,也免得真元受损,这妇人自然就是曾被灰家仙上过身打了窍的王家大儿媳。于是乎神荼趁夜就上了王家儿媳的身,这才从王家儿媳身上探知之前这里所出之事。
可神虎终究是下落全无,郁垒又不知被那股黑烟吹到了何处去,一时无计可施。神荼自己也没脸再回度朔山中,于是就留在了王家大儿媳的肉壳子里,给我们来了一招守株待兔,这一‘待’,就‘待’到了现在,可算是把我们给盼回来了。
而一提到少了神虎慑鬼的度朔山,神荼的神情更加阴沉了下来,又沉沉发话说:“你们不要以为这度朔山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重幻境,就小瞧它,度朔山为世外仙山妙境,肉眼虽寻不见它所在之处,但它却与三界六道紧密相连,山上鬼门本为大荒年间冥海的海眼,还严重镇压着无数葬身冥海之中的冤魂恶鬼,都是道行极高的鬼魅,如果不是靠着桃祖与神虎驻守。它们早晚有一天会闯出度朔仙境,误打误撞出一条通往人间的路来,到时候,人间势必生灵涂炭,你们都得跟着倒霉…;…;”
神荼说话时脸色凝重,情到深处甚至连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显然并不是吓唬我们的。
听他说完,大家的脸色也都难看了起来。随后就听白薇问道:“当初叫小六子去借虎的是我,现在出了这种事,自然应该是我负责…;…;”
“你负责?”神荼一声冷哼,又道:“小丫头你可真是大言不惭,恶鬼乱世,这可是天地大劫,你负责,你负得起吗?”
“那你想我们怎么办?”我没好气地问道。
王家大嫂子瞪我一眼,神荼的声音再度传出----
“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按照我的脾气,你们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来,我必然是应该跟你们好好的清算清算!可眼下情况危急,我也顾不上跟你们死角蛮缠了,当务之急,你们是赶紧把神虎帮我找到,我好及时将它带回度朔山去平息此祸!”
话说到这儿。神荼忽地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又道:“对了,还有我那兄弟郁垒,他是在跟我下来找你们的途中出的事,你们也得负责到底!一是神虎一是郁垒,你们都得帮我找回来,但凡有一件事办不成,我跟你们没完!”
“神荼,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郁垒可是被你弄丢的!”
我哼了一声,哪知道话刚说完,王家大嫂子竟又开始伸舌头,恶狠狠吼道:“我不管!事情是因你们而起。你们不把这两件事做成,我跟你们没完!你们不信,我就先让这妇人断了舌头给你们看…;…;”
“别别别,你别激动。我们帮你找就是了!”
白薇连连摆手,劝阻说:“你多给我们几天时间,既然我们已经回来了,这神虎又事关重大。但凡有一点可能性,我们也一定帮忙帮到底!”
“好,一言为定!”
听白薇说完,王家大嫂子这才松开了咬在两排牙齿之间的舌头。
白薇皱眉沉思片刻,又问:“可是,无论是神虎还是郁垒,对于这两者的下落我们都没有丝毫的线索,你又让我们怎么去找呢?”
“这你可别问我,眼下情况这么危急,我要是有办法,岂不自己早就去找了?”
王家大嫂子这话出口,屋里瞬间又陷入了一阵沉默,我们简直是毫无头绪,甚至连当时小菲那只猫是怎么跑的,都完全回忆不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惊叫声却忽然从院子里传进了屋来,一听出那是令狐潇潇的声音,大家都吓了一跳,二话没说赶紧往屋子外面冲。
我们冲出门一看,就见灰头土脸的令狐潇潇正风风火火地往果园里跑,口中连呼叫‘不好了,出事了’,手里还牵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一只大肥羊的脖子上。
那大肥羊的身形模样和结巴仙都有些相似,但仔细看就能分辨出是只普通的羊,一见令狐潇潇牵着羊慌张跑来,白薇顿时一声惊问:“潇潇,出什么事了?你该不会是把结巴仙卖了,换了只真羊回来吧?”
“结,结巴仙出事了…;…;”
一跑到我们面前,令狐潇潇立刻上气不接下气地又惊呼道----
“结巴仙,结巴仙让耗子给叼走了!”
“什么?”令狐潇潇话一出口,满堂皆惊,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时白薇从屋里拿出张凳子让令狐潇潇坐了下来,耐心地问:“潇潇,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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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问完就见潇潇连喘了几口粗气,才又慌张地说:“我们下山之后就进了村去买羊,买好了羊没敢耽搁,牵着羊就想回山上来,毕竟都大中午的了,怕你们饿。结果我俩才上了山没多久,就听见路边的山沟里传出来吱吱地叫声,我们一看。竟然是几只耗子正在山沟里跑来跑去。这结巴仙的手也是真够贱的,逗我说给我烤耗子肉吃,就用烟头放把火把山沟里的枯草点着了,烧得那些耗子蹭蹭乱跑,结果没过多久,我们就看见山被烧光了枯草的山沟下面露出了个洞来,洞里竟然钻出来一只比兔子还要大的大灰耗子来,起初冲出来先冲着我们吱吱吱地怪叫,把我给吓坏了,可没过多久就见那耗子直勾勾盯着结巴仙竟不动了…;…;”
“糟了,这个贱人肯定是把人家灰家的洞府给点着了…;…;”
白薇气得暗骂一声,又让潇潇继续说。
就听潇潇又道:“那耗子盯着结巴仙一看,也把结巴仙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也不知是怎么了,赶紧把一直用嘴叼着的拴羊的绳子递给了我,转身哇哇叫着就跑,结果跑出去没多远呢,就见另一旁的草坑里又冲出来一大群耗子,扑到结巴仙身上就又是咬又是挠的,拖着结巴仙就往山沟里冲,结巴仙吓得拼命叫救命,还让我赶紧跑,回来通知你们去救他,还说什么去晚了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这小子怎么到哪儿都得惹点儿祸?”
杨死气得瞪了瞪眼,拽过令狐潇潇买来那只羊,又皱起眉头说:“要不就让他自生自灭吧,反正留着也没啥用处,咱涮羊肉去!”
“不行,人家好歹是个大仙家,咱见死不救怎么都说不过去。”
白薇想了想,又说:“这山里的灰家人跟小六子我们倒是打过交道,这样吧,让我俩先去灰家探探情况,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让结巴仙给人家道个歉也就得了…;…;”
白薇说完带着我就想走。哪知道这时却见王家大嫂子竟扶着门框艰难地踱步而出。
王家老大一见,赶忙心疼地问:“媳妇呀,你都这样了还出来凑什么热闹?”
“谁是你媳妇,你少乱叫!”
大嫂子狠狠瞪了自己男人一眼。又吼道:“之前你三更半夜跟我动手动脚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警告你,你再敢乱碰我一下,我就把你媳妇的舌头咬烂成肉泥!”
王家老大一听这话吓坏了。赶紧连连赔不是说:“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紧接着。就见大嫂子迈步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又瞪着眼吼道:“不行,你俩要去只能去一个,我好不容易逮到你俩,万一你们再跑了怎么办?”
一听这话我赶紧解释,告诉他灰家人好说话,再说了结巴仙不过是手贱点个火,也不是什么大事,用不了多久白薇我俩就带着结巴仙回来了。
可那神荼仍然不依,紧紧拽着我就是不让我走。
我和白薇一见也没了辙,于是白薇让我留下。以便多从神荼口中了解下情况,随后她自己就急匆匆离开了果园子,上了山。
虽说白薇是自己去的,可是以她的道行。以及我们曾经跟灰家不打不相识的交情,我倒是放心的很,于是白薇走后我就又把虚弱的王家大嫂子搀扶进了屋里,继续询问起了他和郁垒走散时的情况来,以便能从中多了解下细节。
因为临时多出这么多烦心事来,中午饭我们都吃不进去了,就没杀那只羊,而是先请王家老大再马棚里养了起来,就只让秀秀和三姑娘随便超了俩菜、蒸了锅米饭,就匆匆填饱了肚子。
跟神荼一阵攀谈之后,我们倒是并没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对于当时卷走了郁垒的那阵黑烟,神荼更是毫无头绪,而让我们奇怪的是,明明中午时就上了山的白薇,按理说早就应该回来了。可她这一去竟直接去了一个下午,一直到傍晚时候还没露面。
这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出了什么事吧?
我心里有些着急,可那被神荼上身的王家大嫂子却就是紧紧搀着我的胳膊不放我走,无奈之下我只能请王家老大帮忙,带着杨死、秀秀、三姑娘以及令狐潇潇四人上山去找那灰家洞府所在处,看看那边的情况。
几人走的时候,大概是傍晚五点来钟,这一走。天都完全黑了竟还不见回来,更是把我给急坏了。
后来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来钟,才听见果园子外面传来一阵动静,我赶紧跳下炕去看,就见杨死、王家老大等人正急匆匆冲进院来,去时几人回来还是几人,大冬天的,却每个人都满头大汗,但仍然不见白薇和结巴仙的下落。
我赶紧冲出门问:“杨死,白薇呢?结巴仙呢?”
听我问完,杨死紧紧皱着眉头说道:“别提了,王家大哥带我们去灰家洞府时,那洞竟然是空的,白薇和结巴仙也完全不见踪迹…;…;”
“不见踪迹?怎么会这样?”
“我们倒是在那洞口前发现了白薇的脚印,以及地上还有打斗的痕迹,于是漫山遍野的找。一直找到现在还是找不到白薇…;…;我想,肯定是出了事…;…;”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按理说不应该呀?虽说上次因为王家果园的事,我们和灰家打得不可开交,可毕竟早就化干戈为玉帛了,难道说灰家旧仇难消,借机报复?
一时间我也没了主意,就问杨死说:“那现在怎么办?”
杨死一阵沉默,随后望向身边的三姑娘,说道:“山顶的主洞府竟然空了,看来这窝灰仙是故意再躲着咱们。眼下也只能让三姑娘先试试了…;…;”
话说到这儿,杨死又转对三姑娘道:“三姑娘,就麻烦你请来身上仙家相助,争取能寻到山上灰家人的踪迹。好好的跟它们盘盘道,弄清楚事情原委,看它们到底是敌是友。”
“没问题,交给我。”
三姑娘也不怠慢。听杨死说完赶紧跑回王老爷子屋里去取东西,备好了香烛烟酒后,三姑娘盘腿往炕上一坐,就开始摇摇晃晃念念叨叨地做法请神。
未免打扰她,我们都先离开了屋子到外面等,大概过了有半个钟头左右,一阵奇怪地笑声忽然从屋里传了出来。
屋子里就只有三姑娘一个人在,可听那语气声音,却都跟平时的三姑娘有些不同。
“三姑娘,你没事吧?”
见屋里有些奇怪,我敲敲门问了一句,哪知话没说完,就听里面有个沙哑地声音笑道:“小六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你们给我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咱也是时候清算一下旧账了!”
听到这声音我心里‘咯噔’一声,已然听出这正是那灰家老太太的声音,惊惶之中我急忙一脚踹开屋门冲了进去,往里一看更是大惊失色,之前坐在炕上的三姑娘早已不见了踪影,唯独屋子地面正中间的位置上,露出了个深不见底地大洞来,一根黑乎乎的修长秃尾巴正在洞里徐徐摇晃着,如同一条直立起身子的黑蛇,足有个两米来长,我一下认出,那是只巨大耗子的长尾巴…;…;
“灰老太太!你把三姑娘弄哪儿去了!”
情况危急我也顾不上别的,从后腰抽出刀来就冲到洞口,然而那翘在空中的长尾巴已然‘滋溜’一声就钻进洞里没了踪影,没等我往洞里追,又一阵惨叫却忽然从门口外面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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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一传出来,惊惶之中我赶忙朝着门口望去,就见正立在门口外面不远处的李秀秀,往前跑时脚底下忽然一空,竟把外面结结实实的地面‘哗啦’一下踩出了个大坑来。
好在秀秀掉进坑里时,杨死就在她身旁不远处,一见秀秀身子一歪就要掉进坑里,杨死赶忙上前一把拽住秀秀的胳膊。才把她从下面裂开的大坑里又给扯了上来。
谁料杨死没等站稳,忽然间就听‘哗啦’一声,他自己脚底下竟也开始塌陷,杨死一惊,拽着羞羞还不肯放,然而刚从坑里被拽上来的秀秀身体正往前倾斜,甚至掌握不了平衡,再这样下去俩人铁定一起掉进坑里不可…;…;
“快走!”
危急关头见杨死仍不松手,秀秀当机立断一把甩开杨死的手,狠狠地在杨死胸膛一推就把他推得往后倒退出几步远,转瞬之间,杨死原本站立的地方‘轰’地一声就塌了下去,这一下秀秀没能躲过一劫,伴随着一声惨叫已然落入那黑乎乎的大坑里,不见了踪迹…;…;
“秀秀!”
见秀秀也掉进坑里,我和杨死都惊叫了起来,回头见落进屋中那坑里的三姑娘早就没了踪迹,无奈下我只能先冲出屋子去查看李秀秀的下落。
我正往前冲时,杨死忽然一把抓住了我,朝我惊声叫道:“别靠近那坑洞,小心你也掉下去…;…;”
“可是秀秀她…;…;”
“没用了,秀秀已经不在下面了…;…;”
杨死话一出口,我心中猛地一惊,只听杨死又神色凝重地道:“你别慌张,仔细听下面的声音就明白了…;…;”
听到这话,我赶紧侧耳细听,隐隐约约地就听见前面那黑乎乎的坑洞里传来一阵阵若有似无地吱吱叫声,叫声之中,还夹杂着一阵阵渐行渐远地呼救声,声音飘渺游荡,耳听着就快听不见了…;…;
“下面的耗子,竟把秀秀和三姑娘转移走了?”
听出端倪来,我顿时一声惊呼,杨死在旁边点了点头,又沉沉说道:“现在你该明白了吧,地下这些坑洞全都是灰家人所为。灰家擅长搬山填海,眼下无疑是给咱们布下了一重迷魂阵,让咱们寸步难行,你要是不多加小心的话。没准哪块地面下已经被耗子掏空,你一脚踩空掉下去,立刻就会被那些耗子卷走,生死不明…;…;”
“可这些耗子为啥这么做?”
我一声惊呼。杨死却瞪了我一眼,冷哼道:“你问我我问谁?之前跟这山里灰家人结怨的可是你们,不是我…;…;”
说着话,杨死回身朝惊再一旁吓得不敢动弹的令狐潇潇以及王家父子俩又吼道:“你们都别乱动。下面这些坑洞里都是老鼠,万一不小心掉下去,被啃个尸骨无存可就糟了…;…;”
所说不让其他人动,但说这话时杨死自己却两步跳到了一旁的屋门口,猛一脚就把房门给踹了下来,木门板被踹成两半之后,纷纷被杨死朝着王老爷子正屋屋门前扔了过去,接连铺到了地上。
木板一铺好,杨死箭步就往前冲,脚底所掠之处立刻‘呼啦’一下接连塌陷出了两个大洞来,好在杨死脚步够快,接连踩住两块木板蓄力往前飞跃。几步下来就迈到了王老爷子屋门前。
冲进屋去之后,没多久就见杨死又再度跑了出来,双手中各自拎着一个布包,都是我们随身携带的法器。
“小六子。稳住阵脚千万别乱!”
说话间杨死将其中一个布包扔给了我,又几个迈步窜到我身前不远处之后,跺了跺脚见地面没有下落,赶紧蹲在地上准备起了法器来。
我在一旁惊慌问道:“杨死,现在可咋办?先稳住阵脚再说,免得被这些耗子挫了锐气!记住,你得先拿出实力来让人家看见,人家才会肯跟你盘道议和…;…;”
就在这时,王家老大的喊声忽然从一旁传来----
“对了,要不用火烧吧!那些耗子都藏在下面的洞里,正巧我家厢屋里还存着两桶煤油呢…;…;”
“别乱说!”
王家老大话一出口,杨死顿时一声怒斥,然而为时已晚,就见王家老大说着话就已经回身朝放杂物的厢房跑去,谁知道没等走出多远,就听地下又传来‘呼啦’一声。王家老大身子一歪就惨叫着掉进了坑洞里,没等身形完全没进去,几只肥壮的灰影‘蹭蹭蹭’几下就踩踏着王家老大的肩膀、头顶窜到了地面上来,疯了似的开始朝着我们几人扑了过来,吓得令狐潇潇连声惨叫,王老爷子一见儿子掉了下去,也气得抄起把镰刀骂起街来…;…;
“惨了惨了,这不是成心添乱吗!”
杨死气呼呼骂道:“这些耗子布下搬山填海阵。之前还只是想困住咱们,现在王家老大这话被它们听去,它们肯定以为咱们诚心要弄死它们,不跟咱拼命才怪!”
果然,杨死话音刚落,忽然间就见地面上开始被钻出一个个正常耗子窝大小的小洞来,一群群耗子开始吱吱惊叫着争先恐后地往外钻…;…;
我心说完了,这回非得被这群耗子啃得尸骨无存不可,奈何死的憋屈,连为啥又惹着了这群耗子,我们都没弄明白呢…;…;
无奈之下,我和杨死也只能备好法器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谁知这时我却惊奇地发现,这群从地下钻出来的耗子一冲上来,非但没有一只朝我们攻击,反而一露面就开始四散逃窜。一只只跟失了魂似的吱吱地乱叫,而更让我奇怪的是,仔细一看,这些从地下跑出来的耗子中,大部分浑身都湿漉漉的,沾满了泥和水…;…;
紧随其后,一股子莫名其妙地臭味竟从地下的几个大坑洞里逐渐渗了上来,那味道臭得就跟发了霉的屎似的,熏得人一阵作呕。
没等我们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一阵熟悉地喊声已从果园外夜色之中猛然传来----
“你们别怕!我回来了!”
我循着声音望去,正狂奔进果园的不是别人,正是白薇。
就见白薇一双脚底下各绑着几根长长的树枝。往前跑时树枝磨地刷刷作响,而正因为这些树枝绑在脚上分散了白薇的体重,因此任她随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地面竟也没被踩出坑洞来…;…;
不等冲到我们身前。就听白薇又一声惊呼:“快!把园子里的水井都打开,用水冻住地面!”
白薇话一出口,我顿时眼前一亮,对啊。这大冬夜的本来就冷得不行,尿泡尿没一会儿功夫都能冻成冰,耗子们仗着躲在地底下拼命的挖洞想要我们陷下去,如果我们把地面用水冻上,它们不就没那么容易挖开了!
众人一下都听明白了白薇这话中之意,于是离水井位置最近的王老爷子赶紧跑到井边就拉开了潜水泵的电闸,咕噜咕噜几声空响之后,透心凉的山泉水‘噗’地一声就开始顺着水管子往外喷。
王老爷子用手指堵住半截水管口,一边往周围地面上疯狂滋水,一边又朝我们喊道:“我果园子大,一口井浇地不够用,你们旁边屋后头和林子里还有两口井,快都拉开闸一起喷…;…;”
王老爷子话一出口,我们立刻循着水井所在的方向跑去,一拉闸,其中一口井竟然冻住了,好在厨房里正好烧了热水,令狐潇潇赶紧拎出两壶来往井管子上浇水滑动,井管子这才恢复正常,霎时间三条水管在院子里一阵狂喷,没多久的功夫,就把地面冻了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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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水浇到地面上,没等完全渗进泥土地里就结了冰,果然有效阻止了下面那些耗子挖洞的频率。
趁着钻出来的耗子到处逃窜时,我赶忙朝白薇惊问道:“白薇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才回来?”
白薇沉沉答道:“我之前一个人去山顶的灰府想和灰家老太太盘盘道,没想到那老太太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非但不卖给我面子,反而叫自己的子子孙孙想要咬我…;…;”
“这灰家老太太胆子可真大!之前要不是咱们阻止她去三河县赴会。没准它早就变成八极宫里一只人魔了!不谢谢咱们也就算了,怎么还给咱们搞个突然袭击?”
“我也正纳闷儿呢,可我看得出来灰家老太太这火发得不小,甚至连问清楚事儿的机会都不给我,看起来,应该是咱们走了之后,这山上又出了大事…;…;”
“什么原因你也没弄明白?”
杨死一声问话,白薇摇了摇头,又转身朝扔在一边滋水的王老爷子问道:“老爷子,你知不知道些端倪,我们上次离开之后,这山里可又发生过什么怪事?”
“怪事?”
王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后连连摇头又说:“没有,你们走后这山里一切正常,唯一的区别就是耗子少了不少,倒没别的什么大事啊?”
“这就奇怪了,既然没事发生,灰老太太这又是为何?”
白薇一阵沉思,就听杨死又问:“既然没搞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白薇,那你整整半天的功夫跑哪儿去了?”
“别提了,还不是被耗子追得满山跑。”
白薇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看出这次灰家是铁了心要大闹一场,我怎么劝都劝不住,索性也就不劝了。我偶然发现这些耗子正漫山遍野的打洞,洞和灰家主洞府相连,一路往山腰延伸,我立刻料到它们很可能是冲着果园来的,于是我就没急着回来,而是用罗盘定出了山里泉眼的方位来,把泉眼给挖了,引山泉水灌了耗子窝…;…;”
“难怪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这些耗子浑身都湿漉漉的…;…;”
我一声惊呼,就听白薇坏笑道:“还不止呢,果园外边不是有个晒粪场,是王老爷子留着给果园晒肥用的,我刚刚偷偷过去在晒粪场旁边挖了个洞跟耗子洞连在了一块儿。灰家人都爱干净,这回我让它们好好洗个大粪澡!”
说着话,白薇情不自禁地又坏笑了两声,而我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地上的洞里会冒出一股恶心的臭味来了。
这时杨死又问:“白薇。你引了山泉水漫山遍野的灌耗子窝,还弄得人家宅子里都是大粪,人家灰家人岂不是更生气?”
“生气也没办法,这次灰家人不明缘由的就跟咱找事儿。不给它们点厉害看看,它们都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白薇没再耽搁时间,说完这话盘腿往地上一坐,从包里掏出法器应用之物来就开始做法事。摆好了香烛冥纸炭火盆,备好了朱砂鸡血黄符纸,又朝我说道:“小六子,你是我阴阳家子弟,今日我就替兄传法,再传你个新咒,你坐过来跟我好好学!”
一听白薇又要授法,我赶忙激动地坐过去问她要传我什么好法咒?
就听白薇说道:“民国年间,赣南小乡村里偏安一隅,没受战乱影响,自给自足一片太平盛世。村里有户人家姓李,家里长子绰号‘二狗子’。明面上是村里财主家的长工,实际上是民国年间我阴阳道承法”的一位祖师爷。那时村里贫瘠,因气候潮湿又常闹鼠患,唯独二狗子家从不见一只耗子。使人不禁惊奇,之后有人前往询问,才知道是二狗子结合道术与阴阳术,自创了一招驱鼠的奇术,只需以坛法布阵配合相应口诀,便能起到驱除鼠群之效,威力甚者更可驱鼠过街为其使唤,不禁令人称奇。此咒后录入我阴阳家术法典籍之中世代相承,因先祖名唤‘二狗子’,因此被定名为‘狗拿耗子咒’…;…;”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抬手在旁边地上一抓,就不偏不倚攥住了一只正从她身旁跑过的耗子。
白薇抓着那耗子至于火盆之上,用力一挤,就听‘吱’地一声,那耗子竟生被白薇一把挤出了屎来,落在了火盆里。
随后白薇手一转。将耗子头下脚上又用力一挤,这一次,从耗子嘴里流出几滴血来,也掉进了火盆里。
白薇扔了耗子,最后用指甲在自己食指手指肚上抹开个小口子,血一溢出来,立刻用出了血的手指攥住自己一撮头发揪了下来,随后一并扔进了火盆里。在一旁点着的白蜡烛灯芯上一捏,就将火苗也投入了火盆之中,画好符咒混着灵钱冥纸就开始在火盆里烧.
火盆熊熊燃烧时,白薇坐在一边掐诀念咒,我眼都不敢眨一下,就在旁边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不敢错过她每一个举动,紧接着白薇取出烧好的灰烬又勾兑鸡血墨汁开始画符,符咒一成,只见白薇五指轻颤,熟练地就将那符纸叠成了个纸耗子,捏着那纸耗子,又沉沉念起了咒语来----
“迦迦鸡鸡俱俱鸡,俱鸡俱,兼乔鸡,乔鸡兼。界研迦迦迦.迦迦迦研界。遮遮支支朱朱支.朱支朱.占昭支.昭支占.惹神遮遮遮.遮遮遮神惹;吒吒知知都都知.都知都.担多知.多知担.那怛吒吒吒.吒吒吒怛那…;…;”
这一长串的咒语下来,没有一个字是我能听懂的,记得我脑袋都开始发晕时,白薇终于念到了最后一句----
“唵,波多咤,遮迦耶,夜兰阿,阿瑟咤,萨海咤,呼嚧呼嚧咤,遮迦耶,娑婆诃…;…;”
念完咒语。白薇又一扭头朝我笑道:“你好好记住这狗拿耗子咒,此咒此咒可普安十方、驱除虫蚁、蚊蚋不生、消灾解厄、镇煞安胎、驱邪除秽、逢凶化吉。常予持诵可令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繁殖、万事如意,百无禁忌。”
“可它到底有个啥用?”
我忍不住一声发问,因为白薇念了半天咒。我却并没有看出任何的效果来。
谁知就在这时,就见白薇往自己手里哈了一口气,随后一掌就朝地上那只纸耗子上拍了过去,霎时间就听‘啪’地一声。好端端个纸耗子顿时被她一掌拍扁,与此同时,正在周围乱窜的一群耗子立刻都‘吱吱吱’地惊叫了起来,那叫声并不是普通的叫声,简直就像是被人扯断五脏六腑后的垂死挣扎似的…;…;
紧接着,一只只惨叫着逃窜的耗子接连扑倒在地,蹬着腿胡乱挣扎了起来,跑都跑不动了,而这时白薇已经又开始叠第二只耗子了…;…;
看到这里,我不由地连呼神器,赶忙也抓了只耗子后盘腿坐好想尝试一番,哪知道虽然记得白薇作法时的每一个步骤,却实在记不住那繁琐的咒语,念叨几次都念错了。
就在这时,杨死坐了过来,手里也捏着个耗子,竟也学着白薇作起法来,而且明明只看了一次,一招一式做的竟比我还到位,念咒文时更一字没错地把狗拿耗子咒全都背了下来,让我不禁大吃一惊。
一见我愣了住,白薇在旁边朝我笑道:“别太惊讶,人家是当世无双的九世奇人,三山道学一点就透,资质自然比你这阁皂山降魔龙族传人还要强上不知多少倍呢,被他偷师去早在了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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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白薇试图安慰我,可一扫见杨死那轻蔑地眼神,还是把我气得够呛,心说连你个龙虎山道士都行,我这堂堂‘琥珀主’白龙的亲传大弟子自然也不会不行,于是仔细偷听白薇和杨死两人一遍遍念咒,终于记住了全文。
有我们三个人共同作法,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拍扁了几十只纸耗子。放眼周围,地面上更是到处都七拧八歪地躺着一只只正在蹬腿抽搐翻白眼的耗子,这些耗子都没有死,但却如同被人打晕或下了迷药似的,全都动弹不得了…;…;
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了,白薇让杨死我俩继续用咒,而自己则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之后,警戒地扫视着四周高声呼喊道:“灰家老太太,事已至此难道你还不肯露面?你也看见了,我们也都不是软柿子,让你随便想捏就捏,你再这么闹下去,咱非得两败俱伤不可!再说了,我身边这位是什么人物你不是不知道,如今这位小六子上仙手里,可握着好几件结巴仙祭器呢…;…;”
白薇突然这么夸我,倒是把我弄得有点脸红,赶紧摆摆手说:“别别别,别这么说,没有黑妈妈或是结巴仙在,那祭器就算给我我也…;…;”
“把嘴给老娘闭上!”
我难得谦虚一次,却反遭白薇一记白眼,随后就听白薇又高声喊道:“不如我出个主意,咱两边都暂时鸣金收兵,你把被你掳走的秀秀、三姑娘、王家大哥三人都给我送回来,咱好好聊聊咋样?要不然这位小六子上仙真再用镇万仙把那些猫都给召过来,你们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还召?一只还不够吗?”
白薇话刚出口,一声抱怨却忽然从一旁的大洞里传了出来,却是三姑娘的声音。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听那洞里传来一阵动静,白薇赶紧让我找根绳子放了下去,随后就见王家老大、秀秀接连从洞里狼狈地爬了出来,身上早就湿透了,粘着满脸的泥泞,而最后一个爬上来的是三姑娘。
见三人一爬出来。王老爷子赶紧拿着水管子就往三人身上滋,把他们身上滋干净之后又进屋取了几床被子给三人胡乱先盖了上,怕三人感冒着凉,又特地在屋里生旺了炉子。让所有人都进去谈。
跟着众人进屋时,我悄悄问白薇说:“白薇,你咋还把结巴仙给忘了呀,一起救出来似的!”
“你知道个屁!”
白薇又瞪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那个小王八蛋之所以被灰家抓去,是因为别的事儿,活该他倒霉竟然被灰家老太太在这儿给逮住了,自作自受!”
“啊?难不成结巴仙和灰家老太太还有过节?到底怎么回事?”
“哎。这事儿之后再说,先让那小王八蛋受受罪!”
白薇倒没多说,这话说完快步就进了屋去,而我们进屋后没过多久,就见昏死满地的老鼠一只只地开始往起爬,一恢复神智顿时作鸟兽散,都跑了个无影无踪…;…;
“灰家老太太,您这事儿办得不讲究啊!”
一进了屋,白薇立刻朝着正坐在炕上蒙着被烤火的三姑娘一声冷哼,三姑娘徐徐转过身来,脸色发白眼窝发青,顿时朝着白薇咧出一抹怪笑。笑声沧桑老迈,无疑是被那灰家老太太给上了身。
白薇找个凳子坐下之后,一跷二郎腿又道:“说说吧,咱无冤无仇的。虽说之前有些误会但也早就化干戈为玉帛,这次你们灰家为啥又突然攻击我们,总不能是因为上回的事儿还怀恨在心吧?都说萨满十二仙班里,灰家大仙们最宽容大度,小心眼儿可不该是您家的作风…;…;”
白薇说话时杨死一个劲儿在旁边捅咕我,朝我使眼色说:“看见没,好好学学人家,态度不卑也不亢、神情不阴又不阳,这才是跟仙家盘道该有的态度,哪像是你呀,张嘴就骂街,也亏着人家神荼大方,但凡换个脾气暴的,非得磨死你不可…;…;”
杨死这话在理,我低着头就没反驳,随后就听坐在炕上的三姑娘开了口。声音依然沧桑老迈----
“小姑娘,你还问我?我老太太倒是要先问问你,上次虽说有些误会,可咱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那事之后,我们一家老少安安分分的再不敢惹事,我甚至告诫家中子孙不许再到王家果园偷摸捣蛋,没事时就帮老王家翻翻土种种地,就算是补偿前债了。可你们为什么走都走了,还要留下那只黑猫来害我们?”
“黑猫?!”
三姑娘话一出口,霎时间我和白薇都惊了住,赶忙惊问:“老太太,你说什么黑猫?”
只听三姑娘气呼呼说道:“还不是之前帮你们在村里作法那只!我引子孙大闹这果园之时,那黑猫曾来帮过你们,我自然知道它是住在村里那小丫头所养的,绝不会看错!那小丫头跟你们离开了,你们倒把那猫留了下来,明显是想盯着我们灰家的一举一动!可若它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怎料那黑猫倒是霸道,明知方圆数十里内皆为我灰家生养之地,它就在周围几十里内的山脉村落里到处转悠,一天下来能咬死我家子孙上百,这几个月下来,害得我家族分支之中。好几支大家族都被它直接灭了门!臭丫头,你们好狠的心,我家人既已改过,为何还要这样害我们啊!”
说这话时,三姑娘瞪着眼咬着牙,甚至连声音都因愤怒而颤抖了起来,而我们自然也都听明白了灰家老太太这话中之意,无疑,它口中的那只黑猫正是被神虎下界附身的那一只,这一次,我们竟为它背了黑锅。
听对方把话说完,白薇赶忙站了起来。慌张地说:“老太太,这件事儿您可不能怪到我们的头上,其中源于您听我跟您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三姑娘一捂耳朵,又吼道:“我不管这其中有什么缘由。我只知道那黑猫跟你们是一伙儿的!虽说猫抓耗子天经地义,可它一天上百上百的抓,这是不想给我们活路了,那大家就鱼死网破!我们灰家奈何不了一只猫。还奈何不了你们?你们想活命的话,就把那黑猫给我们抓回来,看我非要把它大卸八块了不可!”
附在三姑娘身上的灰家老太太气得龇牙瞪眼,哪知道这话才刚说完,一个慢悠悠地声音就从门外传了出来----
“就算他们把那猫抓回来了,怕是你也没胆子动它一根毫毛,你可知道那猫身上附着的是啥?”
说话间,就见步伐孱弱的王家儿媳扶着墙走了进来。
灰家老太太可不吃这套,轻蔑地扫了一眼王家儿媳之后,登时一声怒吼:“我管它是啥!它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扒它的皮吃它的肉,为我家子孙报仇不可!”
“呔!大胆的老耗子,那你看看我是啥!”
话一出口,就见王家儿媳猛一个箭步上前,随即两手一抬金鸡独立,当着众人的面摆成个‘魁星踢斗’的姿势,满面怒容地狠狠瞪住了坐在炕上的三姑娘。
隐约之间,就见王家儿媳身上若有似无地金光一闪,霎时间就听三姑娘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一晃直接从炕上摔了下来,‘噗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我的…;…;我的妈呀,仙家饶命!仙家饶命…;…;
说着话,三姑娘‘咚咚咚’就开始给王家儿媳疯狂磕起了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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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忽然这一举动,直接把白薇我们都看懵了,等缓过神来,就见三姑娘已经‘咚咚咚’地一气呵成连磕了七八个头,脑袋都磕出血来了。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又是拽又是劝的,见不管用,杨死还从炕上拽了个枕头给三姑娘垫上,好不容易才把三姑娘给拽回炕上去。
上了炕,白薇死死按着三姑娘仍然不敢撒手。惊声劝道:“老太太你别害怕,听我们慢慢跟你说…;…;”
一阵连声劝阻之后,三姑娘的情绪这才平复了下来,于是白薇赶忙将那黑猫身上如何如何附了神虎、度朔山神荼大将又如何如何下界来‘讨债’的前因后果跟老太太仔细一说,老太太终于明白了过来。
听白薇话一说完,三姑娘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朝着白薇我们连连赔罪道:“几位小师傅啊,老妪我年纪大了糊涂了,错怪了几位,几位千万勿要怪罪啊!”
“您别这么说,”白薇笑了笑说:“说起来这事儿起因确实是因我们考虑不周,没想到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灾祸来…;…;”
“哎呀,你们就别这儿假惺惺的客套了!”
一见灰家老太太和白薇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起来,气得附着神荼的王家儿媳顿时瞪着眼急声吼道:“你们在这儿废话连篇有个屁用,眼下既然我家那老虎有了下落,你们还不快想想该怎么把那虎给我弄回来!”
一听这话我又来了脾气,指着王家儿媳说道:“神荼,你这话可不讲究,这事儿就没有你的责任吗?当初要不是你非要跟我打赌害我,就乖乖把虎借给我的话,那神虎说不定也不会堵着气不回去了…;…;”
被我那话一怼,王家儿媳气得不说话了。
这时就听白薇坐在炕上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别闹,眼下谁的责任不要紧,神荼说的对,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那虎给弄回来,不然的话这十里八乡的耗子非得让它抓绝了不可,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
说到这里,白薇话锋一转又道:“那神虎贵为度朔山桃祖旁的镇鬼大将,放着逍遥自在的度朔山仙境不回去,怎么偏偏跟一群耗子较上劲了?”
“据我猜测,这与它初来人间附着之物必有关联。”
王家儿媳皱眉一阵沉思,随后又发话道:“猫抓耗子,耗子怕猫,这是天性,神虎下界后附着到了猫的身上,说不定是几天下来习惯了猫本身的天性,这才开始对耗子感兴趣,可是,神虎大有神威,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就被凡间一只普普通通的猫给同化了精神呢?”
王家儿媳话说到这儿,白薇一身感叹,说道:“那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猫,那黑猫其实是只白猫…;…;”
白薇话一出口。除了知道前因后果的我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听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愣愣盯着白薇看个不停,沉默许久之后,才见杨死尴尬地咧了下嘴说:“白薇。你刚刚是不是嘴嫖了?那到底是黑猫,还是白猫?”
“那当然是一只黑猫,但是却是一只白猫。”
白薇又说了一遍,众人更懵了。
听到这里,我赶忙解释说:“白薇的意思是。那猫本色虽然是能辟邪的黑猫,但其实原本是只住在村外坟地的野猫,吃过死人肉,故而才成了一只招凶的‘白猫’…;…;”
我这么一说,众人总算明白了过来。就听杨死感叹道:“黑猫辟邪、白猫招凶,本就都是灵气逼人之物,如今二合一体,难怪连附在身上的神虎都能被它给同化了认知,据我猜测,想必是那神虎下界之后留恋人间动摇了本性,结果又因那附体之猫灵性太强,从而一时贪玩竟忘掉了本职,真把自己当成了个捕鼠小能手了!你们想啊,这神虎在度朔山上是干嘛的?抓鬼的,抓捕这种事本身就是它的长项,如今记忆一混淆,把抓鬼错记成了捕鼠,倒是让这方圆几十里内的灰家人倒了大霉…;…;”
杨死说完,被灰家老太太附身的三姑娘顿时连连抱怨了起来----
“劫数。都是劫数啊!都怪我这些年仗着子孙众多作威作福,没给子孙后代们基德,倒是招来了这难逃的劫数,怪我,都怪我…;…;”
“老太太。现在怪谁都没用,咱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补救吧!”
白薇随后问道:“那神虎到处抓耗子,这么说来,您一定知道它如今身在何处吧?”
白薇问话出口,老太太竟摇了摇头,答道:“向来只有猫抓耗子,耗子却见了猫就跑,我们灰家人一见那猫吓得闻风而逃,谁敢跟踪它呀?那不真成耗子给猫当三陪,赚钱不要命了?何况那只猫跟一般的猫不同,别的猫,哪怕是野猫也有个固定住所,也得有个休息的空,可它没日没夜的到处奔走,穿山越岭不眠不休,谁都不知道它接下来会出现在什么地方,等我们发现它时,又不知有多少子子孙孙遭了殃了…;…;”
“哎,这也难免,”神荼叹道:“度朔山连绵千里。山中恶鬼都能被神虎手到擒来,何况是一群人间的耗子呢?神虎以鬼为食,人间五谷杂粮自然从来不沾不碰,更不必休息,不过它现在终究是附在一只猫的身上,这又是人间不是仙境,怕是时间一久,它也会又饿又累从而神力大减,眼下这都几个月过去了,再不把它带回去的话。哎,它非得把自己玩死在这人间不可啊…;…;”
神荼越说越急,情到深处不禁眼圈里转起了眼泪来,这时就见白薇眼珠儿一转,笑呵呵说:“其实灰家人不知道它身在何处也无所谓,它不自己出来,咱就去找它,我倒是有个主意,一定能成…;…;”
一听这话,灰家老太太和神荼异口同声地喊了句‘快说’,就见白薇仍是一副神神秘秘胸有成竹的模样,晃了晃脑袋又接着说:“眼下这种情况,凭咱们普通人终究是难以想出好办法来,不过有一个人鬼点子多,一定有主意…;…;”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朝被灰家老太太附体的三姑娘望了过去,笑呵呵说:“老太太,就请您先把结巴仙给放出来吧,这事儿恐怕非他不可!”
一听这话老太太竟然愣了住,朝白薇问道:“结巴仙?什么结巴仙?”
“自然就是您中午时抓去的那个薄情人…;…;”
白薇话一出口。老太太登时一声怒吼:“你想让我放了罗大佑?我呸!你是做梦!”
“罗,罗大佑?”
老太太话一出口,顿时满堂皆惊。
就听老太太又道:“没错,那玩意儿真名叫什么我倒是也不知道,可大概十来年之前,就是这负心人卷走我府中家当舍我而去,我整整找了他十几年,却只知道他名字叫罗大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找不到!中午时我家子孙巡山时,见个长得羊身人面的怪物在山里溜达,把它吓了一跳,就赶紧回家通知了我,我一听那玩意儿外貌,立刻就想起了这负心人来,出去一看竟还真是。这才好不容易把它抓了回来…;…;”
“您的意思是…;…;这结,不是,我是说罗大佑,还骗了您的家当?”
“何止是家当,他欺骗的是我老太太的感情!”
老太太这话出口。我更是哑口无言,打从心里一身感叹,真看不出来,这结巴仙的口儿还真重。
见老太太死不松口,我打圆场说:“那要不咱再想想别的辙?”
哪知话一出口。就见白薇偷偷朝我眨了眨眼,凑到我耳边嘀咕道:“你少多嘴,不现在趁火打劫把那王八蛋救出来,回头老太太发起火来真把他弄死了咋办?”
我心说也是,于是又一点头,假意沉思道:“这事儿啊,好像还真就罗大佑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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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完,老太太仍是咬紧牙关不愿放人,白薇我俩好说歹说都不顶用,僵持久了白薇也有些生气了,索性就又把附在王家儿媳身上的神荼搬了出来,朝老太太一声冷笑,说道:“老太太,眼下这可不是你和那负心人之间的私事儿。度朔山里恶鬼丛生,那神虎再不回去必会酿成大祸!管他罗大佑也好,钟楚红也罢,眼下唯有这只结巴仙能化解此事,您若照办,就是大功德一件;您若不办,可不单单是我们这几个小小的驱魔人与您为敌,您说神荼郁垒二位元帅,能轻饶的了你们灰家吗?”
白薇这么一说,老太太终于害怕了,就见被附身的三姑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许久之后终于松口点了点头。
“好!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那我这就回洞府去放了他,但是咱话可说在前头,放可以,但这事儿一旦办完,我肯定还得抓他,他欺骗本奶奶感情的事,我还得跟他好好清算清算呢,到时候你们可别再插手…;…;”
“您放心,到时候您真把那王八蛋打死了也算为民除害,回头记得留条羊鞭给我们当下酒菜就行了…;…;”
白薇嘿嘿一笑,这事儿就算成了,于是那灰家老太太也没再耽搁,坐在炕上一阵晃悠之后,就见三姑娘身子一斜‘噗通’一声就倒了下去,等我们再把她扶起来时,她已经虚弱地又一次睁开了眼,已然恢复了知觉。
随后,白薇又安抚了一阵子附在王家儿媳身上的神荼,答应他至多两天之内肯定把神虎找回之后,神荼总算是放心了不少,于是又虚弱地被我搀回了自己屋里去休息。
我回来时,就见几人正坐在王老爷子屋里开会,秀秀、三姑娘也都已经换好了干净衣裳,我凑到炕沿旁坐了下来。见白薇正伏在炕桌上写东西,就问她说:“白薇,这件事儿真就只有结巴仙能办?”
“当然不是,”白薇边写边答道:“这么点小事儿还不好办吗。是个人都能办。可我看得出来,这结巴仙当年把灰家老太太伤得不轻,老太太铁了心要弄死他,咱不救他。整不好这千年修行的大仙家真就要被涮羊肉了…;…;”
白薇说完我不禁一声感叹,又问:“我也是奇了怪了,好歹他也是个千年修行的大仙家,怎么修成了这副德行?你再看看当初咱在村外边水库下遇到的那只千年老龟。同样是千年道行的仙家,人家多威风?”
听我说完,白薇撇了下嘴没答话,倒是杨死在旁边笑了,反问我说:“小六子,你们被茅山天宝道人陷害、地宫斗千年龟那事儿我在路上听你们说了,可我问你,那千年龟道行既然那么高深,为什么百年前会被困在地宫里生不如死?”
“这…;…;”
我一阵沉默,随后答道:“这还不是因为它运气不好遇到高人了,听说百年前那位天诛府的府主罗西沙道行高深,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听我说完。杨死又继续笑问:“那么,结巴仙废物成这样,除了满嘴跑火车就只会脚底抹油,可为何千年下来。他却能潇潇洒洒的活到现在?自天诛府成立六百余年,天诛府成立之前,四海八荒也是高手遍地,那结巴仙不说天地同寿,可岁数绝不在那千年老龟之下,难道他就运气这么好,一辈子都没遇到过什么高手吗?”
“这个嘛…;…;”
这问题我倒是打不出来了。
这时就听白薇笑呵呵说:“小六子,杨死这话说的没错,古往今来有道行的高人仙家多了去了,单说千年的妖仙,你看有几个在当今这个年头还能存活于世的?不是早就被历朝历代驱魔人诛杀除掉,就是迁居深山不敢露面,可是像这结巴仙这种,千百年间到处招摇撞骗还总能逢凶化吉的,你又听说过几个?单凭他能被刻在万教教祖八件祭器上就能看出,这玩意儿。绝没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你们的意思是,这结巴仙是深藏不露?”
“不然你以为呢?”
白薇笑道:“其实单凭他千百年来逢凶化吉百无禁忌这一点来看,如今就算咱不管他,这灰家老太太也弄不死他,可既然明知如此,咱为啥不卖他个人情呢?真要是管都不管他,岂不正好又给了这小子脚底抹油开溜的借口?”
“有道理。”我点了点头。
这时白薇也已在黄纸上写好了字,随后将黄纸叠好之后递给我说:“一会儿结巴仙回来了。你把这张纸给他,等灰家老太太和神荼问他有啥好主意时,只让他照着纸上的法子念一遍就是了…;…;”
原来白薇早已经替他想好了对策,这一下,我总算是放了心。
我们围在屋里烤着火等了一阵子,大概快半夜十一二点时,忽然听见外面果园里一阵响动,随即传来一声声呻吟----
“哎哟…;…;哎哟…;…;老婆娘你好狠的心啊,还真打呀…;…;”
我顺着窗户缝往外一看,果不其然,就见结巴仙已经一瘸一拐地朝着我们这边溜达了过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又是牙印又是爪子印的,无疑是刚让人一顿暴揍…;…;
见结巴仙弄脑袋顶门而入,我们坐在屋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听杨死先调侃道:“哟。大家快看,这不是罗大佑回来了,快,给我们来首童年乐呵乐呵…;…;”
“一边去,没心情!”
结巴仙往炕沿下一卧,气呼呼就休息了起来,我坐在炕沿上用脚踢了踢他,又笑问道:“结巴仙,看不出来你小子挺风流呀,连人家个老太太你都不放过?这要是亲着亲着嘴儿,你丫再把人家假牙嘬下来…;…;”
“去你大爷的,恶心谁呢!”
听我这么一说。结巴仙顿时恼羞成怒,瞪了我一眼吼道:“你们搞清楚行不行?都叫她灰老太太,那只是辈分的问题,对于你们来说。她岁数肯定不小了,可她顶多也就三五百岁,我都活多少年了?我俩一比,谁老啊?农民早就当家做主了。改革早就开放了,哥们儿自由恋爱不行吗?”
“呵,你小子还不乐意了,自由恋爱我见过,可恋爱完了还给人家来一‘卷包会’,卷走人家家当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咋的?哥们儿穷不行吗?不是因为穷,哥们儿至于连祭器里那张面具都卖了吗?”
嘴上虽然说得气势汹汹,可话说到这儿,结巴仙还是不禁红了脸。
一见结巴仙被我们调侃得头都不敢抬了,白薇笑道:“好了,等把这事儿忙完了再闹,结巴仙,灰家老太太为啥放你回来,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我把抓神虎的法子已经先给你写好了,你先看一遍,一会儿照着说就行了…;…;”
“你们都看看,还是人家小白薇对哥们儿最好,哪儿像你们啊,一个个的狼心狗肺的!”
结巴仙抱怨时,我将白薇给我的黄纸递给了他,结巴仙只匆匆扫了一遍,便点着头说记住了,于是乎白薇又让我去隔壁屋里把被神荼附身的王家儿媳请了出来,并让三姑娘再次作法请回家老太太上了身,二人一到,白薇立刻朝结巴仙说:“好了大歌星,人也到齐了,有啥抓神虎的好主意,你说来给大家听听吧!”
说话时白薇特地朝结巴仙眨了下眼,示意他照着黄纸上写的说,随后就见结巴仙胸有成竹地笑道:“我的方法很简单,首先,咱把小菲找到,扒光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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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巴仙话刚说到这儿,就见白薇一个窜身就跳下炕去,猛一脚把结巴仙踹得直打滚。
一站起身来,就听结巴仙扯着嗓子吼道:“干嘛呀你?不是你让我这么说的吗?”
“你瞎呀你!你仔细看看,我咋给你写的?”
白薇插着腰一声怒吼,吓得结巴仙赶紧又从胸前绒毛里把黄纸掏了出来,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嘿嘿笑道:“念错了念错了。我的意思是,咱先去小菲家里,把家里小菲的所有衣服都找出来。猫这种东西呀,嗅觉比狗也差不了多少,既然这只猫是小菲养的,而神虎又沾上了猫的习性,那就难保会对主人小菲身上的气味特别的敏感…;…;”
“那找出来之后呢?”黄家老太太忙问。
就听结巴仙又道:“找出来之后,就得托你们灰家人帮个忙了,毕竟咱不能确定那只被神虎附身的猫现在到底在哪儿。所以咱就得把小菲的衣服被褥全都撕成小布条,绑在你家子孙的尾巴上拖着到处去引…;…;”
“罗大佑,你不要脸,你这是借机报复!”
结巴仙话一说完,气得三姑娘身上的灰家老太太登时骂了起来,白薇赶忙解释说:“老太太您别怪他,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您灰家在此地根深蒂固儿孙众多,如今只有依仗着您家的力量才能尽快找到那神虎,毕竟您也想早点把它抓走、免得残害您家的子子孙孙不是?就请您帮了这个忙吧!”
见白薇言辞诚恳态度卑微,老太太这才消了气,于是点了点头,忽又朝结巴仙一瞪眼说:“好,现在主意你也出完了,是时候跟我回去了,我还等着收拾你呢!”
“啥?还跟你回去!我不要!”
一听这话,吓得结巴仙直抱白薇大腿,白薇赶忙又劝说道:“老太太,怕是他还不能跟您走,要抓那神虎,缺了您家帮忙不行,缺了这结巴仙,也不行…;…;”
“这又是为何?”老太太气呼呼吼道。
白薇眼珠一转,嘿嘿笑着说:“您想啊,猫爱抓耗子,因此得靠您家的子孙去引,那么,老虎又爱抓什么?”
“老虎…;…;”
老太太一琢磨。随后答道:“抓羊?”
“这不就对了,老虎爱抓羊啊,等您家的子孙把那神虎引到山上来,咱还得靠罗大佑这长得像羊的玩意儿。把神虎的兽性给引出来呢!”
白薇话说到这儿,就见结巴仙抱着她大腿猛一哆嗦,慌慌张张问道:“兽性?小丫头,你想干啥?哥们儿可是只公的…;…;”
“少说废话!”
白薇瞪了他一眼。又接着说:“我本来也想过,要不直接用只普通的羊来引那神虎,可又一琢磨,行不通。羊本来就怕老虎,那又是一只神虎,普普通通的羊哪儿能引得住它,何况又不听使唤,所以这事儿恐怕非结巴仙去不可…;…;”
“哼,那好,你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碍着上仙的面子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小丫头你给我记着,但凡这事儿一成,我一定要把罗大佑再抓回去,你们谁拦着都不管用!”
“老太太这您放心,到时候我们绝不拦着。不过…;…;”
白薇皎洁一笑,随口又问:“不过您能不能先知会我们一声,您把他抓回去之后,想怎么收拾他?”
听到这话。老太太扭头朝着结巴仙一瞪眼,随后一句话出口,结巴仙的眼泪‘哗’一下就淌了下来----
“我要跟他结婚!”
霎时间众人哑口无言,只剩下脸色苍白的结巴仙死死抱着白薇的大腿哽咽道:“好妹妹,你可得救我呀…;…;”
白薇哪儿有功夫理他,于是也就没再纠缠这件事,请灰家老太太先会洞府传令准备之后,又把附在王家儿媳身上的神荼送回屋去休息,就带着王家老大、杨死以及我三个人下山进了村,临出果园时还特地赶上了老王家运货的驴车。
进村之后,我们直奔了小菲家,撬了门锁进去把屋里小菲留下的衣服被褥全都抱到了驴车上,这才又赶回了果园,等我们回到果园时,秀秀、三姑娘、令狐潇潇三人已经在院里平地上铺好了一块大一油毡,并且把老王家的剪刀、菜刀都找了出来。把我们运来的衣服被褥往油毡上一扔,几人坐在上面就开始乱剪一通,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所有衣服被褥都剪成了大小差不多的碎布条,并且由我们几个男人用竹筐运到了果园门外,倒得满地都是。
随后,夜幕之中就传来一阵阵叽叽喳喳地叫声,我循着声音往果园外望去,夜色下一只只灰呼呼的老鼠正成群结队地从地面八方奔走而来。有的叼起地上的碎布条就跑,有的互相帮忙着往尾巴上系,没过多久就把外面一筐筐的碎布条全都给拖走了,鼠群这才四散而去。
而群鼠离开之后,我们仍容不得片刻的休息,在白薇、杨死的带领下,开始用红绳和墨斗线在地上布置法阵,并且在阵型正北方一连布下两座法坛,分别留作白薇和杨死作法之用。
法坛布置好,剩下的事情就只剩下耐心等待了,鼠群散去之后,仿佛整座大山都瞬间寂静了下来,除了时而呼啸的山风之外,再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深冬得寒风简直冷得像刀,尤其到了后夜,冷冰冰的风刀更是沁人心脾。我们实在熬不住了,就躲回屋里继续等,只等着灰家老太太上三姑娘的身来为我们传递消息,结果一等就等了一整晚,却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
天一亮,大家都有些慌,纷纷议论难道是这法子行不通,那神虎没上套?
但终究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于是白薇告诫大家塌下心来继续等,这一等,就又等到了当天晚上,我们一整天都没离开果园一步。果园里也一整天没传来任何动静,等着等着,又已是凌晨半夜,这一下大家更是心灰意冷了…;…;
尤其是附在王家儿媳身上的神荼。见两天下来毫无动静,急得几度出来扫量情况,全都悻悻而归,王家儿媳那原本就虚弱得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憔悴。
后来一直等到后夜两三点钟,一直盘腿坐在王老爷子炕上盘腿打坐的三姑娘忽然猛地张开了眼,口中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颤颤巍巍地惊叫声----
“来了,来了!那只猫真跟着我的子孙们过来了,就快上山了!”
一听这话,大家立刻都打起了精神来,白薇抄起法坛上桃木棍,赶忙朝着在一旁睡懒觉的结巴仙吼道:“结巴仙,时机一到,该你出马了!快!你快到山脚下接应鼠群,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那只猫体内的神虎兽性给勾出来,并将它引入果园所布阵中!”
“明白!”
白薇话一出口,结巴仙顿时转身朝着门口撒腿狂奔而去,没一会儿那胖乎乎的身影就在夜幕下完全消失不见了。
随后就听白薇又朝我们吼道:“大家各归其位,切记,一会儿神虎入套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指挥!”
大家纷纷点头,随后各自躲进距离自己最近的屋中、树后,就只等着那神虎来自投罗网了,而我则按照白薇的吩咐爬上了房顶,拎着个装满臭烘烘羊杂羊血的水桶,趴在房顶上随时等候吩咐…;…;
这些羊杂是白天时白薇请王老爷子亲自帮忙弄的,为此还特地杀了我们买来打算吃肉的那只羊。
应着冷冷的寒风,我在放上一趴就趴了将近一个钟头,冻得手脚都麻了,而就在这时,远处风平浪静的山道前,忽地一声震耳欲聋地龙吟虎啸凶猛传来,我心中猛地一惊,无疑,是那神虎已经被结巴仙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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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滴那个亲妈呀!救!命!呀!”
伴随着神虎的怒吼声,只听又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叫声随即传出,我躲在房顶上看得最清楚,夜幕之下,就见满身又是泥又是土的结巴仙正四蹄如飞般朝着果园的方向狼狈逃窜过来,逃得进了再仔细一看,他原本就让灰家人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上,又多了没数到抓伤。无疑是让那附在黑猫身上的神虎给撕挠出来的…;…;
而就在结巴仙身后不远处,一只气势汹汹地黑猫正紧随其后迈着矫健的步伐追赶上来,嘴里还叼着两只吱吱惨叫的耗子。
之前灰家老太太说过,这猫虽然每天抓上百只耗子,但是从来不吃,更像是把抓耗子当成了自己的一大乐趣,果不其然,眼看着就要追进果园时,就见那黑猫猛地一摇脑袋,两只已经被它用獠牙要穿了肠胃的老鼠顿时撞在果园门柱子上倒地惨死,那黑猫看都不看一眼,直勾勾瞄着结巴仙肥嘟嘟的屁股就往里追…;…;
结巴仙倒是聪明,估计是生怕这神虎跟丢,于是一边往前跑,嘴里还一边时不时地咩咩叫上两声,那神虎一听见羊叫声,自然追得更兴奋了,没过多久,就见结巴仙一个纵身迈步跳进我们之前所布陷阱处的空地上,回头一扫那黑猫已然逼近,吓得鬼哭狼嚎着就继续往前窜逃,朝着我们惊声嘶吼道:“你们都死哪儿去了!快救命啊!”
结巴仙吼声未落,那黑猫已经灵巧地窜进了红绳阵中,白薇当机立断一个箭步从王老爷子房中冲出,登时一声怒吼----
“小六子!泼它!”
白薇这话出口,我二话没说就拎着一旁的水桶站了起来,立在房顶上猛地往下一泼,只听‘哗啦’一声,水桶里腥臭的羊杂羊血顿时如同下了血雨一般朝着阵中那黑猫迎头浇下…;…;
没等黑猫反应过来,从天而降的羊杂和羊血顿时淋得它满身都是,与此同时,白薇、杨死先后冲到正北方两个法坛之前开始作法结阵,并吩咐王家父子、李秀秀、三姑娘、令狐潇潇各自抄起地上两根红绳及墨斗线,开始往上拽,将铺在地上的红绳和墨斗线霎时间结成了一张血淋淋的大网,将那黑猫包围在了中间…;…;
那黑猫身形娇小灵巧。一张简简单单的绳网原本自然是困不住它的,然而我拎着那一桶羊杂羊血泼下去之后,淋了血沾了腥的黑猫竟瞬间如同发疯了一般开始立在原地声声怒吼,外表看来虽仍是猫。但那嘶吼、那威震八方的气势,俨然是一副百兽之王的做派,无疑是心中被结巴仙唤起来的兽性,又因这一桶血腥而更加澎湃了…;…;
一见困住黑猫有望。白薇赶忙又让抓住绳网的几人开始坐落有序地围着那黑猫开始转圈,以便将绳网更加结实地纠缠在黑猫的身上,而与此同时,白薇和杨死也开始各自持着桃木棍、桃木剑开始做法念咒。我听出白薇所念咒文是我们阴阳道除怨超度的咒语,至于杨死念得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但是在二人不停顿的念咒声中,就见那被困在绳网之中胡乱挣扎的黑猫竟真渐渐的老实了下来,甚至开始轻轻点头打起了瞌睡。
白薇见状,当即朝仍立在房顶上的我又一声怒吼:“小六子,最后一步!千斤坠!”
“明白!”
白薇坠子一出口,我二话没说一个纵身就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双脚所落向的地方,正是那困住黑猫的绳网阵中间,而那阵中部位的地面上,本就被我们提前铺了一床棉被并且用浮土掩埋好,因此是软的。我倒并不害怕会因此跳下去的地方太高而伤了脚。
‘噗通’一声,我不偏不倚落在那被困住的黑猫身旁,双脚狠狠往地面上一坠,霎时间就听‘呼啦’一声。下面已经被耗子掏空、又被冷水冻起来的地面承受不住我的重量,登时碎出个大坑来,我和那被绳网套住的黑猫几乎同一时间就朝黑乎乎的大洞里落了下去…;…;
事出突然,那黑猫吓得‘喵’地一声惨叫,我趁机一把攥住绳网,同时用另一只手掏出白薇提前写给我的符纸,就朝着自己的脑门上狠狠拍去,‘嗡’地一声,符纸贴在我额头上的一瞬间,我只觉浑身一轻阳魂已然立体,刹那之间穿过层层过眼云烟,冥冥之中就见一只身形扭曲的斑斓猛虎正试图从那黑猫的囟门处逃窜了出来,这虎影便是神虎的真面目。
白薇先以主人宋雨霏的气味引赖那猫,又利用结巴仙以及血腥之物引出猫身上神虎的兽性,以绳网阵困住它使它执念逐渐平静下来之后,让我从房顶上突然跃下。导致那黑猫受惊。
常言道‘魂不附体’,人若受了突然惊吓时,有概率被吓得魂魄出窍变得疯傻,黑猫受了突然惊吓自然也是如此,而身体里最先被吓出来的,无疑是外来的神虎之魂。
但那神虎也是固执,才刚刚从黑猫身体里钻出小半截身子,就开始拼命地又往回缩。我一见不妙,二话不说冲上前一把就攥住了虎鬃,眼看着神虎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我,我一咬牙一瞪眼,拎着虎鬃猛地往起一提----
“你给我出来吧!”
我怒吼之际就听那神虎震耳欲聋地一声吼叫,被从黑猫身体中揪出来的虎影转瞬之间已膨胀成个庞然大物,怒目圆瞪地盯着我呲牙咧嘴…;…;
我心说这回糟了,光想着该怎么把这神虎从黑猫身体里拎出来,却忘了想拎出来之后该怎么逃跑,然而就在此时,那神虎已张开血盆大口,怒不可遏地朝我一口咬了下来…;…;
“你个大胆的畜生,还不给我住口!”
危急关头,一声怒吼忽然从空而降,我抬头一扫,就见个丈高的金甲大汉正扛着一根胳膊粗细的桃木棍从天而降。吓得神虎霎时间惊愕了住…;…;
那汉子一落下身来,顿时一手揪住虎耳,一手拎着棍子就往那老虎头上连敲了三下,又怒声吼道:“你这畜生,度朔山百鬼出关危在旦夕,你竟还有心思贪恋人间捉起了耗子来,你看回去之后我怎么收拾你!”
神虎自知理亏,如今清醒过来哪儿还敢再放肆,于是只能低着头嗷嗷地低声呻吟了起来。
那金甲大汉一见,趁势翻身上虎,又朝我一拱手,哈哈笑道:“小兄弟。这一次可多亏你们相助了,回度朔后我定会好好调教这顽劣的畜生,看它还敢不敢再贪玩!倒是郁垒之事…;…;”
话说到这儿,大汉微微一顿。又叹道:“度朔山情况危急,如今神虎已收我得马上赶回去,正如之前所定,寻找郁垒之事就全权拜托于诸位了。若能找回我那弟弟,日后我神荼必有重谢!”
“上仙放心,一切就都包在我们身上了,您一路好走!”
我话刚说完,就见神虎四足之下生气阵阵猛烈地狂风,伴随着一阵烟尘四散,转瞬之间那神虎已驮着神荼踏风而起,直飞九天而去…;…;
紧接着我神智微一恍惚,也又陷入迷茫之中,再睁开眼时,正躺在王老爷子家热乎乎的炕头上,众人满面轻松地坐在周围,唯独结巴仙正死死抱着白薇的大腿不住地苦求----
“妹妹!不是,姐姐!妈!你主意多,就再帮哥们儿一回吧!那灰家老太太一会儿就得来抓我,我是真不想跟她结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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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听着结巴仙一阵苦求,白薇不禁一声长叹,摇摇头说:“结巴仙,自作孽不可活,事儿都是你自己嘬出来的,这回我是真帮不了你了!再说了,就算是想帮,我们也爱莫能助啊,你也看见了,这方圆百里之内可都是人家灰家的地境。我们现在要是帮了你,灰家老太太能让我们活着离开才怪!”
听到这话,结巴仙瞪着眼吼道:“那,那就跟丫拼了!有你和杨死在,我又能帮小六子动用祭器,还能怕它们一窝耗子不成?”
“好啊,拼就拼…;…;”
白薇答应的倒是痛快,然而话锋一转,又冷笑着问:“可是理由呢?”
“理由?什么理由?”
“我们是驱魔人,驱魔人向来以降妖伏魔为己任,但终究需要个合适的理由才能动手,不然的话,岂不就成了滥杀无辜了?那还算什么除魔卫道?还算什么正道驱魔人?以后我们还怎么混?”
“编个理由不就得了!”结巴仙急切地说:“你就说那灰家老太太要把哥们儿逼良为娼!不,逼羊为娼!”
“那可不行,终究是你先对不起的人家,我们哪儿能嫁祸于人?结巴仙,这是你自己造的孽,我劝你还是认命了吧…;…;”
白薇话刚说到这儿,屋外面已然又传来一阵沙沙地响动声无疑是灰家的‘迎亲’队伍已经杀到了门口。
紧接着就听三姑娘在一旁发话说:“结巴仙,你算是彻底跑不了了,刚刚灰家老太太借我躯壳传话,让我告诉你,它老人家已经带着灰家千百号人马,把这果园围了个水泄不通,你现在上天入地都逃不掉,不给它老人家当新郎,就扒了你的皮给它老人家铺花床…;…;”
“我的妈呀,这老东西太狠毒了!我要是从了它,非得死它手里不可!”
见结巴仙吓得瑟瑟发抖起来,白薇倒是笑了,又朝三姑娘道:“三姑娘,麻烦你转告灰家老太太,就说这回一切依它,咱绝不坏它好事,但是在它带走结巴仙去成婚之前,我还有件事想像它求教,麻烦你请它老人家上身一次,和我当面通话…;…;”
“好,你稍等一下。”
别看三姑娘入行入得晚,但因天赋不错,一路走来又为协助我们而屡屡发威,因此出马仙的一些基本法事早已经烂熟于胸,因此并未犹豫就应下了白薇的要求,随后摆好器具作法轻灵,念念叨叨身子摇晃了一阵子之后。就见她微微张开眼来扫向白薇,说话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苍老了起来----
“丫头,这神虎的事儿我已经帮你们解了,你找我还有何事?”
“老太太,您是这一带众仙家中的一把手。领头人,方圆百里之内地境上的事儿怕是没您不知道的,如今我们还有一事未了,却全无头绪,只能求助于您了…;…;”
“你这丫头。放起狠话来比谁都狠,嘴甜起来倒是也比谁都甜,得,你说,我知道的就告诉你。不知道的,碍于咱的交情,我尽量帮你去查…;…;”
“多谢老太太!”
白薇点头作礼,又道:“大概两个来月之前,我们离开这儿前往了三河县,走后没几天这村落间却出了一件怪事,好端端的,地面上竟凭空拔起一道黑烟来,我想问的是,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您觉得,这该是那一家的仙家施的神通?”
白薇话一出口,就见三姑娘微一皱眉,问道:“小丫头,你。你问这干嘛?”
附在三姑娘身上的灰家老太太说这话时,那神情明显有些不对,不只我看出了这一点,自然也逃不过白薇的眼睛,就见白薇眼珠偷偷一转。又笑着说:“老太太,看样子您该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吧?还请您直言相告,此事非同小可…;…;”
“我,我不知道。”
听白薇说完,灰家老太太竟直接摇了摇头,随后别过头去扫了一眼结巴仙,又道:“好了,问的事儿我帮不上,话就说到这儿吧。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得先回洞府预备预备去了,今儿个晚上我就要和这小畜生罗大佑完婚…;…;”
“我的妈呀…;…;救命啊…;…;”
一听这话吓得结巴仙又哽咽了起来。
白薇倒是没空理他,只是朝着三姑娘摆了摆手说:“老太太,您要是有急事儿就先忙去,说不说都无所谓,不过可惜了,我之前为了给您积功德,还特地跟神荼大元帅夸下海口,说您在此处手眼通天,必定会知道绑走郁垒大元帅的是哪一路的仙家呢…;…;”
“啥?你说黑家的人绑走了度朔山的郁垒大元帅?这怎么可能呢?”
白薇话一出口,附身三姑娘的老太太顿时一声惊呼。白薇听完笑了,又问:“黑家?您指的黑家是哪个黑家?对了,我记得您以前说过,万骨枯井的黑山老太爷一家跟您关系不浅,可它们老两口子都已经不在了,该不会是这一家里还有别的成员,跟您‘蛇鼠一窝’勾结到了一块儿来吧?”
“别别别,小丫头你可别乱说!”
一听这话,把老太太吓得直抽凉气,白薇倒是镇定自若。又道:“老太太,咱也算是共经过患难,您要是拿我白薇当个朋友,今儿个就听我一句劝,最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实话跟你说了吧,两个多月前突然腾起的那股子黑烟确确实实卷走了度朔的郁垒大元帅,这可是大事儿,郁垒要是出了事,必降天罚,您知情不报恐怕也难脱其罪!这事儿您照实说了,结巴仙您带走,我再送份厚礼给您,祝您两口子新婚幸福百年好合!您要是不说…;…;”
白薇忽然顿住话语,吓得灰家老太太一哆嗦,忙问道:“我要是不说,会怎样?”
“倒也没啥,您不跟我说,那我只能去跟神荼说,您一家老小性命都在这儿。挪不了窝,回头出了什么事儿您可就别找我了…;…;”
“小丫头片子…;…;你可真够毒的…;…;”
这话几乎是从三姑娘牙缝里挤出来的,然而这话说完,老太太也终于软了下来,一声长叹之后,终把所知事情说了出来。
“那好,我就告诉你吧,两个多月前,柳树0确实腾起过一股黑风,黑风从地面往空中卷卷,直飞冲天,这是上路仙儿的神通,我们这些擦着地皮的下路仙儿使不出来…;…;”
听老太太话说到这儿,白薇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道:“萨满仙班内五行仙十二道。外五行仙一百零八道,分上中下三路,上路为鸟、下路为兽、中路为清风荡魂,您说对方是上路仙,又是黑仙。我大致猜到了几家,但不知您说的这位,是属内五行,还是外五行?”
“内五行,”老太太叹道:“这一家的老祖算是我的至交好友。两个多月前,它也是受了三河县聚仙大会的邀,赶往三河县时路过此地就来拜访我,本想和我一道前往,我便将你们告知我的那些事说给它听,它生性多疑怕中了圈套,于是这才中途折返,你们所说的那股黑烟,正是它离开时腾起的…;…;”
“那它道场在哪儿?又因何卷走郁垒大元帅?”白薇又问。
老太太摇摇头说:“它为何卷走郁垒我并不知情,但他道场所在,倒是离你们来的地方不远,那地方名为朱庄子,它清修于村旁山沟内的密林之中…;…;”
“朱庄子?”
一听这话,杨死顿时一惊,随后又道:“那不正是我当初跟小茹、小生走散,去抓结巴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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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家老太太话一出口,杨死惊了住,我们也都惊了住。
回想起杨死去朱庄子时,那还是白薇我们刚遇到张小茹、杨左生不久时的事情。
那时杨死带着弟弟杨左生以及师妹张小茹下龙虎山游历修行,随后偶然发现一行三人竟一直被某种奇特的东西尾随跟踪,杨死探出,此物正是传说中的萨满教教神‘结巴仙’,人面羊身擅说人语。并以吸食死人脑髓为食。
随后为追踪结巴仙,杨死与张小茹、杨左生两人走散,因寻不到下落,后来小茹、小生两人才和我们待在了一起,而再之后,白龙为寻白薇而来到黄家沟,我们这才从他口中得知杨死下落,原来杨死一个人前往了朱庄子镇,之所以会去那里,只因当时朱庄子墓地处所有新葬的尸体都被吸干了脑髓,因此杨死断定此必为结巴仙所为。
不过三河县八极宫事件之后,杨死我们就一直和结巴仙待在一起,中途杨死也曾经问起过这件事,却被结巴仙矢口否认了,并标明自己虽有吸食死人脑的喜好和传闻,但多年来早已不沾任何荤腥,不做任何有违道义之事。
当时结巴仙连声保证朱庄子吸食人脑之事绝非自己所为,这倒是让杨死再度陷入了疑惑之中,如果朱庄子的事不是结巴仙做的,那又会是谁呢?
如今一听说朱庄子竟住有一家黑仙,杨死我们几个茅塞顿开。
一番沉思之后,就见杨死双眉紧皱,沉沉说道:“萨满内五行十二仙家之中,黑仙所指之仙家,用我们道家的话说就是乌鸦修行成精所化之精怪,乌鸦这种东西,擅昼伏夜出、以腐肉腐尸为食,这不正好和我在朱庄子时的所见所闻应对了上?这么说来,那一家仙家想必都已成了妖仙…;…;”
杨死话说到这儿,就见白薇转头又朝三姑娘望了过去,又问道:“老太太,您对这朱庄子黑仙一家又了解多少?为了方便我们救回郁垒大元帅,麻烦您再多告诉我们一些…;…;”
白薇这话说完,就见被灰家老太太附身的三姑娘连连摇头,叹着气说:“实不相瞒,对于这黑仙一家我知道得倒也不多。不过,朱庄子这一黑家,以及沙窝新庄黑老太爷那一家蟒仙,跟我关系确实都算不错。曾几何时我们尚未成气候时,还曾一起在山中修行过一段时间,那时,冬天时黑老太爷一家蟒仙冬眠。不便行动,便由我灰家子孙外出觅食,分给蟒家;夏天时百兽齐出,我灰家在深山老林里占不着优势。便由蟒家夫妻深山觅食,再分给我们灰家人;而黑家那时还没举家搬往朱庄子,在深山之中主要便是负责一年四季为我灰家以及蟒家放哨盯梢,毕竟深山老林中精怪丛生,处处都是危险,有了黑家的帮助,就仿佛是在天上多安插了一双眼睛,不单能让我们两家人远离危险,捕猎时也能给我们提供讯息,等我们猎来了食物,便先两家人分食,随后将剩下的残羹腐肉赠与喜好这口的黑家仙们食用。那时我们三家人在山中相辅相成互相帮衬,好不快活,后来,因有大修行驱魔人入山降魔。我们不敢再留,于是这才各自出山另寻住处,随后,我灰家选中了这柳树0旁的秃山为家,只因这山里林木稀疏,不便于各家猛兽仙藏身觅食,又离村庄较近,因此正好方便我灰家人走动;而黑老太爷夫妻二人则随着黑家人一路往南,之后在沙窝新庄的墓冢之中迁居藏身;至于黑家,后来也就落户在了朱庄子,据说是因为在朱庄子镇一个小村落外寻到了一个山沟,林木茂密又远离人烟,正好适合黑家仙儿盘踞…;…;那之后,因为路途遥远的关系,我和蟒、黑两家就少有来往了,倒是有时办事路过各家地境。会去打个招呼,倒是蟒、黑两家相距不远,听说总有照面…;…;”
“你的意思是,黑老太爷一家和这朱庄子黑家,很可能一直都在狼狈为奸?”
“我,我可不敢这么说,只不过,蟒、黑两家。一家生性暴戾、一家生性狡诈,并早就修了邪道成了妖仙,这我倒是清楚的,但我灰家可并不曾与他们狼狈为奸过啊!我灰家人虽然子孙众多,盘踞在这方圆百里之内称王称霸,但你们可以随意去问,随意去看,我们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害人性命、天理不容之事啊!”
说话时,三姑娘的脸色越发难看,就跟那身上的灰家老太太怕被我们冤枉似的,白薇一见赶忙摆摆手,笑道:“老太太您别误会,您灰家的德行我们有目共睹,这一次你们一家人舍命协助我们抓到神虎,更是大功一件!”
话说到这儿,白薇朝卧在炕沿下满脸忧愁的结巴仙扫了一眼。皎洁一笑之后又朝老太太说道:“好了,该问的我们也问完了,老太太,接下来就请您带走这罗大佑,回去好好成婚吧!另外,我还特地备了一份新婚厚礼,东西已经用大木箱装订好,此时就放在老王家果园的库房里,麻烦您一会儿派子孙来接罗大佑时,也一并带走…;…;”
“好好好,小丫头,那本老太太就在这儿谢谢你了…;…;”
三姑娘哈哈一笑。随后又道:“既然这儿已经没我的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一步,一会儿我的子孙就会来迎接‘新婚姑老爷’,麻烦你们千万替我看好这薄情寡义的贱人。可别让他再跑了…;…;”
“您放心吧,我早就帮你想好了办法,他跑不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回头朝我扫了一眼。随后冷声说道:“小六子,你去库房里拿捆绳子拿个麻袋,把结巴仙绑起来装麻袋里,一会儿免得他不听话…;…;”
“白薇,这…;…;”
一听这话,我不由地犹豫了一下,心说白薇该不会真想把结巴仙推进火坑、送进‘鼠’口吧?
结巴仙听完也气得骂起了街来----
“白薇!你怎么这么不是东西?哥们儿没招你没惹你,你怎么能这么害我?”
“闭嘴!结巴仙,这一切还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我这辈子,最痛恨薄情寡义之人!恶心!”
说这话时,白薇竟还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让我心里好不是滋味,随后白薇又催促说:“小六子,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快去!拿绳子!”
白薇说着要怒,我哪儿敢再耽搁,朝结巴仙惋惜地摇了摇头之后,也只能听话地走出屋子奔了库房。
临出门时就听三姑娘哈哈笑道:“小丫头,你这么好心帮我,你这朋友我交定了!本老太太先走一步,各位多加保重…;…;”
话音没落,三姑娘口中又开始嘀咕起一阵上方语,随后就没了动静,无疑是那灰家老太太已经抽身而去了。
我没管他们,进了库房就开始找麻袋,还真看见库房正中间位置摆着个大木头箱子,是白薇为灰家老太太准备下的新婚礼物,什么时候准备的我倒是不知道。
盯着箱子,我心说白薇会为那灰家老太太准备什么?一时间倒是来了兴趣,于是撬开箱子一个角,用手电筒照着就往里面打量了起来…;…;
这么一看,我不禁嘿嘿一笑,无比佩服地暗赞了一声----
白薇这丫头,脑子也不知怎么长的,简直比猴儿都精…;…;
而看完这东西之后,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心说结巴仙啊结巴仙,这回你可欠我们一个大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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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麻袋和绳子后一回屋,白薇就让我和杨死帮忙按着拼死挣扎的结巴仙,把他五花大绑后装进了麻袋里,随后也扔进了库房里,就靠在那木箱子的旁边,往麻袋上贴了个红喜字之后,就不再管他了。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外面叽叽喳喳的越发热闹了起来。无疑是灰家的‘迎亲’队伍到了,我们在屋里忙着收拾东西也准备连夜赶路,就都没出去,只有白薇随口朝着外面喊了一声‘你们姑老爷和我给老太太准备的礼物都在库房里,你们带走就是了’,之后就不理外面了。
紧接着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又传来一阵更热闹的响动,我顺着窗户缝往外面看了一眼,就见黑乎乎的夜色之下,一大群耗子正协力合作般驮着那大木箱以及装着结巴仙的麻袋往果园外面走。
等耗子们把该取的取走之后,白薇我们也没再久留,跟王家父子俩以及才刚刚恢复神智、身体还很虚弱的王家大儿媳一番告别之后,一行人就又上了路。
我们离开时,王老爷子千万个舍不得,最后还非要把自己那两匹爱马送给我们,继续给我们驮行李用,但我们没收,最后只用市价买下了王家老大用来拉货的驴和驴车,就坐着驴车匆匆上了路…;…;
我们下山时,就听旁边的山石中频频传来轻微地怪响,时不时还能听到两声耗子叫,令狐潇潇就坐在车上笑问说:“想不到山里这群耗子还真够意思,还送送咱们…;…;”
哪知令狐潇潇这话说完,就见白薇微一撇嘴,倒是没多说话。
一直等到我们下了山,顺着公路赶着驴车疾行出二十来里地之后,白薇才忽然毫无预兆地接过了令狐潇潇之前的话茬儿,笑呵呵说:“你以为那群耗子真有那么好心?十二仙家里顶属灰家人心眼多…;…;”
“啊?那为什么它们那么客气的一直从咱们到山脚下?咱下了山之后我还见那些耗子跟了好久呢…;…;”
“它们是在监视咱们,”白薇答道:“那灰家老太太是怕咱们跟她偷偷耍什么鬼心眼,偷着把自己的新郎官给带跑了,所以派子孙一路跟着咱们从中监视…;…;”
“没想到这灰家老太太心眼这么多,竟然连咱们都信不过…;…;”
令狐潇潇一声感叹,又道:“它也不想想,白薇姐你都发话把结巴仙给它留下了,还替它把结巴仙塞进麻袋里免得它逃走,难道还会骗它不成?”
白薇没有回答。笑眯眯地往驴车上一趟,翘着二郎腿哼起了歌儿来。
有个半宿的功夫,我们就已经驾着驴车驶出了几十里地,眼见出了柳树0所在县的地境。白薇这才又坐了起来,朝正赶车的我说:“小六子,出了县城就没事了,你慢点赶车…;…;”
“慢点干啥?前面还有几十里咱就到家了…;…;”
“让你慢点你就慢点。等个人…;…;”
白薇一说等人,我顿时一愣,没等反应过来呢,忽然就听前面黑乎乎的公路上传来一声呼喊----
“唉呀妈呀!你们可算是来了。我都等你们半天!你们再不来,哥们儿就自己开溜了…;…;”
话音没落,就见结巴仙肥已经四蹄如飞地从前面‘蹭蹭蹭’地朝我们跑了过来,一时间,车上人都惊了住,就我之前看出了几分‘天机’,因此倒是也没那么震惊。
结巴仙狂奔过来时,不单步伐如飞,甚至激动得面带狂笑,把我们的驴都下惊了,这时就见结巴仙嗖地一下就跳上了驴车,二话没说一把抱住白薇的大腿。激动地吼道:“姐姐!你是我的亲姐姐!救命之恩无以言表,以后我再也不跑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白薇神秘一笑。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那结巴仙竟还恬不知耻地帮她捏起腿来,这时就听杨死笑问:“白薇,我早猜到你在这事儿上动了手脚,可你到底是怎么动的?那灰家老太太可是个聪明人,你到底用什么法子骗它把结巴仙放了?”
“结巴仙不是被老太太放走的,是自己开溜的。”
白薇话一出口,杨死又问:“自己开溜?这就更不可能了吧?那漫山遍野都是灰家子孙,连咱下山时都被监视起来了,就更别说结巴仙了,他能有机会跑?”
“问题出在白薇送给灰家老太太的结婚礼物上,”我一边赶车一边回头朝杨死笑道:“去找麻袋时我往箱子里偷偷看了一眼,你们猜箱子里装的是啥?”
“啥?”
“是另一只结巴仙。”
我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更是疑惑不已,倒是秀秀坐在一旁捂着嘴嘿嘿笑了起来。
这时就听白薇笑道:“你们忘了吗?咱之前不是让结巴仙和潇潇到村里买了只羊,本来打算涮羊肉的。结果没顾上吃呢就出了事儿。后来为了捉住那只神虎,我请王老爷子亲自动手把那羊杀了,放了血取了内脏,但别的地方都没动过一下。所以我请秀秀帮忙,用她化妆品给那羊补了个妆,乍一看还真跟结巴仙有些神似呢…;…;”
秀秀听完在一旁摆摆手说:“都是小事何足挂齿,我在外面做了那么多年生意,没一天不化妆的。这还不简单吗?”
随后杨死又问:“可我还是不明白,然后呢?”
“然后我就教结巴仙使了一招金蝉脱壳…;…;”
白薇随后将事儿款款道来,听完之后大家都佩服得挑起了大拇哥。
之前在王家果园,让我取来麻袋和绳子之后,白薇让杨死我俩按着结巴仙,自己就开始绑,表面上绑得结结实实,其实绑着结巴仙手脚的绳子以及那麻袋的扣儿,白薇都是系得活扣儿,更在把结巴仙塞进麻袋时,偷偷往它蹄子缝里塞了张字条。
被我们扔进库房之后,结巴仙打开那纸条一看,才明白了白薇的计划,于是按照白薇的部署,自己解开绳子后藏进了旁边那个名义上装着新婚礼物的大木箱里,并把原本装在木箱里的那只化了妆的羊重新绑好塞进了麻袋里。调了个包。
等一群耗子把装着新婚礼物的木箱和装着‘结巴仙’的麻袋一起抬回了洞府之后,白薇我们已经下了山,由于老太太一直派子孙跟着我们,自然知道我们没耍鬼花样,于是也就放了心,这一大意,结巴仙立刻趁着群鼠不备,脚底抹油开了溜…;…;
它四只蹄子又轻装上阵,自然比我们这辆拉着一车人的驴车跑得快,于是顺着山野就先绕到了我们的前边去,字条上白薇写了,让他在出了县境的地方等着我们。
把事儿说完。白薇叹了口气,随后又笑道:“其实我早就想把这些告诉你们的,不过你们也看见了,一路上灰老太太都派子孙跟着咱们。要是事情被灰家人听去了,那还得了?恐怕到时候连咱都走不了了…;…;”
这时就听三姑娘问:“可是白薇姐,咱就这么一走了之了,那王家人怎么办?万一灰老太太恼羞成怒。再去找王家果园的麻烦的话,那咱不是把人家害了?”
“你放心吧,灰老太太不敢。”
白薇笑着说:“它们灰家已经搞出这么多事儿了,哪儿还敢再胡作非为?再说了,就算它们敢,可它们凭什么去惹人家王家果园?新郎是灰家老太太自己没看住跑了,跟咱没关系,跟王家果园不是更没关系?”
白薇说完,三姑娘豁然开朗,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这时白薇问道:“小六子,离黄家沟子还有多远?”
“快了,前面早有十来里就是咱当初收拾阴长生的加油站,过了加油站,咱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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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一行十几里,等我们又经过当初血战阴长生的那座加油站时,天已经蒙蒙发亮了…;…;
虽然时间还早,但加油站里改邪归正的老赵父女俩已经早早的就起了床,正睡眼惺忪地在加油站里忙活着,干活时父女俩哈欠连连,又是扫地又是收拾东西的,这一忙乎,竟都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赶着驴车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的身旁。
车都停在加油机旁边了,两父女还是忙活得热火朝天看都没看我们一眼。于是白薇故意压着嗓音说:“喂,加油的,给我们车加满!”
“行,知道了。”
小赵扔下扫把,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就拿起了加油枪,回头一眼看去正好盯在驴屁股上,当时就愣了住,盯着驴屁股冷哼着说:“我说司机师傅啊,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吧?您说我要是把加油枪捅驴屁股里去,它踢我不?”
白薇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又说:“它踢不踢你我不知道,可我都想踢你了…;…;”
白薇这话出口,小赵才抬头懒洋洋扫了我们一眼,这一看之下当即一声惊呼,扔下手里的加油枪一把就将白薇抱了住,又朝着正在不远处扫地的父亲老赵惊喜地叫道:“爸!你快看谁回来了!”
一听这话老赵也走了过来,见是白薇我们,当即也都惊喜地笑了起来。
故人重逢,少不了一阵攀谈,这一聊就聊到了中午,我们也趁机休息了一会儿。
中午时我们本想离开,父女俩却不让,非要留我们在加油站里吃个饭,正好饿了,于是我们也就没多推脱,趁着休息的空,我还有到加油站旁边那原本属于阴长生、如今已经闲置了的房子里转了一圈,一时间,往事历历在目,格外的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一般…;…;
这又不禁让我想起了五爷来,想起五爷为寻回仙灵子道长阳魂、在山林中独自穿行的威风凛凛,想起了五爷加油站前手持双刀力战百鬼的壮志凌云,那时的五爷,永远都是挡在我们这群后生晚辈的身前,哪怕自己年事已高、哪怕经常体力不支,他却从未退缩过一步;那时的我们,躲在五爷坚实不屈的脊背之后,只觉得心里无比的踏实,宛如多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靠山,但谁又能想得到,如今,家就在前方,曾和我们一起上路、并肩同行的五爷,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想到这些我不禁泪目。喉咙里止不住地一阵哽咽…;…;
中午一阵叱喝之后,恢复了精神头的我们和赵家父女匆匆告别后又上了路,再前面,就是黄家沟子了。
赶到傍晚时,前方的道路变得越来越熟悉。即便天色已经蒙蒙发黑,每条岔路、路旁每棵树我们却都清晰记得,不会走错。
借着西落红日淡淡的微光,我往前一看,山路前方。那炊烟正袅袅升起的小村庄已现出了完整的轮廓,我不禁心潮澎湃,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包袱,自言自语道:“五爷,咱到家了。”
没人再说一句话。一想起五爷来,所有人的心情都如我一般沉甸甸的,几个女孩儿更都偷偷抹起了眼泪来。
碍于我们赶着驴车进黄家沟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也就没有声张,赶着驴车直奔了五爷的家,将车停在门口后下车往院里一看,就见中堂门框上早已经提前订好了白绫白花,门口两旁更摆满了一个个花圈花篮,中堂也俨然布置成了灵堂的样子,无疑,是提前回来的陈国生早,已经先一步把五爷的死讯传达给了五爷的儿子老四,以及孙子小三子。
我抱着怀里的包袱走进院子时,老四正在中堂灶台前瞒着生火做饭。余光扫向门口,见白薇、杨死我们几人正神情沉重地迈步往里走,老四不由地一愣,脸上随后划过一丝愤怒的神情…;…;
这也难怪,五爷的死是因为我们。如果当初我们不让这位本就已经年过七旬的老人一起上路的话,也许五爷至今仍还在家里安然地哼着戏、做着熟食,那多好啊…;…;
我愧疚地低着头,紧紧搂着怀中的包袱,早已做好了被老四骂、被老四打的准备,然而就在这时,老四脸上却忽然划过一丝僵硬的微笑,站起身来,朝着我们徐徐点了点头,两行热泪瞬间夺眶而出…;…;
没等我们走到门口,老四就迎了出来,盯着我怀中的包袱,朝我沉沉问道:“这就是我家老爷子的遗物吧?”
我点了点头,本想说话,声音却已哽咽。
见大家都低着头不出声,老四抹掉眼泪,笑了笑说:“你们别这样,事儿我都听陈国生说了,我爸走的光荣,走的气壮山河。他一辈子都豪情万丈的,临走能有这么大个排场,这辈子,值了!”
“四哥,我对不起你…;…;”
我终于情绪崩溃,‘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老四赶紧把我拽了起来,连呼‘兄弟’,也红着眼圈哽咽道:“小六子你别这样,这事儿不怪你。说真的,我还得替我爸谢谢你呢!老爷子一辈子都想当英雄,人到晚年身子骨不行了,每天唉声叹气的,是因为遇到了你们,他老人家才又激起了豪情万丈来!看他每天跟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混在一起,每天都嘻嘻哈哈的,我打从心眼里高兴啊!甚至…;…;甚至…;…;”
话说到这儿,老四也失控地哽咽了起来,好不容易平复住情绪之后,他又笑着说:“甚至我爸刚走那几天,我还梦见他老人家来着呢,他老人家坐在炕上,朝着我和小三子嘿嘿的笑,看那表情可高兴可激动了,然后他对我说,老四啊,爸先走了,回不去了,你可得替我照顾好我那宝贝孙子。以后这个家啊,就靠你了…;…;我看得出来,老爷子到死都仍是豪情万丈,没有半点后悔和失落,因为他心里清楚,他死的值!”
说完这话,老四从我手中接过包袱,回头朝着屋里一声吆喝----
“小三子,你爷爷回来了!来!接你爷爷…;…;进屋!”
随后就听屋里传出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小三子披麻戴孝从屋里走了出来,没等走到门口呢,就‘哇’地一声哭嚎了起来…;…;
孩子哭了,老四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也蹲在地上哭了,白薇我们几人想起五爷来。更是一个个哭得泣不成声,霎时间,屋里,院子里,哭号声连成了一片…;…;
五爷!您千古!
…;…;
五爷总算是落叶归根了。虽然接到消息后老四就支起了灵堂,但碍于家乡的传统却一直没有出殡,如今我们总算是带着五爷的残骸回了家,算是让五爷他老人家落叶归根了,于是老四准备第二天就为五爷出殡。
当天晚上。我们带着五爷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黄家大爷等一众相熟之人全都闻讯赶来为我们接风,也为五爷的丧事出一把力,一阵阵寒暄之后,大家伙儿立刻都在五爷家忙活了起来,而我一直坐在五爷家大门口抽闷烟。
见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白薇一眼就看出我有心事,于是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沉默许久,才对白薇说道:“白薇,这边的事儿就先交给你们了,我…;…;我是时候回趟家了…;…;”
说着话,我站起身来,只觉得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
家,我的家到底在哪儿?邻村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平凡家庭,又到底还属不属于我?我一阵彷徨,但既然已经回来了,终究不能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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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黄家大爷借了辆自行车,就想离开,临行前白薇却又拦住了我,问我说:“小六子,你现在走了,那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一早吧,”我随口回答说:“都几个月没回过家了,现在回来了,怎么也得住一宿才是,不过五爷明天出殡,赶在中午前,我肯定回来…;…;”
“好。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行。”
白薇点了点头,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看出她心里有事,于是就问:“怎么,你有事儿跟我说?”
白薇又点了点头,随后答道:“咱在加油站休息时,趁着你们喝酒的功夫,小赵把我叫到一边说了些事…;…;”
“什么事?”我急忙问道,毕竟这种时候白薇想告诉我的,应该不是闲事或小事。
白薇沉默了一下,却摇摇头没直接说,只告诉我说:“你先回家,等明天咱为五爷送完行,再细说不迟…;…;”
我应了一声,于是这才骑着自行车出了发。
我们村就在黄家沟子隔壁村,相隔至多十里地,没一会儿的功夫我就骑着车到了家,一进门,就见我爸妈正坐在中堂吃饭,扭头一扫见我进了家门,一时间全都激动得呼着我的名字迎了出来,一阵嘘寒问暖,而我的心情,倒是更加的沉重了。
在三河县,我毫无预兆的得知了太多关于自己身世的事,这些事,让我迷茫不已。
眼下这个家,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家?
把我接进了家门之后,爸妈围在一旁又是一阵询问,问我干嘛去了,一去就是这么久,我倒是没详细说,但只简单一说所经所历,却还是把家里爸妈吓了一大跳,一时间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当然了,关于我身世那部分事情,以及几次自身涉险和祖父至今还在人间之事,我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我现在好端端回来了,好端端的又进了这个家门,还说那么多又有什么必要呢?
随后没过多久,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我们朝着院门方向一看,这次走进来的是我的祖母,听我妈说,我离开家这段时间,祖母三天两头就会往我家跑,问我回来了没,有没有消息,无疑也是在担心我。
今天晚上祖母又来问询,一见我正在中堂坐着和爸妈说话,把祖母欢喜的不得了,于是刚刚爸妈才问完我的那些话,祖母又从头问了一遍,一家人围着我询问时满面的欢喜。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一直都是个孩子,如今却算是彻彻底底的长大成人,能独当一面了。
而这欢喜的神色,一直持续到我提及五爷的死讯时,一听说五爷他老人家走了,全家人瞬间都惊了住。祖母的眼眶更随后湿润了…;…;
“老五怎么就走了呢…;…;”
祖母一声长叹,随后又惋惜地说:“记得一个来月头里,我还梦见他来着呢…;…;”
“奶奶,您梦见五爷了?”
我一声惊呼,祖母点点头道:“是啊,我这几年岁数大了。头脑不好了,难得能做这么清晰的梦,记得深,到现在都没忘呢!梦里,我梦见我和你爷爷又都变成了年轻时候的模样,你爸你姑姑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跑呀跑的瞎胡闹。我坐在门槛上洗衣服,你爷爷又像往常一样,腰里别着两把菜刀就出了门,后来快晌午的时候,老五来了,也跟当年一样,拎着两只熏鸡一瓶酒,走到门口笑呵呵的问我,‘大嫂子,我三山大哥在家没?我又喝酒来了’,我就摆了摆手,叫他进屋里等,没过多久,你爷爷就回来了,进了屋他们哥儿俩往炕上一坐就喝上了,喝得可高兴了,就真跟当年发生的真事儿一样,就是后来…;…;”
话说到这儿。祖母沉默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又叹道:“后来,我听他们说的话有点儿不对味儿,可毕竟是梦,我倒是也没多想。现在一回忆起来,难不成,那是老五走的时候,故意来给我这老嫂子托梦报信?”
“奶,五爷他在梦里说什么了?”我激动地问。
祖母答道:“当时,我在梦里一直洗衣服,洗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谁的,特别脏,衣服上都是血,怎么搓都搓不掉,结果洗着洗着就听老五在屋里跟你祖父说:‘哥呀,我得走了,不能继续帮你照顾嫂子了’,你爷爷就问他‘兄弟你上哪儿去’,老五说,‘我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但是这回想留也留不住了’,话说到这儿,老五就从屋里探头出来,朝着我嘿嘿地几下,后来哥儿俩就一直坐在炕上闷头喝酒,谁也不说话了,再之后,我就醒了…;…;”
“看来。五爷应该是来给您报信的…;…;”
祖母也点了点头,又是一声长叹,我爸妈也都沉默了。
隔了一会儿,祖母一把攥住我的手,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六子,你可千万记住了,你五爷是咱家的大恩人呐!这恩情,你得记一辈子!”
“您放心,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五爷的死讯,使得我们全家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后来便也没在多提,我们一家子人就又闲聊起了别的来。这一聊,一直聊到了半夜十一二点,见太晚了,祖母这才回了家,临走时是我把她送回去的,回来后我们一家三口又聊了一阵子,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紧起来,随便收拾了点衣服,就想奔回黄家沟子,而一出屋子,就见祖母已和我爸妈坐在中堂等待了,祖母说,要带着我爸跟我一起回黄家沟子,送五爷最后一程。
我没有反对,于是祖孙三代一起上了路,到五爷家帮着一阵忙活。
中午时,陈国生也来了,送来了帛金和一块金漆大匾,匾上刻着四个鎏金大字----侠之大者,下附一行提字,‘709局全体同仁敬赠’。
顺带一说,三河县八极宫被迫之后,‘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陈国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在507所潜伏的任务也算是就此结束了。于是受命恢复了身份。
未免被507的人报复,陈国生恢复身份后本该被第一时间调回北京总部任职的,但由于三河县挖掘八极宫的善后工作还需要他的指挥,所以就暂缓了调令,之后陈国生主动请缨,以熟悉本地风土民情为由请求再度调回我们这边工作,于是经过507所、749局双方沟通之后,因陈国富叛逃一事备受责备的507所本地分支实验所被撤销,原址以及大量研究材料被749局接手,由陈国生任最高负责人。
等于说,陈国生一举吞掉了自己哥哥曾苦心经营的一切。
因为五爷死时尸骸不全,因此自然就省略了瞻仰遗容这一流程,葬礼按照顺序按部就班之后,当天下午,伴随着门外一阵震耳欲聋地鞭炮声,五爷上了路,村里四个汉子将五爷棺木抬起,由长子老四怀抱遗像、肩扛幡子在前引路。老人在众亲朋的陪伴下,去往了黄家沟子村外的墓地…;…;
一路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因五爷一生仗义,更有不少村里老人主动出门相送,一路跟随着仪仗队到达目的。按照风俗流程为五爷安了葬。
五爷下葬时,不止是五爷一种亲属在旁痛哭失声,我和白薇也都哭得站都站不起来了,虽然我们跟五爷没有血缘关系,但一路走来,五爷却如同亲爷爷一样一直在照顾着我们。最终更为我们而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而就在五爷下葬之后不久,不等我们情绪平复下来,陈国生已朝我们走了过来,满面忧虑地说:“小六子,五爷的事算是了了,接下来,咱该聊聊那两把刀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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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见陈国生这话,我的脾气立刻拱了上来,瞪着陈国生问:“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不想耽搁了大事,”陈国生冷冰冰回答道:“小六子,咱在三河县时可是说好的,等你们把五爷的尸骸安全送回黄家沟子之后,那对刀的去留则由五爷的儿子老四做主。由他决定将刀给谁。你们回来之前我已经和老四打过了招呼,告诉他五爷两把菜刀之中内藏玄机,对于我们749这种科研机构来说,可能通过这刀取得破天荒的科研成果,所以老四已经答应我们,等五爷‘回来’后,将两把菜刀捐赠于我们749局处理…;…;”
陈国生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说话时甚至掏出一份由老四亲笔签字的合同,这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甚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而就在这时,白薇却漫无目的地从一旁走了过来,朝着陈国生笑呵呵说:“陈国生,那两把菜刀里所藏的秘密,到底是关于什么的?你方不方便跟我们透露一二?”
白薇终究是对陈国生有恩,于是陈国生也没敢隐瞒,笑了笑说:“小师傅,虽然两把菜刀残骸中所含之物我们还没取出,但通过观察已经可以认定,刀内所藏的秘密,应该是关于传说中符箓三山最神秘的一个分支----阁皂山的…;…;因为里面之物上刻有阁皂山降魔龙族的标记…;…;”
陈国生原本以为白薇只是随口一问,哪知道这话出口,白薇却皎洁一笑,招招手竟把杨死给叫了过来。
杨死走过来后,就听白薇问道:“杨死,按照驱魔界里的传统来看,假如阁皂山降魔龙族之物流落民间,被发掘后该有什么人来继承?”
“既然是降魔龙族的东西,自然是由降魔龙族的后人继承,驱魔界借条森严,而道门之中又属降魔龙族最为神秘,族内流传之物向来不会对外,这是规矩…;…;”
杨死这话一出,陈国生顿觉不妙,眼珠一转就又要辩解,哪知没等说话呢,就听杨死又冷哼道:“按我说。那双刀中所含物品既然已经被证实是属于降魔龙族,而眼下我们身边又没有阁皂山弟子,那物品的归属,自然该由身为降魔龙族直系血脉的小六子所继承…;…;”
“可是小六子他…;…;”
陈国生又要辩解。话说一半却又被白薇挡了住,笑道:“陈国生,我劝你还是不要胡搅蛮缠了,就算小六子从未上过阁皂山。并不被降魔龙族认同,可这东西终究属于驱魔界,也该交由天诛府保管研究,怎么说都不可能轮得到你们749局吧?”
“小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国生顿时一声怒吼,又道:“早在三河县时,我们就已经谈好了协议,这东西托付给谁该由老四做主,你们现在怎么能出尔反尔?”
“你想让老四做主是不是?好,那咱就让老四做主。”
白薇也没含糊,皎洁一笑之后立刻把正在不远处的老四叫了过来,将前因后果简单一说,老四立刻扫了我一眼,又朝陈国生说道:“陈国生,你之前确实跟我说过这事儿,我也确实答应你将这东西交给你们。表示了没有意见,可你当时并没说过,这东西竟跟小六子出身身世有关!眼下一听,请饶我改变主意。我觉得我父亲留下的这两把菜刀,确实该交到小六子的手里…;…;”
“你…;…;”
一听这话,陈国生顿时语塞,一时间气得脸都歪了,奈何那两把双刀一直都由白薇我们妥善保存,见没了办法,陈国生自然也不敢硬抢,于是盛怒之下转身就走,连句客套话都没再说。
见陈国生气呼呼的走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白薇又道:“小六子,这物件与你有关,本就不该由陈国生拿走,你也不必因为以往的交情过意不去,陈国生向来以组织利益为重,如果是他遇到这种情况。相信也会放下自身感情…;…;”
我点了点头,听到白薇这话,心中的忧虑好转了不少,毕竟一路走来,我们和陈国生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好友,我生怕因为这件事,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
而紧随其后,白薇又将我和杨死单独叫到了旁边。沉声说道:“小六子,杨死大哥,我们该担心的,恐怕并不是眼下得罪749局这件事…;…;”
“那还有什么事?”杨死问道。
只听白薇又道:“咱们途经加油站时,老赵小赵父女曾留咱们吃了顿饭,期间小赵见人多嘴杂,就特地把我一个人叫到了旁边去,跟我说了一件事…;…;”
白薇要说的,无疑正是昨晚想跟我说的那件事,于是我赶忙惊问:“白薇,小赵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神神秘秘的?”
白薇一阵沉思,随后说道:“小赵告诉我,就在我们回加油站前的半个月左右,有一伙人曾经到过加油站,不单对他们父女一阵打听我们的消息。更逗留了几天,在殷长生生前所住旧寨以及对面山沟里一阵考察…;…;”
“殷长生?难道是冲着你们来的?”
杨死一声惊问,白薇徐徐颔首,又接着说:“没错,从小赵的说法来看,应是如此,而她更好告诉我,虽然当时去的那群人都身着便装,但是从言谈举止以及穿着打扮来看,他们父女可以确定一点,就是那群人应该是一群道士,而且带头人是个剑眉白须而且脾气火爆的老道士…;…;”
“糟了…;…;”
没等白薇把话说完。杨死已然一声惊呼,随后白薇又道:“杨死,你该不会是跟我猜到一个人身上去了吧?”
“不是他还会有谁?”
杨死沉沉答道:“咱不是之前就已听一叶道长提到过,因毛衫四绝中两名师弟被害。如今茅山掌门毛小方道长早已把你们当成了大仇人,并且盛怒之下亲率亲信弟子下山来报仇,看来,到加油站去调查的无疑正是茅山人马。他们试图查清长生道长之死…;…;”
杨死话说到这儿,只听白薇又问:“那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嘛…;…;”
杨死皱起眉头一阵沉思,随后答道:“眼下恐怕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毕竟毛小方道长已经亲自下山,既然曾经到过加油站,说明如今已近在我们周围。这老爷子算是我半个师傅,他的脾气我最了解,向来是脾气火爆,冲动起来根本黑白不分…;…;我建议,你们最近最好还是少出门比较好,免得茅山的人找上门来,徒增恶果…;…;”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怕他什么?”
杨死说完我登时吼道:“再说了,就算找上门来他们能怎么样?要讲理,我们跟他讲理,要是不讲理,白薇我们怕过谁?再说了,你怎么说也算半个茅山弟子,又是天诛府的天尊,就算毛小方不听我们的话,你的话他总得听吧?有你呢我们怕什么?”
哪知道,我这话说完,杨死却更显焦虑了起来,沉了沉说:“小六子,要是我能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和白薇,我当然也不担心,问题是我今天晚上就得走…;…;”
“走?你去哪儿?”我问。
杨死答道:“昨天晚上你回家之后,白薇、三姑娘我们就朱庄子黑仙一事仔细探讨了一番,对于灰家、蟒家实力之强,对于那一直隐藏在朱庄子的灰家我们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于是一阵商量后决定,今晚有我亲自前往朱庄子先调查一下细情,摸一摸这黑家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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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死这话说完,我不由地愣了一下,随后就听杨死又接着说:“还有,潇潇已被一叶道长定为茅山弟子,一来我想让她多了解些我们这些道士的工作,而来也带她散散心,于是决定今晚由她跟我一起出发…;…;”
“你们俩,今晚就走?”
“对,今晚就走,”杨死点点头道:“虽说朱庄子距离黄家沟子路途并不遥远。但终究有几十里的路程,如果这边真出了什么事,我在那边别说赶回来了,连收到一手消息都费劲!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担心你们,万一茅山派的人马突然杀来,要对你们不利的话…;…;”
“这你放心,我想毛小方道长就算是脾气暴,也终究不会是个不讲理的人吧?”
我朝杨死一笑,为了让他宽心,又接着道:“假设毛小方道长当真是油盐不进,真要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们也一定会给你报信的,这你放心…;…;”
见我这话说得胸有成竹,杨死这才放了心,也就没再纠结着这件事继续说下去。
后来见五爷已安然下葬,葬礼自此已算结束,于是大家这才又随着五爷家的亲戚回了村里,安抚了老四一阵子之后,又送走了来奔丧的我爸和我祖母,随后白薇我们又回了自己家,也就是当初二仙姑走时所留下的那座宅院,进门时,就见整个院子里已经是一片荒芜。
趁着天还没黑,大家着手收拾起了这没落的庭院来,黄家大爷以及孙二虎等人也特地赶来帮忙,赶到傍晚太阳落山时,已经把破落的宅院又收拾得干净利落,就跟我们曾经住时一个模样了。
我盯着宅院一阵打量,一时间往事历历在目,百感交集。
晚上八点来钟,一群人围坐在炕上吃过了一顿安生饭之后,杨死收拾行李,就带着令狐潇潇先出了门,要赶本朱庄子去调查那窝黑仙的事,随后其他人继续吃喝,靠近十二点的时候,黄家大爷以及家就在本村住的三姑娘也一起离开,回了自己家去,最后,秀秀也开车拉着孙二虎离开了,要回南赵庄,这一下,硕大的庭院里就只剩下了我和白薇两人,以及一只未免吓到村民而一直装成个普通绵羊模样的结巴仙。气氛瞬间沉默了下来。
盯着桌上一大堆剩菜,我和白薇已经都吃不进去了,于是面面相觑地一对一口喝起了酒来,喝着喝着,我终于忍不住心头所想。问白薇说:“白薇,过几天我也得走了,去阁皂山救我爷爷,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
白薇犹豫了,沉默许久之后才朝我笑了笑说:“这一次恐怕我不能再陪着你了。每年开春时天诛府都会招收新人,小六子,我想加入天诛府,帮我哥哥的忙…;…;可是以我现在的道行,跟驱魔界那些高手比起来终究太低。所以趁着参考前的这段时间,我恐怕得好好的闭闭关,磨练一下自己才是…;…;”
说这话时,白薇脸上多少露出几许歉意,我赶忙笑了笑说:“没关系,这不怪你!你好好修行,等我从阁皂山救出我爷爷之后,我就去天诛府找你,继续和你并肩作战!”
我说着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随后就见白薇叹了口气,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忽又朝我问道:“小六子,你对阁皂山了解多少?”
我撇了下头,回答说:“应该算是一无所知吧,我只知道阁皂山在江西…;…;”
听我说完。白薇顿时一声暗叹,又接着说:“阁皂山又名葛岭,地处江西樟树市东南方向,属武夷山脉,作为天师道符箓三山之一。阁皂山自古就有第三十三福地之称,山中内藏宫观殿堂一千五百于间,天师道道士千余人,良田三千亩,号称是道门中的‘神仙之馆’,同时也是符箓三宗中最为神秘的一支…;…;”
白薇说这些时,我不敢插话,专心致志听着,未免漏听一个字,甚至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只想多了解一下这个我即将要去的地方。
紧接着白薇又道:“清末民初时,因为某件并未对外公开之事,阁皂山曾遭逢一场大劫难,又饱受当时战乱摧残,因此延续了一千六百多年的宫观香火才自此逐渐衰败,原本就神秘莫测的阁皂宗也自此变得更加神秘了,甚至门扉再也不对外敞开,外人很难进入…;…;”
“这么说,阁皂山内部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很少有外人知道咯?”
“那也不是。”白薇摇摇头,说着从腰间取出个小锦囊来递给了我,又接着说:“杨死曾经作为九世奇人三山游历,上过阁皂山,我知道你要去,所以回来的路上我曾经专程向他求教过,并且照他所说,帮你绘制了一幅阁皂山上的地形图,不过,杨死终究是外山弟子。对于神秘莫测的阁皂山了解仍然不多,所以即便如此,你也要千万小心,用杨死的话,阁皂山,如今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白薇,谢谢你。”
我朝白薇点了点头,不禁有些感动。
紧接着,白薇忽然又问:“对了,你从这儿到江西阁皂山去,路途遥远,何止千里万里,你想怎么过去?”
“坐车,”我回答道:“按着地图往阁皂山方向赶,总能到的吧?”
“那路费呢?”
白薇一句话问到了正题上,问得我顿时一愣,随后惭愧地笑道:“我没钱…;…;”
“没钱你怎么去?”
“这事儿我倒仔细想过了,去三河这一路下来,咱都穷得叮当响,连回来的路费都还是人家陈国生给出的呢…;…;不过现在既然回来了。钱的事儿应该就有着落了…;…;”
我话没明说,冰雪聪明的白薇就一下察觉到了我的话中之意,冷哼一声说:“你该不会是想找李秀秀借钱吧?”
“恩,”我当即点点头,又惭愧地笑道:“我认识的朋友里,能帮我负担起去江西旅费的,恐怕就只有秀秀了,我心急去救我爷爷,我想她应该不会不帮我吧?”
“小六子,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白薇说完我的脸一下就红了,竟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了,哪知道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却忽然从墙外传来,紧接着没过多久,就听‘嘭’地一声。虚掩着的院门被人一脚踹了开。
我和白薇都愣了一下,循着轰然打开的院门望去,却见正好气势汹汹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才刚刚提及的李秀秀,孙二虎也紧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根木棒。
“秀秀?你们咋回来了?”
李秀秀明明是在这儿吃完饭才走的,突然回来更让我愣了一下,谁知才刚开口问了一句,秀秀就朝背后跟来的孙二虎一使眼色吼道:“孙二虎,把他给我按住!”
“好嘞!”
孙二虎也没犹豫。听到这话冲过来就往我身上按,我有些不知所措,被按得蹲下后赶紧又惊问道:“秀秀,你这什么意思啊?”
“少说废话!小六子,我刚刚走了之后才想起件事儿来,咱还有笔账没算呢?”
“啊?账?什么账?”
我一声惊问,就听秀秀又指着我吼道:“小六子,你说,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
“啊?”
我猛地一惊,霎时间朝着白薇望了过去,却见白薇正抿着嘴在一旁偷笑,似乎并没表现出任何的意外来…;…;
“你少跟我装傻充愣的!小六子,三河县的事儿已经办完了,也是时候聊聊咱俩的婚事儿了!说!你到底哪天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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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秀问这话时,我的脑子几乎是懵的,千丝万缕之间傻乎乎冒出一句:“秀秀,你,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我还正要找你借钱呢…;…;”
“借钱?你还有脸跟我借钱?”
我这话出口,秀秀更是瞬间瞪起了眼来,随后从自己包里掏出了张小纸条来递给了我,我打开纸条一看,竟然是一张借据,我仔细一看。就见上面写道----
“我叫马六甲,沙窝新庄村人士,因恶意盗取、破坏、弄丢南赵庄村人李秀秀桑塔纳轿车一辆,在此立据为证,诚心赔偿李秀秀方全部损失,折合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因赔偿款数额巨大,因此分次偿还,每年还款叁万元整,十年还清,如有违反,全凭李秀秀处置。但若马六甲同意娶李秀秀为妻,以上赔偿款项作废,以领取结婚证日为准…;…;”
看完字条,我直接懵圈了,李秀秀则递过一支笔来,朝我凝眉瞪眼地吼道:“快,签字!”
“我不,我他妈上哪儿找三十万块钱还你去呀!”
我吓了一跳,连忙挣扎,却因被孙二虎按着根本动弹不得,这时就听李秀秀又冷笑道:“你少跟我废话,今儿晚上给杨死送行,老娘喝得有点儿高,竟然把这事儿都给忘了!反正车是你弄没的,你赖不掉,要么还钱要么娶我,不然的话,我每天带着流氓去你家闹事,闹得你家鸡犬不宁!”
李秀秀‘唱黑脸’时,按着我的孙二虎则笑呵呵唱起了‘红脸’来,凑到我耳边劝道:“兄弟,我看你还是签了吧,刚我俩走到半路上,秀秀突然想起这事儿来,脾气当时就上来了,立刻就掏出大哥大来打了电话,我们南赵庄那点儿地痞流氓现在都已经整装待发了,这字你不签,她非得带人给你抄家不可…;…;”
“李秀秀,你够狠!”
我气得狠一咬牙,又骂道:“可你这钱数也不对呀?你那辆车就算是新的,顶多二十来万吧,又是辆旧车,怎么就出来个三十万整?”
“利息。老娘可是做买卖的,能吃这亏?看在咱俩交情不错的面子上,容你十年分期还款,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少逼逼没用的,你给我签!”
李秀秀说着就来抓我的手。看她气势汹汹的,我心说肯定是躲不过去了,没办法,也只能在拮据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李秀秀这才满意,收好借据后让孙二虎放开了我。又朝我一抬手坏笑道:“冬天可都过一半了,等到开春就是明年了,小六子,今年的三万块钱先还了吧?”
“啥?你看我长得像钱不?”
我怒吼道:“李秀秀你别欺人太甚,我爸一个月才拿几十块钱工资。我更是身无分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哪儿给你偷三万块去!”
“呵,我不管!反正借据上清清楚楚写了日子,开春之前你不把今年的三万块去给我还上,就全凭我处置!”
“你想咋处置我?”
“娶我!”李秀秀坏笑道:“只要你娶了我,不止今年的钱你一分不用还,全部三十万立刻作废,各不相欠!”
“我不!秀秀,咱俩是不可能的…;…;”
我坚定地吼道,吼完又朝白薇扫了一眼,哪知道白薇仍然没有分毫的急躁,也没因李秀秀的逼婚而生气,依旧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热闹。
李秀秀又道:“你不娶我,那就还钱!开春之前。你不把钱给我还上,你哪儿都甭想去!我天天找流氓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知道你还了钱为止!”
“好,我还!我还行了吧!李秀秀,算你狠!我他妈的就算是卖血卖.身。这三万块去我也赶在开春前给你凑出来!凑不出钱来我哪儿都不去!”
“很好,二虎,咱们撤!”
李秀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孙二虎也放开了我,然而转身之后秀秀没有直接走出远门,而是先朝着白薇走了过去,笑嘻嘻朝着白薇挤了挤眼儿说:“小师傅,您交代的事儿我可都办好了,您可欠我一个人情!”
“呵,秀秀你不愧是做生意的大老板,还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可我怎么就欠你了?我这主意多好,要么你坐收三十万现金,要么小六子跟你结婚,你可是一箭双雕,应该谢谢我才对啊!”
“嘿嘿,这么说倒也是!好了,我先回家了,小师傅,有空了我再来找你们玩儿…;…;”
李秀秀说完带着孙二虎欢欢喜喜就走了。我盯着仍是满脸坏笑的白薇,愣了住…;…;
“白薇,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这唱得到底是哪一出?”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去阁皂山而已,可又知道拦不住你,所以给秀秀出了个鬼点子,算是两全其美。”
说完话,白薇转身就往屋里走,却又被我一把拽了回来。盯着她怒吼道:“白薇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我爷爷现在正在阁皂山受罪吗?”
白薇懒洋洋地扫我一眼,依旧无动于衷,冷冰冰道:“小六子,如果你爷爷知道这事儿,他也会觉得我做得对!第一,你连路费都没有,难不成要着饭去?第二,你此去危险重重,又是去和整个降魔龙族为敌,让你自己去了,无异于是送死…;…;”
“可是我爷爷他…;…;”
“晚救不等于不救,你也不想送死,对吧?”
没等我把话说完,白薇就打断我说:“以你现在的道行和状态,就算到了阁皂山,你也上不去。不过你放心,开春前你好好继续跟着我,一来多攒些盘缠,顺便把李秀秀的钱还了,二来。我要把你培养成一名真正能独当一面的阴阳师…;…;”
白薇这话出口,让我不禁有些激动,赶忙又问:“就是说,开春之后你就让我离开?”
“不是让你离开,而是跟你一起去!”
白薇笑了笑,脸上不禁划过一丝红霞,随后又道:“开春时我还有件正事要做,那就是天诛府的选拔,我要到天诛府帮我哥的忙!这事儿只要办完,就算你去天涯海角,你想上天入地,我,都陪着你…;…;”
说完这话,白薇转身又回了屋里,随后朝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道:“时间不早了。我睡东屋,你睡西屋,明天早点起来继续收拾院子,咱的堂口是时候再开起来了!还有,你小子可别偷摸往我屋里溜。我睡觉惊醒,非得揍死你不可!”
“好嘞!”
我顿时惊喜地应了一声,有了白薇这番话,只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于是心中暗想:爷爷。你在多等我个把月,等孙子变厉害了,攒够路费了,带着你孙媳妇一起救你去!
…;…;
前段时间终究是太累了,我进了屋往炕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等再睡醒时已经是早上八九点钟,先起来的白薇连饭都帮我做好了。
起来后洗漱完,我帮着白薇收拾起院子来,过了没多久,黄家大爷、三姑娘等人就都赶过来帮忙了,一聊天才知道,三姑娘今天开始也会在黄家老院重支堂口,这一下,白薇我们倒是又有了竞争对手了…;…;
而让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靠近中午的时候,五爷的儿子老四竟突然来访,他刚一进院门,正在中堂忙活着做饭的三姑娘、白薇我们就都愣了住,只见老四穿着个粗布破褂子,手里推着五爷在家时常骑的那辆老旧的二八自行车,腰里边,还插着两把菜刀,立在门前横眉立眼,气势十足,竟颇有五爷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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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四直挺挺地立在门口不动,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就听白薇缓过神来率先问道:“四哥,你,你这是干嘛?”
一听白薇问话,老四才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走到中堂门口时双手往腰间双刀上一拍,忽然‘噗通’一声朝我们单膝跪倒在地,更是吓得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惊惶之中我们赶紧跑过去搀扶老四,就听老四瞪着眼吼道:“白薇小师傅!小六子!你们收留了我吧!”
“四哥!四哥你快起来!你这是干嘛?”
“小六子。今天上午,我已经把家里的熟食摊顶出去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小三子也送回了姥家寄养,我现在了无牵挂一身轻,铁了心跟你们混!求求你们就收留了我吧!”
“四哥!你这到底是要干嘛?什么收留不收留的,你要是没地方吃饭,天天来我们这儿,我们给你做!”
“我不是要吃饭!”
老四气得一把甩开了白薇我俩的手,站起身来又朝我们正颜厉色地吼道:“白薇,小六子,有句话叫‘老子英雄儿好汉’,我爸这辈子,是个英雄,我老四怎能窝窝囊囊的活着?以前我小的时候,他就老说我不争气,懦弱,废物,没事,让亲爸爸骂两句无所谓,可如今我家老爷子走了,我不能再继续丢他的脸了,不能让他走后都放心不下这个家啊!昨晚我想了一宿,不管是为了结成我家老爷子的气节,还是给我家小三子做个榜样,我都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了!我想跟着你们干,就跟我爸活着时候那样,给你们当保镖也好,跟班也罢,若我家老爷子在天有灵,我要让他好好看看,他儿子不是个窝囊废!更不是个孬种!让他老人家放心的走!”
老四这话一说,我们顿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也不免为难起来。
“四哥,这,这不合适吧?”
白薇咧了下嘴,无奈地说:“不是我们有意推诿,只是我们这行当太危险了,五爷他老人家已经因为我们送了命,如果再把你也害了,这不是逼着我们做千古罪人吗?”
“小师傅,你不必跟我说这些客套话!我已经决定了!”
老四面不改色,依旧瞪着眼坚定地道:“当年,我爸和小六子爷爷就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先保三山大爷。如今又保小六子,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效仿先辈,今后小六子在哪儿,我老四在哪儿,这就是我们老沙家和老马家的缘分!不单是我。以后等小三子长大了,我也会叫他这么做,我们老沙家的子孙,永远都愿为马家鞍前马后,当个先锋大元帅!”
老四越说越激动。说话间甚至把别在腰里的两把菜刀抽了出来,吓得白薇我们连连后退,而老四一转身则冲进了院子里,一边挥舞双刀,一边又朝我们吼道----
“小师傅。小六子!你们别瞧不起我老四!我虽然性格憨厚老实,但其实也不是省油的灯,从我四岁开始,我家老爷子就每天教我玩刀,教我耍套路,不说赶得上我爸,好歹也有他七分神韵!来!我给你们耍一套刀法你们看看!呔!嗨!哈!”
说话间,老四还真挥舞着双刀在院子里狂舞了起来,就跟疯了似的满院子乱跑、满院子乱劈,任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更不敢靠近一步。
见劝也劝不住,一时无奈,白薇扔了把扫帚过去,朝老四喊道:“四哥,您刀法犀利我们服了。要不您给来套棍法吧,顺便扫扫院子…;…;”
“好嘞!”
老四毫不含糊,一脚挑起扫把就在院子里咔咔地扫了起来,霎时间尘土飞扬,老四倒是扫得更起劲了…;…;
见劝不住。于是我们进屋开始吃饭,一边吃一边盯着窗外累得四脖子汗流还不愿意停手的老四发愁。
这时黄家大爷劝道:“小师傅,看老四这么诚心想跟着你们,要不你们就收了他吧?”
“不行!”
白薇当即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五爷因我们而死,欠他们一家的我们一辈子都还不清,怎能再害了五爷的子嗣?这事儿说什么都不行,没商量!你们放心,我想四哥也就是三分钟热度,见咱们不理他这茬儿,用不了多久热度也就没了…;…;”
白薇说完,大家都点了点头,于是都没再说这话题,谁料那之后一个来星期的时间,老四几乎每天都往我们这儿跑一趟,开始的时候是先一阵苦求,见我们不答应让他入伙,就又在院子里继续舞刀扫地,后来见我们总不同意,索性说都不说了。为表诚意,每天早起来了之后进院子先找扫帚,一扫地就扫一天的,别说尘土了,地面上的石头都被他扫得溜光锃亮,一个礼拜的功夫扫帚给我们磨秃了三把…;…;
时间一长,我更心疼老四了,就替他跟白薇求了几次情,可白薇仍不答应,我也就没了别的办法。
其实白薇的心思我懂。五爷的死给我们带来了太大的伤痛,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底都留了一道无法抹消的伤疤,白薇怕了,怕再有像五爷这种置身驱魔界外的无辜的人,因我们的事儿而枉送了性命…;…;
虽然老四那段时间每天都来,可我和白薇甚至于住在草棚里的结巴仙都不烦他,只因那段时间除了老四之外,也就只剩下黄家大爷或是秀秀会隔三差五往我们这儿跑一趟了。
堂口重新开张之后,我们的生意并不算好,毕竟十里八乡安居乐意,哪儿有那么多鬼给我们抓,那么多魔给我们驱,所以只能隔三差五接到些算命看相或是看阴宅的活儿,连治癔症的都不多见,而看惯了大风大浪的我们,对于这些‘小事儿’自然都噗之以鼻,做都懒得去做。
倒是靠着这些‘小活儿’,有一个礼拜的功夫就让三姑娘的堂口重拾了辉煌,毕竟黄家在这一带树大根深,之前又有二仙姑的金字招牌给三姑娘撑门面。因此三姑娘的出马堂口一经重开,没几天的功夫就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虽说所接的也都是小活儿,可架不住人多,每天在三姑娘家门口排队的人最多时候能有好几十,让白薇我们羡慕不已。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白薇我们这边都快揭不开锅了,回来时陈国生赞助的路费虽然有剩余,可后来为了布置堂口买东西,也都花得七七八八了,一时间入不敷出,还欠了一屁股外债,这让我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困境之中。
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白薇我俩甚至考虑出去打打工,跟个建筑队什么的。至少能暂时缓解一下眼前的局面,至少能换个吃喝的钱。
而就在这窘迫的关头,我们回到黄家沟子大概十天之后,陈国生又一次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却摇身一变俨然成了救我们于水火的大恩人…;…;
当时正是傍晚。天已经蒙蒙发黑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往门口一停,没等车上下来人,我们就猜到肯定是749的人来了。
果然,陈国生紧接着下了车。手里拎着一个资料袋,风风火火的就闯进了院子里来,一看看见老四正在院子里扫地,不由地笑了笑说:“哟,小六子,看不出你们这日子过得不错啊,都雇上下人了?”
正坐在中堂无所事事的白薇白了陈国生一眼,懒洋洋地问:“少废话,你又来干嘛?”
见白薇态度恶劣,陈国生连忙摆摆手说:“小师傅你别误会,这回我不是冲着那两把菜刀来的,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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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大事’这两个字,白薇我俩耳朵都立了起来,甚至连在院里无聊指挥老四扫地的结巴仙都凑到了门口,惊声问道:“大事好啊!出什么大事了?”
“好什么好,这次可棘手了…;…;”
陈国生一声轻叹,随后坐下来先自己倒了碗水喝,随后才把手里一直抓着的资料袋往桌子上一拍,问我们说:“之前李秀秀开饭店的那个景区,你们还记得吧?”
“就是当初出了鬼子母那个?”
白薇一问,陈国生点了点头。
那景区我们当然记得。就在距离我们这边不远的一个风景不错的小镇上,是我们这边远近闻名的旅游区。
随后白薇从资料袋里取出一张张资料开始看,陈国生也在旁边又仔细说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来。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附近的那个景区虽然主打休闲度假,但最吸引游客的地方向来是周边陡峭的山峦以及连绵起伏的山势,景区附近很多深山老林,平时很少有人敢进去,景区也雇了很多专门的保安和向导在周围巡逻,更在山边空地上每隔几十米就会竖一个警告牌,以免来游玩的旅客误入深山老林之中迷路,或是遭遇山里猛兽的袭击。
可即便是这样,却仍是常常有人铤而走险,为了找寻刺激竟偷偷摸摸地往山里钻,去探险,去野营,不过大多都不会进去到太深的地方,毕竟云深不知处的,他们自己也害怕,因此相对都比较安全。
可就在前几天,景区旁的山林里出了事,是几个来景区旅游的小青年,一共五个人,趁着景区保安们不注意,偷偷的溜进了林子里去冒险,结果失了踪,几天下来毫无下落,也没见人出来。
为防他们出事,于是从三天前开始,景区就联合警方成立了专门的搜救小分队,进到深山老林里去救援…;…;
陈国生说到这里之后,我在旁边抽着烟问:“陈国生,这种找人的事儿,你来找我们干嘛?你要是让我们找鬼找仙家我们还有点办法,找人,我们怎么找?我和白薇一人拎个大喇叭去喊话?”
我话刚说完,就听白薇在一旁沉沉说道:“不,人他们已经找到了…;…;”
说着话,白薇把自己刚从资料袋里拿出来看完的一摞照片递给了我,我接过来一看,瞬间吓了一跳,照片拍摄的,是几具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尸体,人的尸体。
我瞬间头皮发麻,但还是仔细把每张照片都看了一遍,就见照片里拍摄的应该是三具尸体。从服装和身体上分辨,应该是两男一女,看样子岁数都不大。
不过,三个人的脸几乎都已经血肉模糊的分辨不出模样来了,每个人的脸都像是受到了利器攻击似的。横七竖八镶嵌着十多刀另其皮开肉绽的划痕,看起来极其恐怖,而同样的划痕,在这三个人的身体各部位还有更多,可以说每具尸体都是遍体鳞伤的。甚至已不完整…;…;
正当我毛骨悚然地观看照片时,陈国生在一旁沉沉说道:“这些照片是搜救队在找到其中三人尸体时拍摄的,当时被搜救队找到时,这三人已经死亡多时了,而且每个人都像是遭遇了大型猛兽的袭击。浑身上下遍体鳞伤,被野兽用爪子抓得不成样子,因为景区突生命案,所以事发后不只是惊动了市局,更惊动了我们749分部。碍于这三名死者身上的伤痕有些特殊,竟分辨不出是什么野兽所为,所以我们这边专门派人过去检查了一下尸体,最终得出结论,给三人身上造成这些伤口的…;…;是人…;…;”
陈国生话一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顿时惊呼道:“你说,是人?是人把他们抓成这样?这怎么可能呢?”
“可不可能这都是现实,你仔细看后面那几张照片,这些死者的胳膊上甚至还有被人用指甲抠进血肉里的清晰痕迹,绝对错不了…;…;”
陈国生说话时我仔细又观看照片。果不其然,每一具尸体上都有几处细微的伤痕,很细小,就像是被人用长指甲抠伤了一样,这种伤痕。估计任何野兽的爪牙都无法模仿…;…;
而这时就听白薇在一旁问道:“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给三名死者造成这些伤痕的有可能不是人,而且类似于人的其他某种东西…;…;”
白薇话一出口,陈国生当即点了点头,紧皱着眉头说:“小师傅,这正是我们目前的推测,所以才赶紧来找你们帮忙的!你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残忍的人,竟用指甲就把三个大活人生给抓死抠死,这太耸人听闻了!就算是有这种变态,但要以直接给对方造成这么多足以致命的伤口,甚至把一个好端端的人生给抓得四分五裂,这也不可能吧?给三名死者造成这些伤痕的人,其能力无疑早已超越了正常人类的能力范围…;…;”
白薇点了点头,一阵沉思之后,又问陈国生说:“那之后呢?你刚刚说他们是五个人一起进的山,可这儿只有三个人的尸体,另外两个找到了没?”
陈国生应了一声,答道:“找到了,就是今天上午才找到的。是一对情侣,但其中的女孩儿已经遇难了…;…;”
“也就是说,另一个还活着?”
白薇问完,陈国生又应了一声,继续说道::“发现那三具尸体之后,搜救队继续往山林更深处进发,又经过一天多的仔细搜查,终于在山林中的一个山涧下面,找到了这对情侣,于是搜救队员抛下绳索。把生还下来但也已经格外虚弱的男生先吊了上来,随后又派了两个人下去,试图将女孩儿的尸体弄上来…;…;”
“女孩儿的死相,也和前面这三人一样?”
“不,不一样…;…;”
陈国生摇了摇头,叹道:“据先下去的法医鉴定,女孩儿的身上没有明显外伤,甚至没有任何的淤青和打斗痕迹,因此死因成谜,可是,可是女孩儿身上的衣服却不翼而飞了,也就是说,在我们发现她时,她是出于全果状态,躺在山涧的溪水里,因为尸体被冰凉的山涧水一直浸泡,虽未浮肿,但已经泛白了,而且一直睁着眼,死相极其可怕…;…;”
陈国生说话时。白薇的神情变得越发严峻起来,随后沉沉问道:“既然死因成谜,为什么不问问跟她在一起的男生?”
“那小子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获救后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根本就问不出什么话来…;…;”
陈国生又一声长叹,随后话锋一转又说:“对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发现山涧女尸后的第一时间,验尸法医试图为死者拍照做记录,结果一连换了三台相机,拍出来的却完全都是黑幕一张,根本就拍不到女死者的样子!照片我都带来了,你们看…;…;”
说话间,陈国生取过资料袋,在里面翻了翻之后又取出了几张照片来。说是照片,可画面中却全部是黑色,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物体的轮廓…;…;
白薇我俩看照片时,陈国生又道:“这些照片都是白天照的,可无论如何就是照不出那死者的样子来。真是怪了,可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呢,最奇怪的是,自从上午发现女尸至今,那具尸体还待在山涧里。无论我们用什么办法,就是弄不上来…;…;”
“弄不上来的意思是?”我问。
“如果知道原因,我也不会来找你们想办法了,”陈国生说着扫向白薇,紧张地说:“小师傅,麻烦你跟我去现场看看,这件事,我们真是束手无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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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生这话说完,白薇并没有急于应答,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一般情况下,白薇遇到这种事情,必然要比事主还要更加着急,一心只想着尽快为事主平息事态,何况最近我们又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可白薇反倒是冷静得不得了。
见白薇无动于衷。陈国生立刻又惊呼道:“小师傅,您还磨蹭什么呢?事出一带正好是景区,这可不是件小事儿啊!”
见陈国生急得直跺脚,白薇忽然抬起了一只手来,伸出两根手指头,跟陈国生比划了个‘欧耶’。
陈国生一下就急了,瞪着眼吼道:“小师傅你什么意思?你诚心看我我们745的笑话呢是不是?”
白薇却摇了摇头,又朝陈国生微微一笑,终于开了口----
“两万。”
“啊?什,什么两万?”陈国生愣了住。
“这趟活儿我可以接,但是不能白接,我要两万。,少一分我也不去,你们自己解决…;…;”
“什么?两万报酬?当初坟地塌出阴洞来那事儿,张小茹和杨左生俩人加起来,我哥也就给了一百五啊!小师傅,你这可就有点缺德了!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陈国生又吼道。
“你这不废话吗?都趁火了还不打劫,你当老娘傻呀?”
白薇撇了陈国生一眼,又懒洋洋伸着懒腰说:“再说了,张小茹和杨左生那俩废物跟我能比吗?你要是嫌贵,那你找他们那个那个档次的去…;…;”
“可是,可是你平时也没开过这么高的价啊?咱认识这么久了,你什么价位我还不清楚吗?平时有人来找你,你都几十几十的收…;…;”
“平时是平时,别人是别人,你跟老百姓能比吗?”
白薇又扫了陈国生一眼,接着又说:“陈国生,你们749局算老百姓吗?给老百姓办事我不要钱就行,给你们这些公共部门办事,我不多坑点都对不起我自己!别说废话,两万,少一分今儿我肯定不走!”
“好!小师傅,算你狠!”
陈国生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想必也是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无奈之下也只能一口应下了白薇的要求。
见陈国生应了下来,白薇的脸上顿时露出皎洁的笑容。朝我坏笑着眨了眨眼之后,就让我进屋赶紧准备家伙事儿,自己则到草棚里去叫还在呼呼大睡的结巴仙,让他跟我们一起去。
将应用之物准备妥当之后。白薇带着我和结巴仙上了陈国生的奥迪车,正在院子里扫地的老四一见却追了出来,一把抓住还没关上的车门,朝着车里的白薇急声喊道:“白薇。带我一块去吧!”
“四哥,这可不行,这趟差太危险了…;…;”
白薇一声苦笑,哪知话才说完老四就瞪起了眼来。二话没说冲到车头前往地上一趟,竟还耍起了无赖来…;…;
“不行!你们不带我去就别想走!有种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一见老四耍浑,一车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开车的陈国生自然不敢碾他,我和白薇苦口婆心的劝说也不顶用,唯独结巴仙坐在一边一直给陈国生加油助威:“碾过去!碾过去!”,气得白薇狠狠给了他一嘴巴,他才闭上嘴老实了下来。
见老四耍无赖就是不让开,一时没辙之下白薇也只能松口,就让老四也跟着上了车,我们这才得以出发。
虽说那景区所在的镇离我们这儿也说不上太远,但奈何土道男性。等我们赶到景区时,天还是已经黑了下来。
陈国生开着车一路把我们带到了一片大树林前边,我们往车外面一看,就见树林前的空地上灯火通明。甚至架了几个大探照灯时不时朝林子里扫射一番,而林子边缘更早就拉好了警戒线,十几个西装男正拎着甩棍在警戒线前紧张地警戒着,而林子对面距离警戒线不远的地方,竟然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游客和几个正在拍照的记者。
一下了车,陈国生立刻叫来两个西装男,气呼呼吼道:“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怎么连记者都招来了?”
“老板,实在是拦不住啊…;…;”
带头的西装男一声长叹,又道:“您是没看见,之前好几批游客还偷偷闯进了林子里想去一探究竟,好不容易才让我们逮住给拽出来,怎么劝他们都不听啊…;…;”
“软的不听就来硬的,硬的都不怕就来不要命的!林子里有什么咱们都不知道,万一让他们胡乱往里闯。真要是再出了事儿,这锅谁背?”
“是!”
西装男赶忙应了一声,随后带着人就朝那几个记者和一群游客冲了过去。
趁着外面乱作一团,陈国生也带着两个手下,护送着白薇我们进了林子。
虽然附近就是旅游景点,但是周围的深山老林因为地势险峻、野兽出没,所以平时就是禁止游客入内的,因此连进山的路都没有。即便已经是寒冬季节了,可山林中横竖交错的枯藤枯树还是到处可见,七七八八地横在前方。
但由于之前有搜救队和749的人先进去过,所以已经用柴刀开辟出一条通往深处的小路来,于是我们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一阵东拐西拐也不知走出几百米之后,陈国生这才放慢了步伐,抬手朝着前面一指说:“那山涧就在前面…;…;”
我们循着陈国生手指的方向往前一看,穿过密林,就见前面的空地上灯火通明,离得远远的就能听到发电机的轰鸣声,周围还支着几顶帐篷,来来往往穿梭不停的行人中有穿西装带黑墨镜的,有穿白大褂带着红十字袖标的,还有身着着武警制服的,都正在山涧边紧张的忙碌着。
我们走过去时。就见几个穿白大褂的大夫正用担架从山涧边往帐篷方向抬伤员,白薇皱了下眉头,就问:“陈国生,这些伤员是怎么回事儿?”
“哎,都是救援人员…;…;”
说着话,陈国生把我们引到了山涧边上,往下一看,就见那山涧差不多有四五十米高,因为提前用绳子往下面吊了电灯,所以下面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山涧下面是一块乱石堆积的空地,旁边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溪。不过由于天气寒冷的缘故,溪水大部分都已经结了冰了。此时此刻,一具雪白雪白的尸体正平躺在冰面上,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看。脸上神情明显有些慌恐,神态栩栩如生,而这具女尸是没穿衣服的,浑身上下一丝未挂…;…;
这时就听陈国生又说:“就是这具女尸。搜救队的成员在这山涧下面发现这对情侣时,女孩儿已经像这样子躺在冰面上了,由于身子底下就是冰,所以尸体没有任何腐烂痕迹,保存的很好,而当时男生就在不远处,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哭嚎,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听完这话,我问:“陈国生,这具尸体看起来挺平常的,怎么会弄不上来呢?”
“哎,别提了,你们自己亲眼看吧…;…;”
说着话陈国生一招手,两名搜救人员立刻拎着打捆绳索走了过来。
走到陈国生身旁之后,陈国生朝两人叮嘱道:“下去之后小心点,千万别再出事儿了…;…;”
“明白!”
两人应了一声,随后在山涧上方固定好绳索投掷了下去,人也开始先后顺着绳索往下滑,很快就落了地,随后就见两人掏出裹尸袋来装好女生,然后开始往山涧底下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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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女尸运到山崖下时一切正常,随后用绳索固定好裹尸袋,就示意让上面的人开始往上拽。
裹尸袋被拽到三四十米的时候,仍还是一切正常,然而奇怪的事情随后很快就发生了。
忽然间,正匀速被拽上山涧的裹尸袋毫无预兆地停下来不再动弹,紧接着就听‘刷拉’一声,被上面两名搜救人员紧紧攥在手里的绳索竟开始飞快地往下滑落。绳索磨在手心上,疼得两人一声惊叫,眨眼间的功夫手掌就被绳子磨掉了好几块肉,可未免绳子松掉那尸体掉下去,两人还是不敢松手。
就听其中一人朝着后面的工作人员惊声吼道:“快!快把绳子绑好!绑好啊!”
喊话时,后面的工作人员也都不敢闲着,将绳子已经被拽上去的部分拼命地往树上缠,两个往上拽绳子的人员这才敢松开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医护人员赶紧跑过来为他们包扎…;…;
谁料就在这时,忽然间又听‘嘭’地一声,拴在裹尸袋上的两条绳子几乎同一时间应声而断,一条断掉的绳子被拖拽着往山涧下滑落时,更无意间缠住了旁边一个搜救人员的脚,伴随着一声惨叫,那搜救人员已然被一起拖下了山涧。
好在当时结巴仙距离对方最近,一见那搜救人员就要滑下去,二话没说扑上前张嘴就叼住了那搜救人员的手腕,但也开始随着搜救人员一起滑落,而这时白薇又已从后面一把拽住了结巴仙的小尾巴,我又拽住白薇,老四又在后面一把拽住了我,随后从腰间抽出把刀来‘啪’地一声插在了地上,这才总算是阻止住了我们的下滑…;…;
趁我们还没被拖下山涧,后面一大群人赶紧跑过来拖拽我们,试图把我们都给拽上去,这时就听陈国生在一旁惊声喊道:“快!快把绳子割断!没别的办法了!”
一听这话,最前面被绳子缠住的搜救人员赶紧掏出刀子来割开了绳子,这才被我们平安拖了上来,然而那包着尸体的裹尸袋却‘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山涧下…;…;
“小师傅,你们看见了吧…;…;”
没等白薇我们从刚刚的惊慌之中平复下心情,陈国生就在一旁叹息道:“从早上到现在,我们想尽了办法试图把她从山涧里弄出来,结果每次都出现各种意外,这具尸体根本就拽不上来,还有一名搜救人员在救援过程中摔死了,摔伤以及受到其他不同损伤的已经有六个了…;…;”
“老板。七个了…;…;”
身边的西装男提醒道。
陈国生点了点头,随后朝着山崖下那两个提前下去的搜救人员说:“行了,你们把尸体安放回原处,然后赶紧上来。咱的法子行不通…;…;”
一听这话,山崖下两名搜救人员立刻又解开了女尸身上的绳索,随后把裹尸袋搬回了溪水边,打开裹尸袋后又把里面那赤果的女尸搬了出来。平放在了原来的位置,这时我们仔细一看,刚刚从那么高的位置摔下去之后,这女尸身上竟然没有出现任何的刮痕或摔伤痕迹…;…;
我不由地一声惊呼。朝着白薇一问,就听白薇答道:“这也难怪,这尸体上想必聚满了阴怨之气,又因水面上冰层的关系,导致整具尸体不腐而僵,就和僵尸一个道理,如同穿了一副盔甲一样,自然就很难被摔伤了,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朝陈国生问道:“陈国生,为什么还要把尸体搬回原处去?”
“因为如果不把尸体搬回去的话。下面那两名搜救人员也上不来,”陈国生答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好几次了,之前之所以有人被摔死。就是因为知道女尸吊不上来,就想自己先爬上来,谁知途中绳子突然断裂,头下脚上摔了下去…;…;这女尸真是太奇怪了…;…;”
随后,陈国生款款道来,告诉我们说,今天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想到的把女尸弄上来的方法已经不下几十个了,可是全都出现意外,不是绳索断裂就是机械失灵,甚至出现有人如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样突然脚滑的情况。
之前甚至有人想到在尸体上绑一块板子,再用网罩上、用滑轮往上兜,可兜到一半,滑轮掐住不动了,怎么拽都没用,等大家伙儿不拽的时候。滑轮却开始自己往下滑,就跟有什么人在控制着似的,缓缓地又将女尸平放在了地上,紧接着绑住网口的铁丝突然‘嘭’地一下就断裂了开…;…;
陈国生说完这些,白薇低着头一阵沉思,随后再抬起头来时,意味深长地朝着陈国生望了过去,沉沉说道:“陈国生。关于这具女尸,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瞒?这怎么会呢?”陈国生辩解说:“我现在巴不得赶紧把女尸弄走,要不然我们在这儿兴师动众的,事情想压都压不下来!不然的话我会大出血给你开这么高的价格,让你过来帮忙吗?”
“喂喂喂,价钱可是我自己要的,你压根就没给开过。”
“好好好,这些事儿咱先不说,总之我真的不敢瞒你们什么,对于这女尸,我已经把我们所有的发现都告诉你了…;…;”
陈国生话刚说到这儿,一名西装男就凑了上来,在陈国生身边轻声说道:“老板,还有一点你可能没说呢…;…;”
一听这话陈国生顿时一愣,没好气地问道:“啊?还有什么?”
只听那西装男说:“下午时你看这尸体一直弄不上来,也没办法弄回去验尸。所以一生气的不是就说让人把法医弄到这儿来,当场验?”
“对啊,你不说这事儿我还忘了,后来我说完就赶紧去请高人了…;…;”
陈国生说完,那西装男又点了点头,接着说:“你去请高人离开之后没多久,我们就把法医给弄来了,吊下去当场验得尸,现在已经出报告了,虽然还不详细,但确实有些是我们之前没有发现的…;…;”
西装男说着转身去拿报告,递给陈国生之后。陈国生赶紧打开翻看了起来,脸上顿时露出几许惊色。
随后陈国生把报告递给了白薇,我们翻看时,就听陈国生又说:“之前我们只看出这女尸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而且尸体僵而不腐,只觉得死法死相奇怪,可毕竟不是专业法医,竟没察觉到她在死前竟然发生过xing行为…;…;”
陈国生说话时。白薇盯着验尸报告一阵翻看,点点头说:“那就差不多了,结合现场环境,女尸死后面部慌张的表情,以及这份验尸报告,暂时可以认定这个女生死前应该是被人qiangjian过,这也就难怪会死不瞑目了…;…;”
“那现在怎么办?”陈国生问。
白薇一阵沉思,说道:“准备绳子,放我们下去。”
“没问题!”
陈国生赶紧让人又重新固定好两根新绳子,白薇第一个顺着绳子滑了下去,我紧随其后,驮着大包小包法器应用之物的结巴仙也随后被绑着绳子掉了下去,唯独老四被留在了上面,就朝下面的白薇喊道:“小师傅,那我呢?”
“你…;…;”
白薇一愣,咧了下嘴说:“在上面警戒!”
“好的!”
老四当即应了一声,随后抽出双刀果真警戒了起来,白薇我们没再管他,于是靠近那平躺在冰面上的尸体,开始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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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围着尸体观察了一番之后,白薇开始让我准备法器。
她先要我备好元宝蜡烛、火盆香烛,随后又跟我要去一根银针,顺着那女尸一只手手腕小心翼翼地扎了进去。
取出银针后白薇将针上带出的血迹在张黄纸上一抹,随后将那张黄纸铺平在身旁一块石头上,勾兑墨汁就开始写符文,这一次,她只是在墨水里倒了点朱砂。鸡血狗血这些除魔常备之物她倒是都没用到。
写好了符文之后,白薇让我先点燃两烛三香,随后又点燃火盆里的灵钱冥纸就开始烧,一边烧白薇口中边念念有词地念叨,随后将写好符文的黄纸也一并在火盆里焚之一炬。
见烧得差不多了,白薇回过头来又对我说:“小六子,脱衣服。”
“啊?”
猛地听到这话我顿时一愣,瞬间就傻了眼,结巴仙也在旁边窃笑了起来,说道:“哎哟呵,这冰天雪地的你俩要在这儿办事儿啊?也不害臊。”
这话的代价是白薇紧随其后的一嘴巴,结巴仙赶紧闭上了嘴,又朝我瞪着眼吼道:“你还墨迹什么呢,我让你脱衣服!”
“可是,可是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啊,上边那么多人呢你就让我脱,多不好…;…;”
“哎呀!我是要借你的衣服给这姑娘穿!”
白薇一指那女尸,又气呼呼地说:“这姑娘年纪不大,刚我看了一眼,还是处子之身。这小小的年纪就遭人迫害而死,死前更被人糟蹋还拔光了衣服,姑娘脸皮薄,当然不乐意就这么赤裸裸的被带上去示众…;…;”
白薇这么一说我明白了过来,于是也顾不上管天寒地冻,站起来就想脱自己衣服裤子,谁料我裤带都没等解开呢,一阵喊声就从背后传来----
“小师傅!用我的!用我的!”
我们循着声音回头一看,就见老四正风风火火地哈哈大笑着朝我们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脱自己衣服,等跑到我们身旁时,已经就剩下一条裤头儿了,抬起手来竟然还要脱。
白薇吓了一跳,脸一红,赶紧拦住老四就问:“四哥,我不是让你在上面警戒,你怎么下来了?”
“嘿嘿。我就想看看你们在下面有啥需要帮忙的没!再说了,你们都下来了,就把我一个自己人仍上边,也不合适呀?小六子不乐意没事。来,小师傅你用我的衣服!我衣服干净,俩月头里才刚洗过…;…;”
老四说着就把衣服往白薇怀里塞,见他这么热情。白薇也没法推辞,索性也就应了下来,随后将老四的衣服铺平在地,见火盆里的灵钱冥纸都已经烧成了灰烬。抓起一把灰来就开始往衣服上抹。
白薇在衣服上抹匀灰烬时,老四蹲在一边冻得鼻涕都下来了,可还瑟瑟发抖地问呢----
“小师傅,裤衩儿要不?要的话我也给你,没事,我身子骨结实,穿不穿没大碍…;…;”
“裤衩儿就不用了吧,我怕人家姑娘站起来骂街。”
白薇摇了摇头,随后没过多久就将老四的衣服裤子上抹满了灰,让我们帮忙扶起那姑娘来替她穿上,但是在我们碰那姑娘身子之前,白薇特地让我们在溪水上凿了个冰窟窿。好好的洗了洗手,说是未免脏了人家姑娘的身,人家不乐意。
为女孩儿将衣服穿好之后,白薇又取了些灵钱冥纸开始在火盆里烧。边烧边念叨说:“大妹子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再硬哽着这份执念不散了,你放心,你死得冤,死得惨,姐说啥也帮你把这个仇给报了…;…;”
白薇对着那女尸一边念叨一边烧纸,我们待在旁边没事儿干,结巴仙就盯着老四的裤衩开起了玩笑来:“老四,你这条裤衩黄不愣噔的挺好看呀,哪儿买的?”
“你瞎呀!”老四瞪了他一眼,骂道:“我这是条白裤衩儿!”
“啧啧!能把一白裤衩儿传出金黄色效果来,老四,你真牛!”
结巴仙说话时一脸的羡慕崇拜,老四只当是夸奖他了,还挺兴奋。站起来说:“后边更黄,来我给你看看!”
没等他转身撅屁股呢,白薇站起来就给他俩一人一脚,让他们都滚一边儿蹲着去了。
随后白薇继续烧纸,继续念叨,念叨了没多久,我竟忽然看见一滴眼泪顺着那女尸的眼角滑落了下来,霎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尸体还会流泪?
可白薇一见这情况,却笑了起来,长吁了一口气后说:“小六子,你让陈国生派人下来再吊这尸体,应该差不多了…;…;”
我点了下头,赶紧跑到山涧底下传话,没多久就见又两个搜救人员提心吊胆的顺着绳索爬了下来,又将穿着衣服的女尸装进裹尸袋之后,再一次开始往上吊,这一次果然没出任何问题,女尸很快就被成功吊到了山崖上,崖上一群人顿时一阵欢呼雀跃。
随后白薇我们也都先后被吊了上去,陈国生还特地找了身衣服给老四穿,走过来时朝我们千恩万谢。
白薇则摆了摆手,言辞冷漠地说:“行了,事儿也给你办完了。我们该走了,陈国生,赶紧把账给我们结了吧?”
一听这话,陈国生顿时嘿嘿一笑,凑到白薇跟前说道:“小师傅,您别就这么走了啊!虽说女尸弄出来了,可这案子其中隐情终究还没解开呢,这种事儿没您可不行!”
“那可不行!”白薇一瞪眼又道:“陈国生,咱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两万块钱,我就管把女尸给你们弄上来,别的我不管!”
“别别别!小师傅。您不能见死不救啊!两万块这么大一笔钱,您就办这点事儿,岂不是砸自己的招牌?不如这样,您道行高深。顺手把这案子给破了,我们749愿全权协助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事儿背后隐情太深,让我们舍身犯险不值当的。小六子咱们走,全当白帮忙,那两万块钱咱不要了…;…;”
白薇说完当真转身就走,我倒是愣了住,心说这不对劲儿啊,即将到手的两万块钱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累死累活的让陈国生这小子白指使,这多冤啊?
一时心急我追上白薇就想劝她别这么任性,哪知道没等我开口呢,陈国生先跑了过来,唉声叹气地求白薇道:“小师傅您不能走!连您都不敢沾这案子,我们就更没辙了!行行行,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这活儿您就接了吧…;…;”
陈国生苦苦哀求声没等落下,就见白薇已经嘿嘿坏笑着转过了身来,这一次,朝陈国生比划了两个‘欧耶’,笑道:“加两万,这事儿老娘给你一条龙包全套!”
一听这话陈国生脸都白了,我在旁边更也幡然醒悟,不禁暗中朝白薇挑了个大拇哥,这丫头,太黑了…;…;
可刚刚话都说了,陈国生现在反悔也来不及,索性也只能硬着头皮就答应了下来,白薇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陈国生往回走时高兴得一蹦一蹦的,看着就起劲。
护送女尸出山林的路上,白薇又问陈国生说:“一行五人死了四个,这些人的身份你们都调查过没?”
“正在调查,”陈国生答道:“可是要查出来并不容易,五个人身上都没带身份证,或是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全都没有!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估计就在活下来那小子的身上了…;…;”
“那好,你先带我们去看看那小子,我倒要看看他疯成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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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子里出来后,陈国生找了辆救护车先拉走了女尸,吩咐人处理当下秩序、掩盖消息之后,才开车带我们离开,一路直奔了县城。
到县城时已是深夜,陈国生开着车一阵左拐右拐,很快就把我们带到了曾经507所的秘密实验基地,不过那宅子现在已成了749局的基地。
进门时环视四周熟悉的环境,白薇我俩一阵感慨,而陈国生没有直接把我们带进屋、再顺着屋里的暗道下进地下的主基地去。而是进院子之后就把我们带到了大门口左侧的厢屋前,这一举动更是不禁勾起了白薇我们的回忆。
往前看,那厢屋门口前正站着个西装男站岗,厢屋的门用链锁紧紧锁住,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一个人影正失魂落魄般走来走去,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当初白薇我们过来查看发疯的孙二虎时如出一辙,只不过那时接我们过来的不是陈国生,而是他的哥哥陈国富,跟我们一起过来的也不是老四和结巴仙,而是五爷。
一晃都过了这么久了,陈国富不在了,五爷也已不在了,这看似没落实则内有乾坤的院落却还与之前毫无变化,甚至连院子里的一棵树一棵草都不曾换过位置。
一时间,我又想起了五爷来,想起五爷当初置身下进阴洞为孙二虎招魂时的英勇,想起五爷下洞时一番真让人心的唱词…;…;
陈国生叫手下人打开门上链锁之后,西装男捂着鼻子为我们开了门,霎时间一股臭味迎面扑来,那西装男道:“这小子就跟痴傻了似的,被关进屋里没多久竟然就拉裤裆里了…;…;”
“给他吃过东西没?”陈国生问。
西装男点点头,又答道:“吃的倒是给他送了,他也吃了,可是是蘸着屎吃的,老板,别提多恶心了,守了他一天,我都他妈吐三回了!”
“少废话,注意素质!”
一听西装男的抱怨,陈国生顿时皱着眉叱了两句,吓得西装男赶紧站得笔直,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随后,白薇带我和老四进到那恶臭难闻的厢屋里查看了一下情况,就见那走来走去恍若失神的年轻人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留着板寸头、带着一副黑框近视眼镜,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可脸色白得吓人,眼窝也黑得吓人,半张着嘴走来走去地呻吟着,嘴里直淌口水…;…;
白薇观察时,我在一旁问道:“要不要我们过去按住他?”
“不用了,”白薇摇了摇头,随后边捂着鼻子往门外走。边说:“七魄已失其六,光看就看得出来,这小子被吓得比之前孙二虎还要更严重。”
“小师傅,那怎么办?”
听白薇这么一说,陈国生吓坏了。急忙催促我们想办法,就见白薇立在门口外一阵沉思,随后又问:“你们发现这小子时,有没有发现什么能确定他身份的东西?”
陈国生摇了摇头,答道:“当时搜救队找到他时。他身边几乎没有什么行礼,后来这五个人的行李物品都是散落在山林里被注意发现的,不外乎一些野营用具、厨具还有就是一些衣服和一顶折叠帐篷,我想他们应该是偷偷进林子想去野营的,哦。对了,这小子还带了一把琴…;…;”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吩咐身旁手下去把琴拿了过来,拉开沾满泥土的黑色琴包,里面装着一把黄色的木吉他。
陈国生又说:“当时搜救队发现他时,他身旁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么一把吉他,一直被他抱在怀里…;…;”
“哟呵,看不出来还是一文艺青年,难怪会遇到这种事儿了!”
结巴仙在旁边啧啧两声,又惋惜地说:“我就不理解现在这些年轻人,好端端的不老实待着,非得玩什么个性!又是写诗又是交笔友,要么就剪碎牛仔裤扛着个大录音机出去跳霹雳舞,都跟疯了一样瞎折腾!好端端的干点什么不行。非得往山里钻,隐居啊!”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白薇撇了下嘴,随后捧着那吉他来回观察了一番,叹了口气说:“没别的办法了,现在恐怕只能招魂了。他被吓掉的六魄应该还在山林里游荡,只不过…;…;”
话说到这儿,白薇的神情竟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了起来。
我立刻在一旁接话说:“白薇,招魂的事儿我熟悉,让我来!”
“哎,这不是谁来的问题,这次招魂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弄不好,十有八九得出事儿…;…;”
白薇这话出口,我不由地一愣,赶紧问她为啥?
就见白薇紧锁眉头,沉沉答道:“这小子是在山里疯的,说明被吓走的六魄就在出事的地方游荡,如果只有他自己,要去招魂倒是简单,可偏偏那地方如今刚有先后四人横死,之前发现的三名死者死法奇特,如同被用用指甲抓死碎尸一般,山林之中阴气本身就重,三名死者死后怨气冲天必化为恶鬼在山中游荡。我们又是要去招魂,想不被它们发现都难…;…;”
“你是说,我们可能会被恶灵攻击?”
我一声惊问。
白薇点了点头,又说:“要单单只是这三名死者化身的恶鬼,应该还好对付,但我最担心的是在山涧里发现的那具女尸,那女生生前还是处子之身,命理来讲这叫‘女儿生’,女儿生死时被人糟蹋祸害,怨气至重冠绝天顶。简直难以想象,何况她又被害死于深山阴地,死时尸体落在寒冰之上加剧了阴怨之气的凝聚,如果她的怨魂化作厉鬼,恐怕比当初我们遇到的那只未成形的鬼子母,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薇这话出口,众人听了又是一声惊叹,陈国生赶紧又问:“小师傅,可你之前不是已经化解了她的怨气了吗?”
“我化解的不是她的怨气,而是执念,只因她死时赤身裸体无脸见人,所以打从尸身中萌生了一缕执念不愿暴露于人前,所以我为她备了衣物又一番劝阻,她才肯跟我离开。可这跟阴怨之魂本就无关,她应该才死不久,死后又因尸体未被移动而怨魂尚未形成,但如今尸体被搬走,只剩下魂魄在山里飘荡,至多今夜子时必成恶鬼…;…;”
“那,那可怎么办?”
“哎。我原本以为你们749局如果能查明这五名遇害人身份的话,我也就省去了招魂这一程序,就能在山林边起坛布法慢慢超度或灭掉林中的恶鬼,但现在看来这招是行不通了,因为恶鬼一度,这疯小子的六魄也必烟消云散,我们只能铤而走险了…;…;”
白薇说完我一阵沉思,随后问道:“白薇,既然四名死者的魂就在林子里,那我们想办法抓了它们,询问这事前因后果不是更好?”
“小六子,你想的太简单了,”白薇摇头叹道:“你以为所有恶鬼都是令狐聪夫妇?它们虽化为恶鬼但尚有良知尚存,只因保护令狐潇潇的执念作祟,咱们救了潇潇。自然就化解了它们的怨恨,使它们恢复良知;可林中这几只不同,它们的执念无疑是在那凶手身上,要化解它们的阴怨之气唤醒良知的话,除非我们先找到凶手为它们报了仇。可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凶手,还找它们作甚?”
“这…;…;”
一时间,我也哑口无言,这时就听白薇又一声轻叹:“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最担心的是现在还没找到那赤身女尸的生前衣物。万一要是找到的话…;…;”
“老板!”
白薇话没说完,一阵呼喊声忽然从中堂传来,紧接着就见一个西装男风风火火跑了出来,朝着陈国生喊话说:“老板,景区那边刚刚传来消息,搜救队在林子里找到了那女尸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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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话一出口,白薇第一反应就是先猛地惊吸了一口凉气。
我赶紧问她怎么了,白薇却不理我,眼看着那西装男快步跑到我们跟前,只听见白薇口中一个劲儿的反复叨念了起来----
“千万别是红色!千万别是红色!”
紧接着就见那西装男将手中一摞照片递给陈国生,又说道:“根据前方所传回来的情报,搜救队今晚在山涧周边搜查时所发现的一套塞在树洞里的服装,应该就是遇害女尸身上所穿的。是一套红色的登山装…;…;”
“惨了…;…;”
西装男话一出口,白薇不由地一声长叹,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下来。
见她神色越来越不对,我赶紧又问:“白薇,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薇扫了我一眼,阴沉着脸说:“今晚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进那片林子为妙…;…;”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朝陈国生道:“快通知你们那些留下来善后的人,今晚十一点前务必全部从林子里退出来,千万不要留任何人在里面!”
“啊?这是为啥?”
陈国生惊问道:“这怎么可能呢,还有大批人负责在林子里调查线索,这案子太过紧急,可耽误不得…;…;”
“耽误至少也比再添几条人命进去强得多!”
白薇激动地怒吼道:“那女儿生本身就是被残害糟蹋而死,又因冰上浮尸加重怨气,身上的怨气已经足以化为厉鬼了!现在一看死时又是身着红衣,死后必化红衣厉鬼!”
“红衣厉鬼?”
白薇话一出口,众人皆惊,而我第一时间又想起了当初易大师所培育出的那只鬼子母来,岂不正是一只红衣厉鬼。
紧接着,就听白薇又继续说道:“红衣厉鬼又称红袍鬼,为恶鬼之中极恶之流,又按死时所处之地按五行划分,分别为红袍金鬼、红袍木鬼、红袍水鬼、红袍火鬼、红袍土鬼五种,这受害人是在冰面上被害,五行属水,死后必化为红袍水鬼…;…;”
“红袍水鬼?这东西很难对付吗?”我忙问道。
白薇点点头,又接着道:“这是当然了,传说这五种红袍鬼中,以水火二鬼最难降服,红袍火鬼鬼性最烈,生性弑杀凶猛,近代的历史记载之中,似乎只有如今的茅山派掌门人毛小方道长,曾在年轻时收服过一只;而红袍水鬼虽不残暴却最为难缠,鬼性如水游离不定神出鬼没,它要逃,你抓不到。它要害你,你也躲不掉,若说遇到红袍火鬼时,仗着法力高强还能硬拼一下的话。那遇到红袍水鬼无疑就要处处提防,免得被其算计…;…;”
“小师傅,那,那可怎么办?”
听白薇说完。陈国生也害了怕,一声惊问之后,就见白薇双眉紧锁犹豫了一下,又道:“山里一共四名死者。之前三人今晚势必化为恶鬼,已经够难缠的了,如果再加一只红袍水鬼的话,如今杨死和我哥都不在,单凭咱们几个,无异于是送死…;…;”
“白薇,我来帮你!”
我一拍胸脯,坚定地道:“让结巴仙替我念咒,我出祭器,用铜壶吞百鬼,一定能对付这些恶鬼!”
听我说完,陈国生顿时一拍手惊喜叫道:“小六子。这个注意好啊!那些祭器的威力在八极宫时我就有过耳闻,是时候让你小子大显神威了…;…;”
被陈国生一夸,我顿时得意洋洋了起来,哪知道白薇却忽地吼了一声“不行”。使得我和陈国生都愣了住…;…;
“白薇,为什么不行?”我问。
只听白薇言辞坚定地问:“小六子,结巴仙祭器确实厉害,但你能否凭一己之力驾驭它们?”
“这…;…;目前还不能…;…;”
我摇了摇头。
白薇又道:“这不就得了,那些祭器你根本无法亲手驾驭,就算借着结巴仙帮忙让你搞定那些恶鬼,可他又能帮你几次?别忘了,你可是我阴阳家源宗传人,师承于‘琥珀主’白龙,不好好提升自己的道行,老想着偷奸耍滑走捷径可不行!等你去阁皂山救你爷爷,难不成也把结巴仙一起带去?”
白薇说完,结巴仙顿时连连摇头道:“不不不,我可不去,阁皂山上那位马大掌门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可惹不起他…;…;”
“可是。可是眼下破案要紧啊…;…;”
“那也不行!”
白薇一声怒喝,言辞不容置疑,沉默了一番之后,又道:“我们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总之不到万不得已,我决不允许你乱用结巴仙祭器,此为萨满外道之物,你每天仗着它们降魔伏妖。离了这些祭器和结巴仙,还不是狗屁不会,配当什么阴阳家传入?”
听完白薇这话,我一阵羞愧,是啊,虽然结巴仙祭器确实内涵非凡法力,但用得多了对我修行确实没任何帮助。
正当我低头思过之际,就听结巴仙在一旁嘀咕了起来----
“哥们儿觉得吧,就算是不用祭器,要对付这些恶鬼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话说完,结巴仙抬头望向白薇又道:“白薇,林子里一共四只恶鬼,三只普通恶鬼一只红袍水鬼,以你现在的道行,能同时对付几只?”
白薇想了想,答道:“三只恶鬼或是一只红袍水鬼。我倒是都能勉强应付,问题是四只鬼一起上的话,我肯定不行,到时候只会腹背受敌…;…;”
“那要是小六子和老四帮你呢?”
“也不行,”白薇摇摇头说:“四哥虽然身手好,可终究没有经过这种事儿,我用不顺手,至于小六子,我拖住那几只鬼时还要全靠他来为这男生招魂,根本帮不了我的忙,如果没人缠住四只恶鬼的话,连他的命都得搭进去…;…;”
“那这可就不好办了…;…;”
结巴仙一声轻叹。沉默一番之后又说:“也就是说,眼下我们唯一缺的,是一个能像你一样独当一面的高手…;…;”
“没错,”白薇点点头说:“这个人的道行必须要比我高。而且最好是要熟悉鬼道邪祟,因为要对付那只红袍水鬼,甚至连我都没有太大的把握,哎。要是杨死或我哥在就好了…;…;”
白薇一声轻叹才刚出口,陈国生忽然在旁边接了话,激动地说:“小师傅,如果你们只缺一个这样的人协助的话,我倒是有个人选…;…;”
“什么人选?”
“你们跟我来。”
陈国生倒没含糊,说话间转身就带着我们进了屋,随后顺着东屋炕上的密道,下进了基地里去。
在陈国生的带领下,下进基地后我们沿着走廊一直往前走,兜兜转转了两个弯之后,陈国生带我们停在了一间门上镶着厚厚钢板的大铁门前,随后让一旁的助手拿钥匙打开了门。
陈国生带我们走进去一看,大家伙儿全然惊愕了住。
那昏暗的房间空空荡荡的,东边墙下装着个简易的便所,西边墙下是一张破烂的架子床,此时此刻一个衣着破烂的长头发男人正慵懒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头发蓬乱、络腮胡浓密,破落得就像个叫花子似的。
走进去时我们并没认出对方是什么人来,而那人也已我们的走动声而被惊醒,他一坐起身来我又仔细一看,这才恍然发现,这邋遢的囚犯不是别人,竟是易宁…;…;
我顿时一愣,只听白薇第一时间惊呼道:“陈国生,你带我们见他来干什么?”
“他不正是眼下最好的人选吗?”
陈国生笑了笑,说着慢悠悠朝坐在床边那同样满脸慌张地易宁易大师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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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往前迈步,陈国生边盯着惶恐不安坐在床上的易大师冷笑说:“易宁,人称易大师,出身自阴阳家源宗分支,为源宗当代七绝之首,排号‘砗磲王’,按门派内排名来算,你和白龙两兄妹还都得叫他一声大师兄呢!可惜后来他离经叛道误入歧途,四处搜罗邪术鬼术,更曾按照古法尝试炼制鬼子母。虽然最终因你们的阻止以失败告终,但不可否认的是,易大师对于鬼魅这一类邪祟的了解,在当代绝对算是最一流的…;…;”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忽一转身,又笑眯眯朝白薇望了过来,接着又说:“破八极宫时,易大师弃暗投明也算是为我们749局立下了汗马功劳,虽然将功抵过,但碍于他以前所犯的罪孽太深,又知道太多政府部门研究内幕,所以一直被我们关押至今,协助我们继续搞一些研究实验,眼下情况紧急,不如就由你们是兄妹联手对敌,有两位源宗阴阳师共同出手,我想,那只红袍水鬼再厉害,也一定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
陈国生话一说完,就见坐在床铺上的易大师忽地眼前一亮,随后朝着陈国生惊问道:“陈国生,什么红袍水鬼?你在哪儿发现了这东西?外面出了什么事?”
陈国生又笑了笑,答道:“你别多问,我只是想多给你提供一个将功抵过的好机会,但具体行不行得通,还得看白薇小师傅了…;…;”
他说完转身又望向白薇,似是在求问,就听白薇斩钉截铁地说:“不行,这人心术不正我信不过,真要是合作,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反戈一击,到头来害了我们?”
“我不会的!”
易大师已然听出了这话中的端倪,当即站起身来,激动地说:“师妹,我再也不敢跟你作对了!只要你能把我从这鬼地方弄出去,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办!”
“别叫我师妹,你是我们阴阳家中的叛徒,更是整个源宗的耻辱!”
“是是是,你说我猪狗不如都行,可我现在真的是诚心悔改!”
显然一直被关在这里的易大师受尽了折磨,求白薇时话说得情真意切。
可白薇不管这些,一想起曾经易大师丧心病狂的所作所为来,谁能不生气,于是依旧板着脸不愿松口。
无奈之下陈国生一阵苦劝,结巴仙也在旁边帮腔说。眼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一阵道明利害之后,白薇最终也只能松了口,应下了陈国生的要求。
陈国生一见白薇点头同意,登时心中大喜。于是又朝同样兴高采烈的易大师威胁道:“易宁,这次办好了红袍水鬼这件事,我算你立一大功,但你最好别仗着山深林密就跟我耍花样,办完了事乖乖就得乖乖跟我回来。否则的话,我翻起脸来,可比我哥更狠…;…;”
易大师哪儿敢不从,当即连连点头称是,于是陈国生这才叫两名手下把他给带了出去。并领他到库房去取回自己的装备,以及准备此次进山降鬼所需之物。
易大师被带走后,陈国生带着白薇我们进了办公室先休息了一阵子,顺便吃口饭,忙碌了大半天,我们还水米未进呢。
吃饭时,白薇忽然扫了陈国生一眼,又问:“陈国生,为什么你突然非要把易宁也掺合进来?”
陈国生放下饭盒,笑了笑说:“小师傅,眼下这种情况,除了易大师之外难道我还能找到更好的帮手吗?易宁虽然心狠手辣心术不正,但确实是个高手,今晚有你们两个人携手作法,相信山林里的四只恶鬼定然法网难逃…;…;”
“哼。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听陈国生说完话,白薇竟一声冷笑,又问:“那小子比贼还精,你就不怕他跑了?或者说,你倒希望他跑…;…;”
白薇话一出口。陈国生顿时一愣,紧接着微微一笑,反问道:“小师傅,您这话什么意思?”
只听白薇又道:“作为官方认可的特殊部门,749局的高级职员是允许配枪的,这话我说的不错吧?今晚未免易宁逃走,你也会亲自跟我们进山,恐怕易宁稍有不规矩,这条命也就交代在山里了…;…;陈国生,你想为你哥报仇,我说的对不对?”
这番话一出口,陈国生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起来,低着头紧锁眉梢一阵沉思之后,最终尴尬一笑,朝我们微微摇了摇头道:“小师傅,小六子,这件事咱心照不宣,还请你们不要掺合进来。易宁确实是间接害死我哥的凶手之一,这个机会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忽然将手伸向办公桌抽屉。再拿上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手枪,他‘啪’地将枪往桌上一拍,笑容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你没说错,我想为我哥报仇,但身份职位却告诫我绝不能乱用职权逾越雷池一步,所以要报仇的话,我就必须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而这机会就是现在…;…;”
“哼,你小子真阴险,竟还想着一石二鸟。”
白薇又冷笑道:“如果今晚易宁想跑。你就能趁乱开枪打死他,帮你哥报仇;而如果易宁没跑,真乖乖的帮你除掉山里的红袍水鬼,你也大可找个借口打死他,总之,易宁这次想必无论如何都是有来无回了…;…;”
白薇显然完全猜中了陈国生的心思,一时间,陈国生哑口无言,低着头又开始阴晴不定地想起了心事来。
过了没一会儿,就听外面有人报告说,易宁的应用之物以及随身法器都已经准备妥当,事情也已经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现在已经在外面等待出发了。
陈国生一听当即点了点头,见我们都吃完了饭,于是也藏好手枪,带着我们几个就出了门。
又一番准备后,陈国生换了一辆大面包车,带着易宁以及我们又再度出发,赶往了事发的景区山林。
我们到达山林边时,就见之前749局所布下的警戒线和看守的人已经全都撤了掉。只剩下几个西装男悠闲地坐在路边的车里放哨。
一见我们到了,几个西装男立时走过来跟陈国生报告了一下情况,告知我们‘自己人’已经全部被撤了出来,于是我们这才带好东西,一行人放心地进了林子里,走进去时我看了看表,时间正好是九点半,按照白薇的说法,红袍水鬼会在子时开始时成型,并开始在山林里到处寻觅活物发泄怨恨…;…;
未免被动,一进入林子里后我们就打着手电筒抓紧时间赶路,并在路途中详细分配了任务----
为那痴傻的小子招魂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我的身上,出发前趁着在749实验基地休息的功夫,白薇已先取下那疯小子的衣服并加以作法,一切准备妥当只等我抱着衣服来招魂了。而我们至今都不知道那小子的名字,无法叫魂,这倒是个问题,好在白薇告诉我,虽说无法叫魂。但如果对方被吓掉的魂魄就在附近的话,也会循着自己的衣物追随而来…;…;
布置好我的招魂任务之后,白薇和易大师也各自分工,由白薇在最初发现两男一女三名死者的地方摆坛,以便先制住那三只即将成型的恶鬼。而易大师则在陈国生的监管下前往山涧处,起坛作法准备和那最难缠的红袍水鬼过招儿。
至于结巴仙和老四,碍于我要招魂的位置也在那山涧下,极有可能遭遇红袍鬼的攻击,处于不放心我,也不放心本就不安分的易大师,于是白薇让结巴仙和老四跟在一旁保护我,并嘱咐我,关键时刻无计可施的话,可以动用结巴仙祭器,但绝不能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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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下白薇的要求之后,白薇让我们自己赶路,而自己则带着法器和简易的折叠法坛在之前发现三名死者的位置开始起坛布阵,只把她一个人留下,我倒是有些不放心,但碍于自己还有别的任务,自然也没办法留下陪她。
随后我们一行人跟随着陈国生继续往前走,在荒山密林中一阵穿行之后,很快就到达了之前发现女尸的山涧上方,陈国生从背包里取出提前准备的绳索固定好后。将我们逐一吊了下去。
随后陈国生朝前方结冰的水面一指,又朝一旁的易大师冷冰冰地说:“前面就是我们发现尸体的地方,至于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你也已经知道了,按照小师傅的说法,今晚子时那红袍水鬼就会成形,到时候该怎么办就全看你自己的了…;…;”
“你放心!只要能将功补过重获自由,我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妥!”
易大师拍拍胸脯信心满满,于是乎取下背上背包,也开始在冰面上备起了法器来。
易大师忙碌布法时,陈国生走到了我们身旁,小声说道:“小六子,你们一会儿叫魂尽量走远一点儿,那红袍水鬼连白薇小师傅都心有忌惮,离得太近我怕你们有危险,就交给易大师一个人处理就好了…;…;”
听到这话我不由地一声冷哼,一时间倒是稍稍有些为易大师抱起了不平来,笑了笑说:“陈国生,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让易大师先和恶鬼斗个你死我活,等两败俱伤了你再坐收渔翁之利…;…;”
“呵呵,这你就别管了…;…;”
陈国生说着看了看表,又道:“十点半了,你们赶紧准备,小师傅说过,子时阴气最重,也是最容易招魂的时候,就拜托你们了…;…;”
这番话说完,陈国生转身又回到了易大师身边,而我也不敢含糊,从包里将那疯小子的衣服取出来之后,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颗红枣来再嘴里咀嚼,随后抱着衣服开始在附近溪边林间来回溜达了起来,结巴仙和老四则跟在我左右观察动静,一时不敢大意。
绕了一阵子之后,四周围动静皆无,甚至连丝阴风都没见,而嘴里那颗红枣都嚼烂了,也仍然觉不出变味的感觉来,于是我们三个不免都放松了下来,一边继续溜溜达达招魂,一边闲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我们就走进了距离溪水旁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就听老四在一旁懒洋洋地抱怨道:“小六子你说,该不会是白薇小师傅见咱没用。怕咱拖累了她,才故意把咱支开到这里来瞎转悠的吧?都这么半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
见老四满脸地倦烦,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老四竟又抱怨道:“我倒是有些担心小师傅的安危了。你说咱要不要去帮帮他的忙?”
“我劝你最好别去,免得拖了那丫头后腿。”
结巴仙在旁边嘿嘿笑道:“老四,这一点你就不如你爸了,没事老瞎抱怨什么,那丫头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就对了…;…;”
“可是…;…;可是这也太无聊了…;…;”
“来了!”
两人正抱怨时。我忽地一声惊呼,霎时间结巴仙和老四都惊了住,目光齐刷刷地朝着我望了过来,惊问我‘什么来了’,我摇了摇没顾上说话。但只觉得嘴里咀嚼的枣子已经变得越来越苦涩,简直就跟在嚼一团泡沫似的…;…;
就在这时,结巴仙也一眼望向前方,小声呼道:“快看前边,那疯小子的魄果然落在了这山涧里…;…;”
听到这话我急忙也往前一看,借着苍白的月光,就见一丛飘飘渺渺地人影,正从前方林间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与其说走,倒不如说是飘,那人往前走时,脚底下竟没发出丝毫地动静,就如同脚和地面还有一截距离似的,我赶紧叫上结巴仙和老四藏到了一旁的枯草后边,等那人影走近了再仔细一看,果不其然。正是被关在749秘密研究所里的那个疯小子。
老四第一次做这种事儿,不免紧张了起来,慌张地问:“小六子,现,现在咋办啊?”
“别急。你俩在这儿待着别动,别惊了魂…;…;”
说着话,我站起身来小心翼翼朝那疯小子的魄走了过去,距离还有四五步时,就见失魂落魄的疯小子忽然转过头来,直勾勾地朝我这边望了过来,先是扫了我一眼,随后目光直勾勾落在了我怀中的那件破衣服上,那是他自己的衣服。
“兄弟,回家了,回家了…;…;”
我不敢声张,压低声音一边柔声念叨,一边将怀中的衣服小心翼翼穿到了自己的身上,朝对方徐徐张开双臂,随后又开始试探性地接近…;…;
真别说,兴许是见我没恶意,那疯小子果真一直立在原地摇摇晃晃的也不动弹,我越走越近,而他的身形则越来越缥缈,身体的轮廓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在我来到他身边时,忽然间就见那疯小子身形一晃,整个飘渺的身体眨眼间的功夫就化作了一道虚影‘噌’地一下朝我身上飞来,霎时间一股凉意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冷战,随后吐掉了嘴里苦涩的碎枣渣,又往嘴里塞了一颗,香甜不已。
“成了,还有五个!”
首战告捷,大家的心情都宽松了不少。于是继续在山林里往前穿行,未免惊魂,这一次我们更不敢声张了,走着走着,就见第二个疯小子徐徐晃动而来,我故技重施小心翼翼靠近,很快就将其也收入了衣服之中,这时看了看表,早已经过了十一点钟,都快十一点半了。
一入子时,阴气重,散魂落魄更易现形,于是我们三个又继续往前找,不等十二点,那疯小子被吓掉的六魄已然被我们收回了其中五个,一想到只剩下最后一个就完成了任务,大家心里一阵激动。
可我又一想,为啥整个林子里到处安安静静的,完全听不见远处传来的一丝响动呢?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心里暗自盘算了起来。难道说是白薇计算失误,山里遇害的四名死者根本没变成恶鬼?
而正当我想这些时,老四的声音忽又从背后传来----
“小六子,恕哥直言啊,鬼魂…;…;到底长什么样?”
“什么?你不知道?”
听到这话我不由地一愣,继续往前寻觅,头也不回地问:“刚刚我已经连收了那疯小子五魄,你不也看见了?”
“哎,我说实话你别笑话我,刚刚听见你们欢呼我就应和,听见你们说成了我就跟着乐,可我就见你时不时抬手拥抱空气,还对着空气说话,就跟个神经病一样,你这到底是干嘛呢?”
“四哥。原来你看不见它们啊!”
我不由地乐了两下,在身旁帮忙搜索疯小子最后一魂的结巴仙也在一旁笑了起来,说道:“这也难怪,老四,你才入这行还没筑基。等于是白纸一张,也没有与生俱来的阴阳眼,因此看不见那些脏东西也是正常。不过恕我直言,你都三十多的人了现在才入这行,着实是晚了点。要不回去之后你还是继续卖熟食去吧,这行真不适合你…;…;”
“你说谁呢你?你个臭山羊精!”
被结巴仙一说,老四顿时恼羞成怒,吼道:“我怎么就看不见了?我当然看得见!我要是看不见,那,那跟在小六子后边那个女的,是谁?”
老四话一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不由地转身朝着背后望去,霎时间就见一张惨白色的人脸正挡在我的咫尺之前,一双凶光毕露地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血正顺着下眼皮往外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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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离得近看不太清,但我至少还能辨认出正立在我背后的这张狰狞怪脸绝不是那疯小子的第六个魄,吓得我往后一个退步,不由地‘妈呀’一声惨叫了起来,哪知道没等跑呢,对方已抬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地就甩了出去,直接把我甩在旁边一棵大树上。我才跌倒在地。
这时我再抬头一看,已然看清,那狰狞的怪脸竟是个女人,一个通体雪白、身着红衣、满脸戾气地狰狞女人…;…;
“四哥!你咋早不提醒我!”
我气得一声骂街,就听老四立在后面慌张地道:“我倒是早想说,可我之前也没发现啊,刚说话时一转眼的功夫它就在你背后了,我看你无动于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哪儿敢乱说!”
“你差点儿害死我!”
我气得一声怒吼,刚爬起身来,那女鬼已然又张牙舞爪朝我扑了上来,好在我早有准备,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白薇提前给写好的驱魔黄纸就往女鬼脸上贴,‘啪’地一声贴在那女鬼脸上,女鬼登时周身一颤动都不动了,可还没容我松一口气,那贴中的黄纸竟又‘呼’地一声自己燃烧了起来,瞬间就烧成了灰烬,霎时间就听女鬼一声凄厉惨叫,举起爪子就又往我身上扑…;…;
“妈呀,连阴阳道的符咒竟然都不管用?”
我吓得连滚带爬一通狂奔,女鬼则在后面紧追不舍,结巴仙也吓得赶紧躲到一旁一棵大树下,颤颤巍巍喊道:“糟了!这不就是该让易宁对付的那只红袍水鬼吗?它怎么跟上咱们了?这东西怨气太重,咱根本对付不了!”
“小六子别害怕!哈哈!你四哥我一战成名的机会总算是到了!我来救你!”
伴随着一声怒吼,老四‘唰’地一声就把腰间双刀拔了出来,瞪着眼就朝我背后的女鬼冲了上来,哪知道没等冲出多远,却见那女鬼忽地一转头朝着老四望去,刹那间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怪异地愤怒。
女鬼一眼望去,老四也不由地愣了一下,不等反应过来呢,却见那女鬼竟又是一声凄厉怒吼,猛一转身竟不再追我,而是迎着手持双刀的老四就扑了过去…;…;
这可把老四吓坏了,本以为靠自己势不可挡的气势镇住女鬼。到时候追得它满山林乱跑呈呈威风,哪知道不单没吓住女鬼,反倒是被女鬼给吓住了,眼看着女鬼扑来。老四吓得连声惊叫,之前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转身拔腿就跑,可惜终究还是跑慢了一步。那女鬼猛一爪子抓下去,就听‘咔’地一声,生生把老四背上的衣服撕碎了大半,还在他脊梁骨处留下了四条血淋淋的指甲道子…;…;
“妈呀!我受伤了!我受伤了!”
被女鬼一爪子挠得皮开肉绽。老四更是吓破了胆,手里两把菜刀都扔了,可女鬼仍旧穷追不舍,没一会儿的功夫又已追上老四狠挠两下,把他两个裤腿也给挠了个稀巴烂…;…;
见老四有危险,我哪儿敢含糊,赶紧从后腰拽出剔骨刀来,趁机扑上去就往女鬼背上捅,刀尖不偏不倚扎在女鬼的后背上,再拔出时泄出来的不是怨气更不是血,竟是一团水雾,而那女鬼被我捅了一刀。更如同毫无感觉一样连吭都没有吭一声,转身猛地一抡胳膊,又把我抡出了好几米远跌倒在地…;…;
可女鬼并没扑过来,一转身竟然又朝正靠在不远处一棵树下休息的老四冲了上去。老四顿时大惊失色,只能撒丫子继续往前狂奔,一边领着那女鬼绕圈子,一边连声哭嚎道:“小六子你快救救我!这,这他妈怎么回事儿啊!为啥它老是追着我不放!”
“我知道了!”
躲在树后的结巴仙忽然一声惊呼:“老四,你还记不记得这女鬼尸身被运走前,白薇是借你的衣服给它穿上,才破了它的执念,你的衣服太脏,沾满了你的人气,人气与鬼气对立,所以如今这恶鬼成形后对你的印象比对一般人更深,才会咬紧你不放…;…;”
“妈呀!早知道我当时不抢着脱衣服了!”
老四一边狂奔一边哭嚎着抱怨,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又朝我们这边求助道:“那现在可怎么办啊?你们倒是想想办法!”
“衣服!你仔细看,她的目标不是你是你的衣服。这必与你借它衣服穿有关,你快脱掉衣服!”
深冬寒夜,少说也得零下好几度,可老四管不了这么多了,一听结巴仙把话说完,二话没说就开始一边奔逃一边疯狂脱起了衣服来,转眼间的功夫就脱了个一丝没挂,可那女鬼却仍是紧咬着他不放。就跟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似的…;…;
“臭山羊精,你唬我!”
“我没唬你,可为啥不管用啊,看来这女鬼还是闻着你身上的味道去的…;…;”
“那,那现在可怎么办,哎呀我的屁股!”
说话的功夫,女鬼又追上老四往他屁股上狠挠了一爪子,霎时间又是皮开肉绽。
“你别着急,把女鬼引过来!”
结巴仙眼珠一转,紧随其后朝我惊声呼道:“小六子,眼下没别的办法了,快出吞百鬼!”
“明白!”
结巴仙话一出口,我赶忙把一直背在身上的箱子卸了下来,这箱子还是当初我们在三河县八极宫里找到的,由张鸿儒打造出来用以安置八件结巴仙祭器,如今在我手上的几件祭器都在箱子之中。
打开箱子。我赶忙取出铜壶吞百鬼,并咬破手指投血入壶,结巴仙也在一旁紧皱眉头念起了听不懂的口诀来。
我盘腿坐在地上抬头往前一看,就见老四已经引着那女鬼徐徐逼近,我抓住机会双手托着手中铜壶狠狠往地上一砸,霎时间就听‘啪’地一声,霎时间一团阴风从壶口之中皱起,阴风仿若有形一般朝着女鬼笼罩而去,女鬼周身一颤,往前追逐老四时,口中顿时发出一阵凄厉地鬼叫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吞百鬼可吞百鬼千魂。这东西威力之大早在八极宫里时我就见识过一次了,可眼下这只红袍水鬼确实与之前八极宫里那些怨魂不同,我将铜壶往地上一拍,女鬼虽被阴风罩住。却仍能挣扎抵抗,吞百鬼竟不能收。
结巴仙一见大惊,当即吼道:“重新投血,再加大力度!快!”
“明白!”
我又往壶里滴了几滴血。双手托住壶身用力又往地上一摔,霎时间又听‘啪’地一声脆响,一股更强烈的阴风骤然而出,一时间就听那女鬼‘嗷’地一声嘶吼,霎时间身形摇晃已然被阴风拽着朝壶口扑来…;…;
哪知道,我们竟忽略了女鬼前方还有在前面引鬼的老四当道,更忽略了这红袍水鬼因怨气至重堆积成形,阴魂竟凝聚得如同肉身一样坚固,被阴风一带,女鬼反而加快速度猛地一下撞到了老四背上,霎时间就听老四一声惨叫,身子往前一倾顿时飞扑了过来…;…;
一见老四连连惨叫着飞身扑来,吓得我和结巴仙赶紧朝两旁闪躲,几乎片刻间的功夫就听‘嘭’地一声闷响,被女鬼撞飞的老四已然趴在地上撅着腚摔了个狗吃屎,而再往他背后一看,那女鬼正立在原地不住地颤抖,雪白脸上狰狞的神情变得越发愤怒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吞百鬼怎么突然失效了?”
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霎时间完全没了对策,而这时老四已从地上徐徐地爬起身来,口中一阵古怪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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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那女鬼追得到处乱跑的老四,眼下可算是可怜到家了,浑身上下一丝没挂,大冬天的连累带吓,竟还冒出了一身冷汗来,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已,乍一看都快看不出是个人来了…;…;
可即便都狼狈成这副模样了。老四站起来时,情况又是紧张的生死关头,可老四一爬起来,结巴仙我俩还是都忍不住哄堂大笑了起来。
黑暗之中,就见浑身一丝没挂的老四腰间,正扣着个长条形的东西,跟着他身体的起伏晃晃悠悠的,我仔细一看,竟是那铜壶吞百鬼。
老四也是倒霉,引着女鬼往前冲时本来就刹不住脚步,又被女鬼在后面狠狠一撞,结果往前一个飞扑直接跌在了摆在前方地面上的吞百鬼上,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巧,那玩意儿不偏不倚正好插进了铜壶之中,大小竟还正合适…;…;
我们一笑,老四自己也发现了不对劲儿,低头一看腰间那铜壶正来回地晃动,老四的脸当时就红了,赶紧双手抓住铜壶就往下拔,这一拔,疼得他呲牙咧嘴的哇哇叫,可那铜壶却还是拔不下来…;…;
“唉呀妈呀!快来帮帮我!”
老四急得连喊带叫,奈何没等结巴仙我俩过去帮忙呢,那女鬼又已经呲牙咧嘴扑了上来,吓得老四也不敢喊了,结巴仙我俩也不敢笑了,赶忙撒丫子就跑…;…;
结巴仙我俩还好一点儿,倒是老四腰间往下那铜壶还没拔出来,每往前跑一步,来回剧烈晃悠的铜壶就往他肚子上砸一下,砸得老四哎呀呀一阵惨叫,一边跑一边又朝我们鬼哭狼嚎了起来----
“你们快想想办法啊!砸死我了可,我都快吐酸水儿了…;…;”
“哪儿有空管你那玩意儿,保命要紧!快!引着这女鬼往溪边跑,去找易大师!”
一听这话老四开了窍,于是乎脚步一转就开始往林边溪水方向引这女鬼。双手死死抱住腰间的铜壶免得它来回乱晃砸到自己,这才总算是舒服了不少。
见老四将那女鬼引走了,结巴仙我俩也不敢含糊,跟在后面就也跑了过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老四抱着铜壶鬼哭狼嚎地钻出了林子,那女鬼一声鬼叫,立刻也张牙舞爪地跟了出去,而还没等结巴仙我俩追出树林呢。就听前面传来一声怒吼----
“原来那红袍水鬼跑到这里来了!陈国生,你快一点儿!”
我们循着声音往前方溪水边一看,就见神色焦急地易大师正手持着一根桃木棍,风风火火地往前跑。背后不远处,陈国生抱着已经摆好的法坛紧随其后,因为抱了一路桌子,累得早就满头大汗了…;…;
“易大师!救命!救命啊!”
一见终于碰到了易大师,老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激动之下张开双臂朝着对面奔来的易大师一阵狂舞,谁知手刚一松开,腰间拿不下来的那铜壶又开始噼里啪啦地随着他的跑动而上下乱甩乱晃了起来,易大师定睛一看,当场傻了眼…;…;
易大师身为当代阴阳家源宗首徒,走南闯北自然是见识广博,可眼下这种情况他铁定没见过。三更半夜,密林深谷,一个浑身一丝没挂的中年男子裤裆处插着个铜壶朝自己热情地张开双臂,口中连连呼救的同时。腰间的铜壶还在噼里啪啦地自己晃来晃去,换个一般人非得吓死不可…;…;
易大师当场就懵了,脚步戛然而止,膛目结舌间连手里的桃木棍都脱手掉在了地上,好在这时就听紧随老四身后的女鬼一声怪叫惊得山林阴风骤起,易大师这才缓过神来,赶忙脚尖挑起地上桃木棍,又朝愣在背后同样膛目结舌的陈国生一声惊呼----
“快!快把法坛送来!”
伴随着易大师的吼声,陈国生也立刻缓过神来,赶紧将怀中抱着的法坛送到了易大师跟前。
法坛往易大师前方一摆,就见易大师当即以桃木棍引来蜡烛上一点烛火投入身前朱砂碗中,随后抄起张黄纸封住碗口,抬手结印一阵默念…;…;
等易大师念成了法咒,老四也已狼狈地跑到他法坛之后,易大师狠狠瞪了他一眼,怒吼道:“你小子大半夜的挺会玩啊?但凡周围没人。我非得打死你就地埋了不可!”
“别说这些了,快想办法收拾那恶鬼!”
老四两腿一瘫‘噗通’一声跌倒在地,再看那紧随其后的女鬼,已然扑到了易大师法坛之前…;…;
这时就听易大师口中怒吼一声‘呔’,吼声出口,口中以黄纸封口的碗也已‘啪’地一声倒扣在了桌面上,易大师手按碗底轻轻一拧,再抓起碗时。就见碗里一团团灰烬已随着碗口升高从中一泄而出,如同黑乎乎地一条瀑布…;…;
“孽障!砗磲王在此,岂容你放肆!”
说话间易大师扔掉手中瓷碗,双手猛地在眼前散落的飞灰上一扫,霎时间在眼前形成一道灰蒙蒙地烟瘴,眼看着女鬼一个飞扑冲到坛前,就要往法坛背后的易大师身上扑,易大师当机立断撤步一个抽身,自己往后倒推出三四步远的同时,那女鬼也已张牙舞爪地穿透眼前飞灰烟瘴,从法坛之上夸了过来…;…;
见女鬼攻势凶猛,易大师非但没有露出分毫惊恐,反而嘴角咧出一丝怪笑,右手忽又抬起往后猛地一拉,霎时间又一声鬼叫传来,伴随着连连惨叫。那女鬼的身形竟开始诡异地扭曲了起来…;…;
这时我盯着那包围在女鬼周身随着阴风乱舞的烟瘴再仔细一看,却见女鬼周身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条细细的红线,显然这些红线原本是暗藏在那碗灰烬之中的,易大师泼洒碗中灰烬时,藏在里面的红绳网坐落有序地在空中拉开了一道绳网,被女鬼猛地一头撞进来,红绳网瞬间就将她笼在了其中…;…;
看到这里我不由地一声惊呼,暗叹道,这易大师真不愧为源宗首徒,没想到做起法事来出手竟这么干净利落,真不简单…;…;
而此时再一看那被绳网缠住的女鬼,显然已经除了再网里胡乱挣扎之外再无路可逃。可即便她再怎么挣扎,还是逃不出去,只因那穿在绳网四角的鱼线,此时此刻找正捏在易大师的右手之中。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见女鬼一阵拼死挣扎,就听易大师一声冷笑,猛地一拽手中鱼线,绳网立刻收缩得更紧了。易大师顿时朝正在周围观战的我们喊道:“你们几个快来帮忙!”
易大师吼声一出,结巴仙我们两个以及痴愣愣在一旁观战的陈国生赶紧跑上前去,连老四都双手托着铜壶呲牙咧嘴地跑过去帮忙,就听易大师又吼道:“我原本在溪边发现女尸处不好了阵,没想到这红袍水鬼格外狡猾,竟然逃到这里来了,好在法坛上还剩下几瓶汽油,你们快将汽油泼洒在地,形成一个圆圈后点燃,困住这恶鬼…;…;”
听易大师喊完这话,我们四个当即跑到法坛前面,一人抄起一瓶汽油后拧开盖子就开始往地上泼洒,围着被红绳网控制住的女鬼就泼洒成了一个大圆圈,谁料这时,那女鬼竟‘刺啦’一声在周身红绳网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根本没等我们点燃地上的油,她已从网中挣扎而出,撕心裂肺地怒吼着朝我所在方向扑了过来…;…;
我心头咯噔一声,一时间只听众人在身旁吼道:“小六子!快跑!”
“跑?我跑了它不也就跑了!”
我将心一横,眼见女鬼迎面扑来,索性单膝跪地十指掐诀,死死盯着扑过来的女鬼默念起了咒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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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女鬼扑到眼前,抬起一双利爪就要往我的身上抓,我双手十指快速变化三十六诀,十指划地写成咒文的一瞬间,猛地扬起双手抓向那女鬼的一双冰凉手腕…;…;
霎时间,只听一阵迫人心悬地龙吟虎啸如从我心底传来伴随着一团金光乍现,女鬼的惨叫声再度从金光之中撕心裂肺地传了出来…;…;
我定睛朝着刺眼的金光之中望去,若梦若幻地就见一只九头狐狸扑向女鬼。女鬼抬手扼住九头怪狐一只脑袋,谁料怪狐身形一晃竟一化为九,九只狐狸围住那女鬼便是一阵血腥撕咬,女鬼惨叫连连,然而终因寡不敌众而逐渐无力纠缠,没多久的功夫就被那九只呲牙咧嘴的凶猛怪狐撕咬得遍体鳞伤了…;…;
只眨眼间的功夫之后,金光‘呼啦’一声消散无踪,眼前的一切都瞬间又黑暗模糊了下来,女鬼两只胳膊还仍在我双手的掌控之中,然而那鬼叫声却变得越发凄厉、越发痛苦虚弱了…;…;
‘嘭’地一声,伴随着从女鬼周身炸开的黑烟,女鬼身形一晃往后倒跌了出去,我本想掐住它双手不放,免得它跑掉,哪知道只一瞬间,周身的力气就像是完全被抽空了似的,十指不光再无力制住那女鬼,甚至双腿忽然一酸软,伴随着女鬼倒跌出去,我也‘噗通’一声就瘫坐在了地上,再使不出一点立起来…;…;
这时再一看前方那女鬼,已经不偏不倚又跌回了汽油形成的圈子之中,易大师一见,当即一声怒吼----
“快!点火!”
易大师吼声一出,正立在法坛最近位置的老四二话没说猛地一晃腰身,‘啪’地一声,腰间铜壶如根棒球棍似的一下就砸飞了法坛上的蜡烛,蜡烛在空中连翻了三圈,趁着火苗还没熄灭,结巴仙飞身而起一口叼住,甩头间又将蜡烛甩向陈国生…;…;
陈国生往前一个箭步飞窜,抬手间一把抓住蜡烛,猛地就往地上汽油痕迹上插入,蜡烛‘噗’地一声倒插在地,火光‘呼啦’一声拔地而起。
眼看着整个汽油圈子都要被火焰引燃,易大师瞄准时机箭步冲入阵中。双手中托一张符咒黄纸,趁那女鬼惊慌失察,一把就贴在女鬼的脸上,一时间女鬼再度疯狂挣扎了起来。但由于之前先受了我一击灵兵之术,此时再凶猛也不过是垂死挣扎,逃不掉了…;…;
女鬼挣扎时,易大师从背后拔出桃木棍来在女鬼前前后后各处关节上一通狠击。打得女鬼惨叫连连,周身黑烟再一次凶猛炸散,易大师又朝我们吼道:“老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土能克水,亦能克水鬼,快用土砸它!”
一听这话,陈国生、老四以及结巴仙都开始在地上刨土砸那女鬼,可我竟连捧起一把泥土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了,只能坐在地上猛喘息。
一时间,就见女鬼的举止果真变得越来越虚弱了,趁这机会,易大师退后两步掐诀默念咒文,随后咬破手指在手中桃木棍上抹下长长一道血迹,回身拿火一烧,火焰瞬间就顺着那血迹扶摇而上引燃了整根木棍…;…;
“孽障。你给我记着!灭你者,阴阳道源宗首席长弟子,砗磲王易宁!”
易大师一声冷哼,说话间抬手一抛。手中那火势冲天的桃木棍瞬间迎着正在垂死挣扎的女鬼额头飞去,‘噗嗤’一声先穿过女鬼额上黄纸,又紧随其后贯穿女鬼整个脑壳,与此同时易大师双手结印朝那女鬼脸上黄纸一指,口中高呼一个‘破’字,黄纸‘呼啦’一声引燃了女鬼的脑袋,火焰又顺着两肩吞噬而下,只片刻间的功夫,女鬼整个身躯已完全被火焰吞噬,嘶声惨叫声中,无助地挣扎声中,最终被熊熊烈焰撕裂成片片飞灰,被山中的寒风逐渐吹散…;…;
见女鬼被火烧死,易大师抹了一把额上冷汗,‘噗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长喘着粗气道:“这红袍鬼真是厉害。好在我当年游学时潜入茅山透过一卷茅山掌门亲笔写下的道家除鬼魅秘籍,其中详细写了对付五种红袍鬼的方法…;…;要不是我不敢轻敌,借那秘籍中的阵法斗这红袍鬼,今晚必将是一场恶战…;…;”
话说到这儿,易大师朝我望了过来,不禁惊异地说:“当然了,也少不了你小子的功劳,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竟已经学会了源宗的灵兵术,要没你刚刚那一下击破阴魂,恐怕我还要跟这红袍鬼多缠斗一番呢…;…;”
“灵兵成型之后,我也是第一次用,”又休息了一阵子,我总算恢复了些体力,摆了摆手说:“没想到真正的灵兵竟然会对施术者的身体带来这么大的副作用…;…;”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能恢复,已经很不错了,哎真是可惜…;…;”
易大师说着一声长叹,又道:“当年我野心太大,着急把各派的术法都学过来,就过于着急地背叛了师门,结果他妈的背叛了之后才听说阴阳家内还有‘灵兵’这种东西,可想学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自己摸索,摸索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摸到了些门道…;…;”
话说到这儿,易大师悔恨不已,可还没等他在开口,冰凉地枪口已经从背后顶住了他的脑袋…;…;
易大师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我和老四也愣了住,只见易大师余光往后一扫,登时气得呲牙咧嘴,恶狠狠地朝着正拿手枪指着自己的陈国生道:“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陈国生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易宁,你这辈子坏事做绝,要不是因为你。我哥也不会误入歧途,最后更不会落个被火燕集团改造成人魔的悲惨下场,这仇,你以为我能忘得了吗?不如我在这儿了结了你。也免得你再到处害人,回头就说你和红袍水鬼同归于尽,没准还能封你个烈士呢!”
听到这话,易大师一声冷笑。答道:“我明白了,你这是想卸磨杀驴啊!我帮你灭了这红袍水鬼,你现在反过来就要弄死我!陈国生,你他妈的可真阴险!比你哥陈国富都阴险!”
话说到这儿,易大师眼珠一转忽又笑道:“可你现在就急着把我弄死,这真合适吗?你别忘了,这红袍水鬼虽然除了,可林子里还有三只恶鬼作乱,你现在一枪崩了我,回头白薇那小丫头要是收拾不掉那三只恶鬼的话,怕是你们谁都不能活着离开这林子!”
“小师傅道行高深,区区三只恶鬼不足为据,易宁,你少在这儿唬我,还是乖乖受死吧…;…;”
陈国生言辞坚定,显然是非要打死易大师不可,见他目光坚定,这一下易宁慌了,我们也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周围的气氛瞬间凝结,仿佛时间都暂停了住…;…;
“陈国生!陈国生你别杀我,我对你们749局还有很大用处,你,你不能杀我呀…;…;”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他妈的,安心上路吧…;…;”
陈国生说着就要扣动扳机,谁知就在此时,伴随着山中呼啸地阴风,一阵女声尖叫忽地由远处传来,瞬间传遍山林…;…;
我一下听出那是白薇的声音,霎时间心头‘咯噔’一声,赶忙爬起来吼道:“糟了!白薇出事了!”
不光是我,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唯独被枪口顶住脑袋的易大师突然开始放声狂笑----
“哈哈!天不容我死!天不容我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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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老四我们惊立起来就想循着刚刚白薇的惨叫声去查看情况,一时间陈国生却陷入了两难,脸上神情一阵纠结。
“陈国生,来呀你开枪呀!一枪崩了我,看谁帮你解决这山里的事儿!我要你们全部人,都为我陪葬!”
“陈国生,要是哥们儿说吧,你确实不该现在杀他,何况杀死这些死者的幕后真凶还没找到,万一也是什么厉害邪祟的话…;…;”
“你们还墨迹什么!快先去救白薇!”
“我说…;…;你们能不能先帮我拽一把这壶。唉呀妈呀疼死我了,我都肿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唯独陈国生死死盯着眼前满脸得意表情的易宁,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好!你们都不管白薇,那我去救!”
我说着就想顺着原路往回走,陈国生终于一身暗叹之后放下了枪,但收枪前他却还是恶狠狠地朝易大师威胁说:“易宁,今天算你运气好,我先饶了你一条命,但是我警告你,你别以为自己能跑,我随时开枪都能打穿你的脑袋!要是你好好配合我们,事成之后我饶你一条狗命!”
“嘿嘿,陈国生,你的话,我还能信吗?”
“信不信,你都得照办!快走!”
说话间陈国生一把拽起易大师来,让他在前,自己则在后面攥着手枪盯着他,生怕他耍什么鬼花样。
我们哪儿敢再耽搁时间,一路上快步疾行,除了浑身一丝没挂还抱着腰间那沉重铜壶的老四,一会儿闹着喊冷,一会儿闹着喊疼,可这种情况下大家也都顾不上他了。
回到了之前顺绳索下来的溪水边,我们又顺绳索原路爬了上去,随后循着来路继续往前急行,只想尽快赶到白薇作法布阵的地方。
没过多久,我们就寻到了那块最先发现三名死者的空地,往前一看,就见空地上倒着个法坛,各色法器撒了一地,而从地面上泥土的痕迹来看,这里显然是刚经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可是,却不见白薇的踪影。
白薇到哪儿去了?
我心头一阵紧张,赶忙动员众人分散开来到四周去找,但碍于林中那三只恶鬼如今不知死活,如果还没被白薇诛杀掉,更不知道藏身于何处,所以在山林里寻找白薇时,我们也不敢声张喊叫,生怕敲山震虎反倒是适得其反。
我钻进林子,一蹑手蹑脚往前搜寻,找着找着。借着惨白的月光往前一看,就见正前方林子里的一棵大树下,隐隐约约地现出两个黑影来。
我心里一惊,但依然不敢声张,就悄悄走过去看。再仔细一看,却见竟是白薇正一动不动地坐在一棵大树前,微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看样子已经昏死了过去,而身旁不远处站着的另一个黑影。则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人,看模样差不多五十来岁,黑瘦黑瘦的,一直直挺挺地立在旁边,低着头抬着手。正盯着自己十指指尖上的指甲打量,时不时还用手指磨一磨…;…;
指甲?
看到这里,我心头‘咯噔’一声,不由地想起陈国生给白薇我们看的照片中,那三具血肉糜烂几乎死无全尸的游客尸体来,难道说…;…;
正当我想到这里时,却见那人忽地抬眼扫向白薇,借着月光望去,他眼神之中不禁闪过一缕凶狠地目光,紧接着两步上前,背对着我蹲在了白薇的身旁,而此时此刻的白薇仍旧是毫无知觉。
眼见着俯在白薇身前的古怪老人抬起一只手伸向白薇,霎时间三名险被碎尸的死者照片,以及山涧下那女尸曾被强jian的讯息开始不住地在我脑海之中盘旋了起来,我哪儿还顾得上回去叫其他人。一时间心头慌张,早就将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索性右手又抽出插在后腰的剔骨刀,不声不响猛一个箭步就朝那老人扑了上去…;…;
眼见扑得近了,那老人显然也已经听到了背后轻微的响动。余光往后扫时,我手中刀锋已然凶猛地朝他脖子上刺了下去----
“孽障!吃老子一刀!”
我一声怒吼,说话间手起刀落,谁料没等刀锋触及那老人的身体,就见老人忽然灵活地一转身,抬手间竟以一双剑指‘啪’地一下就拧住了我手中的刀锋,这时我借着月光又往他手上一看,就见这老人枯瘦的手指尖上指甲足有一两厘米长,一个正常男人、又是老人,怎么可能会留这么长的指甲?这两双手上的十根锋利指甲,无疑就是将那三名年轻游客杀死的凶手…;…;
“你是什么人,敢偷袭老子!”
那老人忽地一声怒吼,我当即也一瞪眼,回喝道:“我是你爸爸!”
说话间我不由分说又是一脚踹去,老人显然没有意识到我还有这么一招‘后手’,伴随着一声惨叫,已然被我一脚踹得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来,可碍于老人夹住刀锋的剑指极为有力,紧得就像把铁钳子似的,踹翻老人时我一时不慎松了手。刀却被他给夺了去…;…;
好在我脚边地上都是石头,趁着那老人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我索性抄起块石头就往那老人的身上扑,手中紧攥着的石头猛地就朝那老人头上砸了下去…;…;
霎时间就听‘啪’地一声闷响,那老人根本来不及惨叫,身子一晃白眼一翻,伴随着一道血迹从头顶滑下,已然‘噗通’一声就昏死在了地上…;…;
一见老人晕死过去,我赶紧扔下石头去查看白薇的症状,仔细一看。就见白薇的衣服上已被闹出了一道道大大小小的伤口,好在伤口都不深,还不足以致命,然而不知为何,白薇却还是昏迷不醒,任由我怎么叫嚷摇晃都不管用。
没过多久,陈国生、易大师、结巴仙以及抱着铜壶的老四也从不同方向聚集了过来,我立刻朝着几人说明情况,听我说完,陈国生二话没说掏出一副手铐来,就先把那老人双手反扣在了背后。
与此同时,易大师也在那老人身上反复研究了一番,不禁嘬了下牙花子说:“这老头儿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呀,身上连一点阴妖之气都察觉不到,完全就是个普通老头嘛…;…;”
听到这话,陈国生在旁一声冷哼道:“哼,说不定也跟你一样,是个心术不正到处害人的术士,像你这种王八蛋,这个世上还少吗?”
陈国生也没再多说。未免这好不容易抓到的凶手跑了,因此给他戴上手铐之后又特地用绳子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随后才掏出大哥大来联系了在林子外面等待接应我们的人员,没过多久,就见一批身着黑西装的男男女女披荆斩棘赶了过来,身上背着医药包扛着担架,一到这边就先帮我们原地处理起了伤口来。
一时间,老四简直就像是绝境之中发现救星似的,眼眶都湿润了,朝着两名正帮白薇包扎伤口的西装女孩儿招了招手,哽咽着说:“妹妹,你们也救救我吧,快帮我把这铜壶拔了,都快疼死我了!”
听完这话,俩女孩儿脸都红了。估计从医以来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病例。
随后,一个西装男戴好白手套,替老四查看了一下伤势,又叫了两个人帮忙拔了一阵子还拔不下来之后,最终无奈地拍了拍老四肩膀说:“兄弟。要不等回研究所后再想办法吧,壶口本来就细,天儿还这么冷,这连冻带磨的,你下边那玩意儿越肿越大。我们带的家伙事儿不全,实在是没辙呀!”
“那,那回研究所,你们能保证救我不?”老四哽咽着问。
那西装男一阵犹豫,挠了挠头说:“这个嘛,回去看吧,能救肯定救,实在不行…;…;也就只能连根切除了…;…;”
一听这话,老四瞬间情绪崩溃,趴地上就哭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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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的人来时特地备了两副担架,一副抬着昏厥不醒的白薇,而另一副,则用来抬被我砸晕过去的古怪老头儿。
回去的路上老四问:“那我呢?我没担架吗?”
一名医护人员憋着笑说:“来的仓促不知道你的事儿,因此就没给你准备,你还是走几步吧。”
这话把老四气个半死,好歹医护人员给老四找了件军大衣披上,不至于把他冻个半死,于是老四披着军大衣抱着腰间的壶,跟着队伍开始往前溜达。
出了林子上了车,我们直接回了749的实验室,也没顾上再继续去找那小子的第六魄,毕竟算着我们找回来的这五个魄,那疯小子七魄已全其六,已经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言谈思考了,碍于749着急了解情况,所以我们也只能先让他六魄归位,之后有了时间再好好再山里寻找他最后一魄也不迟。
回到实验室之后,陈国生命人将白薇和一直抱着壶呻吟的老四紧急送往了医务室进行治疗,并且把仍还昏迷不醒的古怪老头暂时关押进了一间牢房里,并进行了一番搜身,最终只在老人的裤子口袋里搜出了个黄褐色的小牛皮包来,打开一看,里面盛着一沓空白的黄纸符咒,以及一个指甲油瓶子般的小玻璃瓶子。
看到那些符咒时,我们不免都惊了一下,已然认出这些符咒的样式大小,无疑都是道家所用的符箓,但由于符纸上没有写任何符咒,道家又分正一、全真两大宗派,所用符咒大致相同,而光是正一天师道就又分出了包含符箓三山在内的大小数十个分支,因此到底也推测不出这古怪老人到底是哪一派的弟子,但根据他的行为我们已经可以推测道的是,无疑,这必定又是哪一派里心术不正走火入魔的邪道士,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藏在这山林里草菅人命危害苍生了。
正当我们讨论这老人身份以及整件案情发展时,已经打开那指甲油玻璃瓶的易大师竟有所发现,往玻璃瓶里望了一眼之后,忽地一声惊呼:“你们看,这小瓶子里还塞着一道符咒呢!”
说着话,易大师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将塞在瓶嘴里卷成一团的那卷黄纸符拔了出来,打开一看,符上同样没有写着任何咒文,但却画着一个红色的小人,我凑近黄纸符闻了闻,略微发腥,那画成小人的笔墨似乎是用血勾兑其他东西调和而成的。
仔细看那小人,画的倒是栩栩如生,但却四肢僵硬莫名地不协调,而且双目痴呆歪着头,就如同个行尸走肉一般。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声惊问,周围众人都摇了摇头,沉默许久之后,手持着符纸仔细观察的易大师忽地一声惊呼:“哎?你们看这符上的小人,像不像厢房里关着的那个疯子?”
“那名生还者?”
易大师这话一出,大家立刻又都仔细观瞧了起来,仔细一看,无论是符纸上那简易几笔勾出的五官线条,或是神情举止,还真有些相似,我当即惊呼道:“难道说,这符纸上画得就是那小子?”
“我明白了!”
易大师又一声惊呼,说话间将符纸平放在桌上,先用手掌压住中下部分以及上部左侧,随后又现出左侧用手压住右侧,随后压住上部下部,露出中部分,依次一阵类推之后,易大师恍然大悟,顿时惊声笑道:“原来是这样!这符纸上看似无咒,但其实画在上面的小人身体各部位就是以简易的咒文符号所勾结而成的!”
“道家还有这种写咒方法?”我不解地问。
这时结巴仙在一旁插话道:“这你就孤陋寡闻了,道家传承数千年,术法和咒法都有过诸多变化,你想啊,咒,说白了就是文字,用文字作引,利用通灵之物引出人体内源源不断的潜力,使其发挥最大功效,而千百年来,文字的传承也是一直在变化的,所以咒文也跟随着一直变化。刚刚易大师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起来了,这种咒文的写法我以前倒还真是见过,只不过已经是不知何年何月之前了,这是一种文字出现之初,最简单、最直观的画符写咒方法,但至今早该失传了才对……”
“失传?那为什么这个老头儿会呢?”
我问话一出,大家都摇了摇头。
紧接着又是一番沉默,许久之后才见一直盯着符咒观察的易大师又皱着眉头发话道:“这种古代符文我倒是也曾经听说过,刚我仔细观察辨认了一下符上的咒文,这该是张用以禁人魂魄的符……”
话说到这儿,易大师忽地面露一丝惊色,举起符来晃了晃,惊喜笑道:“小六子,怪不得你一直找不到那疯小子的第六魄,原来第六魄早已被这古怪老人所擒,此时就困在这符纸之中!”
听到这话我一阵惊喜,赶紧问他有没有办法将那第六魄从符纸之中放出来,易大师又是皱眉一阵沉思,随后站起身道:“这符咒怪异,要破应该不易,不过我愿意去试试!”
“我也去帮忙,”结巴仙在一旁说道:“我见过这种符文,说不定能帮到你。”
易大师点了点头,于是带着结巴仙就往外走,未免他突然跑掉,于是陈国生特地叫了几个兄弟去看着他,这才放心。
但两人离开时,易大师忽然停在门口又转过身来,朝着陈国生警告道:“陈国生,刚刚抓的那凶手我建议你好好审问一下,虽不知他的底细,但是他能画出这种早已绝迹的道家古代符文来,必不是等闲之辈……”
“确实,我也觉得那人有些古怪,”结巴仙也在一旁接话说:“我总觉得那老头儿我在哪儿见过,可是……可是偏偏又想不起来……”
陈国生点了点头,随后答道:“你们放心吧,我们749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不堪,我自己会处理的。”
听到这话,易大师和结巴仙两人才离开,而陈国生我俩又继续在他办公室里分析起案件来,过了没多久,就听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一名西装男快步闯入办公室,朝着陈国生慌张地喊道:“老板,醒了!醒了!”
“白薇醒了?”
我一阵惊喜,哪知对方却摇摇头说:“不,不是白薇小师傅,是,是那个凶手,已经醒了……”
一听这话,陈国生‘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朝我招了下手之后,带着我和那西装男就快步出了门,直奔关押老人的牢房而去。
没等我们走进牢房呢,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嘶吼般地骂街声,什么脏骂什么,简直不堪入耳,我和陈国生凑近牢房窗口往里一看,就见那被五花大绑的老人正瞪着眼坐在牢房床上漫无目的地破口大骂着……
“开门。”
陈国生一下令,身旁西装男立刻打开了牢房大门,伴随着铁门开启,里面的骂街声戛然而止,那老人顿时怒冲冲地瞪着眼望了过来,朝我们吼道:“这是什么地方?是哪个王八蛋偷袭老子?老子非撕碎了你不可!”
陈国生也不理他,拎着张凳子往老人身前一坐,翘着二郎腿就审问了起来:“这里是749局,我是这里的最高领导陈国生,想活命的话,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首先,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爸爸!”
老人的回答干净利落,气得陈国生二话没说一脚踹翻椅子,转身就往外走。
我赶忙拉住他问:“陈国生,你就这么走了?”
陈国生冷冷一笑,答道:“这老头儿气焰太高,现在问什么都是徒劳,我看,我还是先给他松松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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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陈国生把我也从牢房里拽了出去,随后朝身旁几个西装男一使眼色,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地进了牢房,背在背后的手里还攥着甩棍、甩鞭、指虎、短球棒等各种武器。
我看得一愣,立刻朝着陈国生惊问道:“陈国生,你,你该不会是要严刑逼供吧!”
陈国生搭着我肩膀先给我递了根儿烟。随后嘿嘿笑道:“放心,我有分寸,对付这种嘴硬的人,就得拿出点魄力来!”
“可是,可是我们还无法证实他确确实实就是景区这四起命案的凶手,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小六子,如果真能确确实实证实了,我们还废这么大劲让他张嘴干嘛?”
陈国生冷冷一笑,说话间就听牢房里已开始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地惨叫声,以及棍棒殴打的声音,陈国生让我别管,只让我陪他在外面抽烟等待,我偷偷往这小子脸上扫了一眼,就见他一双冰冷地眼神出奇地冷酷无情,当初我们刚认识时,那个不畏强权好心帮助我们的507小研究员,仿佛早已从他的身体中抹去,如今的陈国生俨然也已变成了一个,如同自己大哥一样为‘整体利益’不惜一切代价的冷血机器…;…;
…;…;
牢房里的惨叫声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之后,紧闭的铁门才‘吱’地一声再度开启,带头走出来的西装男甩了甩手上的血,朝陈国生点点头说:“老板,搞定。”
“很好。”
陈国生冷冷一笑,等几个西装男都走出来之后,这才又带着我走进了牢房里。
这次再一进去,只觉一股血腥朝我迎面扑来,我又朝牢房里的床铺上一望,就见满头是血、满身是伤的老人正虚弱地摊在床上喘着粗气,因为双手还被绑在背后的关系,已经连坐起身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了。
一见我和陈国生一人拽着个凳子又坐了下来,老人仍是不服不逊地朝我们狠狠瞪了下眼,恶狠狠道:“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我要举报你们749局滥用职权!”
“哼,报警?你觉得对我们管用吗?”
陈国生笑了笑,又道:“看来你是死鸭子嘴硬,那好,就让我那群兄弟再陪你玩玩…;…;”
说完这话。他起身就要走,吓得老人连忙惊呼道:“别!你问吧,你问什么我都说…;…;”
“呵,早这么乖的话。何必挨这么多打呢?”
陈国生又转身落座,翘起二郎腿重新问道:“说,你叫什么,从哪儿来的?”
“我…;…;”
那老人刚要张口。谁知欲言又止,陈国生一见顿时又怒吼道:“不许犹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说,我说!”
老人吓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随后答道:“我无门无派。只是个到处流浪的游学道士,名字叫…;…;涂大源…;…;”
“涂大源?”
陈国生听完愣了一下,随后小声问我说:“小六子,你在行里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吗?”
我摇了摇头,于是陈国生这才又问:“继续说,三更半夜的,你藏在林子里干什么?”
“我说我迷路了,你信不?”
“迷路?迷路为什么要袭击人家一个小姑娘?又为什么要杀死四名无辜的游客?”
陈国生话一出口,那涂大源顿时眉头一皱,随后嘴角咧出一丝冷笑,说道:“原来,你们当我是林子里闹出命案的凶手…;…;”
“难道不是你?”陈国生继续逼问。
老人微微一笑。拼尽力气撑起身子来说:“我说我不是,你们信吗?”
“我们只信事实!如果你不是凶手,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现在正坐在我身边的小六子。会亲眼看到你袭击白薇小师傅的画面?”
“小六子?!”
陈国生话一出口,涂大源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紧接着朝我扫了过来,双眼之中满是愤怒与惊讶。
我心头一愣,没等问他看我干嘛,陈国生就又继续问道:“老头儿,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是不是又想挨打?”
涂大源深吸了一口气,凶狠愤怒地目光这才从我脸上一开,又慵懒地说:“我要是说我当时救了那小丫头一命,你们信不信?”
“你?就她一命?”
“没错,”涂大源当即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我真是在山里迷路了,后来听到打斗声当然就循声过去看,结果就看见那个小丫头再跟个不男不女的长头发怪人缠斗,那丫头光看也知道快要撑不住了。虽然我是道家弟子。而那丫头我一眼就看出是阴阳家弟子,可我还是毫不含糊地好心上前帮忙,这才打退了那个长发怪人,把那小丫头给救了,结果小丫头伤得太重却昏死了过去,我刚想查看她的伤势,就被人从后面给袭击了…;…;”
话说到这儿,涂大源朝我一翘下巴说:“当时袭击我的就是这小子!小子。这账咱早晚得算,你给我等着!”
陈国生听完笑了,说道:“呵,这么说你非但不是凶手,反而还是救了白薇的大英雄咯?”
“英雄谈不上,见义勇为而已…;…;”
老人顿时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陈国生却又吼道:“那么你再给我解释解释,你的身体状况是怎么回事?抓你回来时我们仔细检查过,你虽然是人,但皮肤却异常发白,体温也比常人要低,尤其双手双脚的指甲,明显比常人要坚硬,而且更加细长,这可不是作为一个人该有的体表特征…;…;”
“他妈的,你们检查的还真清楚。没趁我昏迷时对我做什么用不着的吧?”
老人白了陈国生我俩一眼,随即‘啐’了一口血唾沫,咧着嘴摇摇头说:“实在是抱歉,对于这些问题我不想回答,也不会回答…;…;”
“你不说,就说明你上述的一切都是谎话,你根本就是凶手!”
陈国生一声逼问,老人也瞪着眼睛吼了起来:“那我他妈的就是凶手了,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我看你还是欠打!”
陈国生气得也站了起来,无疑是又要出去叫人,谁知道人还没等叫呢,一名西装男就自己跑了进来。朝陈国生惊呼道:“老板,易大师做法之后,那个生还者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才说了两句话就昏死了过去…;…;”
“昏过去了?”
陈国生一声惊呼。我连忙安慰说:“你放心,他魂魄才刚回归肉身,会突然昏厥实属正常,睡一觉就好了…;…;”
听我这么一说。那坐在床上的涂大源竟哈哈笑了起来,轻蔑地扫了我一眼说:“臭小子,你还真有点儿见识,比这些749的草包可强多了!”
涂大源这一含沙射影,陈国生更生气了,回头喝道:“老头子你别得意,等那小子醒了之后一交待事实,我看你这凶手还怎么抵赖!”
说完话,陈国生带着我转身就走,随后我俩又去医务室查看了一下白薇和老四的情况,就见昏厥之中的白薇还没苏醒过来,这让我担心不已,而老四的情况也不乐观,正平躺在一张病床上掩面痛哭,病床四周还围着七八个女大夫,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他腰间时不时跳动两下的铜壶研究,因为老四身上肿得太厉害,一时间要把这壶取下来,还真不容易…;…;
我们去探病时,就听老四捂着脸哽咽说:“他妈的,这回我可丢人丢大了,小三子他妈没了以后我连娘们儿手都没摸过一下,现在好了,让这么一大群娘们儿看来看去摸来摸去的,以后让我脸往哪儿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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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了老四一阵子之后,我们也就都回去了,当晚,陈国生在研究所里给结巴仙我俩安排了住宿的地方,易大师则又被押回了原来的牢房里,虽说并没得到应有的表扬,好在是从陈国生的枪口下捡回来一条命,也够他庆幸的了。
晚上睡觉时。我睡在床上,结巴仙则像条狗一样趴在床下,一直在翻来覆去的嘀咕:“奇怪,我总觉得抓回来的那个老道士有些眼熟,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可是,在哪儿呢?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躺在床上说道:“那个涂大源确实不简单,我也看得出来,而且我总觉得从他说话时的言行来看,我们真有可能是错抓了他,可是,三更半夜的他一个老头子会这么容易在山里迷路吗?明显他对我们说的也并非实话,真是可疑…;…;”
在各种疑惑的纠缠之下,我和结巴仙各自睡去,这一觉直接睡到大清早,起床后没等洗漱,我就先跑去医务室查看白薇的情况,可惜,还是没醒,老四腰间的铜鼓也还没拔出来,而且仔细查看之后竟还发现比昨晚要肿得更厉害了,这让老四欲哭无泪。
随后我们又去查看了一下那疯小子的情况,见他也还没清醒,于是这才去洗漱和吃早餐,后来一直等到上午九点来钟,我和结巴仙正待在陈国生办公室里抽烟聊天时,才见有人来报:那疯小子已经清醒了过来,而且言行举止都已经恢复正常。
一听这话,陈国生赶紧让人去把他带到办公室来,同时又叫另外一名手下,到牢房里去把疑凶涂大源也给带了过来。
我问陈国生:“你叫那老头儿过来干嘛?”
“对峙。”陈国生答道:“不管他是不是凶手,等两人一见面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心说也是,于是就没再插话。
没多久,那疯小子就先被带进了办公室里,一进门就开始朝着我们千恩万谢。显然是749的工作人员已经对他道明了之前的情况。
随后陈国生语气平和地跟他一阵攀谈,这才总算是又从那疯小子口中得知了些关于案件的情报----
这小子名叫春波,今年刚满十八岁,从小就是个酷爱音乐的文艺青年。思想和穿着打扮都比较前卫。
而在山里分别遇害的两男两女,全都是他的同班同学,春波也将四人的名字全都告知了我们。
至于为什么这两女三男的队伍会突然钻到景区边的深山老林里去,我们问时。春波毫无隐瞒地款款道来,说时几度哽咽,泣不成声。
原来,这五个人在学校里就是死党。每天腻在一起玩音乐写诗,算是学校里比较知名的文艺小团伙,这不今年五个孩子刚好都已经满了十八岁,按照国外的讲究,孩子成年时都有成人礼,于是五个死党一商量,决定也一起过一个,之后,他们就选择一起出来旅游。
虽然嘴上说是旅游,但对于这些正处于叛逆期的文艺小青年来说,他们的旅游和一般常人的旅游自然不同,他们对游山玩水可没兴趣。相比之下更喜欢冒险,于是乎到了景区之后趁着景区里的保安不备,就带着在五金铺子里提前买好的野外露营装备,偷偷溜进了深山老林里。打算趁着青春冒一次险,结果这次冒险,却白白地葬送了其中四人年轻宝贵的生命…;…;
据春波说,当时是晚上,五人在林子里搭好帐篷之后,就点好篝火拿出提前准备的肉串露天烧烤,吃饱喝足后又唱歌弹琴好不自在,再之后,就各自回帐篷里去睡了,谁知大概后半夜两三点钟的时候,一阵意外地呼救声忽然打破了这山林里的宁静,呼救声撕心裂肺的,而是去从距离他不远处的另一个女生的帐篷里传出来的,春波和其他帐篷里的三人赶紧都跑出来看,就见那女生的帐篷哗啦啦地颤抖不停。
一个胆子大的学生赶紧拿着手电筒跑过去查看情况,呼喊着问帐篷里出了什么事。谁知就在他掀开帐篷帘子的一瞬间,一个黑影瞬间从里面扑了出来,明明是个人影,可扑出来时动作却像是野兽似的,将那男生扑倒在地后就开始用手在他身上拼命地抓挠,霎时间鲜血四溅,把剩下三个学生都吓坏了…;…;
眼看着自己的朋友眨眼间的功夫就被抓挠得连身体都变形了,剩下的春波三人吓得大脑里一片空白。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另一个男生,他喊了一声‘快跑’之后,自己转身就往林子里逃命,这时春波和另一个女生也已经缓过神来,于是也开始逃跑,春波临逃跑之前更不忘回帐篷里把自己心爱的宝贝吉他抱了出来,也正是因为去取琴,因此改变了路线没有和先跑的男生同路,而另一个女生则是一直跟在春波身后的…;…;
两人钻进林子后没等跑出去多远,就听见背后又传来了一声惨叫,是最先逃跑的那个男生已经沦为了那黑影的第三只猎物,不过这也为春波和另一个女生争取到了逃生的时间。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山林里一阵发了疯似的逃窜,最终逃到了一处断崖前,也就是那座山涧,往前一看。前面已经没有了去路,好在断崖上担着许多已经枯萎的藤蔓,两人未免被那黑影抓到,于是壮着胆子拽着藤蔓就下到了山涧里,可这一做法最终还是没能令他们两人躲过一劫。
没等两人跑出多远去,那紧随其后下了山涧的黑影已然如迅雷一般从后面扑了上来,一把就将春波身旁的女生给扑了个大跟头…;…;
女生吓得连声惨叫,那黑影却已连连怪笑着开始撕起了她的衣服来…;…;
“你是说,那黑影并没一开始就打算伤害她,而是撕她的衣服?”
听到这里,陈国生一声惊问,春波点了点头。陈国生随后紧锁起眉头来,又让春波接着说。
随后春波又告诉我们,在女孩儿被那黑影撕扯衣服时,他吓得呆坐在一旁。已经完全不敢动弹了,毕竟年纪小,更没有勇气扑上去救那女孩儿,只能抱着自己心爱的吉他在一旁等死。而那女孩儿也已慌张过度,没挣扎几下之后竟被那黑影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竟直接就被吓死了…;…;
“那,那然后呢?”
“然后…;…;”
话说到这儿,春波第三次失声痛哭了起来,好不容易平复住情绪之后,才又告诉我们说:“然,然后,然后我亲眼看着那个畜生,侮辱了我的同学,我真是没用,在旁边竟然完全不知所措…;…;”
“可你又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陈国生再度发问,春波哽咽道:“我也以为我必死无疑了,因为那个怪物在侮辱完我同学的尸体之后,竟真的呲牙咧嘴朝我走了过来,可这时候,我隐隐约约就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一听到喊声,那怪物竟停住了动作,突然变得很慌张的样子,然后,然后就跑了,临跑掉时还带走了我女同学被撕掉的衣服…;…;”
“这可就奇怪了…;…;”
陈国生愣了一下,又问:“你听没听清楚,当时远处传来的声音,喊的是什么?”
“那好像是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喊----‘你给我滚出来’,大概连喊了两三声之后,那黑影就跑掉了…;…;”
这话让我们更奇怪了,荒山中当时竟还有别人在?
就在这时,一名西装男来报告说:“老板,嫌犯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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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陈国生一声冷笑,立刻叫对方把那古怪老人带了进来。
老人走进来时双手上还仍带着手铐,一进门立刻朝陈国生不服不逊地狠狠瞪了一眼。
陈国生倒是不以为然,也不理他,而是转对春波问道:“春波,你仔细看看你身边的这个人,他是不是你在山里遇到的那个凶手…;…;”
陈国生这话一出,春波立刻盯着眼前那满面怒容的老人仔细地打量了起来,却没第一时间开口。
陈国生一见。立刻又道:“春波你别害怕,在这里,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你只管放心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不是…;…;”
没等陈国生把话说完,春波就斩钉截铁地应了一声,一瞬间,陈国生的脸都黑了,立刻又再度确认道:“春波你别害怕,你再仔细看看,真不是他?”
“真不是…;…;”
春波当即摇了摇头,随后又怯怯地说:“虽然那天晚上天气不太好,但是也有月光,有几次离得近了,我虽然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但是却清楚记得对方的身形外貌,那凶手比这位老人要更高,而且更壮…;…;”
“你确定?”
这一下,陈国生陷入了两难之境,除了不住地反复确定春波所说的话之外,一时间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了,毕竟他之前破案心切,早就一口咬定这名叫涂大源的老人就是真凶,甚至还为了撬开对方的嘴而动了私刑,现在春波忽然突如其来地为对方作证,陈国生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时,那被用手铐铐着的老人却一声冷笑,在旁边沉沉开了口:“小子,你不用在这儿反复的问,真的就是真的,假不了,假的就是假的,也真不了,我当真不是凶手,就算你问一万遍,我也不是…;…;”
“那,那你为什么会三更半夜的在林子里,还对白薇小师傅…;…;”
“我不是说过了?我是迷路了,而且当时我并没有想害那女孩儿,我真是要救他!我早就对你说过,可你就是不听!”
老人越说越气,顿了顿之后,忽然又道:“其实关于那真凶,我倒是有些线索,因为我之所以会在山里迷路,主要就是因为追他所致。可你一进牢房就言辞不善,竟还叫人对我动手,哼,就算我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呢?”
“这…;…;我…;…;”
被涂大源一阵教育。陈国生顿时哑口无言,沉默许久之后,终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朝着涂大源深鞠一躬之后,才语气柔弱地说:“老人家。您教育的是,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因为自己一些私事心烦意乱,为了尽快结案竟然失去了最该有的冷静,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了…;…;”
陈国生态度诚恳,而这言中所说的‘私事’,不用问我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恐怕他一整晚都在因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为自己哥哥报仇、干掉易大师而恼怒不已,这才心烦意乱之下有失了公正。
可即便如此,涂大源却依旧没给他好脸色看,冷哼了一声说道:“你都把我打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不过老子身为道门中人,向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眼下情况紧急自然也没空跟你多纠缠,你打我的这笔账,咱们改天再算!先给老子解开!”
涂大源话一出口,陈国生赶紧让身边人帮他打开了手铐,就听涂大源揉着红肿的手腕说:“那真凶我也记得。除了比我高大威武之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对方留着一头披肩长发,但却不是个女人,而是个不男不女的男人…;…;”
老人话说到这儿。春波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这一点我当时也注意到了,就在那凶手糟蹋完我女同学尸体后,朝我走时,一头长发披肩,当时要不是听到远处传来的那阵吼声,恐怕我也已经命丧在他手下了…;…;”
“当时吼的就是我。”
涂大源这话忽然出口,霎时间满堂皆惊,倒是涂大源依旧镇定自若,扫了扫众人震惊地脸孔之后,又揉着手腕哼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你们自己想啊,如果不是因为那凶手,我三更半夜的怎会迷失在深山老林之中呢?”
随后,在陈国生追问之下,涂大源终于将自己进入山林前后的事情款款道来。
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景区一带,涂大源倒是并没多说一句,只是告诉我们说,自己那天傍晚时游经山野,偶然惊觉林中有异,正加倍小心着赶路时却忽然遭到一只黑影的袭击。那黑影动作奇快,一出手就是杀招,而且来得突然,一时间竟让涂大源慌了手脚。
好在这涂大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经交手之后逐渐就压制了那黑影,黑影见势不妙,于是钻进深林想要逃走,涂大源当机立断奋起直追,这才追着那黑影也进了林子,这一追。就追到了三更半夜。
涂大源年事已高眼睛有些昏花,再加上对当地环境并不熟悉,结果追着追着就被那黑影逃了掉,甚至连他自己也迷路了,除了腰间系着的一袋符纸之外,一时大意竟把随身携带的所有法器都给跑丢了,可涂大源也顾不上回去找了,于是就在这荒山野林里到处寻找起了那黑影的踪迹来,找着找着,忽然间就听到一阵惨叫声从东南方远处传来,听到惨叫声,涂大源赶忙跑过去查看,然而到达现场时却发现为时已晚,除了地上躺着三具几乎破碎的尸身、以及有几顶帐篷之外,凶手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当时涂大源到达的,正是春波一行五人最初出事的露营地,但那时候春波和另一个女学生已经逃跑了。
涂大源简单检查了一下那三具尸体身上的伤口,发现与之前袭击自己的黑影下手招式极度吻合,于是又继续在林子里找,碍于自己不认识路。却怎么找都找不到踪迹,最后情急之下索性怒声吼叫了起来,以为能将那黑影给引出来,谁知虽没引出黑影,却间接性地救了春波一命。
据涂大源自己说,自己当天一整晚都没休息,就在林子里到处寻找那黑影的踪迹,然而却再也一无所获,倒是把自己都给转晕了,竟都不知道该怎么离开那片深山老林了…;…;
再之后,便到了清晨,连续在山里几经搜寻的搜救队,终于发现了几名学生的露营地和尸体,于是第一时间报警,后又惊动了749局。再再之后,陈国生因为那女尸一直拽不上来的事,就去找到了白薇我们,于是白薇我们赶过来查看情况。
也是凑巧,前晚到昨晚。出事地段的山林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可竟都没有发现山里还有个迷了路出不去的老人在,而这涂大源也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转到了哪里去,直到昨夜我们再进山林招魂除恶鬼时,涂大源又迷迷糊糊不知道从哪儿转悠了回来。虽然依旧没有再寻到那黑影的踪迹,倒是途中偶遇春波的其中一魂,他也猜到这毕竟是那晚受害者的魂魄,于是就暂时取了符纸将那魂魄收入了符中禁锢了起来,以免它游历太久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之后,涂大源继续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往前撞,走着走着就听一声惊叫从前方传来,他赶紧跑过去看,却见自己在深山里找了几天的黑影竟又已出现,而且正在攻击个小姑娘,这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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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涂大源误打误撞从黑影手中救了白薇,却又让那黑影趁机逃了掉。
而当时白薇体力不支已然昏死,于是涂大源放弃继续追逐黑影,而是先去查看白薇的伤情,这一看不要紧,却被当时心急如焚赶过去的我误当成了正要残害白薇的凶手,一石头砸下去。就把老人给砸晕了,随后才有了接下来这么多的事…;…;
既然连春波都已经确认这老人不是杀死自己同学的凶手了,我们自然也没理由再继续怀疑人家,于是听他将前因后果说完之后,我们也就只能连声道歉了。
见陈国生我俩态度诚恳,涂大源这才算是消了些气,冷哼了一声之后,趾高气昂地溜达到陈国生办公桌前一坐,翘着二郎腿又没好气地说:“既然你们态度不错,我也就先不跟你们计较了,对了,对于山里那真凶,我倒是还能为你们提供一些信息,对你们说不定有用…;…;”
“什么信息?”我们赶忙惊问。
涂大源道:“那凶手虽然长得像人,但绝不是人。”
“你确定?”陈国生再度惊问。
涂大源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我虽然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但这一辈子都在跟邪魔外道打交道,对于这种东西没人比我更了解,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了!对方不是人,而是属于三宗十二道中--五蕴宗尸灵道的邪魔,应该是某种尸妖…;…;”
“僵尸?”我随口问道。
涂大源却摇了摇头,紧紧皱起眉头来沉思片刻,才说:“不,不对,我这辈子可没少和僵尸打交道,但那东西绝不是僵尸,而是尸灵道别的某种东西,可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
“您见多识广,怎会分不清?”
“因为那东西比较特殊…;…;”
话说到这儿,涂大源忽然抬起手来,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又道:“各种尸妖我见过无数,可是极少见过额头上还长着第三只眼睛的…;…;”
涂大源这话一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瞬间惊了住。陈国生的脸色也顿时变了。
“三只眼睛,难道是…;…;”
陈国生一声惊呼,然而这话都没等说完呢,就听一个平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人魔。三目人魔…;…;”
说话间,就见白薇在一名女护士的搀扶下,迈步走进了办公室来。
见白薇已经醒了,我心中大喜。赶紧上前询问她伤势如何,白薇摆摆手笑道:“你放心吧,我没事,只是当晚因应对那三只恶鬼而精疲力尽。突然被那人魔偷袭而中了它某种邪术,这才昏死了过去…;…;”
这话说完,白薇立刻又朝坐在办公桌上的涂大源望了过去,右手呈剑指以左掌托住深施一礼,随后才恭恭敬敬地问道:“昨晚多亏前辈相救,要不然晚生这条小命估计也就在林子里交代了,但不知前辈是哪一派的隐士高人,可否告知一二?”
“涂大源。”
涂大源只说了这三个字,随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开始盯着白薇沉沉发笑。
他嘴上再笑,但眼中却不知为何凶光毕露,极其不善。白薇倒没见怪,毕竟对方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朝对方报以一笑之后,又问:“看来前辈是不愿告知自己出身。其中必有原因,晚辈也就不再强求了。但刚刚我在外面听前辈所说之话,一听就知道是不世的高人,能在这种地方偶遇前辈,真是后生晚辈们修来的福气…;…;”
“呵,小丫头片子你就别跟我耍贫嘴了,老子用不着你恭维。”
涂大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随后又说:“你刚刚说那东西,是什么三目人魔?难不成是杨九川?”
“您也听过杨九川这名字?”白薇问道。
涂大源笑道:“百年前赫赫有名的三目人魔杨九川,谁能不知道?不会真是他吧?”
白薇摇了摇头,说:“不,林子里的那个绝不是杨九川,因为杨九川早已经被我哥给灭了…;…;”
“既然不是杨九川,这世上怎会还有第二只三目人魔?难道说…;…;”
话说一半,涂大源脸色忽地一遍,顿时又惊呼道:“难道说林子里这东西。跟三河县八极宫有关?”
“您连八极宫都知道,真是不简单…;…;”
白薇微微一笑,随后又颔首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初火燕集团在八极宫里利用杨九川来做实验,利用死人尸体秘密培育出不少三目人魔来,林子里这一只,跟那些恐怕拖不了关系…;…;”
白薇话一说完。我赶忙惊问:“白薇,可是连八极宫都已经被咱们给毁了,火燕集团培育的那些怪物哪儿还会存活于世?”
陈国生也在旁边插话道:“没错,八极宫被破之后,我们749局和天诛府合作,将八极宫整个围了住,设下重重关卡,就是未免有人魔掏出去祸害人间,关卡到现在都还没解除,就算有人魔侥幸生还,也不应该逃出去才对啊…;…;”
“不,这只三目人魔应该不是从八极宫里脱逃的,而是原本就在外面的…;…;”
白薇沉沉说道:“小六子你仔细想想,之前我们遇到杨九川和陈国富时,不也不是在八极宫里?显然,虽然八极宫是火燕集团炼制三目人魔的实验基地所在。但并不是所有人魔都在八极宫中,如今山里这一只,很可能就是漏网之鱼。而现在我不理解的是,之前咱们这一带可从没听说过有人魔出没这种传闻,八极宫也已经被毁了这么长时间,这人魔到底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呢?”
白薇这话一出,众人立刻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确实,这着实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陈国生开口打破了僵局,朝白薇问道:“不管怎么样,终归要先收拾掉它才行。小师傅,对付这东西,你觉得自己能有多大的胜算?”
“不好说…;…;”
白薇皱了下眉头,才又答道:“根据小六子我们对这些三目人魔的了解。每一只人魔额上第三只眼打开,都会产生一种不同的能力,这些能力来源自被人工植入尸体颅骨内的妖仙内丹。前夜我和山里的人魔交过手,这只人魔第三只眼的能力显然有些不同。并不会直接对对方造成伤害,但是要更恐怖,那只眼一张开,能给人制造恐怖幻想,这一点我前夜就已经领教过了,所以才被吓得晕死了过去。你们说话时我也在外面听了一些,我觉得,春波之所以被吓得六魄出窍,他的女同学之所以被吓死,恐怕跟这只眼睛脱不开干系。而且,这只人魔出手时的一招一式和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同,它简直没有任何套路,完全就像个发了疯的野兽,这一点,很难缠…;…;”
“那为什么涂大源老先生竟没受这人魔影响,还几度追得人魔落荒而逃?”我问。
问话一出,就听涂大源摆摆手笑道:“我眼神儿不好。”
涂大源突然开口,霎时间,如同让白薇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转身朝对方问道:“老先生,您能不能帮我们一起对付这人魔?”
听到这话,涂大源哈哈大笑了起来,摇摇头说:“你们连我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就敢向我求救?胆子可真够大的。”
“不,我已经摸清楚了。”
听到这话,白薇顿时皎洁一笑,随后双手抱拳朝涂大源一拱手,又道:“阴阳道源宗后学术士白薇,在此参见正一道茅山派掌门真人…;…;毛小方…;…;”
白薇话一出口,霎时间满堂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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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这话突然出口,我一时半刻倒是还没缓过神来,立刻朝白薇惊声问道:“白薇,你,你叫他什么?他叫涂大源啊!”
白薇又笑了笑,盯着身前同样面露惊愕的涂大源又说:“小六子,你可曾听说行里有涂大源这么一号人物?驱魔界涵盖中华九州,但近代各地消息传播灵通。哪儿还有那么多不知名的隐士高人。这位老道长出手凌厉,必然是位不是高人,一个这么厉害的行内高手就算是自己想隐居避世露露无名都难,又岂能没人认得?他不是什么涂大源,涂就是秃,‘秃大圆’,就是‘毛小方’…;…;”
“哈哈哈!都说阴阳道中的小琉璃师是个鬼精灵,今儿一见,老子算是服了!”
白薇这话出口,涂大源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拍着桌子连挑大拇指,笑得前仰后合的,而陈国生我们仍没反应过来,盯着眼前这衣着破烂脾气古怪的老头子,哪儿有半分一代茅山掌门人的风采…;…;
这时倒是结巴仙在旁边一声惊呼:“对啊!我说怎么总感觉这老头子有些熟悉呢!就是毛小方啊!记得前些年杨死游学上茅山时,我也曾经偷偷跟上去过两次,没事就到后山池子边偷看一下女道士们洗澡,有一次发现个老头儿也在不远处偷看,后来仔细一打听才知道那人竟是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茅山掌门毛小方…;…;”
“咳咳,别瞎说!”
毛小方被结巴仙说得连都红了,连连摆着手瞪眼吼道:“整个茅山都是我们家的,怎么能叫偷看呢?老子是,老子是担心弟子们的安危,暗中保护,暗中保护…;…;”
毛小方这话说得一本正经的,汗都下来了,见我们都惊讶地盯着自己没缓过神来,他却忽又狠狠一拍桌子,毫无预兆地话锋一转,瞪着白薇冷哼道:“原本老子还打算跟你们多玩一会儿,没想到让你个小丫头一眼就识破了!看来,老子也没有继续伪装下去的必要了!贼人受死!”
话才出口,就见那毛小方忽地一个纵身,猛一脚踩在陈国生办公桌上借力往前飞跃,几乎眨眼间的功夫已经飞身窜到了白薇眼前。
情急之下白薇当即从后腰抽出桃木棍就要招架,哪知道棍才甩出就被毛小方一把攥住。紧接着两指一夹,那桃木棍就‘啪’地一下应声而断,毛小方又一伸手凌厉出招,不等白薇再动弹一下就一把掐住了白薇的脖子。把她死死压制在了背后的墙上…;…;
“白薇!”
我一声惊呼,吓得赶紧跟着陈国生往前冲,试图解救白薇,谁知道毛小方看都没看我俩一眼。甩手之间两道符纸已经从指间祭出,分别朝着我和陈国生扑面而来,柔软的符纸飞得笔直,简直就像两把飞来的暗器。一时间我和陈国生甚至都没顾得上闪躲,就听‘啪啪’两声闷响,那两张符纸已经分别贴在了我的右肩以及陈国生的额头上。
霎时间就听‘噗通’一声,被符纸贴中的陈国生周身微微一颤,当即双腿发软摔倒在地,我也瞬间感觉整条胳膊一阵酥麻,也没在意就继续往前冲,谁料刚接近对方,就又被毛小方猛起一脚踹翻在地,这时我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小六子,你们别乱动!”
被毛小方死死扼住的白薇当即一声惊呼,结巴仙也愣在一旁摇摇头道:“你俩别做无谓牺牲。这老头儿可是茅山的道尊,道术、身手都是冠绝古今的,十个你俩都干不过他…;…;”
而一见我们自己人先打了起来,春波吓得更是直往墙角躲。
我好不容易撑起身子。抬手本想撕掉右肩的符纸,谁知手刚抬起来,毛小方又一张符咒已经悄然寄出,这一次钉在了我的左肩上,一下子我两只胳膊都失去了知觉…;…;
我气得一声怒吼,朝毛小方瞪眼骂道:“臭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跟那人魔是一伙儿的?”
“哼,老子岂会与邪魔为伍?”
毛小方一声冷哼,又阴狠地瞪着我道:“听他们叫你小六子,你应该就是马三山那死老鬼的孙子马六甲,对不对?”
“是又怎样?”
“是就对了!老子千辛万苦赶下茅山就是为你而来!你可知道老子这一路上为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连随我下山的一群弟子都跟我走散了,又在深山里迷路丢了法器,寒冬腊月的,老子在山里想找片新鲜树叶吃都找不到,你可知道老子他妈的吃了多少的书皮才熬过来!”
“为,为我?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听明白毛小方言下之意。白薇就已朝我使眼色说:“小六子你还听不懂吗?毛小方道长是来找咱兴师问罪的!”
白薇一说‘兴师问罪’,我恍然大悟。
果然,毛小方又朝我恶狠狠怒吼道:“臭小子,你先杀我天宝师弟,又害死我长生师弟,我听闻两人是因入魔作茧自缚,不想过问,谁料你却连我师叔一木道人都给害死!当年你那个死鬼爷爷就没少找我们茅山的麻烦。现在你又频频挑衅我茅山,老子再不发威,岂不被天下人耻笑?他妈的,好在我一叶师叔和五雷师弟还没遭你毒手,要不然的话,我茅山两代精英,岂不都被你个小王八犊子杀绝了?”
一听毛小方提及一叶道人,我当即想起在杨官村时一叶道长的托付来,情急之下赶忙说道:“毛道长您先别激动,听我说,其实一叶道长也已经不在人世了,他…;…;”
“什么?你大爷的!”
没等我把话说完,毛小方顿时勃然大怒,晃手间手掌猛地在白薇喉咙上一推,白薇的后脑‘啪’地一下就撞在了墙上,霎时间瘫软倒地。
“白薇!”
毛小方突然发狠把我吓了一跳。谁料才刚叫了一声,毛小方又已箭步冲到我的身前,脚下一扫我当即应声倒地,不等再开口呢,他又一脚已经狠狠踩在了我的胸口上,恶狠狠道:“臭小子,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那我也让你尝尝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样的滋味!”
“道长您先别生气…;…;”
我强撑着吼道:“您听我把话说完啊…;…;”
“说!我让你说!我他妈让你说!”
每句出口,毛小方便狠狠一脚踩在我胸口上,踩得我直吐血,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见我动弹不得了。毛小方这才转身又将白薇拎了起来,回头怒声吼道:“臭小子!你连杀我茅山多位高手,我饶不了你!还有,听我龙虎山的小师弟张中添说。你们竟还损坏了我茅山镇山之宝三清神木剑,夺了剑竟还大言不惭侮辱我茅山,我更饶不了你们!”
“张,张中添…;…;不是这样…;…;”
我心头一阵焦急。奈何连完整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无疑,当初因没收了张中添所持的三清神木剑,我们反被他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这也难怪,张中添那小子本就心术不正,连三清剑都是从茅山偷出来的,如果不反诬赖到我们身上,素来以‘暴脾气’著称的毛小方又岂能饶得了他?
而就在这时,毛小方已一把将白薇扛到了肩头,转身就往门口走,‘嘭’地一脚才踹开房门,就见满脸慌张地老四正双手抱着腰间的铜壶愣在门口,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老四吓得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道:“我,我就是听说小师傅醒了想来问问,这壶一直弄不下来,该咋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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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自己老二都保护不了,留你个废物又有何用!”
伴随着怒吼声,毛小方猛一脚就踹向铜壶,疼得老四一声惨叫翻倒在地,捂着铜壶就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来。
毛小方趁机扛着白薇走出门去,没多久的功夫,就听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地打斗声,期间更夹杂着749人员的嘶吼惨叫。无疑是西装男们一见毛小方扛着白薇要逃走,都围了上去,可就凭他们,哪儿是堂堂茅山掌门人的对手啊,不用看也知道一定被打得东倒西歪屁滚尿流。
可即便如此,趴在地上才刚刚缓过来的陈国生还在慌张地朝外面惊呼着----
“不要用枪!他是茅山派掌门人,千万不要伤了他…;…;”
陈国生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其实也没说错,作为八十年代由官方创立并认可的两大超自然研究组织之一,749局一直致力于向驱魔界贴近靠拢,然而一直以来却并不被驱魔界各大派系放在眼里,甚至从没把这群‘玩票的’当成过自己人,这使得749局在驱魔界中的处境十分的尴尬。
而毛小方身为当代天师道茅山宗掌门人,同时又是天诛府‘天狩十二尊’中的一员,在整个驱魔界中的地位可谓是德高望重无人能撼动,如果现在749局的人冒然对毛小方出手,打伤了眼前这位德高万众的驱魔界‘领头羊’的话,接下来对于749局造成的坏影响和后果简直可以说是致命的。
一阵嘈杂地打斗声和惨叫声,走廊里很快就没有了动静,随后又过了没多久,就见外面一名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西装男才跑进来查看我们的状况,并且帮我和陈国生揭开了身上的符咒,随后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的功夫,我们身上奇怪的麻痹瘫软才终于烟消云散。
期间,陈国生向手下人询问了一下外面的情况,随后得知毛小方扛着白薇进入走廊之后,几乎呈现出一种完全暴走的状态,就如同泄愤一样见了人就打,下手狠辣一击致敌,庆幸的是下手分寸掌握得当,倒是没有弄出人命来。
而碍于陈国生的命令,外面的手下哪儿敢伤及毛小方分毫,只能象征性的阻拦一下就把他放走了,随后毛小方闯到院子里抢了一辆749局的公车,可上车之后估计是发现自己不会开,于是又下车抢了一辆自行车。这才带着已经被贴了符纸制住的白薇逃之夭夭。
听完之后陈国生又问:“那咱们的人有没有跟上去?”
“放心,我已经派人跟踪了。”
答话的西装男这么一说,大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陈国生让大家先冷静下来别盲目行事。毕竟这是一起性质及其严重的突发事件,但凡处理失当,不单749局会背黑锅,很可能还会引起驱魔界内茅山与阴阳道两家的内部矛盾。
无奈之下。我们也只能心急火燎地在陈国生办公室里等起了消息了。
等待时我问趴在一旁抽烟的结巴仙说:“小子,你什么意思?刚刚你眼睁睁看着白薇被毛小方抓住,眼睁睁看着我和陈国生挨打,为什么不帮我们?咱好在也算是一路走来患难与共的兄弟吧。你就这么不把我们当回事儿?”
“不是不当回事儿,是爱莫能助。”
结巴仙撇了下嘴,懒洋洋地说:“你们没跟毛小方打过交道,不知道这老爷子怎么回事儿。我吧,虽然这些年也没跟他正式见过面,可他名声在外,我想不听说都不行。”
话说到这儿,结巴仙叼着烟卷举起两只前蹄和一条后腿来,坐成了一个很滑稽的动作,却义正言辞地对我说:“近代以来由于世道变革,驱魔界各大派系受到极大的影响,尤其以名声最为显赫的天师道符箓三山首当其冲。而就在这世道越来越太平的时候,符箓三山先后上任三位新代掌门人,却个顶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狠角色。分别是龙虎山新代天师张碧清,茅山新任掌门毛小方,以及你们阁皂山降魔龙族的当家人,也就是你的爷爷,马三山,这仨老头儿,真他娘的要命了,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一个比一个狠,把原本循规蹈矩的驱魔界搅合得乌烟瘴气的,甚至三人年轻时候还有人给他们起了个组合花名----‘惹是生非三巨头’…;…;”
听到这话我乐了,从结巴仙嫌弃地表情来看,就知道当年包括我祖父在内的三位老者确实把驱魔界祸害得不清,这也难怪,毕竟在我祖父晚年归隐沙窝新庄村之后,岁数都那么大了。不也照样把周围十里八乡搅合得鸡飞狗跳的,让人恨得牙根儿直痒痒。
随后,就听结巴仙又继续说道:“当时这三个老爷子之所以敢惹事也不怕事,第一是仗着符箓三山招牌大底气足,整个驱魔界无论正邪,有几个敢招惹符箓三山这三大领头羊的?至于第二点,就是因为这三人自身本事也够硬够狠,都是不可一世的高手…;…;尤其这毛小方。当年张碧清碍于自己是整个符箓三山的领头天师,作风还不敢太张扬,你爷爷马三山虽然游手好闲,可降魔龙族一向行踪神秘,他想张扬也张扬不起来,倒是这毛小方,仗着自己茅山弟子满天下,数量为整个天师道之最,向来无所顾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年轻时候一言不合就打死人,最后因为个人冲突导致派系冲突的事儿也不少。今天这老爷子没闹出人命来已经算是可喜可贺了,要是我插手,事儿更大,老爷子一见连我个妖怪都帮着你们,浑蛋脾气一上来再给你扣个‘勾结邪魔外道’的帽子。小子,你死的更惨…;…;”
“听你这意思,咱还就惹不起他了怎么着?”
我一声惊问,就听结巴仙冷笑道:“这话你说对了,还真惹不起!别说是你们个区区的阴阳家,小门小户的,全宗弟子加起来还超不过十个人,古时候好几次断代差点绝了迹,就算是天诛府,都不敢轻易招惹茅山,以前也就张碧清和马三山有时候敢跟毛小方犯犯浑,可人家老哥儿仨本来就关系不错。打不起来呀…;…;”
“这,可就难办了…;…;”
听结巴仙说完这话,我和陈国生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了。
后来我们这一坐。就坐到了快傍晚的时候,派出去跟踪毛小方的749人员终于传回了消息,接到信儿的西装男第一时间跑进陈国生办公室汇报,话一出口。让我们大出意外,毛小方掳走白薇后竟又用自行车带着她回了之前出事的景区。
陈国生就埋怨道:“景区离咱县城也没多远,怎么你们才收到消息?”
那西装男无奈地答道:“老板,这事儿真怪不着我们,那老头子不认识路啊,走了好几次错路才撞到景区去,把咱跟踪的人都急得想给他指指路了…;…;”
随后,陈国生摆摆手示意西装男退下,才又自言自语般嘀咕道:“毛小方带白薇去景区做什么?难道说,他还想把那人魔抓住?”
结巴仙再旁笑道:“依着毛小方的倔脾气,很有可能,不抓住那人魔怕是他不会罢休。”
“可是,他干嘛要把白薇小师傅也一起带去呢?”
陈国生又问,但这一次,结巴仙我俩都不知怎么回答了。
谁料就在这时,才刚刚跑出去没多久的西装男竟又跑了回来,一进门就朝我们慌张地吼道:“老板,坏了!前边兄弟刚刚传来消息,那毛小方,那毛小方把白薇小师傅绑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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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王八蛋!”
西装男话一出口,结巴仙第一时间跳了起来,把我们吓了一跳。
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毛小方用意的我和陈国生都朝他望了过去,就听结巴仙一声怒吼:“你俩傻是不是?还没看出怎么回事儿呢?从之前的案子就能看出,那人魔喜好女色,毛小方是想利用白薇作为引出人魔的诱饵啊!”
结巴仙话一出口,我和陈国生几乎同一时间惊吸了一口凉气,霎时间就听陈国生惊慌吼道:“那。那现在可怎么办?”
“还管它怎么办,先救人要紧!”
话一出口,我带着结巴仙就往门外闯,眼下情况紧急,陈国生也顾不上再多做布局了,跟着我们就往门外冲。
冲出门时就听陈国生又问:“小六子,要不要通知老四一声?”
“通知他有什么用,”我沉沉答道:“我那铜壶吞百鬼算是把老四害了个彻底,现在他自身难保,还是让他好好休养吧。”
听我说完陈国生也点了点头,于是带着结巴仙我俩出了实验所后,开着车就带着我们直奔了出事的景区,我看了看表,我们出发时是傍晚五点整。
路上,就听结巴仙焦虑地说:“陈国生,眼下这事儿光凭我和小六子怕是解决不了,还得请你帮忙联系下正在朱庄子调查黑仙的杨死,让他赶紧回来一趟!他以前在茅山游学,也算是毛小方的半个徒弟,兴许能说通毛小方放人…;…;”
“你放心,我这就办。”
陈国生点了下头,边开车边把自己大哥大掏了出来就开始打电话,命令手下人赶紧到朱庄子寻人,尽快找到杨死交代清楚当下时局,见他这么紧张,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用多大功夫,我们就到达了景区,车刚在那片出事的密林边停下,之前派出去跟踪毛小方的西装男就跑了过来,一经询问事态后,陈国生赶紧叫他带我们进去查看情况。
那西装男也不敢耽搁,赶忙带我们进了林子,顺着密林一阵东兜西转之后,才终于将我们带到了密林深处一块空地前,往前一指,朝我们惊呼道:“毛小方就在前面!”
我们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前一看。借着黄昏阴沉的日光,就见前方空地尽头一棵粗壮的大树上,正用绳子五花大绑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白薇。然而毛小方的踪迹却全然不见。
“白薇!”
我一声惊叫,吓得赶紧跑过去想要解开白薇身上的绳子,谁料还没等接近绑着白薇的那棵树,一道人影已然从空中一跃而下。落地的同时一脚就把我踹翻在地。
我滚了几圈站起来一看,踹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毛小方。
“臭小子,你敢来坏我好事。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毛小方朝我狠一瞪眼,说话间从符纸包里又抽出了几道符咒来,朝着我们又怒声喝道:“今晚我必要那人魔灰飞烟灭,你们谁敢坏我的好事,就是跟整个茅山作对!”
“毛小方,亏你还是茅山派掌门人,现在做出这种事来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吼道:“白薇如果是自愿当诱饵帮你的忙,那还说得通,可她一来不是自愿,二来更不是你们茅山派的弟子,你凭什么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
“哼,凭什么?就凭你们这些阴阳道的小子无法无天。连伤我茅山派多位精锐性命,还毁了我茅山的镇山之宝三清神木剑!如今我没有将你们就地正法,再给你们个为正道出力、消灭人魔的好机会,你们还不知足?”
“臭老头子。你这是胡搅蛮缠!我跟你拼了!”
我站起来就又往前冲,恨得连后腰的剔骨刀都拔了出来,然而面对眼前这霸气十足的老人,却没有任何效果,仿佛我每一出招,所使出的招式都被他片刻之间识破一样,毛小方不慌不忙见招拆招,没多久的功夫就又已经把我撂倒了三四次。
见我一次次被击倒实在可怜,结巴仙赶紧过来拽我,劝我别太冲动,陈国生也在一旁劝阻说:“小六子,你现在耍浑没用,真把毛小方道长惹急了对咱没任何好处,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
“从长计议?怎么从长计议?绑在树上的不是你媳妇,你他妈当然这么说!”
我一声怒吼,霎时间陈国生无言以对。被绑在树上的白薇脸也微微泛红,赶忙朝我喊道:“小六子,不许你乱说话!陈国生说的对,你别逞强,毛小方道长这号人物,可不是单凭你这种小角色就能匹敌的,别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白薇!可是你…;…;”
“你别管我,我也一直在试图和毛小方道长交涉。眼下咱双方绝不能再多干戈徒增仇恨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紧张地朝挡在身前的毛小方道长扫了一眼,又高声呼道:“毛小方道长,这一路上我已经把之前与茅山弟子结仇的种种缘由对你如数道来,至于三清神木剑的损坏,更是个意外,您身为茅山掌门是个明理之人,晚生相信您一定能明察秋毫分清轻重…;…;”
“你少说屁话!”
听到白薇这话,毛小方回头狠一瞪眼,一晃手道:“老子才不管你们什么缘由什么因果,单说我那天宝、长生两位师弟的死,是不是你们所造成的?你们这些阴阳道弟子仗着有点理,就抓住机会害死我的师弟们,更可恨!”
“毛道长,您…;…;”
“少说废话!今天谁敢救你,我就要谁的命!”
毛小方不由分说。说话间摆好架势就要朝我们这边祭符,见劝阻不住,白薇吓得赶紧又朝我们吼道:“小六子,你不是毛道长的对手,别白白送死!”
“白薇,可是你…;…;”
“另想办法,千万不要再造成冲突了!”
白薇一声怒吼,我霎时间哑口无言,无疑,白薇之所以说这种话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奈何这毛小方一介浑人油盐不进,着实恨的人牙根直痒痒。
无奈之下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于是一见毛小方又藏身回了绑着白薇的那棵大树树梢上,陈国生、结巴仙我们三个也只能远远地躲了起来,虽说暂时没办法救出白薇,但至少能在周边确保白薇的安全。心想着关键时候兴许还能帮上些忙。
然而我们这一等,就等了一整个晚上,一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山林里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寒冬腊月三更半夜的。受了一宿冷风大家的身体都有些不适,尤其一直潜伏在树上的毛小方道长冻得瑟瑟发抖,连鼻涕都流出来了,见守株待兔了一晚上都没效果,第二天一早我赶紧又劝他说:“道长,要不咱换个方法抓那人魔不行吗?再这样下去,人魔出不出来是小事,恐怕咱自己就先把自己给冻死了!”
奈何毛小方却仍还是油盐不进,听言辞就知道是铁了心的不引出那人魔不罢休,任凭陈国生我们好说歹说,就是听不进去。
眼见毛小方油盐不进,我们都没了主意,这时就听结巴仙说:“小六子,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看要不咱先回一趟黄家沟子,从朱庄子到黄家沟子比到这里近,杨死铁定先回家取法器,我们也好从长计议,再想别的办法。”
听完这话我点了点头,心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于是嘱咐白薇暂时忍耐、自己多加小心之后,我们这才离开树林,坐着陈国生的车一路赶回了黄家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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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黄家沟子时已经是下午了,到家门口一看,杨死还没回来,倒是李秀秀和孙二虎两人正拎着大包小包的熟食饭菜立在门口等我们,一见我们立刻问我们干嘛去了,本想中午来找我们吃饭,哪知道一连两三天都没见到我和白薇的踪影。
我也来不及多解释了,叫两人先进屋等待之后。又跑到黄家老宅去把三姑娘也给叫了过来,见人到得差不多了,我们这才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跟李秀秀、三姑娘款款道来,听我一说白薇竟被毛小方抓做人质当成了吸引人魔的诱饵,霎时间众人皆惊,可一时半会儿竟也都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应对,都只能干着急。
后来一直到黄昏时分,才见又一辆汽车停在了我们院门口,车门一开,最先冲进院子里来的就是杨死,一直跟随他的令狐潇潇和开车的西装男紧随其后也跑了进来。
见杨死终于回来了,一时间我如同抓到了根救命稻草似的,赶紧迎了出去,没等细说呢,就听杨死沉沉说道:“你们都先别着急,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回来时都听749的人说过了…;…;”
“杨死,那现在可怎么办?”
我一声惊问,就见杨死紧皱着眉头沉沉答道:“这件事确实不好办,毛小方道长的脾气我比你们都了解,他明理的时候比谁都宽宏大量,犯浑的时候也比谁都胡搅蛮缠,这次招惹上他,没准比上回八极宫的事儿还要更让人头疼…;…;”
“谁说不是呢…;…;”
陈国生听完一声长叹,又道:“八极宫虽然险象环生,可我们至少知道对方都是邪魔外道,因此动起手来不用手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可眼下的敌人却是堂堂的茅山派正道掌门人,来软的,他油盐不进,来硬的,又硬不过他,真是太头疼了…;…;”
“你们都别着急,眼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让我先去试试说服他,真要是不管用。咱在想别的办法。”
听杨死说完大家都点了点头,于是两辆749的汽车立时拉着我们一群人又一次赶奔了景区,以备不时之需,这才出发前我们还特地多带了不少法器以及应用之物。
车再度停到深山老林外的空地前时。是傍晚六点半左右,冬天天短,天早就黑了。
下了车之后杨死劝阻住我们说:“你们都先别急着进去,先在车上等着我。只让陈国生带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也免得毛小方道长误会我们仗着人多要对他个老人家不利…;…;”
我心说杨死这顾虑倒也没错,于是就先安抚着其他人在车里等了起来,杨死随身带了些法器之后。就跟着陈国生两人一起进了山林。
我们在车里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两三个钟头,等陈国生和杨死再从林子里出来时,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而杨死去时靠得是自己的两条腿,等再回来时,却是被陈国生费劲吃力地给背回来的…;…;
一见杨死虚弱地瘫在陈国生后背上,身上伤痕累累衣服也破了几处,又把我们吓了一跳,赶紧下车问他这是出了什么事?
被小心翼翼放到地上后,杨死只摆了摆手叹了声一言难尽,便一个人低着头发起了愁来。随后陈国生对我们道明了真相。
六点半两人一起进入山林之后,陈国生就带着杨死直接去往了毛小方利用白薇引诱人魔的地方,就见毛小方正气势汹汹地蹲在树旁啃树皮,白薇也因为一整天米水未进而虚弱不已。
按之前和我们商量的一样。一见了毛小方的面,杨死就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这位茅山‘老恩师’,谁知道任由杨死好话说绝,毛小方就是油盐不进,反倒是诬赖杨死说:“老子之前就听说,你小子最近跟这群阴阳师走得很近,却没想到如今我茅山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符箓三山弟子不帮老子就算了,竟还胳膊肘往外拐,亏老子当初那么用心的教你雷火术!你这种欺师灭祖叛道投敌的叛徒,就该杀千刀!”
毛小方的话越说越难听,这一下杨死也生气了,于是说着说着就跟自己的老恩师毛小方你来我往呛了起来,呛声到最后见也分不出个高低贵贱来,杨死盛怒之下便对自己的老恩师提出了‘斗法’,以术法高低论胜负。如果毛小方输了,就必须马上放走白薇。
毛小方是个痛快人,一听这话当时就同意了下来,而碍于自己一身茅山雷火术为毛小方亲传,也碍于师生情分,于是杨死决定只以茅山术对抗毛小方,随后师徒二人在山林中排兵列阵起坛作法,竟真打了起来。
这一场斗法斗得天昏地暗。据陈国生说,由于双方都是茅山雷火术高手,斗到最后连方圆三十步内的树木和地上的枯草都被雷火引燃了,要不是自己在旁边帮忙救火,没准早就引起了一场山林大火。
不过,任凭杨死具有‘火’命九世奇人命格,但论对茅山术的熟练程度以及实战斗法技巧,毛小方无疑都棋高一着,一个多钟头的斗法下来,杨死最终落败,甚至还差点儿被毛小方直接用茅山锁魂咒勾了魂…;…;
听陈国生绘声绘色说完,又一看杨死身上的伤势以及几处烧焦痕迹,我们心都寒了,没想到就连杨死都奈何不了这毛老头儿,那我们又能怎么办?
这时就听杨死一声轻叹,虚弱地说:“虽说我自幼就经常上茅山学道。可却从没见过毛道长发这么大的火,看来这次是非要跟阴阳道做个了断不可了…;…;”
“他为什么这么恨我们阴阳家的人?”
李秀秀忽然发问,就听杨死冷笑道:“不是恨,是不屑,是恶心。身为道家正统传人,又有几个不恶心阴阳道呢?相传战国年间阴阳家的先祖谈天衍原本就是道家子弟,最后却离经叛道卷带不少道家经卷秘籍逃之夭夭,之后才创立了阴阳道,所以用我们道家的话来说,阴阳道原本就是正统道家中出的叛徒,怎不令人憎恨?就因为这件事,自古以来正统道家所传承的全真道、正一天师道弟子曾无数次与阴阳道弟子产生摩擦。这仇也就越演越烈、越演越深了…;…;”
话说到这儿,杨死一阵沉默,随后又皱眉说道:“除此之外,毛道长憎恨阴阳家据说还有一个原因…;…;”
随后杨死娓娓道来。据他所说,那故事发生在毛小方道长年轻时,当时的茅山派掌门人还是毛小方道长的恩师林老九。
那时候,毛道长终日追随恩师林老九。四处搜寻茅山派头号大敌----‘僵尸王’玄魁的下落,终有一日于五龙山一带寻得玄魁踪迹,于是双方一场激战,打得日月无光。
话说到这杨死特地道明了一句,五龙山就在距离黄家沟子东南大概六七百里地的地方,是一片常人鲜有人知的荒山野岭,但实际上却是阴阳道源宗弟子近代传承所立的主道场所在。
记得当初我们村外墓地突现阴洞时,白薇自知事态严重而回过一次家找师傅求救,那次白薇回的,正是这五龙山。
随后,杨死又继续款款道来,接着从当年与师徒二人与玄魁的那场激战说起。
那次激战,除毛小方之外,林老九还带了茅山二十多名精锐弟子,哪知道僵尸王凶悍无比,法阵竟不能挡,茅山弟子损伤惨重,林老九也身受重伤被僵尸王困在了一座山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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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恩师受困山中,师兄弟们又损伤惨重,无奈之下毛小方上乌龙山寻山中阴阳师求救,本以为虽不同道但终究都是除魔卫道之士,这种时候理应互相帮助才对。
谁知道,山中源宗子弟任由毛小方于门外一阵苦求却始终闭门不见,最终气得毛小方火烧山门,自此算是和阴阳道结了难解的冤仇。
再然后。茅山援军赶到,终联手击退宿敌僵尸王,谁料茅山掌门林老九却因身受重伤未能及时医治,在半个月后气绝身亡,毛小方也自此继承了茅山掌门人大位,但茅山道与阴阳道难解的梁子,也就这么结下了。
而那场激战之后,毛小方道长也身中尸毒险些丧命,后来经过积年累月的排毒治疗才终于好转,但体内尸毒却仍未排清,身体也产生异样,不单肤色泛白身体冰凉,而且指甲比长得也比常人更加奇怪。
听杨死说完这些,我们都不禁一阵惋惜,我心说难怪毛小方会对我们怒火中烧不由分说,原来其中竟还包含着此种隐情,无疑是想找我们新仇旧恨一起报。
这时就听陈国生问:“杨死,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才好?连你都无法说服毛小方道长,总不能真对他动粗吧?”
“这…;…;”
一时间,杨死也不免犹豫了起来,沉默许久之后才摇摇头说:“实在没办法的话,也只能这样了,毕竟眼下救白薇要紧,我进山时见她被绑在树上分外憔悴,怕是撑不了多久,这还是小事,假设那只人魔真被引出来的话,恐怕就…;…;”
话没说完,杨死的神情忽然隐喻了下来,一看就有心事。
我赶忙问道:“杨死,关于那只人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杨死点了点头,这才说道:“这几天我在朱庄子周围仔细盘查黑仙之事,确实发现了不少新情况,我猜测不错的话,那只人魔。很可能就出自朱庄子…;…;”
一听这话众人皆惊,我赶忙又问:“杨死,你确定?”
“虽不敢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话说到这儿。杨死扫了一眼一旁的令狐潇潇,又接着说:“就在昨天,我和潇潇潜入朱庄子镇外的一片深林,林中鲜有人烟。谁料走着走着竟闻到前方一片山林中恶臭无比,于是过去查看,竟发现那片山林里满是乌鸦的腐臭尸体,挂得满树都是。地上更早已铺满了,乍一看少说也得有个几百只,而地上有个大坑洞,是座被后掘开的坟墓,石碑和烂木头棺材堆在一边,却不见尸身…;…;”
“乌鸦?”我一声惊问:“乌鸦不就是萨满十二仙家里的黑仙,按理说,朱庄子一带岂不正是它们的地盘,又为什么会…;…;”
我一发问,杨死又道:“刚发现那场景时我也在纳闷,正巧距离那地方不远的山沟里,就住这个打柴的老樵夫。于是我特地找他询问,这一问才得知,那片山林里不久前竟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我问。
随后杨死告诉我们,据那位无儿无女长住在山沟里的老樵夫说。当天大概是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他正在屋里休息,谁料平日里清清静静的山中却忽然刮起一阵古怪的狂风,紧接着他就听到一阵阵呱呱地怪叫声。老樵夫常年在山里,一听就听出是山里乌鸦在叫,可却从没听过那么吓人的叫声,仿佛待宰前的惨叫嘶吼似的。
老樵夫心里害怕,也不敢出去看,就偷偷从窗口往外观察,正好当天晚上月亮很大,把外面山林照得雪白雪白的,老樵夫借着月光往外面这么一看,竟见不远处的一片山林上空,数百只乌鸦正在呱呱乱叫着胡乱扑腾飞舞,可它们并不是要飞走,而是飞起来后又争先恐后地往林子里扎。就像是在对什么东西群起而攻之一般…;…;
随后阴风越吹越烈,吹得窗户玻璃都阵阵乱颤起来,乌鸦的怪叫声也变得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老樵夫躲在屋里,甚至都能闻到透过窗户缝吹进来的阴风里夹杂着一股子血腥味儿,把老樵夫给吓坏了,哪儿还敢睡觉,就一直躲在屋里盯着状况。后来那怪相一直持续到后夜两三点钟才总算停了下来…;…;
可当晚老樵夫根本不敢出去,于是继续在屋里躲着,等到天亮后这才备好镰刀战战兢兢地过去查看情况,到昨晚出怪事的地方一看,就见周围一大片山林都已经被染得血红,满地满树的乌鸦碎尸看得人心惊胆战,吓得老樵夫赶紧就跑了。
问清楚这些事之后,杨死越发觉得有古怪,于是又返回出事的地方继续仔细查看,却发现自己带着令狐潇潇查看时,周围林中总有一双怪眼再盯梢,杨死不动声色并偷偷在附近设下陷阱,当天晚上竟抓到了一只大乌鸦,据杨死说,那乌鸦光是身子就足有一条狗那么长,长得肥肥大大的。而且双目通红。
杨死一猜也知道这乌鸦身上必有道行,而双眼发红无疑是吃了人肉,已经沦为妖仙。
于是杨死当晚起坛作法以通灵之术与那乌鸦盘道,终引得那黑仙入梦,在杨死一阵审问之下道出了实情,在林中造成黑仙惨案的,竟是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厉害尸妖。
杨死一说到‘三只眼睛’,我已恍然大悟,无疑又是火燕集团造出来的三目人魔,于是继续细问,就听杨死答道:“我审讯那只黑仙时,它将自己一族所犯罪行一一盘出。原来当初朱庄子坟地出的那件死尸被吸食脑髓之事当真不是结巴仙做的,而是这群盘踞在附近山林里的黑仙所为,这一门的黑仙早已修邪道成了妖仙。据那被我擒住的黑仙交待,它们一家常在山林周边搜寻腐尸。以便吸食人脑助长道行,为达目的,更三番两次去盗掘周边各村镇的坟地墓地,虽说有几次也被周围村民察觉了到。但倒也没当回事,就不了了之了。后来有一次,那群黑仙竟在山沟里无意间发现了一座新被下葬的孤坟,坟是什么时候修的,连这群长期出没山中的黑仙都不知道…;…;”
“坟里面埋的,恐怕就是那只人魔吧?”
我问话一出,杨死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没错,那坟里埋的并非一具普通的尸体,而是一只最近才到山里来偷偷修行的人魔,试图以坟墓为道场,潜藏山中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不料想竟然被地头上的黑仙一家当成了‘美味’。那夜众黑仙悄悄扒开山中孤坟,人魔正吸取月华并未察觉,等恍然惊觉时却已被一群乌鸦啄开脑壳食掉了脑髓,人魔盛怒之下对众黑仙大开杀戒,这才造成了之后林中的惨状,随后那人魔只身逃去遍没了下落…;…;”
杨死话说到这儿,我又问道:“你刚刚说,那人魔逃走时已经被吃掉了脑髓?”
“没错,”杨死点点头道:“人魔终究是魔不是人,虽被啄了脑髓但仍能行动自如,却已没了脑子,所以行事作风如同行尸走肉,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己独立的认知,既像个疯子,又像个…;…;”
“野兽…;…;”
我这话接完,整个事态已然明朗,这也终于能解释,为什么这只人魔对山中四名死者痛下杀手时会这么的歹毒狠辣了。
可为什么这只人魔又极度好色呢?疑问一上心头,我立刻朝杨死发问,然而杨死却也摇了摇头表示关于这一点,他也尚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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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人魔好色之谜并未解开,好在现在总算弄清了这人魔的来历,而杨死之后又告诉我们,本来他和令狐潇潇打算借着这条线索再继续往深入挖掘,说不定能一举找到那窝黑仙的老巢所在,将其一举端掉,谁料想还没等再顺着线索继续往下查,就收到了749局的通知,得知我们这边出了事儿,这才赶紧风风火火的赶回来。而朱庄子那边黑仙的案子,也就只能先搁置一边了。
话说到这儿,杨死不由地一声暗叹,又道:“现在好了,朱庄子那边的事儿没了结,这边杠上了毛小方道长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两头耽搁…;…;”
杨死说完,我也不禁一声叹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都束手无策。
而就在这时,正坐在车里抽烟的李秀秀却忽然走了过来,朝我们扫了几眼之后,一皱眉头说:“小师傅命在旦夕,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不赶紧想办法,反倒是在这儿跟老娘们儿似的发起了愁来,像什么样子?”
我扫了秀秀一眼,答道:“我们不是不想想办法,可你也看到眼前这情况了,我们是压根没办法啊!总不能真找毛小方道长打一架吧?人家可是茅山派的掌门人!天诛府的天尊!”
“管他是什么,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老娘还就不信没办法他一个老头子了!”
话说到这儿,秀秀也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不一会儿就扔了满地的烟头。
忽然,秀秀猛地抬头惊呼了一声‘有了’,孙二虎立刻在旁惊声发问:“谁的?”
“去你大爷的,老娘没空跟你逗闷子!”
秀秀狠狠瞪了孙二虎一眼,吓得孙二虎赶紧闭上了嘴,就听秀秀又坏笑着朝我说道:“小六子,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肯定能成!”
“什么主意,你快说!”
“告诉你也行,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见我情绪有些激动,秀秀竟还卖起了关子,朝我不慌不忙地嘿嘿笑问:“小六子,我美吗?”
“秀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我皱着眉说。
“少说废话,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我的主意!快说,我美吗?”
“美美美!你天下第一!”我应付道。
秀秀一嘟嘴,又说:“不行,你得先好好的端详端详我,然后再认真的说,快!快说!”
我无奈地抬眼扫向秀秀那张清秀的脸庞,虽说眼下这种时候已经无暇多想别的。可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李秀秀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坯子,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尤其眼神中永远闪烁着的那股英明睿智,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成熟端庄的气质。足以迷倒这世上每一个男人,无论老少。
于是我点了点头,很正式地告诉她说:“秀秀,你真好看。”
“嘿嘿,有这句话就够了!”
“好。那你快说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我又急声发问,众人的目光一时间也都锁定在了李秀秀的脸上,就听秀秀笑道:“我听你们刚刚说,那只人魔不单没有脑子,而且还很好色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答道:“没错,要不然毛小方道长也不会想出利用白薇来色诱那人魔的坏点子来了…;…;”
“嘿嘿,那我问你,我和白薇,谁更好看?谁更有女人味儿?谁身材更好?”
至于谁更好看,两人无疑是各有特色,一个青涩稚嫩,一个成熟典雅,没得比。
但是要论谁更有女人味儿,谁身材更好,我想都没想就答道:“这还用说吗?白薇的身材跟你哪儿有可能性,当然是…;…;”
我话都没等说完呢,心头顿时‘咯噔’一声,彻底惊了住…;…;
盯着满脸自信坏笑的李秀秀看了一会儿之后,我才恍然大悟般一声惊呼:“秀秀。你,你想干嘛?你该不会是想…;…;”
“小六子,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秀秀笑了笑,柔声说道:“论姿色论身材,我都不比百位小师傅差。既然这事儿没办法说服毛小方道长,那索性我们也效仿他,跟他来个同场竞技!只要我们先把那人魔引出来,小师傅也就安全了…;…;”
“不行!这太危险了!”
我一声惊呼,孙二虎也冲过来拽着秀秀吼道:“秀秀你可别冲动啊!虽说咱跟白薇小师傅关系不错,可这是他们这些驱魔人的事儿,咱俩就别凑热闹了,万一出了事儿的话…;…;”
“孙二虎,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
没等孙二虎把话说完,就听李秀秀瞪着眼道:“你别忘了,当初你带人下阴洞去盗宝,被吓成了疯子,可是人家白薇小师傅救了你的命!后来我被石灵缠上,又是白薇小师傅救了我,她是咱俩的救命恩人!我李秀秀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虽说是个女流之辈,但行走江湖一直讲究的就是七个字----仁义礼智信忠孝,这七个字都做不到的话,不配为人!今天别说我不会出事儿,就算是铁定出事、一命换一命。我李秀秀也心甘情愿!因为这辈子我李秀秀已经活了两回,第一条命是爹妈给的,第二条命是白薇小师傅给的,把欠她的命还给她,这不为过…;…;”
“秀秀,你说的请求,可是万一你出事的话…;…;”
孙二虎仍要劝阻,秀秀摆摆手笑道:“你放心吧,小六子、杨死都在这儿呢,林子里还有个一代宗师。我能出得了什么事?眼下要保小师傅,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可行,而且诱饵非我不可!人家潇潇还是个小姑娘,三姑娘长得又不如我好看,何况,我身上还有个石灵护体呢不是…;…;”
听到这话,杨死我们几个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李秀秀所说的确实在理。
而一见李秀秀说得有理有据,孙二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阻是好了,只能默默低下头开始生闷气。
这时就听秀秀又接着说:“我劝你们别多想了,就按我说的做,真要是我把人魔给吸引出来,那就是一箭四雕,既挫了那毛小方的锐气,又救了白薇小师傅,你们群起攻之还能顺带收拾掉那人魔,嘿嘿,而且又证明了我比小师傅好看…;…;”
李秀秀笑得仍是满面春风,可我们都没回答,沉默许久之后才听陈国生问:“小六子。这倒是个好办法,你怎么看?”
“我…;…;”
我犹豫了一下,答道:“办法是不错,毕竟眼下也没有其他方法可想了,但我担心秀秀的安全…;…;”
我这话刚一出口,秀秀就一把攥住了我的手,朝我嘿嘿笑道:“小六子,你还担心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就这么做吧,放心吧,有你们这么多人在呢,我出不了事!”
我没回答,扭头又去询问杨死的意思,杨死皱眉一阵沉思之后,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秀秀,谢谢你了!”
拿定了主意,我们立刻制定起了详细方案来,一经计划之后,最终决定由我、杨死以及结巴仙三个带秀秀进入林子。我们要对付的毕竟是尸妖人魔而不是仙家,三姑娘帮不上什么忙,有姑娘在场说不定还会扰乱了计划的稳定性,于是我们就让她先带着令狐潇潇回去等待消息,而至于孙二虎。就更帮不上忙了,于是我们让他也先回去等消息。
碍于晚上秀秀可能有危险,一心痴迷秀秀的孙二虎竟还不想走,可终究不是驱魔界的人,我们一经劝道之后他才答应离开。
而陈国生也不跟我们一起进去,这种情况下他就算跟进去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在外面调配人手准备接应呢。
订完计划,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们一行四人也没耽搁,快步就进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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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达林中毛小方道长布陷阱的空地时,就见白薇仍还在树上绑着,低垂着头软哒哒的毫无生气,看得我一阵心疼。
“白薇,你再多撑一会儿!”
我边说边往前跑,哪知道还没等到达树下呢,毛小方就‘噌’地一下又从树上跳下来拦住了我,抬手间抽出两张符咒。瞪着我怒声问道:“臭小子你想干什么?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废了你!”
“毛小方,你还是不是人?”
我红着眼吼道:“就算你憎恨我们阴阳道的人,可白薇终究是个小姑娘!一天下来她没吃没喝,再这样下去你会把她害死的!”
“她自己不吃不喝你怪得了我?”
毛小方也吼了起来,又道:“中午时我还问她吃不吃树皮,可她自己摇头,我有什么办法?”
“书皮?那种东西能吃?你留着自己享用吧!”
我说着箭步又往前走,顺势从包里掏出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来,就给白薇送了过去。
见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妄动之举,毛小方倒是也没阻拦,冷哼了一声说:“现在的年轻人真矫情,连树皮都不当好东西了,闹饥荒那年月多少人想吃都吃不上呢!”
我没空理他,拧开瓶盖就给白薇喂起了水来,白薇这才逐渐恢复了精神,抬头扫了我一眼之后,虚弱地问:“小,小六子,你们又来干嘛?快离开,太危险了。”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我沉沉答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救你离开!”
说话间我把面包掰碎成小块儿喂她吃了些,可还没等半个面包下肚,毛小方就在后面又吼话道:“臭小子,你们到底又想来干嘛?就快子时了,正是那人魔出没最频繁的时候,你们要是坏了我的好事,我可饶不了你们…;…;”
毛小方话刚出口,就听对面传来秀秀的轻笑声:“放心吧臭老道,我们不单不会坏你的好事,还会帮你的忙呢…;…;”
说话间秀秀甜甜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不动声色地开始解起了衣服扣子来。
毛小方一见,脸当时就红了,可还没等阻止,就见秀秀已经脱掉上衣和裙子。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白色的内衣。
毛小方吓得赶紧别过头去,霎时间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吼道:“混账!你们当老子是什么人!竟然敢色诱老子!老子,老子不吃这一套!”
“放心吧老头子。色诱是色诱,可色诱的对象不是你,就您老这岁数,我想色你。你行吗你?”
秀秀也不理他,转身朝白薇这边望了过来,比了个‘ok’的收拾之后甜甜笑道:“小师傅你放心,有我们在。谁都别想碰你一根毫毛!”
这话说完,秀秀扭头又往回走,在距离白薇所在处大概四五十步外的一棵树下停了下来,将自己的衣服铺在地上之后,就侧躺了下来,又朝毛小方道长俏皮地勾勾手指说:“老头子,你看我比你那位诱饵咋样?是不是后悔没选个身材好点的了?要不咱们换换,我替白薇小师傅给你当诱饵?”
“胡,胡闹!”
毛小方汗都下来了,转身又朝杨死喝道:“杨死!你们到底要耍什么鬼花样!”
杨死笑答道:“茅道长,什么叫耍花样?大家都想抓到那人魔,公平竞争都不行吗?”
“好你个叛徒。行,老子就跟你们公平竞争!倒要看看谁先将那人魔绳之于法!”
话说到这儿,毛小方转身走到树下,一把拽开我之后才又爬到了树上去。于是我们也没闲着,见秀秀躺在地上已然摆好了诱人的姿势,我和结巴仙赶紧躲到了附近不远处的枯草丛中,而杨死则效仿毛小方道长爬上了树,周围的气氛霎时间又紧张了起来…;…;
伴随着林中呼啸的阴风,很快就入了子时,周围一切如旧并没有丝毫异相,我们不禁都有些着急,可是谁都不敢声张,又继续等。
这一等,就又等到了后夜,黑乎乎的林子里还是没有任何的古怪,天寒地冻的,大家更疲乏了。
可就在大概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从林子西北方、也就是我们进入山林的方向,却忽然传出来一阵怪声。一时间,我们所有人都恨不得竖起了耳朵,心弦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哗、哗、哗…;…;’
那声音很轻,如同有人在蹚着地上的枯草缓慢地往前走,声音越来越清晰。
渐渐的,洒满月色的深林之中逐渐现出个人形来,缓缓地朝着我们这边移动,走路的姿势有些扭曲奇怪…;…;
秀秀也察觉到了那人影的逼近。立刻颤巍巍朝我们藏身的方向小声说道:“小六子,一会儿你可别不管我啊…;…;”
“放心吧,有我呢!”
我应了一声,手不由地摸向了后腰,又抬头往空中一扫,悄悄伏在树干上的杨死也已将手摸进了腰间的法器袋中…;…;
很快,那黑影就逼近到了距离我们所在位置大概十来步的地方,躺在树下的秀秀见了,不由地又朝我们小声地窃笑道:“小六子你看到没,还是我更有魅力对吧,我一来,那人魔立刻就出来了!”
“是是是,你厉害!给我老实待着!”
见人魔凑近,李秀秀吓得赶紧又躺好装死,而我们几人也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可谁能想到,还没等我们这边有所行动呢。忽然间就听见‘哗啦’一声,一道人影已经猛然间从四五十步外的另一棵树上窜了下来,正是毛小方。
转瞬之间毛小方稳稳落地,抬手一晃一道灵符已从指间祭出,‘啪’地一下不偏不倚打在了附近那黑影的身上,无疑是怕我们先降住那人魔,竟要抢功。
见毛小方都动了,我们也不敢含糊,我和结巴仙当即从枯草丛里一窜而出,结巴仙一头撞向那黑影腹部,我紧攥在他手里的刀也朝他喉咙口挑去,而杨死出招更是迅猛。霎时间如同飞鹰扑食一般从空而降,晃手间手中一捆红线绳就展开成了一张绳网,哗啦一声就笼住了那黑影的脑袋…;…;
落地的同时杨死顺势往后一拉绳网,霎时间就听一声惨叫。那人魔顿时被拉得仰着头朝后仰翻,我趁机一刀就捅向了他的脖子,谁料人魔仰翻时脸朝上一扬,五官这才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一时间我心头‘咯噔’一声。赶紧把刺出去的刀急忙收回,口中一声惊叫----
“老四?你怎么在这儿?”
我话才刚刚出口,就听‘嘭’地一声,一头撞过来的结巴仙不偏不倚撞在老四腰间的铜壶上,疼得老四霎时间又是一声惨叫,终被撞得翻倒在地。
听我一叫,杨死、结巴仙赶紧收了手,冲过来的毛小方道长也愣了神,盯着老四一声怒喝:“臭小子,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来林子里瞎晃悠什么?”
却听老四捂着铜壶疼得呲牙咧嘴地说:“小六子,我也是堂口的一份子!你们别想甩了我!”
“你…;…;”
我气得直想骂街,谁料脏话不等出口,一声惨叫却先从背后传来。
惊惶之中大家赶忙循着声音望去,惨叫声竟来自绑着白薇的那棵树下,就见一席怪影已然扑在了白薇的身上,正怪笑着撕扯她身上的衣服,借着月光一看,就见那怪影身形魁梧,后脑勺上嵌着个黑乎乎的血洞,无疑正是那人魔不假。
“不好!快救人!”
见白薇遇险我们哪儿还顾得上扶起老四,赶紧争先恐后地朝那树下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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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相隔得并不算远,但眼见着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魔已经扑到了白薇身上开始撕挠,我仍是大惊失色,心说这些可糟了。
可这时就见那正用爪子在白薇胸口抓挠的人魔却忽地愣了一下,我们往前冲时借着月光仔细往白薇胸前一看,那人魔一爪子往白薇胸口抓下去竟然抓了个空…;…;
人魔直接愣住了,白薇也吓坏了,惊吸了一口气之后脸却红了。
趁这机会,年纪最大却步伐最凌厉的毛小方道长第一时间箭步窜到那人魔的背后,猛地一把攥住人魔的头发往后一扯。人魔当即翻倒在地,头皮差点儿被扯下来。
一翻倒在地,人魔鬼哭狼嚎地爬起来就想再往前扑,毛小方道长可不容着他,霎时间怒目圆瞪步踏天罡,几招下来那人魔依然连连受制,一双利爪就算挥舞得再疯狂,可在这位道行高深经验丰富的驱魔老道长面前根本施展不开。
趁有毛小方道长制住那人魔,我们赶紧先冲到了白薇的身前,边帮她解开身上的绳子,我边惊声叹道:“太吓人了,白薇,好在你胸脯没肉,这要是换了秀秀,可就惨了…;…;”
我这话本是好心,哪知道说话时才刚解开白薇身上的绳子,白薇抡圆了就是个打耳光抽了过来,红着脸吼道:“喜欢胸脯有肉的你找别人去啊,给老娘滚!”
白薇一巴掌把我打愣了住,倒是杨死及时反应过来,见已经确定了白薇的安全,转身就朝那正独斗毛小方的人魔扑了过去。
一边往前冲,杨死一边从发起袋里掏出桃木剑来,随后朝着正徒手招架人魔的毛小方道长一声吆喝:“道长,你怎么不用法器?这尸灵道的妖邪可不是凭赤手空拳就能打死的!”
“呸!老子法器早就都不知丢到了哪里,要是有,早就用了!”
毛小方气得一声怒吼,然而虽说他一直赤手空拳应对那人魔,可却仍然招招凌厉毫发无伤,倒是把那人魔给制得死死的。
其实这也难怪,人魔这玩意儿当初白薇我们去三河县时就已经见识过了,虽说生性残暴狠毒,而眼前这只人魔更被黑仙啄食掉了大脑,但本身实力却也平平,当初不正是白薇一个人就收拾掉了化为人魔的陈国富,如今有茅山至尊毛小方道长在此,这人魔能耍得起来才怪。
就在这时,杨死也箭步窜到了人魔身前,手中桃木剑一连几晃,拍在那人魔身上‘啪啪’作响直泛白烟,桃木本身就带驱魔效果,疼得那人魔呲牙咧嘴连连败退。
可一见杨死对人魔展开势如破竹地猛攻,毛小方道长倒不干了,气得怒冲冲吼道:“杨死!你敢跟老子抢生意?这人魔可是老子先对上手的!”
“嘿嘿,茅道长。可你终究也没降服它呢不是?大家说好了公平竞争,你怎么一个人想吃独食啊?”
“好你个臭小子!乳臭未干就学会欺负老头子了,你也不想想你一身茅山术都是谁交你的!”
“一码归一码,您是我授艺恩师这确实没错,大不了。我不使茅山术,只以龙虎山天师道法除魔就是了…;…;”话说到这儿,杨死身形一晃已然转至那人魔背后,步他七星站稳阵脚,手中桃木剑又开始凌厉地朝那人魔身上连连拍打。人魔撕心裂肺地惨叫狂舞,一不能近杨死的身,二来想逃却又无处可逃,也只能乖乖等死了。
而这时毛小方道长又在一旁冷笑了起来,哼了一声道:“臭小子。你天赋虽好可毕竟没有经验,你这套龙虎山天师伏魔剑耍得再漂亮有什么用,根本不实用!道家桃木剑乃是降魔伏妖的主要法器,可不是这么用的…;…;”
“不是这么用,那该怎么用?”
杨死一愣,没想到老道士已经箭步窜到了他的身前,抬手就要抢走杨死手中的剑。
桃木剑就这一把,杨死自然不想给,哪知道才刚往后撤了一步,却发现狡猾的毛小方往前凑时早就已经偷偷伸出一只脚给他使了个下绊,手中夺剑的招式本就是虚招。
杨死中计往后这么一退,正好被毛小方道长一脚绊倒在地,桃木剑也顺势被毛小方抢了过去。
“茅道长!你跟我出阴招!”
毛小方回头嘿嘿一笑,说道:“杨死,我或你师傅张碧清老道何时曾教过你。驱魔之人就不能使阴招了?邪魔外道可不会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连我都能阴你,你还驱个什么魔?九世奇人资质再好、奈何是个榆木脑袋也不顶用,如果我是只人魔,怕是你现在已经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毛小方道长话刚说到这里。那人魔已从后面呲牙咧嘴地偷袭了上来,却见茅道长看都没看一眼,手中一晃反手持剑,猛地就朝那背后袭来的人魔刺了过去…;…;
霎时间就听‘噗’地一声,这一剑并未刺中人魔任何要害,而是从毛小方道长臂弯下掏过直取人魔右腿膝盖,剑尖在它膝盖上一戳,碍着桃木剑本身的驱魔效果,霎时间白烟与人魔的惨叫声一通掠起,人魔身体失衡作势就要倒下…;…;
谁料没等摔倒,毛小方道长已猛一转身,刚收回来的剑锋一转又挑向了那人魔的下巴,就听‘啪’地一声,毛小方道长仅仅轻轻一撩,那人魔已然翻倒在地,如同狠狠中了一记上勾拳一般…;…;
眼见翻倒在地的人魔就要爬起,毛小方可不给它这个机会,冲上前去又是一连串的木剑戳刺,竟剑剑刺在人魔手脚肩关节上,疼得人魔连连惨叫。却连站都站不稳了…;…;
见毛小方剑法犀利精准无比,我们在旁边都看得目瞪口呆,连我都不觉一声惊呼----
“茅道长,您之前还说什么自己老眼昏花,您这眼神也太神了,剑剑都精准无比啊…;…;”
“剑精不精准,跟眼神有什么关系?全靠经验。”
毛小方一声冷笑,边继续收拾那人魔,边又说道:“世间妖魔十二道,各道有各道的神通。各道也有各道的弱点!尸灵道的邪祟为肉身躯壳成精成怪,这种邪祟虽然凶猛残暴,但行动起来却完全依赖一具腐臭的皮囊,行动起来如人无疑,需要骨骼支撑!既然你们没能力将其一击致命,又何必跟他苦苦缠斗,只需剑走偏锋断它脉络骨骼,使它丧失了原有的行动力,它就算插了翅膀,也想飞都飞不掉了…;…;”
毛小方道长话刚说到这里,忽然间就听‘咔嚓’一声,那人魔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竟已朝他猛地张了开。
一见人魔睁眼,吓得白薇一声惊叫:“道长小心!”
然而这话还是说晚了,人魔眼睛张开的一瞬间,就听毛小方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霎时间惊得脸色煞白连连退步,赶忙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而这时那人魔已趁机朝他扑了上去…;…;
可谁知双眼紧闭的毛小方道长忽地又一抖手,一道黄纸符咒已然从指间祭出,不偏不倚‘啪’地一下就打在了那人魔额头的眼睛上…;…;
霎时间火光四射。人魔一声惨叫连连退步,就听正立在原地揉眼睛的毛小方道长嘿嘿笑道:“好在老子老眼昏花眼神不好,要不这回还真中了你这邪祟的招儿了!”
看到这里,我更是不得不佩服起眼前这老道士来,从始至终那人魔竟从没碰触过他一分一毫,一招一式甚至连接下来人魔的走向、招式,甚至都被茅道长一一料中分毫不差,没有几十年与形形色色邪魔外道斗法的经验,恐怕任谁都做不到…;…;
见毛小方道长一个人抢尽了风头,杨死自然也不甘示弱,于是又往前冲,朝茅道长笑道:“道长,您一直以来的言传身教我杨死铭记在心,但这人魔我可捉定了,您别含糊!”
“好你个臭小子。又想跟老子抢,好啊!那咱就好好斗一把!”
见杨死快步冲向人魔,毛小方道长也立刻攥着桃木剑冲了上去,二人争先恐后互不相让,倒是那只被夹在中间的人魔吃尽了苦头。果真是插翅难飞了…;…;
看到这里,白薇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显然人魔被诛已成定局,哪里知道就在这时,正缠斗人魔的杨死忽地一声惨叫。竟身形瘫软地一头栽倒在地,霎时间,白薇我们全都愣了住,我心说难不成是这毛小方为抓人魔对杨死使了什么阴招?
可哪里知道就在我想这些时,毛小方道长竟也双腿一软翻倒在地,我顿时一声惊呼:“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可话还没等喊完,却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了,再一看身边的白薇李秀秀等人,也都随即瘫倒在地,奄奄一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趴在地上一声惊呼,往前一看,那人魔似乎也被这突发情况惊了住,而就在这时,一阵诡异地笑声却从不远处山林之中传来,紧接着,一个黑影缓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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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地上仔细一看,就见男人身穿一袭宽松黑袍迎风招展,头上戴着的风帽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袍子上胸口前以金线纹着一幅图案:一只凌空飞舞的独脚怪鸟,爪子里抓着一条九个头的蛇…;…;
一看到这图案我心头‘咯噔’一声,不由地想起了八极宫入口处石壁上的标志,以及张鸿儒身上所穿的那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袍子…;…;
想到这里,我顿时一声惊呼:“不好,他是火燕集团的人!”
“火燕集团?哈哈哈哈…;…;”
一听到我这话,那走过来的黑袍人竟开始哈哈地狂笑了起来。随后才道:“你们最好还是别在我面前题那四个字,张鸿儒那老家伙连点儿小事都办不好,还得本尊还要亲自出马,提起来,我就生气…;…;”
“你,你是什么人…;…;”
杨死一声怒吼,哪知那黑袍人却只是神秘发笑不再说话,而这时就听毛小方道长也在一旁苦笑了起来----
“杨死,我说你稚嫩没经验你就不爱听,你说这种时候,他会告诉你自己是谁吗?如果要告诉,又何必把自己穿得跟个粽子一样?”
毛小方道长话才出口,黑袍人就点头笑了笑道:“茅道长所言不假,真不愧是驱魔界里的老资格,一句话就道明了玄机…;…;”
而这时就听毛小方道长又冷哼道:“你是谁我不关心,可我倒也想问一问,为何你竟能布泥马阵?”
毛小方话一出口,杨死顿时一声惊呼,朝着毛小方惊问道:“道长,您说的泥马阵,难道是我们龙虎宗百年前就已经失传的那个?”
“没错,我虽然不会布这一阵法,可我会看…;…;”
毛小方点了点头,随后沉沉答道:“泥马阵之名源自典故‘泥马渡康王’,阵型可大可小,大可困千军万马、小可缚神仙妖魔,落入阵中之人会被暂时被抽筋削骨,如同一滩烂泥,因此得名。这阵的布法相当精妙,但是根据我符箓三山典籍记载,这泥马阵最后一代传承者生于清末民初之时,是龙虎山门下一位女传人,名叫步法清。典籍记载,步法清是当年第六十代天师张宝庆最得力的门人,由张宝庆亲传龙虎宗奇阵妙法,而后步法清下山除妖时跌落山崖惨死,张宝庆心痛至极,加上当时年迈病重,因此也在三个多月后仙逝,这两人一死,导致龙虎宗很多秘法失传,其中也包括龙虎宗中曾威名远播的泥马大阵…;…;”
话说到这儿,毛小方道长又抬眼扫向身前黑袍人,冷声问道:“你竟能趁我们不备布下这失传百年的阵法,真不简单!你困住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倒也没什么太大的目的…;…;”
黑袍人说话间抬手指向那正立在不远处不安骚动惶恐不已的黑袍人,笑着说:“我费劲千辛万苦来找它,可不能让它就这么白白被你们给杀了…;…;”
“难道你也是驱魔人,想除了它?”毛小方问。
黑袍人笑答道:“以前倒是,但现在早已不是了。不过这人魔我倒必须带走。”
“为什么?”毛小方又问。
黑袍人又笑了,摇了摇头说:“老江湖就是老江湖,毛小方道长,您竟然想从我嘴里套话。”
“嘿嘿,不行吗?”
“行。既然您想知道,我自然也不介意多说几句。”
黑袍人笑了笑,又扫了我一眼说:“之前这些小辈瞎胡闹,竟误打误撞破坏了我们在三和弦的实验室,苦心经营多年的三目人魔计划也自此泡汤了。尤其作为实验母体的三目人魔杨九川也已经死了,八极宫里的所有人魔以及实验计划方案也全都被销毁,这损失未免有些太大了吧?可我们后来发现,原来竟还有一只参与实验被改造成人魔的实验体漂泊在外,只要能找到它,实验就可以再度继续,为此,为了找这家伙我可是大费波折,如今总算是找到它了…;…;”
话说到这儿,黑袍人转身就朝那战战兢兢的人魔走去,抬手间竟从黑袍里掏出了一条铁锁链来,锁链的顶端固定着一个脖套,黑袍人边朝那人魔走去,边招招手笑道:“快过来,是时候带你回家了…;…;”
可那人魔毕竟早被黑仙啄食了脑子。此时被毛小方和杨死打得惊惶不安,如同一只受了惊的野兽,哪里还分得出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一见那黑袍人走向自己,当即张牙舞爪就朝他身上扑了过去…;…;
一见人魔竟要攻击自己。黑袍人顿时往后急撤一步,甩手间手中的锁链已‘哗啦啦’地甩到了人魔的脸上去,趁着那人魔躲闪时黑袍人又在袍子里一掏,抽出一物就往那人魔的身上打,霎时间竟连白薇我们也都惊了住…;…;
那黑袍人从袍子里掏出来的,竟然是一根桃木棍…;…;
桃木棍乃是我们阴阳道驱魔惯用的法器,但单凭一根棍子终究还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可谁知就在这时,正与人魔缠斗的黑袍人已又随手抽出几张大张的黄纸来,口中更开始默念阴阳家的静心咒,这一下,无疑就坐实了他的身份,正是我们阴阳道中的人。
毛小方一见,更是气得瞪起了眼来,破口骂道:“好啊,原来又是你们这些混账阴阳师在搞鬼!你们这群人里面就他妈的没一个好人!”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想要爬起来,奈何浑身瘫软如烂泥,根本就动弹不得,而就在这时,在人魔凶猛攻势之下连连退步的黑袍人。也一边招架着人魔的攻击一边感叹了起来:“哎,这下可就难办了,你现在连我都不认得,我怎么带你走呢?也罢,那就让你先好好发泄一下你的杀欲兽.欲,等你过瘾了,再跟我离开吧…;…;”
说着话黑袍人一声冷笑,眼见人魔一双利爪抓来,黑袍人借势身形一转,猛然一脚就把那人魔踹得在地上乱滚了起来。
滚了几圈之后人魔再次挣扎爬起身来。却已近在白薇、李秀秀我们几人神前不远处,没等它再朝黑袍人扑去,黑袍人已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块来扔向了我们这边,石头砸在地上‘啪’地一响,立刻引得那人魔转身来看,这一看,一眼就盯住了正瘫躺在地、浑身上下只穿着内衣的李秀秀…;…;
“嘿嘿,去吧,好好发泄一下你的兽.欲,然后乖乖跟我离开,可有不少人还在等着你呢…;…;”
伴随着黑袍人的冷笑声,那人魔当真张牙舞爪就朝秀秀扑了过来,吓得李秀秀连声惊叫,我们在一旁几度试图起身保护她,却根本无能为力!
“别碰秀秀!有种的冲着我来!冲着我来啊!”
我嘶声怒吼,身体却使不出丝毫的力气来,而那人魔却根本不理会我,眼看着就要扑到了秀秀的身上。
可就在这时,忽然间一块石头从林子里飞了出来,‘啪嗒’一声正好砸中秀秀身旁的一棵树。那人魔听到声音一下子就惊了住,没等缓过神来,却听石头飞来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怒声吼道:“秀秀你别害怕!我来了!”
吼声未落,就见孙二虎一手攥着一块石头已瞪着眼冲向人魔,秀秀见了一阵惊喜,当即惊声吼道:“二虎!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连我都觉得奇怪,之前我们明明让孙二虎先跟着三姑娘等人回去了。
只听孙二虎冲过来时怒吼道:“你们他妈的都轰我走,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老子怎么放心的下啊,就又偷偷跟回来了!”
说话间,就见孙二虎已经气势汹汹扑到了那人魔的身前,没等人魔反应过来。嘴里骂了一句‘去ni妈的’,手中的石头已然朝着人魔额头凶狠砸下。
孙二虎不是驱魔人,没道行,而自己流氓打架的这套本事在这种地方终究还是施展不开,一石头砸下去那人魔纹丝未动。可孙二虎的举动却反倒是激怒了对方…;…;
霎时间就听人魔一声怒吼,扬起一双爪子就往孙二虎的身上疯狂地抓,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孙二虎抓得遍体鳞伤,可孙二虎紧咬牙关竟不退避一步,一口一句脏话。双手中的石头疯狂抡起往人魔的身上砸,仿佛早已抱了必死的决心…;…;
“二虎!二虎你快跑!你别管我!你快自己跑啊!”
“跑你妈个蛋!秀秀你放心,只要我孙二虎在,谁他妈都别想碰你一根汗…;…;”
‘噗嗤----’
不等孙二虎话音落下,那人魔舞起的利爪已然割断了他的喉咙…;…;
“他,他妈的,这回…;…;这回…;…;操蛋了…;…;”
孙二虎终于撑不住了,身子一软‘噗通’一声翻倒在地。
我们更是不受控制地嘶吼了起来,唯独那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的黑袍人还在冷冷地发笑:“你这就叫自讨苦吃,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重,你这不是送死吗?”
黑袍人冷笑时,人魔已又转向李秀秀,要往前移步时才发现躺在血泊中的孙二虎竟还在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腿不松开…;…;
“别,别他妈碰我…;…;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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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魔蹚了几下腿试图挣脱,孙二虎却死不松手,这一举动终究还是激怒了那人魔,霎时间就见人魔猛一转身,再度又朝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孙二虎扑了过去…;…;
“二虎!”
眼看着孙二虎被那人魔抓挠得不成样子,秀秀撕心裂肺地哭嚎了起来,却已于事无补,我们更是全无办法,连毛小方道长见了都气得双目通红几次试图起身,却还是不行。
一连几十爪下来。孙二虎早已面目全非,血淋淋的手掌终于松开了那人魔的腿,人魔当即又一转身就再度扑向了秀秀,这一次秀秀全无惧色,盯着那扑向自己的满身是血的人魔嘶声吼道:“来呀!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人魔可不理这套,霎时间一个飞扑就抓住了秀秀的双肩,试图去撕扯她身上仅剩不多的衣服,谁料就在这时,却见一团金光已然毫无预兆地乍然间从秀秀头顶囟门飞出,片刻之间已然化作了一团被金光包裹着的人形,撞向人魔。
那人影很虚,很飘渺,但我们已然认出这正是一直潜伏在秀秀身体中伺机保护的石灵,紧接着就听‘呼’地一声,伴随着连连惊叫,那人魔已然被石灵撞得往后连翻了几个跟头,摇摇晃晃爬起身来就又要往前冲。
谁料没等人魔再冲上前几步,双腿却已然被黑袍人以锁链巧妙锁住,用手拖着锁链狠狠一拽,人魔‘噗通’一声已然再度翻倒在地。
不等人魔挣扎,黑袍人箭步窜上前去就用锁链将人魔手脚困住制服,抬手间咬破手指,在另一手中的黄纸上飞快写成咒文之后,一把就贴在了那人魔的脸上,人魔顿时不再挣扎。
那黑袍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边朝我们这边走,边轻声冷笑道:“这你可就不能怪我了,原本我还想让你好好发泄发泄杀欲,却不想这小丫头身边还藏着这么个怪东西,嘿嘿,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法跟教里交代,索性还是由我来替你解决吧…;…;”
黑袍人边说边走,边走又边掏出桃木棍和黄纸来,谁料才刚一近秀秀五步之内,那金光闪闪的石灵已然怒吼着又朝他一头撞去。
可这人显然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一见石灵靠近立刻挥舞桃木剑念起法咒来,不超三招的功夫就听‘呼啦’一声,当初让白薇我们吃尽苦头的石灵已然伴随着金光炸散无踪,这更让我们又吃了一惊。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薇死死盯着对方,顿时一声怒吼,而后又问:“你用的确实是我源宗阴阳师的驱魔之术,手法娴熟出手犀利,道行恐怕还远在我个‘琥珀主’白龙之上,我可不记得我们源宗里还存在你这种高手…;…;”
“小白薇。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那黑袍人故意又压了压帽檐,继续冷笑道:“不过你个小丫头能成正道今天这一地步,倒也算是很了不起了,记得你小时候啊,连耗子都怕…;…;”
那黑袍人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倒是白薇听完这话瞬间惊愕了住。
又走到人魔身旁之后,那黑袍人拽起锁链一拖,就把被五花大绑的人魔拖到了后背上,转身就要离开,白薇顿时又在后面一通怒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为什么这么清楚我的事?”
“嘿嘿,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们呢?”
黑袍人这话说完,边不再理会白薇的声声呼喊。背着那人魔就进了山林,很快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内,可叹,我们这么多人趴在地上,眼睁睁望着那黑袍人带人魔离去,竟然都没有任何的办法。
黑袍人离开后不久,大家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身体仍不能动,心情已然全都低落到了谷底,甚至连毛小方道长也不例外。
这一次,我们败得彻彻底底。
寒风阵阵之下,我们就这么在山林的空地中一动不动地趴到了天亮,冻得浑身都麻木了,后来破晓时分陈国生在带着人进林子里来查看情况,一见我们都在地上趴着动弹不得。霎时间一行人全都傻了眼,后来见不知该怎么救我们,索性也只能将我们全都背出了林子,又赶紧叫来医护人员为我们调配汤药驱寒治伤,一直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我们才都逐渐地好转了过来,身体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期间,秀秀一直哭个不停,谁劝都劝不了,而趁着身体尚未恢复的空档,我也将夜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对陈国生全盘托出,听我说完之后,陈国生顿时脸色发黑,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难道说,又是火燕集团再搞鬼…;…;”
“不,应该不是,”我摇了摇头说:“听他夜里话中的意思,似乎对火燕集团有些不屑,而他袍子上的标志,和火燕集团的标志‘火鸟’也有出入,我直到现在也搞不明白,火鸟、九头蛇,这些图案到底都有什么不同含义?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
趁我们休息的功夫,陈国生也赶紧叫人到林子里去帮孙二虎收了尸,尸体被从山林里抬出来时。满身的鲜血甚至浸红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秀秀见了哭得更凶了,连呼对不起,怪自己害了孙二虎。
但其实哪儿能怪得到她,能在最后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心爱的女人,想必孙二虎也是死而无憾了吧…;…;
“我他妈受不了了!”
身体还不等完全恢复,毛小方道长就义愤填膺地站起了身来,摇摇晃晃就想离开。
陈国生见了赶紧上前阻拦,劝说道:“道长您这是要去哪儿?您的身体…;…;”
“身体?老子这张老脸都丢光了,还谈什么身体?”
毛小方道长一声怒吼。气得眼都红了,又吼道:“我毛小方三岁被恩师林老九带上茅山修道,至今所除之魔、所杀之妖数以千计万计,再厉害的妖魔邪祟我都见过,死都死过好几次,可却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过!老子怎能咽的下这口气!”
话说到这儿,毛小方斜眼扫向白薇,又一声冷哼道:“哼,看来真都是命啊!当年老恩师带我下山捉拿玄魁,我们惨被源宗阴阳师阴了一道,如今抓个人魔,又被他妈的阴阳师阴了一道,这不知道你们这些阴阳师是正是邪,心术几何!”
“你骂谁呢?”
一听毛小方冷嘲热讽,白薇顿时也来了脾气,回道:“茅道长,夜里你黑袍人竟精通源宗驱魔术,我也吃了一惊,但就凭这一点,你也不能诋毁我们阴阳道吧?如果说随随便便出了一个败类。就足以被人把整个派系都骂一个遍的话,那你自己想想,你们茅山派广收门徒,弟子遍布天下,绝大部分却都是心术不正危害苍生之徒,那你们茅山,算不算是最大的一座垃圾山?”
“大胆!浩浩茅山岂容你个小丫头片子诋毁!我宰了你!”
毛小方瞪着眼就往前冲,秀秀也哭嚎了起来:“你想宰就连我们一起宰,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只会欺软怕硬的老头子!要不是你挟持白薇小师傅进山,会发生这么多事吗?二虎会死吗?你倒是说啊!”
秀秀哭号声出口,毛小方道长顿时愕然了,头也低了下来。
一阵沉默之中,毛小方道长忽又抬起头来,扫向立在一旁劝说调解的陈国生道:“哎,749的小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陈国生一听这话赶忙连连点头道:“您请说,能帮的我一定全力相助!”
谁知就在这时,却见毛小方道长撩起了衣摆,竟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陈国生一见脸立刻就红了,不觉间连退两步。尴尬地笑道:“道,道长,您,您别这样,这不合适吧…;…;”
“想什么呢!”
毛小方瞪他一眼也没多说。说话间就听‘哗啦’一声,已经把自己的裤腰带给解了开,那条腰带造型和材料都比较特殊,不是皮带也不是绳子,更不是布条,而是一条如同短钢鞭一样的古铜色金属腰带。
将腰带从裤腰抽出来之后,毛小方双手托着沉重的腰带就开始折叠,没几下的功夫竟将条裤腰带如同积木一样逐渐折叠成了四四方方的形状…;…;
见毛小方手不停地忙碌着,我不禁朝着坐在身旁的杨死发问道:“杨死,他这是干什么呢?”
“要出大事了。”杨死脸色阴沉着脸答道:“那不是条普通的腰带,而是符箓三宗的掌门信物----铜印。”
“印?印都是四四方方的,哪儿有会变形的?”我一声惊问。
杨死却摇摇头又道:“你有所不知,民国十七年时,龙虎山遭外贼入侵,自西汉传承至今的龙虎山张天师宝印被从藏宝阁中盗走,后来历经三年才终又寻回,除此之外,因铜印笨重难以携带只能一直存放在藏宝阁内,导致符箓三山几次着火时都险些将大印烧毁,于是民国二十一年,三山祖师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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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决定?”我问。
杨死答道:“当时三山祖师爷聚在一起召开了一次会议,而后决定将原本象征着三山掌门大位的三颗铜印全部切割,再以铜片镶底,由当时著名工匠重新锻造成了三条腰带,以便由三山掌门随身携带,关键时候更可起到护身之用,所以后来象征正义道天师传人的-龙虎山天师宝印、以及茅山、阁皂山掌门铜印,就都变成了眼下这个样子…;…;”
杨死说话的功夫,伴随着一阵‘咔咔’地扭动声,就见毛小方道长已经娴熟地将黄铜腰带组装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印,随后托在手中又朝一旁看傻了眼的陈国生道:“麻烦你帮我预备千八百张传单,等我盖好印后将传单在周边村镇乃至于各县城分发张贴,你们749局人手多,这不成问题吧?”
“不成问题,我一定照办。可是,您这么做的目的是…;…;”
“古来有训,茅山弟子遍布天下各地,无论深山修行或潜居市井,见印者必当从命。有违此训当以欺师灭祖重罪论处!你将这些传单上全部印下我们位置所在的地址,我要召集附近所有茅山门人共同御敌!夜里之辱,我必十倍偿还!”
一听这话,陈国生顿时惊喜地呼道:“太好了!毛道长,我正发愁这深山老林的该怎么抓那黑袍人和人魔呢,要是您愿意帮忙的话,我们必胜无疑啊!”
毛小方道长一声冷哼,盯着阴森森地山林道:“那小子背着个人魔,想走也走不远,这里树大林深的。他又唯恐我们围追堵截,想必短时间之内根本出不了山,你只需在周围各个路口派人把守监视,等我茅山众弟子一道,我定先将这整座山林都围起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给揪出来!”
“明白了,我这就派人照做,您稍等!”
陈国生说完赶紧跑去安排,谁料这时毛小方竟又朝我们这边扫了过来,冷冰冰盯着我们说道:“至于你们,我们之前那看谁能抓住人魔的赌约还是作罢了吧!毕竟此事竟还牵连出一名阴阳道叛徒,我怕你们下不了手,别反倒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再坏了我的好事…;…;”
“为什么要算了?”
白薇听完‘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抬手指着毛小方,怒冲冲说道:“不单要赌,我还要加注!现在开始,我们就以谁先抓住那人魔和那黑袍人论输赢,输了的不光要认赌服输,还要给赢家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毛道长,你敢不敢接我此约?”
白薇话一出口,吓得杨死指给她使眼色,在一旁劝道:“白薇,你怎么能这么跟毛道长说话?就算毛道长给你磕头,你受得起吗?”
“杨死你别多嘴!”
毛小方登时怒声一吼。倒是被白薇逼出了脾气来,喝阻住杨死之后又朝白薇吼道:“好!就按你的赌注来!到时候我给你跪下磕头,你受不起也要受!呸!什么叫老子给你磕头!老子必赢无疑,你们就等着给老子磕头吧!”
白薇、毛小方两人一人一句就立成了约定,白薇气势虽凶。可倒是杨死我们心神不宁了起来,其一是因为毛小方已动用茅山掌门大印召集天下茅山道士前来支援,而我们哪儿有后援;其二,夜里那带走人魔的黑袍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什么身份?看他夜里动手击破石灵时,别说比白龙要技高一筹。甚至那犀利的驱魔手法比毛小方道长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深山老林的,怎么就突然被招出了这么一位令人惶恐不安的高手来?
下午时,一辆解放卡车悄悄绕过景区驶到了山林边我们休息的地方,一群工人从车上跳下来之后,就开始往下扛各种工具装备,有个小半天的功夫就在林边的空地上搭建成了十来个简单的小木屋,随后陈国生告诉我们,因为眼下情况紧急,他已经联系了当地公安机关。对于景区一带进行全面封锁,景区里各个设施景点也全都暂停营业,并且在周围设置好路障,以免再有进来的游客出什么危险,或是无意间走漏了消息。
而这些小木屋。则全都用作此次大规模搜捕行动的临时指挥部,其中两间木屋陈国生特地分配给了我们,留作休息之用。
而快到傍晚的时候,就见一个个拎着箱子背着包且穿着各异的男男女女进入了临时搭建成的指挥区域,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孩子,但都不是游客,而是进来时就在路卡被验证了身份的茅山弟子,这些弟子大部分都并未留守在茅山上修道,而是学成之后就都下了山。从事着各行各业的工作,其中有贩夫走卒、有达官贵人、有豪商富贾、甚至还有叫花子和小混混,但无论他们从事的是什么职业,过的是怎么样的人生,却都没有忘记过自己‘茅山弟子’这一身份。一接到茅山掌门宝印传单,立刻遥相呼应,纷纷带着法器应用之物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
而再赶到晚上八点来钟时,源源不断赶来的茅山弟子已达上百人,纷纷来拜见过掌门之后,就被安排到山林周边把守,并且呈包围网状开始往深山老林里搜查。
这一情形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眼看着一批批茅山弟子来来去去的,不由地惊得膛目结舌。
如果说之前我对这位身为茅山掌门人的毛小方道长的印象,还只停留在一个‘在驱魔界里很厉害、很有名望的老头儿’的话,那么现在在我心中,他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名真真正正的大派宗师…;…;
白薇看到这一情形,显然也有些发憷了,愣在旁边撇着嘴话都不说一句,我就问她说:“白薇,你看人家茅山派成帮结队的,要不咱也把咱源宗的人马都叫来吧?咱源宗一共有多少人马?”
白薇掐指一算,沉沉答道:“七个。”
“…;…;”
我叹了口气,又问:“其中是不是还包括被大将军王带走的白龙,已经去世的张楚红,和正被陈国生关在749实验室里的易大师?”
“对。”
“那还是别叫了,他妈的就算来了还凑不齐两桌麻将呢…;…;”
见我心灰意冷,杨死在旁边拍拍我肩膀,安慰道:“小六子,现在你见识到符箓三山的厉害之处了吧?连天诛府都奉符箓三山为驱魔界领军人,不是没有道理的,茅山弟子虽在质量上参差不齐,有精英也有败类,但在数量上却足以压倒整个驱魔界任何一股势力,茅山之上守山弟子三千,学成下山的俗姓弟子至今更数以百万,就算这次输给毛道长,咱也不丢人,毕竟差距太大了…;…;”
杨死这话刚出,就被白薇瞪了一眼。气冲冲回道:“输都不丢人?你说这话还要不要脸了?”
这话说完,白薇起身就走,杨死、结巴仙我们赶紧都跟了上去,问她去哪儿,只听白薇又道:“还能去哪儿,咱都在这儿混吃等死,难道那人魔会自己送上门来?走,我们也去搜山去…;…;”
听到这话我们赶忙都应了一声,就想跟着白薇一起行动,谁料还没等我们走进山林呢。就见深林深处忽然人影攒动,紧接着几个穿着道袍的道士已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一见这几个道士的狼狈模样,白薇顿时一声惊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可几个道士根本不理我们,从我们身旁跑过去之后,径直就冲进了毛小方道长所在的木屋,白薇一见立刻惊道:“肯定出事儿了,快去看看。”
说着话,白薇带着我们也往木屋里走,才刚走到门口,就听木屋里传出一声怒喝----
“什么?这才几个钟头的功夫,就他妈的折了我十四个弟子?”
听到吼声,白薇我们赶忙停下步伐,往木屋里一望,却见坐在椅子上的毛小方道长正吹胡子瞪眼暴跳如雷。
而几个跑回来的道士此时则正跪在地上,带头人战战兢兢说道:“师傅您别生气,并非是弟子们无能,只是那穿黑袍的太厉害了,我们好不容易寻到他,本以为仗着人多把他押回来,谁知对方出手就是杀招,没等我们看清他结的什么印,作得什么法,好几个弟子就纷纷倒地了,甚至有些都没等找到他,就中了那人在山林里设下的勾魂阵,当即魂飞魄散救都救不回来!眼下十四名弟子遇难还只是保守估计,要是分头在山里搜寻的那些弟子们再盲目行动,恐怕…;…;”
“他妈的阴阳师!老子跟你们源宗不共戴天!”
那弟子话一说完,毛小方算是彻底怒了,抬手猛地往下一拍。‘啪’地一声连身前的桌子都被拍掉了小半个角。
紧接着就见毛小方站起身来一声怒吼----
“源宗就没一个好东西!传我的令,若在山中再遇到使阴阳师术法者,不必活捉,当场杀之!”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杨死也瞬间脸色大变,而再一看白薇,已经满面怒容地冲进了木屋去----
“毛小方!你这话也太过分了,难道你连我们都不想放过?”
毛小方狠一瞪眼,登时又怒吼道:“原本我说这话时道忘了顾忌你们几个,可既然你听见了,那咱索性也就别保留了!你们源宗弟子已经在山里害死我至少十四名弟子,再不开战我茅山颜面何存!此时此日就在此地,我茅山正式递下战书,同你们源宗决一死战!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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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之前前往三河县时,我就听白龙说起过,这位茅山派的道尊毛小方虽然道法奇高又为人刚正不阿,但却是个出了名的不讲理老混蛋,最大的特点就是脾气暴护犊子,而且为人脾气古怪从不按套路出牌,连茅山弟子都很少能在山里遇到他,绝大多数时间连他什么时候偷偷跑到山下去的都不知道。
可即便如此,但凡是手下的徒弟们遇到了什么事,或是茅山弟子被外人欺负,只要找他告状,毛小方向来是不由分说就得报仇,谁骂茅山一句,他必十倍偿还,谁打茅山弟子一个嘴巴。他必百倍相报。
也正因毛小方这种护犊子不讲理的性格,导致茅山弟子参差不齐,因此遍布天下的茅山传人中心术不正者倍出,但毛小方老爷子不管这些,在他眼里。反正谁侮辱茅山都不行,名门大派,就要立威。
眼下一见毛小方这不讲理的劲头儿又上来了,原本明明是联手除魔的好事,如今却因茅山派十几名弟子的意外身亡而扩大成茅山道与阴阳道的两派内斗,这事情一传出去,恐怕必定引起整个驱魔界的轩然大波,事态的严重性简直无法想象。
而毛小方显然并不想管这些,喝令一出,顿时又抬手指着眼前的白薇一声怒吼:“姓白的。你也别说我这个当长辈的欺负你们小辈,今天这事儿,我茅山派与你们不共戴天!你要是不想死得太难看,有种的就去把你那位龟缩在五龙山的老王八师傅请出来!当年我随老恩师五龙山一战受难,你家师傅贪生怕死闭门不出,哼,我现在倒是要看看,这老王八现在会不会为自己的徒弟出头!”
毛小方这话出口,此战前因后果已然明了,无疑是积怨已久无可避免。
而他这么一番难听的话出口,我以为依着白薇的暴脾气想必一定会立刻就怼回去,谁知道再看白薇,却出奇地镇定自若,冷静听完毛小方一番恶语相向之后竟然完全不动声色,也没说一个字。
倒是结巴仙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冷哼了一声,轻描淡写地道:“毛道长,你咋知道当初不帮你们就是贪生怕死呢?万一人家是有别的隐情呢?”
“隐情?哈哈!门户之见不愿相助而已,还谈什么隐情?有些小门小派心术不正,怕是巴不得我们这名声在外的茅山一脉彻底断绝呢!”
“毛道长,你话可不能这么说…;…;”
一听这话我也要帮白薇说话,哪知道话才出口,却被白薇从后面一把拽住,朝我摇了摇头只说了句‘我们走’,话音一落。白薇已然转身走出门去。
白薇这反应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但也没多说什么,于是也和杨死、结巴仙赶紧追了出去,之后就见白薇一路低头不语,带着我们径直回了自己的木屋。
进了屋之后我才朝白薇问道:“白薇。那毛小方已经把咱欺负成这样子了,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你之前欺负我的气势都跑哪儿去了?”
听我这话一出,白薇扫了我一眼,沉沉说道:“小六子,你当这是胡闹的时候吗?”
“我…;…;”
我顿时语塞。只因已经察觉到白薇那严肃的表情,几乎从来都没有过。
“当初我下山游学时,我师傅就曾经说过,驱魔界里的名门大派向来不把我们阴阳道放在眼里,尤其。尤其与道家积怨太深,这些年来又与符箓三山多有摩擦,想必早晚会爆发一场不可避免的激战,如今看来,被我师傅给言中了,这一场决战已经不可避免…;…;”
白薇说话时脸色阴沉。眼神中竟现出几许从未有过的慌张失措来。
“那,那现在怎么办?”我一声惊问。
杨死也在旁边急声说道:“要不我联系天诛府想想办法!为驱魔界各派系之间调和,也是我们天诛府的责任所在,好歹我也是个天尊,兴许能…;…;”
“没用的。”白薇摇摇头又说:“毛小方道长的脾气你比我们了解,你觉得他会听天诛府的话吗?这件事已经到了完全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你想怎么做?”结巴仙趴在一边问道。
“既然已经无法避免,那就干脆正面还击。”
白薇微一皱眉,彷徨不安的眼神终于逐渐安定了下来,又目光凌厉地道:“毛小方今晚已经正面对我阴阳家宣战,茅山道弟子遍布天下,我阴阳家弟子必定成为对方的眼中钉,如果再不及时还击的话,恐怕早晚会被逐个击破…;…;”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地站起身来。又朝杨死望去,沉沉说道:“杨死大哥,接下来就麻烦你带着潇潇再回一趟朱庄子,继续调查黑仙之事,兴许能从中得知关于那好色人魔更多的线索…;…;”
“那你们呢?”杨死问。
白薇又一扫我和结巴仙。接着又说:“我今晚就带小六子回趟乌龙山,希望能赶在茅山道对我们动武之前赶到,眼下事已至此,恐怕也只能由我师傅出面解决了…;…;”
白薇话一出口,就听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声:“小师傅,也算我一个!”
话音没落,就见李秀秀已从门外走了进来,但不是正常走进来的,而是弯着身子用双手拖拽着一个人…;…;
我们仔细一看,被李秀秀拖拽进来的人是个身穿道袍的四十来岁中年人,一进了屋,一股浓郁的汽油味道立刻弥漫开来。
白薇顿时惊问道:“秀秀,这人是谁?”
“是茅山的人!”
李秀秀抹了把汗,答道:“刚刚我在外面发现这人一直在咱木屋外面鬼鬼祟祟的,跟上去一看才发现,他竟拎着个汽油桶在往木屋外面浇,想放火把你们烧死在里面,我就用石头打晕了他,拖了进来…;…;”
秀秀话一出口,屋内众人皆惊,杨死登时怒喝道:“就算开战,毛道长怎能用这种阴招?我找他说理去!”
谁料没等杨死离开,白薇就叫住了他,摇摇头道:“没用的,这事恐怕并非是毛小方道长授意的,茅山弟子中心术不正者太多,恐怕如今战事一开,那些心术不正者全都立功心切,想着法子想把咱们都害死、好去找毛小方道长邀功呢!这儿咱是待不下去了,否则难免再遭对方毒手!秀秀,你能就近找辆车吗?咱得马上出发!”
秀秀当即点点头说:“你别忘了,这景区里有我的饭店,正好车库里就停着我一辆捷达呢…;…;”
“好,我们这就动身!”
白薇说完要走,趁着还没被茅山的人群起攻之。我们也赶紧跟了出去,路上就听杨死又问:“白薇,可是咱们都走了,在林子里搜索人魔和那黑袍人的事又该怎么办?”
“你放心吧,有茅山派弟子围山搜索,还有749的人封锁路口,那黑袍人就算再厉害也插翅难飞,但估计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茅山所擒,短时间内这边并不需要我们…;…;”
杨死听完点了点,于是没再多说。赶紧跟着我们就直奔了景区里李秀秀的饭店。
一路上我们不敢有分毫拖延,生怕再中了茅山派弟子的奸计,而眼看着就快到饭店时,一阵莫名传来的狗吠声却从我们背后来时的方向呼天抢地地传来…;…;
“这大半夜的,哪儿来的狗叫?”
我不由地一声惊问,李秀秀也嘀咕道:“是啊,景区里经常有游客出入,商家向来不准养狗的…;…;”
而白薇却依旧皱眉不语,脚步顿时又加快了不少。
没过多久,后面传来的狗叫声已经越来越近,白薇的脸色也已越来越难看了,眼看着前面没多远就是李秀秀的饭店所在,可就在这时,白薇却忽一转身钻进了身旁一条小胡同里,进去之后往前快走几步,立刻停下来开始翻自己的法器包。
我们赶忙都跟了进去,问她干嘛她也不说,很快掏出个小白瓷碗来,并在碗里放满了红线。
备好碗和红线之后,白薇取出一瓶狗血全部倒入碗里浸泡红线,随后抬头朝杨死道:“杨死大哥,麻烦你借我几张道家的符纸…;…;”
杨死也不含糊,一听这话立刻掏出符纸递给白薇,只见白薇将符纸一一排列在地,随后又掏出装鸡血的塑料瓶来,咕咚咚就开始往自己的嘴里灌,随后‘噗’地一口将血均匀喷到了那些符纸上,回头又朝我说道:“小六子,你快将碗里泡着的红绳取出来,从胡同口开始。每隔一步远在地上拉一条…;…;”
“这是干嘛?”
“没工夫解释了,快,你们全都帮忙!”
见白薇言语急促大家都没多问,立刻开始从碗里一根根拽出红线,开始按她的话从胡同口开始往里摆放,谁料才摆了差不多十来条,就听外面的狗吠声已经近在咫尺,紧接着,就见一只只猎犬已然从前方大道冲来,带头的猎犬在地上嗅了几下之后,忽一转身,狂吠着就朝胡同里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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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头的狗冲进胡同时,我正好立在胡同口不远的地方拉红线,那狗脚步轻灵,一冲进胡同顿时朝我张开血盆大口扑来,把我吓了一跳。
好在杨死手疾眼快从后面拽了我一下,要不然那狗非得一口咬中我不可…;…;
然而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却见那狗已又再度朝我们这边扑来,杨死二话没说一脚就踹了过去,将带头的猎犬踹得滚出胡同的同时,后面几只狗却又已经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
“快闪开!”
白薇一声怒吼,霎时间箭步从我们身前窜过,迎面冲向前方第一条狗。
眼看那狗扑向自己,白薇不慌不忙抓出一张黄纸,趁那狗没反应过来,猛一掌就将黄纸拍在了那狗的额头上。霎时间就听一阵‘嗷嗷’惨叫声,被白薇用黄纸盖住脸的狗立刻开始嘶声惨叫着挣扎了起来,脚步一乱顿时翻倒在地,将背后的狗全都给绊得摔在了地上…;…;
白薇趁机往后倒退几步,又掏出桃木棍来开始跟那些狗周旋。几条狗竟无一敢近她身,尤其刚刚被贴了黄纸的那只狗,被蒙着脸在胡同里一阵胡乱冲撞,周身瑟瑟发抖如同被什么东西吓住了似的,没一会儿功夫就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而奇怪的是,这狗一被白薇的黄纸蒙住脸,周围一些狗非但不再攻击我们,反而开始往那狗的脸上咬,将那狗咬得满脸是血。脸上的黄纸也被撕扯得破碎淋漓…;…;
我见了顿时一声惊呼:“白薇,你这是什么符咒这么厉害,不光能驱邪避鬼,竟然连狗都能治住?”
“我哪儿有这么大的本事,”就听白薇沉沉发话:“我不过是用纸懵了那狗的眼,狗看不见东西了自然就紧张了起来,而我用来把黄纸钉在狗头上的钉子,是根虎牙,你没发现吗?闻到老虎的气味,这些狗怎能不怕?”
白薇话一出口,我恍然大悟,仔细一看,就连白薇此时手中的木棍上也都钉上了几颗虎牙,我如梦初醒,难怪这些狗都不敢接近她了。
我轰然想起,这些虎牙岂不正是当初我们在山里遇到那虎妖时,诛杀虎妖后白龙让我们从虎嘴里扒下来的,我的法器袋里也还有不少。
于是我赶紧翻出虎牙来,分别钉在两根桃木棍以及杨死的桃木剑顶端,帮着白薇开始驱赶起那些恶犬来。
我们四人合力,吓得几只恶犬节节败退竟不能近我们的身,而这时就听白薇又吼道:“你们可别将这些狗赶走了,不然的话它们还会再来!只将这些狗尽量圈在那些泡过狗血的红线里就好…;…;”
我点了点头,发问道:“白薇,可这些狗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大半夜的。怎么突然发了疯的开始攻击我们?”
“是茅山的驱兽术,”没等白薇说话,杨死已冷冷开口:“看来是有擅驱狗的茅山术士在暗中指挥这些狗,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可我想不通。他是靠什么方法指挥这些狗来追踪攻击我们的?”
“是黄纸。”
白薇抬手一指刚刚被咬得满脸是血的那条狗,又发话道:“我们阴阳家驱魔善用大张黄纸画咒,而正统道家弟子擅用裁好的小张黄纸符箓,虽然都是黄纸,但却不是没有差别。道家所用来画符的黄纸是干草纸。黄纸符由来有二,一来黄色象征着天地五行之中的‘土’,东南西北中五方中的‘中’,‘中土’即为天地正气,因此容易聚集天地间的正气以抵御外道邪魔,再以朱砂写咒引出术士身体中的强大力量,从而成为驱魔之器;二来黄纸为古时公文颜色,朱砂为古时公文颜料,符箓可借助天地灵气可邀鬼神相助,因此以黄纸符箓呈送公文以驾驭神鬼。神鬼莫敢不从。之所以正统道家写咒时都会加一句‘急急如律令’,其中正是有加急公文的含义…;…;”
“那咱阴阳家的呢?”我赶忙惊问。
白薇一边以桃木棍抵御群狗,一边又道:“咱阴阳家所用的大张黄纸就简单多了,我们用的黄纸并非干草纸,而是油纸。说白了就是浸过油的‘烧纸’,也就是烧给阴间人的钱粮,阴阳师不邀鬼神之御邪祟安百鬼,所以与道家的符箓不同。正因用得是油纸,所以黄纸上乃至于阴阳师身上都会沾染一股焦油味道,你们仔细看,刚刚我将黄纸贴在一只狗的脸上,那狗立刻就被同伴群起攻之,其实这些狗攻击的并非是那只狗,而是它脸上盖着的黄纸。无疑对方的茅山道士是以黄纸为诱,因此这些狗才会追踪到我们…;…;”
“这是阴险…;…;”
听白薇说完,众人恍然大悟,随后就听结巴仙躲在后面一声惊呼:“既然知道原因,那你倒是快想个办法呀!”
“放心。我既能拆穿对方的诡计,自然就能破对方的法,小六子,快把刚刚我喷过鸡血的黄纸符都取过来…;…;”
白薇话一出口,我赶紧回身去取符纸,再看白薇,却已将碗里剩下的一条条浸泡了狗血的红线缠在了自己的双手双脚上,随后一个箭步就窜进了狗群之中…;…;
白薇一跨进狗群,那群恶犬虽还在试图朝她攻击,但攻势却变得绵柔了许多,就像是虽有敌意但却不敢接近似的,这无疑是白薇身上的狗血和虎牙的气味起了作用,而这时我已经把符咒都取来了,就听白薇又吼道:“杨死大哥,麻烦你以道家的祭符术将符咒一一弹给我…;…;”
话没说完,白薇已然又从法器包里掏出一塑料袋朱砂来,深吸一口气闭住呼吸之后,‘呼啦’一声就将袋子里的朱砂撒得满天都是,霎时间一阵红烟弥漫。
杨死也没耽搁,接过几张符咒来就开始朝白薇祭去,白薇扔下桃木棍抬手接符,趁那些恶犬被朱砂呛得不敢近身,开始将接到手里的符纸接连往那些狗的鼻子上裹,被裹了符纸的狗立刻开始‘嗷嗷’地惨叫了起来。
一共七只狗,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白薇全都用符纸裹住了鼻子,白薇这才撤步退了出来,趁着那些狗都在红线里乱冲乱撞,白薇赶忙又掏出一张空白黄纸,咬破手指写成咒文后往地上一摆,又往黄纸上再贴了几张道家符纸后,十指轻灵地就将那黄纸叠成了一个小纸人,喊了声‘去’的同时,将小纸人扔进了狗群之中。
霎时间群狗开始疯狂争抢着撕咬那小纸人,片刻间的功夫已将纸人咬得粉碎,随后又在胡同里胡乱挣扎了大概一分来钟之后。带头的恶犬忽地一转身,竟然自顾自地朝胡同外冲去,后面六条狗紧随其后,拼命地狂吠着就往外冲,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我们快走…;…;”
白薇抹了一把汗之后,赶紧又带着我们直奔了秀秀的饭店,然而我们才出了胡同,就听来时方向忽地传来一阵凄厉地惨叫声,我们也没多管,就在白薇的带领下跑到了饭店。随后秀秀取了车,上了车之后大家总算都松了一口气。
要到景区出口,还要沿着我们来时的方向往前走一段路再拐弯,而就在秀秀开着车带我们离开时,那阵莫名的惨叫声竟又逐渐传来,我们循着车窗往外一看,就见路边的草地里,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士正抱着脑袋在地上来回打滚惨叫,七条狗围在周围群起攻之,不单将那道士身上道袍咬成了一条条碎布,更把他咬得满身是伤,这道士无疑正是驱兽害我们的那个,他绝对没有想到,如今急功近利想害我们,不单被白薇破了法,竟还反被白薇利用了他自己的法咒,落了个自取灭亡的下场…;…;
从那被狗撕咬的道士身旁经过时,白薇摇开车窗将自己那根镶着狗牙的桃木棍扔了出去,随后朝那道士喊道:“臭道士你给我听好了,正道术法本为驱邪卫道之用,不是用来残害同道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我饶你一命,你若以后再敢驱狗害人,当心小命难保!”
那道士连连惨叫哪儿还顾得上听白薇说话,赶忙抓起那桃木棍来打狗,一边打一边狼狈地逃窜,七条狗虽还在后面穷追不舍,但好在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了…;…;
我们没多理会这道士,未免再有别的道士趁机杀来,李秀秀几乎把油门踩到了底。一路横冲直撞就带着我们出了景区,随后问白薇说:“小师傅,现在咱们去哪儿?是先把杨死送回黄家沟子,还是…;…;”
“来不及了,杨死大哥,麻烦你现在下车步行回去,我们得赶紧赶到五龙山才是…;…;”
“我明白,你们就把我放在前面就好,”杨死点了点头,随后笑道:“我也正有此意,未免再有茅山的人追杀,我先帮你们抵挡一阵子,你们快走。”
说话间,李秀秀已在路边停了车,杨死下车时,就听白薇急声叮嘱道:“杨死大哥,茅山高手如云,你可千万小心…;…;”
“放心吧,还有人比我更了解茅山术吗?”
杨死微微一笑,随后掏出桃木剑来在路中间仗剑而立,催促我们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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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往五龙山的一路上,白薇除了帮开车的秀秀指路之外几乎不说一句话,向来嘻嘻哈哈嘴从不闲着的结巴仙不知为何也是一脸的阴郁,一路无语。
五龙山距离黄家沟子大概有六百来里路程,晚上人少,因此秀秀开着车一路急行,有几个钟头的功夫就开出了二百多里。
大概后夜三点来钟的时候,秀秀开车带着我们进了一座就近的县城,就问我们要不要找个小旅馆先住一晚上,毕竟那时大家都已经疲乏不堪了。
可白薇却摇了摇头,让秀秀继续开车,争取早点赶到五龙山。以免耽搁了大事。
秀秀点了点头,于是又继续往前开,谁知又往前开了没多久,还没等车离开县城呢。伴随着一声古怪的脆响,车身开始毫无预兆地剧烈晃动了起来,一时间车上所有人都从疲乏之中惊坐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吱’地一声长鸣,摇晃的车身忽然失去控制滑向路边,好在秀秀及时打方向盘踩住刹车,我们下车一看,只差分毫。车的后轮就要陷进路边十来米深的陡峭山沟里了…;…;
“怎么回事?”
我一声惊问,而白薇和结巴仙也在紧张地朝着四周打探,这时就听立在车另一边的秀秀一声长叹,沉沉开口道:“这下糟了,车爆胎了。”
“爆胎?怎么这个时候爆胎?”
白薇不免生疑,李秀秀也开始仔细检查起漏了气的车胎来,借着手电筒的光照着,没过多久竟从车胎上拔下来一颗三角钉,她将三角钉拿在手里给我们看时,大家都愣了住。
“看来是人为的…;…;”
李秀秀这话即便不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而紧接着就见她又打着手电筒开始在周围的路面上仔细寻找,一边找一边又说:“不过你们也别太慌张,我常年开车,这种事儿早就司空见惯了,总有些闲的没事做的人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故意往道路上撒钉子扎人家的车胎,一般遇到这种事儿,有三种可能性…;…;”
“哪三种?”白薇问。
李秀秀答道:“第一种,仇富心理。看别人开着汽车心里憋屈来气,就故意撒钉子祸害人;第二种,钱包不远处可能有个修车的小门面,钉子是修车的人故意撒的。为了多赚钱;第三种…;…;”
说到‘第三种’时,李秀秀开始警戒地朝四周围打量,随后冷冷说道:“我们可能遇到打劫的了…;…;”
有句老话叫‘怕什么’来什么,李秀秀话才说完。忽然就听前方不远处的山沟里传来一声怒吼----
“不许动,打劫!”
一听这话,大家不免都惊了一下,循着声音往前一看,就见两个蒙着面的壮硕男人已经从山沟里爬了上来,一个人攥着刀,一个人拎着根铁棍,就朝我们徐徐逼近。
“白薇。你退后。”
见对方气势汹汹绝非善茬,我赶紧拔出后腰的剔骨刀来护到了白薇的身前,谁料白薇却摇了摇头道:“小六子,把刀收起来。没用。”
“收起来?难不成还乖乖交给他们过路费?”
我一声惊呼,这时就见李秀秀也已从驾驶座下边抽出了根棍子来,走过来说:“是啊小师傅,对这些打杠子可不能手软,对方就俩人,你在一旁看着不用动手,让我们来解决…;…;”
“你也把棍子放下,”白薇说话时依旧不慌不忙的。随后朝着前方逼近的两人一指说:“你们这些家伙事儿对这俩人没用,不信你们就去试试…;…;”
白薇说完忽地一声冷哼,没等秀秀我们弄明白她这话中之意呢,就见那两人已经大摇大摆走到了我们身前。每个人脸上都凶神恶煞的,一走近了,也不说话,各自扬起手中的刀和棍子,就怒瞪着我们冲了过来。
这倒是让我吓了一跳,当初我们去三河县时也遇到过一次打杠子的,当时拦路劫我们的是李书海,还和白薇盘了半天道。
一般做这种事的人,都是只图财不害命,可眼前这两个人一过来就动手,难不成是只害命不图财?
我也来不及细想,一见两人扑向白薇而来,我一个箭步上前,猛起一脚就先踹翻了一个,打架这种事儿,我祖父当年没少教我技巧,所以想来没怕过谁。
而李秀秀毕竟是在外面混过社会的女人,这种小场面对她来说自然也是司空见惯,一见对方一个大汉一棍子抡来,李秀秀瞄准时机猛地往上一抡棍子,就听‘啪’地一声,棍子已然抡在了那大汉的下巴上,对方应声倒地。
只眨眼的功夫,两个冲上来的汉子相继开始在地上打滚,秀秀不禁一声冷哼,把玩着手里的棍子笑道:“就你们这点儿身手,也敢学人来拦路抢劫?看老娘今天不揍死你们…;…;”
哪知道秀秀话都没等说完,两个汉子却又已经相继爬了起来。继续往我和秀秀的身上扑,结果没几招就又被我们给撂倒了,可两人迅速又再度起身,于是秀秀我俩继续打。
可三番两次打倒对方,对方却又一声不吭站起来之后,我和秀秀觉出有些不对劲儿了,这两个人简直就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任由我拳拳乱砸、秀秀手中棍子狂甩。对方两人却连疼都不叫一声,每一拳打在对方脸上都留下一个青色的印子。
“这,这怎么回事儿…;…;”
我不禁一声惊呼,也不敢再盲目出手了,尽量躲避着对方的攻势连连后退,这时就听白薇一声冷哼道:“你们还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仔细注意那两个人的脚…;…;”
白薇这一提醒,秀秀我俩赶紧循着两人脚下望去,霎时间我心中一惊,就见这两名大汉虽然长得人高马大魁梧壮硕,可走路时两只脚的脚跟竟不着地,都是垫着脚往前移动…;…;
我忽地想起曾经白薇告诉过我的一句话来----‘鬼垫脚’。
意思就是,一些怨魂厉鬼上人身时,并不会整个附在人的身体里,而是像摆弄只木偶一样,用自己的四肢在后面贴住被上身者的四肢,双手抓住被上身者手腕,双脚则垫在被上身者的脚底下,冤魂恶鬼一般人是看不见的,所以乍一看就很像是被上身者自己在垫着脚跟往前走路。
邪祟的这种上身法与直接侵入身体的上身法不同,侵入人躯壳上身需要同时制人心智,因此对于外来的邪祟来说会消耗更多的精元,一般这类上身的邪祟都是想借助人的躯壳来达成某种目的;而像是这类体外上身的邪祟,几乎全为世上恶鬼,这种附身法对于邪祟来说消耗更小。附身也只为了害人,而自己没钻进被附身者的躯壳中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比较容易脱身。
这时就听白薇在一旁说道:“这两个人看起来确实是劫道打杠子的无疑,可惜心术不正被邪祟盯上了,因此被鬼附身…;…;”
我点下头,但闪躲眼前人穷追猛打时却又不禁疑惑了起来,问道:“白薇,可是以我现在的道行,真有邪祟出没应该多少都能察觉到阴气才对,怎么这两个人的身上没有一点儿阴气?”
“你再仔细看这两个人的手腕脚腕。”
白薇说完,我仔细盯着两人手脚一看,细看之下终于发现,这两人的手腕脚腕上竟各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线。
“这是…;…;”
“是道家的驭鬼术。”
白薇答道:“咱们并非遇到打杠子的,而是被茅山的人给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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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话一出口,我顿时恍然大悟,这时就听白薇又沉沉说道:“道家驭鬼神方法有四,一为五鬼术,借阴间五鬼上界差遣,用以求财办事;二为替身术,以稻草扎成草人,配合符箓法器作法,用以控制旁人或仙家肉体供自己驱使;三为养鬼术,将横死之人的阴魂离体前抽离肉身,并将肉身炼制成法器供奉,养成小鬼为自己办事;四为通灵术。此法与五鬼术大同小异,只不过不是招来五鬼,而是招来游荡恶灵,因为某种条件达成约定之后。恶灵会心甘情愿为术士卖命做事,以此来交换所需报酬。我刚刚就仔细观察了一下,从这两人行事来看,五鬼不上人身,因此排除第一种可能;替身术不需阴魂附体,因此排除第二种可能;因此正躲在背后和我们较量的术士,必是个通幽的高手,或是驱使自己养的小鬼。或是通来恶灵达成协议,命它们来攻击咱们。这两人手脚腕上所绑的红绳,则是用以压制阴气的,作法事将阴气所在被上身者身体里,一般人则察觉不到,看来那术士有些道行…;…;”
“小师傅,那现在怎么办?”秀秀惊问。
“别急,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白薇说着从腰间法器袋里取出两张黄纸以及一捆细白线,并摆好火盆又点燃两根白烛之后,这才手持桃木棍冲入战局,先朝即将体力不支的秀秀走了过去。
一边往前走时,就见白薇一边将手中那捆白线拉出一段,随后咬破手指用指间上的血一抹,拉出那段白线立刻变成了血红色,随后,白薇开始将血红色的白线一圈一圈缠绕在手中桃木棍上。
等她走到秀秀身前时,就见那汉子正高举着棍棒要往秀秀的身上砸,白薇二话没说偷偷绕到汉子背后,忽然出手。用手中桃木棍一下勒住了那汉子的脖子根部,同时朝着秀秀吼道:“快,用手指狠戳他下颌!”
秀秀不敢怠慢,趁那汉子被白薇制住拼命挣扎时。立刻上前一步,用手指朝那汉子喉咙口狠狠戳去,霎时间就听那汉子喉咙里传出‘咕噜’一声,白薇立即双手攥着桃木棍两端自那汉子脖根往上压。一时间就听从汉子喉咙里传出来的闷声越来越急促,紧接着那汉子身形一颤忽一张嘴,竟从嘴里呕出了一张卷成卷的黄纸符来。
不等被吐出的黄纸符落在地上,白薇已然伸手夹住,紧接着‘嗖’地一下抽回桃木棍,只剩原本缠在桃木棍上的一段染血白线被留在了那汉子脖子上。
白薇将线狠狠一勒就在汉子脖子上紧紧系了住,随后又摆弄着棍子朝我走来,方法如上次一样。
将我这边这汉子嘴里的符纸也取出来之后。白薇又走回到铜盆边,用指间夹着那两卷符咒在白烛上开始烧,因为都被喉咙里的唾液浸湿了,因此烧了很长时间才点燃。而这段时间里,那两人竟安安分分的立在原地浑身微微抽搐,再也没有攻击过我们一下。
紧接着就见白薇将两捆引燃的符纸扔在铜盆里烧,烧成灰烬后一分为二,将其中一份扔进个碗里调和鸡血笔墨,再在两张黄纸上各自写下符咒,符咒写成后,白薇便让我和秀秀将两张黄纸各自贴在两个汉子的脸上蒙了起来。只在两人鼻孔处各戳了两个洞。
这时白薇又已将剩下的一半灰烬再度分为两份,分别捧到那两人鼻子前,用手掐住两人喉咙口的皮往外一拽,两人立刻开始深深吸气。将灰烬全都吸进了鼻子里去。
见事已成,白薇叫我和秀秀用白线各自拴住两个汉子的裤腰,随后这才扯掉拴在两人脖子上的线绳,那绳子一被扯掉,两个汉子立刻周身猛地一抽,紧接着齐刷刷僵直地转过身去,大摇大摆开始循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就跳进了山沟里消失不见了。
白薇倒是没让我们追,只让我们在后面慢慢地放线,就如同放风筝似的,紧接着过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吧,白线大概已经放出去几十米后,一阵惨叫声忽然从两个汉子消失的山沟传了出来。
一听见惨叫声,白薇顿时一声冷哼,随后把玩着手里的桃木棍,就带着我们循白线过去查看情况,下了山沟后我们循着树林往前走了没多久,就见刚刚那两名汉子又已出现,正在林间一处空地前对个身穿道袍的五六十岁老道士拳打脚踢,那老道士抱着脑袋趴在地上,早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站不起来了,而就在她身前不远处,竟还摆着一座法坛,法坛上摆着两个端坐盘腿姿势的小金人,以及各色祭品法器和冥纸蜡烛。
一见我们走了过去,那老道士抹了一把鼻血,立刻抱头痛哭道:“高人饶命!高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不敢什么?”
白薇一声冷哼,随后扫了一眼法坛上的两尊小金人。不禁皱了下眉头,声音也变得冰冷了起来,随后盯着那仍在被殴打的老道士又道:“你连养小鬼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我记得天师道内早有古训,禁止门人修行养鬼邪术,你竟连祖师爷的古训都不放在眼里?”
老道士一听这话吓得连连哭求道:“高人!这两只小鬼是我养的没错,但生前并非是被我害死的呀!我一直以来对它们不薄,每日果品供奉。岂知现在会落个这种下场…;…;”
“哼,这你怪谁?”
白薇冷笑道:“我破了你的法解放了这两只小鬼的天性,它们自然会来找你算账,虽然不是你害死了它们,但要不是你将这二鬼炼成小鬼供养,它们岂不早就投胎去了,又何必在此受你指挥?”
“高人!我知错了!真知错了!我以后定要好好反省,再也不做这种害人的事了!”
见那老道士哭得撕心裂肺,也受了应有的惩罚,于是白薇这才上前撕了那两个汉子脸上的黄纸,两人瞬间又不再动弹。
见老道士还趴在地上连喘粗气站不起来,白薇蹲在他身前笑问道:“我问你,你是什么人?又是谁派你来害我们的?”
那老道士不敢隐瞒,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贫道,贫道一介平平茅山弟子,道号妙真,师承茅山派五雷道长…;…;”
老道士这话一出,白薇不禁愕然,我赶忙问:“白薇,这五雷道长是什么人物?”
白薇沉沉答道:“茅山当代精英之中有四位师兄弟并称茅山四贤,其一为茅山掌门毛小方,其二长生道,其三天宝道,其四五雷道。这五雷道长正是毛小方、殷长生以及程天宝的师弟,当今茅山派公认的二号人物…;…;”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朝那老道人急忙忙问:“可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那老道士答道:“两个月前,我家师傅五雷道长带着我们这一众弟子跟随掌门师伯一起下的茅山,誓要为长生道、天宝道两位师伯报仇雪恨,找你们阴阳道讨个说法,但碍于随行弟子众多,未免引人耳目,因此下山后师伯就命几位同路师叔伯兵分几路分兵而来,我自然跟随的是我师傅五雷。就在前夜,我派掌门师伯毛小方对阴阳道发下战书,一时间消息传遍大江南北,我们这一路人马自然也收到了消息,随后又听闻你们又逃离了出事的地方,于是我师傅掐指一算,算定你们必是要回五龙山搬救兵,就没急着带我们去找师伯会合,而是命我们十二名弟子分别在通往五龙山的道路上设伏,以便抢这头功一件,结果贫道倒霉,竟正好守了你们要走的这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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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又是怎么知道在车上的就是我们?”
秀秀惊声发问,老道士又道:“原本我们也不知道,但你们前夜离开景区时,有道友记下了你们的车牌号码,并且一并传出消息,授意周围茅山子弟多加注意…;…;”
听到这话,结巴仙不禁在旁边冷哼道:“不用问,肯定是养狗那小子,他妈的,那孙子就活该被狗咬死…;…;”
“现在说那些都没用了,看来这车我们是不能开了。”
白薇叹了口气,紧接着又问老道士说:“我再问你。你说你是随五雷道长在此埋伏的,你们一共多少人?又都埋伏在哪里?五雷道长现在自己又身在何处?”
“我们这支人马除师傅带队外,一共有十二名师兄弟随行,如今师兄弟们都分别埋伏在周边几条路口等着伏击你们。师兄弟们详细都被分到了何处,只有我师傅和当事人知道,我们其他人一概不知。至于我师傅现在身在何处,我也不知道啊…;…;”
“老小子,看来你是没被揍够…;…;”
白薇说着话又要掏黄纸,吓得那老道士一把就抱住了白薇的一条腿,哭嚎着道:“高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现在已经被你破了法,但凡要是知道。铁定直言相告了…;…;”
那老道士话说得可怜委屈,说话时血泪还一直顺着额头往下流,再加上他年事已高,听到他苦苦求饶我们都不禁动容,于是就想替他向白薇求求情,看他这么大岁数,饶了他这一次得了。
哪知道那老道士话音都没等落下呢,却见白薇忽然猛地惊立起来,瞪眼间狠狠一脚就踢在了那老道士的下巴上,霎时间就听‘啪’地一声,老道士应着惨叫声生被踢得滚出去好几米远…;…;
事出突然我吓了一跳,赶忙朝白薇惊呼道:“白薇,你怎么下手这么狠,那可是个老人啊!就算他和咱们对立,可终究都是正道中人,你怎能…;…;”
我话没说完,就见白薇忽然冷冰冰地扫了我一眼,一个字没说已然‘噗通’一声瘫软倒地…;…;
“白薇!”
我一声惊呼,吓得赶紧把白薇抱了住,谁料刚被扶起来。白薇就一把推开了我,随后伸手够向了刚刚被老道士抱住的那条腿,竟从小腿腿肚子上揭下了一张还在冒着蓝色电火的符纸来…;…;
那符纸一被从白薇腿上掀起来,立刻伴随着电火‘呼啦’一声燃成了灰烬。惊慌之下我再一看白薇的腿,不止裤子上被烧穿出一个大窟窿,小腿也被灼上了一大块。
“老东西!”
一见白薇竟被那老道士偷袭,我气得牙根直痒痒。站起来就朝那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的老道士冲去,吓得老道士连连惊呼求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饶命啊!饶命啊!”
“饶了你?我他妈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
我气得朝那老道士身上连踹两脚,秀秀也忍不住过来跟我一起揍他,但没揍了几下,就听白薇冷声说道:“算了,你打他也没用,正如你所说。不管怎样,他都是茅山弟子,就给他六条活命吧…;…;”
这话说完,白薇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捆尼龙绳来。让我将那老道士五花大绑在了旁边一棵树上,随后我又脱下袜子堵住了他的嘴,就没再管他。
而这时白薇已经在秀秀和结巴仙的帮助下站起了身来,走到法坛边先作法破了那老道士的养鬼术,随后用刀尖小心翼翼撬开法坛上那两尊小金人的金粉壳子,壳子里面包裹着的竟然是两座泥人。
随后白薇又在法坛上铺好黄纸,将泥人撬开后碾碎成了粉末,这才对我们说道:“为了方便随身携带。所以现在很多养小鬼的术士都不再像古时候一样保存小鬼尸身,而是将死者火化后将其骨灰混入泥土之中重铸泥身,一来方便携带,而来将骨灰混入泥土后。被术士禁锢的怨魂也算‘入了土’,古来讲究‘’入土为安,因此可以减少小鬼自身的戾气和怨气…;…;”
“白薇,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白薇答道:“这地方风水不错,你们挖个坑将这两副骨灰就地埋了,再用木板立个碑祭拜一下,这老道士的法已经被我破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两只小鬼就能投胎转世…;…;”
我应了一声,于是赶紧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的折叠铲来,就开始在地上挖坑,随后将骨灰分别埋入,并按白薇的吩咐立了块木牌,没有刻字,只当是无字碑了。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白薇又让我们将那两个失去知觉昏死过去的汉子平放在树边躺下,拔出那老道士嘴里的袜子,又问道:“老头儿,这两个人是你从哪儿雇来的?竟然心甘情愿替你充当小鬼的肉壳子,也不怕折了阳寿?”
老道士答道:“他们是附近村里的混混,平时为非作歹不做好事,我过来想找地方埋伏时,他们竟然冒出来想要抢劫我,索性就被我先利用了一下,就算折寿也不足为惜,只当给他们长个教训…;…;”
“恩,这话有道理,不过这么说的话,这两个人岂不是恨死你了?”
“那是当然。”老道士扫了一眼昏厥的两人,叹道:“幸亏他俩都晕过去了,要不然就冲之前我对他们做的事,非得把我再揍个半死不可…;…;”
“那就好。”
白薇点了点头,随后二话没说就将袜子又塞回了老道士口中,任由老道士在后面拼命地呜咽,理都不理了。
见白薇要走,我追上去问:“白薇。那这两个劫道的怎么办?”
“就在这儿躺着吧,等明天醒了,他们肯定还想跟这老道士好好算算账呢…;…;”
白薇说完抬腿就走,于是我们也没多说,就赶紧跟了上去。
不过碍于腿已经受了伤,白薇走起路来连站都站不稳了,我看了心疼,就想背她,可白薇却死不从命,非要自己走,我心里清楚,她无疑是在生我刚刚责备她的气。
可是白薇眼下伤势太重,却连路边的山坡都爬不上去,无奈之下秀秀出了个主意,让结巴仙驮着白薇走,这话把结巴仙气得直骂街,但白薇我们听了都说好,于是也就这么定了。
回到路面上之后,我们没再回车上,而是决定先将车扔在路边不管,徒步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休息一下再说,毕竟从那老道士口中得知,秀秀的车牌已经被人记下了,再继续开着上路只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我们顺着道路往前走。走着走着天就快亮了,这时往前一看,就见前面的巷子口竟然现出个小旅馆来,我们二话没说赶紧走了过去,进去一看,就见前台的老板正躺在柜台边的折叠床上呼呼大睡,是个中年胖子。
叫醒老板后,我让他赶紧帮我们开两间房,秀秀和白薇一间,我则和结巴仙一间,以便借着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可我的话才刚对老板说完,却听白薇在一边冷冰冰地开了口----
“别,只开一间房就够。”
“什么?”
一听这话,秀秀、结巴仙我们三个几乎同时愣了住,秀秀惊得膛目结舌,而结巴仙碍于有外人在不敢说话,怕吓到人,我则一声惊呼,问道:“白,白薇,这不太好吧?咱俩还没领证呢…;…;”
“胡思乱想什么呢?”
白薇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笑声道:“你忘了那老道士的话了吗?五雷一行十几人如今就在附近,这种时候我们再分开,只会徒增一层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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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说白薇这话也对,而她这一决定对我来说更是件难得的好事,于是赶紧欣然答应了下来,结果我们拿了钥匙上楼找房间时,就听见坐在前台的老板满心惊讶地嘀咕道:“两男一女、两女一男的我都见过,两女一男还加只羊的可真少见,岁数大了,跟不上时代了…;…;”
我们哪儿有功夫理他,于是上了二楼后赶紧找到了房间,进去一看,那房间很小,墙上贴满了港台女明星的海报,什么钟楚红啊王祖贤啊之类的,而里面就只有一张大床,和一个床头柜。电视、空调、饮水机什么的,在九十年代根本就别想了,街面上能有几家小旅馆已经算是很前卫的事情了。
扶白薇先上床休息之后,我赶紧找个脸盆先去水房帮白薇打了点水,以便帮她处理一下腿上的伤口。包扎完伤口后没别的事做,大家也就各自睡下了。
可惜的是,虽然那时候各地妇联口号喊的都是‘女人能顶半边天’、‘男女平等’,结果到了这时反倒是做不到了,白薇让我睡地面也就算了,竟还不给我枕头和被褥,倒是秀秀心好,非要朝着到地上找我一起睡,帮我取取暖,差点儿被白薇骂死。
结巴仙一见。倒是趴在床头乐得不可开交,迈开后蹄就想往两个姑娘床上爬,结果也被白薇一脚踹了下来,没办法,也就只能我和结巴仙相依为命了,正好冬夜寒冷,我就抱着结巴仙睡,别说,他一身白毛卷软绵绵的,还真舒服。
一路上人困马乏,大家都累得不行,这一躺下,没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就没了声音,都睡着了。
虽然外面天都已经亮了,但这一觉却睡得很踏实,我几乎是一闭眼就没了知觉,估计是前夜的奔波实在是太累人了。
可也不知睡了多久之后,浑浑噩噩间就听见周围不知从哪儿开始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声音很小,似是一个男人在跟一个女人对话,可是说话的口气很怪,叽里咕噜的乍一听听不懂,但仔细听,我却恍然惊觉,那岂不正是上方语?
虽然当时我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不知是梦是醒。但一听到竟有人在说上方语,我的脑子不由地惊醒了起来,当即张开眼睛一看,周围已然是一片昏黑,奇了怪了。我们睡下时明明是白天啊?
我试图从地上撑起身体,可竟然使不出一丝力气来,整个身子简直就像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而且胸口沉闷得难受,就仿佛是正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我一阵惊慌。惶恐中借着窗户外面路灯透进来的微光扫向墙上的钟表,不由地心中一惊,竟然已经是晚上九点来钟了,这就奇怪了,白薇我们睡下时正是早起,难道说我们整整睡了一个白天?
我又尽量转动眼球望向床铺,白薇和李秀秀也在沉沉安睡,睡得很熟,很香,一切都看似正常。然而就在这时我的余光扫过床头与床头柜的角落,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不对,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为什么床和床头柜的夹角里,竟然会蹲着个孩子?
那孩子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身上皮肤白得吓人,两个眼眶黑得深邃,幽幽的目光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正在床上酣睡的白薇,没有一点表情。
看到这里,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绝非善类,而且绝不是人,惊惶之中我就想提醒白薇,奈何却依旧还是完全动弹不得,我心说糟了,无疑是我们又中了茅山道士的招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串清晰地敲门声忽然从门口处传来,声音很轻,也很缓慢,房间里仍然没有动静,没人理会。于是敲门声就不停的继续敲,连敲了三五分钟之后,才听床上传来一声慵懒地应答----
“来了,来了…;…;”
应答声一传来,紧接着就见秀秀忽然缓慢地坐起身来,随后下了地,慢吞吞地朝着门口方向走了过去,而我仔细一看恍然惊觉,秀秀走路时竟然是垫着脚的,而且走路的姿势极不正常甚至有些不协调。
我心里‘咯噔’一声,赶忙盯着秀秀高高垫起的脚跟下仔细地看,虽然光线微弱,但若有似无地却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出,秀秀的脚跟底下,竟然凭空又多垫出了一双脚来,正用脚面托着秀秀的双脚往前移动…;…;
我顺着那双古怪的脚继续全神贯注地往上看,腿也逐渐浮现出来,然后是身子,留着披肩长发的头,我恍然看清,那竟是个身穿白裙、一袭长发披肩的女人,此时此刻正紧紧地贴在秀秀的背后,用自己的双脚垫着秀秀的脚,用自己的双手抓着秀秀的手腕。
没过多久,秀秀已在那白裙女人的控制下走到了门口,伸手就开了门,门‘吱’地打开之后,紧接着就见一群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从门外走了进来,每一个都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进来之后,立刻在床铺前站成一队将床围了住,一共十来个人,开始用诡异地眼神徐徐扫量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白薇…;…;
这时。贴在秀秀背上的女人忽然开了口,嘴里冒出叽里咕噜一大串上方语来,与此同时,就听秀秀也开了口,幽幽地朝着人群中一个脸色灰白的矮小老头问道:“吃不吃呀,吃不吃呀…;…;”
老头点了点头,随后忽然抬起双手就朝白薇的脖子上掐了过去,我吓得一惊,想动弹却动弹不得,想喊也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老头用双手掐住了白薇的脖子,随后毫无表情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阴狠,双手也开始用力…;…;
我心急如焚不知所措,谁知就在这时,却见一道金光忽然间‘呼啦’一声从白薇周身炸散开来,金光一散,顿时将老头震出老远,周围其他一群人也都吓得往后连连退步,那金光才又逐渐都被吸进了白薇的身子里。
待到金光完全消散无踪之后,老头立在远处朝着床上白薇一阵窥探,忽地也开始念叨起上方语来,我仔细一听,他那话似乎是在告诉周围其他的‘人’说:‘躺在床上这女孩儿有修行,而且道行不浅,练就了法身,要对付她恐怕要费些力气’…;…;
一听到这话,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仔细一想,类似的话白薇以前倒是也对我提过一次,她曾告诉我,修行者对于本体来说,可以说是有利也有害,因长久的修行,导致人体通窍,所以更容易被邪祟附上,因此道行不足的修行者才比常人更容易滋生心魔、导致误入邪道万劫不复的后果;但也正因常年的修行积累,也使得修行者本体变得越发越敏感,所以也比常人更容易洞察到周围环境中所藏的古怪。
而除此之外,经过长久的修炼之后,修行者自身会如动物仙修出内丹一般筑成精元护体。可以无时无刻的为修行者守护肉身,以抵御邪祟入体,关键时候能救人一命,此为肉身之中所藏‘法身’。
而法身的强弱,则完全取决于修行者的道行高低,以及心术的正邪。
但法身虽能护体,却也不是坚不可摧的,显然眼下那老头就明白这一道理,于是又念叨了几句之后,立刻指挥着周围十多只‘脏东西’,开始张牙舞爪地逐个往白薇的身上扑,它们每扑一下,白薇身体里的金光便弥漫一次,将近身的邪祟弹走,可反复多次之后,那金光明显变得比之前要黯淡了不少,对方的攻势却变得更加猛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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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说糟了,再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白薇的法身就会被破,早晚被那些邪祟给害死。
我越想越着急,越着急却越是想不出好的办法来,几次尝试着拼命用力起身,身体却依旧纹丝不动,连跟手指都抬不起来。
可就在这时,我脑海之中忽地灵光一闪,心说对呀,既然身体现在指望不上了,那干脆就不要身体了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我赶忙屏住呼吸试图自己将自己憋到窒息,毕竟眼下身体动不了作不得法事,要想阳魂出窍也只能尝试自己将自己憋得神志不清,可这终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过了没多久,我的甚至开始逐渐地模糊不清,但是靠憋气自杀这种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窒息感越是强烈,求生的欲望就越是催促着我赶快深呼吸自救,要想以晕厥的方法导致阳魂离体的法子,显然并不容易达成,而眼看着白薇法身越发暗淡下来,也许用不了多久之后就会荡然无存,我心里更着急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忽然从我耳畔轻轻传来——
“小六子,小六子……”
冥冥之中,只听有人在朝我呼唤,因憋气憋得神志不清,我的脑海之中竟逐渐生出一抹模模糊糊的幻觉,幻觉中,就见一个看不清楚脸的高大男人朝我迈步走来,他身着灿灿金甲、手持一杆同样金晃晃的长枪,虽是男人,却一席长发披肩迎风飞舞……
“小六子,你这样是行不通的……”
走过来时,那男人的声音又再度传来:“我知道你是想靠憋气来导致自己昏厥而阳魂出窍,但这样至多只能导致你神智逐渐模糊,但根本无法完全失去知觉,只要神智稍一不清,再无法控制自己屏住呼吸,那么你的身体就会出于自救而自己呼吸,再将你从刚刚陷入的迷茫昏厥之中拉出来,这道理就跟自杀的人不可能用洗脸盆溺水是一个道理……”
“你,你是谁……”
冥冥之中,我朝他惊声问道。
此时此刻那身着金甲的男人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前,沉沉又道:“傻小子,我是钟楚红啊!”
“结,结巴仙?”
“没错,我们进旅馆时太疏忽了,一时不察竟又落入了圈套之中,如今你我、白薇、秀秀都已经被困入了一个奇怪的法阵,当我察觉到时却为时已晚,身体也已经无法动弹了。好在你小子本身就是‘人曹官’,有出魂入梦之能,你我受法阵所制时又恰巧抱在一起,所以我情急之下才想尽办法,终于出魂入了你的迷梦之中,这才终于能和你通上话……”
“你,你真是结巴仙?”
我徐徐扫量眼前之人,却依旧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觉得眼前这人英姿飒爽一身英气逼人,立在我眼前谈吐沉稳,即便不说不动,仍是从周身散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霸气。
我不由地又是一声惊问:“你,你不是只羊吗?怎么你现在变得……”
“哎,一言难尽,你们所见的并非是我真身本相,只是我借来混淆度日的外表而已,但其中缘故我也不便多说,你现在也不需多问,总之,眼下要救白薇和秀秀,就只能借助你这‘人曹官’之能了……”
听结巴仙说话时,我的神智已经频频开始从幻境之中被拉回现实,无疑是无法动弹的身躯正出于最基本的自救而帮我调节神智。
我不敢再耽搁下去,赶忙又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听我号令,然后,呼吸……”
一个声音再度传来,却并非是从我眼前那金甲人口中传出,而是自他背后,紧接着,一阵轻快地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我循着马蹄声望时,所看到的却不是马,而是另一个身着白袍的男人。
“你出来干嘛?”
一见那人含笑接近,眼前的金甲人顿时大怒,回头便朝对方一声怒喝,就听那白袍人笑道:“当然是来帮忙的,眼下这群恶鬼虽不足以伤及你我分毫,但对那两个姑娘来说却足以致命,大家相识一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结,结巴仙,他,他又是谁?”
我再度惊问,却见白袍人一听这话立刻朝我含笑点头了起来,金甲人却一摆手,不耐烦地道:“你别多管也别多问,如今既然是身在你梦境之中,那你所见的一切自然都是幻觉无疑……”
这话出口,金甲人又转对那走过来的白袍人道:“也罢,小六子虽能出魂入梦,但阳魂离体后终究脆弱都很,若被那群恶鬼察觉到对他不利的话,他也不好收场,那就靠你了……”
白袍人当即点头一笑,随后又朝我笑道:“小六子你记住,一会儿由我对你发号施令,一听到号令,你立刻放松心神猛吸气便是,不要有其他顾虑……”
“那之后呢?”我又问。
白袍人又道:“之后所有的事就都交给我们就好,你只需记住一样,阳魂一出窍,你需马上敢往九顶铁刹山寻求黑麻麻胡秀芝相助,眼下情况紧急,也只能请她来排忧解难了。切记,出窍后你绝不能有分毫耽搁,阳魂必须马上离开,只因你阳魂出窍后已成魂体,房间里这些幽魂恶鬼同样也能察觉到你的一举一动,若是对你发起攻击,你再想走可就难了……”
“我明白了!”
我赶忙点了点头,随后只见金甲、白袍二人相视一眼,转身之际眼前已化作一片烟云,而还没等那袅袅的尘烟完全消散,冥冥之中就听白袍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就是现在,呼吸!”
我早已憋气憋得快要受不了了,一听那白袍人号令传来,我登时放松精神猛一吸气——
谁料想,就在自己才刚开始吸气时,却忽然听见身边结巴仙身体中后偏下部几乎同一时间传来‘噗’地一声巨响,我心里‘咯噔’一声,再想屏住呼吸已然来不及了,霎时间就觉一股这辈子都没闻过的恶臭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扑面而来,我脑海之中‘嗡’地一声,瞬间没了知觉……
……
“那是什么!快看那是什么!”
一阵阵惊呼声忽从四面八方传来,对方说得都是上方语,我却能够听懂。
视觉片刻之间恢复,放眼周围一片漆黑,而黑暗之中竟逐渐走出十多个男男女女来,从四面八方将我团团围在了其中,我仔细一看,岂不正是刚刚围在床边的那些‘人’。
我心说‘不好’,无疑还是被它们给发现了,而还没等我想出个好的对策来,伴随着带头那老头的一声怒喝,十几人已争先恐后地张牙舞爪朝我鬼叫着扑了过来……
“快去九顶铁刹山!”
谁料就在这时,那白袍人的怒吼声忽又从天而降,我循着声音抬头望向高空,就见漫天密布的黑云之中雷光电闪,不见白袍人从天而降,却见一条修长且长满闪闪青鳞的粗壮尾巴在黑云中拖着青光一阵钻来钻去,如同一条藏身在云层之中翻云覆雨的青龙……
龙?这世上怎会有龙?
我心中‘咯噔’一声,不等看清那云层中异物的本来面目,却听一阵鬼哭狼嚎忽从背后传来,我循声望去,竟是那条飞快地钻来钻去的尾巴,已然开始在群鬼之间如条钢鞭般抽来扫去,紧接着忽又听闻一声骏马长鸣,伴随着急促地马蹄声,白袍人的吼声又已再度传来——
“臭小子你还傻愣着干嘛!我撑不了片刻,你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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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我这才缓过神来,哪儿还敢耽误时间,于是心中暗想胡秀芝面容,眨眼之间黑云穿梭,拨云见日往前一看,已然身处九顶铁刹山深山老林之内,放眼往前一看,那处我再熟悉不过的洞口前,一名身穿红棉袄、身材婀娜长相甜美的俏姑娘,正背对着我哼着歌晾衣服呢…;…;
没等我跑过去叫她一声,却见那姑娘忽地停下了手,把怀里抱着的木盆往地上一摔。不禁一声长叹,头也不回地说:“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又来了?帮本姑娘家当窑子了还是怎么的?想逛就逛啊?”
“黑妈妈!妈妈!妈!救命啊!”
我连声惊呼着往前冲,再看胡秀芝,已然没落地蹲在了地上。抱着脑袋发起了愁来…;…;
我快跑到她背后时,胡秀芝忽然没好气地问我:“你到底又想怎么样?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结果自打认识你之后我就没再过过安生日子,你放了我行不行?”
“黑妈妈!快!快帮我想想办法,不然这回我可真要遭殃了…;…;”
“你遭不遭殃关我什么事?”胡秀芝回头扫我一眼,满脸的嫌弃。
我赶忙又道:“黑妈妈你别这么说啊,我这条命不早就是你的了?你堂堂一介萨满教东三省总护法。别人现在要害你的‘命’,你能忍?”
“我能,我谢谢他们!我谢谢他们十八辈祖宗!”
说着话,胡秀芝抓起木桶就快步往洞里走,就跟连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似的…;…;
这可把我急坏了,赶紧追上去又是哄又是求的,可胡秀芝全无动容,我眼珠一转,当即停住步伐转势一声怒吼----
“胡秀芝!可是结巴仙让我来的!”
“你说谁?”
一听这话,胡秀芝果然戛然止步,我心里一阵暗笑,赶忙又道:“萨满教教神结巴仙,此时此刻正跟我困在一起危在旦夕,你身为萨满教东三省总护法,结巴仙可是你的顶头上司,眼下有求于你你敢不从?”
听我话说到这儿,就见胡秀芝幽幽地转过身来,忽地咧嘴一笑,顺着嘴角竟龇出两只惨白色的尖牙来----
“你不提他还好,于萨满教内他确实压我一级。我不敢不从,可你也得想想,自大清亡后,所谓的萨满教早已有名无实。遍地萨满出马仙不是骗子就是外道,他教不教神与我何干?再于私下来说,平时谁提他我都恭维几句即可,但他遇了难。我打死都不会救,当年那王八蛋欺骗我感情时,又何尝想过会有今日这么一遭?”
胡秀芝话一出口,我不由地心头一震,心说这回完了,本想着拿结巴仙来压一压她,却不想反倒是碰了钉子…;…;
胡秀芝说完转身就走,再不理我一句。而我愣在原地已经完全没了主意,一想到胡秀芝态度坚决铁了心的不管我,我哪儿还有什么颜面回去,一时间心灰意冷。已然做好了跟白薇、秀秀一起牺牲的准备…;…;
而这时已经走到洞口的胡秀芝却忽然又停住了脚步,抱着木盆沉默片刻之后,才终又回过头来,不情不愿地扫我一眼说:“哎,那没良心的负心人,平日里可曾跟你提及过我?”
“没有,”我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话一出口就见胡秀芝双目之中凶光毕露。我赶忙改口又道:“我们这一路上他倒是没说提及自己那一堆堆的前女友,少说也得提过几十个,可唯独没提过你。倒是有一次我俩喝酒喝多了,他哭嚎着对我说过一句。自己一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可死皮赖脸从没觉出过亏心来,唯独对一人的亏欠自己一直耿耿于怀无法消除,他说对方是个端庄大方、贤惠懂事、温柔可爱而且识大体又美貌倾国倾城的女人,离她而去是自己一辈子最大的损失…;…;”
我话说到这儿,就见胡秀芝的脸色逐渐好转,忽地发问:“那,那他有没有透露过他念念不忘这人是谁?”
“没有,我问过几次他都不愿说出来,只说这份感情至真至诚,所以不能与其他前女友一概而论,要一直压在心中惦念永生,不过他倒是也曾无意间提及过,这几近完美的女子,似乎就住在…;…;就住在什么…;…;什么辽宁九顶铁刹山…;…;”
“这儿就是九顶铁刹山!这儿就是!”
胡秀芝忽地惊喜一笑,随后故作矜持又道:“咳咳,这九顶铁刹山上百年来只有我一位女仙家,那没良心的说的人,该不会是我吧?”
“哎,我哪儿知道啊…;…;”
我摇了摇头叹气道:“我以前不知道,现在不知道,以后估计也不会知道了…;…;”
“为,为什么?”胡秀芝惊问。
“你想啊,眼下困住我们的可不是什么邪魔仙家,而是茅山道士,对付邪魔外道我们从来不怕,但同道中人要害我们,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如今你不愿帮忙。我们可以说是必死无疑,结巴仙这一心结恐怕自此也将永远成为个秘密了…;…;”
“原来是茅山道士…;…;”
听我说完,胡秀芝锁着柳叶眉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忽又抬起头来,朝我正颜厉色地道:“虽然我家那老爷子本就为道家龙门派八代弟子,又是东北道教开山祖师爷,与茅山道师出同源,可我自始对茅山的牛鼻子老道就没什么好印象。记得以前我修行之时,茅山道士还曾欺负过我呢…;…;”
话说到这儿,胡秀芝将木盆又往地上一扔,撸胳膊挽袖子就朝我走来,愤愤地道:“也罢,这一次本姑娘就再帮你一把,倒不是因为你和那没良心的结巴仙,而是想清算清算跟茅山派以前的旧账,你们可别多心…;…;”
话说到这儿,胡秀芝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想带我走,没等走出几步却听背后山洞之中传来个沉稳的声音----
“小狐,对方乃道家子弟,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三思个屁!”
胡秀芝回头就瞪了一眼,哼了一声道:“臭老头子,当初要不是你为这小子求情,我岂会被他缠住不放当成了救命稻草?现在你倒是又两袖清风不染凡尘起来了…;…;”
胡秀芝也不多说,说话间一拽我胳膊,霎时间我只觉足下生风,已然又陷入一片黑云之中,片刻之后黑云散开,附身朝着下方一眼望去,却见已经回到了那小旅馆房间之中,下方景象一览无余。
刚刚那黑云之中翻腾的奇怪异物早已消失不见,而十多只邪祟又已开始争先恐后地往白薇的身上扑。再看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白薇,每次邪祟冲撞时从身上散发出来的金光已经暗淡得几乎快要看都看不见了,甚至已经无力将邪祟弹开,情况危在旦夕…;…;
我赶忙又扫了一眼身旁那正全神贯注查看房间景象的胡秀芝,惊声呼道:“黑妈妈,你还沉默什么呢,快想办法救人啊!”
听我说完胡秀芝却摆了摆手并未说话,随后继续又查看了一阵子之后,才忽地咧嘴一笑说:“原来玄机在此,这些茅山的牛鼻子臭道士还真是摆得一手好阵啊!”
话说至此,胡秀芝一眼朝我扫来,笑道:“小没良心的,本姑娘向来不惹凡尘之事,更无须亲自动手,我现在送你魂归肉身,再教你如何破了那些邪祟的法,你按我所说来做便是…;…;”
说话间胡秀芝在我背上轻轻一拍,我只觉脚下一空,再睁眼时已经又躺回了地面上,身体也逐渐开始恢复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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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站起身来,就听胡秀芝的声音从脑中缥缈传来----
“小没良心的,你阳魂归壳肉身苏醒,房间里被引来的那些游魂野鬼必定群起攻之,不过你不用怕,我会暂时为你挡住这些野鬼,你快准备法器按我所说的做…;…;”
听到这话我急忙坐起身来,然而撑起身体时却觉得浑身酸软难受,仿佛骨头都快散架了,就跟犯了严重的风湿病似的,酸软的胳膊往地上一撑差点儿摔倒。
好不容易站起身来,我循着白薇放置法器的床边一扫。隐约就见一道道虚影乱窜,然而根本没等近我的身却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挡了下来,频频发出一连串清晰可闻的鬼叫声。
我来不及多想,心知必定是黑妈妈胡秀芝在暗中相助。于是赶紧趁机扶着床铺挪动沉重的步子来到另一侧床头,将地上的法器袋子一把抄了起来。
这时就听胡秀芝的声音再度传来:“小没良心的,你切莫开灯,先走到门口前查看下门框上方的夹缝里可曾夹着一张道家的符咒?”
听到这话我赶紧又拎着包往门口走,拽了个板凳蹬上去之后,打开手电筒就往门框的细小缝隙里照,果不其然,就见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黄纸符正被暗中塞在那缝隙里。
我赶忙呼了声‘有’。话音没落就听胡秀芝道:“此乃道家惯用的害人咒术,以前甚至有挑衅的外来道士对我家老头子使用过,结果被我家老头子破了法。你现在按我说的做,先取三碗白米铺在门前地上以成‘米坛’,香烛供奉先礼后兵,再以空白符纸浸过鸡血后用以包裹那门框缝里的符纸取出,以鸡血灵气破那符咒之法…;…;”
“我们阴阳师不用黄纸符,大张的黄纸行不行?”
“哎呀,行不行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本姑娘又没见过阴阳师,怎么会知道?”
见胡秀芝有些不耐烦,我哪儿敢多问,于是赶忙按她所说先铺米坛,随后摆香烛供奉,又以法器袋中的鸡血浸染一张黄纸,再度蹬着板凳用血纸裹着手,将那张藏在门框缝隙里的黄纸给抠了出来…;…;
“人身沾五尘,千万别用手去碰那符咒,用纸裹着将那黄纸符打开,看看上面所写何字…;…;”
胡秀芝话一出口。我赶忙以黄纸裹着将那张折叠好的符咒打了开,仔细一看,就见上面用血书写着一个‘日’字,报知胡秀芝后。只听胡秀芝道:“按道门法事,‘日’字为阳、‘月’字为阴,日盛则阳盛,阳盛则阴衰。看来下咒这对你们可算是轻车熟路,知道那名叫白薇的小丫头才是个中高手,所以以这符咒故意来克她的法…;…;”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我问。
“你别急,阴阳之中阴为女、阳为男,古来有律,男左女右,你将这黄纸符投入米坛上左边烛火中烧掉,此法可破…;…;”
“明白!”
我赶紧跳下板凳。按胡秀芝之法如法炮制,那符纸才刚一烧成灰烬,就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白薇口中竟忽然传出几声呻吟来,竟已渐渐苏醒…;…;
我一阵窃喜。就听胡秀芝又道:“很好,你再爬上门口房梁上找一找,看看上面还有什么东西没有?”
我抬头一看,不禁为难道:“胡秀芝,上面糊了顶棚看不见房梁啊!”
“废物!你不会将顶棚捅开?”
我恍然大悟,这才掏出跟桃木棍来捅开了顶棚,蹬着凳子抬手一摸,正好够到里面房梁上方。摸着摸着就摸到了两样东西,竟是一个白瓷碗和一双黑漆筷子。
我对胡秀芝一说,胡秀芝立刻让我将那碗筷取下,随后又叫我在碗里倒满白米。并将筷子平着横放在装满米的碗口上,又道:“你不总是随身带着一把杀猪用的剔骨刀?那刀上阳气至重此时正好派上用场,你先以鸡血浸泡碗中白米,再以阳气至重之刀插入碗中,切记只能用一刀,必要将碗口上一副筷子同时切断,如法炮制此咒可破…;…;”
“明白!”
我应了一声,于是赶忙先在碗中兑入鸡血,随后回手拔出刀来,双手握着刀柄瞄了瞄准,霎时间一刀狠狠刺下…;…;
就听‘啪’地一声,锋利的刀刃不偏不倚刺在那对平放的筷子上,整副筷子顿时应声而断,刀也顺势穿开白米插入碗底,紧接着却又听‘啪啪啪’地一阵清脆响声传来,伴随着那响声,碗竟瞬间自碗底开裂出一条条细密地裂痕,裂痕之中忽又升起袅袅白烟,伴随着白烟弥漫,整个白瓷碗霎时间‘哗啦’一声裂成快快碎片…;…;
“好,锢住白薇的三法已破其二,你快到床边去将白薇翻身到一旁,看她身下的床单底下可有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我连忙跑到床边,将瘫软呻吟的白薇翻到一边之后一刀就隔开了她身下的床单,仔细一看,竟见白薇正身下的位置竟铺着一张白纸,白纸上画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看起来阴气逼人。
“这正是对方用以禁锢白薇的第三法。好在这丫头身上有道行,鬼神难侵,要换了平常人恐怕早已因这咒术身子发虚,被恶鬼们附上了…;…;”
“你快告诉我现在怎么做?”我惊问道。
只听胡秀芝道:“简单,你在那纸上女鬼的脖子、手腕、脚腕各割一刀,一共五刀,自下往上割,先断其脚腕让那鬼足下无根。再断其手腕让其无力附身于人,随后割其喉口,泄它阴气让它魂飞魄散…;…;”
胡秀芝说话时,我赶忙如法炮制,每一刀搁在纸上,就听一声声清晰地惨叫声从身旁传来,等喉咙上的那一刀割完,惨叫声才应声而落…;…;
这时胡秀芝又道:“对了,你们还有个同伴已经被恶鬼附上了对不对?”
胡秀芝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之前举止不对的李秀秀来,赶紧环视周围,却不见她。
正当我惊愕于这狭小的房间里为什么李秀秀会凭空消失时,却听一声鬼吼忽地从我背后传出,李秀秀已然满脸狰狞张牙舞爪地从我背后的角落阴影中窜了出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就将我按在了床上…;…;
也许是因被脏东西附身的缘故,秀秀力气奇大,而我浑身瘫软乏力,一时间竟然难以挣扎。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趴在一旁的白薇却忽地抬起了头来,同一时间双掌在床上狠狠一拍,身形已然轻灵跃起,猛然一脚就踹中了李秀秀的胸口,把她踹翻在地…;…;
“小六子!黄纸伺候!”
白薇吼声出时,人已经飞身跳下床铺压在还在挣扎的秀秀身上。同时用双膝制住了她的手,我不敢含糊,赶忙掏出张黄纸递给白薇,就见白薇抬手咬破手指,一手托黄纸一手奋笔疾书,眨眼间的功夫已然在纸上写成符咒,又掐了两个诀念了两句咒之后,手中的黄纸赫然就朝着秀秀的脸上拍去…;…;
‘啪’地一声,黄纸不偏不倚被拍在了秀秀的脸上,一时间就听秀秀的鬼哭狼嚎声变得更加激烈了,可白薇却死死按住她额头不放,秀秀根本动弹不得。
“孽障,你还不想从她背上下来?好,老娘帮你一把!”
说话间就见白薇忽地挺身而起,同时拽着秀秀衣领将她也拉了起来,然而还没等秀秀再度挣扎,就见白薇已气势汹汹地一拳拳打在秀秀的肚子上,‘噼里啪啦’一通打,看得我都有些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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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出来!出来!出来!”
白薇紧咬牙关每吼一句,拳头就落在秀秀肚子上一次,一时间打得秀秀连连呼救,口中更若有似无地喷出一口口暗淡地黑烟来,就在这时,白薇忽然双手抓住秀秀的脑袋,怒骂一声的同时已然用自己的额头狠朝秀秀额头上撞了过去,‘啪’地一声撞得秀秀猛地往后一仰头,已然不再动弹,然而几乎同一时间,秀秀背后三步开外的墙壁上,竟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闷响。就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砸中了似的,紧接着连墙皮都开始一块块地往下掉…;…;
“孽障受死!”
白薇也不含糊,赶忙又从我法器袋中抽走一张空白黄纸,箭步冲到墙壁前双手托着黄纸猛然往墙上一扣。紧接着又用自己的血沿着那黄纸的四条边缘画了四道血线,黄纸贴着墙壁的那一面立刻开始呼呼地冒黑烟,并逐渐在黄纸上熏下了一幅黑乎乎的图案来,如同个女人狰狞痛苦的五官…;…;
随后白薇又将黄纸团成一团,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身朝我说道:“小六子,这回可多亏你了,可你怎么会破道家的法?”
“是黑妈妈前来相助!”
我这话一出。白薇顿时反映了过来,惊呼道:“难怪我冥冥之中竟见有一女子在和一群恶鬼缠斗,来保护我们,原来竟是仙家到了,你替我谢谢她…;…;”
白薇话才出口,就听胡秀芝的声音忽又从我脑中传来----
“谢就免了,既然她醒了,就赶紧让她帮忙破法,我只管缠住这些恶鬼,别的可就不过问了,赶紧完事我还等着回去晾衣服呢…;…;”
“明白!”
我急忙将胡秀芝的话转达给白薇,白薇微微一笑,走过来时一把从我手中夺过法器袋,又笑着说:“这次你算立了头功,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说话间白薇竟跳到了床上,随后飞身跃起的同时竟用桃木棍往屋子正中间的顶棚里扎去,霎时间就听‘啪’地一声,顺着顶棚里的房间主梁,竟然又落下个东西来,掉在了床上。我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副造型十分逼真的木质小棺材。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白薇说道:“这术士为了害我竟祭出百鬼棺来引鬼,小六子。鸡血泡黄纸包裹棺木破其法咒,再以刀劈之…;…;”
“明白!”
我应了一声,赶忙如法炮制,而这时就见白薇已又将自己的随身小罗盘掏了出来。皱着眉头盯着罗盘一阵掐算之后,忽地朝左侧床头柜前走去,边走边说:“这茅山的害人之术一共有十个法门,如今已破其四,剩下的只要按照方位推算便能逐个击破…;…;”
说话间白薇拉开床头柜柜门,伸手竟又从里面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空白黄纸符来,打开来一看,符纸上画着两把交叉成十字形的刀。
白薇微微一笑。盯着那符纸刀:“你有刀我有鞘,你不愿避起锋芒,我就替你遮天蔽日…;…;”
说着话白薇又取一张黄纸,在手中简单一叠竟就叠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小纸篓。随后将那黄纸符往纸篓里一塞,又用手在水泥地面上捋了一把尘土撒进去之后,这才封口用火烧掉。
随后,白薇又循着罗盘转到房间东南角,在角落开裂的墙根缝隙里还藏着一张符纸,上面画着的是一只白虎,部向内藏在墙中,这一次白薇以黄纸叠成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用嘴对着盒子角一吹起,整个盒子立刻‘呼’地一声鼓了起来,白薇这才将那符纸塞了进去,笑道:“猛虎入笼。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紧接着白薇又转向房屋西北角,摆在角落里的是个套着黑塑料袋的垃圾桶,里面的垃圾都装了半桶了。
白薇也不嫌脏,伸手就在垃圾桶里开始翻,随后翻出半块瓦片以及一根断了刃的破锯条来,于是在两件物品上涂满鸡血后,就用黄纸整个包裹起来扔到了一边,被包住的瓦片和断锯条没过多久就开始呼呼冒起白烟…;…;
而第八件东西也在床底下,只不过不是床单底下,是床底下,是七根棺材钉,这一次白薇没有直接将钉子涂血包住,而是先在水泥地面上磨掉了钉子尖,才直接扔进了倒满鸡血的碗里。
第八件,藏在门口前的地垫下,又是一张黄符纸,纸上血书一个‘囚’字,白薇以烛火焚之之后,继续趴在门口下面一阵搜寻,最终扒开早已开裂腐朽的门槛,从里面掏出个白布包来,打开一看,里面摆着一把刀,刀上还缠着一缕女人的长头发。
这一次,白薇先起坛祭了一下,随后在刀锋上涂了鸡血后放在烛火上烧,等缠在刀上的头发被烧掉之后,才又以黄纸包裹扔在了一边…;…;
白薇这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于是一瘸一拐走到床边直接就躺了下来开始休息,我赶紧问:“白薇,没事了?”
“放心吧,十个法门都已经被破了…;…;”
白薇说话的功夫,就见之前被一通暴打的秀秀已经呲牙咧嘴地捂着肚子扶着墙站了起来,而一直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结巴仙也长着哈欠慵懒地伸起了懒腰来,一切都变得正常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你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胡秀芝的声音再度传来----
“如今事情已了。房间里被引来的一群固魂恶鬼也都散了,接下来的事儿我可就不管了…;…;”
“行,黑妈妈,谢谢你了。”
“哼,你小子少说废话,一会儿替我转告那没良心的王帅飞…;…;”
“啊?王帅飞是谁?”
“你说呢?”
“明,明白…;…;”
“你替我转告他,虽然这次是我救了他的命,但他不必报答,本姑娘也并不想见他,老娘绝不会再上他第十六次当…;…;”
这话说完没等我回答呢,胡秀芝已然再没了声息,显然是已经走了。
一下子我也轻松了不少,哪知道刚想也躺下休息一会儿,可躺在床上的白薇却自己又站了起来,收拾好满地乱扔的法器应用之物之后,就拎着法器包一瘸一拐往外走。
我赶紧问她说:“白薇,你要去哪儿?”
白薇回头扫我一眼,冷冰冰说:“怎么,你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吗?对方的法是破了,可对方的人不是还没揪出来呢?他这邪阵布得阴险凶狠,又是招魂又是磨命的,足以害咱们死十几次了,难不成咱坐以待毙。等他再自己找上门来?”
我心说也是,于是赶紧也跟着站了起来,秀秀和结巴仙也跟着往外走。
白薇却摆摆手说:“秀秀,结巴仙,你俩刚都被磨得够呛,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让小六子去给我帮忙就行了…;…;”
两人点头应下,于是白薇只带着我走出了房间,出去一看,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些在各自房间里休息的房客们,显然是听到我们屋子里又是乱吼乱叫又是怪声嘈杂的,都跑出来看。
而那帮我们办入住手续的老板此刻也闻讯赶了上来,一见我们开了门,吓得赶紧跑过来慌张地说:“二位啊,你们刚刚在房间里这是干什么呢?以前不管是两男一女还是两女一男,玩儿得再过瘾也顶多是叫几嗓子,你们就多了只羊,这也太疯狂了吧?公共场合,不是你们农村三间瓦平房,咱得注意点儿形象啊!你看你们把其他客人们吓得…;…;”
老板一口一个嫌弃,一句一个不耐烦,这话说完周围的房客都跟着窃笑了起来,我也有些尴尬,而白薇倒是不以为然,盯着那老板看他把话说完之后,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嘴巴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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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啪’地一声打得那老板直转圈,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被白薇一把攥住了脖领子,冷声问道:“你还想装?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拆了你的骨头?”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办错事怎么还打人呀,你再这样我可报警了!”
老板捂着脸一声惊呼,哪知道话音刚落白薇就又一嘴巴抽了过去,紧接着一声冷笑,又道:“老板,你少在这儿跟我装腔作势的,今晚害我们的法阵布置相当精妙,有些法咒甚至藏在糊着顶棚的房梁顶上。或是藏在一般人根本没能力藏的门槛下面水泥缝里,如果你这旅馆老板都不知情,谁还能这么手眼通天呢?”
白薇说这话时满脸的仔细,那旅馆老板不禁一愣。却还是摇了摇头说:“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你的话…;…;”
“听不懂?哼,那我就再明说一点吧…;…;”
白薇笑答道:“虽不知道你一个茅山道士是用什么方法弄到的这家旅馆,但我们入住的这间房间无疑是你提前就已经布置好的,这周围就你们一家旅馆,无疑你和之前在路上用养鬼术拦我们的那老道是一丘之貉遥相呼应,你早已料定。假设那老道士在路上拦不住我们,至少也能破坏我们的车,一时间我们无处可去,也就只能先找个旅馆暂时住下来。于是你提前选了一个房间布置好咒阵,只等着我们来自投罗网,如果我们真的来了,就直接让我们住进那房间里去,结果没想到我们还真中了招,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我说的对不对?”
“我,我真听不明白你说的这话什么意思…;…;”
旅馆老板听完连连摇头,然而脸上神色却已越发地慌张了起来。
白薇一声冷哼,忽然一把攥住那旅馆老板的手,又笑着说:“你不用再隐瞒了,道门弟子擅使桃木剑,常年使剑者右手必生奇怪的老茧,而且你走路步伐稳健,这无疑是因经常步踏天罡列阵所练成的下盘功夫,可惜我们来时我一时疏忽大意竟没看出这些,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让你折腾得半死了…;…;”
白薇说这话时,就见那旅馆老板脸上冷汗直流,没等白薇说完话,他忽然猛一甩手。紧接着怒吼一声“看招”,从腰间拽出的一张黄纸符已然朝着白薇脸上贴去。
哪知道白薇早有准备,不等那老板手中的符纸落在自己脸上,白薇就已轻巧地截住了对方的手腕。随后左手掐住那老板脉门,有张推着老板的手背轻轻一拍,就听‘啪’地一声,那符纸竟落在了旅馆老板自己的额头上,紧接着炸出一道火光来,连那老板的头发都烧着了…;…;
头发一着火,吓得老板连呼救命开始挣扎,周围一群看客也都吓得慌了神。
这时就见白薇摆摆手笑道:“你别紧张。我这就帮你救火…;…;”
说话间白薇又牟足力气一巴掌抽了过去,那老板一声惨叫登时应声倒地,就见白薇朝我一使眼色,我俩围上去朝着那旅馆老板的脑袋就疯狂地乱踹了起来。踹了二三十脚才好不容易将他头发上的火踩灭,不过同时也踹得那老板鼻青脸肿面目横飞了,甚至连鼻梁骨都塌了…;…;
一见那老板被我们打得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了,白薇开始在他身上搜索,很快就又搜出了几张茅山雷火符来,然而盯着符纸自己一看,白薇却不尽阴沉着脸皱起了眉头。
我赶紧发问:“白薇,你怎么了?”
就听白薇答道:“道家术士所用之符。都是由自己亲手书写而成,可这术士身上这些符的写法,和我们在房间里破法时发现的那些符的写法不同…;…;”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
“这旅馆里恐怕并不只有这一个茅山道士,还藏着别的高手。而且那位高手跟这店老板应该是一伙的,咱房间里的法咒其实是那人布下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我在明敌在暗,总不能逃之夭夭吧?”
“逃不掉,不把对方揪出来,就算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追杀不放,”白薇皱眉一阵沉思,随后又道:“眼下也只能把他找出来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再度起身,扫了周围那些慌张地房客一圈之后,忽然怒声喝道:“大半夜的你们看什么看?还不都快去睡觉!”
刚刚见白薇脚踹旅馆老板的势头,吓得所有房客都慌了神,此时此刻哪儿还敢再叫嚣,听白薇吼声一出口,吓得赶紧都各回各的房间,都不敢露面了。
而随后白薇也又回了我们的房间之中,再出来时,竟捡来了之前扔在房间里的那团搓成球的黄纸。
这黄纸是白薇之前制鬼用的,黄纸攒成了团,里面镇着之前上秀秀身的那只女鬼。
白薇盯着黄纸微微一笑,随后又道:“好在我懒,没直接将你超度掉,没想到眼下你还能派上大用场…;…;”
白薇边说边将那纸团又重新打了开,在地上铺平之后,只听得一阵女鬼哭声缥缈传来,白薇也没理会,于是又重新将那张黄纸叠成了个人形,又取出另一张黄纸以朱砂笔墨写成符咒之后,就将那纸人包裹了起来。并且命我进屋去取铜火盆。
我取来铜盆后,白薇将被黄纸包着的纸人放在盆里开始烧,同时又烧了些灵钱冥纸,很快就烧出了小半盆的灰烬来,紧接着白薇双手托起那火盆来,对着空旷的走廊狠狠地一吹,‘呼’地一声,火盆里的灰烬顿时开始伴着阴风漫天飞舞了起来。我问白薇,她这是要干什么?
白薇没回答,只是微微笑着让我等着看好戏。
走廊里原本是没有一点儿气流的,然而这些灰烬一被吹飞起来,立刻凭空刮起阵阵阴风,紧接着就见那些扩散开来的灰烬飞来飞去在走廊里一阵兜兜转转,一直过了几分钟之后,那股子莫名的阴风才终于消散无踪,随后白薇带着我开始往前走,经过三个门口之后,白薇在身前第四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指着那房门朝我笑道:“小六子,你看门上…;…;”
我借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定睛一看,忽地一惊,就见白薇所指的房门虽和其他房间的房门如出一辙,但奇怪的是,其他房间的门都干净整洁,唯有这间房间的房门上,此时此刻沾满了黄纸的灰烬…;…;
“白薇,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由惊讶地问。
“害我们的术士就在这间房间里,看来是两人互相配合,一个装作老板,一个装作房客,真是聪明…;…;”
正忙着从法器袋里拔出桃木棍的白薇笑道:“我们房间里的法阵是门里这人布的。被法阵招来的那群游魂野鬼自然都视他为主,如今其他恶鬼都跑了,唯独附身在秀秀身上这只没跑掉,被我给困在了黄纸里,自然会想找自己的‘主子’求救,它要去找,我当然不会拦着,如今那女鬼已经钻进了房间里去找‘主子’救命了,而这些黄纸灰烬自然也跟随女鬼而来,可惜不能跟女鬼一样直接穿门而入,女鬼脱身进去时,也就只能都贴在门口上了…;…;”
“高!你这招太高了!”
听白薇说完,我激动得连挑大拇哥,而就在这时,一阵狂笑声也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哈哈,我早听说阴阳道的人诡计多端,起初我还不信,眼下可真是服了!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我,何必还在外面站着?门是开着的,进来吧,我们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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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刚落,紧随其后就听‘噗通’一声,似是有人已从床上蹦下了地,而听到这话我也没含糊,抬脚就想往房门上踹,谁知道脚刚抬起来还没等落下呢,却就被白薇从一旁给拽了住。
我一惊,赶紧问:“白薇你干什么?”
白薇却含笑摇了摇头说:“小六子,你之前救了我们已经算是立了一大功,这次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白薇,可是你的伤…;…;”
我有些担心她一个人,白薇却已然是满脸的风轻云淡。又笑了笑道:“你放心吧,我撑得住。再说了,里面这是个设局布阵的高手,如今竟叫我们进去一战。恐怕早已经在屋里准备好了应对我们的阵仗,你道行尚欠又性格莽撞,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恐怕非但能帮上忙,反而会自己徒增危险,弄不好还会碍了我的手脚呢…;…;”
“可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放心你了…;…;”
我仍然有些担心,白薇却又摆摆手说:“你只管放心,不如这样。你给我一刻钟的时间让我进去会一会他,这时间之内你只管在门口守着,若是一刻钟后还不见我出来,你再酌情进去救我,你看怎样?”
“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见白薇态度坚决言语自信,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就答应了下来,随后就见白薇整理了一下斜挎在身上的法器包,又抽出桃木棍来抬手在门上一点,虚掩的房门顿时‘吱’地一声被顶开了一条缝。
我顺着被顶开的门缝往里面一看,就见房间光线昏黑没有开灯,唯一能借助的光源只是房间深处正对着门口摆着的一座法坛上,所点的两颗白蜡烛。
借着那蜡烛的光芒我往法坛后面一看,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道士正含笑而立,背负着手盯着门口方向,满眼期待地冷笑着。
没等我看清楚房间里的布局以及那人的模样,就见白薇已经箭步走了进去,随后反手一桃木棍又一带门。房门‘吱’地一声又闭合了上,那中年道士的笑声随后再度传来----
“小姑娘,你的胆子还真够大的,可这一次。我可不会再留手了,你也只管使出全力来吧,以免死得太难看…;…;”
“如你所愿,前辈请赐教。”
…;…;
我在门口心惊胆战地守着。目光时刻不敢离开手腕上的手表,掐算着白薇进去的时间,而白薇进门之后,就听房间里时而悄无声息,时而传来一阵诡异地怪响声,时而打斗声频频传出,有时甚至会忽然听到白薇两声低沉地惨叫,这更让我提心吊胆了起来。几次恨不得马上就踹门而入去帮白薇的忙,但碍于白薇有话在先,最后都克制了下来。
我正焦急等待里面情况时,结巴仙忽然从我们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到我身边问清情况之后,见我忧心忡忡锁着眉头,就笑问说:“小六子,你根本不必担心白薇,这孩子虽然有时候也冲动,但跟你不同,她虽然没胸,但是有脑子呀。我想她既然选择一个人进去应对,那么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收拾对方…;…;”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可是…;…;”
我犹豫了一下,结巴仙又坚定地笑道:“你放心吧小六子。这小丫头的实力远超乎你的想象,从小就是个好苗子,你只管等待她的好消息就是了…;…;”
结巴仙说话时还不忘自鸣得意地摇了摇头,我不禁一愣,撇着嘴说:“你说你个火锅主菜在这儿装什么装,还从小就是个好苗子,你咋知道的?你们才认识几天啊,我听你这话,难不成你还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呀?”
结巴仙也不回话,就只是卧在我旁边嘿嘿地笑,笑容自信而爽朗。
我继续盯着表看,随着妙真徐徐挪动方位,眼看着一刻钟就要过去,可里面却还是听不到任何白薇要出来的动向,我更着急了,整颗心恨不得都悬在了嗓子眼儿,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破门而入的准备。
“五十六秒…;…;五十七秒…;…;五十八秒…;…;”
第十二分钟眼看着还有三秒钟就要过去,我终于再也等不及了,顿时怒吼一声‘白薇我来救你’,说话间抬脚就猛地朝门上踹去。
谁料几乎同一时间,那虚掩着的房门竟已被人从里面‘吱’地一声给拉了开,紧接着就见个娇小地人影笑嘻嘻地往外走,然而我踹出去的脚已经收不住了,里面走出来的人影显然也已经顾不上闪开,霎时间花容失色,紧接着‘啊’地一声惨叫,又被我一脚踹进了房间里,在地上连滚了三圈才停了下来…;…;
我心里‘咯噔’一声。立在门口瞬间浑身都麻了,虽然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但定睛一看,刚刚被我一脚踹出去的无疑正是白薇,而那中年道士此时已经被五花大绑着扔到了墙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白,白薇…;…;”
一缓过神来,吓得我赶紧往里冲。把白薇扶坐起来时白薇都快昏厥过去了,我急忙又是掐人中又是摇晃的,才终于让她又缓过神来,就见白薇满脸幽怨泪光闪闪地盯着我道:“小六子,你跟我到底多大仇?再恨我我好歹也是你师姑吧,你就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白薇,我,我错了,我错了…;…;”
我低着头连说话声音都打颤了起来,连忙解释,而白薇的表现倒是让我大出所料,竟是不打不骂,只是把我一把推开后,就揉着被我踹了一脚的胸口说:“我好不容易才把他绑上,本想第一时间出去给你报喜,好把他弄回房间去好好审问一下,哪知道竟先让你给踹了一脚,小六子,你真是有种…;…;”
白薇也没多说,一边抱怨着一边一瘸一拐往外走,随后让我将那被绑住的中年道士抬回了我们的房间里去。
我记得之前白薇进入房间找他斗法时,这中年道士还是满脸的自信,然而如今哭丧着脸,之前的底气显然早已荡然无存。让白薇打得跟个猪头似的,一被我扛回房间就开始连声地求饶道歉。
白薇也没搭理他这些,坐回床上休息之后立刻单刀直入地问对方是什么人,跟那旅馆老板又是什么关系,又为何要害我们?
那中年道士款款道来,整个事情顿时明朗了。
一切都如白薇我们之前所料的一样,这中年道士也是茅山派五雷道长的十二名弟子之一,外面走廊里躺着还没清醒过来的旅馆老板自然也是,他们两个人原本都不该守在这里,但立功心切,于是仔细盯着地图一分析之后,觉得我们走这条路的可能性居多,于是就商量着一起过来搏一搏运气。
而两人过来时,我们最先碰到的那老道已经做好了伏击的准备,于是他俩就退入了镇上伺机而动,并选择了这家镇里唯一的小旅馆作为落脚点。
为了方便起见,两人不惜用术法招鬼吓人,将那原本的旅馆老板吓晕之后藏进了个储物库房里,随后两人一人扮演老板,一人扮演房客,就在这旅馆里悉心布起了圈套来,只等着我们来自投罗网,结果我们当真自己就钻了进来…;…;
那中年道士说完这些立刻又开始道起了歉来,连声求饶,见他态度不错,又是茅山子弟,白薇也就没再伤他,只把他和晕厥在外面走廊里的旅馆老板一起绑起来并用袜子塞住嘴之后,就赶紧收拾东西带着我们离开了旅馆,以免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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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饭店前,我们还不忘按那中年道士的话去了一趟水房,将之前被邪祟吓晕的真正旅馆老板救了起来,不过未免他过度惊慌,我们哪儿敢将事情真相告诉他,于是只谎称他是遇到了诈骗团伙了,现在两个骗子都被我们给抓了起来,催促他赶紧报警。
旅馆老板连声答谢,并答应立刻就报警处理,随后对我们一阵千恩万谢,我们这才离开。
出旅馆后,未免再被对方茅山的人盯上。我们甚至不敢再走大路,于是一出旅馆白薇就带着我们钻进了个路边的小巷子里,东兜西转做贼似的前行。
期间我问白薇,之前她一个人只身赴会去破那中年道士的法。而那中年道士在房间里是布了个什么阵?
我话问完,就听白薇告诉我们说:“那道士确实不是等闲之辈,在房间里提前布了个三灾三绝夺魂阵,这也是茅山派特有的一种害人术法,专门用以害人之用,因此很少外传,没想到这道士竟学了来,如今被我打个半死。也算是替茅山惩罚了一下这心术不正的弟子。”
“那你是怎么把这阵法破掉的?”我又问。
白薇笑答道:“这三灾三绝夺魂阵虽然厉害,但有一点,它并非是单纯的害人咒阵,不单要提前在房间四面八方备好应用之物以连成阵脚,还要以发生催动阵法,这阵才能有效。也就是说,这阵虽然是提前在房间里布好的,但却并不长久有效,还需对方目标进入阵中之后,那布阵者再作法夺人之魂,再请来水火风三灾三门绝杀,令目标魂飞魄散,而这道士显然是低估我了…;…;”
“低估你?什么意思?”
听我一问,就见白薇微微坏笑了两声,答道:“这道士想必以为我进了房间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准备法器以便和他正式斗法,这样一来,他也就有时间作法发动这害人磨魂的阵型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姑奶奶我可竟中了他们的招儿,可正在气头上呢。哪儿有空跟他先礼后兵按套路出牌啊,于是进屋之后我根本就没去看他布得是什么阵,一见他在法坛前摇起了桃木剑来,姑奶奶冲过去就打。于是这道士一下就被我打懵圈了…;…;不过他倒坚强,即便挨打竟还不停作法布阵,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反倒是念起了咒法来。随后将我阳魂抽离身体了三次,想用请来的三灾害我,但好在提前已经被我打了个半死了,也无法全身心布阵,我这才三番两次从他阵中逃脱,然后继续暴打他这个施法者,连打了好几次,可算是把他给打服了…;…;”
听白薇这话说完。秀秀我们都不知该接什么话好了,唯独结巴仙在一旁低着头窃笑,而我仔细又一想,这岂不正是白薇一贯的作风吗。我以为她真要堂堂正正的以法事跟那道士决一高下,没想到还真是白担心了一场。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由于白天中了法阵都睡了一整天的关系,此时此刻虽然又已三更半夜了,可大家都神清气爽步履生风,走得饿了就把随身带的干粮取出点来吃。
走了没多久,我们又穿出胡同上了大路,往前一看。前方不远处已经到了镇子口,我们几度观察周围情况,确定了安全之后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于是我又问白薇说:“接下来咱们办?咱总不能真一路走去五龙山吧?”
白薇皱了下眉,显然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眼下秀秀的车不能用了,而距离五龙山还有三四百里地,真要走着去,翻山越岭的恐怕得走半个月。
就在这时,秀秀却在一旁笑着说:“要不,我换一辆车,咱还开车走?”
“换车?”
一听这话我们几人都惊了住,立刻问她哪儿还有什么车?难不成她还能给我们变出来一辆怎的?
说完却见秀秀抬手往前一指,前面大概几十米外,是个工厂厂房,厂子门口正好停着辆汽车,应该是厂里老板开的,秀秀也没多说,伸手在白薇法器袋里就开始摸,摸了一阵子之后摸出了根小铁丝来,笑眯眯就朝那汽车走了过去,只用了不足十秒钟的功夫就熟练地用铁丝勾开了车门,上车之后又拆开前挡板研究了不到一分钟,就听一阵轰鸣,车竟打着了火…;…;
看到这里我们由衷地佩服起秀秀来,不愧是在外面混过的女人,没想到连偷车都会,虽说这不是什么好技术,可眼下情况特殊,我们自然也由不得多说了,于是赶紧都上了车,秀秀一脚油门就开车带着我们驶出了镇去…;…;
出镇后一路风平浪静,却见白薇坐在我旁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编绳子套。我问她干嘛用她也不说,过了一会儿编好了之后才忽然对我正颜厉色地说:“小六子,把你那边车门打开,快…;…;”
虽不知白薇要干嘛,可她的话我不敢不听,于是不等车慢下来就将车门给推了开,然而车门才一打开,却见白薇忽然出其不意地将手伸了过来。手中的绳子套猛地一下就套在了我的脖子上,紧接着一脚踹来,直接把我从车里踹了出去…;…;
好在秀秀车速不快,白薇把我一脚踹出去后我双脚先落了地,随后身子一歪就在地上打起了滚来,滚了两圈站起来拽着绳子就往前追车,却见白薇一边往外一节一节放绳子,一边探出头来朝我冷笑道:“你小子真是反了天了,连老娘都敢踹!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白薇!师姑!我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我吧!”
我连连求饶,白薇却不为所动,晃着捏在手里的绳子朝我笑道:“少说废话,快点跑!你最好跟上车速,要不然的话一不小心被汽车拖行起来,绳子套就得勒死你,老娘可不负责任!”
“白薇!你好狠的心!你,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我这话本是故意气白薇的,哪知道祸从口出,话音没等落下,就见车速明显地提升了上去,显然是秀秀使坏,无奈下我只能同时跟两个女人求饶了起来,逗得坐在副驾上的结巴仙哈哈地一阵狂笑,可笑了没多久就听又一声惨叫传来。一个白花花圆滚滚的身影也已滚下了车,竟是结巴仙一时不慎也被秀秀踹了下来。
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之后,结巴仙站起来甩开四蹄边跑边骂:“李秀秀!你大爷!你好好的踹我干啥!睡你的是小六子,哥们他妈招谁惹谁了!”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也跟着跑!”
李秀秀在车里一声怒吼,气得结巴仙脸都歪了----
“你个老娘们儿怎么这么不讲理呢?就算男人没好东西,哥们儿也得算个男人才行啊!哥们儿他妈连人都不算,你拿我撒什么气…;…;”
一路喧嚣吵闹,这时车已驶出镇子三十多里地,周围没分毫风吹草动,这让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我和结巴仙跟在车屁股后面跑了大概四五里地,累得跟三孙子一样还在拼命地求饶道歉,车里两个女孩儿这才消了气,于是让我们坐回了车里,这一下,我和结巴仙低着头连句话都不敢说了,生怕再有什么地方惹着二人,而就在这一阵沉默之下,一夜的功夫秀秀已开车开出了三百来里,放眼向前,我们已然进入了五龙山所在的县境,大家的心情更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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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家在车里窝了一宿,连觉都睡不好,都累得腰酸背痛,尤其是开车的李秀秀整整一夜都没合一下眼,更是疲乏不堪,等到早起时两只黑眼圈已经异常浓重了。
见秀秀累得神情憔悴大家都有些心疼,虽然她自己还说没事,说什么‘赶路要紧’,但天亮时白薇还是叫她在个路边摊停下了车,大家下车吃了些早点之后,索性就直接把车停在路边好好休息了起来。
秀秀嘴上不说,但明显真是累坏了。停好车往车里一坐没多大一会儿就睡着了,这让我和白薇都有些惭愧,其实眼下这件事明明跟秀秀没有一点关系,完全是我们驱魔界里自己的斗争所致。可秀秀却时刻不离地跟随在我们的身边,利用自己的人脉财力为我们提供最大的帮助,当时在八极宫,她在,如今在敢往五龙山的路上,她还在,虽说她并不是驱魔界的人,但很多事情要是没有她在。显然我们是根本办不成的…;…;
我们把车停在路边一直休息到下午两点来钟,疲乏不堪的秀秀这才悠悠转醒,看脸色恢复了不少精神,而白薇我们中午已经提前帮她买好了饭,吃过饭之后秀秀立刻又开车带着我们赶起了路来。
一靠近了五龙山,离着一二百里就进入了山势崎岖地山地,穿山道钻山沟的,这一下车速想快都快不起来了,加上轿车本来就不适合跑这种崎岖的山道,路上连坏了两次车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因此等我们快靠近五龙山山脚下时,竟已又是半夜十点多钟了,好在五龙山已近在眼前,终点在望,大家倒是都不太紧张了。
十点半左右,秀秀开车带着我们继续朝五龙山方向进发,车随后驶上了一条盘山公路,按照白薇所说,绕过前面一段二十来里地的山道就到了五龙山的山脚。
我这才想起来朝白薇发问道:“白薇,你和白龙都这么厉害。那么你们的师傅也一定不是简单人物吧?难不成也是天诛府的天尊?”
白薇摇了摇头,道了声‘不死’。
我一愣,又问:“真不是假不是?你师父能培育出你这么优秀的弟子来,尤其张楚红和白龙后来又都成为了天诛府的顶梁柱。身为师父的,竟连个天尊都混不上?那他比毛小方道长或者我爷爷怎么样?”
“这个,不太好说…;…;”
白薇撇了下嘴,又道:“驱魔界百家争鸣。从术法上来说不管是大派小派,没有几个服别人的;而从个人修行和岁数上来说,我师傅应该和你爷爷马三山不相伯仲,比毛小方道长倒是要高出了一个档次…;…;”
“啊?这是为啥?”
听完这话我的第一反应竟是白薇刻意恭维我的祖父,立刻又惊问道:“我爷爷和毛小方道长、张碧清真人同为符箓三山领军之人,怎么毛小方道长会比我爷爷低一个档次呢?”
白薇撇了下嘴,没等说话,坐在副驾的结巴仙却已懒洋洋地开了口。解释说:“白薇这话说得没错,修行之人的个人修为与驱魔术法高低、成就大小无关,如果从这一方面来说,你祖父确实要比毛小方、甚至于龙虎山的当代天师张碧清要高出一个档次来。较真的说,你爷爷马三山本来就跟毛小方、张碧清两人不是同代,而是和毛小方的师傅林老九、张碧清的父亲张虎山出自一代,也是那一代中岁数最小的一位,毛、张两人见了你爷爷还得叫一声师叔呢。只不过你爷爷向来疯疯癫癫浑浑噩噩的,不管大事小事从来不拘小节,而茅山上代掌门林老九和龙虎山前任天师张虎山又都去世得早,所以你爷爷个老没溜儿的就跟比自己年纪小还辈分低的毛小方、张碧清玩到了一起去。仨老头儿差了十几岁,别说,玩得还挺好,后来就成了好哥们儿了…;…;不过即便三人自己不分尊卑。但驱魔界里的其他人还是要分的,这个行当最不乏的就是形形色色的传奇、传说,而你爷爷马三山,无疑是当代驱魔者中最富传奇色彩的一个…;…;”
听到结巴仙这话我心里一阵自豪,偷笑了一下之后,又道:“我爷爷是多厉害的人物你们不说我也能猜得到,毕竟他是看着我长大的,而我也猜到白薇的师傅肯定也是厉害角色,只是没想到也会厉害到这种地步,可这么一代高手,为啥却连个‘天尊’都混不上呢?难道就因为驱魔界的门户之见,天诛府就不把阴阳家放在眼里不成?”
“你错了,白薇的师傅还真是天诛府的一员,只不过不是天尊,”话说到这儿,结巴仙抬起蹄子往上空指了指,又笑着说:“他在天诛府的职务,曾比天尊更高…;…;”
“难道是府主?”
我一声惊呼,哪知道结巴仙却摇了摇头,又道:“非也,天诛府里比天尊等级地位高的,可不止有府主一人…;…;”
“那他是…;…;”
“我不能说。”
结巴仙神秘一笑,竟就不再说话了,倒是白薇好奇在旁边笑着问:“结巴仙,真是看不出来,你平时吊儿郎当的,没想到竟知道驱魔界里这么多鲜有人知的事情,还真是不简单。”
结巴仙得意一笑道:“这还用说吗?哥们儿活了多少年了。你们才活多少年?你们这些做小辈的,也仅仅是听说过你师傅当年的各种传奇事迹而已,我不同,我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两人你一言他一句的,越说我越好奇起白薇师傅的身份来,然而几度发问结巴仙就是不愿透露分毫,我又问白薇,白薇竟也不说。只神神秘秘地告诉我说,自己师傅碍于曾经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严令门人对于自己身份绝不可外传与人。
见她守口如瓶,我有些生气,索性也就不问了,于是就转移话题问:“现在咱们到哪儿了?距离五龙山还有多远?”
“应该没多远了,”白薇探着头往前方一望,笑着说:“过了前边这个拐弯,再往前走十来里就到我们五龙山山脚了,哎,这一路惊心动魄的,如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马上就能…;…;”
白薇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伴随着一声突然传来的巨响声,我们乘坐的轿车整个车身竟都毫无预兆地开始剧烈摇晃,伴随着车身猛烈地甩尾,正好行驶到急转弯处的汽车开始失控地朝前方路边的山沟滑去…;…;
情况突如其来,一时间我们车上几人全都惊了魂,缓过神来再顺倾斜地车身朝后方路面一看,不知何时一辆小客车竟已从我们背后悄无声息地追赶了上来,三更半夜的客车竟没有开灯,而且车头前面的保险杠已经被撞得变形了,无疑是刚刚趁我们松懈时一头撞在了我们的车屁股上…;…;
但事已至此终究无力回天。惊慌之下就见秀秀猛打方向盘试图控制住车身平衡,哪知道由于对方车身重,撞击又太过凶猛,即便车没有直接被撞翻,却还是失控地滑进了一侧的山沟中…;…;
山沟呈四十五度角,虽说不太陡峭但往下二三十米处就是一道两山山脚裂开的断崖,石化的泥石地面上车根本刹不住,一滑下去必然万劫不复…;…;
眼看着车一冲下山沟就冲出十几米远,秀秀越是踩刹车,车就越是失控地剧烈旋转着下落,危急关头就听秀秀一声惊呼----
“快跳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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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听见秀秀一声惊呼,大家这才从惶恐之中缓过神来,伴随着倾斜的车身在山坡上徐徐旋转打晃,我和白薇以及结巴仙几乎同一时间踹开了车门,瞄准时机立刻从两面车门内接连窜出,摔在地上开始乱滚了起来。
四十度的坡度倒是还不足以让我们停不下来,因此没过多久我们三个就各自在陡峭的山坡上抓住枯草石头稳住了身形,然而再往山坡下方一看,秀秀非但没有跟着我们一起从车上跳下来。反而仍在用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不放,而旋转中飞快下滑的车,眼看着就已经滑到了山崖的边缘处。再用不了几秒钟的功夫可能就要翻下山坡车毁人亡…;…;
“秀秀!快跳车呀!”
眼看情况危急我却已经毫无办法,忍不住一声嘶吼,然而依然坐在车上的秀秀竟完全不理会我,紧皱着眉头仍在双手紧攥方向盘试图掌握住平衡。
忽然,车在下滑时车屁股一甩,大半个后轮已然‘哗啦’一声就从陡峭地山崖上滑了下去。我心头猛地一震,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完全已经不敢再去想象了。
可谁知就在这时,却忽然听到‘嗡’地一声巨响从轿车发动机盖下传出,伴随着一股凛然的黑烟从中滚滚喷出,那即将滑落山崖的轿车一双后轮竟开始飞快地旋转了起来,紧接着伴随咆哮般的呼啸以及凛凛的黑烟,竟从山崖边缘又再度横冲直撞地朝山坡上的公路攀爬了过去,显然是秀秀找准时机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在峭壁前的岩石上借力抓地恢复了平衡。
一见秀秀平安无恙我心中大喜,然而还没等弄清楚她到底是所做何为,却见秀秀已瞪着眼开着车再度杀上山坡,我们循着车尾往上一望,霎时间再度惊了住,那重新爬上山坡的轿车竟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般朝已经停在路边的小客车凶猛地撞了过去…;…;
“糟了!快上去帮忙!”
白薇一声惊呼,说完赶忙攀着石头往上冲。而此时此刻我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显然是刚刚小客车的撞击把秀秀逼红了眼,竟然开着车直接撞了过去。这是要和对方同归于尽啊…;…;
可我们就算现在想去帮忙,也终究来不及了,没等结巴仙、白薇我们三个爬上山坡呢。霎时间就听路旁传来‘嘭’地一声巨响,秀秀开着的轿车已经牟足全力一头撞在了客车的车头上,伴随着猛烈地碰撞声,霎时间就见那客车被撞得整个车身一倾斜,被撞得擦着露面旋转了小半圈之中终于‘噗通’一声就侧躺在了地上,而秀秀所开的轿车车身轻。撞客车终究也占不着便宜,全力往客车车头侧面一撞,轿车整个前脸几乎都碎掉了。而客车一倾斜到底,竟也不偏不倚将秀秀的轿车整个压在了下面,车厢瞬间被客车的车身拍扁…;…;
“秀秀!挺住啊!”
眼见被客车压住的小轿车里毫无动静,我心头一阵刺痛,顿时怒吼着拼命地往山坡上爬,而就在这时。却见那翻倒的小客车车窗竟陆陆续续地被人从里面砸开,紧接着,一个个身穿道袍的男男女女顺着破开的车窗狼狈地爬了出来。随后立在车身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开始掏法器…;…;
“我果然没有猜错…;…;”
见着情形,正和我一起往山坡上冲的白薇微一皱眉,急忙从法器包里抽出桃木剑来,又冷冰冰说道:“我说这大半夜的怎会有人突然袭击我们,果不其然,原来真又是茅山的人搞得鬼…;…;”
一听这话,我更是肺都快气炸了,心说这些茅山弟子也太狠心了,堂堂正正斗法、偷偷摸摸下咒都对付不了我们,现在竟然要直接害我们的性命…;…;
而就在这时,那倾斜着压在轿车车身上的小客车里,已经陆陆续续钻出了十来个道士来,其中有三个道士我们竟然认得,正是之前在路上仨三角钉并养鬼害我们的那个、以及在旅馆里一明一暗配合着阴害我们的两人,因为之前三人都败在白薇我们手下的缘故,此时此刻三人全都鼻青脸肿地垂着头不敢看我们,气势全无,而我又粗略一数对面人数,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三人。
就在这时,立在人群中间的一个三十来岁模样的道士已经箭步从车身上跳了下来,手中桃木剑一晃。顿时指着白薇吼道:“阴阳道的妖人白薇,你使奸计伤我三名弟子真是阴险!这一次本道亲自来降你,看你还怎么逃!”
那道士话一出口,身旁十二男男女女顿时亮出法器布阵结印,十二双眼睛更是凌厉地朝我们瞪了过来,霎时间气势如虹。
然而我可顾不上这些。满心想得都是被压在小客车下的秀秀的死活,一门心思的往前冲,谁料才刚要迈步冲上盘山公路,却被白薇忽然一把拽了住。
我拼命挣开她的手,怒声问道:“白薇,你拽我干嘛?”
“这些道士都不是善茬儿,你别过去送死!”
白薇话一出口,我再度怒吼道:“我也不想送死,可是秀秀她…;…;”
“你给我冷静一点!”
白薇狠狠瞪我一眼,又道:“说话那道士便是茅山派五雷道人,与掌门毛小方、长生道、天宝道并称茅山四绝,你现在冒然过去岂能有活路?何况他手下那些弟子每个都身怀绝技,我们之前不早就见识过了…;…;”
“可秀秀她…;…;秀秀她…;…;”
我盯着小客车下那辆被压得整个车厢都变了形的轿车,不禁眼眶发酸,此时此刻我多希望车厢里能传出秀秀的一声呼救,即便我束手无策救不了她,但至少也能证明她没有性命之忧,可是现在…;…;
“小六子。答应我一件事。”
白薇仍然紧紧拽着我不放,正颜厉色盯着我道:“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管和结巴仙去救秀秀,尽快将秀秀从下面救出来…;…;”
“那,那你呢?”我问。
白薇又道:“这正是我要让你答应我的事,不要管我!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任何事…;…;”
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禁再度惊问:“白薇,你要干嘛?”
“少说废话!快答应我!”
“好,好吧…;…;”
眼下救秀秀毕竟是当务之急,我哪儿还顾得上细想,谁料就在这时,却见白薇狠狠一把将我推开,随后手持桃木棍指着立在前方的五雷道人怒声吼道:“五雷道,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就看你手下这群徒弟一个个的德行,你要好不到哪里去,怕是就跟你那殷长生、程天宝两位师兄一样都是酒囊饭袋!”
“好猖狂的小丫头,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儿胡说八道!”
白薇话一出口,气得五雷道人瞪着眼就吼了起来,白薇顿时朗声一笑,晃着手中的桃木棍竟开始连连往山坡下退去,随后又朝五雷道长招了招手道:“何必再多费口舌,你想抓我去找你那小芳师兄邀功是不是?来呀,咱们手上见真招!”
“好!就让本道好好会会你!”
五雷道人说话间就往山坡下冲,然而这时就听白薇忽又一声怒吼----
“你们茅山派都是一群废物,一对一岂不被人说我堂堂‘琉璃师’欺负了你!有种的一起上,也免得老娘我多费拳脚!”
“好你个猖狂的丫头,你要寻死本道自然不拦着你,众弟子听令!生死不计,今日先灭琉璃师,再平五龙山!今天我要灭了这整个阴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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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雷道人话一出口,身后十二名弟子顿时跟随着他的步伐纷纷跳下车身,手持着各色法器就迎着白薇冲下了山坡,从我和结巴仙身旁冲过去时竟都不理我们,显然是一门心思想要白薇的命。
我心中一阵惊慌,不由地不知所措了起来,却听正往山坡下退的白薇见我愣住,忽地又是一声怒吼:“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这里交给我一个人应付就够了!”
“白薇你自己小心,我一救了秀秀立刻来帮你!”
我狠一咬牙,眼看着一群道士凶神恶煞般冲向百味,也只能调头先朝着倾倒在地的客车冲去,结巴仙也不敢含糊。赶紧跟着我冲上山坡,帮我在客车旁又托又举了起来。
可是以我们两个人的力气,要掀开压在轿车上的小客车终究等于是蚍蜉撼树,任由我们怎么拼命用力。那客车就是纹丝不动,一时间让我心急如焚,但仍是不敢轻言放弃。
就在这时,一旁的结巴仙忽然停下了手,紧皱着眉头沉思片刻之后,抬眼朝我扫来,脸上的表情竟从没有过的严肃…;…;
“小六子,”结巴仙忽然叫了我一声。我一扭头,就听结巴仙又沉沉说道:“答应我,一会儿若你看到什么,千万不要害怕,之后更不好对任何人提起…;…;”
“啊?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又是一愣,紧接着就听结巴仙又道:“人命关天我不能见死不救,但若我一现出真身来,势必又要遭临杀身之祸,真是孽缘,怕是这次想躲都躲不掉了…;…;”
“你嘀咕什么?我,我听不懂你的话…;…;”
“总之,记住我的话就好,你可千万不要害我!”
话说到这儿,就见结巴仙竟突如其来地开始将自己的头狠狠往客车车身上撞,连续撞了十多下之后,虽然车身仍然丝毫没有动弹,但结巴仙本身的变化却看得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忽然间就听‘咔嚓’一声,那结巴仙额头两侧的皮毛竟自己裂开,一时间疼得结巴仙紧紧拧着眉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顺着那裂开的皮毛。竟从他头上两道血淋淋的伤口之中逐渐滋出两团惨白色的东西来,越长越大,越升越高,没多久的功夫。竟从伤口下滋生出一对白森森沾染着血肉的‘角’来,那角一从结巴仙头顶滋生出来,立刻开始逐渐分叉,一对角随即弯曲变化。竟逐渐变化成一对如同传说中‘龙角’一般的形状,而且每一根都有个五六十厘米长…;…;
我大惊失色,不由地朝着结巴仙一声惊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结巴仙冷冷一笑,配合着满脸的血迹以及头上滋生出的两根怪角,那表情竟显得难以形容的诡异邪性,这时就听结巴仙道:“其实无论是钟楚红或是什么结巴仙,不过都是些化名而已。并不是我的真名,如今还记得我真名的人自然也没多少了,我的名字,叫媪…;…;”
“媪…;…;”
我一声惊叹。而这时却见结巴仙忽一低头,已然用头上两根怪角,将眼前翻倒的小巴车从下面插了住,随后暗自用力,以那双从头顶滋生出的‘龙角’为叉,生把小巴车下面给呼一声翘起了一条缝隙来,紧接着就听双眼不知为何变得通红的结巴仙又朝我道:“切记,今日你所看到我的我变化。无论如何绝不能对外说出一句,不然的话,不必遭大祸…;…;”
“明,明白…;…;”
我赶忙点了点头。随后又见结巴仙双角架着那车身又往上一翘,客车的车身已然又倾斜得更高了起来,随后就听结巴仙瞪着眼道:“别傻愣着了,快,快进去将秀秀救出来!趁我还撑得住…;…;”
“那就辛苦你了,媪…;…;”
我朝着结巴仙点头作礼,见小客车下的缝隙已经足够我爬进去,我赶紧俯下身子慌忙地开始往小巴车下边钻,很快就爬到了下边那被拍变了形的轿车一旁,朝里面连呼了两声‘李秀秀’,却见车里面竟没有任何的反应…;…;
情急之下我赶紧吃力地拉开那扇变了形的车门,随后又朝黑乎乎的车厢里一看,却见此时此刻秀秀正斜着身子躺在即将被完全拍扁的车厢里,满脸是血,而且早已没了知觉,而客车翻到时被拍碎的车玻璃此时此刻洒得她满身都是…;…;
我赶紧伸进一只手去探了探秀秀的鼻息,只觉秀秀虽然呼吸微弱但还有气息在,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赶忙开始将秀秀从车厢里拽出来,一边拽一边惊慌地叫她道:“秀秀!秀秀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出去!”
秀秀的两条腿此刻还被压在驾驶座下,我好不容易将她双腿从中拔出来之后,赶紧拖拽着身上血淋淋的秀秀往车厢外面挪动,就听结巴仙在外面惊声喊道:“你快一点,我可撑不了太久…;…;”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说话时结巴仙还是拼尽全力地又将上面那小客车的车身用龙角往上顶了不少,车下的空间一大,我立刻将秀秀抱了起来,弯着腰费力地开始往外冲。三步并作两步跑总算是将秀秀从里面给救了出来…;…;
我抱着血淋淋的秀秀一从车下钻出来,紧咬牙关的结巴仙顿时泄了劲,霎时间就听‘噗通’一声,沉重的客车车身再度压在破烂的轿车上,这一下,整个车身彻底变了形…;…;
“秀秀!秀秀!”
我也顾不上朝结巴仙致谢,将秀秀平放在地后急忙又连声呼叫,秀秀仍无知觉。这时就见同样满头是血的结巴仙已从一旁又朝我跑了过来,惊声说道:“小六子,把秀秀先交给我照料,你快去帮白薇的忙,只怕她一个人难以抵挡五雷道长一行高手…;…;”
结巴仙这话一出,我才又想起如今身陷险境的白薇来,赶忙站起身来抽出后腰剔骨刀,转身就冲下了山坡去。
借着月光朝那山坡之下一看,却见就在山坡下方断崖前面,茅山派一众高手已然将白薇围在中间正各施其法,而其中四五名弟子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其中大部分都失去了知觉,身旁地上扔满了破烂的法器和应用之物…;…;
我冲下去时再朝白薇一看,却见正被一群道士围着的白薇,正气喘吁吁地依仗着手中桃木棍支撑着身体,身上衣服已经破出十多条伤痕,甚至脸上和手臂上也多了几处焦灼,看情形并不乐观,只是还在死撑。
不等我冲过去,却见其中一名女道士已经晃动着手中的八卦镜朝白薇迎面冲去,口中一声怒吼道:“妖女看我看我法器,茅山摄魂术!”
说话间那女道士双手托着八卦镜就朝白薇压去,白薇一见赶紧从法器袋中掏出一把朱砂抹在桃木棍上,金眼看着女道士逼近身前。当即双手攥住桃木棍朝那八卦镜上狠狠一戳,口中连念几声法咒的同时,棍子已然戳中八卦镜正中镜片,就听‘咔嚓’一声,镜片已然裂开几道碎痕。
然而女道士仍不退让,双手托着八卦镜竟和白薇拼起了力气来,口中同样是连念法咒,一时间就见白薇身形微微一晃,竟变得比之前还要更加虚弱了起来,甚至眯了眯眼似乎即将晕厥…;…;
见势不妙白薇立刻立刻狠狠一咬嘴唇,把下唇咬得流血的同时头脑也清醒了不少,而这时又一名道士已经攥着个贴着符咒地稻草人朝白薇扑了上去…;…;
“妖女,再领教下我的五鬼替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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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不敢怠慢,赶忙又将手掏进法器袋掏出了一瓶鸡血来,不等那道士近身,当即猛灌一口鸡血后朝那道士‘噗’地一口喷去,道士来不及反应,血雾霎时间喷在他手中稻草人上,模糊了符咒上的咒文,紧接着就听‘呼啦’一声,被鸡血破了法的稻草人竟自己燃烧了起来,吓得那道士赶忙将草人扔在地上跺脚踩灭,谁料想根本不等白薇松懈分毫,一直在旁边静观其变的五雷道人已然箭步上前。没等白薇察觉,已然甩手间连续三道黄纸符祭出,就听‘啪啪啪’三声脆响,已然接连帖在了白薇的双肩以及额头正中…;…;
一见被五雷趁虚而入。白薇顿时大惊失色,谁料想根本来不及将贴中自己身体的符咒撕去,却又听‘呼啦’一声,率先贴中她双肩的两张符咒竟已莫名地炸出火光来,这种符之前我就见过,乃茅山派弟子最擅长的雷火术中的一种,两符一炸,白薇不禁地一声惨叫。身形一软又被那正前方与自己对峙的女道士狠狠补了一脚…;…;
白薇被踹得往后连连退步,然而贴中她额头的那张符咒却并没如之前两张一般炸开,倒是这时五雷道人已经快步上前抬手拽住了白薇的双臂,手指死死扣住白薇双手脉门吼道:“妖女,你之前的狂妄到哪儿去了?来来来,看本道不让你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五雷道人怒声一喝,说话间猛地一拽白薇双臂,立刻将瘫软乏力地白薇朝自己拽了过去,五雷道人用头一顶,自己的额头立刻‘啪’地一声撞在了白薇的额头上,霎时间就听白薇一声惨叫,叫声未落,却已瘫软倒地没了知觉,而再看那五雷道长,立刻扔下白薇不再去管,双手掐诀的同时盘腿往地上一坐,竟闭着双眼默念起了法咒来----
“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天罪消愆;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急急如玉皇上帝律令…;…;”
“白薇!”
我一声怒吼就要冲过去,然而两名道士见了却立刻挡了过来。一人手持桃木剑一人手持摇魂铃就往我的身上砸,我可顾不上跟他们斗什么法,趁着两道士念咒时索性狠一瞪眼,一顿乱拳就砸了过去。伴随着惨叫声两名法事未成的道士当即倒地,我趁机箭步上前,趁着周围弟子不备,一把就揪住了那盘腿在地的五雷道人的发髻,紧接着另一手攥着刀就往他脖子上横…;…;
谁料我才刚一抓住五雷道人,都没等将刀锋压住他的喉咙上,脑海之中却忽地‘嗡’一声响,霎时间浑身发轻眼前一阵模糊。冥冥之中竟见前方现出一个被火焰笼罩住的火红大铁笼来,被囚禁在铁笼中的白薇正撕心裂肺地连连痛苦惨叫,而五雷道人正在铁笼前正襟危坐,伴随着他口中的念咒声。那铁笼上的层层烈焰已燃烧得越来越凶了…;…;
“臭老道!快放了白薇!”
我顿时在后面一声怒吼,吼声一出,却见五雷道人当即惊慌地转过头朝我往来,口中一声惊呼----
“我将这妖女魂魄困在了自己的躯壳里,你,你怎能入我的身?”
“老子不光入你的身,老子还会要你的命!”
我一声怒吼,说话间箭步前冲一把就将五雷道人从地上揪了起来。抬手就是狠狠两拳一脚,踹得五雷道人在地上直打滚…;…;
我两拳连连命中五雷道人面门,再爬起来时就见五雷道人已经鼻血横流,可他却全然不顾伤痛。又盯着我上下一阵扫量之后,忽地一声惊呼:“我明白了,想不到你竟是天生的‘人曹官’命格,当今世上有此本事的可不多见…;…;”
“少跟老子废话!快放了白薇!”
我又急得一声怒吼,哪知五雷道人竟一声冷笑,答道:“好啊,你要救她就来过了我这一关!否则的话再用不了一时半刻,只要我法事一成,这妖女的魂魄就会困在我的身躯中被烧得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臭道士,你他妈的可真够狠的!”
见五雷道人摆好了招式,我二话不说抬腿就往前冲,原本以为一气呵成先走得这臭道士半死不活再说,哪知道三拳五脚下来我非但再碰不到五雷一下,反倒是连连受制,没多大功夫就已被他打翻在地了四五次。
这五雷道人不单道行高,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手,这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可又转念一想倒也不出意外,以前白薇和杨死都对我提起过,身为驱魔人要内外兼修,所以每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驱魔界高手,本身也同时都是最出色的格斗家。
而我仍不灰心你,被打倒了就再爬起来接着往前冲,可结局无疑又是再一次翻倒在地一通乱滚。
见把我打得不成样子,五雷道人不禁一声冷笑,满脸冷傲地朝我‘啧啧’两声,摇摇头道:“刚一见你竟能阳魂出窍强闯入我躯壳,还真把我吓了一跳。我以为你小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呢,现在一见原来也不过是个酒囊饭袋,就凭你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摇的身手也想与本道为敌?那今天本道就送你一起上路!”
说话间五雷道人回手从背后抽出桃木剑来,伴随着‘呔’地一声怒吼就又朝我仗剑扑来,我紧锁眉头盯着逐渐逼近的剑锋,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五雷道人说的没错,以我的身手。无论是拼术法还是论打斗,我根本都救不了白薇,和这些名门大派自幼修行的奇人异士们相比,我太弱了…;…;
然而就在这时,打从我慌乱的心神之中却忽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地兽鸣,那怪叫声一出,霎时间我整个身体在彷徨恐惧中猛地一颤,转瞬之间却已又恢复了平静…;…;
那叫声似乎是在提醒我,我,并非一无是处…;…;
剑锋越来越近,直直刺向我的心窝,仗剑而来的五雷道人一声狂笑----
“我早听闻你是阁皂前任山主马三山传人,本不想对你痛下杀手,可如今你个庸才竟不知好歹自己来送死,那就别怪本道下手无情了…;…;”
“是啊,我是庸才,我没用…;…;”
我一声长叹,伴随着叹息声不禁微微闭起双眼,如同安然等死一般。
而闭眼之际,模糊地目光最后扫见那袭来的剑锋时已近在我心口咫尺之间…;…;
咫尺,既天涯。
我想都没有多想,一挺胸膛迎向剑锋,霎时间只听‘噗嗤’一声,锋利地木剑已然穿胸而过…;…;
“哈哈!臭小子你总算觉悟了。自知难敌本道,束手待死确实省去了本道不少时间!你放心,我直接碎了你的阳魂,你肉体绝感觉不出一丝疼痛,死也死得安逸了…;…;”
狂笑声中五雷道人双手又往前一推,那木剑已然‘噗’地一声完全没入了我的心口,我却已趁他不备,抬起双手死死按住了他的双肩,五雷道人顿时一愣,惊声问道:“臭小子你要干嘛?”
“你废话时我已偷偷掐成三十六诀,道长,你猜我要干嘛?”
我话音没落,霎时间只听‘嗡’一声响,伴随着从我双掌掌心炸出的两团刺眼金光,一声凄厉兽鸣已然又划破长空冲天而起,霎时间金光汇聚成狂风直冲云霄而去,周围阵阵烟瘴、铁笼上的团团火焰,都开始随着狂风乱舞了起来,五雷道人的发髻随即裂开,长发一时间也开始随风乱舞,他却已经完全顾不上梳理了,随着一声惨叫,他整个身形瞬间被金光吞噬其中,手中紧攥着的桃木剑更被金光震得化作片片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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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五雷道人口中传出阵阵撕心裂肺地惊叫,说话间连连退步,在金光的笼罩之下却连五官都看不清楚了…;…;
“五雷,亏你还是什么茅山正道,不将全部心思放在除魔卫道光大门楣上,竟只想着算计同道中人,你配得上‘正道’这两个字吗?”
话音没落,伴随着凛凛的金光,我当即猛起一脚踹在了五雷的胸膛上,五雷一声惨叫登时朝后倾倒,不等落地,却见一道道血色的光影已然顺着我后背窜出,又随我这踹出的一脚迅猛地朝五雷道人胸膛扑去,势如一只只气势汹汹地野兽。
不。准确得说那就是野兽,我随着那一道道血光仔细一看,血光一共九道,细看之下九道血光之中赫然幻化出模糊地五官轮廓,是九条呲牙咧嘴的血色怪狐。正张牙舞爪扑向对方…;…;
‘嘭’地一声,伴随着第一道血光击中五雷道人的胸膛,片刻之间九道血光已然接连从五雷道人胸口贯穿而过,伴随着五雷道人声声惨叫,第九道血光贯胸而过的同时他已再也支撑不住,又连往后倒退几步之后终于浑身瘫软‘噗通’一声翻倒在地,捂着胸口朝我有气无力地惊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招式…;…;”
“哼,你个堂堂的茅山高手,竟连我阴阳道的灵兵之术都不曾听过吗?”
我一声冷笑。而话才出口,却听‘轰隆’一声巨响已从五雷道人背后传来,惊惶之中我和五雷道人接连循着声音望去,却见五雷身后不远处,那正困住白薇的火光冲天的牢笼已然坍塌,想必是五雷被我击败之后,他所施展的茅山术也自此被破…;…;
就在这时,重重黑云已然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不等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那黑云就已将我眼前的一切完全吞噬其中…;…;
紧接着,忽然间就听一阵嘈杂地吵闹声四起,只听有人在一旁惊呼道----
“师傅!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样,您快醒醒啊…;…;快醒醒啊…;…;”
伴随着那吵闹声,我的眼前逐渐又从黑暗之中恢复了光景,抬头循着声音一扫,就见前方不远处,五雷道人正瘫坐在地昏死不醒,被两名弟子扶住才不至于倒下,而那一群弟子此刻也都围在周围惊慌地呼叫着,五雷道人却仍没有丝毫地反应。
“白,白薇…;…;”
随着力量逐渐恢复,我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又朝白薇望去,只见同样躺在地上的白薇也正勉强地撑起身子,而还不等我跑过去查看她的伤情,五雷道人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一下清醒了过来…;…;
一见师傅醒了,周围一群弟子顿时又惊声呼叫起来,哪儿还管得上我和白薇,而这时就听五雷道人在弟子们的搀扶下有气无力地惊呼道:“快!快起法阵护住我的魂魄,快…;…;”
“师。师傅,您说什么?”
五雷道人忽然开始呼救,周围一群弟子竟都愣了住,这时就见五雷道人拼命抓住一名弟子的胳膊,又惊声呼道:“别再废话。快起法阵护我魂魄,我刚被那小子打伤了魂魄,你们再不救我,我,我就要魂飞魄散了…;…;”
五雷道人话一出口,周围弟子顿时全都大惊失色,赶忙将五雷道人平放在地之后,围着师傅各自打坐念起了咒来,还有几人开始起坛布法,掐诀画符。
趁这机会我跌跌撞撞冲到白薇身旁。扶起她来惊声问道:“白薇,你怎么样?”
“没事,”白薇虚弱地摇了摇头,朝我微微咧嘴一笑道:“小六子,你有救了我一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咱俩之间还有什么谢不谢的,你没事就好。”
见白薇虽然身体还虚弱,但脸色和谈吐都已经恢复了正常,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赶忙将她搀扶着站起身来,趁那群茅山弟子作法事护住师傅魂魄之时,就想带着白薇趁机开溜。
谁知道还没等我们走出多远,忽然间就听背后又传来五雷道人的怒吼声----
“别让他们两个跑了!”
五雷话一出口,弟子们这才缓过神来,其中三人当即接连起身就朝我们冲了过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摆好了架势。
这时只听五雷又惊慌地道:“阴阳家术法阴狠毒辣,这两人暗算我竟险些要了我的命,好在我道行高深才及时护住心神,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留下他们对我茅山后患无穷!众弟子听令。不惜一切代价今晚也要手刃这二人!给我杀杀杀!”
听见五雷道人一下令,一时间又见三名弟子起身朝我们冲了过来,转瞬之间已将我和白薇团团围住,根本插翅难飞。
我心说不好,之前虽说我以灵兵之术将五雷道人打成重伤险些魂飞魄散,但实属偶然,可如今白薇伤情严重还未恢复,对方又都是茅山高手,单凭我一个人要以一敌五,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情急之下,我赶忙又朝着山坡上之前翻车的地方望了过去,心说留在路边看着秀秀的结巴仙兴许能帮上忙,谁知道这么一看,我更气得直骂街,路旁竟只剩下秀秀一个人躺在地上昏厥不醒,而那留下来照顾秀秀的结巴仙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倒是秀秀身边不远处那翻倒的客车车顶上用石头刻下了歪歪拧拧的一行大字----
‘秀秀性命无忧,哥们儿先走一步。’
一看到这行字,我更是气都不打一出来,不用问也知道,结巴仙这小王八蛋竟然又扔下我们,自己一个人脚底抹油开溜了…;…;
这一下,我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可终究不能束手就擒,于是我一手搂着白薇的腰身,另一手熟练地就把插在后腰的剔骨刀又拔了出来,环视四周虎视眈眈的强敌怒声吼道:“我知道你们都是茅山高手,可你们也别欺人太甚!就算老子术法不如你们,可真把老子逼急了,随便捅死一两个都算够本了!”
“呵,好狂妄的小子,就怕你没这机会!”
挡在白薇我俩正前方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弟子,听我说完这话忽地一声冷笑,立刻开始作起了法来,周围另外几人一见。也当即各施其术开始掐诀布阵,我紧握着刀不敢再有丝毫地含糊。
可就在这时,忽然间就听一声吼叫由远及近,竟是从远处山坡上的公路方向传了下来----
“五雷师叔!大事不好了!且慢动手!且慢动手!”
喊声一传来,众人立刻都循着声音望去,我也抬头一看,只见竟是一个身穿道袍、手持桃木剑的年轻道士正从山坡上狂奔而下,我心里一惊,心说眼下这些人我都已经应付不了了,怎么茅山还有援军到来?难不成真想趁机连阴阳道的根据地----‘五龙山’都连根拔起?
我刚想到这里。就见那小道士已经冲到了我们身旁,趁着周围人都惊讶地盯着他看,小道士立刻又慌慌张张直奔五雷道人方向而去,狂摆着手又惊声呼道:“师叔!别再打了!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眼看着小道士跑到五雷道人身前,五雷这才想起问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那小道士边往前跑边慌张说道:“五雷师叔,我乃掌门毛小方道长旗下新收弟子,特来替师傅传信给您…;…;”
“师傅竟知道我在这里?”
五雷又是一惊,但也无暇细想就又问道:“师兄他要你传什么信给我?”
这时那小道士已经冲到了五雷道人面前,没等停下步伐却忽地抬头一声狞笑----
“师傅托我告诉你,你个笨蛋中招了…;…;”
说话间,那小道士忽然又加快步伐往前一个箭步直冲,根本没等五雷道人以及周围人反应过来,就见他忽地抬手一晃,一张黄纸已然‘啪’地一声糊在了五雷道人的脸上。
一瞬间只听五雷道人一声惨叫,身子一颤当即翻倒在地。
这一下,身旁一群弟子全都慌了,有得去抓那出阴招的小道士,哪知小道士一击中五雷道人之后就往后连连退步,退出了老远;有得去扶起倒地的五雷道人,并撕下了他脸上贴着的黄纸,谁知道黄纸虽然撕下来了,一行行清晰地咒文却印在了五雷道人的脸孔上擦不下去,而五雷道人也自此陷入了昏厥之中…;…;
“臭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好害我们师傅!”
茅山弟子们瞪着那乱逃乱跑的小道士声声怒喝,而这时小道士已经边跑边把身上道袍脱下来扔了掉,朝着白薇我们这边连连摆手,嘿嘿坏笑道:“师姐你挺住啊,我们来得还不算晚吧!”
一听对方叫白薇师姐,我不由地一惊,这时就见白薇虚弱地列出一丝微笑来,说道:“这下好了。是五龙山上的师兄弟们,来救我们了…;…;”
“这小子也是源宗的人?”
我一声惊问,白薇又点头笑道:“恩,他是我最小的师弟,小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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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话才出口,就见又一个人影已从山坡上徐徐现出,不过并没有冲下来,而是立在路边盘腿坐在地上就开始支法坛,随后片刻的时间,就见他熟练地从腰间法器包里掏出香烛冥纸、铜盆桃棍以及各色起坛作法应用之物,紧接着就见那人抬眼朝我们这边一扫,微微一笑之后高声呼道:“古阴阳家,五龙山源宗门人‘金银二将’在此,茅山弟子不得放肆!”
那人‘金银二将’两字出口,我心里再度一惊,仔细一想,这名字我倒是是之前听白薇提起过不止一次…;…;
我是‘琥珀主’白龙的弟子,也是我这一代源宗弟子中唯一还活着的弟子,更是这一代源宗门人之中目前仅有的两个弟子之一。另一人是宋雨霏的父亲,师承自己的妻子‘珊瑚使’张楚红,不过早已在几年前就离世了。
而在我上一代,源宗门人一共七位,被统称为‘源宗七绝’。除了我已经认识的‘砗磲王’易宁、‘珊瑚使’张楚红、‘琥珀主’白龙以及‘琉璃师’白薇之外,还有三人,其一为白薇的四师兄,门内封号‘玛瑙尊’,而最后两人为‘七绝’中最小的两位师弟,一名‘金将’,一名‘银将’,统称为‘金银二将’。
我看此时此刻坐在山坡上起坛作法的少年年纪也不大,似乎超不过十八岁去,显然和正引着茅山弟子漫山遍野乱跑的那少年必定是‘金银二将’两人。
而就在这时。又一个显得成熟浑厚的女声已从那山坡上作法之人的背后传来----
“你们两个坏小子光会瞎胡闹,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救人,真想把你们小师姐害死呢不成?”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已从山坡上快步冲了下来,而女人才一现身,我一眼望去顿时心中猛然一惊,那女人身上所穿的,竟是一件迎风招展的宽松黑袍,黑袍迎着山风呼呼作响,一经舒展,黑袍前印着的那火燕集团的金色‘怪鸟’标志更加清晰了起来…;…;
“不好!是火燕集团的人!”
我顿时一声惊呼,然而这时白薇已从一旁悄悄拽住了我的胳膊,似乎是怕我激动,随后摇了摇头说:“别冲动,那是我四师姐玛瑙尊!”
“你四师姐?”
我又是一惊,可还没等问她为什么她的四师姐会穿着火燕集团的黑袍,却见之前挡住我们去路的那名茅山女道士,已经手持桃木剑朝款款走来的黑袍女箭步而上,发起了猛攻。
谁知道还没等那女道士将手中桃木剑舞动起来,黑袍女忽然猛一甩手,自指间竟一连飞出五只纸鹤,迎着山风徐徐起舞朝那女道士扑了过去,才一碰触女道士的身体,顿时‘嘭’地一下炸出五团烈焰火光,炸断了女道士手中的木剑。也引燃了她身上穿着的道袍,女道士一声惨叫,顿时‘噗通’一声翻倒在地,哪里还顾得上爬起来继续进攻,嘶吼着就开始在地上打起滚来。试图扑灭身上的火势。
黑袍女一招就解决了女道士,可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地欣喜来,仍是紧锁着眉头继续阴沉着脸往前走,从满地打滚的女道士身旁经过时,竟还看都不看一眼就一脚往女道士脸上狠狠踩去。霎时间就听女道士再度一声惨叫,才刚压灭身上的火,就被黑袍女狠狠一脚踩得晕死了过去。
见黑袍女心狠手辣,一群茅山弟子顿时哗然,却见继续朝前快步走去的黑袍人忽又开口,冷声说道:“我源宗弟子受师命下山迎接同门师妹‘琉璃师’,茅山弟子再不退去,可休怪本尊下手无情!”
“你!你们好大的口气!”
一名茅山弟子剑指黑袍女一声怒吼----
“你们这些阴阳师太狂妄自大了!你们才不过三个人,我就不信还能敌得过我们十多位师兄弟!”
黑袍女一声冷笑,答道:“我们确实只有三个人没错。可你们却一个人都没有…;…;”
黑袍女这话一出,不只是对面一群茅山道士都愣住了,连我都愣住了。
一个人都没有?挺好看个姑娘,怎么还是个瞎子?
谁知这时黑袍女又一声冷笑说:“你们再不赶紧滚蛋,马上就都变成一堆尸体了。你们说,是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你…;…;”
带头那道士听了勃然大怒,似乎还想再跟黑袍人争吵几句,谁知道才开口说出一个字来,那黑袍人女已又毫无预兆地抬手一辉,一只纸鹤‘噌’地一声就飞向了他的额头,霎时间又听‘嘭’地一声火光炸开,道士登时倒地。
我心说着小娘们儿也太狠了,面不改色心不跳,两招下来就干倒了俩。
而她这一举动无疑也把周围其他道士全都吓了住。而这时就听黑袍女又开口说道:“好,现在还有谁敢在我面前自称为人?来来来,我送你们一起上路。”
霎时间其余道士全都吓得不敢说话了,黑袍女又道:“大家虽不同宗,但好歹算是同道。我也不想赶尽杀绝,当下不妨告诉你们,你们的师傅五雷道人刚刚中了我七师弟所下的咒,你们要是聪明,就现在把他弄走赶紧想办法帮他除咒,否则三天之后他必死无疑,而你们,我数十个数,十个数内你们还不离开,就都要横死黄山,一辈子都别想离开了…;…;好,我现在可开始数了,一,二,九…;…;”
“你给我等着!”
这娘们儿不单心狠手辣,还不讲理,才数到二竟直接就跳到了九,吓得一群道士根本来不及多想了,两名赶忙把五雷道人抬了起来,其余人又将另外几个晕死过去的师兄弟抬起来,狼狈不堪地就朝夜色中逃去…;…;
见一群道士落荒而逃,那黑袍女这才朝着我们走了过来,白薇赶紧朝来人点头作礼,恭恭敬敬地道:“四师姐,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黑袍女微微露出一抹笑意,却依旧冷冰冰道:“是刚刚一只羊妖试图闯上山去,而我正带着阿金小银在山脚下几里外的空地修行,被他一打扰,我就想捉它来扒皮抽筋,哪知羊妖忽然张嘴说了人话,大喊着你们在山下有危险,我就带着阿金小银开车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竟真在这儿…;…;”
说话间那女人冷冰冰一眼朝我扫来,忽又冷哼了一声说:“这小子难不成就是三哥擅自新收的那个没用徒弟?”
“恩。”白薇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话一出我可不爱听了,于是冷嘲热讽地问:“美女你怎么说话呢?没用?既然我没用。那又是谁把你们火燕集团的一座基地给端掉了?听你说话这态度,难不成是成心想报复我?”
“身无长物,嘴倒是不饶人。”
女人瞪我一眼,转过头去竟不再理我,气得我又吼道:“你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就身无长物了?信不信我这就掏出个长物来给你看看?”
女人仍不理我,而是朝着白薇冷冷发问道:“小师妹,你说我要是现在替三哥清理门户,四哥应该不会怪我吧?”
“师姐,别…;…;”
白薇为难地一阵赔笑,赶紧又朝我连使眼色。似乎是要我闭嘴,终究是人家救了我们一命,要是我也只能没好气地不再说话了。
随后女人帮我搀着白薇就上了山坡,名叫阿金小银的两个少年也追了上来,围着白薇一阵嬉笑打闹倒是烦人,道士那黑袍女一声训斥之后立马就都老实了下来。
女人的车就停在路边,准确的说不是车,而是一辆手扶拖拉机,让我们上车后,女人又叫阿金小银把昏死在路边的秀秀也抬了上去,这才摇着发动机,拉着我们就直奔了五龙山。
路上伴随着‘登登登’的油门声,就听白薇朝专心驾驶的这位四师姐‘玛瑙尊’问:“姐,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我们在三河县的事儿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恩,早就听说了,”女人点了点头,冷冷答道:“其实之前一直没跟你们提过,我之所以这一年多以来常常一走就出去好几个月,就是在偷偷调查火燕集团的案子,可对方的消息网格外的灵通,未免走漏情报,我也只能对你们都绝口不提了…;…;”
“是师傅派你去的?”
白薇一声惊问,女人却摇了摇头说:“不,是我老大,大将军王…;…;”
女人话一出口,我再度惊愕,顿时惊慌地朝白薇一眼扫去,却见白薇朝我一撇嘴,笑道:“小六子,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呢。我四师姐也是天诛府的人,隶属五军都护府,但因为任职比较特殊,长期负责在外收集情报,所以这一身份除了我们师兄弟几个之外很少有人知道…;…;”
“五,五军都护府?”我惊声问道:“难怪你这位美女师姐一见了我就不给好脸色呢,五军都护府不是大将军王的势力吗?长期跟白龙对着干!没想到你们源宗里还有个吃里扒外的主儿…;…;”
我话音没落忽然就觉车身一颤,女人猛地一脚刹车,回头瞪着我冷冰冰道:“小子我受不了了,今晚不弄死你我他妈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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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自己师姐发飙,白薇吓得赶紧拦在我前面说好话,还气呼呼瞪着我让我赶紧道歉。
白薇的面子终不能驳,又是这种紧要关头的时候,我哪儿有心思跟个女人较劲,于是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给那吃了火药的俏姑娘道了个歉,对方这才消了气,回身又重新摇着了拖拉机,带着我们往五龙山赶。
见事态平息,白薇和坐在一旁的金银二将脸色终于好看了些许,就见白薇悄悄凑了过来,皱着眉紧张地说:“我可告诉你,我这位师姐脾气大,你千万别招惹她,我们在五龙山修行时,四师姐发起脾气来甚至连我们师傅都害怕,除了我哥之外谁都治不了她……”
“你们这些师兄弟里都是什么怪人?”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后又问:“不过我刚刚要是不道歉的话,她该不会真想就在这儿结果了我吧?”
“这倒不会,”白薇答道:“四师姐的脾气是及时雨,说好就好,说坏就坏……”
“可看她刚刚那气势,明显是非宰了我不可呀,她连不弄死我就跟我姓那种话都说了……”
“你不用在意,四师姐本来就跟你姓,她姓马,大名叫马虹。”
“……”
一路颠簸,有个十来分钟的功夫,道路前方就现出一条黑乎乎的山脉来,白薇旋即抬手指着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说道:“那就是五龙山,整条山脉的主峰所在。”
拖拉机行至山脚下就停了下来,‘玛瑙尊’马虹随后带着我们下了车,顺着山道直奔山上,秀秀则由金银二小将从后面抬着上山。
上山路上,白薇特地问马虹道:“师姐,你说之前是羊妖报信,那么那只羊妖现在在哪儿?”
没等马虹回答,忽然间就听大概半山腰的位置,已然传来一阵阵凄厉地惨叫——
“救命啊……我太肥了……不好吃啊……”
我一听那就是结巴仙的声音,随后就听马虹边走边说道:“那羊妖报完信就想跑,可他终究是扰了我和师弟们的清修,又是个妖物,竟然敢强闯我源宗圣地五龙山,我岂能饶他?就把他抓了起来……”
我们边说边往前走,没过多久就顺着山道到达了半山腰,马虹随后抬手往前一指,就见前面一棵大树的树杈上,结巴仙正被五花大绑着吊在半空苦苦地哀求呼救。
这时马虹又道:“这孽障不简单,不光狡猾,而且竟有入地之能,险些被他借着土遁溜走,好在我们姐弟仨也不是吃素的,于是未免他再逃了,就把他离地吊了起来……”
说话时马虹带我们走到树前,我盯着被叼在空中的结巴仙一看,不禁冷笑着说:“小子,你可真有种,竟然又扔下我们跑了……”
“你以为哥们儿愿意回这五龙山来?哥们儿不来报信,谁去救你们啊!小六子,你们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结巴仙气得狠瞪我一眼,其实他是善意我也明白,可刚要再数落他几句,却被白薇拦了住。
这时就听已然听出结巴仙话中端倪的白薇,盯着结巴仙问:“你刚说‘回五龙山’?这话什么意思?”
随后马虹也问:“对啊,难不成你以前来过五龙山?可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
一听师姐妹两人逼问,被吊在树上的结巴仙不禁一愣,随后摇摇头慌张地道:“没,没什么意思,口误,口误了而已……”
“没那么简单吧?”
见结巴仙神情慌张,白薇不禁怀疑了起来,这时就听马虹又道:“师妹,咱也不用跟他多废话了,带去给师傅看看不就知道了?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认得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有道理。”
白薇点了点头,随后马虹叫来金银二小将就将结巴仙从树上放了起来。
被放下来时只听结巴仙声声大喊——
“不行,你们别带我去见那老鬼,我不能见他!不能见他啊!”
“不能见?为何不能见?”
“你们别多问!我真不能见他!”
“呵,你越说不见,我们就越要带你去见!”
马虹不由分说,随后让阿金一个人背起了昏迷不醒的秀秀来,又让小银扛着连连惨叫求饶的结巴仙,就跟着我们又继续往山上走。
过了半山腰又往上走了没多远,一处空地前开始现出一栋栋房屋来,但和我想象中的却大不相同。
在我认为,虽说阴阳家自古断过传承、而且只能算是小门小派,但成为古时候传承下来的驱魔大家,主山之上必定也是楼台座座气势如虹才对,可眼前五龙山里的景象,却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任何模样,那一间间的房屋也不过都是些简单用树枝搭建起来的圆顶茅草房,一共十来间,几间房屋旁边还编着栅栏,圈养着几头猪和鸡鸭鹅,房屋后面还开垦了几块荒地,与其说是驱魔师常驻的道场,倒不如说更像个山野村夫居住的小农场。
看到这环境,我不禁撇了下嘴,朝白薇悄声嘀咕道:“白薇,你们这也太简陋了点吧?”
“不着于相。”
白薇四字出口便不再理我,随后带着我们径直朝最前方的一间茅草房里走去,掀开绵门帘进去一看,里面同样装饰简陋,而且没有一个人在。
“师傅呢?”
白薇问了一句,只听正帮忙将秀秀安置在床上的马虹答道:“师傅不喜见客你不是不知道,不过你们捅出这篓子,师傅倒是前几天就已经听说了……”
一听这话白薇赶忙急声辩解道:“师姐,这可不怪我们,是毛小方带着茅山的人找我们的麻烦,刚刚在山脚下,他们的所作所为你不是也都看见了……”
“你放心吧,师傅心里有数,并且在听闻此事之后就猜到事态严重之后你必会回来求援,所以早已留下了口讯给你……”
“师傅怎么说?”
白薇赶忙惊问,随后就见马虹微微一笑,刚要开口说话,却听一个声音忽地从地面的木地板下传了出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话音一出,白薇等四名师姐弟顿时都惊了住,随后就听‘吱哟’一声,地板上的隔层们竟然自己被从里面推了开,紧随其后,就见一个白发白须、身穿着皮袍子的老人,慢悠悠地顺着下面暗道的台阶走了上来。
老人一头雪白长发整齐地梳向背后,同样雪白色的胡须直垂胸口,却鹤发童颜,不单脸上连一丝皱纹都看不到,皮肤更光滑细腻的如同个孩子一般,好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逸士模样,而这种情形回想起来,我似乎只在九顶铁刹山的幻境之中看到过一次,那位百年前的东北道门开山祖师郭守真岂不正是如此,但不同的是,郭守真明明已经数百岁之龄,长相却也如同金蝉脱壳了一般,如同个孩子长相,而眼前这老人虽也同样皮肤细腻鹤发童颜,但一看之下却也能从神态以及举止之中看出岁月的痕迹,不禁让人肃然起敬。
而见老人一走上来,阴阳道四名门人当即齐齐单膝跪地,左手压住膝盖,右手呈剑指状按压于左胸,随后齐唤了声‘师傅’,无疑,这位走出来的老人,正是源宗七绝的授业老恩师,按辈分来算,我该叫他声师公才对。
一见白薇等四位师姐弟全都跪地行礼,身为白龙的弟子我也不敢含糊,于是也学着几人的模样跪了下来,这时白薇瞪了我一眼,赶紧拉开我的手,让我将剑指摆成五指张开模样之后又才按在了胸口上,显然不同辈分的弟子,拜见师祖的礼节也有不同。
不等慢吞吞走出来的老人开口,马虹就问:“师傅,您老人家不是说此次两派相争您不想搀和,所以不现身的吗?怎么现在又改变了主意?”
“师傅也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嘛……”
老人憨厚一笑,随后一眼瞟向被五花大绑扔在一边、脸贴着地不动声色的结巴仙,又沉沉发话说:“何况师傅这次现身也并非为了你们,只是没料到,他竟也会一起过来……”
老人这话出口,众人顿时都满眼惊讶地朝结巴仙望去,想不到,这结巴仙和白薇这位极富传奇色彩的师傅,竟还真是旧相识,着实让人吃了一惊。
而老人倒是并没急于去和结巴仙答话,而是又背负着手转身朝白薇笑道:“老五,此次茅山挑衅一事我早已听说,甚至自毛小方率众下山时,老四就向我禀报了动静,那时我就已经察觉不对……”
话说到这儿老人一声长叹,随后摇摇头苦笑道:“说起来,这也算是为师当年所亲手种下的祸根,当年林九师傅率弟子于五龙山力战僵尸王玄魁,我闭门不出导致茅山弟子损失惨重,林九公最终重伤陨落,那时起这祸根就已种下,我自知避无可避,二道终有一争不可避免……”
老人话说到这儿,白薇顿时一声惊问:“师傅,您竟然早就料到如此,为何当初却不愿援助茅山以破此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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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这话出口,老人随后又是一声长叹,苦苦摇了摇头道:“老五,这其中的缘由你根本不懂,简单来说,天师道与我阴阳道一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而当年五龙山下围困僵尸王一战,正是一根无解的导火索……”
“师傅何出此言?”白薇又问。
老人回身坐到椅子上,含笑答道:“众所周知,茅山弟子与僵尸王玄魁结怨已久,百年间历代掌门无不誓死追杀以命相搏,当年林九公也不例外,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将一路追杀的僵尸王玄魁逼到了五龙山山脚的山沟里,那时我便已经料到,这两道之间迟早会来的孽缘,终于还是来了,茅山道于阴阳道道场主山捉拿玄魁,无论胜负、无论我道是否出手,都将沦为一场无可避免的浩劫……”
老人话说到这儿,几名弟子面面相觑还是不太懂,我更是完全没听明白他话中之意,老人倒是没有着急,沉沉笑了一下之后,才又轻描淡写地道:“其实当年无论我如何去做,这一场仇怨都无可避免。五龙山为我阴阳道道场主山,而正统道家自古至今便将我派视为异类,古时也多有摩擦,甚至天师道还曾率人前来犯过我派山境,所以林九公率茅山弟子大举到来,我不得不多想一些,于是就衍生了四种可能……”
老人说着竖起一根手指,说道:“第一种,茅山派于五龙山山脚捉拿玄魁,却并未向我派求援,而碍于自保,我派弟子势必于周围小心警戒严守山境,如此一来,不论茅山派是否成功除掉玄魁,我们都将落下一个袖手旁观、隔岸观火的骂名,茅山弟子对于我道的憎恨也势必加重,因此不妥……”
话说到这儿,老人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接着又道:“第二种,茅山派于五龙山脚下捉拿玄魁,同样未向我派求援,而碍于未免使茅山弟子心生忌惮,我派弟子退避山中不去露面,如此一来虽能避免茅山派对我们的仇恨,但若茅山弟子长驱直入之下,趁我阴阳道弟子一时松懈借机强攻,我阴阳道必将万劫不复,祖师爷留下的千年传承岂不毁于一旦?而这种事情并非是我多虑,贞观六年、天圣八年、洪武三年、建文初年,正统道门打着除异道的名号曾不止一次偷袭我五龙山,至我五龙山血流成河,门下弟子损失惨重,几次险些断了传承,尤其前朝雍正年间一战更为惨烈,当时我源宗共计两位宗师十四名弟子全部战死,以至于随后阴阳家传承断绝二十年之久,后因当时其中一名宗师身后子嗣无意间发现父亲所留源宗术法典籍经卷,于是潜心修行这才终成大器,又重新撑起了源宗传承……”
说到这里,众人已都说不出话来了,而这时老人又竖起第三根、第四根手指,接着又说:“再说当年若茅山并无犯我之心,并因僵尸王凶猛彪悍向我源宗求救,又衍生出两种结果,无非是我源宗救与不救。若是救,茅山一系为难可解,但因自古至今道家对我阴阳家的忌惮与仇视,如今受我源宗恩惠,道家非得不会为此报感激之心,反而会视为屈辱而加深对于我道的怨恨,这‘东郭与狼’的猜疑也并非空穴来风,古时候我源宗为化解与道家冤仇,为此步步相让也吃过不少大亏;而若是不救,茅山派也会因此记恨,为我阴阳家招来横祸。所以无论如何,当年五龙山一战这一开端,都是无可避免的……”
老人说完这些,白薇问道:“师傅,所以您当年就选择了第四种做法,拒绝茅山派的求援?”
“不,我选择的是第五种。”
老人说着摊开整只手,叹道:“我虽清楚前面这四种可能会带来的恶果,但却未料到却遇到了第五种可能性,也是最难以抉择的决断。当年茅山弟子五龙山下围攻僵尸王,其实时任掌门的林九公并未向我道求援,林九公这人我再清楚不过,生性倔强而且对我阴阳道仇视极深,即便是死,他也不会来求我们,而若是当时我们不请自来前去助他,对林九公来说也必将是更大的耻辱……”
“可是毛小方道长明明说……”
白薇一惊,话说一半,已然被老人接过了话茬,笑道:“毛小方确实来求援过,这一点我不否认。”
“可您刚刚明明说……”
“对,毛小方是来求援过,但却并非林九公之意啊!”
老人答道:“当年林九公被玄魁所伤受困一座山洞之中,毛小方不忍师傅受难,这才不惜以自己名义放下尊严上山来求救,你说我该如何去救?而我最终并未直接拒绝他,未免加深仇恨,所以我故意视而不见有意避开他,导致最终毛小方于山上连跪三日不起,最终心死神伤愤恨下山。只本希望此一做法能够尽最大限度的减少两道之间的积怨,谁料世事难料,林九公陨难之后,接任茅山派掌门的偏偏正是这毛小方,如此一来,我本意将仇恨化到最小的举止,反倒是带来了最为严重的恶果……”
“原来当时这一战之中,竟还隐藏着这么多的玄机……”
听老人把话说完,白薇如梦方醒,不禁一声长叹。
“是啊,正统道家与我阴阳家之间的恩怨情仇太过复杂,尤其我们源宗历代传承太过于单薄,更可谓步步如履薄冰,所以每走一步都需谨慎行事,否则必将造成无可避免的后果……”
老人话说到这儿一声苦笑,眼角不禁都隐约泛起了泪光来,随后又道:“你们师兄弟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其实早在我年轻之时,在收你们这所谓‘七绝’之前,便曾陆续收过三十七名弟子,那时对于我源宗来说,正是开枝散叶大放异彩的最佳时机,奈何世事弄人,偏偏却遇到了民国战乱,乱世之中妖邪四起,四海之内阴怨丛生,三十多名弟子最终死的死伤的伤,竟无一人善终,也许,这就是我们这些驱魔人的命运吧……”
老人说完一阵沉默,几名弟子也都低下头来不说话了。
隔了一会儿,才听玛瑙尊马虹开口问道:“师傅,那么眼下与茅山这一战,就真的完全不可避免了吗?”
“积怨太深,也只能以战止战。”
老人长传一声粗气,终又疲惫不堪地站起身来,微皱眉头说道:“既然积怨已达非战不可之地步,我源宗弟子也只能拼死护道了!大概两三天前,一听说茅山派掌门毛小方昭告天下挑起战端,我便当即发出消息,先将附近修行的金银二将召回,又急召玛瑙尊回山,并以先后将信物派送回天诛府,此刻老三应该也在赶去事出之地的路上了……”
“我哥也回来了?”
一听这话,白薇惊喜不已,老人点点头道:“不错,你四师姐毕竟也是五军都护府的人,听她回报,白龙被五军都护府押送回天诛府后已洗脱入魔叛道嫌疑,只是还处于禁闭审查阶段,如今有我一封信函,天诛府各位元老终要卖我些人情,白龙应该已在回程的路上了……”
“太好了!茅山派人多势众高手如云,我哥要是能回来,我们这边添加了不少的胜算!”
“不,还不够,浩浩茅山不可小觑!”
白薇话刚出口,老人就摇摇头训斥说:“虽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但绝不能意气用事自取灭亡!既然战,就一定要赢;若要赢,就必须集合‘七绝’之力缺一不可!虽不忍自相残杀,但于茅山来说,此战胜负并不致命,而于我阴阳家源宗来说,这一战却关乎生死存亡……”
老人话说到这儿,竟从腰间取出一卷兽皮来,递给白薇又道:“我于晚年依托我阴阳道阴阳列阵之法,自悟出一套玄阵,定名‘阴阳七绝兵主阵’,而后才又收徒整整七人,分别以砗磲、珊瑚、琥珀、玛瑙、琉璃、金、银七宝定名,每名弟子各承兵主大阵一脉,七人合力布法站阵,配合风水局,则无往不利可御强敌!毛小方的道行之高非你们所能敌,所以此次能否成功列此大阵,便是我阴阳道制胜关键所在……”
听完这话,四名弟子不禁都低头沉默了下来,隔了一会儿,才听马虹犹豫地说:“师傅您说的容易,可是现在光有阵图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师兄弟七个,大师兄‘砗磲王’易宁早年叛道入魔;之前白龙传回消息,二师姐‘珊瑚使’张楚红也已经在几年前惨死镇魔地宫;三师兄‘琥珀主’白龙又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回来,眼下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在,四缺三,怎么布阵?”
听到马虹的抱怨,老人竟捻须哈哈大笑起来,答道:“孩子,世事如棋,即便千子落错,也能自称一局,你们且带着阵图回去,车到山前必有路,是成是败,早有天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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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这话说完便不再理会我们,而是一转身又朝着一旁被五花大绑的结巴仙望了过去,忽地沉沉一笑,开口之间竟让满屋子所有人都惊得不知所措——
就听老人朝结巴仙沉声说道:“师傅,您老人家终于肯回来了……”
“师,师傅?!”
霎时间,满堂皆惊,所有人的惊愕的目光都同一时间朝着结巴仙汇聚了过去,而自打进屋开始就一言不发,一直把脸埋在地上的结巴仙,也终于在这数双震惊眼神的注视之下,幽幽地抬起了头来,扫了一眼那笑眯眯望着自己的老人一声长叹,开口说道:“哎,我以为能避开你,没想到还是被你给发现了……”
“师傅,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四名源宗弟子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见的一切,立刻朝着自己的师傅声声惊问了起来,一阵追问之下,就见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收声,随后又抬手恭敬地朝结巴仙一指,笑道:“也是时候给你们引荐一下了,如今你们眼前这貌似怪异之物不是别人,正是你们的师公,也是我阴阳道源宗近代以来的祖师爷……”
“温老祖?”
马虹第一个惊呼出声,随后又问:“师傅,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您说,您说这东西就是咱主堂排位上日夜供奉着的那位‘温老祖’祖师爷?”
“没错,”老人沉沉点头,答道:“民国年间我源宗阴阳师曾断绝一时,而后出一奇人‘温老祖’,为源宗重整旗鼓并收我与另外四位师兄弟为徒,传承源宗术法,这才使得我源宗重续香火,‘温老祖’其实为他化名,‘温’字同‘媪(ao三声)’,正是此兽本名。此兽虽看似其貌不扬、貌不惊人,却实为世上少有的奇珍异兽,已存活千年之久。相传,秦穆公年间,有陈仓猎人无意间在乱葬岗上捕获一物,似羊非羊,似猪非猪,因不知名,便绑好打算进贡天子。猎人入朝时路遇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就说:‘此物名‘媪’,常躲在地下偷食死人脑浆,当杀之’,那媪一听竟气得说了人话,对猎人说:‘此两童子名为陈宝,得雄者王、得雌者霸’,猎人一听便去抓那两个孩子,怎料两个孩子化作一对野鸡逃走,猎人再去看那只媪,已经逃跑了……后来秦穆公得知此事,便派大军进山搜捕陈宝,最终抓住雌鸡,这才逐步成为春秋五霸之一。而雌鸡被抓后很快化为一块神石,秦穆公命人将石头安置于陈仓汧、渭两河之间,陈仓,也就是后来的陕西宝鸡……此古时典故之中所提之媪,正是此兽……”
“师傅,您,您的意思是,我们的师公……竟然是只……是只妖物?”
“妖又如何?”
老人捻须一笑,又道:“这世上本就只分正邪,又何必再多分什么神仙妖怪、魑魅魍魉?这媪虽为世人口中之妖物,古时又擅食人脑,然而本性不恶,更在前朝时与我源宗一位宗内祖师爷便是旧交……”
“他叫宋书芳……”
一直沉默不语的媪终于一声长叹后开了口,随后又道:“这些还是当初我告诉你的,既然今日你我师徒有缘再见,你又已将此事摊开来说,也罢,那还是让哥们儿,不,让本祖师爷自己来说明白吧……”
这话说完,媪又是一阵沉默,停顿许久之后才又暗叹了一声,终于将自己与阴阳家源宗的因缘纠葛款款道来——
中古战国年间,中原大地百家争鸣,阴阳家曾一度成为百家之首,门人遍布天下,而后秦始皇吞并六国统一中原大地,为除隐患焚书坑儒,导致阴阳家元气大伤,而后又至西汉年间,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动用军队兵甲大肆绞杀百家术士,最终导致‘九流绝迹其五’的下场,阴阳家也因此遭临大难。
大难临头之时,阴阳家‘本、源’两大分支中的本宗弟子相继逃亡海外传承,而后逐渐形成如今的日本阴阳神道,而源宗固守中原不愿离开故土,这才导致在千百年间与夹缝中寻求生存,几度濒临绝技之危,而阴阳家与道家自古结怨,更为阴阳家在中原的处境雪上加霜。
时光冉冉,时至前清,经过近代阴阳家门人苦心经营,阴阳家虽称不上重现光辉,却也在多年经营之下使得门下弟子逐渐增多,大有光复门楣之势,而后又至前清末年同治年间,源宗传承至一位名为‘宋书芳’的祖师爷之手时,弟子已多大百人之众,复兴指日可待。
然而好景不长,正所谓‘福祸必有依’,同治三年中原大乱,‘太平天国’引燃战端,霎时间战火遍布中原大地,天下大乱必生妖孽,一时间民不聊生,百姓惶恐度日,为苍生一大劫难。
为渡此劫拯救苍生,源宗门人在宋书芳的带领下身先士卒奔赴中原各地,除妖救世不惜身死,几年间门下弟子数量锐减,大多舍身为道、又或是意志不坚叛道而去,最终从原有的百余弟子直降到全宗弟子不足十人。
而正是这濒临绝迹的生死关头,源宗又遭一难,因游历民间度化苍生时与道家弟子产生摩擦,最终导致了清末天师道、阴阳道‘二道相争’的局面,符箓三山下派千余弟子绞杀源宗门人,最终源宗不敌,当时仅剩不多的门人逐个被道门清剿,最终弟子全部陨难,祖师爷宋书芳也以身殉道而死,源宗自此再度绝迹于人世,直至数十年后民国时期才又得以延续。
而这一延续因何而来,就要从宋书芳与媪(也就是结巴仙)之间的机缘说起了。
据结巴仙所说,自己自古时便有吸食死人脑浆之喜好,因此常年盘踞于各地墓地乱葬岗中,每逢战乱便心中大喜,因为战乱一起,又将有源源不断的新鲜事物送到嘴边供他享用,而同治年间太平天国战乱之时,无疑正好又为他提供了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时候,哪里有战事发生,媪便会伺机而动前去‘糊口’,也正是这时,在一场战乱之后,媪不巧与前往战场超度亡魂的宋书芳偶遇,并大打出手。
媪虽为千年异兽,奈何却不敌源宗除魔阵仗,最终被宋书芳所擒,那时的媪一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料想宋书芳却并未取他性命,因看出他天性善良良心未泯,竟还将其日夜带在身边悉心教化,最终不单为媪去除魔性改邪归正,更与其成为至交好友。
而宋书芳更自知人命短暂,媪这异兽却有数千年寿命经久不衰,又一想到源宗传承薄弱、门人危难重重,因此作出一大胆决定,将自己所继承下来的全部源宗术法、阵咒托付于媪,以便源宗再遇不测之时,也能有人将术法发扬光大延续香火。
作为对宋书芳不杀之恩的报答,媪一口应下宋书芳的要求,可那时却并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那之后的两年之间,宋书芳将宗内术法阵咒倾囊相授,媪身为异兽虽无法施展这些驱魔术数,但却一一铭记于心不敢怠慢,两年之后,‘二道相争’引燃驱魔界战火,宋书芳舍身证道死于茅山弟子之手,媪心中悲愤难当,但那时整个道门都在到处巡查搜剿源宗弟子下落踪迹,媪有感道门势大不敢任意妄为,于是也只能背负着宋书芳生前所托隐居山中不敢现身……
他这一藏,便藏至清末民国时才又重回人世,并为达成宋书芳生前托付,开始四处找寻合适人选继承源宗衣钵,并最终选中包括白薇、马虹等人师傅在内的一共五人为源宗传人,又选中鲜有人烟的五龙山为其道场,以‘温老祖’这一化名开始代传源宗术法,这才使得源宗传承终又延续了下来。
而对五名弟子倾囊所授至五人都能独当一面之后,媪便功成身退卸下重任,临走之时对五名弟子千叮咛万嘱咐,切莫透露自己异兽身份,以免招同道中人话柄,为源宗落下一个‘妖邪传道’的污名。
五名弟子应下之后,媪便从此下山隐退而去,未免被人发现其与源宗关系,自此再未蹬五龙山山门一步,也从不对任何人提及代‘宋书芳’传道一事。
而民国年间战乱四起,五名所传门人弟子之中又于乱世折损其四,最终残存一人传承术法至今,正是如今源宗‘七绝’的师傅,也就是我们眼前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媪将前尘因缘说完之后,在场众人除那老人之外无不乍舌,一时之间竟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了。
而这时就听媪一声长叹,又道:“哎,你今天认我干嘛?若不是情非得已怕小六子和白薇出事,我死都不会再靠近五龙山一步!我本以为,只来五龙山给你们报个信,也好赶紧去救他们,我就赶快离开,谁知道却偏偏被你这三个傻徒弟给抓了住,竟还把我吊在树上害我无法脱身,真是孽缘,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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媪话说到这儿连连摇头,惘然兴叹,老人却笑了,走过去恭恭敬敬朝还被绑着的媪深鞠一躬,沉沉说道:“师傅您这又是何必呢?当年我与四位师兄师姐无一人嫌弃您的身份,就算您并非为人,就算您被世人看作妖魔,可您终究是我们的师傅啊!甚至当年师兄弟们相继离世之时还都无一不念叨起您,只想再临终之时能见您一面,让您好好看看,我等五位师兄弟秉承恩师教训,卫道舍身不辱使命,自始至终从未给您丢过一次人……可是您……”
话说至此,那一直面带微笑的老人竟双眼翻红,神情中划过一抹悲伤,一声长叹之后又道:“可是您自始至终却再为见过我们一面,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多年来,我到处找寻您的下落,此生尘缘已了,传承大业已毕,我毕生唯一心愿,便是能再故去之前,能再见恩师您一面,哪怕遥遥一眼,弟子足矣……”
听到这话,媪也不禁动容,一番沉默之后摇摇头道:“其实,这么多年下来你们虽一次都未见过我,而我,却不只见过你们一次,你们五个都是我心爱的代传弟子,虽说我离开时你们都已经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源宗大家,但师长如父,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你们啊!所以便时而偷偷在远处望上你们一眼,见你们一直秉承着当年书芳兄弟对我所教初衷,我也就心安了……”
听到媪这番感慨之谈,老人的情绪有些激动,甚至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红着眼又急声追问道:“师傅!既然您一直徘徊我们师兄弟左右,为何就是不肯见我们一面?你可知道,民国二十四年,三师姐因处置一场战场尸变时身负重伤力竭而亡,死前连声哭泣着您的名讳,只想临终之前最后见您一面,当时您在哪里?”
“那时我在离你们五百米外的小树林里舔伤口,”媪沉沉答道:“那场尸变,因战场所在之处正巧位于盐碱养尸之地,因此导致战后阴怨之气聚集不散,才将数百战死荒野阴魂不散的死尸化为尸妖,我虽不敢露面见你们,但为保全你们,也在一旁一直偷偷策应,可我虽然是你们的师傅,却终究是只异兽,你们源宗的术法我根本无法施展,最终战至力竭险些身死,却还是未能救下老三一命……当日我躲在林里,望着老三倒在血泊之中喊着‘师傅’逐渐断气,我这当师傅的也不好受!可我不能见你们!”
“为什么?为什么您如此铁石心肠?”
“这并非是我铁石心肠,只因当年我对书芳兄弟的承诺!”
媪眼圈通红,瞪着眼前那同样情绪激动的老人怒吼道:“当年书芳兄弟托付我‘如有不测便代传术法’时曾百般嘱咐,虽只有愧于我,但延续传承时绝不许我暴露身份,更不得与源宗门人有过多联系,只因我不是人!用世人的话说,我活得再久也不过是一只成了精的畜生!阴阳家本来就被其他同道派系嫌弃抵触,如果再被人知道,传下术法的竟然是一只他妈的畜生!是一只妖邪!以后又将置你们这些阴阳师于何地?我虽是只妖邪畜生,但我他妈的也清楚什么叫‘千金一诺重于泰山’!书芳兄弟当年对我有恩,我不能背弃对他的承诺,更不能将我心爱的弟子们置于险境之中!我他妈的也想在老三死时,跑过去对她喊一句‘师傅在呢,孩子你放心走’,可我不能!我他妈的不能!”
瞬间,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再度凝结,无形的沉默压抑的人心头难受。
沉默许久之后,才见媪抬起头来扫视了众人一眼,随后才又叹道:“你们都给我记着,今天这屋子里没有外人也就罢了,但我们刚刚所说的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许外传一个字,你们明不明白?”
大家不敢含糊,赶忙都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一路走来那一直游手好闲、烦人讨厌的结巴仙的形象,在我们所有人的心中都变得无比高大了起来。
因已经四足落地,身上的绳子自然也就再难困住‘诡计多端’的媪了,没过一阵子就听‘啪’地一声,不等别人为他松绑,他已经自己用蹄子在地上磨开了绳索,随后一晃身子站了起来,用蹄子在胸前绒毛里翻出根儿烟来点上之后,转身徐徐朝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又头也不回地徐徐说道:“早在当年我下山之时,我们师徒的缘分就已经断了,这一次实在是事出无奈,我怕小六子他们遇到危险、万一你这老头子再按兵不动不予支援,他们这些做晚辈的必难抵抗茅山之袭,所以我才跟了过来。如今一见你这老头子虽然年事已高但却还不糊涂,我也就放心了,你只当我没来过就好……”
“师傅,您要去哪儿?”
见媪要走出门去,老人终于忍不住追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拜在地,朝媪惊声问道:“您既然已经回来了,就算不愿在山里静修天年,至少多待几日!你我师徒叙叙旧也好啊!”
“我已经说了,我们师徒缘分早就尽了,哥们儿只不过是代书芳兄弟延续源宗传承香火而已,哪儿配得上当你们这些大阴阳师的师傅,你就忘了我吧,让哥们儿潇洒的走……”
“师傅,可是您……”
老人还要说话,然而才一开口,却听‘呜’地一声,竟是头也不回潇洒走向门口的媪忍不住从喉咙里传出一声哽咽,这哽咽声一出,媪更不敢多做停留了,一抬身子用一对前蹄捂住耳朵,哭嚎着‘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便慌张地夺门而出,很快就消失在了外面茫茫的夜色中……
媪都已经没了踪迹,可老人却还仍跪在地上望着门外的夜色徐徐出神,隔了一会儿,白薇和马虹赶紧跑了过去,左右搀扶着老人站了起来,马虹抹了一下眼泪,劝师傅道:“师傅,他也是为了我们源宗着想,既然事已至此,您就从了他的意吧……”
白薇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叹道:“这位结巴仙虽说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既能成前清萨满教万众膜拜的教神,我早猜到他必不是简单之辈,却没想到他竟和我们阴阳道还有这么深的因缘牵绊,更不惜为当年的一句诺言,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真是让人敬佩……”
“我这师傅就是这样,”老人苦苦一笑,笑容之中却已泛起了泪光,又道:“遥记得当年师傅为我们五位师兄弟传道时,教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泡妞儿’,师傅说,‘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要是连妞儿都泡不到,怎么延续香火?不延续香火,怎么延续源宗的传承?’,三师姐一听这话脸就红了,就问师傅,‘我本来就是个姑娘家家的,你教我泡妞儿也没用啊,还不如教我怎么去吊男人’,师傅却坏笑着说,‘孩子,以你的姿色还用吊吗,两条腿一.张就什么都有了,为这话,气得三师姐不顾师徒之礼,拎着把菜刀在五龙山上追杀了师傅三天三夜’……”
话说至此,往事历历在目,老人脸上不禁泛起一丝苦笑,随着那笑容,泪水却终于夺眶而出……
……
媪已经走了,老人也并未再多说什么,随后又在屋中坐了一阵子便回了屋下的地道里去,他走之后,我们倒是也未急着离去,而是查看起一直昏厥不醒的秀秀的伤势来。
早在我们坐着马虹的车回五龙山的路上,金银二将就用随身携带的药品为秀秀处理好了伤口,虽她一直昏厥不醒,但外伤不多,因此除了简单包扎之外,一时间我们也别无他策,只能耐心等待。
马虹提议,要不就将秀秀暂时留在山里休息一段时间,一番静养说不定能早日痊愈,然而又一想到如今源宗弟子倾巢而出,就算将秀秀留在山里估计也没人照顾,于是白薇还是决定带着秀秀一起回去。
之后,趁着天还没亮我们在屋里休息了起来,玛瑙尊马虹以及金银二将也趁机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法器,一直到凌晨四点来钟时,见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我们这才离开五龙山又上了路,而直至我们离开时,那老人都没再现身过一次,马虹告诉我们,老人其实早在刚收到茅山挑起战端的消息时,就已经妥善布置好了一切,也早就料到白薇会回来求援,但并未做与徒儿见面详谈的打算,若不是我们上山时无意间引出了与‘结巴仙’这段因缘,恐怕老人根本就不会现身来见。
既然恩师不愿相见,白薇也就没再强求,于是带着我们一路就又下了山去,将秀秀安置在马虹的拖拉机上之后,一行人不敢耽搁再度启程,而车才行出没多远,就见前面道路中间隐约现出一团白色身影——
媪叼着烟卷挡在路中,懒洋洋地扫了我们一眼道:“你们怎么这么晚才下来?哥们儿等女朋友都没等这么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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媪再度出现,让我们又惊又喜,而众人再次见他时,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感觉,甚至连一直对我们嚣张跋扈的玛瑙尊马虹都急忙跳下车去,按照阴阳家的礼数朝媪跪拜在地,只希望因自己之前的无心之过求得媪的谅解。
而媪一见,吓得赶紧让马虹站起身来,又环视着四周紧张地小声说道:“小丫头,你想把源宗害到穷途末路呢不成?我之前不是说了,我只是为你们源宗代师传道,算不上你们的祖师爷,你们只当没这件事就好!如今五雷道人虽被击败,但周围必定还留有茅山弟子监视咱们,你们对我这般谦卑,早晚会为源宗惹出祸端的!”
马虹一听这话恍然大悟,这才收起了礼数表示一切依照媪得话来做,而媪才刚刚应了一声,白薇的脚却已经从他背后踹了过去,这突然的一脚把媪踹得直打滚,站起来就骂骂咧咧道:“干啥呀这是!哥们儿招你惹你了?”
白薇坐在车上嘿嘿一笑,摆摆手说:“祖师爷您别生气,我这不是为了做做样子嘛……”
白薇这话出口,媪虽然生气但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了,于是只能气呼呼地爬上了车,随后我们一车人又继续赶起了路来。
回去这路上,虽说我们是一路急行不敢耽搁,但所乘坐的是驴车而不是汽车,终究是比来时要慢了不少,庆幸的是,虽说我们也察觉到周围确实有茅山弟子在盯梢放哨跟踪我们,但碍于此时此刻源宗七绝聚集齐四,而五雷道人又在之前才吃了大亏,因此也不敢冒然行动,以至于我们回程的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挡。
天寒地冻的,大家蜷缩在车上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于是就只能聊起了天来,聊着聊着我就发现,白薇似乎全程都皱着眉头哭丧着脸,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见她面露难色,我就问她怎么了,白薇却只是摇头不说,倒是赶车的马虹似乎看出了端倪,于是一边赶车一边头也不回地问白薇道:“老五,你是在纠结那兵主大阵的问题吧?”
马虹这么一说,白薇才终于开了口,点点头道:“师姐,师傅虽然传了我们这一兵主大阵,但如今我们人手根本不够,光有一套阵法又有何用?”
“这一点你过度操心了,师傅的意思你还没能体会吗?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随缘,天命所定。”
“师姐,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眼前与茅山这一战关系着我们源宗的生死存亡,我怎能不担心?”
白薇焦虑地叹了口气,又道:“虽说咱们几个现在也都算得上独当一面了,可是面对浩浩茅山却仍然是不堪一击,如果师傅所传这兵主大阵,此次因为人手不全真排不上用场的话,我们又该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
“这一点,师傅之前倒是早已想过,并且在你来到之前就提前交给了我一样东西,说能派上用场……”
“什么东西?”
一听这话白薇赶忙惊问,随后就见张楚红腾出一只手来套进了胸口的棉袄里,旋即取出个包裹得结结实实整整齐齐的手绢,递给白薇让她打开。
白薇赶忙将手绢接了过来,一层一层翻开之后往里面一看,霎时间吃了一惊,而我在旁边看了也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声呼道:“枭,枭玉?”
那手绢里包裹着的,是一枚与白龙、大将军王等人所佩戴样式如出一辙的枭玉,而且枭玉之上镶嵌着一圈金边,说明此玉之主人必是天诛府中名望极高之人。
而与众不同的是,白龙所佩戴的金边枭玉,象征的是‘十三道御史台’领导者,为白色;大将军王所佩戴的金边枭玉,象征的是五军都护府领导者,为黑色,而眼前这块枭玉中却透出一股淡紫色的光芒……
“这,这玉为何是紫色的?”
我不禁一声惊呼,连一旁的阿金小银见了都觉得奇怪起来,唯独白薇、马虹以及结巴仙三人看到此物初一惊愕之后,随后立刻恢复了冷静。
“这是我师傅的佩玉……”
听我发问,白薇沉沉说道:“天诛府所传枭玉至今共启用了七个颜色,红黄黑白青蓝紫,四大机构所配枭玉分别为黑白黄红四色,十二尊所佩枭玉为青色,以前有府主时,府主所佩枭玉为蓝色……”
“那么这紫色的枭玉又是……”
我再度开口,白薇又道:“自古至今的天诛府六百多年传承之中,唯有两色枭玉是由初代传承下来,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一为代表府主权威的蓝色枭玉,另外便是这块紫玉……”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然一惊,紧接着惊喜说道:“我明白了,师傅竟将这块消失多年的紫玉交给我们,是叫我们关键时候可以启用天诛府人马来抗衡茅山!”
“没错,师傅正有此意!”
马虹点了点头,再看白薇一听这话,同样也眉头舒展开来,唯独金银二将和我愣在一旁仍不知是怎么回事,于是立刻又都缠着白薇和马虹追问了起来。
被我们追问的烦了,白薇才没好气地说:“哎呀,我告诉你们就是了!阿金小银,你们之所以不知道此事,主要是因为年纪太小了,这件事师傅只提过一次,那时连我还是个孩子呢……”
“师姐,到底是什么事啊!”
小银搂着白薇的胳膊徐徐晃动,连声追问,随后就听白薇笑问道:“阿金小银,你们可知道师傅进山隐退之前是何身份?”
“我知道我知道!”
阿金抢着举起手来,答道:“我之前听白龙师兄提过,师傅以前是天诛府的人,而且很厉害,据说整个驱魔界虽然都对咱们阴阳道有偏见,但却无不敬重师父!”
“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敬重师父?”
白薇一问,阿金犹豫了一下,挠挠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大概是因为师傅以前很厉害吧……”
“没错,师傅以前确实很厉害,”话说一半,白薇小心捏起手绢里的枭玉,在我和金银二将面前一番展示之后又道:“师傅之所以厉害,又受整个驱魔界的尊重敬仰,并非是因为那些人尊敬师傅本身,而是因为师傅退隐之前,为天诛府最后一代——‘奇侠’……”
“奇侠?”
白薇话一出口,我和金银二将几乎同一时间惊呼出声,但却都不知道她口中这‘奇侠’到底是何物?
追问之下,就见白薇撇了下嘴说:“其实这奇侠到底是个什么职务,我也说不太清楚,当初师傅没有详细提过,我只听说,当年奇侠在天诛府中的地位,甚至还凌驾于府主之上呢……”
白薇刚说到这儿,卧在一旁抽烟卷的媪就摇了摇头,说道:“非也,白薇,这次你说错了,奇侠凌驾于府主之上的并非地位,而是权势。”
“有不同吗?”马虹发问。
媪点了点头,又道:“当然有,府主为天诛府一府之主,总管天诛府内一切内外事务,所以地位是天诛府中独一无二的……”
“那奇侠呢?既然地位不及府主,又谈何权势凌驾于府主之上?”
这问话一出,媪也一阵沉思,随后抬蹄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说:“你看那棵树,树的每个部分都是什么?”
媪一发问,阿金小银立刻抢着回答了起来,有树枝、有树叶、有树干……
媪点点头道:“如果天诛府是一棵大树,那么过去的府主、以及现在的天狩十二尊便是撑起这棵大树的干,天诛府自古由来的四大机构则为这棵大树的枝,府内众多驱魔人便是枝干上的叶……可你们只说出了自己看到的部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一棵树若要生存,还需个深藏地下的根,而刚刚白薇所说的‘奇侠’,便是这一棵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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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有禅宗师傅问弟子说:“一棵树最重要的是哪个部位?”
弟子们有人说枝,有人说叶,有人说花,还有人说果,更各阐述了一通道理。
师傅却摇了摇头说:“无论是枝叶花果,都仅仅是看得见的表象,表象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么,一棵树最重要的是什么呢?”弟子们问。
“根。”
禅师道:“一棵树没有了根,就会枯萎死亡,但根却长在人们看不到的地下,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往往都如同这根一样,暗藏于生命深处,等人探索,而不是主动送到你的眼前,正如人心。”
人无心,便是一具空皮囊;树无根,便是一堆烂柴火;而天诛府若是没有‘奇侠’,亦同于行尸走肉,也不会经历着六百多年的风雨摇曳后依然根深蒂固至今了……
见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专注地朝他聚集了过去,媪款款道来——
元末明初朱元璋结束战乱统一中华大地,建立大明朝,但因长久战乱导致生灵涂炭,一时间九州华夏妖邪四起,百姓民不聊生,于是朱元璋自明朝起设立天诛府,与锦衣卫、各阶衙署分管人间秩序。
天诛府创立之后,第一任府主共有二人,一为花小云、一为叶凌秋,并成为‘一花一叶’,但实际上正式挂名的府主只有一个,那便是花小云,也正是他后来留下驱魔界中传承至今的鸿篇巨著《述妖录》,将世上妖魔邪道详细划分为三宗十二道,此划分至今仍在沿用。
“那叶凌秋呢?”我问。
随后媪告诉我们,叶凌秋,便是天诛府建立后的第一代‘奇侠’。
某种意义上,奇侠便是天诛府的另一名‘府主’,只不过府主在明,而奇侠在暗,其一统领大局从明面上管制天诛府内各项建制,佩金边青玉,其二则暗中维护天诛府内秩序,游走四方除魔卫道的同时,更以诛灭府内入魔叛道心术不正之术士为己任。
六百年来府主一职代代相承,奇侠一职也是如此,更一直担当着驱魔界‘行刑人’之责,以至于整个驱魔界内所有正道术士闻风丧胆,即便心术不正者也不敢胡作非为。
但即便名声显赫人尽皆知,但关于每一代‘奇侠’的真实身份自古至今却并无几人知情,甚至连第一人府主中的叶凌秋身兼‘奇侠’一事,至今也都不见任何记载,若不是媪这家伙活得太久知道得太多,今天他不说出来,恐怕初代奇侠的身份仍然还是个谜。
而奇侠的身份之所以能隐藏得这么好,除了因为历代奇侠皆是独来独往行踪神秘之外,主要归功于其传承方式,众所周知,天诛府府主选拔需通过府内元老们投票决定,后来府主一职被废,又组建天狩十二尊,亦是如此;而奇侠一职却并不相同,每一代的奇侠继承人都由上一代奇侠亲手挑选或培养,对方甚至可以不是天诛府的人,更可以不是驱魔界的人,只要他能从上一代奇侠的考验中脱颖而出,便可继承紫玉,破格入天诛府继承‘奇侠’责任。
媪说到这里时,我又发问道:“奇侠既然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随从徒众,又凭什么能够影响天诛府内,乃至于整个驱魔界的大局呢?”
“这就要依靠奇侠手中的这块紫色枭玉了……”
话说到这儿,媪又抬起蹄子一指白薇手中的紫玉,接着说道:“这块紫玉虽也为七色枭玉之一,但其职能却远超于其他六色枭玉之上,按照天诛府明时所定规矩,‘奇侠’只认玉不认人,关键时刻只需亮出佩玉便可验明正身,从而任意调遣天诛府内所有人马,连府主也在其例,也就是说,奇侠亮玉之前,对于天诛府来说可以是完全无形无相不存在的,但只要亮玉,他就是天诛府内权力最大的人,连府主也要俯首称臣……”
“这种传承制度缺陷也太大了吧?”我又撇了下嘴问:“既然是认玉不认人,那如果有人无意间捡到了紫玉、又或者邪道术士杀死奇侠夺了玉呢?岂不是要祸乱整个驱魔界?”
“正因如此,所以各代奇侠都需时刻谨小慎微,不单要保护好紫玉,更要尽全力掩饰好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免出现祸事。所以自六百多年前的初代天诛府开始,奇侠历代传承就从未出现过一次疏漏或是你所说的这种情况,只在民国十二年时出过一次意外,也就是白薇马虹等人的师傅继承奇侠之名之前几年的事,但意外很快平息,有惊无险……”
说到这里媪一声长叹,摇摇头又说道:“奈何即便谨小慎微,终难以抵挡世道变迁人心不古,早在建国之初,碍于改天换地,战乱平息后又天下太平,所以驱魔界就逐渐忘记了有奇侠这号人物的存在,并且在天诛府内部掀起一股改制之风,于是白薇的师傅萌生退意,更决定自此断掉奇侠六百年传承,因为这世上已经不再需要有奇侠这号人物的存在了,于是这才隐退五龙山,而至今也没有几人知道这所谓的‘末代奇侠’,便是这位源宗的隐世老人。那之后,名义上在天诛府里权利至高无上的府主一职也终被取缔,才有了后来的天狩十二尊分权之事……”
听媪说完这些,我恍然大悟,盯着白薇手中那块闪闪发着紫光的枭玉激动地说:“这也就是说,虽然奇侠早已消声灭迹,但却并未正式被天诛府取缔,所以紫色枭玉仍有号令整个天诛府的权能?”
“不错,这也正是老头子会把这块珍藏多年的紫玉交给马虹的原因吧,”媪笑答道:“有这块枭玉在手,我们这边的胜率确实可以大大的提高,至少关键时候可以调遣动用天诛府的势力来制衡茅山……”
“太好了!那我们快赶路,这就回去找毛小方老头儿算账!”
有了这么一件保命护身的宝贝在手,我心情无比激动,只想着赶紧回到景区去好好在茅山派人马面前呈呈威风,然而话刚出口,白薇却在一旁摇摇头道:“不,我们暂时不回景区。”
“不回景区?那我们去哪里?”
“去朱庄子。”
白薇答道:“虽说有奇侠紫玉在手,但不到万不得已时绝对不能亮出来,否则师傅‘末代奇侠’身份必然曝光,只会为他老人家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回景区之前,我们最好先去会合杨死大哥和潇潇,先看看他们那边查黑仙的事查得怎么样了,随后再做定夺……”
“那,那景区这边的事情又该怎么办?”我问:“茅山派弟子早已开始搜山,这几天咱们不在,恐怕他们的人马已经越聚越多,万一赶在咱们回去之前就先把那带走人魔的黑袍人搜出来抓住,我们岂不是满盘皆输白忙活了?”
“那人没那么简单,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抓到的。”
话说到这儿,白薇的眉头再度紧锁了起来,再度沉沉思考道:“说起来之前在五龙山上,这件事我倒是忘了问师傅了,为何那黑袍人竟会使用我们阴阳家的术法?阴阳家自古传承不过本、源二分支,本宗古时融入日本神道在国内早已断了传承,可那黑袍人汉语流利,总不会是日本人吧?但要是源宗的人……”
话说一半,白薇再度陷入深思之中,不再开口,脸色却越显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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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听赶车的马虹接话说:“要我说,你们所说那人应该不是咱源宗的人才对,咱源宗现在除了七绝之外哪儿还有别人,师傅在咱之前所收的那些弟子不是战死就是病死,要么就是叛道入魔被同道所诛,连个隐退的都没有,七绝之前最后两位健在的师兄便是你爸和莫叔叔,也都已经在六年前天诛府之变中离世,也正是因为当年两位叔叔的死,师傅才为咱这小辈的七个弟子合了个‘七绝之名’。如今要说源宗里有人可能入魔,你、我、老六、老七都可以直接排除在外,大师兄易宁一直在749局的研究所关着,应该能排除在外,二师姐又去世那么久了,总不会是……”
马虹说到这里忽然一愣,片刻停顿之后回头扫了白薇一眼,怯怯地说:“白薇,该,该不会是你哥吧……”
“四姐,你这话要是让我哥听见,你至少丢半条命。”
白薇话一出口,吓得马虹赶忙捂住了嘴,连连摇头道:“我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我长这么大唯一怕的人就是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见白薇只提及白龙就把马虹吓成了这样,我在一旁忍不住乐了。
记得之前刚被白龙收为徒弟时,我也曾问过白薇,人家白龙几乎每天都笑呵呵的,对任何人都和蔼可亲,怎么她这当妹妹的反倒怕他怕得要死?当初对付鬼子母时,一见了白龙先把白薇吓得直哆嗦,跟个受惊的小鸡子似的,可白龙到底哪儿这么恐怖?
后来直到白龙在去三河县的路上正式传我术法时,我才真正意识到了这家伙的恐怖之处。
他的可怕并不在于脾气或外表,而是在于他的‘认真’,认起真来恨不得把人折磨到死,我想,这群白龙之下的师弟师妹们恐怕也都受尽了他的苦头,所以才至今难忘的吧。
我们一路急行,饿了就在路边吃,困了就裹着厚厚的棉被在驴车上睡,有两三天的功夫也就进了县城境内,随后按照白薇的嘱咐,我们没有直接回景区去,而是抄近路直奔了杨死办事的朱庄子找他会合。
按照之前杨死的说法,那窝黑仙藏在朱庄子镇外的一座深山老林里,如今既然是要仔细调查他们,杨死势必又去了那山林之中,于是我们没有进镇,而是按照杨死之前所说的那山林位置,直接赶着驴车就进了山林,在山林里又转悠了一天半宿之后,总算是循着一股越显浓郁地腐烂臭味,找到了之前出过事的那片山林。
我们过去一看,就见山林之间铺天盖地到处都是乌鸦的腐烂残骸,地上落满了厚厚一层黑乎乎的鸟毛,甚至连山风都吹不走,四周围更是阴气逼人,按照之前杨死的说法,这正是当初那只行凶人魔被黑仙误用了脑子的地方。
在事出的山林里检查了一遍之后,白薇我们借着夜色继续向前赶路,又赶着驴车顺着林中小道往前走了一阵子之后,隐约就见山林后面现出了一点昏黄地灯光来,竟是一间木屋,屋子前还堆着一大堆木柴、扔着一把斧子。
白薇一见,立刻说道:“那木屋里住的,应该就是杨死大哥之前提过的那位住在山里的樵夫,咱过去问问,兴许他能知道杨死大哥的下落也说不定。”
我们点了点头,立刻朝着那灯光赶去,然而到达木屋前还没等进去呢,却忽然听见木屋里面传来一阵若有似无地哭泣声,而且竟是个女人的声音。
三更半夜深山老林阴风阵阵,孤单单的木屋之中竟忽现女子哭嚎,一时间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我也不禁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心说难不成是遇到什么邪祟的东西了?
这时就见白薇已先一步从法器包里掏出桃木棍,带着我们步步为营地就开始朝那木屋逼近了过去,谁料想才刚刚走到门口,不等贴着门缝往里面看呢,就听那越发清晰地女人哭声再度传来——
“杨死大哥,你快起来呀!你快起来呀!不然我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一听这话我心中‘咯噔’一声,已然听出那正是令狐潇潇的声音,情急关头也顾不得细想了,我猛一脚就踹开了屋门,白薇、马虹等人也都争先恐红地手持法器冲了进去,谁料进了屋一看,就见屋里一共三人,身形憔悴地令狐潇潇正匍匐在屋里一张单人木床前哭泣,脸色苍白地杨死则躺在床上盖着一张棉被一动不动,而一个正在抽烟锅的老人则坐在一旁凳子上,满脸地悲伤无助。
一见我们突然闯入,潇潇和那老人都吓得慌张循着门口望来,唯独杨死仍然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潇潇!”
白薇叫了一声,霎时间就听‘哇’地一声,伴随着一声哭嚎,令狐潇潇立刻激动地跑了过来,一下就扑进了白薇的怀里。
“潇潇,这,这到底是怎么了?杨死大哥出了什么事?”
白薇赶忙惊问,我和媪也立刻冲到床边去查看杨死情况,却见杨死面无血色、气息微弱,扒开他眼皮一看,更双目无神、瞳孔涣散,就如同……
“姐!杨死大哥他……杨死大哥他……死了……”
这话出口,令狐潇潇再度哭嚎起来,哭声嘶哑,显然已经痛哭了不止一次。
这时那坐在凳子上的老人也站了起来,捏着烟锅子朝笑笑说道:“孩子,这些都是你们的同伴啊?他们来了我就放心了,你都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了,我真怕你这小身子骨撑不住呢……”
话说到这儿老人信步走来,又朝白薇摇着头一声长叹,说道:“姑娘啊,快劝劝这孩子吧,人死不能复生,这都是凡人左右不了的事情啊……”
一听这话,紧紧搂着潇潇正安抚的白薇不禁朝躺在床上的杨死扫了一眼,又惊问道:“老人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两天前也是半夜,这孩子背着床上那小兄弟跑过来敲我们找我求救,我以前见过他们一次,有一回也是他俩跑来询问我山林里那些乌鸦的事儿,我见不是生人,又见当时这孩子哭得可怜,就把两人接了进来,可是,可是当时那小兄弟就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我一个山野老农也没法子呀……”
老人话说到这儿又是一声长叹,转头望向躺在床上的杨死,再度叹道:“哎,多好个孩子呀,怎么前几天还好好的,这突然就,就这样了呢?不过那孩子的命也算是硬的了,这要是换了别人,估计刚被背过来时早就断气了,可他却就这么在床上强撑着,一撑就撑了两天,到现在也没咽掉那口气,就跟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似的……”
听老人说完,我急忙拉着床上杨死的手叫了他几声,杨死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眼珠都没颤一下,若不是用手指轻探之下还能感觉到他鼻下有极其微弱地呼吸,简直就跟死人一模一样。
这时马虹也走到床边,先又探了一次杨死鼻息,随后压他脉门、听他心跳,又在杨死头顶囟门以及两额太阳穴轻按了几下,随后轻轻掐了一下杨死的胳膊,之后站起身来就开始摇头。
白薇见状赶忙惊问:“师姐,杨死大哥怎么样了?”
“真是奇怪,从他症状来看七魄应该已经全丢了,人魂也已涣散,这要换了别人,肯定早就彻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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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虹说着一指杨死胳膊上自己刚刚掐出的痕迹,又道:“你看,杨死周身皮肤泛起一层青色,我用手一掐,不单青白色自内向外渗出如尸体一般,而且掐陷下去的地方恢复缓慢,早已失去了人身该有的弹性,这完全与尸体无意。可他竟还有一口气梗在喉中慢慢渗出,难道说这是因传说中九世奇人的奇特命格所致?”
听马虹这么一说,白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急忙帮怀里的令狐潇潇抹掉眼泪,柔声问道:“潇潇,之前杨死大哥和我们分开时还好好的,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怎么就搞成这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薇姐,那天,那天杨死哥跟你们分开后就回黄家沟子三姑娘家找我……”
被白薇扶坐下之后,令狐潇潇好不容易在众人的安抚下止住了哭泣,随后声声哽咽地款款道来——
据她所说,那日为掩护我们先行离开,杨死只身留下与一群茅山弟子斗法,连挑了十多位茅山术士之后自己也受了重伤,之后判断我们应该已经安全离开走远了,他这才出发前往了黄家沟子,接上了在三姑娘家休息的令狐潇潇之后,这才又上路敢往朱庄子,查办黑仙一案,希望能从中探知一些关于那行凶人魔的消息。
而到达朱庄子镇后,杨死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就带着潇潇又入山来展开了调查,几天下来为查黑仙一家在此地的所作所为以及那藏在深山棺椁中的人魔究竟是何身份,杨死在山里山外来回奔波几乎彻夜不眠。
潇潇怕他这样下去身体会熬不住,就几次劝他多休息休息,可杨死根本听不进去,只想着尽快破开谜团,谁料就在大概三天之前,杨死的身体突然出现异样,先是潇潇明显感觉出他的行为举止反应变得越来越迟钝,之后竟然连走路都开始徐徐打晃。
就在两天前的夜里,两人正在山中打探黑仙情况时,杨死忽然将潇潇叫到身旁,有气无力地告诉令狐潇潇说,如果自己晚上出了什么事,就让她一个人赶紧逃跑,千万别管他。
潇潇听到这话后大惊失色,急忙追问杨死这话何意,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出事呢?
可杨死根本不说,只告诉潇潇,自己发觉最近几日一直在被什么东西跟踪着,不是黑家人,而是一些似人又非人的东西,经常环绕他的左右暗中打探。
当时杨死边对潇潇说这些话边在地上画符作法又摆瓜果贡品,布置了一个很大的法坛,并且坐在一副以朱砂画成的阵型之中掐诀打坐,并让潇潇多远一些。
潇潇不从,执意留在杨死身边,却被杨死一通呵斥,这才无奈躲到了几十米外的大石头后面暗中打探,结果过了半宿都没见有任何动静,杨死就盘腿坐在那法坛阵型前一动不动,如同一座石像一样,可潇潇仔细看,却发现杨死的脸色逐渐发生变化,时青时白,时而微微皱眉狠狠咬牙,终于,大概后半夜两点来钟的时候,一直坐在地上不动的杨死口中忽然毫无预兆地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整个人瘫软倒地……
看到这幅画面把令狐潇潇给吓坏了,也顾不上理会杨死之前的叮嘱,赶忙冲过去将杨死扶坐了起来,而那时的杨死已经快要没了气息。
几度呼唤见杨死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潇潇心中焦急万分,于是背起杨死就想找人求救,奈何深山老林之间哪儿有什么大夫或是医院卫生所,这才想起了之前那位住在山林里的老樵夫来,于是背着杨死就赶来求救,老樵夫一见是杨死和潇潇两人,也没推辞就收留了两人。
结果一晃两天,杨死就躺在床上如同死人一样沉寂,而且气息越来越弱,潇潇本想把杨死背出山去医院,可老樵夫一看杨死这幅情况,就劝说潇潇现在最好别再碰他,他本来气息就弱,如果再到处奔波的话很可能连最后一口气也断了。
于是为了救杨死,两天的时间里潇潇每天都孤身一人往县城奔波还几次,又是问一声又是抓药的,甚至还出高价把大夫请到山里来给杨死看病,结果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来看过的几个大夫也全都束手无策,只让潇潇为杨死准备后事。
可杨死明明没有短期,潇潇怎能放弃希望,于是就继续在杨死床边守着,只盼着有奇迹的发生。
她告诉我们,今夜她原本打算再守半晚,再不行就只能跑回黄家沟子找三姑娘求救试试,可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朱庄子距离黄家沟子路途又不算近,来来回回这一奔波,生怕杨死等不及。
而正当她有此顾虑时,我们恰巧破门而入……
听潇潇说完这些,白薇紧锁眉头一阵沉思,随后说道:“也就是说,杨死大哥之前突然反应迟钝然后晕厥,竟没有任何的奇怪前兆?”
潇潇连连摇头说道:“没有,一点都没有,我们俩重新回到朱庄子后做事小心谨慎以调查为主,甚至都没跟那些黑仙再交过手,后来他突然变成这样,我就琢磨,会不会是因为杨死大哥之前在景区对付那些道士时,中了那些茅山道士什么古怪的咒?之前一叶道长劝我入茅山派,你们不是告诫过我,说茅山术里很多邪门的术法,让我尽量别学免得害人害己……”
潇潇说到这里,白薇又沉思了起来,最终摇摇头说:“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首先你也说了,杨死大哥带着你来朱庄子的前几天,身体一切正常完全没有异样,所以想必应该不会是因为被茅山弟子所伤才变成这样;何况,杨死大哥虽然为帮我们不惜与茅山派为敌,可他毕竟是龙虎山当代天师张碧清的真传弟子,又是千载难逢的九世奇人命格,因为少年时三山游学,更算是半个茅山弟子,茅山术里就算是有类似这种发作缓慢的害人术,但目标终究是我们,也不至于将杨死大哥害成这样吧?”
听到这话潇潇又哭道:“可是,可是如果不是马山的人下的手,为什么杨死大哥突然就这样了呢?”
白薇再度沉思,随后问道:“刚刚你说,杨死大哥出事之前曾对你说过,被什么似人非人的东西给跟上了?”
潇潇连连点头。
“似人,非人,那又是什么东西呢?”
这一下,不只是白薇沉默了下来,我们也都跟着陷入了沉思之中。
随后我说:“似人,非人,难不成是人魔?”
话一出口,白薇当即摇摇头否定了我的猜测,答道:“这不可能,人魔是尸灵道内的行尸走肉,与僵尸类似,这种东西可不善于跟踪或是隐匿身形,更不会什么隔空取人性命的邪术,如果是被这种东西订上了的话,一来以杨死大哥的道行绝不会沦落至此,而来潇潇也不会发现不了,三来,杨死大哥又为何会突然毫无预兆的就口吐鲜血呢?”
“这倒也是……”我再度沉默。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如同凝结住了一般,大家苦思冥想多时却仍没想出个切合实际的头绪来,眼看着躺在床上的杨死气息微弱,不知何时这口气一断可能就彻底撒手人寰,大家都不禁焦急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负责留在外面照看驴车上的秀秀的金银二将却争先恐后地跑了进来,带头的阿金一进门就朝我们激动地喊道:“美女姐姐醒了!美女姐姐醒了!”
一听这话,满屋子的阴郁之中终于冉升一丝惊喜,大家赶忙跑出去看望秀秀,出门一看,却见不远处的驴车车斗里,秀秀正慌张时错地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我们走出来的木屋窗口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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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你可算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围到驴车前大家一番关切,谁料想秀秀却只是直愣愣地盯着窗口看,脸上更露出一抹难以形容地惶恐,忽然抬起手来朝窗口处一指,慌张问道:“那,那个一直在窗户里笑的人,是谁?”
“啊?”
一听秀秀这话大家全都愣了,起初我以为她指的肯定是这木屋的主人,也就是那位老樵夫,可紧接着就发现老樵夫也跟着我们出了屋子,此时此刻正立在我的身旁,而屋子里如今就只有昏厥不醒的杨死一个人在。
慌张之下我赶忙又循着众人的目光朝秀秀所指的木屋窗口望去,一看之下却发现窗口前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影……
“秀秀,你眼花了吧,哪儿有什么人?”
白薇显然也什么都没看到,然而才刚对秀秀说出这番话来,却见秀秀的目光已忽地又转向了我们刚刚跑出来的门口方向,顿时又是一声惊呼:“他出来了,出来了……”
见秀秀神色慌张,大家不免又吃了一惊,可循着门口一望却仍是什么都看不到,不见一丝人影,我心说难道是秀秀才刚刚恢复过来,神智还不清醒?
然而就在这时,白薇却忽然一把攥住了秀秀的胳膊,惊声问道:“秀秀,那人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儿?”
“穿着,穿着好像古代人的官府,胸口有个‘差’字,而且脸色苍白……”
说话时秀秀声音颤抖呼吸急促,而且一直目视着白薇背后斜右侧的方向,话说到这儿忽地又抬起了手来,指着前方一声惊呼——
“他,他走过来了……”
听到这话,白薇顿时眉头一皱,二话没说将手顺势套进腰间法器袋内,抓出一袋石灰粉来转身就循着秀秀所指的方向抛去,将装石灰粉的塑料袋扔出去时,小手指在袋子上轻轻一抠,就听‘噗’地一声,石灰粉顿时飞得纷纷扬扬满天都是,霎时间如落雪一般飘落在地,在土地上盖上了一片苍白……
白薇突然毫无预兆地甩出一袋子石灰粉来,呛得大家都捂着口鼻连连后退,然而却见白薇已经抄起桃木棍来,对着那抛洒石灰粉的地方一阵仔细观察……
就在这时,立在身旁不远处的马虹忽地一声惊呼:“师妹,快看地上……”
马虹这话出口,一时间不止是白薇,连我们都循着那迷迷茫茫盖满了石灰粉的地面上望去,这一看之下,我心头顿时‘咯噔’地一震,却见白茫茫的地面上竟现出了两个清晰地脚印来……
怎么可能?明明没有人在那里,脚印又是哪儿来的?
不等我从惊慌之中回过神来,满地的石灰粉上却已又凭空出现了第三枚、第四枚脚印,如同正有个我们看不到的人,在一步步地往前行走……
“何方孽障!胆敢在我们面前撒野!”
白薇顿时一声怒吼,吼声未落已然持着手中桃木棍快步冲了上去,谁知道就在这时,地上那一枚枚脚印地移动和出现速度也明显加快了起来,似是那‘看不见的人’也已经加快速度一路小跑,而且脚印忽地一拐,竟朝着不远处山林方向逃窜而去……
白薇箭步直追,可撒了石灰粉的地面毕竟只有那么一小块儿,追了没一会儿就见地上的脚印依然没了踪迹,白薇赶忙又掏出一袋石灰粉来往周围抛洒,却已经再也没现出脚印来了……
就在这时,秀秀的惊呼声再度出口:“小师傅,他,他已经走了……”
秀秀说话间抬手朝山林方向一指,又惊慌地道:“刚刚又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来接他,他们三个人一起跑进了林子里……”
“快追!”
白薇说着就要追进林子,谁料却被赶上前来的马虹一把拽住,朝着白薇摇摇头说:“不用追了,师妹,咱们根本就看不到对方那些人,就算追了,你觉得能追的到吗?”
“可是,”白薇微一皱眉,急声说道:“可是那些人必定和杨死大哥的事情有关,如果被他们跑了的话……”
听白薇这话说完,马虹镇定地摇摇头说:“你放心,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一定。”
马虹这话出口,白薇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也安心了不少,这时我和令狐潇潇已经跑了过去,急忙追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却见白薇和马虹两人都紧皱眉头低头沉思,我们一阵追问,才听白薇沉沉发话道:“那人我们竟然看不见,而且一直就藏在木屋里面我们却都发现不了,再依照刚刚秀秀所说的那人的穿着打扮来看,这次的事情可棘手了,看来杨死大哥摊上的事,很可能……”
白薇话说一半忽然顿住,我急忙又追问道:“白薇你别卖关子,快说呀!很可能怎么样?杨死大哥到底是怎么了?”
“这下可麻烦了……”
白薇一声轻叹,又道:“这次杨死大哥出事,很可能和下面有关……”
“下面?什么下面?”我问。
白薇扫了我一眼,随后轻轻跺了两下脚,紧锁眉头小声地道出了四个字来——
“阴曹地府”。
这四字一出口,我也为之一愣,然而白薇并没再将这话说得更明白,说完这四个字之后立刻命金银二将两位师弟将秀秀从驴车上扶了下来,送进了木屋中去,随后等大家都再度回到木屋之后,白薇才又让秀秀环视四周,以便确认周围还有没有我们看不见的‘人’的存在。
秀秀仔细看了一阵子之后,摇摇头回答了声‘没有了’,白薇这才放下了心,赶忙关好门窗,转头又朝我们说道:“这次杨死大哥为何突然中招,总算是有了线索了,怕不是人间的妖邪作祟,更不是茅山术士施法所害,而是被下面的鬼差冥吏偷偷动手脚勾了魂……”
“鬼差冥吏?”
我愣了一下,又问:“可鬼差冥吏跟杨死大哥无冤无仇的,又为什么要来害他?”
我话一出口,白薇立刻又望了过来,盯着我冷冰冰说:“小六子,你确定阴间的鬼差冥吏,跟你们无冤无仇?”
“这……”
听到这话我仔细一想,瞬间心头又‘咯噔’一震,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我赶忙一声惊呼:“你的意思是,因为之前杨死大哥两次大闹鬼门关的事,所以阴间的人来寻仇了?”
“很有这个可能。”
白薇点点头说:“当初杨死大哥为了帮咱们,仗着自己九世奇人的命格两次穿梭阴阳家、大闹鬼门关,不单杀了一名鬼门关前镇守的鬼王,更杀死不知多少鬼兵鬼将,这笔账阴曹地府怎么可能不来清算,连杨死大哥都知道自己惹了大祸,早晚会被阴间来寻仇,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时候来找杨死大哥兴师问罪,真是雪上加霜……”
话说到这儿,白薇忽又扭头望向了正坐在凳子上休息的秀秀,又惊问道:“而我现在最好奇的是,秀秀,为什么我们都看不到那些来阳间办事的鬼差,却唯独你能看到他们?”
“这,这我也不清楚……”
秀秀还很虚弱,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之后,又说道:“我只记得,之前我虽然因为车祸昏迷了过去醒不过来,但是脑子却不知为什么异常的清晰,我甚至记得自己晕死之后发生的所有的事,例如你们如何被马虹师姐带上乌龙山,又如何在山脚下和结巴仙重逢,以及这几天如何赶回来的,在路上我们坐着驴车都经历过什么,吃了什么、路过了哪里,我都清晰记得……”
“这,这怎么可能呢?”
听到这话我顿时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秀秀所说的这些事情,都是在她昏迷时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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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秀秀这话出口,白薇顿时又陷入沉思之后,随后问道:“秀秀,那你还记得什么?”
“我还记得……”
秀秀仔细一想,随后忽地又惊声说道:“对了,我还做了个梦,我梦到自己立在个很大的城门之前,我扫视四周,周围有很多很多的人,但脸色都很难看,在我周围排成一列列长队,而我也在其中一列队伍之中……”
“后来呢?”
“后来,后来有两个穿着类似于古代衙役服装的人走了过来,问我是不是南赵庄的李秀秀,我答了一声‘是’,他们就把我从那列队伍里给带了出去,带到了远处的一片没人的野地里……啊,对了!仔细一想,那两个带走我的人穿着的衣服,就跟我今晚在窗口前见到的那个人穿的一样……”
“你继续往下说,之后呢?他们叫你出去之后又对你说了什么?”
白薇一问,秀秀又细想了起来,随后答道:“我记得,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把我带到没人的地方之后先是跟我确定了很多身份信息,连我爹妈名字都问了一遍,我照实说了之后才听其中一个人说我什么阳寿已尽本该这就下去报道,但是我爸的什么阴寿转给了我,得父债子偿,所以以阴续阳还不能现在就进去报道,得帮他们做十二年零三个月二十六天的事,让我做……做什么,什么差来着……”
“阳差。”
秀秀正苦思冥想时,白薇一语道破玄机,秀秀一听立刻连连点头,又惊呼道:“对对对,就是阳差,阳差,之后他们就一左一右拽着我的胳膊开始把我往上提,然后,然后我不知怎么的就又醒了过来……”
“这下事情就明朗了……”
听秀秀把话说完,白薇顿时一声长叹,又扫向秀秀说道:“秀秀,如今怕是你已经强行接了你爸的班了,怪不得你现在竟能看到他们……”
“接我爸的班?我爸生前是个在黄家沟子要饭的疯子,这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让我也去要饭?”
“不,是阳差。”
白薇答道:“你忘了吗?当初你爸李疯子为什么每天疯疯癫癫的?正因为他有阳差之能,简单来说所做的其实是帮阴间的鬼差们勾魂的差事。人死时魂魄离体,需要有鬼差到场引路,将故去者的阴魂锁走,以免它在阳间迷了路沦为孤魂野鬼,可是阳宅之中本就阳气重,所以鬼差们不敢轻易接近,以免有损道行,所以就会雇佣阳间的通灵者作为阳差,代替阴间鬼差接近阳宅,将死者的阴魂给勾出来,再由阴间鬼差带走。你爸李疯子当初就是一名阳差……”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也成了阳差?”
秀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眨了几下眼又惊惶地问:“可为什么会这样?阴曹地府又不是事业单位,还有子承父业这一说?我可不想当什么阳差,我可是个商人啊……”
“怕是这事儿你没得选……”
白薇摇了摇头,叹道:“阳差由谁来做都是由阴间挑选出来的,这种人灵感必须强,而且得通过窍,之后通过阴间考察之后才能上差任职,被阴间挑选中做阳差的人,你不想做都不行,俗话说小鬼难缠,鬼差会一直缠着你知道你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为止,否则他们就会偷偷害你,直到你屈服。之后,被选中之人与阴差达成协议正式上差,自此就算是接了这一份阳差的勾魂工作。做阳差到不需子承父业,但却有年限,就如同你签订了多久工龄的合同,就必须要按照合同履行多久的职责一般,但凡你在达到合同年限之前就单方面弃约不做了,阴差不会放过你,而若你死了,那么你所未履行职责的年限就有可能落到你子女的身上……”
听白薇说完,秀秀惊呼道:“你的意思是,我爸死时还有十二年零三个月二十六天的阳差职责没有履行,所以我就必须强迫性的为他们做事才行?”
“看来应该是这样无疑了……”
白薇又一声暗叹,沉思片刻之后又道:“仔细一想,当初你爸之死算是个意外,他并不是因为阳寿尽了才去世,而是以命换命为了救你,所以死时阳寿本就未尽,应该履行的阳差职责自然也就未尽,而你恰巧当时就被那石灵通了窍,如今又遇这车祸一劫,经了生死,会被阴差选中也是情理之中……”
“可我并不想做什么阳差呀,”秀秀委屈地说:“小师傅你想想,我一个生意人本来就够缺德的了,现在又让我去帮阴间勾魂,那不是更缺德吗?下辈子我可不想当牛做马!”
“你放心吧,做阳差时积德行善之事,你为阴间做事,阴间也会照顾你,给你加些阳寿,等你死后说不定还会在下边给你安排个好差事跳出六道轮回呢!更何况,你命中有此一劫,若不是你爸死时将自己的阴寿转到了你的身上,怕是在五龙山脚下那场车祸里,你已经一命呜呼了。眼下这事儿恐怕你想不做都不行,这是你爸生前留下的债,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怕是你走到哪儿都说不出去理去……”
“那,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只能屈从,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吗?”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不过,现在你确实只能屈从,因为要救杨死大哥,恐怕全都得靠你了……”
“靠我?我该怎么做?”
秀秀一声惊问,白薇却并没忙着回答,而是朝一旁端坐不语的马虹望了过去,笑道:“师姐,咱源宗七绝了,您是正经的通灵高手,这一点连我哥都自愧不如,这次要救杨死大哥,可得请您帮忙了!”
“我就知道你得找我,”马虹一声轻叹,随后撇了下嘴说:“按理说杨死是道家的人,跟咱源宗本无关联,如今道家又正跟咱处于交战状态,我更不应该帮他,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人我也不能不救,索性也只能出手相助了……”
话说到这儿,马虹起身走向秀秀,又道:“妹妹,你虽如今成了阳差,但对业务肯定还不熟练,要靠自己跟阴差搭上线不容易,所以今晚得劳烦你配合我一下……”
听到这里白薇紧张地问:“师姐,你想让她做什么?”
“我帮她做场法事,送点礼买通阴差搭搭线,兴许能把杨死这事儿给套出来……”
马虹这话说完,立刻让金银二将两位师弟开始帮她准备法器,随后在木屋外不远处的空地上就搭起了一座法坛,并且以红绳在地上结了一幅八卦阵图,让秀秀在摆成的阵图中间坐好之后,又将八张写满了咒文的黄纸摆在阵图八面阵脚,用石头压好后在上面堆满了我们提前从五龙山带来的灵钱冥纸,随后便在法坛前作起了法事来。
马虹作法前故意嘱咐我们都退到屋里去,千万不要随意走动以免惊到阴差,只叫金银二将在法坛两侧伺候。
马虹的法事这一作就作了半个来钟头,期间不止一次问盘腿坐在阵图中央的秀秀,对方来了没?秀秀只是摇头作答,而直到半小时后,不知马虹第十几次问秀秀时,才见秀秀连连点头道了声‘来了’,马虹立刻问她来的人长什么样,在哪个方位,秀秀略显慌张地答道:“他从东南面走过来,红发碧眼蓝胡子,鼻子像牛还戴着个铜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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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马虹立刻命阿金跑到东南方位,将摆在阵脚前的一堆灵钱冥纸点燃了起来,随后又吩咐小银急忙提笔画符,在黄纸上画成个牛头之后,将黄纸摆在身前盘腿坐下,一时间又是掐诀又是念咒的。
我们其他人躲在屋里透过门缝悄悄盯着外面的举动,看到外面三人这一举动,我立刻小声问白薇道:“白薇,你师姐这是在做什么?”
“贿赂阴差,”白薇盯着外面动静沉沉答道:“差人自东南方来,是牛家人,因此师姐叫阿金点燃东南方冥纸贿赂供奉,并且命令小银作成咒符沟通牛家的阴差……”
“牛家人?什么是牛家人?”我又问。
白薇又道:“阴间有十殿阴帅,分别为鬼王、日游、夜游、无常、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十殿阴帅分辖十部阴差,鬼王所辖阴差多为夜叉罗刹,主管十八地狱;日游夜游二神所辖阴差多为阴兵上差,主抓阴曹地府鬼门关巡逻守卫;而黑白二无常所辖两部阴差主责往返人间捉魂拿鬼,所以也称之为‘鬼差’,说白了就是阳间死后的人下去等待轮回,因前世功德被选中在下边当差,就进了无常一部。除此四部之外,还有六部阴差分别由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六部管辖,又分别被称呼为‘牛家人’、‘马家人’、‘包家人’、‘鸟家人’、‘余家人’、‘冯家人’,这六家人日常多于阴间做事,但时而也会到人间办差,鬼王、日夜游以及无常四部阴差所负责的事物,这六部都可以担任,如今来会秀秀的这位阴差,看来就是牛家的人……”
听白薇说完这话我不禁好奇地问:“你说的这六家人里,有五家都被改成了通姓,怎么唯独还出来个‘鸟’家人?还有姓鸟的?那岂不是每天都会被人叫成‘老二’?”
“孤陋寡闻,”白薇扫了我一眼,嫌弃地说:“鸟字本身便是一个姓氏,只不过流传太少所以你没听过罢了……”
见白薇目露鄙夷我哪儿还敢再多说什么,于是耐着性子又继续盯着门缝看了起来,而这时就见马虹已抄起桌上桃木棍又开始作法念咒,但脸色明显已经被之前那么轻松悠闲了。
白薇见了不禁一声暗叹,又说道:“哎,哪一家的阴差上来都好,怎么偏偏是牛家人?十殿阴帅下属十部阴差之中,唯独牛家人脾气最倔最难拉拢,这下成与不成可就得看我师姐的真本事了,除此之外,还要看秀秀如何跟对方交涉,这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怎么,阴差还分性格?”
我再度发问,白薇点点头说:“那是当然了,即便是一个村里的人,每一家人的性格秉性还多有不同,更别说是阴差了。这后六部阴差之中,牛倔、马实、豹躁、鸟精、鱼愣、蜂滑,就是说这六部阴差之中,牛家人脾气最倔强难伺候,喜欢循规蹈矩,它家的差上来勾魂,要你三更死,你绝活不过四更,软硬兼施都阻不住人家把魂拘走;马家人秉性最实在,凡事秉公办理任劳任怨,但过于淳朴所以六差里面最爱背黑锅;包家人脾气暴躁没耐性,有时上来勾魂来不及等待时辰,提前就把人的魂给拘走了,你要是见有人死前身体抽搐神情痛苦,躺在那里一直无助挣扎,必是包家人又耐不住性子来夺魂了;鸟家人最精明,好事往前凑,若是觉出事情有坏,不等你说就夺得远远的,所以也胆小好吓唬;余家人最愣,凡事喜欢往前冲又健忘,上边交代什么就做什么,常常把好事做坏,你要是见谁死时在床上痛苦沉吟却总不闭眼,必是余家人来勾魂时又因为啥别的事情忘了时辰,结果倒是让将死之人多挣扎了一阵子;而冯家人最滑头,虽然做事也勤勤恳恳的,可天生喜欢溜奸耍滑无利不早起,出来办差时更喜欢成帮结队的上来,所以办事效率最高,但也是这六部阴差里最贪的一家,最好利诱,反正即便是上来拿了人家的贿赂东窗事发,仗着家里弟兄人多,把钱分完之后随便选出来个顶包就行了……”
“这倒是有意思,”我听完又问:“那还有四部呢?又是怎样?”
“另外那四部性格就没这么明显了,”白薇答道:“这十点阴帅是应轮回六道而来,后边这六部多为畜生,所以办起事情来优点缺点都比较明显,而其余四部则应得各自是天、人、修罗、饿鬼、地狱五道,鬼王手下阴差来自修罗、饿鬼道、日游夜游二神所部阴差来自天道、地狱道,无常二鬼所辖阴差则取自于人道,这五道中人一道比一道聪明,一道比一道狡猾,尤其无常部的鬼差来源一人,万人万相无一相同,性格也就变幻莫测了。不过无常部的阴差倒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这一部阴差是十部之中最容易被贿赂的一部,因为人性贪婪,这是本性,即便是变成了鬼,被选为阴差,贪性仍然难改……”
白薇话说到这儿,却见外面端坐在八卦阵图中的秀秀忽然周身猛烈一颤,紧接着将头一扬,竟嘶声惨叫了起来。
一见秀秀有异,我顿时一惊,就想冲出去查看情况,但还没等把门推开,就被白薇在旁边一把拉住,朝我摇摇头说:“你别冲动,你现在出入若是惊了阴差,师姐可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秀秀她,秀秀她不会有危险吧……”
“人与阴差接触本就是危险之事,但你放心,有我师姐在应该无碍,她在通灵这方面可是我们师兄弟里最厉害的一个……”
白薇正安慰我说,就听马虹立在法坛前朝着浑身抽搐的秀秀一声惊呼——
“秀秀,静下心来切莫害怕,挺住啊……”
说话间马虹也没闲着,竟从桌上抄起一张黄纸来就开始在手里折叠,随后竟叠成了一辆双轮木车的形状,用烛火点燃后就朝阵型之中扔去,旋即又一弯腰从地上拔起了一把枯草来,同样也用烛火点燃扔进阵中,喝道:“牛家的兄弟,我这妹妹初来乍到,你可勿要欺负人家!今日我等有求于你,好言好语好供奉,但我们终也不是好欺负的!虽不敢与牛家人为敌,但若你仗势欺人连这点薄面都不给我们,也休怪我玛瑙尊不留情面了!我左手一架车右手一把草,车来架你、草来喂你,要拉车还是要吃草你自己选……”
马虹这话出口,霎时间就听‘呼啦’一声,伴随着一阵阴风乍起,东南方那堆被点燃的灵钱冥纸竟随着阴风开始狂舞了起来……
看到这里白薇不禁一声暗叹,紧咬牙关无奈地道:“哎呀,师姐明知牛家人性子倔,吃软不吃硬,怎么还用这种话来吓唬他?这要是把那阴差的牛脾气逼出来,岂不是坏了大事?”
谁料白薇刚说到这儿,却见马虹忽然一个箭步冲入阵型之中,趁着那落在地上的黄纸车还没烧完,一把抓起来就往嘴里塞,连嚼了几下竟‘咕噜’一声咽了下去,这举动一出,倒是连白薇也惊住了。
而随后就见马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一声惊呼:“牛家的上差息怒,刚我因心中急躁说话竟没过脑,又一想,阴差大哥远道而来助我,其实我一介区区术士吓得了的?您且息怒,弟子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
白薇见状不禁松了一口气,暗挑大拇指道:“师姐还真有招,打一巴掌给个红枣,看来那牛家人想不上套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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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那马虹这话出口没多久,就见身体抽搐的秀秀果然逐渐平静了下来,随后低下头坐在地上竟然如同陷入了沉沉的熟睡一般。
马虹见了赶忙起身又退回法坛前,使眼色让金银二将继续往那东南方向的火堆里添冥纸,这一烧就不间断又烧了十来分钟,才见低着头陷入沉睡的秀秀终于才又微微睁开眼抬起头来。
马虹一见,赶忙喝住金银二将,让他们别再继续说了,随后跑到阵中扶着秀秀问道:“那阴差走了?”
“走了。”
秀秀点了点头,说着话也被马虹搀了起来,但却更显得软弱无力了。
吩咐金银二将在外面收拾法坛之后,马虹搀着秀秀就回了屋里,扶她落座之后,白薇第一个紧张地问道:“秀秀,你跟那阴差谈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搭上线?”
秀秀又点了点头,虚弱地答道:“那阴差大哥倒是说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说以后下边有什么差事会多关照我一些……”
“那么杨死大哥的事儿呢?你问出来没?”白薇又问。
只听秀秀答道:“我问了,最初问时他不愿说,于是我旁敲侧击换着法子问,再加上有你师姐这些纸钱作为贿赂,那阴差才终于松了口,告诉我了杨死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白薇急声发问,秀秀却转头望向一旁同样神情焦急地令狐潇潇,问道:“潇潇,前几日你们到了这里后,是不是跟那黑家的当家老祖宗交过手?”
“当家老祖宗?”
令狐潇潇被问得一愣,仔细一想,随后答道:“谁是当家老祖宗我倒不知道,不过前几日我们在山里探查时,确实遭过一次袭击。袭击我们的是一大群乌鸦,在我们头顶上又是叫又是扑打的,倒是没缠我们多久就被杨死大哥给驱走了。我记得这群乌鸦里,旁的那些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可其中有一只一直落在远处树杈上盯着我们看、没攻击我们的乌鸦却个头奇大,大得就跟只肥猪一样,落在大树的树杈上,压得树杈都变形了……”
听到这话白薇急问:“潇潇,有这事儿你怎么早没跟我们说?”
“你们也没细问啊,”潇潇急声答道:“而且当时那次虽是一群乌鸦突袭我们,但并不严重,只扑打一阵子就离开了,我就没太在意……”
潇潇说完,只听秀秀又点点头道:“应该错不了,那只大乌鸦看来就是这山里那窝黑家仙儿的领头人,被尊称作‘老祖宗’。”
白薇问:“秀秀,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及黑家仙儿?难道杨死大哥眼下这事儿,还真跟那群乌鸦有关系?”
“有关系,但并非它们所为,”秀秀答道:“刚刚我从那牛家的阴差大哥口中问出了不少前因后果,杨死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被那群黑仙害的。当日杨死带着潇潇第二次来山里探查情况时,已经被山里那群黑仙给盯上了,后来那黑家老祖宗亲自带着一群子子孙孙想来想退杨死和潇潇,黑家老祖宗出魂与杨死盘过道,哪知道吓唬不成,那黑家老祖宗反倒是被杨死所伤,因此也知道了杨死这九世奇人的厉害,一时间不敢再蛮干硬来,就给杨死下了绊子使了阴招……”
“它们做了什么?”白薇忙问。
秀秀答道:“我听那牛家的阴差说,是这黑仙一家得知杨死曾与阴曹地府结怨、正被阴间捉拿之事,于是就和阴间取得了联系,贿赂了鬼门关内一名判官,请那判官带着阴差上来捉拿杨死。但这可是阳间,杨死又身为九世奇人,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阴差拿下去的,结果那家黑仙就想了诡计,动用家中子孙缠住杨死,再由阴差暗中使诡计擒拿杨死,杨死当时一心只想着对付那些黑仙,结果一不小心就着了阴差的道,魂魄被拘了下去……好在杨死命格与常人不同,虽然七魄被拘走,但仍有一息尚存,若是换了别人,怕是早就死了……”
听秀秀把这话说完,我不由地一声惊问:“这黑仙一家名义上叫仙,但从道家来讲也不过是修炼出来的妖邪之物,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和阴曹地府相勾结?”
“这不是不可能,”白薇在旁锁眉答道:“萨满教内五行仙以十二大家为主,这十二家仙家各具五行神通,例如我们灰家仙擅搬山填海,白家仙可借助土遁术斗转星移,而这黑家仙最擅长占前卜后、通天测地,不单有占卜预知之能,而且法通天地能与上下接洽,再加上黑家仙本就狡猾机智、聪明绝顶,所以要想与阴曹地府互相勾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区区的乌鸦竟然还有这种本事?”我不禁发问,言辞多显不信。
白薇又道:“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信你想想,乌鸦这种东西,自古以来就代表着不祥对吧,自家房檐忽来乌鸦吠叫,家中必出不幸,这是为何?其实并不是因为乌鸦这种东西妨人,而且这种东西天生就有掐算占卜神通,早就算准了谁家会出灾祸,所以才特地来落井下石……”
“原来这玩意儿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听白薇说完我不禁暗自焦虑了起来,想了想又道:“现在杨死大哥出事的前因我们算是知道了,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按秀秀所说,杨死大哥的七魄如今已经被阴差拘下了阴间,难不成我们再去找大成哥帮忙,闹一次地府?”
话说到这儿,我心中依然暗暗做好了准备,毕竟之前已经闹过两次有了底了,非常时期也只能再铤而走险一回。
谁知我才把话说完,白薇就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这样太冒险了,之前鬼门关已经被你们搅扰了两次,正所谓事不过三,再去岂不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再者说了,上回为了把潇潇从下边带回来,结果在下面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已经为那位诀别岭上的阴间皇帝招惹了不小的麻烦,如今诀别岭就算没被阴曹地府连根拔起,恐怕也是实力大减,毕竟阴间可是人家阴曹地府说了算,咱岂能再给人家招惹麻烦?”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听我说完,白薇并未回答,而是先朝自己的师姐马虹望了过去,问道:“师姐,通阴这方面你是行家,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办法就一个,”马虹紧皱眉头阴沉着脸道:“闯阴间,杀进鬼门关把杨死生抢回来……”
马虹这话出口,屋子里所有人全都愣了住,连白薇都为难了起来,怯怯地说:“师姐,这种时候了您可别开玩笑,强闯鬼门关,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做得到做不到的,这都是唯一的办法。”
只听马虹叹道:“你想啊,这事儿要是只关乎黑家那怎么都好办,可现在事情竟和阴曹地府扯上了关系,杨死又已经在两天前就被拘进了鬼门关,那可就难办了。如果说出事的不是杨死,兴许我还能帮忙跟下边疏通疏通找找关系,没准能行,可偏偏杨死之前两度大闹鬼门关,这么大的罪孽之前肯定早就在鬼门关里挂了名了,眼下他被拘了进去,你就算贿赂阎王爷都不顶用,死路一条,要是不想他死,那就只能杀进去抢人了,除此之外没别的办法……”
一听这话,大家再度沉默了下来,整个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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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虹虽这么说,可如今大家心里都明白,强闯鬼门关,杀进阴曹地府抢人,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再喝上几瓶二锅头,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到阴曹地府去抢人啊!就算是我们有这胆子,鬼门关前十二道鬼王坐镇,阴曹地府十殿阎罗十殿元帅,麾下恶鬼罗刹何止万计,去了也无非是鸡蛋碰石头,根本就没一点胜算。
伴随着一番沉默,坐在一旁的令狐潇潇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白薇一见赶忙上前安抚,搂着潇潇肩膀说道:“你先别哭,我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看着杨死大哥没了命,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白薇这话明显只是为了安慰潇潇的情绪,说这话时,她的脸色比潇潇还要更加的阴郁难看,无疑也是早就绝望没了主意。
而这时就听马虹又在一旁冷哼道:“师妹,你也不用安慰谁,安慰来安慰去,这确实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马虹竟还火上浇油了起来,我不免有些生气,就想怼她两句解解恨,哪知道没等我说话呢,马虹话一出口,却见白薇微一皱眉,竟立刻朝着自己的师姐又惊问道:“师姐,你这话里有话呀?你说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听这话中深意,我们没想到的,难不成还有别的办法?”
白薇这么一问,马虹立时微微一笑,颔首答道:“不愧是我的师妹,聪慧不下于我。没错,确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但成功与否还是未知数,说不定还会把咱几个都赔进去。”
“师姐你快说来听听,”白薇顿时一阵惊喜,又急忙忙道:“就算不试,咱真去强闯鬼门关也照样是必死无疑,索性不如先听听你的另一个方法是什么?”
“另一个方法倒也简单,”话说一半,马虹竖起三根手指,又冷眼盯着白薇说道:“就三个字,‘毛小方’。”
她话一出口,在场众人再度惊愕,只听白薇惊问:“你是说,请毛小方来救杨死?”
马虹再度颔首,答道:“你想啊,我虽然是咱师兄弟几个里通阴之术学得最好的,但毕竟年轻,资历尚浅,这行当里很多事儿、很多千奇百怪的术法我还摸不透,如今我自然是想不出能救杨死的办法来了,但不见得毛小方也想不出来。当今驱魔界里,毛小方的资历和道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咱没办法,他不见得没办法,要是连他都没办法,整个驱魔界里怕是真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可他会救杨死大哥吗?”
潇潇抹了一把眼泪,这担心才一出口,马虹就冷笑了起来,又说:“小丫头你这话问了等于没问,毛小方怎会不救杨死?九世奇人三山游学,这是驱魔界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毛小方怎么说都算杨死的半个师傅,再者说了,这九世奇人肩负道门复兴大任,若是现在死在这种地方,那岂不亏大了?所以说,与其我们在这儿绞尽脑汁耽误时间,倒不如赶紧去通知毛小方,请他过来想想办法……”
“这确实是个办法,只不过……”
白薇一番沉默,马虹却先替她道出了心中顾虑,说:“师妹,我知道你顾虑的是什么,我们好不容易避开茅山的人,如今又要把茅山掌门招来,无疑等于是自投罗网,依着毛小方那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救杨死的同时顺手把咱几个收拾了也不是没可能,所以我刚刚就说了,这法子说不定会把咱也都赔进去。我跟杨死虽然都在天诛府任职,可人家是天尊,我是五军都护府名不见经传的卧底,因此倒也不熟,如今该怎么办全凭你们说了算,我就不帮你们拿主意了……”
“那就依师姐的话,赌一把总比等死强!”
白薇也不含糊,说着话将心一横,眉头一皱又说:“师姐,麻烦你把你的驴借我用用,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山到镇上去一趟,找电话联系749,叫他们帮忙尽快把毛小方道长请过来……”
“白薇,我跟你一起去!”
见白薇就要动身,我也急忙站起身来,谁知却被白薇摆手止住,说道:“小六子,你和其他人在这儿等我,这山林毕竟是黑仙的地盘,说不定此时此刻黑家的人正不知在何处盯着咱们,你留下来保护大家……”
“那你怎么办?万一出了什么事……”
“你放心吧,我一个人行动起来方便,也免得真出了事还要照顾你……”
白薇倒没多说,说完这话就快步冲出木屋,解开套在驴车上的驴子,骑上就往林子里狂奔而去。
白薇走得匆忙,都容不得我们嘱咐她几句路上小心,见她骑在驴上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深夜的山林之中,大家虽然担心,但也只能回到屋子里焦急地等待了起来。
等白薇这段时间里,马虹倒是没有闲着,又叫金银二将在屋里地面上重新用红绳摆成阵图,叫秀秀坐下来之后说:“如今我算是帮你和牛家的阴差搭上了线,日后你要通过他们了解阴间的差事也方便一点。如今你别闲着,我再送你下去一趟,你寻那牛家人再好好打听下杨死如今在下面的情况,说不定毛小方道长来了之后能派上用场……”
“明白!”
秀秀不敢含糊,于是赶忙按马虹的要求盘腿坐好,马虹就又开始作起了法事来。
这法事一作就作了一整个晚上,期间秀秀坐在地上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时而身体微微摇晃,时而张嘴胡言乱语,而一夜的功夫下来,却还仍不见白薇回来。
按那老樵夫的说法,从此处顺着山道出山进县城,步行大概要走三四个钟头,再加上大半夜的山道难行,就算顺利的话至少也得走五六个钟头,可白薇毕竟是骑驴离开的,脚程比步行少说快了一倍,因此赶上午八九点钟应该也就该回来了,可我们耐着性子一直又从早上等到了中午,却还仍不见白薇回还,这一下,大家都忍不住焦躁不安了起来。
下午四点来钟,木屋外面总算是传来了一阵响动,已经在屋子里焦急等待了一整天的我们一听到动静,立刻争先恐后地跑出去看……
“白薇,你可算回来了!”
没等冲出屋子我就一声惊喜呼叫,哪知道话音没落,却就愣了住,正从远处林子里急匆匆步行走过来的并不是白薇,而是阴沉着脸气势汹汹的毛小方。
我又往毛小方左右一扫,就见他身后还快步跟着几个人,左侧几人分别是陈国生、之前在景区被我们救下的幸存者春波,还有两名背着大包小包行李的749西装男;而右侧跟着的则是清一色的茅山道士,一共五六个人,其中有一个我们倒是认得,正是之前在五龙山险些害我们丢了性命的五雷道人……
“小六子!让你们久等了!”
一见我立在木屋门口,陈国生立刻第一个快步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紧张地说:“实在抱歉,我们来晚了!这山里路不好走,车进不来,我们只能步行过来……”
我可没空听他废话,一见走过来的人群里竟没有白薇的踪迹,我立时惊声问道:“白薇呢?”
“啊?”
陈国生一愣,还没等回答呢,就听走过来的毛小方怒吼一声‘滚开’,左右开弓一把就将我和陈国生推到了两旁,闯过人群冲入了木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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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方闯进屋子之后,一群茅山道士紧随而入,我往屋里一扫量,就见匆匆忙忙进了屋的毛小方立刻蹲在杨死床前开始为他号脉,一时间,他原本就怒气十足的神情中不免又现出了继续慌张失措,随后开始紧张地朝身边的秀秀等人询问杨死的情况,以及出这事情的前因后果。
秀秀和令狐潇潇等人毫无保留地为毛小方说明情况时,我把陈国生拉到一旁又慌张问道:“陈国生,白薇在哪儿?为什么她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白薇?我没见过白薇啊?”
陈国生一愣,随后摇摇头说:“快早起时确实是白薇给我打电话通报的消息,说是在朱庄子镇的卫生所里借用的电话,听他说完我急得不行,就说让她把饭店位置告诉我,我这酒带着毛小方道长过去,路上顺便接着她……”
“那她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我一声急问,陈国生连忙又道:“可她没有同意啊!当时我听她打电话时的语气有气无力的,就跟受了伤一样,可我怎么问她都不说,后来只告诉我们进山时小心黑家仙的袭击,然后就说自己得先回来,要不不放心,之后她就把电话给挂了,我还以为她早就回来了呢……”
陈国生这番话出口,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根针狠狠地刺在我的心上,我心里一阵悔恨,为什么夜里没跟白薇一起动身!整整一天了白薇都没回来,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一看我脸色难看得跟吃了屎一样,陈国生也意识到眼下白薇的情况可能并不乐观,但还是劝我说让我别太着急,毕竟白薇也不是等闲之辈。
可即便他这么说,我悬着的一颗心却还是放不下来。
谁知就在这时,屋子里却忽地传来一阵毫无预兆地打斗声,一听到声音,我和陈国生都吓坏了,赶紧跑进屋里去看,一冲到门口就见原本就狭窄的木屋里,马虹、金银二将以及秀秀等人,竟然已和那群身穿道袍的茅山道士扭打做了一团,吓得木屋主人老樵夫以及几名749局的工作人员跟进在一旁劝起了架来,可根本不顶用。
陈国生一见,赶紧把离着门口最近的春波一把拽了出来,惊声问道:“春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听那名叫春波的小男生慌张地说:“我,我也不太清楚啊,刚才毛小方道长忽然说了一句‘动手’,然后那一群茅山道士就开始往其他那几个哥哥姐姐身上扑,两伙人就打起来了,我都不知道该帮哪一边了……”
春波自己虽不明白,可一听这话,陈国生我们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无疑,果然应了之前马虹的顾虑,这回把毛小方请来算是引狼入室了,他竟想趁机把我们也一网打尽。
眼看着里面扭打的双方人马越打越烈,我气得也想冲进去帮忙,谁料陈国生却从一边拽住了我,板着脸摇摇头说:“你不必动手,交给我吧!凌晨白薇小师傅给我打电话时,就猜到了毛道长会来这一手,所以叮嘱我千万要以大局为重,而且要尽量保护你们……”
话音没落,陈国生赶紧冲进了乱哄哄的木屋之中,一阵劝阻拉扯之下见双方人还不停手,气得陈国生直接从怀里掏出把手枪来,高高举过头顶一扣扳机,‘嘭’地一声枪响赫然传来,霎时间,木屋里扭打的人群顿时都停下了手……
“陈国生,你想干嘛?”
一见陈国生掏了枪,毛小方第一个怒吼了起来,这时就见陈国生冷冷扫他一眼,说道:“茅道长,您这做法恐怕有点不仗义吧?人家白薇小师傅为了救杨死,冒着危险给咱送信让咱赶过来,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一听这话毛小方倒是来气了,瞪着眼又吼道:“恩将仇报?要不是因为跟他们这群半吊子阴阳师混在一起,杨死能出这种事吗?九世奇人乃我天师道之宝,我看这些源宗的阴阳师就是成心想要害他,以便让我们天师道痛失杨死!我恨不得把这些黑心肝的家伙千刀万剐!”
“毛小方!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冲进门吼道:“如果我们要害杨死大哥,干嘛又要把你骗过来救他?眼下我们源宗和你茅山正处于开战阶段,我们不惜以身犯险请你来救人,你竟想要趁机吞了我们?我以为你们茅山只有少数弟子做事方法下作了点,想不到连你这堂堂的茅山掌门做事都这么下作,真是令人不耻!”
“下作?好你个胆大妄为的臭小子,竟敢诋毁我浩浩茅山!我们茅山弟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何时曾对你下作过?”
毛小方言辞犀利,然而话音没落,却听秀秀在一旁冷冷笑道:“毛道长,亏你还敢在这儿夸夸其谈,你干嘛不问问你身边的那位好师弟,之前几天是怎么三番两次出阴招追杀我们,还差点儿把我们都害死在茅山脚下的?你们这些所谓的茅山弟子不是养鬼就是布邪阵,被打败了就哭哭啼啼求饶,白薇小师傅网开一面他们竟还偷袭,害小师傅受了腿伤,也害我出车祸险些送命,难道这就是你们茅山正派的所作所为?”
听秀秀一通怒吼,毛小方不禁眉梢一震,瞥了一眼立在身旁呆若木鸡的五雷道人,问道:“五雷,怎么回事?你之前跟他们交过手?”
“师,师兄你听我说……”
一见毛小方责问,吓得五雷道人周身一震,赶忙解释说:“前几日白薇一行回五龙山求救,我怕事情搞大,就,就动用了些弟子阻截……”
“混账!”
五雷话没说完,毛小方一记大耳光就甩了过去,随后恶狠狠骂道:“我之前不是已经下过命令,虽这一次两道必要分个高下,但绝不许你们胡作非为,若阴阳道弟子回五龙山求救,更不许途中阻拦作梗,打就要打得光明正大轰轰烈烈,你小子竟将老子的话当放屁?”
“师兄,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五雷道人赶忙又解释说:“源宗虽然弟子不多,但这些年实力有目共睹,与其等他们人手聚齐一场死战,还不如今早解决掉他们来得痛快,这样也能给咱茅山减少伤亡……”
“胡闹!五雷,你还敢狡辩,我茅山的颜面都被你给丢尽了!”
毛小方盛怒之下又是一脚,而显然五雷道人之前所受的伤还没完全恢复,竟被毛小方一脚踹得滚出老远,爬起来再不敢吱声了。
趁这机会,我上前两步又喝道:“毛小方,你这样倒还算个正派总是的模样!既然你要光明正大,那我们源宗当然会奉陪到底,眼前这节骨眼上,你更不该对我们趁火打劫,难道杨死的性命安危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你现在要抓我们,真要是耽搁了救杨死,他出了事你付得起责吗?”
“臭小子,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毛小方一声暗骂,但也自知理亏,于是片刻沉默之后摆手就让手下弟子退下,叹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暂时休兵,但等救回杨死之后,你们一个都别想逃掉!”
话说到这儿,毛小方又扫昏厥不醒的杨死一眼,转而问道:“刚你们说杨死已经被拘走七魄两三天了,恐怕如今已经深陷鬼门关内,我来之前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毛小方问话一处,马虹上前一步答道:“夜里我请秀秀帮忙探过下边阴差的口风,怕是杨死现在已经……已经身陷十三阴殿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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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虹话一出口,毛小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自打认识这脾气暴躁蛮不讲理的老人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紧张到这种程度。
而听马虹说出‘十三阴殿’这四个字时,脸刚爬起身正拍打灰尘的五雷道长都跟着吃了一惊,慌张地望着自己的师兄毛小方摇了摇头。
这时就听马虹又说:“毛道长,现在你该知道眼前局势有多不乐观了吧!反正眼下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能不能救杨死,只能全依托您这德高望重的茅山前辈,若是您这种节骨眼儿上还只想着怎么收拾我,怕是杨死此次必定万劫不复……”
“你不必吓唬我,老子心里有数!”
毛小方边说边坐下身来,随后紧皱眉头一阵暗想,足足沉默了有三五分钟之后才一瞪眼,抬眼扫向身边一群茅山弟子,吩咐道:“将你们随身的法器全都贡献出来,我要探阴山……”
“师兄,不可啊!”
毛小方话一出口,吓得五雷道人赶忙山前阻止,慌张说道:“师兄,您去不得,这太危险了,您忘了百年前罗西沙一案了吗?”
五雷这话说完,毛小方顿时又陷入了沉思之中,我趁机凑到马虹身前问道:“美女,罗西沙一案是什么意思?”
马虹不屑地瞟了我一眼,小声答道:“罗西沙是百年前的天诛府府主,师承茅山派,是当时驱魔界内赫赫有名的驱魔人。时值乱世,战乱四起,五蕴宗恶鬼、尸灵两道邪祟丛生,有一次天诛府在处理一场群鬼闹市事件时处理失当,一只修成道行的恶鬼勾结阴兵夺走了三十多名天诛府驱魔高手的魂魄,困入阴间鬼门关内。罗西沙不忍见兄弟们惨死,于是盛怒之下率一众高手魂游幽冥强闯阴间救人,最终受困阴间十三殿,数十名下去救人的天诛府弟兄救人不成反被害得魂飞魄散,最终仅有罗西沙一人杀出重围侥幸活了下来,但此事却令罗西沙自责一生痛心疾首,随后没过多久,这位曾名震一时的天诛府府主便消声灭迹不知去了哪里。之前有传闻说罗西沙是无法从指挥失当的罪责中跳脱出来,极度痛苦之下深山隐退了,可直至后来白薇师妹说起我才知道,原来那罗西沙竟是为困一只千年老龟精而舍身命丧在了那座镇魔地宫之中……”
马虹话说到这儿,却见低头沉思不语的毛小方,忽然猛地一把攥住了身前五雷道人的衣领,紧咬牙关低吼道:“师弟,你想说什么比如说明白些!”
“师兄,我是不想你变成第二个罗西沙!”
五雷道人慌张说道:“十三阴殿闯不得啊!虽然我茅山古来确实传承有绕过鬼门关直达阴殿之法,可百年前罗西沙鲁莽行事已证明了这法事虽能通阴但并不可行!您身为茅山掌门,眼下又是与阴阳道交锋之际,您若是为此枉送了性命的话,我们茅山派又该怎么办?”
“说得是个屁!浩浩茅山高手如云,多我少有又当如何?”
“话是这么说,可您自己想想,长生、天宝两位师兄都已经被阴阳道的人给害死了,当代‘四杰’中只剩你我,我又资历尚浅不堪大任,山中同代弟子更挑不起这大梁来!而上代弟子大多年老隐去,下代弟子又还都不能独当一面,眼前茅山大旗您还能交给谁?”
“那也不能对杨死见死不救吧?”
毛小方话说到这儿又扫杨死一眼,老迈地神情之中满是心疼,又道:“抛开什么九世奇人不说,他怎么说都是我挚爱的弟子,我要是连自己的弟子都救不了,枉为人师!枉活一世!当这狗屁的茅山掌门又有何用!”
“可明知是送死,干嘛还要往这火坑里跳呢?”
话说到这儿,五雷道人忽然一眼朝我们瞪来,又怒吼道:“我明白了!师兄,这肯定是阴阳道的诡计!他们故意想害死您,导致我茅山群龙入手,然后他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五雷,我们源宗弟子可没你那么下作!”
我一声怒吼,霎时间双方人马又开始往一起凑,整个木屋里瞬间又弥漫起一层浓郁的火药味道。
“够了,都给我闭嘴!”
毛小方断然一声怒喝,起身又道:“诡计也好,送死也罢,我意已决谁都不能动摇!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对杨死见死不救,众弟子马上出去列阵,今晚子时送我探阴山救人!”
“师傅,这……”
毛小方这话一出,众多茅山弟子都犹豫了起来,可毛小方不由分说,一瞪眼又再度喝道:“你们想造反不成?老子才是茅山掌门,难道你们连老子的话都敢不听?速速布阵,有违者即可逐出茅山,永生不得再踏足我茅山一步!”
一听这话,弟子们哪儿还敢再多说废话,虽不忍看着毛小方舍身犯险,但也只能找他的话灰头土脸地出去布阵,而听着毛小方的声声怒吼,我却不禁对这老人肃然起敬了起来,为救人命不惜身陷水火,果真不愧是一代宗师。
而趁着茅山弟子们在外面忙碌布阵列图时,我又朝马虹问道:“美女,这十三阴殿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连五雷这种茅山高手都会吓得面如土灰?”
马虹答道:“顾名思义,十三阴殿是阴曹地府鬼门关内的十三座主殿,又称‘十三关’。这十三关并不是正常流程之下魂魄投胎的路线,但却是戾气至重的恶鬼为磨身上阴怨之气的主要路线,但凡犯了阴间重罪之鬼,都会被阴差顺着这十三殿押解以便,将身上戾气怨气磨掉之后再行发落,或是打入六道轮回下三道、或是打入十八地狱永世为囚。我叫秀秀找下边阴差探过口风,杨死两闯鬼门关犯下重罪,两日前已被押入十三殿中,如今也不知走了几殿了,我们只能一殿一殿的破关,再一殿一殿的找,直到顺利找到他之后再想办法将他带回来才行……”
听马虹说完,我又发问道:“可是,你也说了这十三阴殿建在鬼门关之内,我在鬼门关前不止走过一早,那关卡守卫森严连诀别岭的恶鬼们都不敢靠近,凭我们连鬼门关都进不了,又怎么去闯那十三殿拦截杨死呢?”
“这就要看毛小方道长的了,”马虹沉沉答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我夜里会突然出主意说请毛小方道长来试试?正因我突然想起了百年前天诛府府主罗西沙探阴山之事!自古至今,驱魔界各派个系皆有探阴之法,或是出魂或是问米,但能助人强闯阴间的术法确实没有。不过,茅山派中却有一法可助人绕过鬼门关直达十三殿内,百年前茅山弟子罗西沙探阴便是用的这一法事,才能避过鬼门关直接闯入了十三殿中,可惜最终却已失败告终,数十位高手丧命殿中一去不回,但眼下要救杨死,这法子兴许可以冒险一试,若成,杨死可救,若不成……”
马虹微一撇嘴,压低声音又说:“毛小方命丧阴间,对我们眼前的战局有利无弊,此为一箭双雕之策,何乐而不为?”
听到这话我不禁心头一震,盯着正冷笑的马虹一声感慨:“小娘们儿,你可真够阴险的……”
而就在这时,就见外面的道士们已结成了第一幅阵图,此时正有几个道士在忙碌地用水桶打水在外面空地上和泥,随后又有道士撸起袖子一把把的开始抓泥巴,很快就捏出了个粗糙的人形神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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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茅山弟子布阵捏泥人时,我悄悄朝一旁的马虹问道:“美女,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布风水局,”马虹答道:“此次探阴非同小可,需先按十三殿风水格局布成阵型,再以草人替身破阵,但凡有一点差错,就可能功亏一篑……”
听马虹说完我点了点头,随后又在一旁继续等待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那群道士已经捏成了泥像,随后又用泥在空地上搭起了个小的院落模型,而弟子们忙着搭建模型时,毛小方道长却又把其中几个弟子叫到一旁,一番吩咐之后,几个弟子立刻分散朝林子里跑去。
随后,毛小方也开始在搭建好的法坛前作起了法事来,时而舞动手中桃木剑,时而又抓起桌上摇魂铃摇晃几下,口中念念有词,更时不时就以蜡烛引燃几张黄纸灵符在空中徐徐摆晃。
马虹我们立在一旁看着,谁都不敢上前打扰,而这时天色已逐渐暗了下来,地上那泥土模型也已经建成了大半,甚至在那院落南方掏出了个精致的门洞来,随后一名道士又取来两张毛小方亲手以朱砂笔墨写下的符咒,用鸡血在两张符上各自写下一个‘开’字之后,小心翼翼贴在了那院落门洞前,用以代替两扇院门。
又过了没多久,之前被毛小方派到别处去的道士们已经纷纷赶了回来,手里各提着几只活物,有蛇、有老鼠甚至有刺猬或山鸡,一将那些活物拎到毛小方面前,几个弟子立刻纷纷抱怨起这寒冬腊月的在山里抓活物不容易来。
可毛小方哪儿有心思搭理他们,随后吩咐抓来活物的道士们将那些活物逐个放血,但不能将其弄死,因为要取活血。
没过多久,道士们就积了一大碗血端到了神坛上,只见毛小方一手抓起三张符咒,‘啪啪啪’三声之后将三张符分别按在双肩以及头顶,似是为了盖住自己身上三把阳火,随后又默念了几句咒文之后,提笔又粘生血便点在了自己的双眼眼皮之上……
毛小方法事作到这里时,一直在旁边观看的五雷道人忽然走了过去,一把攥住毛小方正舞动的桃木剑,忧心忡忡地道:“师兄,要不还是让我去吧!我左思右想此次探阴山都行不通,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咱茅山必然乱作一团!我这条命不值钱,让我去救杨死……”
五雷说着就要夺剑,而说话时双眼之中更早已泪光闪闪,这倒是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没想到这阴狠毒辣的道士为了同门师兄竟还要这般牺牲精神。
但毛小方显然不依,夺回桃木剑一把就推开了五雷道人,怒声训斥道:“五雷师弟,休得无礼!你道行确实不低,但此次探阴终究是我一人的主意,正因危险重重,我才更不能让你们一起下去送死!你只管老老实实留在上面护持着我,若我真的出了什么事……”
话说到这儿,毛小方也不禁一声暗叹,随后又道:“若我真的出了什么事,等回到茅山之后,你只管带着门里元老师叔们前往正殿,从‘茅山正道’四字金匾后面取出我的遗嘱便是……”
“遗,遗嘱?哪来的遗嘱?”
毛小方话一出口,周围所有茅山弟子都愣了住,却听毛小方哈哈笑道:“当年师傅走得匆忙,我也是无计可施之下才被推上了茅山掌门大位,这你们都该清楚,若不是当时茅山时局动乱眼看就要分裂,我一个浪荡惯了的闲散人才不愿接这破差事,可即便是接了,我也一直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当掌门的材料,没准什么时候一冲动就得送了命,所以自当年接人掌门之日起,我就偷偷立好了一份遗嘱藏在匾额后面,以备不时之需……”
“师兄,您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听毛小方说完,五雷道人眼中恨不得转起了眼泪来,毛小方却依旧哈哈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随后又道:“师弟,我若走了,四贤也就只剩你一个了,茅山重任势必将扛在你的肩膀上,今后就全都靠你了……”
话说至此,就见毛小方会心一笑,随后再度推开五雷道人,盘腿往地上一坐,顿时高声喝道:“子时将至,鬼门将开!众弟子听令,冥钱买通过路神,阴曹地府鬼开门!堂上弟子多护持,助我祥瑞做替身!”
“师傅走好!”
毛小方话说至此,却见正好也将地上那泥土模型搭建完毕的弟子们立刻围着那院落模型盘腿而坐,抬手间各自从怀里抓出一把枯草,十指轻动,没多久的功夫便娴熟地结成稻草人,随后右手贴符至其上,又咬破手指以血在符纸上轻轻一抹,掐成诀法就念起了咒来……
再看愣在一旁的五雷,见所有弟子都跟着毛小方作起法来,它也不敢含糊,当即冲到法坛之前一手抓起桃木剑,一边挥动一边喝道:“师兄您放心的去,五雷愿在此全心全意护持,等您凯旋而归……”
随后,就见坐下来默默念咒的茅山弟子们以及盘腿静坐的毛小方都没了动静,唯独五雷道人剑眉紧锁立在法坛之前专心致志作着法事。
忽然,五雷念咒声一顿,紧接着以剑锋挑起桌上一串铜钱泡于身前那碗活血之中,又从一旁铜盆里抓出一大把灵钱冥纸来以烛火点燃之后‘呼啦’一声抛洒半空,口中念念有词:“茅山尊上驾临阴宫,百鬼退避诸魔避让,小路阴兵食我俸禄,速速开门莫敢不遵!金钱引路,鬼门,开!”
说话间五雷以剑指从生血碗中抓出一枚铜钱,甩手间就将那铜钱朝前方院落模型中那门口掷去,却没想到铜钱‘唰’地一声飞向门前两道符纸之后,撞在符纸上竟又被弹了回来,贴在门口的两张符纸迎着阴风‘哗啦啦’一阵抖动,薄薄的黄纸竟丝毫没有被铜钱砸穿……
而就在这时,忽然就听一声惨叫从旁边传来,盘腿坐在左侧的一名道士先是一声凄厉惨叫,随后身形往后一仰‘噗通’倒地,摆在身前那只稻草人也毫无预兆地‘呼啦’一声被一团火焰所吞噬了起来……
看到这里,我急忙又朝身旁马虹问道:“美女,这又是怎么回事?”
只听马虹沉着脸道:“以此茅山秘法下阴,可绕过鬼门关直达十三殿第一殿门前,但终究是偏门邪术,若是顺小道绕到殿门前时不被发现还好,万一不小心被下面巡逻的阴差阴兵发现了,势必将是一场激战。刚刚五雷道人试图以铜钱破门助毛小方道长进入殿中,想来是运气不好,在下面的茅道长已被阴兵发现……”
话说到这儿,马虹又一指那已经晕死在地的茅山弟子说道:“这些弟子各自以一枚手扎草人作为替身,借草人作法护持师傅左右,以便为毛小方道长在下面冲锋陷阵、乱中解围,想是那小道士所结的替身已在下面被鬼兵杀死,所以替身法破功,替身草人也就毁之一炬了……”
马虹话刚说到这里,却听又一声惨叫传来,竟是又一名小道士已经毫无预兆地仰翻在地,身前稻草人也立刻燃起熊熊烈火……
五雷一见,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当即怒声喝道:“亏你们还是什么茅山精锐,怎么这么没用?快,再结草人为掌门护法,但凡还有一口气在,也要将掌门平安带回……”
说话间五雷又一晃手,又一枚铜钱已脱手而出,打在院落门口两张符咒上的同时就听‘噗’地一声,却又再度被弹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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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可怎么办…;…;”
一见那两张符纸仍是丝毫无损,五雷道人顿时慌了神,连握桃木剑的手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这时马虹见了也在旁边暗暗叹道:“这下可糟了,必是当前截在门前的阴兵数量太多,一时之间毛小方道长竟也难以破门而入。茅山弟子作此法事需要上下配合内外沟通,毛小方道长无法闯到殿门前推门,任由上面作法护持的弟子买通了殿内的门吏,门还是无法打开…;…;”
“那,那怎么办?”
我一声惊呼,马虹却摇了摇头,说道:“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有办法!”
马虹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娇喝已从我们背后的山林之中传来,声音一传出,众人顿时都循着声音望去。夜色之下,却见满身狼狈的白薇正一步三摇地朝我们这边一路小跑过来…;…;
“白薇!”
眼见白薇终于回来了,大家顿时满心欢喜,可此时仔细一看,却见白薇之前好端端的衣服如今已经破烂不堪,身上脸上更现出一道道清晰地血痕来,如同才与尖牙利齿地野兽搏斗完,死里逃生似的…;…;
没等跑到我们身边。白薇脚下一软忽然跌倒在地,我再也等不及了,二话没说就冲上去把她扶了起来,刚要问她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可话都没等出口呢,就听白薇身后忽地传来一阵‘呼啦啦’地怪响声,白薇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惊慌地道:“快!快请我师姐起坛布法,我,我被黑家追杀了一路…;…;”
听到这话我心中‘咯噔’一声,当即一把抱起瘫软地白薇就往木屋门前冲去,边冲边朝马虹惊声呼道:“快作法!是黑家!”
不等我话音落下,马虹显然也已看出了其中端倪,二话没说箭步朝我们冲了过来,口中怒喝道:“金银二将何在!快随我挡住邪祟!”
“阿金(小银)在此!”
那金银二小将也甚是勇猛,一见师姐玛瑙尊箭步直冲而去,二话没说也从左右两翼护持着冲了过去,往前冲时更不忘从腰间法器袋中掏出渐渐法器准备御敌…;…;
趁有三位阴阳师冲向山林挡住黑家,我已将白薇抱回了木屋前,陈国生也赶紧叫手下人拿出药箱来为白薇处理伤口。我忍不住一声惊问:“白薇,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被伤得这么重?”
“那些黑家仙心计实在太深…;…;”
只听白薇虚弱说道:“自打我们进山时恐怕就已经被它们给盯了上,但看出我们一行人中有好几人都是高手。因此不敢冒然出手。凌晨时,我回镇上报信时没出山林就遭了黑家仙的袭击,好不容易才回了镇里,这才在家卫生所找到电话给陈国生报了信…;…;”
听白薇话说到这儿。陈国生当即问道:“小师傅,既然你知道山里危险,为啥不在镇上等等我们,等我们到了咱一起进山,也有个照应,你也就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陈国生说这话时又急又气,扫视着白薇满身的乌鸦抓伤,满眼心疼。显然也是在生白薇的气。
可白薇却摇摇头笑道:“这山里的黑家一心想将杨死置于死地,我要是等你们、跟你们一起回来,咱一行人势必又要在路上受阻,到时候只会耽搁了救杨死大哥。我一想。索性咱全都受阻耽搁正事,倒不如我牺牲自己先回来,把那些途中阻截的黑仙先给引开,这样一来你们进山时也就畅通无阻了…;…;”
“小师傅,原来你是为了我们才…;…;”
陈国生听到这话顿时一声哽咽,又叹了一声道;“好在你是平安回来了,要不然的话,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我们几人说话时。就听远处山林之中传出一阵阵‘嘎嘎’地怪叫声,无疑是玛瑙尊马虹已率领着金银二将和那些追来的乌鸦战做了一团,霎时间阵阵阴风呼啸而来,眼前正片山林都开始跟着沙沙作响。
一听到这动静。陈国生二话没说站起身来,转身朝着身旁那几名749人员喝道:“兄弟们,那群乌鸦差点儿害了小师傅的性命,岂能让它们再继续撒野!来时我故意都给你们配了麻醉枪,也别闲着了,让那群乌鸦看看,咱749局也不是吃素的!”
陈国生话一出口,几名西装男立刻都从怀里掏出枪来,转身就循着马虹挡住群鸦的方向冲了过去,而陈国生也刚要抬腿,那一直吓得躲在一边战战兢兢的春波却迎了过来,朝着陈国生慌张问道:“陈大哥,我,我没枪啊,那我干点什么好?”
陈国生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说道:“哎,我早说让你好好休息,可你死缠烂打非要跟来!你说你一不是驱魔人,二不是我们749的职员,你跟来捣什么乱!”
被陈国生一训,春波顿时惭愧地低下了头来,委屈地说:“我,我的命是被你们救的,我想报恩啊!我以为能帮上你们的忙!”
话说到这儿,春波竟低着头抹起了眼泪来,陈国生见了不免有些心软,于是摆摆手说:“大老爷们儿的哭什么哭!你想报恩是不是?好好好,你不是唱歌好听吗。你留下照顾小师傅,给她唱几首歌助眠!”
“好!”
春波刚应了一声,陈国生立刻抄着枪冲向了山林,此时此刻山林中的枪声已经响作了一团。
趁一名留下来的749医护人员为白薇包扎伤口时,我又朝着众茅山弟子作法处扫了一眼,却见那院落门前的两张符纸还没被砸穿,地面上更散落着十多枚铜钱,再看五雷道长。早已急得满头大汗了。
看到这里我也不禁焦虑,暗叹了一口气道:“该死,看来毛小方道长是在下面遇到了阻碍,可惜我个废物没用,竟然都帮不了他!”
我话刚出口,就听白薇说道:“小六子,谁说你帮不了?看眼下这情况,怕是非得你帮不可了!”
“啊?你的意思是…;…;”
“看眼前这情况,怕是探阴的毛小方道长在下面遭到了阴兵阻碍,一时间难以冲破包围打开殿门,而你为‘人曹官’命格,此事辖区正好能为毛小方道长指引去路,同时也可利用我阴阳道领兵为其杀开一条生路…;…;”
“灵兵?”
我愣了一下,惊问道:“但除杨死这九世奇人之外,其余人阳魂下阴不是都难以动用人间术法吗?”
“不,道家这秘术于其他探阴之术不同,只要你借这法事下去,身手可运用自如!你到那院落门口的符纸前摆两只白蜡烛点燃,再以空白黄纸将蜡烛包住,折叠三只纸鹤立于门前,随后请五雷道长帮忙,助你下阴救助毛小方道长…;…;”
“明白!”
我狠一点头,听白薇说完赶忙起身就往法坛前冲,然而还没等开口说这事。就听正在作法的五雷道人冷冰冰道:“臭小子,你们刚刚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但你休想我会帮你!我们所起的乃是茅山坛法,岂能让你们这些不入流的阴阳道术士干预!”
听到这话我不禁又是一愣,盛怒之下就想开骂,哪知却听白薇在后边焦急地道:“五雷道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放下这门户之见?没错,按你们茅山的话说,我们阴阳道确实不入流,但你别忘了,古阴阳家最初也起源于道家,我们本就是一脉相承,术法相融不抵触!再者说了,毛道长此时受困阴间,你不让我们帮忙救他,难不成是想趁机篡夺茅山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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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
白薇这话显然是刺激到了五雷道人,霎时间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胳膊。
“臭小子,为我师兄着想我就信你一次,借你点血来用用!”
说话间五雷将桃木剑往我手腕上一横,轻轻一抹已然抹出一道血痕,又一拽我胳膊,血水顿时‘哗啦啦’地滴进了坛上那只生血碗中。
随后五雷道人命我赶紧去按白薇吩咐点燃白蜡并以黄纸裹住,忙完了这些我再回到法坛前时,五雷道人已经勾兑好血魔写成符咒,随后又伸手从碗里抓出一把血水来就往我两肩、头顶上拍,口中默念咒文的同时抓起提前写成的那道符咒。根本没等我再开口说话,已然‘啪’地一下就拍在了我的额头上…;…;
霎时间,我只觉天旋地转脚下无根,眼前一阵昏花之后。一阵阵震耳欲聋地刀兵碰撞声、惨叫呐喊声,已此起彼伏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睁眼一看,眼前已然是已然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高大门庭。
土地庙,此为阴间十三殿第一殿。
…;…;
刚刚过世的亡灵叫生魂,亡者肉身四大分解后,承载者生命信息能量的载体(俗称灵魂)从身体中经过大概12个小时的时间分离出来,灵魂在脱体的过程中很痛苦,所以家人最好不要动他的身体。以减轻他的痛苦。
而脱离肉身的生魂多由阴差押解,所前往的第一站就是土地庙。
传说当有人阳寿已尽,阴差会拿着勾魂牌和批票,押着亡魂到土地庙通关,土地公公要打开本地《户籍册》进行核实,此亡人系属本地人氏,确实寿终正寝,又一一核实并无任何宗教信仰,便在批票上盖上本地土地大印,通行阴间。
在土地公公神案的两边,有两个通道关口,一个是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大路,光明万丈;一个是前往阴曹地府的黄泉路,漆黑无比,阴兵押着鬼魂化作阴风踏上了黄泉路,之后又有两种可能,寻常者则被押解至鬼门关前排队入关等待受审轮回,而‘不寻常者’,或是大善或是大恶,则都会顺另一条通路绕过鬼门关。直达十三殿,最终被提前引入天子殿受审,去处再行定夺。
人世间,每个地方都有土地庙的存在。近年来这一点已不明显了,只因为已没有多少人供奉土地,但倒退几十年,几乎遍地都是。其中有些土地庙是常人看得见的,而也有一些是肉眼凡胎所看不见的,这些土地庙实际上正是人间连通阴间境地的一扇大门。
土地庙古色古香,如个古时候的办案衙署,庙中大殿中间摆一张棕红色案桌,上有本地的《户籍册》,记载着本地的山川河流、人口牲畜、人员多少等,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土地保一方人”,每一个灵魂的出生和死亡都要经过当地的土地庙。
土地的神位虽然低微,但却是平凡而伟大的正神,更是天下各路堂口和神界沟通的重要使者。上到表文的传送,下到金箔的焚化,都离不开土地公公的帮助。
…;…;
“臭小子,你怎么也下来了?”
我正盯着前方那高大的古色古香的建筑出神时,一声怒吼却忽然从我左侧传来。
我循着声音一望,却见那说话人身穿一袭捷径道袍,左手托一面黄铜八卦镜,右掌持一柄枣色桃木剑。正被一群身穿黑甲、手持各色兵刃的阴兵团团围住。
被围住的道士不是别人,正是与阴兵酣战正欢的毛小方道长,而他周身左右更还护着大概七八名身着白甲的阴兵,而这些阴兵还有一个地方与围着毛小方的黑家阴兵不同。那就是帽盔上都插着一根根草芥,背后披着的披风竟也是用草帘编制成的…;…;
毛小方道长一声吼叫,立刻把我从出神之中拉了回来,随后只听毛小方道长又朝我喊道:“小子,我问你话呢!你下来干嘛?你看我现在这么忙,可没工夫保护你!”
“毛道长,我是来帮你的!”
我不敢耽搁,说话间赶紧朝毛小方道长所在方向冲了过去,然而还没等冲到他身前,几名黑甲阴兵就朝我围了上来。
毛道长一见,霎时间箭步直冲而来,都不等那些阴兵将我围住,已然连砍几剑将那些阴兵砍杀得人仰马翻…;…;
这时只听护在我身前的毛道长又道:“怎么来的你快给我怎么回去,这阴间重地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你留下来只是等死!”
“呵,毛道长,看不出来你还真关心我…;…;”
一听毛小方道长这话,我不禁嘿嘿坏笑起来,毕竟提前已经有了好几次探阴的经验,这次镇定自若完全不害怕了。
而一听我这话毛道长顿时大怒,瞪了我一眼又道:“你以为我想救你?我还不是看在你那死鬼爷爷马三山的面子上想饶你一命,你少废话,快给我回去!回去!”
说话间又一群黑甲鬼兵冲了过来,护在毛小方身旁的白甲人立刻迎了上去,能挡住的都挡了住,没挡住的则张牙舞爪朝毛道长我们两人再度杀来。
霎时间就见毛道长晃剑托镜,几招下来已又将那群黑甲兵杀得落花流水连连逃窜,可怎奈得对方人数众多。根本砍都砍不完,时间一长,毛道长也早已气虚脱力,毕竟年事已高,显然就快要撑不住了。
趁毛道长保护我时,我立在后边一动不动,扫了一眼毛道长笑问道:“道长,您堂堂一介茅山掌门。怎么却连个土地庙的庙门都敲不开?这也太丢份儿了吧?”
“呸!你小子少在这里落井下石,这事情能怪得到我吗?”
毛道长瞪我一眼,随后又再度吼道:“若是一般情况,不论能不能闯过十三殿救出杨死,只要我派动用法事,至少都不会被拦在门外进都进不去,奈何眼前局势特殊,那些狡诈的黑仙传统阴间鬼兵,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强闯阴山对其不利,因此提前在十三殿门前布好了陷阱,只等我来自投罗网!我才一下阴,没等走到那殿门前就已经被埋伏的阴兵困了住,你看眼前这黑压压一片千军万马,想杀出一条生路谈何容易!”
“嘿嘿,既然杀不进去,我看您也别忙乎了,干脆跟我回去再另想别的办法吧!”
“我呸!你信不信我先一剑结果了你!”
我这话一出口,当即将毛小方道长激怒,转身晃手之间,剑锋已经横在了我的脖子上,横眉瞪眼怒声喝道:“你少在这儿给我胡言乱语!我毛小方何许人也,今天不把杨死救回来,我就没想活着回去!”
毛道长说话之际,又几名白甲人已在黑甲阴兵的强攻下冲得身形俱灭。霎时间一队人马席卷而来,带头十几匹战马所向睥睨,紧随而至数十名阴兵手持刀斧凶相毕露,直直朝着毛道长背后扑了上来…;…;
“道长小心!”
“是你小心才对!”
吼声中毛道长愤然转身,仗剑而立又一声怒吼----
“小子!若我一会儿战死阴间,你别管我,只管自己逃回阳间去!此次下阴救人乃我毛小方一人的决定,不能害了你们这些后生晚辈!”
说话间毛道长就想往前冲,可没走两步就被我给拽了住。
毛道长一愣,不禁一声惊问:“你小子干嘛?想害死我是不是?”
“道长,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济?”
我说着快步上前,谈笑间双手暗掐三十六诀,兽鸣之声赫然充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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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惊鸣破空而来,霎时间半空滚滚黑云之中已然见九道血色弧光陡然而降,‘嘭’地一声接连落地炸开光华,冲过来的一群鬼兵鬼将已然在连连惨叫之中被炸得体无完肤…;…;
看到这一情形,毛小方道长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没等缓过神来,却见九道弧光炸散出已然妖烟四起,霎时间九道狐影上蹿下跳而出,横冲直撞间已将鬼兵们撞得满天乱飞…;…;
“好小子!想不到你的灵兵术竟修到了这种地步?”
毛小方见状顿时朝我一声惊呼,随后扫我一眼又道:“但这怎么可能呢?我曾机缘巧合之下见识过一次‘琥珀主’白龙的白骨菩萨,那除魔威力已经够让人汗颜的了,而你小子只不过是半路出家。这才修了多久的阴阳道,怎么可能缔结如此强悍的灵兵相助?”
“都是机缘。”
我嘿嘿一笑也没多说,趁着那气势汹汹的九头九身狐在阴间乱舞之际,我阔步就朝对面那扇高耸地大门走去。霎时间一群鬼兵立刻又拦了过来…;…;
“呔!”
毛道长断然一声怒喝,说话间箭步而上,手持桃木剑一阵横扫,逼近的鬼兵当即鬼叫连连地被打退出老远,紧随其后,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名白甲人也已跟随而上,护卫在我与毛道长周身就开始为我们开路。
只见毛道长手持木剑左劈右砍,时不时轻蔑地扫我一眼。忽又喝道:“虽说你这灵兵之术确实惊着了我,但你冒险下来也不过是多此一举,没有你在,我照样有法子进那土地庙去!”
说话间毛小方道长又一个纵身已先我一步冲到那大殿之前,随后反手持剑右手呈剑指状竖于胸前,默念几声咒文之后剑指朝那土地庙大门猛地一戳,口中怒喝一声‘开’,霎时间只听‘嗡’地一声,丈高的两扇大门猛然间一阵打颤,然而却仍为开启。
毛道长一见顿时大惊失色,此时见我也已经追赶了过去,气得他狠一咬牙怒骂道:“该死,想必是因为中了这些阴间鬼兵的陷阱,因此被它们加固了大门,这些可难办了!眼下土地庙外鬼兵阴气至重,不先将其全部驱散,唯恐这大门难以打开…;…;”
“道长,让我试试,我有人曹官命格,白薇叫我冒险下来就是为了给您开门的…;…;”
我说着走上前去。双手只在两扇殿门上轻轻一按,霎时间就听‘吱哟’一声,连我自己都没成想,厚重的两扇大门竟已然应声开启…;…;
见大门已然开启。毛道长也只能惘然兴叹,说道:“你具人曹官之命,上可通神下可通阴,身处阴间。自身之气阴不克阳不抵,鬼兵们的封门之术自然对你无效,也罢,今天就当老子欠你一个人情…;…;”
“那您可记得还哦…;…;”
我又笑了笑,说话间抬腿就往大门里迈,哪知道才刚刚买进去一步,脚底没等在殿内地砖上立稳,忽然间就觉脚下一空。被我一脚踩中的地板竟然如同沼泽一般瞬间下沉,并‘呼啦’一声腾起一阵浓郁地滚滚黑烟来…;…;
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眨眼间的功夫半条腿就陷入了那黑烟之中,并且越陷越深。惊惶之中我本想尝试着把腿拔出来,谁知道根本使不上力,而更能明显感觉到那黑烟之中竟如同有一股神秘地吸力一般,试图将我整个身子都拽进去,我赶忙仔细朝那黑烟中一扫,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见那黑烟之中伸出来的,竟然是一只只摇摆地怪手。正在我的腿上死命地抓挠着…;…;
见势不妙我不由地一声惨叫,但已根本无力阻止身体的下陷,霎时间身体倾斜,眼看着迈过门槛的整条腿就都要被黑烟所吞噬。就在这时,毛道长从旁边一把拽住了我,随后晃手之间反手攥住桃木剑,先在另一只手手腕上轻轻一抹使剑锋沾染鲜血,随后手腕一抖,手中那剑顿时‘嗖’地一声朝着地面冒起的腾腾黑烟之中直飞而去,眨眼间的功夫已完全被黑烟吞没其中,而几乎同一时间,一声声凄厉鬼叫立刻从黑烟之中冒出,毛道长趁机拉住我往后一拽,我这才得以脱身,又被拉回到了大殿之外。
没等我平复住慌张地情绪,毛道长就朝我嘿嘿一笑说道:“你的人情,我刚刚还上了。”
我哪儿有空跟他扯风凉话,当即惊声问道:“道长,这,这些是什么?”
“是怨念,被遗弃在土地庙前的冤魂的怨念。”
盯着地面上徐徐消散的黑烟,毛道长说道:“上世为人,下界为鬼,人有人差,鬼有鬼差。人中五花八门,难免有个糊涂马虎不办事儿的,鬼差之中自然也是如此。鬼差到阳间拘走死人阴魂之后,便要将阴魂先带到土地庙核实身份,再由土地庙转投阴间,可有时上界同时死得人多了,阴间派上来的鬼差忙不过来。就难免将其中一些心死鬼魂丢在土地庙前忘了带走。土地为天上神位,虽然庙小但也有灵光庇护,少了鬼差引领,那些亡魂便进不了庙宇又无处可去,于是怨气集结在土地庙中就化作了无形的怨念,一遇生者便想将其拉入怨气至重害死,以消自身怨气恨意…;…;”
“那我刚刚要是被它们拉进去,会怎么样?”
“你现在是阳魂之躯。若被拉入这些怨念之中,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同化,也变成这些怨念之中的一部分…;…;”
毛小方道长说着抬手往殿内一指,又沉沉说道:“你且记住,过了这道门,我们便踏上了十三殿境内,十三殿中危机四伏,你我还需步步为营,稍有丝毫马虎可能就会送了性命…;…;”
毛道长说话时我也一直盯着那空荡荡的大殿之中扫量,放眼望去只见那些看似平整的地砖之下时不时就会冒出一股若有似无地黑气来,甚至有些地砖上还能隐约看出有人的五官面孔,正幽怨地盯着我们观望,似是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不禁一声惊问:“毛道长,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飞过去吧?”
毛道长摇摇头道:“人非圣贤,肉身之中善恶两掺。我们这些修行者毕生修行,说白了便是想将作为正道人士所不需要的‘恶’排出体外,方法对了,道行够了,存善弃恶便跳脱阴阳两级经纬之理,成神成圣;方法错了亦可能被‘恶’所反噬,最终邪念攻心就反入了魔道万劫不复。你看殿中的这些怨念,皆为人的亡魂被丢弃之后所存留的恨意怨念所化,便是人最后所残留的‘恶’,你我为人。人的身上也有‘恶’,这些恶互相吸引,它们这才会试图吞噬我们,但只要我们将身体中的恶排除出去,它们也就奈何不了咱们了…;…;”
“如果将恶排出去,那按您的话说岂不就成神成圣了?”
我一声惊问,毛道长却摇摇头道:“我所说的排,只不过是暂时性的抑制住自身邪念,如此一来这大殿内的怨气就无法感觉到你我身体中的‘恶’的存在,自然也就不会缠着我们了。”
说话间就见毛道长盘腿往地上一坐,随后一边掐诀一边又冷哼道:“各门各派之中为增助弟子门人的修行、阻止门人受邪念所困而入魔叛道,因此都会传下几种能暂时抑制‘恶’的术法,臭小子,你并非是我茅山派弟子,如今我自然也无须帮你,这土地庙,有能耐你便过,没能耐,你就趁现在赶紧回去,免得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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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完毛小方道长不再理我,自顾自地开始盘腿打坐结印念咒了起来----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干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毛道长每念一句,便在手中变一次手诀印法。念成咒文之后忽地将双手化为剑指状就往嘴里塞,用牙齿撕开双手剑指皮肉之后,只见毛小方道长如双手环抱于胸前一般,将双手剑指各点在另一条胳膊的肩膀位置,看都不看一眼便双手灵活轻动,竟双手同时以指上鲜血在双臂书写起了道家法咒来…;…;
没多久的功夫,就见毛道长拖着双手已在自己双臂上写下了长长地两道法咒,一直从肩膀处写到双手手腕处,不仔细看,宛如那健硕的双臂上多了两条血红色的纹身一般。
而就在这时。已经在双臂写好咒文的毛小方道长忽又双掌结印,紧接着双手竖起来的剑指齐齐往自己眉间一戳,就以手指血迹在额头上压出了一个红点来。
红点一成,一直微闭双眼的毛小方道长忽然‘呔’地一声怒吼,猛然间窜起身形双臂一振,霎时间就听‘嗡’地一声,肉眼可见的一团金光竟毫无预兆地从毛小方道长周身炸散而出…;…;
金光一射出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竟如同暖洋洋的狂风一般推得我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这时就听毛道长一声狂笑----
“祖师爷显灵护我,百鬼不近,万邪难侵!”
话说至此,毛道长竟然迈着大步就跨进了土地庙殿门之中,每在殿中落下一步,伴随着脚下金光如同水波一般徐徐扩散开来,就见呼呼啦啦地一阵阵黑烟已伴随着凄厉地鬼叫声炸散无踪。
我仔细看,毛道长往前走时,似乎有一只只骨瘦嶙峋地怪手试图从黑烟里面伸出来抓他的脚,谁料根本不等抓到,就被毛道长周身金光射得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看到这里我不由地暗自一惊,佩服起毛小方道长的道法之高超来,而这时候就听毛道长头也不回地朝我喊道:“臭小子,有你这出身的功夫,我可就要走过这整个土地庙了,你要是没本事进来,那就赶紧先回上面去。免得丢了自己的小命…;…;”
“毛道长!你等等我!”
听到这话我才缓过神来,可毛道长哪儿会等我,伴随着狂笑声已然越走越远,我心中不禁一阵焦虑,细想之下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按照毛道长的说法。各门各派之中应该都有类似于这种暂时压制‘恶’的术法,只有暂时压住心中的‘恶’,我才有可能安全穿过这土地庙,可是,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呢?我根本就不曾学过。
我越想越急。再一看毛道长,竟已经穿过了小半个空旷大殿,完全没有要等我的意思,这一下我更着急了,而就在这时,我脑海之中忽地灵光一闪,仔细一想:‘恶’即为‘邪’,邪而不正方为恶,而‘邪’又为‘心术不正’,我记得白龙曾有意无意对我说过几句。世间万恶皆由心生,那么,恶之源头岂不正是‘心魔’?
心魔一起,百恶皆生,而心魔之起则是源于心因欲与妄念而变得无法平静所致。要暂时制住身体内的恶,与要压住心中的魔岂不正是一本同源之理?
想到这里我瞬间茅塞顿开,惊喜之中赶忙盘腿坐下掐诀默念起了白薇当初所传说我的静心咒来…;…;
三遍静心咒默念完成之后,我只觉心中海阔天空,仿佛暂时放下了所有不该有的妄念与欲望,又抬头一扫殿中,毛道长已快要走到大殿末端的另一扇大门前,我哪儿还敢再耽搁下去,因此也顾不得考虑自己这方法到底能不能行得通,撒腿就朝殿中快步冲去…;…;
‘啪’地一声。我第一脚落在殿中地砖上时,地面忽又伴随着乍起的黑烟而猛地下沉,我心头‘咯噔’一声,但不敢胡乱挣扎,于是赶紧又在心中继续默念静心咒文。果不其然,摇摇晃晃又走出第二步时,就觉地面果然变得平整稳当了不少,竟被我猜中了!
惊喜之下我赶忙追上毛道长步伐,盯着毛道长一阵嘿嘿傻笑,就见毛道长不耐烦地瞟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有一套,我是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该说你傻人有傻福呢?自己心里都没有个准心,竟也敢冒然踏出这一步,万一一脚踏空,你可就万劫不复了?”
“嘿嘿,道长您这话我倒是不敢苟同,”我边跟着毛小方道长往前走,边又接着说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哪儿还顾虑得了这么多,与其做什么都瞻前顾后的倒不如放手一搏来得痛快,毕竟既然当了驱魔人,咱本来就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了,优柔果断我看死得更快…;…;”
“非也,”毛小方摇摇头,又笑道:“入这一行,哪里是什么一只脚踏进棺材里,分明是两只脚都已经站了进来,只剩没躺下了…;…;”
话说到这儿,毛道长抬手朝前面那黑洞洞的门口一指,又道:“你看,过了前面这道门,便是阴曹地府的黄泉路了,这条路可不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敢走的…;…;”
他说着又朝我望来,继续又问:“这是一条不归路,此次你我绝大可能有去无回,小子,你怕不怕?怕的话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听到这话我一撇嘴,抬头扫着毛道长一笑说:“怕归怕。可我心中明白,既然选了这条路,哪儿还有什么回头的可能?自打我入了阴阳道、进了驱魔界一来,倒是也听说过不少行里个中高手想要隐退的,但无论是当年的张楚红,或是我爷爷马三山,又或是潇潇的父母,又有谁这能从这条不归路上走下来呢?没用的,即便心生畏惧,即便心生厌倦。可回不了头就是回不了头…;…;”
“呵,你小子油腔滑调的,想得倒是很开嘛!”
“嘿嘿,那是,反正也回不了头了,我又不想回头,您老要是不嫌弃的话,这一次就让我为您来打头阵吧…;…;”
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愣劲儿,话说到这儿我想都没想,猛一个箭步就先朝那黑洞洞的大门之中冲了进去…;…;
毛小方一见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一边追我一边惊声呼道:“傻小子,你怎么跟你爷爷一样愣头巴脑的!你给我冷静点儿!”
然而毛小方这话没等说完,我已一头扎入黑暗之中,霎时间眼前旭光一晃,竟见黑暗之中现出一条顶多也就只够两人并肩而行的悬空石桥来,如一条直挺挺瘫在空中的长蛇,一直顺着我脚下延伸到黑暗之中…;…;
而就在这时,一阵阵鬼哭狼嚎声已从正前方的悬空石桥尽头扑面而来,一声声凄厉怪吼也从夹道两侧的无底深谷之中冒出,一声声怪吼怪叫吓得人不寒而栗…;…;
这时毛道长已经追上了我的步伐,抬手间又托起手中八卦镜,朝我冷声吼道:“小子你听着!黄泉路有去无回,本就是一条绝望之路,绝境求生全凭一个‘勇’字,因此若说土地庙一关所需的是‘正’,那么这黄泉路一关所需的便是个‘勇’,既已踏上要回头肯定是不可能来,来,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话说至此毛道长一声怒吼,已先一步冲到前方。而就在这时,从正前方狭路尽头的滚滚黑烟之中,一只只厉鬼、一道道怪影已争抢着朝我们凶猛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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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上向上看,看不到日月星辰;向下看,看不到土地尘埃;向前看,看不到阳关大路;向后看,看不到亲朋四邻。
黄泉路上一路崎岖颠簸,凄风苦雨,各路灵魂有的哭嚎不肯前往,有的满嘴花言巧语讨好阴兵,有的迷迷糊糊一路直走…;…;
狭道上,只听得凄厉地鬼哭狼嚎声中传来一阵阵痛苦地呼救、惨叫,以及一阵阵‘哗啦啦’地锁链声。我抬头往对面看去,就见一群争先恐后冲过来的鬼兵手中拽着一把把的铁锁链,每一条锁链的末端都拴着一只亡魂的脖子上,而那些不知为何被鬼兵们逼疯了的亡魂。正痛苦地呻吟着哭嚎着,瞪着眼睛咧着嘴朝我们这边扑过来,简直就像是一只只失了魂的疯狗恶狗…;…;
看到这幅画面,我不由地慌了神,毕竟这狭窄的道路整个也就只有一步多一点的宽度,眼看着一大群鬼兵从对面冲过来,将整条路都堵得结结实实的,甚至还有不少人被挤下了深渊。想要绕过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这时我抬头再一看冲在前面的毛小方道长,依旧步伐稳健勇猛,左手托八卦镜,右手垂在身侧暗暗掐诀,口中似是一直念念有词…;…;
眼看着距离前方冲过来的鬼兵亡魂们,还有不足五十米的距离,忽然,就见毛道长猛然间将手中拖着的八卦镜高高扔上天空,随后忽一甩手,一道黄纸符咒已从右手指间祭出,‘唰’地一声就如同把飞镖一般直直朝那在空中盘旋的八卦镜飞去,眨眼间的功夫已不偏不倚贴中八卦镜正中间位置…;…;
毛道长紧随其后一声怒喝:“黄泉路上恶鬼难缠!师弟助我!”
毛小方道长话音没落,忽然间就见那在空中盘旋的八卦镜中竟射下一道金光,光芒之中只听得一阵骏马长鸣,不等我缓过神来,却见金光之内竟不知怎的跳出几道虚影,逐渐实化之后竟化作一匹匹体格健壮地骏马,撂着蹶子就朝对面一群鬼兵鬼将横冲直撞而去…;…;
“道长!这,这些事!”
眼见一群骏马忽然凭空现身,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见毛道长回眸一笑,答道:“别惊慌,是上面我那些弟子折成的纸人纸马,此时烧下来正好为我助阵…;…;”
毛道长话音没落。又听声声呐喊破空而来,金光之中虚影再度层层晃动,又一群手持刀兵的白甲、黄甲人已从金光之中窜了出来,跟随在大概十多匹高头大马的背后就朝对面鬼兵冲撞了过去…;…;
十多匹马排成一列往前狠狠一撞。霎时间撞得冲上来的鬼兵亡魂们惨叫着四散乱飞,但仍不放弃地朝我们这边凶猛杀来,手中所持刀柄利刃更是不住地往打头的骏马身上一阵招呼,没多久的功夫就见片片碎纸满天乱飞,没多久的功夫三五匹纸马就被撕碎成了一片片碎纸屑,但后面补上来的战马以及白、金甲人仍是气势如虹地往前冲撞,一时半刻之间气势竟完全压过了对面的鬼兵鬼将,一阵冲撞之下打得鬼兵们丢盔弃甲连连败退。
而毛道长我们两个跟在后面也没停下步伐。借着一群人马护佑继续往前冲去,一口气杀出几百米远,往前方一看,最后一批挡路的鬼兵被人马撞开后。对面也已又现出了个黑乎乎的洞道来…;…;
眼看着我们就要冲到洞口前时,冲在前面的人马顿时‘呼啦’一声完全化作纸屑飘散,我和毛道长也没多管,当即马不停蹄箭步直冲,一鼓作气就冲入了黑暗之中。
当黑暗再度徐徐消散,周围的事物再度幻化出形象来时,我们竟已身处在一座高山峻岭之巅,身处在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之中…;…;
不等我观察完周围环境。忽然间就听到一个熟悉地声音从我耳畔传来----
“小六子!你终于来救我了!”
我心中一惊,赶忙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瞬间只觉脑海中‘嗡’地一声,已然泪湿双眼…;…;
前方不远处的亭子外面。就见满身是伤、满身是血的五爷正赤膊着上身匍匐在地,脖子上、手腕脚腕上各自拴着一条生满锈迹且粘着腐烂皮肉的黑色锁链,更让五爷显得狼狈不堪…;…;
可即便如此,五爷仍是直勾勾地盯着我泪眼婆娑地笑,就听‘哗啦’一声,五爷颤巍巍抬起手来朝我招了一招,艰难地笑道:“小六子,快,快来扶你五爷一把,我,我好累呀…;…;”
“五爷!”
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伴随着一声怒吼,想都没想就要跨过亭子往外面冲,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将五爷搀扶起来,好好的跟他叙叙思念之情。
尤其看到五爷现在这副模样,我更是心疼,五爷是因我们而死,为正道而死,为何死后却在下面受到这种待遇?天理何在?
然而我刚一步踏上亭边的木栅栏,没等翻出去呢,一只大手却从背后拽住了我,狠狠一把就又把我给揪了回去。
“快他妈放开我!”
我气得一声怒吼,回头狠一瞪眼,这才发现把我又拽回亭子里的竟是毛小方道长。
“臭小子,你给我冷静点!”
“冷静?去你妈的冷静!你快放开我,我要去帮五爷!”
一时间气血翻涌,我已顾不上什么尊师重道,为了赶紧去搀扶五爷。我拼命地挣扎起来,毛小方顿时气得狠一瞪眼,猛一巴掌就‘啪’地一声甩在了我的脸上,我心中一震,霎时间脑中一片空白,而毛道长已趁这机会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恶狠狠道:“小子你听好了!此为阴间第三殿望乡台,此关所迷惑的是你的‘心’!老话说得好。‘一到望乡台,远望家乡回不来’,此为即将投胎转世的阴魂遥望故乡最后一眼、思念亲人最后一刻之地,阴魂至此便要思乡思亲,阳魂至此也会受到望乡台上怪石的迷惑,心生魔障蒙了双眼,若是你不尽早看清这一切,你将永生永世被困此处直至魂飞魄散…;…;”
说话间毛道长从袖中拉出一张符来,‘啪’地一声就拍在了我的心口处,霎时间我激动的情绪立刻变得平静了许多,这时再回头一看,原本就在停外不远处站立的五爷早已消失无踪,而直到这时我才看清,我和毛小方道长所在的亭子外面,便已是一片云烟缭绕地万丈深渊,如果刚刚不是毛道长一把拽住了我,恐怕我已经跌入深渊之中万劫不复…;…;
而惊惶之中我又抬眼朝着远方烟云之中望去,若隐若现地,就见一块巨石从云雾之中滋出,稳稳地立在百米开外,巨石通体闪烁出一股暗淡地阴光,顶上正对着我们所在的亭子方向,刻着三个血红大字----
“望乡台”。
而仔细看,那石头上竟隐约能辨认出一张人脸。双目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扫量,嘴角咧出一丝诡异地笑容来…;…;
我惊慌之时,只听毛道长又镇定自若地道:“即便双眼被乱象蒙蔽,身为正道术士,心眼也必须保持清晰,绝不能被迷乱百态所动摇,你看,只要心明,便能眼亮,心明眼亮生路自现…;…;”
他说着朝亭子出口的石阶上一指,原本环绕小亭四周的烟云中忽地退散出一条阶梯来,蜿蜿蜒蜒直通山下…;…;
毛道长又道:“若不是我早有准备,提前备好了清心的符咒,这一殿你怕是又要死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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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道长说完拽着我顺那石阶往下走,石阶两侧忽伸出一只只瘦骨嶙峋地怪手来,就想往我们的身上抓,似是要把我们抓进浑浑噩噩的眯眼之中一样。
见事不好,毛道长顿时又从随身法器袋中掏出一柄五六寸长的铜钱剑来,口中念咒之余,手中铜钱剑迅猛打出,每打中一只伸过来的怪手,那手便伴随着一声空灵地惨叫,抽搐着迅速缩回烟云之内…;…;
“小子,我虽自保有余,但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往前走时。一直护在我身前的茅道长更几次叮嘱我要小心谨慎,我也不含糊,赶忙从后腰抽出剔骨刀来,这阳刀一现。竟在周围黑烟的衬托下放出徐徐金光,我二话不说迎着那些从云雾之中伸出来的怪手便砍,一时间自保倒是还没问题。
有毛道长在前开路,我二人快步疾行没多久的功夫,便走到了那条蜿蜿蜒蜒的石阶尽头,往前一看,正前方滚滚的黑云挡路,从黑云之中竟又若隐若现现出一道破烂地木门来。毛道长二话没说箭步冲向那门,紧接着猛起一脚‘啪’地一声将门踹开,便先一步冲了进去…;…;
我也不含糊,见毛道长已经冲进门中,我紧随而入,霎时间黑云扑面又转瞬消散,这一次,我们竟是立在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坡上,放眼往前一看,正前方大概几十米外,漆黑之中竟隐约现出一座小山村的轮廓来…;…;
那小山村破烂无比,仔细一看,村中房屋败落墙倒屋塌,街道里、院落中更是杂草丛生,被漫天的阴风一吹,发出一阵阵‘沙沙沙’地轻微怪响…;…;
而应和着这沙沙地怪声,村落里更时不时会传出几声低沉的犬吠,仔细一看,就见那村中杂草之间似乎正有一道道虚影穿梭,正朝我们所在的方向聚集…;…;
“毛道长。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禁一声惊呼,只听毛道长答道:“此为十三殿中的第四殿,恶狗岭。”
话说到这儿,毛道长信步就开始往山坡下走。我也没含糊,于是赶忙跟上了他的脚步,而我俩距离那村口越近,从村子里传出来的犬吠声就变得越清晰激荡。越听越是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就听毛道长又沉沉说道:“行中擅通阴者都知道,鸡和狗乃是沟通于阳间和阴间的两个很重要的使者,狗可以看到阴间的怨魂从而发出叫声,而鸡则以报晓为方法通知阴魂时辰已到,提醒它们要及时躲藏避开日光照射,以免魂飞魄散。老话说得好,‘老狗不上热炕,好鸡睡着站岗’。指得正是阳间尽责的鸡犬。而阳间的狗可驱鬼,阴间的狗也是如此,所以这恶狗岭于路过的怨魂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劫难一般。因此寻常鬼魅途径恶狗岭向来都是绕路走…;…;”
听到这里我问:“可阴间本来就是阴魂聚集之地,为什么还要设置这么一处鬼都不敢接近的地方?意欲何为?”
“这是一个惩戒场。”毛道长答道:“生前有大德大恶之阴魂被引下阴间之后,都将有阴差押送着先穿过十三殿,兜兜转转一圈之后若那阴魂还在,便引入天子点接受审判,择定此生此世最终去往,而这十三殿便是那些阴魂的十三重劫,于恶鬼来说。这十三重劫为刑法,而于生前大德大造化之鬼来说,却是往生的历练,平安穿过十三殿便如脱胎换骨大开大悟…;…;”
毛道长说话时。我们已经快走到那村落的村口,忽然间就听一声凄厉地惨叫破空而来,打头的毛道长瞬间停下步伐,拽着我藏进了路边的草坑里。
我赶紧惊问出了什么事,毛道长却摆摆手示意我别出声,随后又抬手往村里一指,小声说道:“你看,那些应该就是先一步被带入十三殿的阴魂…;…;”
我循着毛道长手指方向一看,就听见原本寂静的村落之中忽然传出一阵激荡地锁链响声,紧接着两名衣着破烂、脸色苍白的男人嚎啕大哭着朝我们这边疯狂跑来,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血,身上的惨白色囚衣也被咬得不成样子…;…;
那两个人在前面哭嚎着狂奔,后面就见一大群凶悍地恶狗紧咬不放地奋起直追着,那些狗目光凶横,满嘴钢牙,皮毛看起来就如同钢丝一般坚硬,没多久的功夫便从两侧超过那两个逃跑之人,随后两只恶狗左右开弓凶狠一咬,便各自叼住了一个逃跑之人的腿死死不放,这一下,两人的惨叫声更加惨绝人寰了…;…;
两人开始疯狂地挣扎,其中一人有幸一脚踹开咬住自己的狗,爬起来跌跌撞撞又继续跑,可腿上已经被那狗生给撕下了一块肉皮去;而另一个人更惨,倒在地上胡乱挣扎几下之后非但没有摆脱那恶狗的尖牙利齿,反而又两只狗趁机扑了上去,一个叼住那人的一条胳膊,另一个直直就朝那人的脖子上咬了下去。‘噗嗤’一声鲜血飞溅,分别叼住那人手脚的两只狗猛一晃身子,那人整个身躯已被三条狗拽得撕成了三段,血流的满地都是…;…;
虽说我在驱魔界里也待了不少时间了,可这种凄惨恐怖的画面我可是第一次看见,一时间吓得腿都开始发软了,而这时就听毛小方道长在一旁叹息道:“你看,这就是亡魂穿不过恶狗岭的下场。只能落个被村里恶狗蚕食之死的下场…;…;”
毛道长话刚出口,却听一阵轻笑声已从那群恶狗背后传来,紧接着就见两名阴差打扮的中年白脸人坏笑着大摇大摆走了过来,在那被撕裂成三段的男人面前驻足‘啧啧’几声之后,其中一人不怀好意地叹了口气说:“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你要是早听我的,多拿出些钱来贿赂贿赂我们弟兄俩,岂会落得这种下场?谁知你生时是个守财奴,死后竟还做守财奴,如今命也丢了魂儿也散了,你上边的亲人给你烧再多的钱,你又能给谁花呢?”
话说到这儿,两名阴差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听到这话毛道长又说:“小六子你看,这就是阴间差人的德行,阴阳共生,不明不灭,上面的阳间是什么样子,下面的阴间就也是什么样子,活脱脱的一个写照!这些负责带人穿过十三殿的阴差都在这条路上捞足油水,十三重殿,至少也得要十三次钱,名义上说怕你有危险,替你打发过路的冤魂魔障,免得你过不了这十三殿。实际上不过是想趁机多捞油水,被带来的人能不能离开这十三殿全看造化,他们才不管呢…;…;”
听毛道长这么一说,我不由地惊呼道:“道长,这么说杨死不是很危险?以他的脾气秉性,肯定不会给这些阴差好处,万一这些阴差害他的话…;…;”
我越说心里越急,生怕杨死没等被我们就出去,就先被害得魂飞魄散,而毛道长却异常自信地摇摇头说:“这一点你且放心,杨死那小子怎么着都是九世奇人命格,单凭路上我们所见的这些阴兵恶犬,还不足以伤他,再说了,他之前两次大闹阴间连鬼王都干啥,你以为这些欺软怕硬唯利是图的阴差真敢动他分毫?谁接了押送他的差事,才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呢…;…;”
我心说这倒也是,于是放下了心,而这时就听又一阵惨叫声从村中传出,我俩又一看,竟是之前逃走的那个犯人,已经被只恶狗叼着拖拽到了那两名阴差的面前,拖拽时地上划出一道清晰血痕,我仔细一看,那人的整个下半截身子,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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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拖到那两名阴差脚下,那犯人立刻挣扎着哭嚎道:“他没给你们好处,可我却是每一殿都送了你们不少钱,为何你们还这般害我?”
“嘿嘿,人的命天注定,有些事是我们哥儿俩都左右不了的。”
那阴差嘿嘿一笑,随后摆摆手又道:“你确实是个有钱人,生前开宝马坐奔驰,左拥右抱挥金如土,光名下的煤矿就有好几个,如今可算死了,我们兄弟俩巴不得从你身上多捞些好处呢!可是奈何你生前作孽太深、恶贯满盈。满身的邪气恶气,前面两殿有我们兄弟二人护持着你倒勉强跟了过来,可这一殿中的恶狗鼻子太灵,一下就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这才疯了一般扑杀过来,我兄弟二人有心护你,可护都护不住,也没办法…;…;”
“你们…;…;你们害我性命…;…;我做鬼…;…;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人听到这话,登时气得声音都打起了颤来,然而对面的两名鬼差仍是满不在乎地坏笑,这时就听另一个鬼差说道:“做鬼?怕是你如今连鬼都做不成了,你看你已经被咬碎了身子。光是把你这半截身子拖回去我们也交不了差,索性你就留在这里喂狗吧…;…;另外,可不是我们害你,你会有此死后一劫,也只怪你生时作恶太深,因此谁都救不了你…;…;”
这话说完,两名鬼差转身就走,再也不理会那半截身子的人趴在地上声声咒骂啊,而两鬼差才走出没多远,几只恶狗就疯狂地又扑到了那人的身上,瞬间争抢着将他咬成了一堆碎肉…;…;
我看得心惊胆战,出了一身的虚汗,赶紧又问毛道长说:“道长,现在可怎么办?咱不会也落个这种下场吧?”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毛道长一声暗叹,说着又抄起铜钱剑来就想往前冲,谁料没等动弹几步,一阵难听地哼唱却忽然从我们背后传来----
“哥哥我拉住了妹妹的手,解开了妹妹的红兜兜,兜兜里面有肉肉,哥哥我一个劲儿地一个劲儿第一个劲儿地揉。一揉揉一宿呀…;…;”
一听这欠抽耳光的歌词,又听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我就知道是谁来了,赶紧循着声音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就见一只胖乎乎地肥羊正屁颠屁颠顺着山道一路小跑过来,似是要进村。
我和毛道长趴在山沟里他没发现,倒是我俩一下就认出了他来。趁他从我们身边经过时,我赶忙一把拽住他一条腿,生把他从路上拽了下来,把媪吓了一大跳,惊慌之中一眼认出我来,才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媪,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声惊问,只听媪嘿嘿笑道:“是见你们下来这么久。白薇心里着急,怕你出事儿,可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你也知道,自己下不来。所以哥们儿自告奋勇,就请五雷道长帮忙把我也给送了下来,怎么样,哥们儿够不够意思?”
“够意思是够意思,”我一撇嘴,又道:“可你下来又能有什么用呢?”
我这话出口,媪不爱听了,哼了一声说:“小六子你这是啥意思啊?哥们儿我好不容易闯过前面三殿到这儿来找你们。多不容易啊,你不说谢谢我,竟还用这种话奚落我?哼!哥们儿生气了!不理你!”
见媪气得插着蹄子生起了闷气来,我赶忙道歉。而这时就听毛道长在一旁笑了起来,说道:“臭小子,你怎能这样跟他说话呢?谁说他没用,他可比你有用得多了…;…;”
“没错没错,老头儿,还是你有眼光!”
一被毛道长夸奖,媪顿时趾高气扬地晃起了脑袋来,随后就见毛道长朝我一伸手又说:“小子,借你那把刀给我用用。”
“你要我的刀干嘛?”
我也没多心,随口一问之后就把剔骨刀又抽出来递到了毛道长手中,却见毛道长接过刀来二话没说就‘噗嗤’一下将刀狠狠扎在了媪的屁股上…;…;
“唉呀妈呀!”
媪被扎得一声惨叫,剧痛之下捂着屁股立直身子撒腿就跑,一路跌跌撞撞径直朝着村里方向横冲直撞了过去…;…;
我也愣了,赶忙问毛道长说:“道长,你,你这是做什么?”
“嘿嘿,我正发愁该如何度过这恶狗岭呢,如今正巧来了只大肥羊替我引开那些恶狗,岂不省了我不少事…;…;”
话说到这儿毛道长先将刀交换给我,随后从包里拽出张符纸来就开始以血做咒。
毛道长写咒时,就听一声声激荡地犬吠已经从村里传来,是之前埋伏在村里那些恶狗,一听到媪的惨叫声立刻都窜了出来,一看见那只肥嘟嘟的大白羊在村里捂着屁股晃荡,霎时间眼都绿了,撒腿就追。
媪估计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连骂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见群狗扑向自己且越聚越多。吓得他哭嚎着捂着屁股拔腿就跑,领着数百只被吸引过去的恶狗在村落里打起了游击战来…;…;
虽说毛道长这法子有些残忍,但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于是我赶忙又催促毛道长道:“道长,趁那些狗被媪引走,咱赶紧冲过去吧!”
毛道长抬头扫我一眼,笑道:“冲必然是要冲,但不是‘咱’。而是我…;…;”
“啥?”
听到这话我猛地一声惊问,谁知话音没落,毛道长抬手一晃,刚刚写成的那道符纸已‘啪嗒’一声精准贴在了我额头之上…;…;
“道长,您这是…;…;”
我瞬间浑身发软狼狈倒地,却见毛道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朝我一声冷哼道:“有这羊妖助我一臂之力,算是我又欠了你们阴阳道一份人情,可这次提议下来终究是,总不能把风头都让你们抢走了吧?”
“毛道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些!我们也是为了帮你啊!”
“你以灵兵之术帮我化解重围,又以人曹官命格帮我打开了土地庙殿门,该做得已经做够了,接下来前途凶险,还是就交给我吧…;…;”
毛道长说完起身就要走,我气得趴在地上一声怒喝:“道长!你这是瞧不起我?我之前放出灵兵来,威力如何你已经亲眼见过了,为何还把我当成一个拖后腿的废物?”
一听这话,毛道长头都不回地轻笑道:“傻孩子,你若真是拖后腿的废物,不等进第一殿就先先把你赶走了,也免得你在这儿丢了性命…;…;”
我又愤愤地问:“那,那你为什么现在还要让我离开?”
“小子。阴间十三殿,前面三殿都好应付,毕竟只是入殿的一个流程,而自望乡台后,亡魂遥思家人、了断生前恩恩怨怨一心赴死上路之后,才是真正凶险的开始。也就是说,自这恶狗岭往后,金鸡山、野鬼村、迷魂殿、酆都城,一关比一关难过!你虽然稚嫩且经验不足,但前面三关已经证明了自己确实有些能力,虽不是我茅山弟子,但怎么说也算是驱魔界新一代中的后期新秀,后面的关卡我无力保你,决不能冒险让你赴死…;…;”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阵气血翻涌,虽说生气,但更多的却是感动。
“道长,可是你自己的话…;…;”
“小子你不必多说!你额上的符纸法力一会儿就会送你还阳,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继续冒险下去了!至于原因,前面我已说了不少,那是于公,而于私…;…;”
话说到这儿毛道长忽然驻足,扭头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又沉沉地道:“你终究是三山老哥的孙子,若你出了什么事,我又有何颜面去见早赴黄泉的三山老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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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还没几人知道我祖父其实并没离世,而是一直被困在阁皂山。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震,眼看着眼前老人孤单单的背影快步走向满是恶犬的荒村,我多想叫住他,告诉他祖父还尚在人间的消息,然而为时已晚,不等毛道长前面的话说完,我已经开始头脑晕眩,眼前的视觉逐渐混淆,迷离,随后只觉村里狂乱的狗吠声渐行渐远。随后我就没了知觉。
…;…;
再睁眼时,我眼前依旧一片黑乎乎的,也同样是阴风阵阵,但周围纷纷扬扬的已经不再是狗吠声。而是‘嘎嘎’地乌鸦怪叫。
惊惶之中我猛地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五雷道人的法坛一旁。
见我竟自己坐了起来,把正在作法的五雷道人吓了一跳,登时一声惊问:“小子,你,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是毛道长送我回来的…;…;”
我话说到这儿,就见白薇在春波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朝我惊声问道:“小六子。毛道长已至恶狗岭,那边情况如何?”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赶忙反问:“你们怎么知道毛道长现在正在恶狗岭中?”
“你看阵型之中…;…;”
白薇朝法坛前的泥土阵图中一指,却见阵图中那土地庙大门口的位置,原本贴在门口上的两道符纸已经烧为了灰烬,而不知何时茅山弟子们又在门内摆上了一只香炉,香炉里只插着一根香,青烟袅袅。
再看之前坐在阵图周围的弟子们,此时已在那香炉四面围坐一团,一阵掐诀念咒,一双双眼睛都专注地盯在那根徐徐燃烧的香上…;…;
这时就听白薇又道:“十三殿正门一破,此时这炷清香就代表着整个十三殿全境,毛道长闯到哪一殿,这香就会随之烧到哪一段,十三殿破,则正根香也随之烧完;若中途告败毛道长身有不测,则这炷香也随之熄灭…;…;若将这香细分为十三段,此时已烧至第四段,也就是说,毛道长应该正被困在第四殿恶狗岭中…;…;”
白薇话说到这儿。只听正在坛前作法的五雷道人没好气地怒吼道:“你们少说些废话!臭小子,我师兄到底怎么样了?我才刚把那羊妖送下去帮你们,怎么你竟又突然出来了?难不成是临阵脱逃把我师兄自己扔在下面了?”
这话我不爱听了,瞪了五雷一眼。答道:“道长,我小六子虽然道行不深,但临阵脱逃的事儿可从没做过!再说了,我之前也正被困在恶狗岭里。凭我的本事,就算想逃自己逃得出来吗?”
听到这话,五雷道人眉头微微一皱,又道:“这么说,是我师兄送你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随后将之前闯前四殿时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听我说完毛道长如何将我送回阳间之后,白薇不禁一声长叹。说道:“毛道长大仁大义,不愧为一代宗师!如果不是两道积怨太深,我还真想和他结交,做个好朋友…;…;”
“让我师兄跟你做朋友?呸!你也配!”
五雷道人一声冷哼。白薇翻了他一记白眼,也没理他,我随后又问她,我下去这段时间,上面的情形如何?
白薇告诉我说:“你放心吧,有我师姐和两位师弟在,那些黑仙想攻过来谈何容易,已经被打退了。不过这黑家人太过狡猾,虽自知不敌,但却一直守在周围不肯离去,似是在监视咱们的一举一动。想找机会再害咱们…;…;”
“那就索性让你师姐帮忙,把这些烦人的乌鸦连窝端了!”
“没那么容易,”白薇摇摇头道:“黑仙狡诈,正如之前攻过来时,一见苗头不好立刻退败绝不恋战一般,要想擒住它们可不容易,恐怕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智取?怎么个智取法?”我问。
白薇摇摇头,叹道:“刚刚听我师姐说,她在挡住那群黑仙时已经试了几种我们源宗对付邪祟的常用方法,可无论是阵仗或是陷阱都没有用,这些黑仙太聪明了,离得老远就能闻到危险的味道,师姐的看家招式竟接连被它们给识破了,也是无奈…;…;”
“可那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它们不管吧?”
“眼下当务之急是救杨死,黑仙一家的事情,还是随后再从长计议吧…;…;”
白薇话刚说到这儿,只听围坐在香炉前的茅山弟子中,有一人激动地喊道:“师叔!师傅已闯过恶狗岭,如今已至第五殿内!”
“太好了!师兄真有办法!”
这话一出,众茅山弟子顿时群起激昂,我急忙问道:“白薇,这第五殿是什么地方?”
“金鸡山。”白薇答道:“金鸡山主峰左右各有一道山岭,山岭笔直还需一点点爬过去才行。这金鸡山上的鸡不食虫而食鬼,会在亡魂在山岭爬行时猝不及防地飞出来袭击,用锋利的铁嘴啄食亡魂的双眼,拍打巨翅造起阴风将亡魂吹落山崖摔得尸骨无存,锋利的爪子更像铁钩一般。一爪下来便会叫人皮开肉绽,深入五脏六腑之中,能将人的心肝肠子都抓出来!阳世人杀鸡,阴间鸡杀人,这正是金鸡山的写照…;…;”
“这么说来,毛道长岂不是很危险…;…;”
我心中一惊,白薇虽也满脸不安,但还是强行朝我抿嘴一笑。坚定地说:“你放心,以毛道长的道行,要度过金鸡山必定不是问题,再者说了,还有众多茅山弟子为其护持,总会想办法的…;…;”
白薇话刚说到这里,只听五雷道人一声怒吼:“法事一成,快将师兄肉身抬过来…;…;”
五雷道长话刚说完,就见两名弟子起身跑到毛道长的阳世肉身之前,抬起来后平放在了五雷眼前的法坛之上。
再看五雷道人,他先是将毛道长胸膛衣衫拽开,随后将一枚白瓷小碗小心翼翼摆在了毛道长胸口正中,随后又在碗里插了三炷香,掐诀念起了咒来…;…;
我见了急忙问白薇道:“那碗里装的是什么?”
“是五谷杂粮,正是为帮毛道长破解此关隘用的…;…;”
白薇答道:“老年间有死者入殓,便会在死者胸口上放一只白瓷碗,在里面装满五谷杂粮一并火化,这一风俗就是由此而来,碗里的五谷便是用以给亡人度过金鸡山时所备下的贡品,用以引开鸡群,以便保亡魂平安度过金鸡岭…;…;”
听白薇这么一说,我放心了不少,随后就见五雷道人又是撒米又是念咒作法的,折腾了一阵子之后。忽听背后又传来一名小道士的激动喊声----
“师叔!师傅已过金鸡山!师傅已过金鸡山!”
“太好了!”
一听这话,作法作得满头大汗的五雷道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扔下手中桃木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谁知道还没等休息一会儿,他却又‘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紧皱眉头颤抖着道:“过了金鸡山,岂不,岂不就是恶鬼村了!杨死啊杨死,你到底身在哪里!在这么下去,恐怕师兄他可就…;…;”
话说到这儿,五雷道人的脸色已越发阴沉了起来,我又扫了白薇一眼,那脸色同样是难看异常。
我急忙又问:“白薇,你们怎么了?恶鬼村又是什么?”
白薇暗叹道:“十三殿危险重重,前三殿还为魔障幻境,虽有阴魂作祟但对道行高深者来说危险不大,而从恶狗岭开始才真是危险重重。可即便恶狗岭、金鸡山险象环生,终究也只是由鸡犬这般畜生看守,可是自这恶鬼村开始,可就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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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薇说完我问:“恶狗岭有狗,金鸡山有鸡,那恶鬼村里有什么?”
白薇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道:“这还用问吗?顾名思义,恶鬼村里当然有鬼。”
趁着五雷道人带领众弟子作法护持,白薇给我讲了起来。
恶鬼村,此为阴间十三殿中的第六殿,恶鬼村中人山人海彩旗飘飘,无时无刻都像是在举行着盛大的聚会,人们兴高采烈地扭秧歌、舞龙舞狮,热闹非凡,但其实这些所能看到的热闹场景,全都是假象。解释那些过了恶狗岭、金鸡山后肢体不全的灵魂所幻化而成。
他们因为肢体不全无法再继续前进,好不容易到达恶鬼村后停滞不前,于是出于怨恨聚集在了一起,等待那些成功渡过恶狗岭、金鸡山的完整亡魂到来。随后以假象迷惑他们,趁机下手让他们永不超生,在人山人海的包围之中,将那些新来的亡魂撕心裂肺,抓挠得血肉模糊如同自己一般…;…;
白薇这话说完我不由地心中一惊,不觉一阵寒意从后背直上,白薇所描述的那场面,我光是想想都不寒而栗了。
而这时就听作法的五雷道人已朝着弟子们一声怒吼:“快!将带来的所有纸钱都取出来。分成九份,每份三斤六两!”
五雷道人话一出口,弟子们赶忙开始准备,并且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称杆来称纸钱的重量。
众人忙碌时我问白薇说:“他们这是在干嘛?”
白薇答道:“这便是道家常用的应对之法,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五雷道长想以法事将九份纸钱直接送下恶鬼村去,以便为毛道长疏通挡路恶鬼之用…;…;”
“这么说,毛道长必然无碍?”
“这,还不好说。”
白薇脸色又沉了下来,紧皱着眉头道:“虽然财能通鬼,但恶鬼村中的亡魂多为暴戾怨魂,逢人便杀,也不是每一路都能疏通的,恐怕要安然度过恶鬼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会发生什么,就全看毛道长的造化了…;…;”
我们说话的功夫,茅山众弟子已将九份纸钱全部备好,随后分别用九个铜盆装好后在泥土阵图之中列阵成型,又在五雷道长作成法事之后将九盆之前全数烧毁…;…;
虽然碍于那些黑仙的缘故。山林之中阴风阵阵的,但是火盆边缘能够挡风,按理说盆里的纸钱也该烧得很旺才对,哪知道。这九盆纸钱烧了还没一半,一阵阵小旋风竟从九个火盆之中拔地而起,吹得火盆里的灰烬和没烧完的纸钱满天乱飞…;…;
五雷道人一见顿时暗叫了一声‘不好’,情急之下手持桃木剑跨过法坛。就立在那九个被旋风包裹住的火盆之间步踏天罡作起法来…;…;
“众弟子听令!恶鬼村里鬼魅凶狠,似是有恶鬼挡住财路不愿收这贿赂,众弟子默念镇魔咒以镇邪物,无论如何都要将纸钱成功送达掌门手中!”
五雷道人话一出口,众弟子顿时齐喝一声‘是’,随后接连盘腿坐地专心致志默声念咒,而再看五雷道人,手中的桃木剑舞得越发凌厉起来。九道旋风之中,竟如同再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斗一般…;…;
“白薇,这又是怎么了?”
我又朝白薇一声惊问,只听白薇紧张地答道:“要将纸钱送入恶鬼村。五雷道长就需要利用与毛道长之间的灵媒沟通,在阴阳两界之间打通一条传递纸钱的‘财路’来,并请上运财五鬼前来运送纸钱下界,将纸钱递交到毛道长手中以便疏通恶鬼。但恶鬼村中的恶鬼也并非全部贪财,有些戾气极重的恶鬼满身煞气,因此再多的钱财疏通都不足以令它们动摇,反会顺着五雷道长在人间打通的‘财路’反扑上来作乱…;…;”
“你是说,五雷道人现在在斗得是恶鬼?”
我问完就见白薇点了点头。答道:“不错,似是有恶鬼发现了这条‘财路’,顺藤摸瓜来到了阳间捣乱…;…;”
“那咱们快想办法帮帮忙吧!”
听到这话我一阵心急,白薇却摇摇头说:“没用的。这些恶鬼身处在五雷道长以茅山大法打通的五鬼运财‘财路’之中,并未身在阳间,除了作法之人之外,我们根本看都看不到,更别说帮忙了…;…;”
“你的意思是,五雷道人只能一人应对?”
“没错,自求多福吧…;…;”
白薇点了点头,虽也神色焦虑,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再看五雷道人,步步为营间手中木剑乱舞,时不时念咒掐诀,这一作法就作了足足半个多钟头,大冬天的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如牛,连腿都渐渐软了,可还是没停下来…;…;
而一见他步伐越来越乱,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们的心弦也都紧绷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却见五雷道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周身一颤,紧接着胸腔起伏,‘噗’地一口血水就从口中喷出…;…;
“师叔!”
一见五雷道人摇摇欲坠,吓得周围一众茅山弟子全都惊了住,我也不敢含糊,惊惶之中冲过去就想要搀扶住他,哪知道五雷道人倒下时却拼尽全力怒吼了一声‘危险,都别过来’,吓得大家都愣住不敢再上前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五雷道人‘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五雷!你怎么样!”
我一声惊问。话音没落,却见翻倒在地的五雷道人已又捂着胸口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手中紧攥的桃木剑又连舞了十三式收招套路之后,这才屏气凝神气沉丹田,长长吐了一口气之后,借机收式,原地盘腿落座…;…;
端坐在地的五雷道人闭目养神了十来秒钟之后,这才又徐徐张开眼睛。‘呸’地啐了一口血唾沫之后,才朝我们开口说道:“你们放心,来拦路的恶鬼已被我打退,钱财也已托付五鬼成功送入掌门之手,掌门暂时安然无恙…;…;”
五雷道人这话出口,大家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就见五雷道人捂着胸口步伐瘫软摇晃地又艰难回到了法坛前,继续开坛作法护持掌门师兄。
眼见五雷道人身心憔悴却仍不愿停下来休息片刻,我竟有些莫名地感动,全然忘记了他之前是怎么在五龙山山脚下害我们的。
而这时我又偷眼一扫白薇,却见她也正扫视着专心作法的五雷道人暗自发笑,我问:“白薇,你笑什么?”
“为正道中还有此等术士而高兴…;…;”
白薇微微笑道:“古往今来派系纷争不断,尤其文.革之后各派系元气大伤甚至支离破碎,驱魔界变得更加动荡不安,但即便如此,一遇邪魔外道作乱,正道之士必抛开门户之嫌携手对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才是我们这所谓的驱魔界该有的风范…;…;”
“是啊,真没想到这心狠手辣的五雷,也有令人敬重的一面。”
我说着转身从陈国生背来的登山包里掏出了一瓶矿泉水来,本想给嘴角含血的五雷道人亲手送过去,可忽又想到他之前如何害我害白薇的事。一时间气又不打一处来了,索性就叫过了一直在旁边照看杨死尸身的令狐潇潇来,叫她把水去给五雷道人送去。
潇潇虽也一百个不不愿意,但终究不敢不听我的话,何况自己已经应承了故去的一叶道长以后要入茅山派,眼下多结交些茅山的人也没坏处。
我这么一为她道明利害,她这才应了下来,不情不愿地拿着水朝五雷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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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法坛之前,令狐潇潇话都没说一句,就随手将水扔在了法坛上。
五雷道人也没好气地扫了潇潇一眼,微微点头作礼之后抓起水瓶就灌了两口,好好漱了漱满口的血腥。
这时白薇笑道:“五雷道长,这姑娘名叫令狐潇潇,一叶道长临终之际将她托付给了我们,并将其钦点她为茅山弟子,日后将拜毛小方道长为师,入茅山学道。说起来,她还得叫你一声师叔呢,以后可得请你多照顾了…;…;”
“她?呵。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我师兄会收她才怪,”五雷道人一声冷哼,又道:“何况这丫头跟你们源宗的人走得这么近。怕是跟我们茅山派无缘了,你们还是别做这白日梦了…;…;”
五雷道人话一出口,潇潇气得直瞪眼,却听白薇又耐着性子道:“五雷道长,潇潇身世显赫,入你们茅山你们可不吃亏!你可曾听说过令狐聪这个名字?”
“十二卫大将军?”
一听这话,五雷道人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白薇微微含笑点头道:“没错。潇潇的父亲正是前任天诛府五军都护府大都护,人称‘十二卫大将军’的令狐聪!其母为当年十三道御史台右都御史胡春晓!如此显赫的身家,入你们茅山派你们不算亏吧?”
“哼,那又如何?”
五雷道人听到这番话虽有些惊愕,但依旧气势汹汹地道:“我管她是什么身家,我只看到她和你们这些源宗子弟混在一起,以后就算真被我师兄收做弟子,我也要她在山里待不下去!”
“王八蛋!”
五雷道人这番话算是彻底惹怒了潇潇,本来这次一见面,五雷就带着茅山弟子要在木屋里围困我们,潇潇看着正来气呢,如今又听他这么一说,自然就更没有好印象了,气得抄起法坛上的矿泉水瓶就朝五雷道人脸上砸去…;…;
‘啪’地一声,五雷道人一时分神,瓶子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右眼眼眶上,当时就肿了起来,疼得五雷道人一声惨叫,怒冲冲地抬手就要打…;…;
潇潇倒是不怕,仍旧怒视着五雷道人吼道:“你打呀!亏你还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茅山道长。你打死我吧!打死我个小黄毛丫头,让你遗臭万年…;…;”
“你…;…;”
五雷道人气得干瞪眼,高高举起的手哪儿会真的落下,也只能悻悻地一摆手道:“好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既然你不是源宗的人,我就饶你一次!但真让你进了我们茅山派,岂不还翻了天!哼,我死活都不会让师兄收你的!”
潇潇可不容着他。一见五雷道人并没真打自己,脾气反倒是压了上去,狠狠又往五雷道人腿上踢了一脚,嚣张跋扈地说:“来呀,臭道士你打我呀!打我呀!你对小六子他们不是挺凶的吗?你打我呀!”
“你又不是源宗之人,又不是邪祟,我身为茅山弟子怎会乱打你!你休要胡闹!休要胡闹!”
五雷道人连连后退躲避,潇潇就步步紧逼。一个黄毛丫头竟把这位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茅山道长逼得束手无策了起来,着实好玩。
而那一年潇潇十七八岁的年华,五雷道人一脸成熟老气横秋,虽身为茅山‘四贤’中最小的一位。但实际年纪也已经三十出头了,谁能想得到,年纪相差十多岁的两人在多年之后竟成眷属,所生一女名‘令狐小猪’,更成为两年后那场末法时代正道浩劫之后、带领茅山派重新走出二十年困境的奇女子。
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单说五雷道人借着被令狐潇潇捣乱之际休息了一阵子之后,又再度作法,然而脸色却已比之前还要更加的凝重了起来…;…;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一直躺在一旁的媪忽然‘腾’地一下四蹄一伸坐了起来,把身旁的白薇我俩吓了一跳。
不等媪回过神来,我赶忙惊问:“媪,你怎么也回来了?毛道长怎么样?”
媪还没等答话。就听一名茅山弟子已惊喜呼道:“师叔!师傅已平安穿过野鬼村!”
那小道士话一出口,周围一群道士顿时如释重担齐齐欢呼了起来,唯独法坛前仗剑而立的五雷道人依旧满脸阴霾,皱眉沉思。
白薇的脸色也不好看,众道士欢呼之中,她不禁一声轻叹:“这下可糟了…;…;”
“糟了?白薇,出了什么事?”
我一声惊问,却见白薇先朝媪望了过去,问道:“媪,是不是毛道长把你送回来的?”
“没错,”媪点了点头,答道:“野鬼村里的那些鬼魅可真是吓人,你们见过拖着肠子、碎了半个脑袋一条半腿,还在地上乱爬追杀人的没?可真把哥们儿吓坏了…;…;”
“毛道长为何送你回来?”白薇又问。
媪又说道:“我俩好不容易才成功穿过了野鬼村,本想直接进到下一重殿中去,可毛道长却忽然拦住了我,不由分说地就把符纸往我头上帖,让我回来报信…;…;”
“师兄要你报什么信?”
五雷道人听到这话当即一声惊问,只见媪微一皱眉,叹道:“五雷道长,毛道长命我带话给你,若自己身有不测,请你务必接手茅山大权,接任掌门大位后更要全心全意以光耀门楣为己任,切不能学他一样游手好闲不堪重任,把茅山派搞得乌烟瘴气…;…;”
“师,师兄…;…;”
一听这话,五雷道人已然泪眼婆娑。竟没再向之前那样,吵着闹着说什么‘师兄一定不会’有事之类的话。
我察觉不妙,于是又问白薇说:“白薇,毛道长下边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
白薇点点头说:“道长成功穿过了野鬼村,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也正说明了杨死此刻并不在野鬼村内,而是早就被带到了下一处,毛道长不救出杨死绝不会死心。必然会继续追下去,直到找到杨死、或自己魂飞魄散为止,可是下一殿…;…;”
“下一殿怎么了?下一殿是哪儿?”我一声惊问。
“迷魂殿。”
白薇沉沉答道:“迷魂殿为十三殿中第七殿,过了野鬼村前行六里有一凉亭,亭内有一口古井,冒出滚滚黑泉,此正为迷魂殿入口,这迷魂殿为阴间酆都城城楼殿堂,至此之后所遇到的将不再是幻境、鸡犬或是支离破碎的野鬼恶鬼,而是由酆都城内鬼兵驻守…;…;”
白薇这话出口,我不禁心中一震,而就听白薇又告诉我说,这迷魂殿里最可怕的倒还不是阴间的守兵,而是那口古井之中所倒涌出来的黑色泉水,名为‘迷魂水’。
古来道中有训,无论阴魂阳魂乃至大罗金仙,入迷魂殿万不可多管闲事、东张西望、与人搭讪、胡乱吃喝,不然即便天上神仙也将仙体受损难以还阳。
而入迷魂殿后,四周围越发变得酷热难当,所以途径之魂便需饮水休息,一饮下井中迷魂水,便会心生愧疚痛苦,有罪之人会将生前种种罪行一一道出,即便无罪之人也会痛苦难当撕心裂肺。从而丧失心智发疯难救…;…;
可要入迷魂殿却必须要从井中通过,只要口鼻中呛入丝毫的迷魂水,这人就会在痛苦之中沦为井水中的一介恶魂,自此永生永世受困迷魂水中再也无法离开,沦为那口古井之中拖拽、拉扯其他亡魂的恐怖怪物,就如同野鬼村里那些被鸡犬撕碎无法前行的恶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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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白薇一说,此次毛道长所遇无疑是有三重险,一是下井之后决不能吸入丝毫迷魂水,否则的话万劫不复;二是自井中前往迷魂殿时更要小心井水中那些怨魂恶鬼的攻击,否则同样万劫不复;三是即便到了迷魂殿,也要想方设法应对迷魂殿中的那些守卫阴兵,他一介阳魂下入阴间十三殿救人,若是被阴兵所擒,无疑,还是万劫不复。
毛道长所处之境岌岌可危,一时间我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可就在至为关键的一殿。五雷道长却放下了手中的桃木剑,竟坐到一边休息了起来。
“五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禁一声惊问:“你快作法护持啊!难道你想害死毛道长,然后自己安安稳稳当茅山派的掌门?”
五雷道人冷冷扫了我一眼。答说:“护持?怎么护持?我茅山中虽流传有通阴下十三殿的法事以及破解各殿危机之法,但并不完善,只能护持到第六殿,眼下师兄已入第七殿,我再也无力助他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一声惊问。
只听五雷道人又叹息道:“所谓阴阳有别,自古至今,但凡阳间人入潜入阴间者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尤其利用我茅山术另辟渠道绕过鬼门关进入十三殿,本就是一去无回之举。十人九不归,我们茅山历史上,成功入十三殿还能平安回来的寥寥无几,而这些人之所以能回来,并非因为自己的道行真已到达了足以破十三殿的地步,而是因为至多破到第七殿处就知难而退不再敢上前一步,所以,一直传承下来的破十三殿之法也就只记录到了迷魂殿前…;…;”
“这么说,难道古往今来整个茅山派就没有人成功穿越过整个十三殿吗?”
“穿过十三殿的人多了,但也有阴阳之分,”五雷道人答道:“阴人入阴境实属正常,可穿过十三殿后不是下了地狱就是入了仙班,岂会再和常人接触?前边几殿的破法自然也不会传世;而阳人魂魄出窍入十三殿,除了为救人就是仗着自己道行高深想要挑战一下自己,即便古时有术士曾成功破了迷魂殿继续前行,无疑最终也因为不知收手而没准死在了哪一殿,根本就回不来,法门当然也就传承不下来了…;…;”
“可是,可是据说百年前那位出身茅山的天诛府府主…;…;”
“你说罗西沙?传说百年前天诛府府主罗西沙为救同伴,确实曾带人强闯过十三殿。而且传说他一直打到了酆都城里去,最终难以抵挡酆都城内鬼兵鬼将乃至于鬼王的穷追猛打,最终一人成功逃了出来。可还阳之后的罗西沙因为盲目行动害死同伴而陷入了深深自责之中,余生疯疯癫癫痛苦度日。到死都没将自己血战酆都城时的详细经过以及穿过迷魂殿之法透露出来…;…;”
“这么说…;…;这么说难道毛道长真会…;…;”
我不敢继续再往下说,站起身来又激动地朝五雷道人呼道:“五雷!那你还不想办法将毛道长强行拉回来!我们已经牺牲了一个杨死,万一毛道长再出什么事的话…;…;”
“没用的,”五雷摇摇头。叹息道:“我们虽然能在阳世以法事护持,但根本无力将师兄强行带回,要想回来只有一个方法,就是他自己在下边以法咒引渡,就像把你和这只羊妖送回来的方法一样。可我师兄是怎样的脾气,怕是现在你们也都了解了吧?他这个人,脾气暴性子倔,这次不把杨死救回来。恐怕即便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他也不会回一下头…;…;”
“那么,我们就只能束手无策傻等了吗?”
“对,只能…;…;”
说完这话。五雷道人沉沉低下头来不再说话,一群茅山弟子也都各个没落地坐在地上休息了起来,毛道长一入迷魂殿,他们已经全无了用途,只能默默为师傅祈祷。
在沉默中又过了许久,山林里乌鸦的乱叫声逐渐散去,随后就见马虹、金银二将以及陈国生带着手下人从四面前后脚赶了回来,纷纷汇报山里盘旋的黑仙已经都莫名其妙地散了开。似乎没有再进攻的意思了。
马虹告诉我们,之所以群鸦会散,只因黑仙通天测地,比我们更早的意识到天已将亮。黑仙虽称‘仙家’但终究是妖物邪物,三光一现法力减弱,自知今夜已经不可能击溃我们了,所以才当机立断‘鸣金收兵’,但一入夜,恐怕又会卷土重来。
不管怎样,眼前的危局总算是暂时化解了,果然,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天色逐渐蒙蒙发亮了起来,可躺在地上的毛道长以及杨死,却仍还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
茅山弟子们眼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香炉里插着的那根香,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一根香,却烧得异常缓慢,自毛小方道长入迷魂殿之后开始,那香开始冒出微弱地黑烟,几个钟头下来竟只烧去了一小段,弟子们一次又一次地盯着那炷清香测算,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时间一晃就到了上午九点半,大冬天的我们坐在外面没一个人愿意进屋,陈国生也命令手下人在空地上支起了野炊的锅灶,拿出压缩饼干来和方便面来给大家充饥,可即便经过一宿的折腾大家早已又饿又累,手里的饼干却还是谁都咽不下去一口,一颗心都悬在此时不知身处何等陷阱之中的毛道长身上。
时间渐渐流逝分秒不停,很快就又过了中午,为了应对可能再傍晚后再来袭击我们的黑仙一家,马虹、白薇等人开始制定起今夜的防御方案来。而就在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一直守着香炉的一名茅山弟子忽地一声嘶吼----
“师叔!过了!过了!师父他…;…;师父他闯过了迷魂殿…;…;”
那吼声一出口,霎时间所有人都激动地朝香炉处围了过去,一群人登时又忍不住地欢呼了起来,这一次连五雷道人都忍不住双手合十念起了‘阿弥陀佛’来,激动得似乎早已忘却了自己道家弟子的身份…;…;
可一阵欢呼雀跃之后,众人的脸色又逐渐都阴沉了下来,只听五雷道人一声长叹道:“杨死啊杨死。你现在到底身在何处?迷魂殿已过,师兄还寻不到你的踪迹,接下来可就是酆都城了,百年前连罗西沙都闯不过去,你非要害死我师兄、害得我们茅山群龙无首不成…;…;”
这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的,可说话时,五雷道人忽然情绪失控,两行热泪已然夺眶而出,如同已对毛道长绝望了一般…;…;
可是根本没别的办法,我们只能继续等,这一等就又从下午等到傍晚,冬天天黑得早,六七点钟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那香炉里的香竟不再继续往下燃,微弱地火点忽明忽暗的,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一般,吓得茅山弟子们不顾寒风肆虐,都把自己身上的道袍脱了下来,用手提着挡在那香炉周围,即便被冷风冻得瑟瑟发抖脸色发青,也不动弹一步…;…;
可其中大部分人还是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泪来…;…;
看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索性牙一咬心一横,起身就朝白薇吼道:“我等不下去了!白薇。送我下去!”
白薇大惊,忙拽住我说:“你别冲动,如果毛道长都闯不过这一关,你下去也只是送死!何况就算送你下去,你也要从第一殿重走一遍,这分明就是自杀!”
听到这话我却笑了,坚定地说:“白薇,我只说让你送我下去,可我啥时候说要去十三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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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去诀别岭?”
白薇一眼看穿我的心思,惊问之下我点了点头,答道:“虽然有点过分,但是眼下只能求助于诀别岭上那位阴间皇帝了…;…;”
听我说完白薇却摇了摇头,又说:“没用的,十三殿在鬼门关内,而诀别岭被拦在鬼门关之外,阴间皇帝鞭长莫及,就算是想帮忙,也无济于事…;…;”
“那不一定,”我又说:“我记得你和毛道长都曾说过,阴间吏制腐败不堪。尤其底层那些鬼兵鬼差,大多贪财,即便大成哥无法动用自身武力来为我们解围,但如果依靠他在阴间的人脉靠钱财疏通的话…;…;”
“有道理!”
我这话一说。白薇登时拍手叫绝,哪知道紧随而来的确实五雷道人一声训斥:“万万不行!传闻诀别岭乃是孤魂野鬼盘踞之地,我虽然没有下过阴,但也早有耳闻!我茅山正道岂能与邪祟为伍,靠一些孤魂野鬼来救我们的掌门?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引来世人的笑话!”
“迂腐至极!”
白薇一声冷哼,又道:“道长,你们茅山派自古便是符箓三山一大分支。名望势力皆为天下驱魔人之首脑,这一点我自然明白!可即便是这样,你们这浩浩茅山就能任意将不同道者全都归为邪魔外道不成?诀别岭一群野鬼虽是阴物,但有情有义多次相助我们逃脱困境,若将它们归为邪祟,便只该诛之,那你们这浩浩茅山派如今残害我源宗子弟,岂不是更连邪祟都不如?”
“邪就是邪!就算做了丝毫善行,照样是邪!”
“那您在五龙山下偷袭我们,想将我们置于死地,又算什么?”
白薇正颜厉色毫不退让,这话说完见五雷道人气得说不出话了,只听白薇紧接着又冷哼道:“你不准我们想办法救毛道长,难不成真是想将他害死在十三殿内,你好升任掌门独揽大权?”
“胡说!”
一听这话,五雷道人一声怒吼,然而周围一群茅山弟子此时已都逼近了过去,围着五雷一阵苦口婆心地劝说----
“师叔!您就让他们试试吧!人命为大,如果真能将师傅救回来,我们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是啊师叔。茅山派离不开师傅,就请您高抬贵手给他们个机会吧…;…;”
见弟子们一个个哭天抹泪地求情,五雷自然也有些抹不开颜面,沉思片刻之后终于松了口。扫了白薇一眼道:“那好,就由你们源宗的人去诀别岭沟通,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阴阳师有什么歪门邪道的本事…;…;”
“好,我这就去!”
听闻这话我一阵清醒。赶紧又让白薇作法助我下阴,然而白薇却忽然又拉住我的胳膊,摇摇头说:“小六子,你不能去。”
“啊?又怎么了?”我慌张地问。
却听白薇说道:“就算是要去,这一次也得我去。”
“可是你的身体…;…;”
白薇身负重伤,此时连站都站不稳了,依托这种身体怎能在承受阳魂出窍穿梭阴阳的负担,我赶忙开口阻止。却听白薇又道:“这一次必须我去,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而我师姐以及两位师弟与诀别岭素无来往,更办不成此事…;…;”
“你还要我做什么?”我问。
“我去诀别岭。你去九顶铁刹山。”
白薇说着意味深长地朝黑乎乎地山林里扫了一眼,又道:“毛道长命在旦不能不救,而眼前这山林中的局势也不乐观。你仔细观察,周围静得出奇,阴气却已经压了上来,估计用了多久,山林里的黑仙就会有所行动,势必会对我们不利…;…;”
“你要我去请胡秀芝帮忙?”
“没错。”白薇点点头说:“这些黑仙阴险狡诈,又数量众多,如果真对咱们发起猛攻,光凭咱们这些人恐怕不好应付。为防万一,也只能劳烦你再走一次九顶铁刹山,请黑妈妈助法,兴许我们能渡过此劫…;…;”
“好,都听你的!”
听明白白薇的话,我立刻点头应了下来,随后就见白薇又招手唤来陈国生等749人员,嘱咐道:“眼下既要千万诀别岭办事,自然少不了酬谢,还请你们749再破费一笔,跑一趟镇上,将所有糊纸铺子里的灵钱冥纸全部买回来,再以驴车运送进山,以便留作诀别岭疏通之用…;…;”
“这没问题,可是…;…;”
陈国生应了一声,然而却忽地欲言又止,白薇一眼看出他的顾虑,就笑了笑说:“你放心吧,我之前已经和师姐商量过了,天色已晚,你们现在出山必有危险,所以此次会由我师姐马虹以及金银二位师弟一路护送你们…;…;”
陈国生听完一声急问:“可如果他们走了,你和小六子又不在,这边怎么办?”
“还有我们!”
说话的是五雷道人,而话音刚落,就见他已手持桃木剑,率领着十多名茅山弟子走了上来,正颜厉色地道:“你们将我茅山弟子置于何地?放心去吧。此处由我等茅山弟子护持,准保万无一失!但凡有任何差错,琉璃师,我五雷提头来见…;…;”
“道长,多谢您慷慨助法!”
有五雷这话,大家心里都踏实了不少,于是白薇也没耽搁,趁着众人忙碌备车时将我带到一旁。抽出张黄纸来便开始写咒,没等我叮嘱一句让她下阴前往诀别岭时‘千万小心’,白薇已‘啪’地一声将黄纸蒙在了我的脸上,随后一掌拍向我的额头…;…;
…;…;
幽光徐徐,云烟恍恍,尘埃散开,那湖光山色之间一曲悠扬地山歌飘飘荡荡,我放眼往前一看,果然是身穿花袄的胡秀芝正哼着小曲在洞口前晒洗衣裳呢…;…;
“胡!秀!芝!”
不等跑过去,我就紧张地一声呼叫,叫声才刚传出,就见正背对着我的胡秀芝身形忽然微微一颤,瞬间竟如同石化了一般,愣在原地举着手中的衣裳不动弹了…;…;
“胡秀芝!胡秀芝你怎么了?”
我连声惊叫着跑了过去,谁知才要靠近,就见胡秀芝浑身无力地蹲在了地上,捂着脸竟哽咽了起来----
“本姑娘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从哪儿招惹来你这么一张狗皮膏药…;…;”
“胡秀芝!你得帮我呀!”
“不帮不帮不帮!”
没等我把话说完,胡秀芝就双手捂起了耳朵来,竟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了。
我不管她,见她不理我,我往旁边一蹲就开始拽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将如今所面临的危险一口气全盘托出。
听我提及毛小方强闯阴间十三殿之事,胡秀芝终于冷静了些许。于是耐心听我将话讲完,才瞟了我一眼冷冰冰道:“你们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以前动不动就下阴惹事也就算了,如今在鬼门关外捣捣乱还不满意,竟然都打到十三殿里面去了!你可知道那迷魂殿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酆都城的门第!酆都可是阴天子居住的地方,重兵把守,后面可就是十八层地狱!你们可真算是最大滔天了!”
“这些话我都懂,可杨死我们不能不救!”
我一声长叹,见她言语之中似乎透出要帮忙之意,赶紧又趁热打铁地拉着她的手说:“胡秀芝,我见过的仙家也算不少,但从没有一个比你更好看更善良的,之前你多次相助,我小六子铭记在心,这次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不然别说阴间不会放过我们,山林里那些黑家妖仙今晚也非得让我们熬不过今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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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得急切,胡秀芝却听得淡然,听我把话说完之后竟只应了一声‘哦’,随后不耐烦地问道:“那么,关我啥事?”
“胡秀芝,你这么说话可就没意思了!”
我气得当即站起身来,吼道:“咱好歹也算老相识了吧?当初也是你自己说的,说我这条命都归你了,现在我遇到危难,你就这种态度?”
“嘁,本姑娘一个深山避居清修的仙家,为你也算是操碎了心跑断了腿。可我得过半点的好处没?你还不知足,一次次来烦我,再帮你于我又有和益?”
胡秀芝这话倒是不假,每次我只有事相求时才会过来软磨硬泡。而黑妈妈胡秀芝每次都帮我渡过难关,确实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一想到眼下情况紧急,即便是心里有愧于她,我也只能继续纠缠着道:“黑妈妈,你就再帮我一次吧!那家黑仙狡猾得很,五行内十二道仙家之中怕是唯有你们胡家能压制得了它们,这次你不出面帮我,我们怕是在劫难逃了…;…;”
听我这话出口。胡秀芝忽地眼前一亮,抬头一眼扫向我道:“你是因为这些才来找我?”
“不然呢?”我迷迷糊糊问。
“嗨,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不如让我为你指条明路…;…;”
胡秀芝说着站起身来,抬手指向南方,又朝我娇媚一笑道:“这次我懒得帮你,也帮不了你,能帮你的人在南边…;…;”
“南边?南边什么地方?”我问。
胡秀芝道:“你去南海,南海麒麟山丛云锁光洞…;…;”
“那是什么地方?”我又问。
胡秀芝又笑道:“那是青眼狐家的修行之所,之前我倒是忘了,你身上不正是具有青眼狐家的血脉?当年汐女本就是青眼狐家的一家之主,你此时过去求助于胡三太公、胡三太奶奶,它们必会帮你…;…;”
“胡秀芝,你是要把我踢皮球支到南海去求援?”
“没错,”胡秀芝坚定地点点头道:“这次我不帮你,一来是确实不想动弹,二来是那黑家势大,早在朱庄子根深蒂固,家族之中子孙千百,单凭我一人之力又有何用?可南海不同。我一介玄狐虽势单力薄,但青眼狐家却是南海一霸,家中子弟不比黑家要少,若是玩心眼都才智。狐家人自然也不输于那些作乱的乌鸦,此刻你去南海求助正是绝好的时候…;…;”
“可我怎样过去?”我又问。
“放心,我送你走。”
胡秀芝说完微微一笑,抬手只在我眼前轻轻一晃。霎时间云烟笼罩、狂风拔地而起,眨眼之间我已头晕眼花不知身在何处,等再睁眼恢复视线时,却见前面的空旷平原上现出了一个古朴的小村落来,村里炊烟袅袅,孩童们在街道间跑来跑去,妇女们坐在村外河沟旁涮洗衣物,老人们则是聚集在村口大榕树下叼着烟袋锅子乘凉聊天。俨然一副世外桃源与世无争的景致,好不惬意。
正当我立在村口前望着村里的景色出神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却忽然从背后传来----
“小六子?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听到声音我回头一看。就见是胡三太奶奶正怀抱着个装衣服的木盆,立在我背后不远处激动地盯着我看。
而她才一叫出我的名字,周围那些正在树下乘凉、原本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的老人们,顿时都目光诧异地朝我望了过来,开始慌慌张张窃窃私语…;…;
“小六子?三太奶刚叫他小六子?”
“哪个小六子?阁皂的那个小六子?”
“汐女的儿子?”
“汐女的儿子回来了!汐女的儿子回来了!”
忽然,就见一个老人激动地站了起来,顾不上熄灭手中的烟袋锅,大步流星地就朝村里跑去。边跑边激动地叫嚷了起来…;…;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扫视周围就见一双双眼神又惊又喜,竟如同全都认得我似的,可这些人。我却全都不认得。
这时胡三太奶奶已经扔下木盆小跑了过来,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激动地笑道:“小六子,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是胡秀芝送我来的,”我应了一声,随后直入主题,将所遇之事简单明了和三太奶奶道了一遍,听我说完,就见三太奶奶眉心一皱,随后拽着我就往村里走,边走边说:“咱别在这儿说,你跟我来,你三太公正自己喝小酒呢…;…;”
我也没含糊,随后跟着三太奶奶快步就进了村,而大概是之前已有个老人叫嚷着进村通风报信的缘故,这一路上就见村里的人,无论是男女老少竟都放下手中的活儿,跑出来张望,一边扫量我一边又开始不住地窃窃私语了起来。
我可没工夫理会他们,跟着三太奶奶一路就回了家,那却不是个洞,而是三间平整宽敞的平房,院子里拴着驴、圈着鸡鸭鹅,简直就同个普通的农家院没有什么分别…;…;
被三太奶奶拽进院子时,我不禁发问:“三太奶奶,您这是带我到了什么地方?胡秀芝不是说,你们青眼狐家住在麒麟山的丛云锁光洞?”
“傻孩子,你现在不是就在丛云锁光洞之中?”
三太奶奶回头朝我一笑。又道:“你身在幻境之中,幻境如同梦境。一般人的梦里有什么只有自己知道,而灵感强、通过窍之人却能将自己的灵感与外来灵物相互连同,因此才有了阳魂出窍魂游千里之说。但其实游得再远,终还是游不出幻境,只不过这幻境不再是你单方面的一个梦,而是与我们这些深山修行的灵物相互连接所产生的幻境迷境…;…;”
“所以说,我眼前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我一声发问。三太奶奶点点头笑道:“似真似幻,似幻似真,你阳魂出窍来寻我们,便是将自己的思绪诸如我们所营造出来的幻境之中,那么自然是我们想让你看到什么样子,你便会看到什么样子咯…;…;”
“那这村里的村民们又是…;…;”我又问。
三太奶奶又道:“这村子便是丛云锁光洞,那么这村里的人,你说都是什么?”
三太奶奶这话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无疑,这些正是狐族的成员们。
随后三太奶奶也没多说,拽着我就快步进了中堂,又一掀门帘进了东屋,刚进门就朝屋里喊道:“老头子,你快看看谁来了!”
我迎着声音朝炕头上一看,就见个瘦高的白发老人正一个人盘腿坐在炕上喝着小酒,扭头一见是我,顿时惊喜万分,赶紧迎下了炕来,而这人正是许久没见的胡三太公。
一阵寒暄之后,三太公让我坐上炕去,这才问我此来何意,于是我又将所遇之事和三太公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而听我说话时。就见三太公原本兴高采烈地脸孔上竟逐渐阴沉了下来。
听我把话说完,三太公的眉心也已经拧成了一团,先扫了身旁满目期待的三太婆一眼,又扫向窗外那些正偷摸往屋里偷看的男男女女,最终叹了口气道:“你要我青眼狐家帮你去对付那黑仙一家?这恐怕有些麻烦…;…;”
“老头子,有啥麻烦的?”
一听这话,三太婆先听不下去了,这一问,就听三太公又叹道:“我青眼狐家原本天性温良,本就不爱招惹是非,而二十年前因被狐祖蠪侄利用酿下大祸,最终先遭灭族之灾,那之后,我青眼狐家余下的族人更是返回南海安心修行,再不理世间俗事,总算才过了二十年太平日子。可如今若是因你之事,再去管那人间的闲事,只怕我狐家这安生日子,自此就算是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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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太公这话出口,一旁一直劝说的三太婆顿时语塞,忧心忡忡地朝我望了过来。
而一时间我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见三太公言辞坚决,也只能继续求助于三太婆道:“三太婆,这次不是别无他法,我也不会冒然来青眼狐家求救了,杨死和毛道长生死未卜,黑仙又伺机作乱,而茅山派铁了心要把我们源宗子弟置于死地,我们根本就应对不开,您二老千万要帮我这一把才行。不然的话,恐怕白薇我们这次可就…;…;”
“哎,孩子,我也想帮你的忙。只是…;…;”
三太婆一声长叹,抚摸着我的肩膀又道:“你三太公说得倒也没错,如果你只是求我们老两口子帮忙,赴汤蹈火我们也在所不辞。但之前在三河县,我和你三太公受邀参加聚仙大会,为了暗中帮助你们,抵抗群妖时早已经伤了元气,而如今那朱庄子黑家势大。非青眼狐家举家出动不可,我们避居已久,如今若是青囊而出,势必会为狐家招来灭顶之灾,我们…;…;我们也是爱莫能助啊…;…;”
见三太婆话语中透出无奈,我急忙又朝三太公求问道:“三太公,难道就真没别的办法了吗?我自小就是您看着长大的,您难道现在真忍心对我撒手不管?”
见我一通苦求,三太公也终于算是松了口,叹了口气道:“其实,方法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顿时一声惊问,然而问话才一出口,只见三太婆惊慌地一把抓住三太公的胳膊,问道:“老头子,你该不会是想…;…;”
三太婆欲言又止,眼神中却忽然闪现出前所未有地慌张失措,而三太公望了她一眼之后,却缓缓点了点头,坚定地答道:“眼下若要助小六子化解这危机。恐怕这已经是唯一的方法了…;…;”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又怎么和三山老哥交代?”
三太婆一声惊呼,只听三太公又摇摇头道:“老婆子。如果我们不帮小六子,真任由他自生自灭,之后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们又如何跟三山老哥交代呢?又如何跟汐女交代呢?”
“这…;…;”
三太婆顿时语塞。而两人说这些时,我却只得愣在一边,甚至连两人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
听得迷糊,我顿时一声惊问:“二老,您到底在说些什么?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只要能度过眼前这劫难,我马六甲也都愿意一力承受!”
我话音没落,就见三太公当即转过头来。目光坚定地道:“小六子,我要你做青眼狐家之主!”
“什么?”
三太公话一出口,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连话语都打颤了起来----
“您。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可是个人!而且是阴阳家源宗弟子!我,我怎么做你们狐家的家主?”
三太公道:“你别忘了,虽然你是汐女借尸还魂所生子嗣,但身体之中终究流有我青眼狐家的血脉,自当年汐女遇难,青眼狐家就从此再无一家之主,只由我老夫妇代为管理至今!”
“您不就是狐家家主?”
“不,我虽然在家族里有些地位。但只是辈分高,其实并不是家主,狐家最后一位家主是汐女。当年狐祖蠪侄意欲颠覆正道,我青眼狐家被蠪侄蛊惑为虎作伥。最终导致险些被阁皂山灭族的结果,也害了汐女的性命,这本身是我族理亏在先,因此才从未敢想过报仇之事,安心躲回深山老林修行至今,从此不闻不问…;…;”
话说到这儿,胡三太公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又道:“青眼狐家为天下狐族之首,家中子弟众多,如今又要青囊而出,我一个孤老头子真的做不了这么大的主,所以要我们帮忙,眼下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代替你的生母汐女,接替狐族家主职务!除此无他!”
胡三太公这话说完,我沉默了下来,脑海中一遍遍念叨着的只有一句话‘我是人,不是妖’…;…;
见我犹豫,三太婆也在一旁劝说道:“老头子,这是不是有些不妥?无论怎么说,如今小六子都是源宗的驱魔师,而我们虽为仙家但终究是邪,正邪不两立啊!何况小六子同时也是阁皂山降魔龙族的后人,如果这就成了我们狐家的家主,以后又怎么去阁皂山认祖归宗啊?”
“谁要认祖归宗!”
一听三太婆提及阁皂山,我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又一想眼下情况紧急,我哪儿还有别的对策。索性把心一横,怒声说道:“三太公,只要你们能帮我化解眼前之事,这家主之职,我接!”
“当真?”
听我说完,狐三太公顿时一声惊呼,又反复确认道:“小六子,你真愿意接任我狐家家主?”
“我愿意!只是…;…;”
我一阵犹豫。随后目光不禁扫向窗外,就见窗户外面仍还是一只只人头攒动,不少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趴着窗户往里面观望。
三太公一眼看出我的犹豫,笑道:“你的顾虑我明白,虽然你继承了汐女的血统,但终究是人而不是狐,你怕家族里的男女老少不肯接纳你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随后三太公又道:“这你放心,虽然你的血脉并不纯正,容易遭族人忌惮,但只凭一点,你就是接任我青眼狐族家主的最好人选!”
“哪一点?”
“蠪侄!”
三太公微微笑道:“狐族蠪侄,出于上古东夷过,乃我天下狐族之祖!二十年前也正因狐祖蠪侄传令,我青眼狐族才青囊而出鼎力相助,也就是说,狐祖蠪侄本身就有号令天下狐族的本事,而现在,蠪侄却被你以阴阳家灵兵之术化为灵兵,蠪侄尚且要听你的话,被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青眼狐族子弟谁敢不从?”
“那好!那这家主,我接了!”
我想都没想就从炕上跳了下来,心想道朱庄子事态紧急。赶紧又问三太公我该怎么做?
三太公却依旧镇定地摆了摆手,笑道:“有你这句话便可,接下来你且先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等我召来家中长辈商议过后,定带家中子弟前去助你…;…;”
“三太公,可如果这事儿不成的话…;…;”
我有些焦虑,然而话没说完,却见三太公忽地一摆衣袖,霎时间又是一片烟云划过,再睁眼时我却已经又回到了九顶铁刹山中。
那正晒衣服的胡秀芝一见我回去了,当即微微一笑问道:“怎样?南海的风景如何?青眼狐家可愿意助你?”
“他们,他们要我做青眼狐家的家主…;…;”
“什么?”
我话一出口,胡秀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慌失措地盯了我一阵子之后,才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答道:“我可算是明白了,难怪三太公之前留下话,说你再来找我时,让我将你支到南海去…;…;原来…;…;”
“你说什么?”
胡秀芝这话出口,我顿时心中一震,只听胡秀芝又笑道:“这也难怪,想当年,我玄狐一家也是威震八方,甚至家族中曾出过几位颠覆人间的九尾大妖,奈何因风头过盛导致被天下驱魔人合力捕杀,最终元气大伤,族人从此避居于世,更再未选出过任何一名家主来,这才导致随后几百年间玄狐一族分裂严重,最终尽了气数,而今已经只剩下我孤单一人…;…;”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三太公早就有心把我推上家主之位?”
听我一声惊呼,胡秀芝微微笑道:“你能收服狐祖蠪侄,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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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之一振,紧随其后又道:“可我终究是人,狐家虽被称为仙家,但用道家的话来说也不过是妖邪,那我岂不是也成妖邪了?”
听我这话说完,胡秀芝竟也不禁陷入沉思之中,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沉厚的话语声却忽从洞内传出----
“孩子,是正是邪,难道只看表面这些吗?如果只是这样,你与生俱来就具有一半的青眼狐家血统,着魔时甚至曾目露青光亲手掐死二仙姑。那么,你如今跟随白薇等人一路斩妖除魔,为正道抛头颅洒热血,就仅仅是多此一举了吗?”
“这…;…;”
“战国年间。阴阳家创始之人邹衍本为道家子弟,而后叛道而去自成一派,自此被天下道家分支责为欺师灭祖之辈,门下弟子也在千百年中饱受谩骂诋毁,可就因为如此,阴阳家就不算正道一员,就应该心术不正四处为祸了吗?你看看你那小师姑白薇,看看你那师傅白龙。乃至于阴阳家传承至今历代祖师爷,有几人是这种做法?”
“道长,您的意思是…;…;”
“正邪,真的那么重要吗?禅宗古时有大禅师道济修于天台山灵隐寺,虽归位高僧却从不守清规戒律,以自身诠释何为大乘妙法!不着于相,不困于形,才是本真。是名门正派也好,是妖家之主也罢,善恶由心起,只要你本身心系正道不依附与邪魔,什么身份、什么身世、什么血统又当如何?”
“多谢道长开悟!”
听到这番话,我茅塞顿开,赶紧跪拜在地朝洞中人答谢,随后只听洞中传出一阵爽朗笑声,随后那人又道:“小狐,他已明白此中道理,朱庄子事态严重耽误不得,你且送他回去,并暂助他化解一时之忧虑…;…;”
“又是我?”
一听这话。胡秀芝当即没好气地撅起了嘴来,随后一声轻叹点点头道:“好吧好吧,认识这杀千刀的坏小子,可真算是我胡秀芝倒了八辈子大霉了。跟我走…;…;”
话音没落,就见胡秀芝一把抓起我的手腕,随后身形一腾,伴随着遮天蔽日而来的烟云。眼前那青山绿水、青云古洞已然幻化无踪,而我眼前已又逐渐暗了下来…;…;
一团团黑云穿梭,紧随其后而来的是阵阵‘哗啦啦’地风声树响,再之后,隐隐约约就听到一阵哼唱声从黑云后面逐渐飘来,伴随着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我这才看出自己似乎是正身处在一座深山老林之中…;…;
“黑大将军何在?黑大将军何在?”
胡秀芝牵着我的手在山林里一阵前行,边走边朝着左右声声吆喝。而随后就见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哼唱声忽地戛然而止,前方一棵大树后面已逐渐走出了一个黑影来。
见那黑影走出,胡秀芝想都没想就牵着我的手走了过去,朝来人微微一笑。又娇声喊道:“哎哟,黑大将军,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
“我当是谁叫我,这不是东三省的总护法仙,黑妈妈胡秀芝?”
那黑影越走越近,轮廓逐渐清晰,我仔细一看,竟是个身材肥胖的老人。脸色黝黑发色黝黑,满脸的皱纹,一只鹰勾大鼻子格外地引人注目,而他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拧拧的拐杖。抓着拐杖的头枯瘦得简直就像是骷髅骨架的爪子似的,而且黑黄色的指甲很长很锋利。
无疑,眼前这人想必就是那位朱庄子黑家的‘老祖宗’,一想到这儿,我的目光不免轻蔑了起来,甚至偷偷将手抓向了插在后腰里的剔骨刀。
胡秀芝自然明白我想要干嘛,一见我有所举动,当即狠狠瞪我一眼,随后一把按住我的手,偷偷说道:“这是黑家的地境,连我都要让他们三分,你不可无力!抬头看…;…;”
胡秀芝最后三个字一出口,我当即按她所说抬头往空中一看,霎时间心中一惊,赶紧把抓在刀柄上的手松了开。
在我头顶上方,周围一棵棵大树的树枝树干延伸交错如同一把大伞,虽然寒冬之际树上早就没了一片叶子,可仍旧看不到远空的月光,因为普照下来的月色都已经被树枝树杈上的一只只黑影挡了住。
一颗颗树上,竟然站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并且全都穿着黑色的迎风招展的袍子,一双双锐利地眼神正直勾勾地盯在我和胡秀芝的身上…;…;
“黑妈妈找我作甚?”
这时,从前面走来的老人已经来到了胡秀芝我俩的身前,就听胡秀芝微微一笑道:“黑大将军好久不见,今日我亲自前来,只为了帮您家化解一宗仇怨,还望黑大将军给我小狐一个面子…;…;”
“仇怨?什么仇怨?”
那老人说着余光忽然朝我一瞥。眼中不免流露出一层杀气,显然早就洞察了胡秀芝此来的目的。
而胡秀芝仍然镇定自若,笑答道:“您是聪明人,还需我小狐提点吗?还不是这些小辈所惹出来的麻烦,还望黑大将军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如何?”
“呵,我黑家近年来避居于朱庄子一带,向来与世无争。而朱庄子更不在东三省境内,怎么连您这位东三省总护法仙都跑来说和了?这恐怕有些多此一举了吧?”
黑家仗着人多势大,显然并不将胡秀芝放在眼里,可胡秀芝倒是也没生气,微微一笑又接着道:“好歹咱相识一场,更算有些旧交,您可不能一点薄面都不给啊?”
“黑妈妈亲自到来,这面子我当然要给,只不过…;…;”
话说一半,那老人抬起枯手往上一指,又道:“只不过怕是我这子子孙孙不依!这些日子,他们这一批人可没少害我家中子孙,如果我就这么将他们放过,以后我这‘老祖宗’颜面何存?黑妈妈,我看您还是请回吧,这事儿本就根本您九顶铁刹山无关,可别再把自己搭上…;…;”
那老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而胡秀芝本来脾气就大,被老人怼了一阵子之后显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脸色开始逐渐发黑,可嘴上却依旧跟抹了蜜似的,满脸堆笑地竟又继续帮我赔礼道歉说和了起来,这倒是让我大出意外。
见胡秀芝态度和蔼,那老人的神情倒也轻松了不少。可依旧不松口,说死了就是非要把白薇我们置于死地不可,听得我在一旁都没耐心了,恨不得现在把刀一刀结果了这老东西拉倒,谁料胡秀芝却已然紧紧拉住我的手腕牵制着我,甚至连嘴都不让我多插一句,也不知道是忽然从哪儿冒出来的耐心…;…;
可长久下来,那老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就摆摆手道:“黑妈妈,我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您的面子我应该给,可如今事情闹得太大,这事您就别多管了!总之今晚我们势必要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置于死地不可,您再说下去,也是无济于事,还是请回吧!”
而那老人说话时,一只手紧拽着我的黑妈妈,另一只手却一直藏在背后偷偷地掐算着什么,等老人讲这话说完,却见黑妈妈嘴角忽地咧出一丝坏笑,瞬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毫无预兆地一抬手,竟直接给了眼前那老人一耳光…;…;
只听‘啪’地一声,毫无预兆被打的老人直接被胡秀芝一巴掌抽得愣了神,空中树上那一只只黑影也都吓得开始‘嘎嘎嘎’地乱叫了起来…;…;
“胡秀芝!你,你打我?咱俩聊的好好的,你突然打我又是为何?”
老人捂着脸一声惊问,方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倒也不怪他,甚至连我都没料到胡秀芝会忽然来这么一手。
哪知胡秀芝却满不在乎地冷笑道:“黑大将军,你的死期已到,今晚怕是我都救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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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秀芝话刚出口,都没等那老人反应过来呢,忽然间就听到空中传来一阵惊呼声:“老祖宗!东南天际正有一支人马驰来…;…;”
这话音没等落下,那老人忽地惊吸了一口凉气,而震惊之际我也不禁朝着东南方向的远空望了过去,果不其然,霎时间就见东南侧郁郁葱葱的黑烟之内,正有一团金光如火烧云般飞腾而来,滚滚的金色烟云之内,喊杀声震天而起,时不时便露出一只只小小的脑袋来朝外探望…;…;
那黑家老祖宗一见,脸色顿时大变。一眼望向胡秀芝又气冲冲吼道:“胡秀芝!我们黑家和你虽无交情,但至少也无怨恨,你为何要害我们?”
“哎哟,您这话说的。可别把什么事都推到我的头上…;…;”
胡秀芝连连摆手,窃笑道:“我一个东三省的总护法仙,哪儿敢管你们中原大地的仙家道友,不过是想来做个和事老而已,可惜您根本就不给我这个面子,我也无奈,这不本想就这么离开了…;…;”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黑家老祖宗抬手朝那远空一指,又吼道:“那云层之中现出一颗颗狐狸头来。分明就是你们狐家的人马,不是你从中作梗又能是谁?”
“我玄狐家早就没什么人了,我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无处去给你弄这么一支人马啊?”
胡秀芝满脸地坏笑,说着话背负着手回身就想开溜,还不忘叫了正出神的我一声说:“小六子,看来黑家是不愿给我胡秀芝这个薄面,也罢,我这和事老算是做不成了,咱俩还是回去吧…;…;”
“回去?你想回去谈何容易!你别当我看不明白,即便来的这支人马不是你们玄狐家的人,你之所以选择这时候来和我盘道,也不过是为了给它们拖延时间!你是从犯,今天你哪儿都别想去!”
胡秀芝趁机想要开溜,但黑家老祖宗本就是聪明人,自然早就看穿了一切,又岂能让她这么容易就离开。
霎时间只听黑家老祖宗一声厉喝,紧接着就听‘呼啦啦’一阵怪响,一丛丛黑影已从树上争先恐后地跳了下来,见我和胡秀芝团团围在了其中…;…;
“呵!黑家好大的胆子!前清萨满教风头正盛时。谁敢不尊我一声‘总护法仙’,想不到现在萨满教没了,你们竟说翻脸就翻脸,还真不把我胡秀芝放在眼里了!”
“胡秀芝。你会被奉为东三省总护法仙,还不是仗着那龙门道的郭守真那臭道士在背后给你撑腰,你少拿自己太当回事!”
“你连我家老头子都骂,看来这次即便是我不想动手。都不行了…;…;”
一听黑家老祖宗对郭守真道长言语讥讽,胡秀芝可不干了,当即转过身来双臂一震,只听‘唰’地一声,双手十指指尖顿时冒出两排锋利地指甲来,胡秀芝身形前俯狠一咧嘴,双目之中凶光毕露地同时,口中也滋出两颗惨白色的锋利尖牙来。看那气势好不吓人…;…;
“管你什么护法仙!小的们,给我拿下!”
“小六子!你在我背后躲好!”
胡秀芝也不含糊,一见铺天盖地地黑袍人朝自己冲了过来,她二话不说挥舞起手中的利爪。霎时间就听一阵阵惨叫声铺天盖地而来,一团团乌黑发亮的羽毛开始漫天地飞舞了起来…;…;
真别说,我虽然从没亲眼见过这胡秀芝出手,可她真动起真格的来还真不是盖的,数十名黑袍人前堵后拥左冲右撞,一时间竟都近不了她的身,而我虽想帮忙,但奈何如今阳魂出窍本身就脆弱得很。躲避都来不及呢,哪儿还敢故意去往前凑。
而就在这时,东南方向夜空之中传来的呐喊声吆喝声也已越来越近,很快就从我们头顶正上方传了下来。
抬头一见对方人马来势汹汹。那黑家老祖宗显然也有些忌惮,当即扑腾两下胳膊,眨眼间的功夫竟就窜上了一棵树梢,抬头朝着空中的金色光华一声高呼----
“请问来得是哪一家的道友仙尊?是过路还是…;…;”
黑家老祖宗话没说完,只听金色光华之内传出一阵稚嫩地吼声----
“是来取你的脑袋,灭你的门!”
一听这话黑家老祖宗勃然大怒,猛一晃手又朝周围树上的子孙们高声吼道----
“对方来者不善!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黑家老祖宗话一出口,树上一群呜呜喳喳地黑袍人登时拍打双臂,身子竟然如同没有重量、被阴风吹起一般,一群人争先恐后便朝着那云层之中扑了过去。
可谁知还没等接近那云层,却见云层里竟先‘噼里啪啦’地落下一团团软绵绵的东西来,如同下雨一样开始往地上砸。
霎时间,一股腥臭味顿时铺天盖地而来,我仔细往地上一看,从云层中掉出来的那些东西,竟是一块块不知是什么动物身上的腐烂肉块。
肉块一从空中降下来,那些正往云层中扑去的黑袍人都慌了神,其中更有大部分身形一晃竟追随那些腐肉而去…;…;
这是什么战术?
我心里一阵疑惑,然而却听正在一旁护持着我的胡秀芝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小六子,现在你知道我们狐家人有多聪明了吧?黑仙乌鸦虽然聪慧过人,但始终管不住自己那一张嘎嘎乱叫到处烦人的嘴,他家人爱食腐肉,如今青眼狐家就专程以腐肉来扰乱它们的视线,分散它们的注意力,这招儿实在是高!”
胡秀芝这话出口,我恍然大悟,而就在这时。一阵‘滋滋’地怪响却又突如其来地从云层之中传出,我再抬头往天上看时吓了一跳,竟是从云层深处落下了一条条手指细的青蛇黄蛇来,这一下,正忙着在空中朴食腐肉的黑袍人们更是大惊失色,吓得连连惨叫,哪儿还有心思跟我们过招儿。
随后只听胡秀芝又道:“三太公还真不简单,为顺利帮你除了这家黑仙。竟连常家的人都请来了!蛇本就是乌鸦的天敌,有常家人在,这次你算是赢了七八成了!小六子,你的面子可真不小,这次可威风了!”
而就在这时,竟见一个白发白须、身穿白袍而且脸色雪白的老人从那云层之中探出头来,朝下面山林中张望了两下之后,忽地高声呼道----
“南海常仙竹家一脉,受青眼狐家三太公之邀,前来助法!尔等乱道妖仙为非作歹损我五行仙家名望,还不束手就擒!”
一听这话,那立在树梢上神色惊慌地黑家老祖宗顿时怒声喝道:“我认得你!你是南海福松岛上的一条白蛇,你若专心修行总有一日能飞升化龙,为何却管这人间的闲事!难道是故意和我们黑家作对?”
“哈哈,作对可谈不上,”那白须白发的老人吐了吐舌头,笑道:“我和胡三太公同于南海为道场修行,时常下棋喝酒算是至交好友,他家有事我怎能不管?再者说了,我听三太公说,你们这窝黑仙不修善举竟然盘踞此地食人腐肉,真是最大滔天!若我替天行道灭了你们,可是不小的功德,这赚取功德的大好机会。我怎能白白让给别人?”
“好好好!好你个多管闲事的南海竹家,我跟你们拼了!”
说这话时,那黑家老祖宗连声音都气得颤抖了起来,霎时间双臂一阵乱晃,周围一大群黑家子弟立刻又凶神恶煞地开始往空中横冲直撞…;…;
可谁料想就在此时,从那金色光华之中竟又落出一张张麻绳大网来,一将正要冲上云霄的黑家子弟困住,那些黑袍人也就只剩下胡乱挣扎扭摆的份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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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灰家气数已尽溃不成军,这时才听那金色光华之中传出一个苍老地声音----
“时机一到,狐家子弟们听令,为我五行仙族除此祸害!绝不留手!”
我一下就听出那是胡三太公的声音,而这声音没等落下,漫天的金色光华之内已传出声声应和,紧接着就见一道道细长的虚影已经开始从金光之中飞扑下来,果真是一只只呲牙咧嘴地狐狸,一跳出云层立刻就敏捷地落在那些黑袍人的身上,开始拼命地撕扯那些黑袍人的胳膊、喉咙…;…;
黑家仙一战之下兵败如山倒,我看得心中一阵激动,而就在这时。云层之中已又传来三太公的声音----
“马六甲!我青眼狐家之主本为千年青眼狐仙汐女,碍于当年我族受狐祖蠪侄所迫为虎作伥,汐女借尸还魂潜入阁皂山内应,终横死山中。导致我青眼狐家二十年来无主!而你为家主汐女借尸还魂后与阁皂山降魔龙族子弟所生之子,虽不为狐,却流有我青眼狐家一半血脉,更有收服狐祖蠪侄之功!今我青眼狐家缺一持家之主,我在此郑重问你,你可愿接任我家家主一职,从此后与青眼狐家共进同退,绝不做有违家训之事?绝不入家中宿敌之门?”
我连忙朝着空中一抱拳。坚定地高声喝道:“多谢三太公率青眼狐家的兄弟姐妹们前来助法!我小六子无以为报,今日起愿为青眼狐家家主,自此后凡事以家族为重,有生之年愿与青眼狐家共进退,同生死!”
我话才出口,只听得那金云之内一阵欢呼雀跃,甚至连不少正扑打黑袍人的青眼狐狸们也都开始激动地摇起了尾巴来,然而却听一声怒吼忽地从我背后传来----
“好啊!难怪你能从南海搬来救兵,原来是青眼狐家的孽种!今天你让我家破人亡,我也让你不得好死!”
听到那话语声,我不禁回头一眼扫去,却见不知何时已从树上悄然落下来的黑家老祖宗已举着拐杖张牙舞爪朝我猛冲而来…;…;
“小六子!快闪开!”
事出突然,不单我发现时为时已晚,甚至连一直护持着我的胡秀芝,此时也正在距离我十来步外被一群黑袍人缠住,根本无法第一时间赶来救援。
惊慌之中,只我回过神去的功夫,那黑家老祖宗就已经扑到了我的背后,双手底部尖利地拐杖迎着我的心口便刺…;…;
危难关头我想都没想伸手就去抓那拐杖,‘啪’地一声双手才刚将拐杖攥住。就觉一股热流已然打从身体内部倒涌而出,就如同一只完全不受我控制的怪兽正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一般,而这种感觉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细一体会。竟如同每次掐三十六诀释放灵兵蠪侄时的感觉一样,可这次事出突然,我根本没顾得上掐诀念咒,灵兵又为何会自己出现?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阵血色光华乍现,霎时间只听一阵阵震耳欲聋地野兽咆哮声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林中狂风大作,九道血色狐影紧随其后迎着那满脸慌张地黑家老祖宗凶猛扑去…;…;
“饶!饶命!饶命啊!”
黑家老祖宗声声惨叫,被你九道狐影撞得直往后倒飞,身体更在狐影的缠绕之下忽然毫无预兆地裂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来,如同被野兽抓挠得遍体鳞伤一般…;…;
可根本没等我松一口气,又一股更为奇特地感觉竟忽然打从我背后传出。那是一股灼热,如同被一块块烧红的铁块躺在后背上似的…;…;
剧痛之下我再也忍不住了,连连惨叫着就开始在地上疯狂打起了滚来,而一见我痛苦挣扎起来。胡秀芝赶忙抽身跑到我的身旁,紧紧攥着我的手道:“你别紧张,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我,我是怎么了?我的后背怎么了?”
“别怕,你本非狐却阴差阳错成为狐家领袖,家中子弟不放心你又无法将你留在深山之中与它们一起修炼,要时刻护你、与你保持联系,就只能有一个方法了…;…;”
“什。什么方法…;…;啊…;…;疼啊…;…;”
“等你阳魂归位便会明白了,来,我送你回去…;…;”
胡秀芝说着微微一笑,强行按住我的双肩之后竟将自己的脸贴了过来。眼看着还差几厘米就要贴到我的脸上时这才停住,伴随着一声媚笑,微微翘嘴之间竟从口中喷出一股子莫名地黑烟来,‘呼’地一声,将我整个视线遮盖了住…;…;
…;…;
“疼!疼啊!”
背后的疼痛越演越烈,我猛地一声嘶吼坐起身来,之前的景象却已荡然无存,我又已经回到了山林中那小木屋前,而放眼四周,周围竟连一个人都没有。
“白,白薇!秀秀!五雷道长!”
眼见众人不知所踪,我不禁一声怒吼,而紧随其后没过多久,就听陈国生的声音忽然从我背后的林子里传了出来----
“小六子,你可算醒了!”
我循着声音一看,只见陈国生正带着一大群人从林子里跑出来,跟随其后的不光只有749的人,甚至五雷道人等茅山弟子以及‘玛瑙尊’马虹以及金银二将也在。
“你们干嘛去了?”
我一声惊呼,而这时众人也已经都围在了我的身旁,就见马虹蹲下身子扶住了我,笑了笑说:“你别担心,我们都在,都在!”
“白薇呢?”
“她,她还没有回来…;…;”
马虹一声暗叹,随后款款道来,我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昏迷了一个多钟头,而这一个多钟头的时间里,毛道长、杨死甚至去鬼门关外诀别岭搬救兵托关系的白薇。竟都没回来,而如今上边众人已经都帮不上什么忙了,既然已经无法起坛助法,于是就把三人的肉身暂时都搬进了木屋里去放置,随后大家在木屋各施其术,准备和山林里的黑家人决一死战。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众人就觉山林中阴风攒动汹涌而来。一只只乌鸦逐渐现出形来开始对木屋这边发起攻击,而一众术士更突然感觉到头脑发沉发晕,如同有什么外来之物正试图侵入众人的躯壳之中,马虹及五雷道长等人都明白,这是黑家的妖仙正在施法试图附身磨人,于是当机立断,留下一众茅山弟子以及陈国生所带领的749成员保护木屋,而五雷道长以及源宗玛瑙尊、金银二将则借助法事魂游幻境,和一群试图附人躯壳的妖仙们展开了一场殊死的激战…;…;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大多都是修行上百年的黑家仙,可不好斗,很快四人便被黑仙们困得陷入苦战,险些魂飞魄散,可谁料就在此时,一群正在幻境之中对四人穷追猛打围追堵截的黑袍人却忽然间毫无预兆地作鸟兽散了,这让四人大出意料,紧接着阳魂归位再到现实之中一看,就见周围四面山林之中,无数的乌鸦正在空中、地上来回地打滚扑腾,一只只盘旋空中的乌鸦也伴随着惨叫声‘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简直就跟下了一场大雨似的,而住在山里的那老樵夫看到这幅画面,更是吓得赶紧躲进了屋中,惊呼说这次战况看起来竟然比之前他无意间看到的那一次百鸦陨落的场面还要更加的震撼…;…;
可这些乌鸦前一时还在对木屋发起猛攻,情况怎么就突然逆转了呢?
为探明情况。于是众人纷纷潜入山林查探,就见林中的场景比木屋周围还要更加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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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虹说到这里,陈国生接过话茬来形容说:“小六子你一会儿快去看看,这种画面你绝对从没见过!山林里到处都是乌鸦的尸体,就跟在林间地面上扑了厚厚的一层地毯似的,还有不少乌鸦正在地上垂死扑腾惨叫,那场面可吓人了…;…;”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不由地挠了挠下巴,皱着眉沉思道:“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这些乌鸦来之前吃了脏东西,集体食物中毒?”
陈国生正沉思时,只听坐在一旁的马虹忽地微微一笑,朝我冷哼道:“小六子。这怕是你干的好事吧?”
“什么?小六子?这怎么可能呢!”
初听到这话,陈国生吓得一声惊呼,不禁惊讶地朝我望了过来,随后就听马虹又道:“这山林之中刚刚所发生的一场激战。寻常人自然是看不见的,可我以柚子叶开眼仔细查看了一下,就见山林之间一丛丛虚影乱窜,有些身形修长尾巴蓬松如狐,有些身形细长周身细鳞如蛇,而那些狐影逃窜时更只只都拖着两团青光,青目泛光,这可是南海青眼狐家的特色!青眼狐家自二十年前阁皂山一战之后。就从人间消声灭迹了,之后再也没人见过青眼之狐,没想到如今你竟能将这一家仙家请来,怕这是托了那位九顶铁刹山黑妈妈的福吧?”
马虹等人自然都还不知道我与青眼狐家的密切联系,而我也不便多说,索性就点了点头,笑道:“没错,这次多亏了有黑妈妈胡秀芝助法,咱才能打破黑家仙!而你开眼后看到的那些蛇影,是南海常仙竹家的家人,朱庄子黑仙一家作恶多端为天理不容,竹家的常仙是闻讯后特点赶来帮忙的…;…;”
听我说完,马虹又一声冷笑,略显惊讶地说:“没想到你区区一个源宗小门徒,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上通仙家、下探阴间,既是天定的‘人曹官’命格八字,又能机缘之下收服狐祖蠪侄为灵兵,看来白龙师兄还真没看走眼,你小子。有些前途…;…;”
马虹越这么说,立在一旁一眼不发的五雷道长脸上就越是难看,等马虹说完,就听五雷一声冷哼道:“呵。不过都是些歪魔邪道而已!依靠着求助一些妖魔邪祟来做正道之事,实在为人不耻!”
“五雷,你这是什么话?”
潇潇不爱听了,在一旁瞪他一眼说:“六子哥刚刚才救了咱们的命。你怎么翻脸比狗还快?”
“小丫头你再乱说,我先替师兄割了你的舌头!”
眼见五雷道人竟又和那为入门的小师侄令狐潇潇开始吵闹,大家非但没人劝阻,反而都如释重担地笑了起来,黑仙一家之事终于告一段落,如今只剩毛道长、杨死以及白薇三人还未还魂,等到三人平安回来,今晚就真算是皆大欢喜了…;…;
五雷和潇潇一阵吵闹之中。我在陈国生的搀扶下站起了身来,只觉得浑身发软,本想第一时间进屋去看看白薇的情况,谁料转身之后还没等走进屋里。忽然间就听‘嘎’地一声怪叫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
惊惶之中我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硕大的黑影正从木屋顶上直扑下来,我定睛一看,竟是一只体型巨大身体漆黑发亮的大乌鸦。
不等众人从惊慌中缓过神来,就听‘呼啦’一声,那巨乌已震开翅膀,双翅足有五六米长,这一拍打。一时间阴风肆虐吹得周围众人连连倒退竟连站都站不稳了…;…;
而趁这机会,那巨乌撑起锋利地双爪就朝我背上抓来,霎时间我只觉一股剧痛袭来,由于躲得慌张。背上立刻被那巨乌抓得皮开肉绽,连背上的衣服都生生被撕掉了一大块…;…;
“黑家还有余孽!快杀了它!”
回过神来马虹一声怒吼,话没说完就见陈国生以及身旁几名手下已经纷纷朝那正袭击我的巨乌举起枪来,五雷道人也第一时间带领弟子们刺出手中的桃木剑,霎时间就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伴随着黑羽纷飞,那巨乌被伤得连连惨叫,终于无力再继续撕挠趴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我,又一振翅惊起阴风,借着风势就要往山林之中逃窜…;…;
我抬头一看那巨乌要跑,不禁一声惊呼----
“它是黑家的老祖宗,千万不能让它逃了!”
听我喊话一出,众人当即就要追逐上去,谁知道还没等追进山林里,就听那巨乌边飞边开始‘嘎嘎’地怪叫,紧随其后又一大群正常体型的乌鸦从林子里飞了出来,如同在为那巨乌善后似的,开始不要命地朝我们横冲直撞…;…;
大家忙于应对那些乌鸦的纠缠,哪儿还顾得上去追逃进山林的那只巨乌,怎料正心急时,接连五道符纸已‘刷拉拉’地从木屋门里飞出,五道符纸一出,片刻之间便击在了五只乌鸦的身上,霎时间伴随着巨响炸散出五团耀眼地橘黄色火光来,不止让周围的乌鸦都惊了住,甚至连五雷道人我们都惊讶地回身循着门口方向望了过去…;…;
“茅山掌门毛小方在此,尔等妖物还敢放肆!?”
伴随着一声怒吼,我们已然看清正从木屋里阔步走出的正是双眉紧皱一脸威严的毛小方毛道长。而此时毛道长的身边还正搀扶着另外一人,就见那人虚弱地垂着头、瘫软地往前挪动步子,虽然看不清脸,可我已经忍不住激动地惊呼出声来----
“杨死!”
听到呼叫,杨死徐徐抬起头来朝我微微一笑,有气无力地道:“承蒙各位厚爱不弃,我,回来了…;…;”
周围那些正缠着我们的乌鸦都聪明绝顶。一察觉到毛小方身上气势极强,哪儿还有心恋战,霎时间扑打翅膀作鸟兽散,而我们也顾不上再去追了,急忙围到毛道长和杨死身旁一阵嘘寒问暖。
我激动地说:“道长您可算回来了!您竟然一个人强闯进了酆都城去,后来情况如何?”
毛道长哈哈一笑,答道:“说起这事真是惭愧,以前只是听说,可如今下去一看才知,酆都城里的鬼兵鬼将果然都厉害得很,幸亏下去的是我,要换了你们任何人,估计这次就真都回不来了…;…;”
一听这话,五雷道人当即恭维道:“那是!师兄,您道行高深我们怎能比拟?”
“不不不,这跟道行无关,”毛道长又笑了两声,挠挠头道:“主要是老子跑得快,这副腿脚得多亏一直追杀僵尸王玄魁才练得出来啊!说来惭愧,我在酆都城里一发现杨死正被鬼差押解,就急忙过去抢人,结果被那一大群鬼兵们追得是屁滚尿流,几次九死一生,但也奇怪…;…;”
话说一半。毛道长忽然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大家赶忙问他奇怪什么,就听毛道长答道:“我奇怪的是,起初酆都城里几路鬼兵鬼将都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置于死地,我也只能逃窜,可不知为何,后来跑着跑着,其中几路围追堵截我的鬼兵鬼将竟似乎是故意放水一般,有几回分明能将我置于死地,却偏偏被我逃了,后来我侥幸能带杨死出城反回阳间,也是极为巧合,莫不是见我这茅山掌门英明神武,因此阴间鬼兵们故意放行?”
我听完哈哈一笑,赶忙对他解释起白薇千万诀别岭求援的事来,无疑,毛道长和杨死能死里逃生,必然是白薇在诀别岭的洽谈成功了…;…;
可是白薇…;…;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我不禁又发起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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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白薇来,我心里一阵发沉,马虹等人见我脸色不对,也立刻跟着发起了愁来。
伴随着一阵沉默,我说:“要不你们谁帮忙送我下阴一趟,我到诀别岭去看看情况,白薇为什么还没回来?”
一听这话,马虹以及金银二将包括杨死都点了点头,毕竟大家都担心白薇的安全,而令我大出所料的是,一听说我要探阴,五雷道人竟第一个凑了上来。抢着说道:“就让我们茅山来帮你这个忙吧!”
“茅山?”
听到这话我不禁一愣,大出意外之中,这五雷道人之前在五龙山脚下还试图把我们赶尽杀绝,怎么突然就这么热心了起来?
也许是见大家都面露惊色疑色。五雷道人连忙解释说:“你们别慌,听我说。虽然我们茅山和阴阳家此时正处于交战阶段,可眼下毕竟是琉璃师舍身下阴才救了我派掌门毛小方,这个人情我们不能不还!”
听五雷道人这么一说,我也不禁点了点头,谁料忽然就听毛小方道长在一旁气冲冲地吼了起来:“她救得是我,这人情是我一个人欠的,干茅山什么关系?”
毛小方话一出口。大家顿时都朝他望了过去,只听毛小方又吼道:“这次我强闯十三阴殿救杨死,纯属个人行为!个人归个人,集体归集体!琉璃师的人情我个人自然会还,茅山派不需要替我多此一举!”
毛小方的荤脾气一发作,把周围众人都气得够呛,而更出人意料的是,同样又是五雷道人第一个开口抱怨了起来:“师兄!虽然你这话说的没错,但人家白薇下阴想救,终究也算是间接对咱茅山有恩,您现在这话,师弟我不敢苟同!”
“五雷,你…;…;”
似乎连毛小方都没意料到五雷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然而没等再呛下去,五雷就拽着毛小方走到了一边,满面怒容似乎是要教育自己这位‘不懂事’的师兄几句。
就见五雷附在毛小方耳边一阵嘀咕之后,那毛小方的脸色先是惊再是怒,随后才又化为平和,沉思片刻后沉沉颔首,五雷这才又回到这边。朝我笑了笑说:“诸位,我师兄已经听明白了,这次小六子下阴去寻琉璃师,就由我们茅山弟子作法相助!众弟子听令。起坛,送小六子下阴!”
五雷道人说着回头朝众弟子发号施令,弟子们立刻也都心领神会地寻好自己的法器,随后整齐地列成一圈就将马虹我们几人都围在了中间。默念咒文做起了法事来…;…;
起初一见茅山弟子如此鼎力相助,我心里还一阵窃喜,说不定能通过此次并肩合作,就能化解两派之间的冤仇,然而,我太天真了…;…;
耳听着茅山弟子一阵作法,我心里竟忽然变得越来越乱糟糟的,如同心悸发作一般。头脑里更是越显晕眩空白…;…;
我本以为是夜里出魂累着了,谁料却忽然听见立在身旁的马虹一声惊呼----
“五雷!你们,你们念的是什么咒,作得是什么法!”
马虹吼声一出。我心头顿时咯噔一声,眼看着正在一旁率领弟子们作法的五雷脸上露出几丝冷笑,不用问我也已经猜到,无疑,我们中了五雷道人的奸计…;…;
“你们真以为这潇潇的跟随,就足以令我们茅山弟子感激涕零不成?”
伴随着冷笑声,忽然就见五雷道人蹲伏在地,随后用道袍长袖在地上轻轻一抚。尘土之下竟然现出了一根根埋在土中的红绳来…;…;
“这,这些是…;…;”
“嘿嘿,想不到吧!早在我们刚刚赶来时,我就吩咐弟子们趁你们不注意。在门口伏下了摄魂阵,你们源宗几个弟子此时全被困在了阵中,我看你们还怎么逃!”
五雷道人话音刚落,就见立在周围作法的几个茅山弟子忽然各自晃起手中的绳子圈来,先后将跟我们一通陷入摄魂阵中的杨死和陈国生等749成员给掏了出去,最后一个套出了茅山准弟子潇潇之后,最后只剩马虹、金银二将我们几人被困在了其中无法动弹,只觉得身子骨越来越软,头脑越来越晕眩…;…;
“毛道长!你们怎能这样!”
杨死急忙上前劝阻,谁料却被毛小方一把攥住,瞪了他一眼之后恶狠狠道:“杨死,我知道你和这些阴阳师交情不浅,可他们终究是外敌,你最好分清个里外!”
“毛道长,我杨死当然记得自己的出身,可不管怎样,茅山派也不该用这么不光彩的手段来赢得这场战争吧…;…;”
“不光彩?哪里不光彩了?”
五雷道人在旁嘿嘿一笑,答道:“普天之下邪魔外道丛生,身为除魔卫道的驱魔之士,本就该时刻提防不得松懈大意,这些阴阳道弟子如今中了我的圈套,只说明自己并不够格做驱魔人,我替驱魔界除了这些没用的三流渣滓,可是好事一件!”
“五雷道长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之所以会大意,还不是因为相信你们!”
震怒之中杨死作势要往前冲,连陈国生都看不下去了,也想带着手下人破阵帮忙,可谁知就在这时。一直愣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毛小方却忽然箭步上前,一个下绊将杨死撂倒在地的同时,甩手之间便从袖中抽出一把雷火符来,瞪着陈国生一行人一声怒吼----
“陈国生,这是我们驱魔界内的事,你最好少管,否则休怪本道手下无情!”
“道长,可是你们现在的做法。也太…;…;”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毛道长一声怒吼:“何况你们大可放心,我们茅山之所以如此做法,只为给这些滥竽充数的阴阳道弟子一个教训,绝不会滥杀无辜要了他们的性命!可若是你们这些外人强制搀和进来,那老子可就要…;…;”
‘啪嚓…;…;’
毛小方话都没等说完呢,一个空啤酒瓶竟已顺着窗口毫无预兆地飞了进来,不偏不倚正砸在了毛小方的后脑勺上。
霎时间瓶子在毛小方脑袋上撞得粉碎,毛小方后半截话都没等出口,霎时间身形一晃,‘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师兄!(师傅)!”
一见毛小方倒下,周围众弟子都吓坏了,也顾不上再继续作法,赶紧都朝毛小方冲了过去,为他查看伤势,五雷更是气得双眼通红,回头朝着木屋里一声怒吼----
“是谁!是谁如此下作不要脸,竟然偷袭我派掌门师兄!”
“哟,你们也知道偷袭别人下作不要脸啊?”
一阵冷笑声忽地传出,话音没落,却见白薇已面带微笑从木屋里走了出来,双手中各拎着一个空啤酒瓶。
立在一旁的老樵夫一见,吓得当即惊声呼道:“别都给我砸了啊!退回小卖铺还退钱呢!”
我们哪儿有功夫理他,见白薇信步而出,我连声惊呼道:“白薇!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出事?呵,就诀别岭上那些恶鬼,能奈何得了本姑奶奶?”
白薇嘿嘿一笑,话没说完,却见两名小道士已怒吼着朝她扑了上去,白薇都不当回事,手中两个酒瓶子当即虎虎生风地耍了起来,就听‘啪啪’两声,两名道士应声倒地…;…;
“老娘早就已经回魂了,只是一早就料定你们这些茅山弟子虽然救九世奇人杨死心切,但只要一将杨死救回来,必定会第一时间翻脸不认人开始针对我们,老娘之所以假装昏迷不醒,就是为了看看你们会耍什么鬼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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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五雷脸都气歪了,指着白薇又怒声吼道:“众弟子别怕,这丫头手里已经没有瓶子了,快制服她!”
五雷喝令一下,众茅山弟子登时朝着白薇一拥而上,就见白薇依旧临危不乱,不慌不忙一回身,背后竟还背着一整箱啤酒瓶。
回手间,白薇一次一个从背后箱子里拽出啤酒瓶来就往那些冲向自己的茅山弟子脑袋上抡,霎时间一阵惨叫连连,没多久的功夫十几个茅山弟子脑袋都开了花……
“好你个小丫头!亏你还是驱魔师!”
毛小方都看不下去了,捂着正在流血的脑袋,站起身来一声怒吼:“你见过哪家的驱魔师用酒瓶子的!你就是个女流氓!”
“女流氓好过你们这些伪君子!”
白薇瞪着眼睛分毫不让,谁料就在这时,却听‘哗啦’一声,竟是杨死一脚踹翻了身前不远处的一座法坛,法坛一倒下,我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身体上的力气也开始逐渐恢复,赶忙随着马虹等人冲入了战局之中,就和一群茅山弟子拼起了命来……
“你们还敢反抗!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毛小方勃然大怒,振臂之间已然从袖中又抽出十多张雷火符来,猛一甩手就朝着白薇等阴阳师祭出,谁料那些符纸没等击中白薇、马虹等人,就被另一个方向射来的几张相同的符纸给拦截了住,霎时间炸出一团团赤、蓝交错的火光来……
毛小方大惊失色,循着那些符纸突然飞来的方向一看,祭出符的无疑正是杨死,只听杨死惊声吼道:“毛道长!虽然我是道家的人,但白薇等人终究是我的朋友,而且于我有救命之恩!这次恕弟子只能吃里扒外了!”
“好你个杨死,既然你胳膊肘往外拐,那我就替你师傅张碧清清理门户!”
这一下,毛小方真的怒了,双眼之中血丝密布,说话间从地上抄起把桃木剑来,就朝杨死的身前冲去。
五雷道人也不含糊,指挥着弟子们一阵穷追猛打,仗着自己一方人数多,一时间还真压了我们一头。
而白薇我俩刚阳魂回归不久,本来身子就虚,马虹、金银二将抵挡了一夜的黑仙,此时也是疲乏不堪,哪儿还有足够的精力应对,见对方道士们越战越勇,大家都明白此时不应恋战,于是白薇赶忙一声令下——
“师姐,三十六计走为上,保存实力,先撤再说!”
话说到这儿,就见白薇一脚就踹开了一名小道士,抓着我的手就往山林里冲,马虹、金银二将一见也不敢含糊,立刻趁机脱身带着潇潇追了上来,而杨死也趁机虚晃两招挡住毛小方,随后趁机开溜……
“别让他们跑了!”
见我们要跑,毛小方二话不说带人就追,谁料没等追出多远,一群道士的脚步就戛然而止,我回头一眼扫去,就见一个青年男人正手中倒持着一把如葫芦形的大棒子,挡在一群茅山道士之前……
“他们是我的恩人!你们这群臭道士要抓他们,就先过了我这一关!”
那青年说着高高举起手中的古怪棒子,横眉立眼一声怒喝,而这时我也看清,那正替我们挡住毛小方的,竟然是跟陈国生一起过来帮忙的春波,而他手里高高举起的大棒子,是他随身携带的那把木吉他。
我又一眼扫向陈国生,碍于这是我们两派之间的事,749局不好插手,但立在一旁看热闹的陈国生还是朝我们暗中连连摆手,示意我们赶紧离开,无疑,让春波一个普通人突然挡住茅山弟子,这必定是陈国生为了帮我们逃跑而想出来的主意。
毛道长似乎从没见过吉他这种东西,被春波拦住之后,盯着他手中的吉他一阵张望,不禁一声惊呼:“这,这是哪一派的法器?年轻人,你又是哪一派的高手?怎么称呼?”
春波横眉立眼一声怒喝:“我这法器叫‘梦想’,老子无门无派名叫春波,我是你爸爸……”
春波话音没落,气得毛小方一个嘴巴就抽了过去,‘啪’地一声抽得春波应声倒地。
“不是驱魔界的人还敢在我面前撒野,真是反了你了!梦想?你这梦想顶个屁用!”
话说到这儿,毛小方气冲冲狠狠往吉他上踢了一脚,心疼得春波‘哇哇’直叫,可他终究不是驱魔界的人,又是个毛头小子,毛道长也自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于是一巴掌撂倒春波之后,带着弟子们就又开始往前追赶我们……
谁料想众道士还没追出多远,却见春波又已经抓着吉他站了起来,推了推圆框眼镜,正颜厉色地朝着道士们的背影一声怒吼——
“毛小方你个臭老头儿!不许你低估梦想的力量!”
春波说着左手按住c和弦,右手狠一扫弦,伴随着‘嗡’地一声闷响,整个山林之间都开始传荡起吉他的嗡鸣声……
乐声一起,毛小方也带着众道士驻足回头,盯着满脸愤怒的春波怒声问道:“老子就算低估,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春波临危不惧神情镇定,伴随着十指灵活变化,悠扬的乐曲已然飘扬而来——
“村里有个寡妇叫毛小方~长得难看又不善良~一双看不见的小眼睛~他住在那茅山上……”
“臭小子,你敢诋毁本尊!”
春波信手拈来的打油歌听得毛小方勃然大怒,脸都红了,一时间也不追我们了,猛一摆手朝着背后众弟子一声怒喝——
“揍他!给我往死里揍!”
茅山众弟子气势汹汹扑上去时,就见春波面带微笑仍是镇定如山,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吉他不撒手,仿佛一名从容赴死的烈士……
记得那次春波被毛小方揍得很惨,后来在749的实验所里养了三个月伤之后,就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带着自己的吉他和梦想去了北京。
后来过了大概不到一年,一首歌很突然的红遍了大街小巷,脍炙人口到几乎全国人都在哼唱,我第一次听到那首歌时就觉得旋律和歌词异常熟悉,只做了很小的改动,歌曲的名字叫——
《小芳》。
后话不提,当晚有春波牺牲自己为我们引住毛小方道长,我们总算安全逃出了茅山道士的‘魔爪’,在山林里又狂奔了一阵子之后大家才停下脚步来休息。
休息时,马虹将白薇下阴之后发生的事跟她从头说了一遍,听完之后白薇不禁皱起了眉头来,沉沉说道:“这么说来,那黑家的老祖宗竟然还没被伏法?这可不行,如果今晚被它逃脱,日后它必定卷土重来报复我们!”
“放心,把它交给我。”
杨死坐在一旁说道:“之前我跟它交过手,更被它勾结阴差差点害了性命,这笔账我必须好好跟它清算清算!”
话说到这儿,杨死站起身来又道:“至于你们,既然白龙等人都已经赶往了景区,你们也别多做耽搁了,只留下潇潇给我帮忙就好,至于你们,今晚都先赶回景区去……”
“可是那人魔的事……”
白薇一阵犹豫,却见杨死微微一笑,又道:“你放心吧,那人魔的身世我已经查得八九不离十了。我又回山林后几次探查那人魔被黑仙啄食脑浆之地,偶然间竟在地上发现了一个被撕碎的钱包,我找到时,那钱包已经很破碎了,里面装着些钱也已经都破烂不堪,如同被利爪抓过一般。可我随后从钱包里搜出了一张被抓挠得不成样子的身份证来,好在身份证上的照片和信息还保存完好……”
白薇说着将手伸向背后,掏了一阵子之后,竟真掏出了一张破烂的身份证来。
杨死把身份证从背后掏出来时,白薇嫌弃地撇了下嘴问:“杨死,你,你之前把它,藏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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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旁边调笑道:“该不会是塞屁股里了吧?”
“滚蛋!”
杨死瞪我一眼,红着脸说:“有姑娘在呢你别乱说!我怕丢了,所以就贴在了裤腰带里随身保存,这身份证上的信息极其重要,白薇,你们看了就明白了…;…;”
白薇点了点头,这才将身份证接了过来,仔细一看,瞬间又一皱眉,惊呼道:“难怪这人魔即便是被啄食了大脑,还好色成性,原来是这原因。”
听白薇一说。我也好奇地凑过去看,就见身份证上写着这人名叫卢国兴,从那身份证上照片的样貌来看,还真跟我们在林子里遇到的那人魔有些相似。只不过那人魔满脸烂肉、皮肤发黑发腐,想要仔细辨认已经不可能了,而除了照片之外,就只剩下了家庭住址以及一串串的数字。
我看不明白,就问白薇说:“白薇,那人魔好色的原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出来?莫非是你帮他看了看面相?”
“不是面相,是生日。”
杨死在旁说道:“你仔细看着人的生日。”
听到这话,我循着身份证上生日一行又看了一眼。念道:“1967年,3月,10日。这生日怎么了?”
我问话时,白薇正单手一阵掐算,没等算完就听马虹在一旁说道:“不用算了,我刚刚也暗中掐算了一番,将这人生辰八字批开之后所得结果,确实是‘五猖’命格无疑!”
“五猖?那是什么?”
我不禁惊问,金银二将也在一旁眨巴着眼睛问道:“是啊师姐,五猖命格是啥?为啥我俩从没听你和师傅说过?”
“因为你们太小了,”马虹答道:“我怕你们俩毛头小子过早接触这些事情不好,所以也就没怎么提过。这‘五猖’为神位名,它倒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你们可能听过,叫‘五通神’。”
马虹一提‘五通神’三个字,我恍然大悟,这一神讳我小时候还真听我祖父提起过。
小时候,祖父常给我讲一些千奇百怪的怪力乱神故事,其中有一个故事,提及的正是五通神,而依着祖父的性格。自然不会因为我小就对我有什么忌讳,所以当时说得还格外得详细,以至于我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那时祖父告诉我说,这五通神本为横行乡野、淫人妻女的妖鬼。因专事奸恶,所以后来即便得了神位,也是一位遭人唾弃的恶神,但在民间。暗娼、贼盗却偏爱供奉他,并且将他视为‘歪门邪道’的财神爷。
至于五通神的来历,那时祖父告诉我说,这五通神的来历至今已经流传了许多版本,有说是唐朝柳宗元治柳州时,所斩之采花之鬼;有说是明初战乱中衍生的五子怨灵;也有说是元明时期骚扰江南、烧杀奸淫的倭寇。
总之,这五通神是一群作恶多端的恶鬼的总称,同时也是五个赫赫有名的‘淫魔’。据说古时候常在南方作祟,曾有“北狐南五通”的说法,五通神经常到人家中找寻美貌女子祸害,因此自古就被平常人间憎恶。
我回忆当初祖父的故事时。马虹也将这五猖的来由跟金银二将简单讲了一遍,并且又告诉我们说,古时候每年的三月十日子时三分皆被奉为五通神的生辰,因此平时祭拜五通神的烟花柳巷、盗匪窝子,每到这一日这一时辰都会以好酒好肉供奉,以求五通神护其平安发财。
而凡是与五通神同一天同一生辰出生者,大多性情淫.乱、狂放好色,因此这一生辰时刻则被玄学术士定名为‘五猖命格’。
虽然‘五猖命格’之人天生就有好色狂乱这一缺点。但但凡有些头脑之人也都懂得如何压制住自己心中的邪念,所以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说白了就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可也是凑巧,那人魔死后先被火燕集团当作试验品制成淫魔。从而聚了一团怨气,随后又被这朱庄子一带的黑仙错啄了脑子,无疑就因这样才变成了个十足的淫.魔畜生。
之后白薇又盯着身份证看了一阵子,沉思过后微微一笑说:“既然他是五猖命格之人,那我就有办法治他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起身又朝杨死说道:“杨死大哥,我这就带着大家赶回景区去捉那人魔和黑袍人,至于朱庄子这边黑家之事,以及寻找度朔山郁垒大将军一事,就全拜托给你和潇潇了…;…;”
“你们放心去吧,包在我身上!”
杨死点了点头,又道:“对了,当初在柳树0时,郁垒来人间寻虎却被一股腾起的黑风卷走,这件事之前咱们没有一点眉目,可最近一段时间我在山里查探,也已经寻到了些蛛丝马迹。我出事之前曾出魂盘问一只被我缚住的黑家小仙,盘问之后对方道出黑家老祖宗之前确实曾为赴三河县之宴到过柳树0,并拜访了在柳树0村外山中修行的灰家老太太,后被灰家老太太劝阻住这才没去三河县,而是直接回了道场。走时黑家老祖宗腾起黑风一阵,偶遇空中有精魂落下,闪闪发光似为神物,这黑家老祖宗本就是修邪道的妖仙,于是心生邪念,施法将那精魂卷了回来,试图吞魂助法,此刻那精魂就收押在洞府之中…;…;”
“那精魂必定是郁垒大将军无疑!”
白薇一声惊呼。杨死也点点头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才刚刚探听到这一消息,都没等再继续往深了追查下去,就中了黑家的套,被鬼差押往了十三阴殿!我看,怕是那黑家老祖宗知道我查到那精魂的下落,心中有鬼自知一时贪念惹了大祸。所以才抢先一步对我下了手!我杨死可从没受过这种委屈,非扒了那老乌鸦的皮不可!”
杨死越说越气,直捏拳头,而终究时不我待,见大家也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于是白薇招呼着我们就要赶路,可眼下我们既然该怎么离开山林,又怎么赶回景区去,却成了一大问题。
刚刚被毛道长一阵穷追猛打,不单法器落在木屋前不少,连马虹的驴车都落下了,可眼下我们哪儿敢回去取?
大家正发愁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一阵呼声却忽然从我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白薇!小六子!你们在哪儿呢?”
听那声音中阵阵颤抖,三更半夜深山老林的把我们吓了一跳,但又仔细一听,只觉得那呼喊声越发熟悉起来,于是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望去,就见一个白色的‘球’正一跳一跳地朝我们这边蹦过来,离近了再一看,哪里是球,分明是媪。
“媪!我们在这儿呢!”
我赶忙朝他摆了摆手,媪这才跑了过来,离近了再一看,就见媪不知为何鼻青脸肿的。一见了我们立刻‘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和白薇赶紧走过去一通安抚,问他这是怎么了?
只听媪哽咽着说:“你们这群小没良心的!哥们儿为你们下一趟阴累得半死,见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了,就想到旁边小睡一会儿,谁知再睁眼时已经被毛小方带着人给围了,我这才知道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竟然扔下哥们儿自己跑了,还算不算朋友啊你们?缺德!”
“是毛道长把你打成这样?”白薇惊问。
“他打得不是我,是你们!”
媪又哽咽道:“毛小方说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到你们了,我跟你们是一伙儿的,就拿我出气也一样,你们有几个人,就揍我几次,你们说哥们儿就睡个觉招谁惹谁了,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媪越说越委屈,没办法,白薇我俩只能继续安抚,而我无意间一扫马虹,却正盯着媪冷笑。
我就问她:“你笑什么呢?”
马虹挑了下眉毛说:“塞翁丢驴焉知非福,你看,咱交通工具这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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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虹这话出口,媪的脸第一时间就黑了下来,趁着立在身旁的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小子转身就想跑,哪里知道,趁着刚刚安慰他的功夫,白薇早已提前拧好了绳子套,见媪转身要跑,白薇一伸手就把绳子套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扭头朝着马虹嘿嘿笑道:“师姐,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媪欲哭无泪,但心知这次想跑都跑不了了。也只能忍气吞声任人摆布。
随后,做了告别之后,杨死先带着令狐潇潇敢往了那气数已尽的黑仙一家老巢而去,而白薇、马虹、金银二将、秀秀以及我一共六个人。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媪的背上挤。
媪虽是千年修行的灵兽,但说起来非但没有什么高明的术法,外形也如同一只土到掉渣的白猪,除了那一身白毛卷骑上去之后舒服得很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别的特长了。
我们六人你拽着我、我拉着你,先让马虹、秀秀我们三人并排坐到媪的背上,随后身形娇小的白薇一头坐在了媪的脖子上,又让身手灵活的两个孩子阿金和小银夹在马虹、秀秀我们三人之间的缝隙里。勉勉强强折折叠叠还真把六个人全都给挤下了。
好不容易才都挤到媪的背上之后,再看媪,已经被我们压得四蹄乱颤了。
可白薇不心疼他,谁叫他是修行千年的大仙家呢,难不成还受不了这六人的重压,于是我们一骑稳了之后,白薇就狠拽绳子催促媪赶紧跑,把我们带出山林去,媪虽然心里委屈,但无奈之下也就只能从命了。
毕竟景区那边情况紧急,媪也不敢含糊,霎时间四蹄如飞就往前倒腾,而背上的我们未免被颠下来,也只能紧紧搂住前后的人,在媪的背上抱成一团。
毕竟我前面坐着的是秀秀,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我还是懂的,于是用手搂着她时,我就特意避开她的关键部位,免得尴尬,谁知道没过多久。我就感觉秀秀的一只手竟抓住了我的胳膊,拖着我的手就开始往自己的胸膛上挪,我的脸一下就红了…;…;
这要是白薇,怕是我没准会做出什么事来。但终究是秀秀,虽然那时呼吸明显有些急促,但理智还是告诉我绝不能肆意妄为,于是拼命地往下拽自己的手。一路疾行,庆幸没有出事。
驮着我们出了山林之后,媪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可白薇还是没准他停下,让媪驮着我们一路直奔了朱庄子镇上,进了镇子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熄灯掩火,街上早就没什么人了。好在找了没多久,秀秀就在镇政府的大院里发现了一辆黑色轿车,于是趁着大院门卫偷懒睡觉的功夫带我们溜了进去,先悄悄把车从院里生给推了出来。又离开老远之后这才点火,开车带着我们一行人一路风风火火赶回了景区。
由于景区先前所出的命案,因此现在仍在戒严,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游客了,倒是进景区后的一路上,就见路边常有一群群身穿道袍、手持法器的道士经过,一见我们的车从一旁开过去,那些道士都开始盯着捏在手中的小纸条打量。更时不时扫量我们的车牌号,起初我们还弄不清楚这些道士是干嘛的,后来秀秀故意放慢车速,从一名道士身旁经过时我们仔细往他手里一看才明白。就见那些道士手里捏着的字条上,写的竟是我们离开景区时,秀秀开的那辆车的车牌号,无疑这些道士是在路上等我们自投罗网,但碍于我们现在开的这辆车车牌不对,因此也不敢乱截,毕竟那年代开得起汽车的,就算不是达官显贵、豪商富贾,也是一般人惹不起的大人物。
可即便如此,快到达被重点戒严的密林一带时,还是有几个不长眼的道士把我们的车挡下来要盘问身份,好在开车的秀秀以及马虹、白薇三个姑娘都不是吃素的,秀秀摇下一半车窗,能靠话打发掉的就打发,打发不掉的直接就是一拳头先打懵,再由马虹、白薇姐儿俩趁人不备从后窗户把对方给拽进来,一顿暴揍个半死之后再一脚踹下车去了事。
靠着三个姑娘的蛮横不讲理,我们一路平安杀进禁区,往前一看,就见正前方林边的空地上灯火通明,临时搭建起来的小木屋已经比前几天更多了,自然都是为了接连到达的茅山道士们准备的。
我们心里清楚,眼下这种节骨眼儿,只要我们一下了车,必定第一时间就被茅山道士们群起攻之,因此哪儿敢停车,秀秀心一横,趁着还没被大部分人注意到。索性一脚油门直接‘嗡’地一声就把车开进了山林里,霎时间正在周围游荡的所有道士全都惊了住,回过神来吵吵闹闹就想追进来,可那时已经连我们车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好在不是我们自己的车,山道崎岖磕磕绊绊的,秀秀紧抓着方向盘开车在林子里驰骋出一百多米之后,车总算失控撞到了一棵大树上,我们不敢耽搁。清点好随身法器之后下车就往林子深处闯,往前冲时耳边时不时随风传来一阵吵闹喊杀声,无疑是那些茅山道士正在后面搜寻我们的下落。
借着山林的掩护,我们本以为那些道士要找到我们并不容易,却忘了这几天里,已经有不少道士成帮结队地进入深山搜寻那人魔以及黑袍人的下落,因此我们才往前步行出没多远,就被一支提前埋伏在山林里的茅山队伍给撞了见。
好在对方突然发现我们也是一阵仓促,不等布好法坛跟我们斗一斗法,白薇、马虹以及金银二将已经箭步冲了上去,师兄弟四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没多久的功夫对方六人已全都被打趴在地,气得连声咒骂我们‘不讲规矩,驱魔师不斗法竟然直接动手打人’,结果又被白薇一顿胖揍。
见把对方都打服了,白薇拽住一个小道士的头发,喝问道:“我问你,你们茅山派出这么多弟子来,可曾找到那黑袍人的线索了?”
小道士吓得连连摇头,惊呼道:“没,还什么都没搜到,那黑袍人似乎早就带着人魔人间蒸发了似的,可是把手山林周边道路的师兄弟们却并未发现任何动静,因此上级师叔伯们断定黑袍人必定还藏在山里。不让我们撤出去…;…;”
一听这话,白薇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而又问:“我再问你,那么这几天下来,你们可曾见过我们源宗的阴阳师?”
“见,见过两个…;…;”
鼻青脸肿的小道士不敢隐瞒,于是结结巴巴又道:“是两个男人,一起进的山,他们进去时我们本想设坛拦住,谁知根本拦不下来,其中一名阴阳师不单术法阴狠,而且似乎精通我们道家不少法门,竟连破了我们是兄弟不少法阵…;…;”
一听这话,白薇难掩一阵惊喜,笑了笑说:“这人肯定是易大师,我源宗七绝如今只剩六人,马虹师姐以及阿金小银现在和咱一起,那么之前先进入林子里的两人,必然是大师兄‘砗磲王’易宁,以及我哥!”
“太好了!白龙真的来了!”
听到这话,不只是白薇,连我都不禁欢呼雀跃了起来,仔细一想,自从我们从三河县回来之后,还真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这时就听白薇又笑道:“老不见他,我还真想我哥了,真想现在就见到他…;…;”
白薇话这话都没等说完,从黑乎乎的山林前方,竟真传来了白龙的声音----
“喂!我在这儿!”
众人一惊,赶忙循着声音望去,却见山野之间,一席白衫的白龙正面带僵笑、身形僵直地朝我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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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一见白龙现身,许久未见他的几名源宗弟子纷纷起身迎了过去,我当然也不含糊,喊了声‘师傅’之后抬腿就激动地往前跑,谁知还没跑出去几步,一直跟在后边的媪忽地一声惊呼----
“不对!这白龙是假的!”
媪一声惊吼,我和正快步迎像白龙的几人全都大惊失色,哪知道就在这时,却见那还在朝我们微笑招手的白龙忽地一张双臂,只听‘呼啦’一声,从松垮的双袖之中竟涌出两团黑乎乎的东西来,我仔细一看。竟是两大团密密麻麻的头发丝。
白薇和马虹两人此时正冲在最前面,一见事情不对转身就想逃,谁知还没等逃出几步远,就被背后涌来的两团细密的头发丝团团裹住。那些头发简直就像是活了似的,如一条条乱舞的黑蛇,缠住两人之后竟然就紧紧地不放开了…;…;
“别过来!”
挣扎之中白薇一声惊呼,吓得金银二将我们三人赶忙停住步伐,可是一见两人根本无法挣扎脱身,被那两团头发越缠越紧,金银二将赶紧开始从随身法器包里掏法器,我也从后腰把剔骨刀抽了出来。冲过去一刀一刀就往头发丝上砍。
每砍下一刀,大把大把的头发就往地上掉,可更多的头发却又从后面滋生出来,根本源源不断,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了神。
而就在这时,一阵狂笑声却忽然从不远处的树上传了下来,伴随着笑声传荡开来,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士已然从空中飞身落下,抬手指着我们一声怒吼----
“我看你们这些阴阳师还往哪里逃!”
“师叔,多亏你了!”
就在这时,之前被白薇马虹打得屁滚尿流还没昏厥的几个道士已都挣扎着站起身来,纷纷迎着那从树上跳下来的中年道士跑了过去。
冲到那中年道士身旁之后,其中一人更又激动地说道:“师叔!据说阴阳师一共也就六七个,咱一下就抓了多一半,这一下咱可立了大功了!”
“嘿嘿,谁说不是呢!”
见那小道士激动得就差没跳起来了,中年道士也随和地笑了一笑,谁知谈笑间凶光毕露,趁那小道士不备,中年道士已甩手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来。‘噗’地一声就扎进了那小道士的肚子里…;…;
小道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瞪圆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中年道士,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而这时不只是周围另外几名道士。甚至连我们都看傻了眼…;…;
为什么师出同门的道士,却突然毫无预兆地自相残杀了起来?难道是为了争功?可就算争功,也不用对同门师侄下手这么狠吧?
不等我们从惊愕之中缓过神来,就见那中年道士已一把抽出血淋淋的短刀。接连又听‘噗噗’两声,愣在一旁来不及反应的两个小道士已伴随着惨叫声倒在地上,一人被捅穿了肚子,另一人被划断了喉咙,这中年道士下手极其狠辣,狠得杀人绝不会出第二刀…;…;
“师叔,师叔疯啦!”
此时还有两个站得稍微远些的小道士幸免于难,缓过神来时却见三名师兄弟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哪儿还顾得上问明缘由,吓得连连惨叫着转身就跑,谁料想还没跑出几步,那中年道士已猛地朝两人一晃胳膊。那血淋淋的短刀当即脱手而出,‘噗嗤’一声就扎在了一名小道士的后脑勺上,而短刀甩出去时,一团黑乎乎蠕动的长发竟从他袖口窜出,直扑到另一名小道士后背上之后,又如活了似的飞快地在那小道士周身一阵纠缠乱爬,小道士吓得连连惨叫翻倒在地,中年道士趁机箭步追上。从被扎死的道士头上拔下短刀后又揪着那另一名道士的头发狠一刀捅下去,小道士叫声未落就已经断了气…;…;
眨眼间的功夫,这心狠手辣的中年道士就残杀了五人,竟还不收手。趁着我们专心解救被缠住的白薇和马虹之际,那道士攥着血淋淋的短刀就朝我们扑了过来,抡刀就想往我们身上砍。
碍于还摸不清这道士的章法套路,我和金银二将只能闪身躲避,谁料才刚一退,那道士甩手之间竟又三团头发已经从他袖中飞出,我和阿金侥幸避开,可小银一时疏忽却被头发缠了个正着,身形一晃登时栽倒在地…;…;
然而还没等我和阿金松一口气,落地扑空的两团头发忽又在地上一旋拔地而起,竟又朝我们再度扑了上来,这倒是令我们完全没有想到,根本来不及再往后退,那两团头发就缠住了我和阿金的双脚,将我们绊倒在了地上…;…;
“哈哈!都说阴阳家虽门户落魄,但门里的术法极其厉害,今天一见也不过如此嘛!”
那中年道士把玩着手里的短刀步步逼近,媪和秀秀一见,虽然害怕,但还是二话没说冲过来护在了我们的身前。
秀秀手里拎着根棍子,指着那逼近过来的道士一声怒喝:“你别过来!再敢过来一步我打死你!”
听到这话中年道士却笑了起来,阴森森的目光在秀秀浑身上下一阵盘旋,冷笑道:“小姑娘,身材不错嘛!可你身上连个盛法器的袋子都没有,伸手也不像业界中人,我劝你还是少管这事最好!与其寻死,倒不如乖乖到旁边躺下,哥哥我一会儿再宠幸你!”
“亏你还是个茅山道士。竟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真不害臊!”
秀秀气得已不知说什么好,而这时却见媪也同样正用凌厉地目光在对方身上扫量,忽然一声惊呼:“不对,你不是茅山的人!”
媪这话一出,被头发缠住的众人全都为之一振,这时就听媪又吼道:“我活得久,一辈子下来也没少跟茅山弟子打过交道。茅山虽有不少害人的邪术,可绝不是你使用的这种!你用的不是道术,而是南阳流传的降头术!你是个降头师!”
听到媪这话,那中年道士竟然笑了,反问道:“看不出你这羊妖还有些见识,可就算我用的是降头术,我就不能是道士了吗?”
“这不可能!茅山虽弟子门人众多,但门规森严,严令禁止门中弟子学外道妖术,你要真是刚刚那些小道士的师叔,在茅山至少和毛小方平辈,怎么可能不被逐出山门?难不成…;…;”
媪话说一半欲言又止,只因眼前那中年道士已抬手拉开自己胸口的道袍,道袍里面登时露出了一团漆黑来…;…;
看到这里,我心中也‘咯噔’一声,第一反应就是惊声呼道----
“火,火燕集团…;…;”
我惊呼的功夫,那道士已将身上道袍整个脱下来扔到了一边,道袍的里面,竟还套着一件墨黑色的长袍,之前长袍的下摆都掖在裤腰里没露出丝毫,藏得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如今道士将道袍一脱,黑袍下摆‘呼啦’一声垂地。迎风飘摆,胸前那九头怪蛇的金色标志更是在黑夜之中异常夺目…;…;
可让我更为震惊的是,这道士虽也身穿黑袍,但与之前带走人魔的绝不是同一个人,这一点不止从声音、体型以及身手上能够判断,从黑袍上也能判断。
之前那黑袍人袍子上的标志是一只独腿怪鸟抓着一只九头怪蛇,而眼前这黑袍人胸前的图案上,没有那独腿鸟,却只有一条九个头的蛇…;…;
这些图案看得我有些迷糊,怪鸟、九头蛇、怪鸟与九头蛇,它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各自又代表着什么?
不等我从惊愕之中缓过神来,只听被头发死死缠住的马虹一声惊呼----
“不,他不是火燕集团的人!他是异人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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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教’这词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然而没等问呢,那黑袍道士已又狂笑了起来----
“看不出来,源宗之中竟还真有聪慧之人,”话说到这儿,那道士仔细盯着马虹扫了一眼,忽地眉间一阵,又狰狞一笑,怒视着马虹沉沉说道:“我认得你!我似乎曾在某地和你有过一面之缘,可是在我的印象里,你可并不是什么源宗的阴阳师!我记得,你叫吕红!”
即便被头发缠住无法脱身。可听到这话马虹还是回之一笑,答道:“没想到你竟知道我的化名,看来你果然是异人教的人,其实我不是什么吕红。我的真名叫马虹!”
“马虹!你就是源宗七绝中的‘玛瑙尊’!”
听到这话,那道士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甩手中短刀上的血迹,边朝马虹走去,边又冷冰冰地低吼道:“想不到教众建制如此严谨机密,竟还是被外人混了进来!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过你了!”
说话间道士走到马虹身前,趁马虹手脚被头发制住无法动弹,抬手一把就掐住了马虹的脖子。将手中刀锋往她心口刺去…;…;
“且慢!”
道士手起刀落之际,马虹眼中却忽地闪过一丝惧色,紧接着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惶恐颤抖----
“你,你先别杀我!我虽然是靠化名混进异人教里的,可对教里绝对忠心,也帮教里做过不少事!这一次茅山与我们源宗开战,我根本不知道其中涉及异人教之事,这才过来帮忙的!”
“哼,你是想求我放你一马?”
马虹慌张答道:“谈不上求,你我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同道中人,我是源宗弟子、你是茅山弟子,但我们所真心效力的却全都是异人教,这不是同道又是什么?既然你已经亮明了身份,我也没必要继续隐藏下去,哥,你放了我吧,我愿意和你并肩作战!”
马虹这话说得战战兢兢真心实意,说话时眼中的惧色更是情真意切,气得我一身暗骂,以前常听白薇说起源宗七绝有多厉害。此时一见,也不过如此…;…;
而马虹一番话果真让那道士有些动摇了,掐着马虹的脖子沉默了一番之后,握在手里的刀逐渐落下…;…;
马虹见状顿时长吐了一口气。激动地笑道:“多谢大哥不杀之恩!日后小妹回到教中一定报答…;…;”
谁想到马虹话没说完,那道士正要放下的手却忽又一抬,狠狠一攥手中短刀狞声喝道:“你以为我真会上你的当?你给我去死吧!”
说话间,那道士凶猛一刀便朝马虹心口捅了下去。谁料他短刀刺出的一瞬间,却见马虹惶恐不安的眼神却忽地转化为平静冷漠,神情变化几乎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那变化速度简直连专业演员都演不出来。
不等道士的刀落在她心口上,马虹忽一噘嘴,就听‘呼啦’一声,口中竟不知为何吐出了一大团火焰来。
那道士绝想不到马虹还有这招,一时惊慌也顾不上一刀捅下去。赶忙往后抽身退步,而这时就见口中火焰还没熄灭的马虹朝捆在身上的头发‘哈’了一口气,头发易燃,霎时间就听‘喀拉拉’一阵轻响。紧紧束缚着身体的头发丝多已被火烧断,马虹只轻轻一晃身子就从容地站了起来,随后扭头又往白薇处吐了一口火痰,把白薇也救了出来…;…;
见马虹轻而易举就挣脱了那些头发丝的束缚,道士吓了一跳,顿时刀指马虹惊声问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这话马虹微微一笑,舔了舔嘴唇说:“像我们这种常年混进邪魔外道里做内应的。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不在身上多藏些保命的绝招怎么行?我本以为,先多套你几句话再出手也不迟,可你这老小子还挺滑头。竟想算计我,我岂能再留你?”
马虹说话时嘴里直往外冒黑烟,那道士倒是惊了,见马虹冷笑着步步逼近,也只能连连后退,忽一甩手竟又从袖中扑出一团头发丝来,谁料马虹只吐了一口唾沫,就把扑来的头发给烧成了飞灰…;…;
趁马虹压制住那道士的功夫,白薇也跑到了我的身边,又朝马虹喊道:“师姐,借个火儿!”
白薇话一出口,马虹扭头间‘啐’地一口唾沫就吐了过来,唾沫吐出来时就冒着一层白烟,落在头发丝上顿时燃起烈火,烧断了头发,我也终于得救,白薇正好借着火势把捆在金银二将身上的头发丝也都烧了开。
这古怪的术法不止让我心生好奇,连没被头发丝缠住的媪看了就不禁惊呼神奇,于是从地上捡了根木棍叼在嘴里,也朝马虹试验性地喊了一声:“美女,借个火儿”,马虹又听话地‘啐’了口唾沫,不过准头稍有偏差,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总之一口唾沫没吐在木棍上,却不偏不倚飞进了媪嘴里,把媪恶心的在旁边干呕了半晌…;…;
眼见那善用头发丝的道士被马虹完全压制了住,我在一旁松了一口气。趁机问道:“白薇,你师姐可真厉害,怎么还会吐火?”
“是白磷。”
白薇笑了笑说:“当年师傅收徒数十,谁料最终非死即残,最后收的七个徒弟就是我们七绝,未免我们除魔路上再遇危险,因此不等出师,师傅就传了我们七人各一套类似于奇门遁甲的奥妙法门。七套法门分别为‘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绝,我们师兄弟七人的‘七绝’之称也是由此而来…;…;”
话说到这儿,白薇朝正暴揍那道士的马虹挑了下下巴,又说:“四师姐所承的是‘火’字绝,因此擅长奇门火术,她舌下随时随地都会含颗蜡丸,里面包着白磷,剧毒无比,见风就着…;…;”
我听完惊讶地问:“可你之前不是说,你师姐擅长下阴?”
“对呀,”白薇点了点头,又一本正经地说:“白磷有剧毒,为了练好这门手艺,师姐以前好几次差点把自己毒死,后来鬼门关前溜达多了,下阴的本事就练得比我们好了…;…;”
只我们说话的功夫,那早已被马虹破了法的道士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虽不甘心,但碍于马虹出手实在是太过狠辣,最后也只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作揖求饶道:“姑娘,我错了!我认输!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那你刚才怎么不饶我一回呢?”
马虹一声冷哼,说话间一脚将那道士踹翻在地,随便拽出根绳子来就把对方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见两人总算是打完了。我们这才围了上去,就见阿金小银伸着懒腰长着哈欠在旁边连连抱怨道:“师姐,你怎么打这么久啊!这道士招式虽然奇特但漏洞太大,我们还以为有个两三招也就完事了呢!”
听到这话我一声惊问:“怎么着,难道你们两个小屁孩儿早就看出了这道士的破绽?那为什么还被他用头发抓了起来?”
阿金一撇嘴,嘿嘿笑道:“你没见四师姐被抓后,给咱们使了个眼色吗?”
“没。”我摇了摇头。
阿金又道:“那就是你自己眼瞎了,师姐当时一使眼色,我们立刻就明白她是想借机从这道士身上套点情报,所以就故意被抓咯,免得碍事…;…;”
听到这话,秀秀和结巴仙也在旁边连连点头,表示也正是看到了马虹使的眼色,所以才故意没去拼命的,我听完一阵尴尬,原来只有我自己被蒙在鼓里当了回傻子。
这时马虹已将那道士绑好,抬脚踩住道士的脸,冷声问道:“老实交代方可免死,说,异人教这次来了多少人?又为什么突然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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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人数我也不清楚,我没骗你!”
被马虹一通暴揍之后,那道士哪儿还敢编瞎话,情真意切地道:“是教里的长老前几天突然作法托梦传来消息,命令三百里内所有能赶来的教内兄弟全都赶过来…;…;”
“长老?什么长老?他要这么多人干嘛?”
马虹一声问话,那道士摇摇头道:“教内十二老掌权话事,行踪和身份都很神秘,极少有人知道,所以具体是哪位长老传来的命令我们也不得知,但一听到消息,周围兄弟们就立刻聚集到了这边的山林里来…;…;”
“那么,你们的任务又是什么?”
马虹又问。那道士又回答说:“没有具体任务,只说是让我们在周围山林里盘旋,尽量多的阻挠茅山与源宗弟子,就算是完成任务…;…;”
一听这话。马虹以及一旁的白薇都沉默了下来,沉思许久之后,才见马虹扫了身旁白薇一眼,又道:“我大概听明白了,看来那被围困在山里的黑袍人该就是那位传递命令的长老,他应该还被困在山里,无法从无数茅山弟子的围追堵截之中逃出生天,无奈之下这才叫来援军相助。希望能扰乱茅山以及我们的视线,趁机逃走。对方是异人教的人,阴险狡诈这一点我早就猜到了,却没想到他会为此叫来这么多的教内高手…;…;”
“这也难怪,”白薇紧皱眉头,随后又道:“我之前听对方提起过,三河县八极宫出事之后,眼下这只人魔已经是火燕集团这次人魔实验中仅剩的实验体了,如果这只人魔再出了闪失,那么这整个实验都会宣告失败,也就是说,眼下这只人魔对于对方来说,可谓是至关重要的…;…;”
听白薇说完,马虹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就听白薇又朝那道士问道:“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你刚刚竟能制造出我哥的假象,这又是为什么?”
白薇说着抬手朝之前白龙出现的地方一指,那已经被大火烧毁了一半的哪儿是什么白龙,分明是一只用稻草扎成的草人,身上穿着一席白衫。脸上缠着用鲜血绘出五官的血布条…;…;
“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是,是南洋的替身降…;…;”
那道士怯怯答道:“我确实是茅山弟子没错,后来被诱入异人教为教主办事,从教里学来了之前从未学过的各种巫蛊之术。替身降就是其中之一。”
“替身降?这种降头怎么操作?”白薇好奇地问。
只听道士又道:“这与人同高的稻草人是我亲手扎成的,每一缕稻草之中都夹杂着一缕女人的长发发丝,这些发丝都是自东南亚横死女尸的头上剪下来的,本身就怨气极重。若以相应降头术驱使,便能为我所用。而这稻草人手脚上都被缠了细铁丝,所以我能在树上操纵它的一举一动…;…;”
“可是,为什么它刚刚竟会变成我哥的模样?”
白薇又问,道士愣了一下,随后才沉沉答道:“这是幻术,以草人为替身让你们错认成为亲近之人,从而放松警惕中我的降头术。但要使这降头术奏效,还需当事人的血来作法才行,我,我昨天才山里曾遭遇过御史白龙…;…;”
“你遇到我哥了?”
白薇心中一惊。连忙又细问,那道士这才毫无保留地款款道来----
据说,那还是昨天凌晨时候的事,这道士率领着一支茅山队伍在山里假意搜寻黑袍人与人魔的下落,其实是在暗中盘算着该怎么把队伍里的这些小道士全都一网打尽。
谁料凌晨时想着想着,他就听到山林前方传出一阵打斗声,于是带领着队伍过去看,结果就见一群同样来自茅山的道士。正与另外两人激烈交手。
那两人看似道行高深,但对道士们下手时却都有保留,似乎都不忍下重手,其中一名身穿一袭一尘不染白衣的年轻人主要负责引开道士们的注意力。而另外一人看似年纪稍长一些,主要负责破除对方茅山阵仗法事,两人配合默契,外加身手凌厉,一群茅山道士竟不能拦。
于是这后赶过去的一群道士也当即加入了战局之中,最后一阵激战之下,虽还是让两人成功跑了,但其中那白衣人却受了伤,流了不少血在地上,后来这效忠于异人教的中年道士一问才得知,原来那受伤的白衣人竟就是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的‘左都御史’白龙,又一想白薇我们似乎还没回到山林之中,于是打算以御史白龙的血使坏,做了这么个草人降头,以白龙的血来引诱我们入局…;…;
听对方说完这话,白薇又急又气,连忙问当时受伤的白龙情况如何,听那道士一说似乎并无大碍之后,白薇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见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那中年道士就又开始求饶,求我们饶他一命,马虹一听笑道:“你的奸计在我们面前并没得逞,我们又不是滥杀无辜之辈,自然也没必要要你的命,不过,你害死茅山这么多人,总要给茅山个解释才行…;…;”
话说到这儿,马虹一拳就将那中年道士打晕了过去。随后又从法器袋中取出笔墨以及一张黄纸,在纸上书写出这中年道士条条罪状以及真实身份为异人教教徒之后,这才将黄纸往他胸前一贴,绑到了旁边一颗大树上,随后才带着我们快步离开。
这山林里到处都是茅山派的人,而在后面追逐我们而来的茅山弟子又已接近,该怎么处理这中年道士自然就与我们无关了,可‘异人教’到底是个什么叫?和火燕集团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往前一路疾行。途中白薇也好奇地问起了这个问题来,起初马虹只当没听见,或是随意敷衍几句似乎不愿详谈,可被我们逼问得久了,终究停下脚步,紧皱着眉头朝我们正颜厉色地说道:“我所知道的这些事本属于天诛府五军都护府的机密,我不该透露给你们的,可毕竟如今事情也关联着我们源宗,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我就破例说给你们听吧…;…;”
见周围平静没有什么异常,于是马虹带着我们找了个隐秘的树丛休息了起来,趁着休息的功夫,也将自己深入异人教中所查到的信息,对我们说了出来。
“五军都护府拥有整个天诛府战力最高的玄术部队,成员以‘佛道法墨儒’五大家驱魔人为主,主要负责维护天诛府内部以及整个驱魔界的安定。但驱魔界心术不正者层出不穷,要维护这安定与平衡,自然也不是全靠后知后觉再使用武力就能解决得了的,所以五军都护府内早就设立有专门的情报组织,派遣值得信赖的成员潜入邪魔外道以及异教徒中收集情报,以便及时传回五军都护府,便于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我就是这个情报组织中的一员…;…;”
话说到这儿,从马虹脸上难免现出几许骄傲自豪来。随后又道:“自从加入五军都护府后,我前后打入过三个邪道组织,前两个都为驱魔界中心术不正之人假借传道之名蒙蔽世人,所建立起来的反人.类邪派教会,其中大部分组织者甚至不过是只会妖言惑众的普通人,连术士都算不上,而这两个组织都已经被五军都护府以及公.安.机关配合铲除,可这第三个组织,却与前两个不同,正是这异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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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马虹的说法,异人教崛起于何年何月已不可究,总之天诛府早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开始密切注意到了这一神秘宗教的活动,但那时候,这支格外神秘的队伍已经异军突起形成了规模。
而再往前深究天诛府内的各种古籍记录的话,可以发现,早在自天诛府初建的明朝初年,甚至更早之前,只世上已经有一支几度出现后又神秘消失的宗教在到处做着一些神秘莫测的事情,似乎与如今这支异人教渊源颇深。
异人教虽为教派,却并没有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人马,而更像是一只依附于驱魔界而生的‘寄生虫’一般,他们的成员大多隐藏于驱魔界各宗各派之中,平时安心修道绝不会表明身份,但若遇教中大事召集,则会毫无预兆地抛下自己所有的一切,现身来援。
马虹说到这里时,我不禁想到了火燕集团来,就插话说:“这不是跟火燕集团的模式相同吗?记得在三河县时,我们遇到的那些火燕集团的成员也是,平日里他们都是驱魔界内各门各派的普通成员弟子,有些甚至地位显赫,但只要火燕集团用得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抛弃一切赶来相助,真是古怪,就跟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心智似的……”
“确实,这一点也让我一直疑惑。”
白薇皱了皱眉头,又道:“不说别的,单说龙虎山的张鸿儒老先生,不光咱师兄弟们都认得他,甚至连师父跟他都是旧交老友,谁能想到连他这种名家风骨之士,竟都会被火燕集团所招安,不惜为其卖命……”
“这正是这些人的厉害之处。”
马虹听完又道:“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火燕集团,相对来说,火燕集团出现的年代要比异人教晚上了许多,但这两支势力之间却存在着一种很难形容又极为亲密的关系,如同同一个势力被分为了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师姐,你的意思是,火燕集团和异人教,很可能是同一支邪道势力?”
“这知识目前五军都护府的一种猜测,但可能性极大,”马虹答道:“简单说吧,这两支势力最大的特点就是,成员出现时大多黑袍加身,但胸前所纹会的标志不同,异人教的标志为九头怪蛇,而火燕集团的标志为一只独脚怪鸟,而除这两者之外,异人教最高层一些领导者所穿黑袍上的图案,则为一只独脚怪鸟爪子里抓着条九头怪蛇,这难道还不够巧合吗?而我们查询一些古代遗留典籍时也曾发现,这两股势力之间的巧合还远不止如此,古往今来,异人教出现的年月已不可究,但有一点,每逢驱魔界遇大难时,必见‘九蛇’出没的身影,而若遇‘九蛇’出没,必有‘鹤鸟’相依,这鹤鸟所指的,就是火燕集团的标志,那只形如白鹤的独腿怪鸟……”
“你是说,火燕集团的历史也可能很悠久?”
“没错,”马虹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单说如今的火燕集团,我们五军都护府很早之前就仔细翻查过他们的资料,大概几年前,这火燕集团还是香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业集团,之后老董事长去世,年纪轻轻的集团大公子继承家业后开始把商业事务拓展到了内地,加上近几年改革开放,内地对港澳客商投资有很多优惠便利政策,以至于几年的时间,火燕集团就在内地越做越大,涉猎的生意更是极为广泛,所做的事情,也变得越来越出格。我们曾设想过,假设火燕集团与异人教真是一体的,那么很有可能所谓的‘火燕’,只不过是异人教提供便捷行动以及资金的一个财团,重点不在于集团的名字,而是在于集团作为标志的那只火燕。古往今来,异人教几度消声灭迹,化身出各种魔道势力试图颠覆驱魔界,但都因天诛府的存在而幻想破灭,却屡教不改并不死心,火燕也几度脱胎换骨,一直在暗中悄悄扶持着这条九头蛇,双方相辅相成并存于世……”
话说到这儿,马虹意味深长地扫了白薇一眼,又接着说:“到目前为止,这些还不过都是我们的假设,没有太多世纪性的证据,但根据我这段时间潜伏在异人教的情报来看,这应该是最接近实际的推测……”
“师姐,那在你看来,这支异人教的实力如何?足不足以与天诛府抗衡?”
“这就要看从哪个方面说起了,我在明敌在暗,虽驱魔界人心所向,但我能够感觉到,这支古怪的势力正悄无声息地躲在黑暗之中生根发芽,经过多年的努力,早已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把驱魔界腐蚀得不成样子,像龙虎山张鸿儒、茅山一木道人这样的高手都会被诱惑叛道,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有阁皂山的马君武……”我恶狠狠地说出这话。
马虹扫了我一眼,但并没有接我的话茬儿,随后又自顾自地说:“当然了,这段时间我潜伏在异人教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现,据我调查得知,如今这活动越发频繁的异人教,很可能脱胎自一个及其古老的川蜀邪.教……”
马虹话刚说到这里,就听一直在一旁耐心旁听的媪一声惊呼,问道:“美女,你,你说的该不会是巫鬼教吧?”
听到媪这话出口,马虹的脸上不禁划过一丝惊讶,但片刻之后又镇定自若地点点头说:“也难怪你会知道,毕竟连我们源宗都是由你代为传承的,没错,就是巫鬼教,但这还仅仅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我也是从异人教一座分部基地内偶然间发现了一份关于汉时巫鬼教的资料,才将两者联系到一起的……”
“这,这不太可能吧?”
媪皱眉一阵沉思,我赶忙发问:“媪,巫鬼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媪回答道:“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所谓的巫鬼教,是汉朝时兴起的一个迷踪教派,源于道教,不,准确的说,他们作为本土教派,历史可能比道家还要更为悠久。相传,巫鬼教曾经盘踞于巴蜀一带为非作歹,而后天师张道陵创立‘天师道’,也就是如今的符箓三山以及下设诸多分支派系,携黄帝九鼎丹经、率千余弟子东渡而来,见川蜀之地受巫鬼教压迫百姓疾苦,因而持老君剑印符箓大破鬼兵这才灭了巫鬼教,之后巫鬼教秘术就失传了,所谓的巫鬼教,也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话说到这儿,媪又望向马虹,疑惑地问道:“巫鬼教早就已经灭亡了才对,传承断绝了几千年,你怎么会把它们和眼下的异人教联系在一起?”
“传承断了,就一定会消声灭迹不复存在吗?”
马虹一声冷哼,又道:“一棵大树,即便是把露在地面上的树干都砍了,根仍然存活,仍会藏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逐渐扩大滋生,就好比我们源宗一样,传承也同样断了好几代,如今还不是香火依旧,也许巫鬼教也是如此呢?”
“这应该不可能吧?”媪又摇摇头说:“源宗断代,至多几十年就被衔接上,所以门人弟子照样可以传承下去,巫鬼教却不同,都断了几千年了,而且自汉朝时被张天师所灭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关于巫鬼教的任何音信了……”
马虹冷冷一笑:“也许,它们只是换了一种令人绝对想不到的方法,继续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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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我好奇地问:“什么方法?”
“寄生。”
马虹二字出口,我心中猛地一震,随后就听白薇最先惊呼道:“师姐,难道类似于张鸿儒、一木道人这种高手的叛道,可能正是……”
“不错,”马虹颔首笑道:“起初我也不敢做这种大胆的推测,但自三河县八极宫被毁,张鸿儒、一木等各派高手叛道入魔的消息传开之后,加上我打入异人教内所收集到的情报稍加对比,就可发现端倪。被火燕集团或异人教拉拢的高手中,大部分都出身自天师道内,据我推测这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来天师道从古至今地位显赫,因此树大招风,而来,若异人教真起源于当年巴蜀巫鬼教的话,很可能自那时起,就已经被名义上湮灭的巫鬼教所侵蚀腐化了,道家千年传承至今,巫鬼教如整个道家血脉中的一股污血,早就已经与道家融为一体,从中逐渐腐蚀,这才导致了如今道家之内入魔叛道者层出不穷的下场,你们想啊,如若不然,为什么连张鸿儒那种无论是道行、地位皆为业界一等的高手入魔盘道?这绝非偶然,极可能是他早就受到了道家中这一股潜藏污血的污染,因此思想和信念都逐步变质,才沦落到今天这一地步……”
“你这么一说,还真不是不可能……”
听马虹将话说完之后,媪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阴沉着脸又嘀咕道:“仔细想想,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当时张天师大破鬼兵阵一事确实震撼一时,至今在道家之中仍被传为千古佳话。那时候,巫鬼教在巴蜀一带胡作非为,经常淫祀害民,大肆祀奉鬼神聚众敛财,简直是无恶不作,堪称蜀中一霸,这巫鬼教的带头人名字叫张修,这名字我现在还记得,那时巴蜀受压迫之人都尊称他为‘巴郡巫妖’。后来张天师东渡传道,携黄帝九鼎丹率三千弟子经入北邙山修行,为救黎民与‘巴郡巫妖’张修为首的巫鬼教大动干戈,张修做法放出百万鬼兵围困张天师,天师道三千弟子与之一场血战,最终张天师以太上老君剑印符箓大破鬼兵,成功击溃巫鬼教,巫鬼教自此灭亡。可教虽亡了,但仔细想想,余孽确实并未荡清……”
“你知道内幕?”
听到这里,白薇一声急问,媪点点头说:“我毕竟活得比你们久,因此对于那时候的事倒是知道一些详细,至少都是真实听说的,而不是靠翻看古籍典故。我记得当初天师张道陵清剿巫鬼教后,盘踞在川蜀一带的巫鬼教教徒随后被大肆清洗,但‘巴郡巫妖’张修虽兵败却并未沦落至身亡的下场,传闻他之后带领着一支残余人马转移阵地又继续传道,试图东山再起,并在率众潜逃后又创立了传说中的‘五斗米道’,不过当时巫鬼教气数已尽,再加上天师道传播广泛,巫鬼教被打压得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渐渐的,这‘五斗米道’也就逐渐被天师道所吸收同化,再也不复存在了,巫鬼教之乱,自此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我在异人教里无意间看到的典籍上,记载的正是这一故事……”
听媪说完,马虹的言辞越限激动了起来,说道:“假设,当年巫鬼教门徒自知气数已尽,五斗米道已不能再令巫鬼教重拾辉煌,而门人又不想就此令希望破灭,他们会怎么做?”
白薇皱眉一阵沉思,听师姐说完话,在一旁冷冷答道:“无奈之下他们假意投降道家,弟子门人被道家吞并收编之后,仍在暗中悄悄传播巫鬼教的宗旨教义,又经代代传承,天师道内部分分合合,暗中流传的‘巫鬼教信仰’也逐渐传开,根深蒂固,在道家内部形成了一股无法磨灭的隐形力量,然后……伺机而动……”
话说到这儿,白薇不禁咽了口唾沫,脸色越发阴沉了下来——
“天师道自古就为驱魔界领军道派,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场浩劫,恐怕,离我们不远了……”
“何止是不远,简直是分秒必争,”马虹接话说:“连张鸿儒、一木这种高手都已被同化掉,光是符箓三山中,蠢蠢欲动的‘危险人物’势必还数之不尽,三山之下又有数十支道家分支派系,而巫鬼教的势力也很可能在千年暗中传承之种流入派系宗族之内,甚至染指经历了六百多年风风雨雨的天诛府,如今异人教的行动已经越发激进,危险早已浮出水面,再这样下去的话,也许用不了多久,一场颠覆性的浩劫就会突如其来地吞噬一切,驱魔界千年正道,自此万劫不复……”
“师姐,那这些情况,你有没有反映给大将军王?”
白薇一声催问,马虹却摇了摇头,叹道:“我在异人教内的潜伏任务还没完成,本以为再收集些更细致的情报之后,再一起承报给上级,结果这还没来得及,茅山就向我们源宗宣了战,师傅急忙把我叫了回来,继续潜伏的事情也只能告一段落了……”
“这事情耽搁不得,好在我哥现在就在这山林里,要不等见了我哥,你先把事情转告给他,咱听听他是什么看法!”
“这,不太好吧,”马虹有些犹豫,撇了下嘴又说:“眼下我已经把这些消息告诉了你们,你们大可以对他提起,但我不能说,我手里所掌握的一些证据更不能给他看,虽然他是我的师兄,可终究是十三道御史台的人,我系属于五军都护府,怎么能把情报胡乱泄露出去……”
“师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么多没用的!”
“没办法,这是规定!五军都护府和十三道御史台一向不合,我虽不至于和师兄为敌,但天诛府里的规矩我不能不守!不过你们放心,大将军王也是个明理之人,等这次的事解决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把情况汇报上去,请大将军王早做定夺!”
马虹这话说得坚决,一时间我们也不知该怎么劝说了,毕竟有句话叫‘各为其主’,我们也不便过多勉强。
见马虹已经把事情说开了,而我们也休息够了,于是又继续赶路,路上大家更又研究起接下来的行动方案来。
无疑,眼下与白龙和易大师会合,是首要任务,但还有一件事是我们所放心不下的,那就是毛小方道长召来的数百茅山弟子之中,很可能还潜伏着很多如同之前那个中年道士一样的异人教教众,这些人无疑像是埋在我们身边的一颗颗定时炸弹一样危险,不单危及到我们,更连毛道长自己都自身难保。
“山里道士多得是,要不咱一会儿主动去找一些,让他们带话给毛道长!”
我这提议一出,立刻就被白薇摇头否决了,答道:“不行,这太冒险了。刚刚要害我们那道士,应该是与毛道长评级平辈的弟子,这种人都被异人教招揽了,我们还能信得过谁?”
“那,那怎么办?”
“只能亲自去找毛小方道长,眼下茅山众人之中,我们只能相信他了。”
白薇这话出口,周围众人都犹豫了。
她这话不假,眼下我们能信得过的恐怕只剩毛小方道长了,但依着毛道长的脾气,就算我们是好心去提醒他,他就会听了吗?
说不定反倒成了自投罗网,给他省了不少事。
可一见我们神情忧郁,白薇却依旧坚定地说:“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是眼下局势这么混乱,于情于理我们都必须提醒道长一声,以免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既然你们觉得不妥,就由你们先找寻我哥和易宁下落,我自己去给道长报信!”
话没说完,白薇猛一回身就循着来时路闯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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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白薇态度坚决,我赶紧跟上去一把拽住了她,没等劝阻,就听白薇慌张说道:“小六子,你也要拦着我?眼下这可不是小事,我们再和茅山派这样没完没了的乱打下去,只会被居心不良的人坐收渔翁之利!”
“你放心,我明白!”
见白薇神情紧张,我赶忙安抚了两句,随后转身朝追上来的其他几人说:“要不大家暂时分兵两路,你们先去找白龙、易大师会合,我跟白薇回去找毛小方道长,毕竟我们之间比较熟悉,兴许能说得通!”
听我说完,马虹不放心地说:“单凭你俩。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放心吧,什么大风大浪我们没闯过来,毛道长即便脾气暴,可终究不是黑白不分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冒险舍命去救杨死了!让我们俩去试试吧!”
我这么一说。马虹才终于松了口,一番沉思之后见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也没再阻拦,只嘱咐我和白薇小心之后,就带着其他人又开始继续往前赶路,而我和白薇则一路循着来时路线疾驰而去,只希望能尽早将茅山暗藏祸心的事通知给毛小方道长。
虽然心中焦急,可一路上我们仍是不敢大肆张扬,甚至遭遇了一队茅山弟子时,白薇故意带着我躲了起来。免得被对方发现。
我问:“咱不是要找茅山的人,为什么还躲着?”
白薇答道:“眼下局势复杂,并非每个茅山的人都可信,当务之急我们最好是直接找到毛小方道长,在朱庄子外山林时,他们比咱回来得早,现在肯定早就在这附近了…;…;”
等那队搜索的茅山弟子走了,白薇我俩才又继续前进,谁料又往前走出没多久,忙于疾行的白薇脚步却忽地戛然而止,毫无预兆地暗叫了一声‘不好’。
我心里一惊,赶紧也停下脚步问她怎么了,就见白薇紧皱眉头,扫了一眼脚下之后,沉沉道了一声‘中招了’,话没说完,她身形一软已经‘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白薇!”
我吓得一声惊叫,谁知还没来得及将她扶起来,却听‘呼啦’一声,地面上的枯叶与尘土之下,一条条墨斗线已飞腾而起,如同一张由下往上笼来的大网,不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将我双腿紧紧缠住,随后就见四面枯草丛中、棵棵树后窜出一个个人影来。个个步踏天罡手中扯着一根墨斗线,围着我和白薇一阵兜兜转转之后,已用手中墨斗线将我和白薇牢牢捆在了一起,根本动弹不得…;…;
我仔细一看,偷袭我们的人身上都穿着道袍。无疑又是茅山的人,气得紧紧搂着白薇当场怒骂了起来----
“你们茅山派除了偷袭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本事了吗?有本事现在放了我,咱们当面斗一斗法!”
“斗法?你们源宗的人还会斗法?不是向来只逞拳脚之能吗?”
伴随着一声冷笑,就见又一个身影已从东南侧一棵树后信步而出。我仔细一看又是熟人,正是之前一直跟在毛小方身旁的五雷道人。
眼见是他,我竟有些惊喜,赶紧搂着白薇朝五雷道人惊声喊道:“五雷道长,毛小方道长现在何处,我们是故意来找他的!”
一听这话五雷再度冷笑道:“你们找我师兄?呵,我师兄也正找你们呢!今夜一回了景区,师兄和我立刻兵分两路,就是想将你们源宗的人一网打尽!不过你们也不必着急,如今落在我的手里。和落在我师兄手里岂不都一样?”
“五雷!我们当真是有重要的事,如果耽误了,你就是茅山的千古罪人!”
“呵!你这口气还真够大的,区区的阴阳师竟还替我们茅山派操起心来了,你当你们是谁?”
话说到这儿。五雷道人顿时朝着周围几名弟子一声怒喝:“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五雷话一出口,周围七八名小道士当即开始从四面八方徐徐朝着我们逼近,边走边开始收手中的墨斗线,并将各自桃木剑都掏了出来。
见势不妙,浑身瘫软无力的白薇也看不下去了,勉强发出微弱地声音道:“五雷道长,我们此次当真是有重要的是要禀报毛小方道长,此事关系茅山生死存亡,否则我们也不会冒险再折返回来了!”
“你个小妖女,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五雷道人早就对我们怀恨在心。此事自然不由分说,又一摆手,周围弟子顿时一拥而上,趁着白薇浑身瘫软而我手脚被缚,以桃木剑架着我们的脖子。就用绳子把我们两个的手给绑了起来。
随后四个小道将我和白薇分别押了起来,见我拼命挣扎骂街,五雷道人走过来只一晃手,就在我心口处贴了一枚符咒,也不知怎的,那符咒一贴在身上,我的脚立刻开始发软,要不是周围有两名小道士搀扶着我,怕是站都站不住了…;…;
紧接着就听一名小道士问道:“师傅,怎么处理这两人?要不要先押回去?”
“不急,”五雷道长冷冷一笑,又道:“源宗七绝这才落网一个而已,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呢!有他们两个在手里,还愁其他几人不会来救?”
一听这话我又骂道:“五雷,你真卑鄙!要不是为了你们茅山,我和白薇可能来自投罗网吗?没想到现在你们恩将仇报,简直猪狗不如!”
“臭小子,你也就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了!”
说话间,五雷道人抬手就先给了我一嘴巴,随后又命令手下弟子用两根绳子套各自套住了我和白薇的脖子,又朝手下弟子下令道:“你们选个人就跟牵狗一样牵着这两人往前走,不要怕,我会带着其他人跟在后面,你们大摇大摆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我倒要看看其他那些阴阳师听到动静之后敢不敢来救人!”
五雷道人这话出口,更是把我气得肺都要炸了,然而如今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要不然但凡多出一点力气来,我也想狠狠踹这恶道士一脚。
而一听到五雷这话,手下一众小道士立刻都开始推推搡搡了起来,似乎谁都不想做这牵绳子的工作,毕竟谁要是牵了,那边担起了诱饵的责任,自然不如悄悄躲在后面跟随五雷道人打伏击安全。
一阵推搡之后,最终一个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小道士被从人群中推了出来。旁边另一名道士指着他笑道:“师傅,让他去吧!他是毛小方师伯的徒弟,又不受待见,何况本来就是个半条命病秧子,出什么事也不足为惜不是!”
那道士这话出口,周围众小道当即哄堂大笑了起来,就听又有人在后面嬉笑着说:“是啊是啊,师傅,就让他去牵吧!你看连他自己那些亲师兄弟都嫌弃他拖后腿,非要让他来跟咱一队。没准他真要是死在这儿,嘿嘿,连他师傅都省心呢!”
耳听着周围师兄弟们一阵嬉笑奚落,那被选出来的小道士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随后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了两根套着我和白薇脖子的绳子来,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被人欺负一般。
五雷道人一见,也不禁偷偷一笑,随后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们都少说几句!再怎么说,他也算你们的小师弟不是!不给他面子,至少你们也该给你们掌门师伯个面子!好了,出发!”
五雷一声令下,一群道士就要押解着我们往前走,哪知队伍还没等往前行进几步,人群之中却忽又快步走出来一个中年道士,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之前我观察周围人群时,就一直在注意这中年道士,相比起来,他比其他道士都要年长,而且众小道奚落同伴时,他也一直在旁边一声不吭,神情上看似是有些不耐烦,又或者说是反感。
毕竟五雷众弟子中连老人都有,我倒是也没太在意,然而这中年道士此时一站出来,五雷道人却立刻停住了步伐,盯着那道士沉沉问道:“师兄,怎么了?”
师兄?这人竟是五雷的师兄?
一听这话,我立刻偷偷朝身旁白薇问道:“白薇,这五雷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师兄来?茅山四贤。天宝道和长生道不是都已没了?”
“你以为茅山当代弟子就仅有这四个?”
白薇瞟了我一眼,不耐烦地道:“毛小方师兄弟众多,所谓‘四贤’也不过是其中四个声望最高者而已,甚至茅山之中掌门毛小方叫师兄的都还不止十个呢…;…;”
白薇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而这时就见那中年道士抬手朝我们一指,低声发话道:“师弟,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样做还是有些不妥!”
“不妥?因何不妥?”
听到这话五雷眉头一皱,似是有些不满意,而那阴阳怪气的口气,更不像是在跟自己师兄说话的口吻。
就听中年道士又道:“即便已经开战,可他们终究是正道阴阳师,我们这么对待人家,岂不被人诟病?再者说了,他们刚刚反复提及有要紧事要禀报掌门师兄,说不定真有什么大事,我们总该先问问吧?”
中年道士这话本是好意,言辞更是毕恭毕敬的,谁想到话才出口,就见五雷道人脸色一变,猛地一把就踩住了那中年道士的衣襟,瞪着眼恶狠狠问道:“苏建军,这里什么时候换你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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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雷这话让白薇我俩大吃一惊,作为师弟,这可不是对师兄该有的态度,然而再看背后那些小道士的神情嘴脸,却如同早就司空见惯了一般。
没容中年道士还口,就听五雷又指着对方的鼻子怒冲冲地吼道:“苏建军,我叫你一声师兄,只因你入门比我早,又有掌门师兄一直惯着你,所以平时我才给你三分薄面!可这支搜寻队伍是由我做主的,现在师兄不在,谁都不能为你说话!”
“师弟,我是好心提醒你!”
那中年道士回头扫了我们一眼,又急声说道:“我们和源宗再怎么打,也不过是私仇而已,他们并不是什么邪魔外道,是同道,我们怎么能这么对待同道?再者说了,如果他们真有重要的事要禀报掌门师兄,万一被我们耽误了,那可如何是好?”
那道士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一时间五雷也有些语塞,而一见他神情忧郁了一下,我赶紧趁热打铁又帮腔道:“是啊五雷道长,虽各为其主,可咱之前打过交道,白薇我俩是什么样的人你该心里有数!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们一次?”
我说这话时,就见白薇在旁边频频跟我使眼色,可我没做理会,等话说完之后才问她什么意思,就听白薇低声说道:“小六子你别多嘴,你想想,茅山四贤都是什么角色?毛小方脾气暴躁好坏不分,天宝、长生相继叛道,五雷阴险之前就曾暗算过咱们,再想想我们之前遇到的茅山叛徒,你觉得眼前这些人,我们能信得过吗?”
白薇说着话时,目光时而偷扫五雷,我当即明白了她话中之意,无疑,白薇是信不过这五雷道人,这也难怪,之前在五龙山脚下,五雷险些把我们置于死地,所作所为确非名门正派该有的。
而一阵沉默之后,五雷似乎也被那中年道士说通了,于是狠狠将那道士搡出几步之后,回头朝我们冷冰冰问道:“好,那我就给你们个坦白从宽的机会!说,你们急着找我师兄,到底有什么事?”
“我们是想……”
我话刚出口,白薇立刻又朝我使了个眼色,偷偷摇头让我闭嘴,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话锋一转,只说了句‘没事’之后就不再理他了。
可嘴上虽然没说,我心里却还是打起了鼓来,毕竟这话说了,兴许我和白薇眼前的处境还有缓和余地,可要是不说,总不能真被他们向狗一样拽着走,当成诱引其他人自投罗网的诱饵吧?
而那五雷道人终究也不是傻子,一见我话说一半又吞了回去,当即眼珠一转信步走来,走到我身前时忽一抬手,就一把掐住了白薇的脖子。
“你放开她!”
我气得一声怒吼,五雷却又笑道:“之前我不想听,如今想听了你们却又不说,这可不行!这小丫头频频对你使眼色,不让你说是不是?可现在我非要知道不可,你们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五雷道人说话间五指用力,白薇顿时被掐的一声闷哼,毫无反抗的能力。
“你快停手,我说!”
我心说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也只能搏一搏了,再说从之前毛道长下十三殿、五雷道人的表现反映来看,虽行为有些过激,但他终究不像是什么坏人,于是把心一横,盯着五雷道人冷冷说道:“五雷道长你可知道,如今你们茅山已被异人教严重腐蚀,此次前来支援的茅山弟子之中,藏着不知多少魔道之士!”
“你胡说什么!”
我话一出口,却见五雷脸上忽地划过一丝惊愕,我当即又道:“你不相信?今晚我们才刚刚遇到过一个,已经从他嘴里审问出了确凿的证据!”
我随后将今晚遭遇那古怪道士、以及道士杀害同道门人之事跟五雷全盘托出,更告诫他茅山派内类似之人恐怕不在少数,听我说完,就见五雷道人满脸震惊,神情越发地难看了起来……
他正出神时,一名弟子忽地跑上前来,凑在五雷耳边慌张地道:“师傅,他们说的恐怕是陷空师叔!今晚有弟子发现陷空师叔被绑在棵树上,身上贴着一张黄纸,上面书写着他累累罪状!后来发现陷空师叔的师兄弟们一番审问,又仔细勘察现场,竟发现真是陷空师叔杀害了同伴,他们,他们说得怕是真的……”
“胡扯!”
没等那弟子把话说完,五雷猛一个大嘴巴就抽了过去,吓得那弟子捂着脸颊赶紧退后几步,而五雷道人再转过头来时,却见愤怒的神情之中已透出几许杀机,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而一听我说完,那名叫苏建军的中年道士也是满脸地惊色,一缓过神来,赶忙从自己发起袋里抓出了一个稻草人和一张符纸来,随后开始掐诀念咒。
五雷一见,当即快步上前一把就夺过了那苏建军手中的稻草人,怒声问道:“师兄,你这是何意?”
“以术法传信通知掌门师兄!”
苏建军正色答道:“五雷师弟,如果他们说得是真的,那我茅山确实已是危在旦夕,此事耽误不得,我必须马上通报师兄才行!”
“不行!”
苏建军这话说完,五雷道人却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随后双手一拽,手中那稻草人就被撕成了两半。
还没等苏建军反应过来呢,五雷伸手就将苏建军腰间的法器袋拽了下来,转手扔给自己一名弟子。
苏建军大惊失色,连忙问道:“师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两名阴阳师混淆视听故意乱我军心,师兄,连这种谎话你都分不清了吗?”
五雷道人言辞冷漠,而说话时就听白薇在我身旁一声冷笑,暗叹道:“小六子,咱俩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白薇说话时,我也正因多嘴而懊恼,无疑,果然是被她给言中了。
紧随其后,那五雷道人又已朝我走来,冷冰冰盯了我和白薇一阵子之后,忽然附身过来用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嘀咕道:“你们知道得太多了,再不闭嘴,我现在就要你们的命……”
这话说完,五雷才又转身走回队伍之前,抬手指着苏建军又道:“师兄,我怕一个人看着这两只诱饵会有闪失,不如你也去帮忙拽一根绳子如何?”
苏建军听完一愣,但也不便多说,于是也只能无奈地走上前来,从那小道士手中接过了一根绳子之后,在五雷道人的催促下,一大一小两道士一人拽着根绳子,就推搡着我们开始往前走。
我们一共四人在前,而行进中就见五雷所带领的一群道士逐渐分散到两边隐藏,无疑是未免打草惊蛇,我心中无奈,拖着瘫软的步子往前挪动时不禁又朝白薇凄凄笑道:“白薇,现在可怎么办?我可真没想到,堂堂的茅山四贤名震天下,其中三个竟都是叛道入魔之辈,看来茅山真的是完了……”
我这话出口,都不等白薇应答,就听背后传来那中年道人的低吼声:“不许乱说,你们怎能随意侮辱我茅山弟子!”
我回头扫了一眼那满脸怒容的道士,不禁又是一声冷笑,说道:“这位道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五雷说话,难道你忘了他刚刚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这只怪我自己窝囊没用,师弟脾气急,那话本无恶意……”
苏建军竟还在自己安慰自己,可说话时神情之中却还是难免流露出几分落寞失神。
白薇见状,立刻问道:“道长,刚我听五雷叫你一声师兄,为什么言辞之间却对你丝毫不留情面?难不成其中有什么缘故?”
“我刚说了,都怪我自己窝囊没用而已,”那中年道士一声长叹,见眼前只有包括那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小道士在内一共四个人在,又见白薇话语柔和并无恶意,因此也终于对我们敞开了心扉,说道:“我这人自幼厚道,又不擅术法,同代几十名师兄弟里我是最没用的一个,这是茅山如今人尽皆知的事情。这次掌门师兄下山,特地带着我来历练历练,可我修道这么多年,因口碑道行都差,竟连个弟子都没有,今晚这才被分到了五雷师弟这一组搜寻队伍中来。在山上时,师兄弟们就都嫌我笨拙不愿与我为伍,五雷师弟对我恶语几句也无大碍,他没向其他师兄弟一样把我推来推去不肯带我个拖后腿的,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呵,修道修成您这样,也真是够憋屈的了,”白薇一声暗叹,随后又扫了一眼旁边一直撅着嘴低头不语的小道士,问苏建军道:“那么他呢?这孩子似乎也不被师兄弟们待见,这又是为何?”
一听白薇发问,没等苏建军开口,就见那小道士自己抬起头来,双目无神地扫了白薇一眼之后,沉沉说道:“因为我是个不祥的人……”
小道士这话一出,倒是勾起了我和白薇的兴趣,于是白薇又问:“不祥,怎么个不祥法?”
那小道士又低下头,无奈答道:“我叫刘大洋,师傅说,我是个三世横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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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小道士这话出口,我和白薇瞬间都惊了住,倒不是因他口中那所谓的‘三世横死之人’,而是因为他的名字----刘大洋。
“你叫刘大洋?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刘大胆?住在老家杨官村!”
白薇顿时一声惊问,这话出口刘大洋不禁一愣,随后惊声呼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从小就被师傅抱上山去修道,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我们会知道你,当然是听你哥说的,我们可是朋友!”
白薇朝刘大洋嘿嘿一笑,反正当诱饵也是枯燥,于是四人一边慢吞吞往前走。白薇一边简单将之前我们经过杨官村,与刘大胆如何相识之事跟刘大洋讲了一遍,听白薇说完之后,刘大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继续难得的欣喜来。
可欣喜过后。一抹忧虑却又攀上他的脸颊,刘大洋一声轻叹,低声问道:“我哥,现在还好吗?”
我听完笑答道:“你放心吧,你哥好得很,能吃能睡能耍无赖,如今帮潇潇看护着令狐家的老宅,心结已解。小日子怕是过得不错,倒是你…;…;”
我说着扫了刘大洋一眼,言语不禁一顿,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这时,白薇也将眼前这小道士从头到脚扫量了一遍,替我发问道:“你哥倒是不错,可你的情况,却让我们有些意外。我记得最初在杨官村听杨死大哥提到你时,他可都快把你捧上天了,说什么你乃当世不可多得的三世横死之人,是天生的道才,得毛道长调教必成大器,还说你是毛道长门下难得的精锐,为毛道长门下首席弟子,甚至日后极有可能接任茅山掌门之位,可现在一看,怎么你…;…;”
白薇说这话时,就见刘大洋羞愧地低下了头来,又不说话了。
这时就听在一旁走的苏建军替他答道:“杨死会这么说,怕是因为不想让这孩子的哥哥担心吧!这杨死自幼到我们茅山修习茅山术。因命格特殊被称为‘活死人’,从小就受山中弟子排挤,没什么人愿意理他,这一点和我师侄大洋倒很相似。大洋天生为三世横死之人命格,因此自幼阴气极重,与他相近会因受阴气所侵而变得气虚体弱,时间长了甚至有性命之忧。所以山里的师兄弟们见了他都躲着走,甚至经常当他是怪物来欺负排挤,记得以前杨死常会帮他出头,毕竟这两个孩子命格都很奇特,虽然年纪相差较大,但在茅山上确实曾结下很深的友谊…;…;”
话说到这儿,苏建军又扫了一眼刘大洋,笑道:“不过杨死有一点倒是没有骗人。我这师侄命格特殊,确实是不可多得的道学奇才,只要一心向善好好修行,日后必成大器…;…;”
“原来是这样啊…;…;”
听苏建军把话说完。我打从心里更加钦佩起杨死的为人来,虽说这小子生性鲁莽目中无人,但内心深处却藏着一副难得的侠骨柔情,在杨官村时无疑是未免刘大胆担心,所以才没将刘大洋的真实处境说出来,这心思细腻程度,同龄人中简直少有,想必是自己所经历过的痛苦多了。因此就不想再看身边的人承受任何的痛苦了吧。
你一言我一句的,我们四人就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一时间竟然忘了此刻各为其主的事,四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就聊得热火朝天了起来。早把当诱饵的事抛在脑后了。
结果聊着聊着,就听背后一丛枯草后面传来五雷道人的低吼声----
“我叫你们来度假的是不是?今晚要是把我的事办砸了,我饶不了你们!”
听到五雷的吼声,我们赶紧都闭了嘴,一时间思绪拉回现实,我和白薇都再度陷入焦虑----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五雷道人无疑也早已叛道入魔,成了异人教的爪牙,如今落在他的手里,白薇我俩连自保都成了问题,更不要说什么通知毛道长,阻止异人教阴谋了。
我们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忽然就听跟在后面拽着绳子的苏建军忽又再度低声开了口,问我们说:“你们刚刚所说的那些情况,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道长,都什么时候了,我们怎么可能骗你…;…;”
未免被五雷道人发现,说话时白薇已连头都不敢回一下,随后就听苏建军又道:“实不相瞒,最近几天这片林子里确实出了些令人难以理解的情况,许多我派弟子在搜寻那黑袍人下落时惨死山中,所中术法千奇百怪,又或是落入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险险境之中葬送了性命,闹得人心惶惶,许多弟子都将这些所作所为归罪于你们源宗,说非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不可!”
“道长,这些绝不是我们源宗阴阳师所为!”白薇赶忙辩解道:“虽已开战,但大家毕竟都是正道驱魔人。我们源宗七绝万不会对茅山弟子下这种毒手…;…;”
苏建军沉了沉,又道:“这一点我也想过,此次掌门师兄宣告开战,你们源宗本就处于劣势,这种节骨眼上又怎么会冒然痛下杀手火上浇油呢?可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一点,如果不是你们下的手,又会是谁?难道是那只人魔或那名被围剿的黑袍人胆大妄为到处杀人?可今晚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似乎明白了一些。如果你们说的属实,那么这一次,我们茅山真要面临大劫了…;…;”
苏建军有此见地,白薇我俩颇为惊喜,白薇赶忙又说:“道长,此事还没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如果能尽早通知毛道长,兴许还有回天之术!”
“好,我这就去和五雷师弟再商量商量…;…;”
苏建军说完似乎就像转身,白薇赶忙呼了一声‘且慢’,苏建军一愣,又劝他说:“道长,再和五雷商量也是多此一举,说不定还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你这是何意?”苏建军愣了一愣。
白薇又道:“从刚刚你这位五雷师弟的表现之中,你还看不清楚吗?他很可能…;…;早已经退顺了异人教…;…;”
“我不相信!”
一听这话,苏建军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白薇却一声冷哼,又道:“信不信由你,但我相信道长您是明理之人,只需仔细分析,便能察觉其中微妙。总之你先别声张,万一被我眼中的话,你这一说,五雷说不定会对你起杀心…;…;”
“可是。可是如果不说的话…;…;”
听语气就知苏建军有些为难,然而话没说完,后半句却已被一声惊呼所代替。
苏建军的脚步忽地戛然而止,而白薇、刘大洋我们三个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甚至藏在我们背后悄悄跟随的道士们,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慌张现身,纷纷从我们身旁超过去,跑向前方。
借着山林月色往前一看,前方一片月影朦胧地空地上,正七拧八歪地倒着几具尸体,每具尸体都身着道袍,地上更是散落着一件件破碎的武器…;…;
“师傅!是十四师叔的队伍!”
不等五雷跑过去,抢先一步过去查看的小道士已惊慌回报,一听这话五雷顿时大惊失色,随后上前一番查看,白薇我们也趁机跟了过去,仔细一看,倒在地上的一共是五具尸体,皆为道士,而且全都手脚扭曲膛目结舌,死相极为难看,最古怪的是,这五名死去的道士虽然生前仿佛经过剧烈地挣扎,可身上以及周围环境中却看不到丝毫打斗的痕迹,而五人的脸色和周身皮肤更莫名地呈现出一股灰白色来,就如同被抹了一层水泥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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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观察情况时,就见五雷已‘噗通’一声跪在了一具尸体前,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而紧随其后,立在我们身后的苏建军也慌张地跑了过去,如同五雷一样瘫软跪在了地上,盯着地上那具尸体竟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这是怎么了?”
我立在后面不禁问了一句,死后就听刘大洋在一旁小声说道:“那具尸体是十四师叔-成化道长,我们茅山上代弟子之中,除了我师傅毛小方之外,就属成化师叔弟子最多、德行最高,个人修为也不比四贤低,因此一直负责茅山的守山大任,算是我派半个掌门人了……”
听到这话,白薇惋惜道:“这种高人竟暴尸荒山,真是可惜了。”
说着话,白薇也朝那尸体走了过去,谁知还没等走到尸体前,就见一名小道士忽地冲上来狠狠推搡了白薇一把,气冲冲吼道:“都是你们阴阳师做的好事!给我滚开!”
白薇被推出几步远险些摔倒,我一见,赶紧跑过去护在了她的身前,眼看那小道士不死心竟又扑了上来,我提起浑身力气就是一脚,可浑身酸软,这一脚踹下去不单没踹倒那小道士,反倒我自己摔倒在了地上……
见小道士又要扑向白薇,我赶忙怒声阻止,可小道士哪儿会听我的话,倒是一声‘且慢’忽然从五雷道人口中传来,那正在撕扯白薇头发的道士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小道士回过头去望向自己师傅,气冲冲道:“师傅!他们的人害死了十四师叔,这仇咱不能不报啊!”
“就算要报仇,也轮不到你……”
五雷道人言语冷漠,说话间站起身来猛一甩手,一把六七寸长铜钱剑已从道袍长袖之中滑落出来,五雷道人紧攥剑柄步步紧逼,恶狠狠瞪着白薇言道:“你们源宗可真够狠毒的,这些天偷偷害死了我们多少道友,现在连十四师弟都遭了你们的毒手,我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说话间五雷一挑铜钱剑就朝白薇我们刺来,那苏建军见势不妙赶忙箭步上前,一把就搂住了五雷道人刺出的胳膊,惊慌呼道:“师弟,你不能莽撞啊!你看十四师弟等几人的死相,似是中了什么夺魂的妖邪之术,不像是阴阳师所为,你可不能滥杀无辜……”
“去你妈的!”
苏建军话没说完,五雷已然恶狠狠一个嘴巴就朝苏建军扇了过去,似乎完全不念同门之情。
霎时间就听‘啪’地一声,这一嘴巴下来,苏建军登时应声倒地,这一下,连五雷带来的一群弟子都吓了住,毕竟平时五雷道人虽对苏建军言语冷淡,可竟然下这么狠的手,想必还是头一遭。
五雷不由分说,紧接着又一剑朝我们横扫过来,谁想到没等那剑扫到我们面前,被打翻在地的苏建军却又已怒吼着一把抱住了五雷的腿,拖住他不得前进。
五雷大怒,又狠踹苏建军一脚怒吼道:“苏建军,亏我还叫你一声师兄,你到底是哪门哪派?你给我好好看看,如今惨死在我们眼前的可是十四师弟!你向来优柔寡断只会做和事老,眼下竟还能窝窝囊囊的沉住气,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师弟!我只是怕你错杀无辜!”
苏建军还不放弃,踉跄爬起身来一抹嘴角的血迹,赶忙又跌跌撞撞护到了我们的身旁,再度惊呼道:“师弟,现在这种时候,你怎么能一点理都不讲?倘若这二人之前所说隐情属实,那么如今十四师弟很有可能是被潜藏在山林里的异人教教徒所害,而我茅山派无疑也正处于危难当头之时,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这种紧要关头,你不单封锁消息不讲此事上报掌门师兄,反而大肆加罪于源宗阴阳师,五雷,你到底是何居心!”
苏建军猛然一声怒喝,周围众弟子见了更是慌作一团,估计在他们印象里,向来都是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苏建军,还从不敢跟自己的师弟五雷这么说话,可如今,他却说了……
五雷也不进为之一振,却见苏建军依旧不依不饶地指着五雷的鼻子怒喝道:“五雷!众师兄弟中,我道行最浅、德行最差,而你贵为四贤,茅山上下无人不敬你三分!我自知没用,平日里不声不响任由你们欺负也就算了,可眼下事关茅山生死存亡,作为一名茅山弟子,此时再不站出来岂不就成了欺师灭祖?就算我苏建军在你们眼里再没用,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苏建军此番话一出,周围众茅山弟子那惶恐的眼神之中不禁闪过几丝敬佩,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而一阵惊愕之后,五雷顿时一声冷哼,手一晃,已然剑指苏建军,冷声笑道:“好你个苏建军,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逞英雄?”
“英雄无处不在,人皆可当!”
苏建军不为所动,朝五雷道人一阵怒目,一时间剑拔弩张,周围弟子们竟都吓得不敢出声了,而紧接着,我和白薇最怕苏建军说出来的一句话,也终于脱口而出——
“你想压住异人教入侵的消息,加罪于源宗,五雷师弟,难不成,你也是异人教的人……”
苏建军话刚出口,五雷一剑已然凶狠刺出,‘噗’地一声,剑锋处被磨得锋利无比的铜钱瞬间划开了苏建军的肩膀……
苏建军疼得一声闷哼,没等动弹,那血淋淋的剑锋又已经戳在了他的脖子上,只听五雷恶狠狠道:“你敢污蔑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以叛道之名,将你就地正法!”
“我苏建军一生无用,但对茅山之心天地可鉴!死不足惜!”
说着话,就见用手死死按住肩膀伤口的苏建军徐徐闭起双眼,似乎已然做好了卫道尽忠的准备,可就在这时,刘大洋已忍不住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五雷道人身前,惊声呼道:“五雷师叔,苏师叔也是好心,放过他吧!”
一听这话,五雷道人众弟子也终于缓过神来,纷纷冲过来跪倒在地为苏建军求起情来,虽说意见不合,可苏建军终究是茅山弟子,又无大错,即便口无遮拦,可终究是罪不至死。
见一众弟子连声求情,五雷似乎也有些下不来台了,沉默许久之后才终于收了手中铜钱剑,冷冰冰道:“今晚先原地扎营,你们把这些道友的尸体好好料理一下,明早带出山林妥善安置……”
话说到这儿,五雷道人又抬手朝白薇我俩一指,说道:“这两人先绑在树上,苏建军,刘大洋,你们两个负责值夜看守,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饶不了你们两个!其他人今晚好好休息……”
五雷没再多说,安排妥善后收了剑,就靠到一旁的树下自顾自休息了起来,而其他小道士则开始忙碌着铺树枝搭帐篷,并且找了一棵大树将我和白薇绑了上去,都安置妥当之后,这才到旁边各自睡下,毕竟都累了一天了,没一会儿功夫,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阵打呼声,一群弟子都已熟睡。
苏建军和刘大洋师叔侄两人也累得不行,但碍于五雷安排两人值夜,因此不敢休息,因此坐在绑着我和白薇的树旁守起了夜来……
两人都低着头一声不吭,一时间除了山林中凛凛的寒风以及打呼声之外,周围再也听不到一丝的动静……
而也不知坐了多久,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苏建军忽地抬起了头来,见我和白薇都睁着眼没有睡,忽地开口道:“我,我想请你们俩看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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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建军说这话时声音很小,几乎小得只能听到一丝气声,但却立刻引起了我和白薇的注意力。
见苏建军神情凝重脸色阴沉,白薇当即压着声音问道:“道长,你想我们看什么东西?”
“一块玉。”
苏建军并未直接将所说那物件拿出,而是直愣愣盯着白薇又道:“玉为白玉,色泽通透内含血丝,下部分浑圆为紫红色…;…;”
“血玉。”
白薇当即答道:“血玉多从古墓出土,为死者下葬时含在口中去除尸气之玉,死者哽在喉中之血被吸收入玉石之中,天长日久则成血玉,相传这种玉石阴气至重但价值连城。所以古时候常有狠毒之人故意杀人,再将玉石塞入被杀者喉咙之内,埋入土中多年后再将尸体挖出,取出喉中血玉贩卖…;…;”
“没错。我要给你看的正是血玉,”苏建军点了点头,忽然又道:“但这血玉有些特殊,是驱魔界的东西…;…;”
“驱魔界的东西?”
苏建军一句话,不单让我和白薇为之一愣,一旁昏昏欲睡的小道士刘大洋也被吸引起了兴趣,随后就听白薇皱眉沉思道:“玉石这种东西至阴至阳,确有驱魔之效。因此常有行内驱魔人随身佩戴,比如天诛府中就人手一块…;…;”
话说到这儿,白薇扫了一眼苏建军又问:“你不会是想说‘枭玉’吧?血玉至邪,我可从没听说过天诛府中有人以血玉为随身枭玉的…;…;”
苏建军听完摇了摇头,又道:“不是枭玉,我曾见过掌门师兄的‘天尊枭玉’,和我要你看的这块玉不同,这块玉上没有图案,只有四个字…;…;”
见苏建军说话时畏畏缩缩不阴不阳的,我有些不耐烦了,就直接问:“道长,你到底要给我们看什么,说了这么半天,直接拿出来不就行了?”
“我怕拿出来的话,再要收回去就不容易了…;…;”
苏建军一声长叹,说话间从袖中掏出一物,是一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椭圆形白玉,玉中果然隐约现出到到血丝。
那玉通透无比,仔细看没有一丝杂质,必然是价值连城。而玉的正面更刻着四个清晰的小字,苏建军将玉递过来时我和白薇一看,不禁都有些愕然,就见那玉上所刻的四字正是----
‘巴郡巫妖’。
看到这四个字。我和白薇不由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之中都难掩惊慌失措。
这四个字,我之前才从马虹和结巴仙口中听到过一次,汉朝时川蜀之地有巫鬼教作乱。教主名为张修,正被称为‘巴郡巫妖’。
“这玉是哪儿来的?”
白薇顿时一声惊问,苏建军却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而又问:“你先告诉我,这玉和你们所说的异人教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个嘛…;…;”
白薇一番沉思,随后点点头道:“玉上‘巴郡巫妖’四字本与异人教没直接关联,而是与千年前就已经被天师道所灭的巫鬼教关联极大,如今这玉竟然现世。如果此玉从异人教教徒身上得来,那么无疑又能证明一件事,异人教果然与当年巴蜀一带的巫鬼教有极大的关联,换句话说。所谓的异人教应该就是巫鬼教覆灭之后,在暗中传承下来的一个分支…;…;”
这话说完白薇又追问道:“道长,这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这是…;…;”
苏建军犹豫了一下,终于一声暗叹答道:“这是五雷师弟的腰间佩玉…;…;”
听他这话出口,我心中‘咯噔’一声,白薇也瞬间惊愕了住,没等细问,就见苏建军紧张地环视了一下周围。见没有别的动静,这才压低声音紧张说道:“之前五雷师弟要杀你们,我不是站出来阻止,却被五雷师弟一掌打倒。随后我从后面抱住他的腿希望拖住他的步伐,谁料一时着急竟错手抓下了这块一直藏在他腰间道袍下的佩玉。我当时一个晃神,本想赶紧将这佩玉还给他,谁料握在手里偷眼一扫,却见这佩玉白中泛红、内现条条血丝,正是一块血玉…;…;血玉乃是邪物,修正道者万不可佩戴于身,我察觉不对,所以,所以偷偷将玉藏进袖里…;…;”
苏建军说完,白薇又扫他一眼,正颜厉色问道:“你将这块玉给我们看,是何用意?”
“我,我不知道,”苏建军神情之中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此物绝非正道中人该佩戴之物,可是,可是我不敢相信五雷师弟竟然会…;…;”
话说一半,苏建军眼中已泛起泪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许久之后才捏着那块血玉哽咽道:“小方、五雷、天宝、长生、成化,我们这些师兄弟虽然年纪相差不小,但都是自幼入门,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小方师兄和五雷师弟从小脾气就坏,可在我眼里,他们都是我的好哥哥好弟弟,如今。如今怎会变成这样?他是我的师弟,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捏着手中那块血玉,苏建军一阵彷徨无助,而此时白薇的目光却忽然坚定了下来,扫了苏建军一眼,沉沉说道:“道长,眼下事态已经明朗。五雷道人确实早已被异人教同化,你若还尚存一丝良心,现在就不该彷徨,而是想办法为正道除害!”
“除害?怎么除害?”苏建军一声惊问。
而这时白薇已一眼扫向身旁一直低头不语的刘大洋,说道:“刘大洋,你觉得呢?”
“我…;…;”
刘大洋忽一犹豫,一阵沉默之后答道:“我一个小道士人微言轻,但如果是我来决定,那么现在当务之急,无疑是先想办法将五雷师叔制住,再交由我师傅毛小方处理!”
“制住?又如何制住?”
苏建军再度彷徨了起来,,又道:“你说的简单,我虽然是五雷的师兄,可论道行以及天赋的话,他远超于我,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话说到这儿,苏建军一声暗叹,又道:“还有,眼下这支搜寻队中,除了我和大洋师侄之外,其他人都是五雷师弟的弟子,如果五雷师弟真是异人教的人,我们又怎么知道他的那些弟子不是?这么多人。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
“你不是一个人!”
苏建军话一出口,我当即接下话音说:“道长,你帮我和白薇解咒,我们两个能够帮你!另外,我相信刘大洋师出毛道长一脉,也绝不会做坑害茅山之事!我们三个人帮你,还不够吗?”
“这…;…;”
即便我这样说了,可苏建军还是捏着那血玉一阵彷徨,沉默许久之后,才终于点了点头,答道:“好!卫道除魔!即便我苏建军一无是处,眼下也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话说到这儿,苏建军朝白薇脚下一指,又说:“你们两人所中的符咒,为我们茅山派的软骨符,此符据说是从数十年前失传的秘法绝学‘泥马阵’幻化而来,众者手脚发软浑身无力,但对性命无碍,若要接咒,只需调和化咒符文焚烧后配朱砂饮下即可,我这就可以帮你们解开…;…;”
话音落下,苏建军又朝刘大洋忘去,继续说道:“大洋,你我在茅山上时交情不深,但如今事已至此,我想不信你都不行!可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信得过吗?”
听到这话,刘大洋二话没说狠狠点了点头,正颜厉色答道:“师叔尽管吩咐,只要是为正道,我刘大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好,那你就为我办一件事…;…;我,要借用下你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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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建军话一出口,不仅刘大洋惊了住,甚至连我和白薇都惊了住。
苏建军连忙解释说:“你们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五雷师弟道行高深,眼下他那班弟子咱又信不过,因此必须做好万全之策才行!未免出意外,所以我必须借助大洋才行……”
“借助他?借助他做什么?”我问。
只听苏建军又道:“我们茅山道术为世间少有的正气阳刚之术,刚猛狠劲,而大洋身为三十横死之人,本身阴气至重,是世间少有的阴体,阴阳相生,所以大洋的肉身也正是一枚诱发道法威力的绝好容器!五雷师弟道法原本就高于我,对方又人多势众,因此我才想借助大洋作法,从而增加术法阵仗威力,以便能够压制五雷师弟!”
苏建军这么一说,我们才明白过来,又一想到五雷道人确实术法高超狠毒,因此当即也跟着劝说起刘大洋来,刘大洋倒是也没含糊,当即信誓旦旦说道:“师叔,我刘大洋没什么本事,就烂命一条,如果真能对你们起到帮助的话,我把命给你们都行!”
见刘大洋欣然应允,苏建军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扫了手中血玉一眼,不禁又叹息道:“同出茅山,没想到如今却要手足相残!但为了茅山大局,这次我也只能对师弟下狠心了……”
苏建军没多耽搁,趁着其他人都还在不远处熟睡的机会,立刻偷偷帮白薇我俩解开了捆在身上的绳子,并且叫刘大洋从法器袋中取出朱砂黄符纸,写成解咒的符文后偷偷焚化,调配朱砂给白薇我俩饮了下去,随后没过多久,力气就打从身体里逐渐涌了出来,我和白薇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再之后,苏建军又在树下摆好法坛,并叫刘大洋割开手腕放了一碗血给他,随后以血作咒,叫刘大洋在眼前盘腿坐了下来,以沾血毛笔轻点刘大洋额头三下之后,开始在他双手手臂上写成咒诀。
写咒时,苏建军特地问刘大洋道:“大洋,此次法事是我将茅山法咒传入你的身体,再由你至阴之体放大出来加强效果,也就是说,你在这法事之中算是一枚容器,我要将法咒灌入,还需征得你自身的同意……”
“师叔,我同意!”
刘大洋当即点头,苏建军却笑了笑说:“你嘴上说同意没有用,需身体同意才行。接下来你听我号令,默念安神咒文静心,尽量放松精神以便我将法咒灌入,切莫紧张或有抵触情绪即可……”
刘大洋再度颔首,随后徐徐闭上双眼,开始默念起了咒文来,这时白薇在一旁问道:“苏道长,小六子我俩有什么能帮你做的?”
苏建军伸手一指地上那摞用刘大洋鲜血写成的符咒,说道:“我要布个法阵用以困住五雷等人,还要请二位帮忙,将这一共二十四张血符按八卦方位,以五雷等人所处之地为中心,均匀摆放在地上,并以三颗石子压住。随后我起坛作阵,阵法若成,便可暂时将五雷等人困在其中,但我道法不精,布此法阵还需些时间,如果中途被五雷师弟等人惊觉,那么还请二位援手缠住对方……”
“您放心吧,我们这就照办!”
白薇说着将符咒抓起,分了我一半之后,就带我蹑手蹑脚地走向五雷以及那些小道士休息的地方,定睛一看,就见道士们都正窝在临时搭成的简易小帐篷里憨憨沉睡,倒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于是我和白薇分兵两路,按苏建军所说在地上摆放起符纸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三十二张符咒全部按方位摆在了地上,将五雷等道士团团围在了其中……
最后一张符纸落地用石子压住之后,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又望向苏建军,仍坐在刘大洋身前专心作法,就见他阴沉着脸,神情凝重,似乎是起这坛法并不容易……
谁料就在这时,医生毫无预兆地惊呼忽地从一座帐篷中传出——
“你们在干嘛?”
竟是一名小道士不知为何醒了过来,一眼就扫见了白薇我俩。
他这一声惊叫,周围帐篷中大部分人恍然惊醒,五雷道人更是二话没说就从帐篷里一个翻身钻了出来,朝我们惊声问道:“你们竟能逃脱?是谁胆敢解我的咒?”
“是你奶奶!”
白薇也不含糊,见道士们纷纷爬出帐篷,当即狠一瞪眼就迎着五雷冲了过去,我也不敢耽搁,于是也从地上随手抓起两块石头就开始往前冲。
道士们一个个的还都睡眼惺忪,不等完全清醒过来,白薇我俩一阵横冲直撞之下就已撂倒了好几个,惊惶之中五雷赶紧回身去抓落在帐篷里的法器袋,白薇见了当即一声怒喝——
“小六子!别让他拿到法器!”
“明白!”
我应了一声的同时,已然一下将五雷飞扑在地,压在他身上抡石头就砸,吓得五雷赶紧用胳膊挡住面门,我边抡石头边怒吼道:“亏你还是毛道长的‘好’师弟!他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叛师门!今天我好好替你们茅山的列祖列宗教训教训你个叛徒!”
“哎呀,你,你胡说什么!”
五雷疼得连连惨叫,趁我不备忽地一脚就把我掀翻在地,谁料才站起身来,白薇又已箭步冲来,霎时间两人拳脚相逢就过起了招来。
五雷虽身手了得,可白薇也弱不到哪里去,一时间棋逢敌手竟打得难解难分,再加上我抓着石头在旁边侧应,一时间周围的小道士们竟都吓得不敢近身了……
我们正打得难解难分时,就听五雷道人忽又气势汹汹怒吼道:“你们这些小人!偷袭我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污蔑本道!我五雷顶天立地,何时成了叛徒!”
“臭道士你还敢狡辩?苏道长已经把你随身的异人教血玉搜了出来!”
“血玉?什么血玉?我身上何时带过玉?”
听到这话五雷忽地一愣,只一分神,当即中了白薇一记‘天马踢裆’,疼得哇哇惨叫站都站不稳了……
“这娘们儿敢欺负师傅!师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霎时间周围被我挡下的小道士们都冲了上来,试图保护师傅五雷,谁料没等接近对方,最前头几人却已毫无预兆地白眼一翻,‘噗通’一声就翻倒在了地上……
事出突然,后面赶上来的道士们都吓了一跳,连五雷也不免惊了住,狠瞪我们一眼怒声吼道:“你们!你们竟还布阵害我!”
怎料五雷话刚出口,就听一名正要搀扶起摔倒师兄弟的小道士惊呼了起来——
“师傅!你,你快看几位师兄!”
五雷循声看时,我和白薇也回头扫了一眼,霎时间全都惊愕了住……
就见翻倒在地的几名道士,脸上身上竟都从内向外地逐渐渗出一片灰白色,而身体更开始拼命地颤抖抽搐,只数秒钟的功夫,那几名抽搐中的道士猛一蹬腿,再也不动弹了……
一旁赶过来的道士们赶忙探查几人鼻息,霎时间再度惊呼——
“师傅,他们,他们断气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猛地一震,霎时间头脑之中一片空白,而五雷已怒瞪着我们恶狠狠吼了起来——
“我这几个徒弟的死状和之前那些道友如出一辙,琉璃师,你还敢说不是你们搞的鬼!我五雷跟你们不共戴天……”
话音没落,五雷已又箭步冲来,其余弟子更开始奋不顾身地往我们身上扑,谁料没走出几步,又几名道士已踉跄倒地开始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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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弟子接连倒地,不只是五雷,甚至连我和白薇的神情之中都多少现出几分震惊,然而正在这时,正全力朝我们扑来的五雷道人脚步忽然戛然而止,抬手一捂心口,身形不禁微微一晃,当即朝其他扑上来的众弟子惊呼道:“都别乱动!这法咒由内而外极其厉害,轻举妄动只能徒添负担,快都坐下打坐,抵抗住这邪术入侵…;…;”
五雷道人话一出口,周围冲过来的众弟子顿时都止住步伐盘腿坐地。然而仍有些来不及收住脚步的,只又冲过来没多远,就已接连倒地不起,没过多久就没了呼吸…;…;
“怎么会这样?”
白薇也不禁愣了住。环视四周围众多倒地断了气的道士,顿时一脸的彷徨,可这疑问我哪儿能回答得了,于是惊惶之中便朝正坐在镇外作法的苏建军望了过去,这一望之下,却见苏建军也正冷笑着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那眼神凌厉凶狠异常,我心头顿时‘咯噔’一声。霎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苏建军!是你!”
白薇聪慧,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当即抬手指着正满脸狞笑的苏建军怒喝道:“投靠异人教的根本就不是五雷道长,是你!”
“嘿嘿,你现在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苏建军再度狞笑,说话间双手中印诀已然又变化了十多种,越发放肆地狂笑道:“没想到你们这些源宗的阴阳师这么好骗,如今不费我吹灰之力就帮我除掉五雷这一大祸害,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苏建军原形毕露,而一听到这话,我和白薇肠子都快悔青了,没想到无意间竟就成了异人教的帮凶。
而一见苏建军毫无保留地亮出底牌,五雷道长更是气得狠一瞪眼,朝阵外狂笑的苏建军怒喝道:“师兄!一直以来茅山可曾亏欠过你?为什么你要离经叛道走到这一步来!”
“呵,茅山虽未亏欠我,但你们却亏欠我太多太多了!五雷!我自小就被你们这群师兄弟嘲笑,任凭我再努力都无济于事,我一心求道刻苦修行。难道这就是我应得的结果?我早已看得清清楚楚,茅山腐败,道门腐败,如果这传承了千百年的秩序再不被人推翻重立。以后似我一样的悲剧只会更多!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
苏建军又说越怒,手中法诀变化也开始越来越快,而白薇我俩愣在一旁却已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了,我悔不该对五雷道人早有偏见。如今这偏见竟被人轻易利用,才致使我们落入了如今这步田地之中…;…;
而一见我和白薇羞愧地低下头来不语,五雷不禁又皱起眉头,朝着我们喝道:“现在是你们消沉的时候吗?苏建军所布这邪门阵法极其厉害,我们再不同心协力,必有生命之忧!”
话说到这儿,五雷朝手下弟子们一声怒喝:“众弟子听令,全力冲出阵去!”
五雷喝令一下。还未倒下的几名弟子虽然也都已经步伐踉跄,但还是第一时间朝着苏建军所作法的方向冲了过去,谁知道根本不等冲到阵边,却就已经接连倒地。到最后竟没一个成功突破阵型…;…;
见弟子们一个接着一个倒地,五雷脸色极其难看,不禁狠一皱眉,又朝苏建军所在方向怒声吼道:“苏师兄!我真想不到出卖我茅山派的竟会是你!难道说,之前十四师弟也是被你所害?”
听到这话,苏建军脸色忽又闪过一丝坏笑,冷声说道:“是我又怎样?如今连你也成了我的瓮中之鳖,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听。没错,就是我趁之前和你们分散之际,先行一步除掉了十四师弟!”
“你怎能如此心狠手辣?那可是我们的师弟啊!”
“呵,五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十四师弟常年掌管茅山山门,这绝好的机会我若不除掉他,以后岂不是给自己添加麻烦?”
“你好狠的心,我怎么都想不到,竟是你苏建军出卖山门,投靠异人教!这异人教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值得你如此铤而走险不惜与师兄弟自相残杀?”
“尊严,”苏建军冷声笑道:“我自幼跟随恩师林老九学道,虽资质不如你们,但你们众多师兄弟中有几人敢说自己比我更刻苦?可是结果呢?我发愤图强至今却被你们当成个笑话看待,整个茅山有几人将我苏建军放在眼里?可一木师叔却给了我尊严,从不像看待废物一样看待我,更传授我诸多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门术法,让我更上一层楼…;…;”
苏建军这话出口,我和白薇当即豁然开朗,原来苏建军之所以叛道入魔,竟是被茅山的一木道人所引诱,那就难怪了…;…;
“好你个苏建军,叛道竟还把责任推到了我们身上来,我今天就算是死,也不让你好过!”
五雷道人哪儿还顾得上管我们,没等话音落下,已然瞪圆双眼朝苏建军所在处冲了过去,然而冲出不足十步,却已忽然‘噗通’一声踉跄倒地。
见势不妙,五雷赶紧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纸灵符,咬破手指一气呵成写成血书之后,猛往自己胸口一拍。站起来就继续又朝苏建军冲去,谁知步履艰难,没过多久又已跌倒在地…;…;
没过多久,就见冲过去的五雷道人已连续跌倒数次,苏建军一见登时狂笑道:“五雷师弟,你确实道行高深,可如今被困在我这百鬼锁魂阵中,任凭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有三世横死之人刘大洋作为媒介。我这阵法已加强数倍,看你怎么破!”
“苏建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伴随着一声怒吼,摔倒了好几次的五雷道人再度跌跌撞撞冲向苏建军,可仍是没等突破阵型,就再度摔倒在地…;…;
一见五雷道人屡败屡战,我和白薇终于也看不下去了,只听白薇恶狠狠低吼道:“小六子,咱就这么被苏建军给玩了,你服不服气?”
“老子不服!”
我气得一声怒骂:“这混蛋竟然敢阴咱们,今天就算是死在这儿,我也要带他一起上路!”
说话间,我抬腿就要随着五雷道人朝前冲去,然而没等冲出两步就被白薇一把给拽了回来。
我心里一惊,赶忙问她拽我干嘛?
只听白薇答道:“没用的,既然我们已落在这邪阵之中,苏建军就算准了我们逃不出去,眼下就算批命也只是徒劳…;…;”
“那怎么办?等死?”
“倒不至于,”白薇摇了摇头,说话时一直凝眉扫视坐在苏建军对面昏沉不醒的刘大洋,随后又扫了我一眼道:“此为邪道阵法,我们根本不懂该怎么破除,但有一点我清楚,苏建军布此阵时自知道行不足。因此才骗刘大洋为媒介传法,所以如今要破此阵,关键不再苏建军,而在刘大洋!”
“可刘大洋已陷入昏迷,这么吵闹都不醒来,我们又出不了阵,这又该怎么办?”
“阳魂出窍!”
白薇坚定答道:“刘大洋已被利用,如今神志不清,凭自身根本无法阻止苏建军,但如果你能阳魂出窍进入他神智之间将其叫醒,我们兴许还能有救…;…;”
“你要我嵌入刘大洋的神智之中?这…;…;”
我一阵犹豫,只因自己虽然已不止一次阳魂出窍,但大多是为了下阴或往返于九顶铁刹山求救,要潜入其他人的神智之中,这我倒是从没办过…;…;
可就在此时,白薇已抓起我一只手来,在我食指上狠狠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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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一放我的血,她要做什么我就一清二楚了,果不其然,就见白薇咬破我手指的同时在身上猛地一撕,就撕下一块衣角来,紧接着把碎布铺平在地抓着我的手指就开始写咒。
这助我阳魂出体的咒文白薇已写过很多次了,可这一次写得却不如以往那么娴熟,甚至没等咒文写完,她的身体已开始徐徐打晃。
无疑,白薇是中了那苏建军邪阵的影响,而此时连我都感觉到一股晕眩开始在脑中越发明显起来……
“小六子,眼下刘大洋身心处于完全放空的状态,因此才被苏建军以邪法趁虚而入,我能送你出魂,但不能接近刘大洋肉身,也没办法把你直接送进去,出魂之后全看你自己的了,你要是不成功,我们就都完了……”
“白薇你放心!为了你我也……”
我话都没等说完呢,就见白薇忽地双手托起那写满血咒的碎布往我脸上蒙来,霎时间一股血腥扑面,白薇紧随其后狠在我额上一拍,只听‘啪’地一声也脆响,我周身一颤已然魂游九霄云外……
“这,这是哪里……”
眼前的视线再度清晰时,倒是把我自己给吓了一跳,虽说我身为‘人曹官’已经阳魂出窍过不知多少次,可这种地方倒是头一次来。
惊惶之中我环视四周,就见周围地面上撒满了雪白雪白的灵钱冥纸,一股股刺骨地阴风拔地而起,吹得那厚厚的一层灵钱冥纸哗啦啦地作响,声音越显慎人了……
而除了地上的灵钱之外,周围还插着一只只同样惨白无色的花圈,每一只花圈上都左右挂着对称的挽联,中间贴着一张黑白照片,而照片里那些人,大部分我竟都觉得脸熟,仔细一辨认,竟然都是五雷道人带来的那些弟子……
而更让人为之一振的是,那看似普普通通的照片里的人,竟都在动弹,每一个都在哭丧着脸盯着我的方向嚎啕大哭着……
这时我又抬头往空中一看,就见一片片灵钱竟正如同大雪一般从同样苍白得吓人的半空之中飞旋而下,与花圈、满地的灵钱连成一体,三界之间如同早已海天一色……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心中一阵惊慌,然而再怎么仔细朝周围扫量,却还是扫不见这古怪世界的尽头,可我以前从没出魂到达过这种地方……
我正恍惚惊愕之时,一阵凄厉地哭号声却忽然从我脚底下传了出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阵轻微的颤抖,我仔细一听,那声音竟是从我脚下传出,于是赶紧往后倒退了一步,蹲下身子就开始在那厚厚的一层灵钱里扒。
只扒了几下,一张正哭嚎的脸从那灵钱之下逐渐浮出,是个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陌生女人,长发披肩,我怎么看都不认得。
“你,你是谁?”
我忍不住一声发问,那女人却只是嚎咷痛哭,越哭越凶,可是完全不回答我的话,而我刚要再一次发问,却听‘呼啦’一声,竟是那女人一双惨白色的枯瘦的胳膊已从我两侧灵钱下伸出,猛地一把就抓住了我一双肩膀,随后上身一扬,竟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往我的脖子上咬……
我恍然一惊,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才发现根本躲不开,那女人双手压制得我死死的,我赶忙一抬手托住了那女人的下颚,趁机用另一只手摸向后腰,拔出剔骨刀的一瞬间想都没想就往那女人的肚子里‘噗’地一声扎了下去……
女人瞬间由哭泣变为惨叫,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痛苦了,我趁机挣开她的束缚往后连退几步,举着手中刀一声怒喝:“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什么要突然攻击我?”
然而没等我把话说完,却忽然又感觉双腿一紧,低头看,竟然脚边又已无故伸出了一双手来,抓住了我的双腿。
惊惶之中我二话没说拎着刀就往那双手上剁,霎时间就见两只手从手腕处干净利落地断了开,抓在我腿上的手还在动,而被刀锋斩断的手腕竟肉中犯白,完全不见一丝血迹。
就在这时,一阵阵怪响声伴随着地面的抖动越演越烈,一道道惨白地人影已从灵钱下接连窜出,没过多久就从四面八方把我团团围住,竟全都是些浑身惨白、双目无神如行尸走肉般的‘怪人’……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转眼间的功夫,围住我的怪人们已集结了数十人之多,开始摇晃着身子朝我徐徐挪动步伐,眼神旋即从失神空洞,化作了狰狞凶狠……
我心知不妙,自己打从心里也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然而正不知所措之际,耳边却传来一个苍老沉稳地声音——
“这些都不是人,是这山林一带的孤魂野鬼……”
那声音似是从我背后传来,听到的一刻我赶忙回头望去,就见一个白须白发满脸慈祥的老人,正手拄着一根拐杖朝我微微发笑……
“三太公!”
那老人正是胡三太公,一时间我激动不已,赶紧又问:“三太公,您怎么会在这儿?”
趁周围那些怪人还没接近,三太公微微笑道:“自从在朱庄子帮你之后,我和你三太婆就没有再离开过,何况你已答应接任我青眼狐家家主职务,你的事,自然就与我狐家息息相关,见你有难我赶紧赶了过来,不敢耽搁……”
话说到这儿,就见胡三太公抬手朝那些正摇摇晃晃步步逼近的怪人们一指,又道:“你阳魂虽然已经出窍,但如今身处之地为那妖道所布阵法之中,无法跳脱。那妖道利用那三世横死之人身上的阴怨之气,将山林周围无数横死的冤魂召至阵中,那些被困阵中陨难的道士们,正是被这些冤魂所害死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一声惊问,同时将刀柄握得更紧了,做好了随时杀出重围的准备,果然,三太公也一声轻叹,答道:“此阵为南洋所流传的巫阵,曾几何时我曾见识过一次,阵中聚集百鬼怨气很难化解……”
三太公话刚说到这里,忽然就听一声凄厉鬼叫,竟是走在最前面的几只冤魂已忽然张牙舞爪地朝我们扑了过来,惊惶之中我拎刀就砍,好在那些扑过来的冤魂本事平平,有个三五刀的功夫就被我连劈带剁吓退了一大批……
我赶紧又朝三太公惊问:“三太公,您倒是快给我想个办法呀!这么多冤魂包围着,凭我可不好冲出去……”
“破阵的方法倒是有,而且有两个,”三太公边说边护在我的背后频频挥舞手中拐杖,打得扑上来的冤魂落花流水不得近身,随后又道:“第一个方法便是依靠自身道行法事,将阵中横死冤魂全部超度,怨气一消,此阵自破!但这方法对你来说并不适用,一是那妖道故意利用三十横死之人作为法器传媒,导致阵法中怨气更强,二是你自身道行尚浅,就算不借助那刘大洋的肉身作法,要超度这么多的冤魂对你来说也并不容易……”
“三太公!这种时候您就别文绉绉的了,我用不了的法子直接略过别说,救命啊!”
我边说边狂舞手中刀,但对方人多势众,没多久的功夫还是被几只冤魂缠住无法脱身……
“第二个方法倒是简单,杀出去……”
三太公这话出口气得我差点骂出声来,里里外外,这还不是等于没说?
我怒冲冲吼道:“三太公你是来耍我的是不是?我要是能杀出去,哪儿还用得着找你求救!”
我抱怨声才一出口,三太公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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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间,三太公忽然一抡拐杖,打翻了几名冤魂之后快步就朝我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我以为三太公是要助我逃脱几只冤魂的束缚,谁知刚一冲到我的背后,三太公忽然扔下拐杖,双手猛地朝我后背上凶狠抓了下去…;…;
抓下去的一瞬间,就见三太公双目之中寒光闪闪,吓得我心里一寒,瞬间就听‘滋啦’一声,后背的衣物已被三太公一爪子抓了下去…;…;
“三太公!你这是干嘛?”
我一声惊呼,而这时就见三太公已为我打开缠在周身的几只冤魂,随后朝我冷冷一笑。高声呼道:“小六子,你回头望望自己的后背…;…;”
听到这话我先是一愣,但一缓过神来还是第一时间扭过头去,按照三太公的话去望自己的背。
我把脸扭到最大限度。仍然看不到整个后背的样子,可即便是余光稍微一扫,却还是把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地惊声呼道----
“我,我背上…;…;我背上这些是什么…;…;”
护在我背后的三太公依旧满脸神秘笑容,趁着周围被打腿的冤魂们还没再度近身,就见三太公徐徐一抬双手,眨眼间的功夫手中竟多了一面铜镜。我抬头又对着那铜镜镜面上仔细一看,这才将自己后背上的怪相完全看清,霎时间更是惊得脑中一空,霎时间不知所措…;…;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没有纹身的习惯,九十年代也没有纹身的风潮,何况那时的我就算想纹也纹不起。
而我身上出现过的第一个图案,就是背上的一对‘狐眼’,那双怪眼是因狐祖蠪侄而来,当时灵兵上位完全成型,而后来狐祖蠪侄终于和我达成共识,经度朔山一役之后完全化为我的灵兵,为我所用,那双慎人的狐眼也就变化为了背上一只九头九尾、张牙舞爪地巨大棕狐。
但如今我往后背上一看,自己整个后背竟不知何时又现出道道条纹,仿佛不知不觉间就纹身纹了个满背似的,起初因为自己看不全后背的图案,我倒还不清楚那些图案所绘得到底是什么,可如今又借着三太公幻化出的铜镜一看,我彻底震惊了…;…;
背上。那尖牙利齿、张牙舞爪地九头九尾妖狐还在,然而妖狐周围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却多出了一片看似娴静的高山流水、松柏怪石,景色之中。却见那树上树下、石前石后,乃至于高山之内、流水之滨,隐约现出一只只大大小小的狐狸,摆成各式各样的造型。有些四仰八叉地玩耍,有些耀武扬威地傲视远方,有些躲在山石之间畏畏缩缩…;…;
以前我听说过“百鸟图”、‘百花图’、‘百猫图’甚至于‘百鬼图’,如今却不知不觉就在背上被纹出了一幅‘百狐图’,这让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震惊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三太公,这,这是…;…;”
“这便是你如今的灵兵纹绘!”
三太公朗盛笑道:“源宗阴阳师缔结灵兵时。因达成共识、修行之物灵气外泄,从而导致身上某处会莫名出现灵兵印痕。之前你与蠪侄缔结成灵兵之约,因此你背上出现蠪侄图案。而如今你已成为我青眼狐家之主,却又只有一半青眼狐家血统。并非是完全的狐家之人,为确保你与我远在南海的青眼狐家之间的沟通与交流,因此早在你答应成为我们青眼狐家家主时,我们一家老少便与你正式达成了契约…;…;”
“你,你是说,整个青眼狐家已都成为了我的灵兵?”
我心里一惊,只听三太公沉声笑道:“不错,当日你于南海家中时觉得后背灼烧难忍。这正是结约之兆!而我青眼狐家之所以会举家化为你的灵兵,也是因机缘之下不可不为!你已收狐祖蠪侄为灵兵,狐祖号令天下狐家,他有意将我青眼狐家全家收为麾下共同助你修行。我青眼狐家之中即便有人不愿意,也难以奈何,如此机缘巧合才缔结如今你背上这百狐大阵…;…;”
话说到这儿,三太公猛一晃手又将两只冤魂打退,忽又朝我厉声喝道:“青眼狐主马六甲,此时不释放灵兵更待何时!”
一听到胡三太公的怒吼声,我哪儿敢耽搁,当即以双手拇指指甲紧紧抠住小手指指肚,狠一咬牙猛地顺势一划,霎时间两拇指直接将另外八根手指指肚全部划破,我又抬手将双手拇指咬破,顺势单膝跪地,口念咒诀十指划地,伴随着三十六诀变化掐成,只觉自己后背的灼热感越来越强,隐约之间已然能听到一阵阵凄厉地悲鸣狐哮…;…;
群狐声浪一起,周身围过来的百鬼顿时面带惊慌地连连后退,口中更发出一阵阵颤颤巍巍地鬼哭鬼叫来,似是不等狐祖蠪侄带领着青眼狐家大军现形,就已将这一只只怨魂厉鬼的鬼胆下破…;…;
然而它们此时想退终究是来不及了,狐哮从天而降很快震耳欲聋,震得天地间的灵钱冥纸‘哗啦啦’地颤抖作响,震得周围一只只花圈‘呼啦’一声炸得粉碎…;…;
百鬼哀鸣之中,就见半空中忽地现出一颗颗青色的光点,那是一只只青眼狐正虎视眈眈地扫量天地…;…;
‘嗡’地一声,伴随着一阵狂舞的旋风,一只九头九尾的巨狐已在咆哮声中第一个突破云霄轰然而落,落地之际身形顿时伴随着血色光华炸成九道身影。一双双凌厉地青眼也在此时如流星雨般倾巢而降,瞬间将这一片苍白的妖阵绞得天昏地暗鬼哭狼嚎…;…;
…;…;
“这里交给我们!你快去做你的事!”
我早已看愣了住,如果不是三太公在我肩上轻轻一拍,我甚至还缓不过神来呢。
我连忙朝着三太公狠一点头,但没等离开,却听三太公又语重心长地道:“小六子你且记住,一切机缘虽为天定,但是正是邪、是善是恶还需靠你自己摸索取舍。我青眼狐家之所以愿意信赖你,愿意将举家之兵交付你手,一是因为你收服蠪侄之功,二是处于我们对你母亲汐女的信赖,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我们啊…;…;”
“三太公放心,路我会一步一步的走,不管以后是正是邪,我都会将青眼狐家的利益安危摆在第一位…;…;”
我朝三太公坚定地又一点头,说完话转身就朝远方苍白地天际冲去,我这一冲,却见一道道棕色、血色的狐影也从左右伴我而来,随后从我身旁穿过,便朝那一片苍白之中快步冲去,开始张牙舞爪地咆哮、撕扯虚空,眨眼间的功夫竟就在满眼的虚空无物之中,撕扯出一道如同碎布裂痕般的缺口。
我朝那缺口之外定睛一看,外面是一片昏黑的树林,就在我正前方一棵大树下,刘大洋正毫无声息地盘腿打坐,若不是脸上的痛苦表情越发凝重,简直就如死了一般…;…;
“刘大洋!你快给我醒醒!”
不等冲到刘大洋身前,我已忍不住嘶声怒吼了起来,说话间身体猛地往前一扑,试图将他扑倒在地。谁知才刚一碰触到刘大洋的身体,自己却先被一团黑雾所完全吞噬…;…;
…;…;
伴随着脑海中传来‘嗡’地一声,我猛然睁开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刚坐起身来,就听远方树下传来刘大洋凄厉地吼叫声,我循着声音定睛一看,那瞪着眼仰天长啸的刘大洋身形一仰‘噗通’倒地,几乎同一时间,四面八方阵脚处的三十二张压阵符纸‘呼’地一下同时自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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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弟子听令!”
五雷道人摇摇晃晃再度起身,高高举起手中桃木剑,剑指前方嘶声怒喝----
“浩荡茅山,正气长存!扶道灭魔,死不足惜!杀!杀!杀!”
五雷道人连续三声‘杀’出口,被困阵中所有一息尚存的小道士们全都跌跌撞撞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怒视阵外盘腿坐地正满脸彷徨失措的苏建军,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
妖阵已破,苏建军却还没从即将得来的胜利幻觉中缓过神来,直到一群道士气势汹汹杀出大阵,快要将他团团围住时,苏建军这才恍然回魂。踉跄起身转身就想逃跑,谁料没等跑出去几步远,五雷道人手中的桃木剑已凶狠甩出,‘噗’地一声正扎在了苏建军左边的屁股上…;…;
木剑足足插进去三分之一。疼得苏建军捂着屁股一声惨叫,身子一歪就再度倒地乱滚了起来…;…;
趁这机会,五雷道人率领众弟子冲上去就将苏建军围了住,弟子们群起激昂,根本不由分说就朝苏建军一阵拳打脚踢,苏建军也只剩下抱着脑袋惨叫求饶的份儿了…;…;
“师弟!你饶了我吧!哎呀你饶了我吧,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苏建军涕泪横流,但五雷道人终不是心软之人。一摆手叫弟子们停手之后,忽然猛起一脚就狠狠踹在了苏建军的脑袋上,踹得苏建军连叫都没等叫一声,就已经‘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打起了滚儿来…;…;
见苏建军已经被打得站不起来了,五雷这才命弟子将他五花大绑了起来,随后见两名弟子正搀扶起仍神志不清的刘大洋,当即走了过去。
一见五雷道人怒目走近,吓得刘大洋猛地晃了两下脑袋赶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呼道:“师叔!我错了!求师叔重罚,以示门规!”
五雷道人双眉紧锁,盯着头都不敢抬起的刘大洋看了一阵子之后,终还是摇了摇头,冷冰冰道:“我虽然一直不喜欢你,但对你的人品倒也从不怀疑,你内心纯善这我早就看得出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掌门师兄才愿意将你收为徒弟导你走上正途,这次你是无心之过,罪不至死,日后留由你师傅毛小方决定怎么处罚你吧…;…;”
五雷道人这番话一出口。刘大洋登时连连叩拜,口呼‘多谢师叔不杀之恩’,而就在此时,我和白薇也已互相搀扶着。悻悻地走到了五雷的面前…;…;
一见我们走了过去,茅山残存的众弟子们立刻都抛来一记记白眼,可是任由白薇我俩再盛气凌人,眼下也不敢多吭一声。在一双双愤怒的眼睛注视下,我俩低着头走到五雷道人面前,愧疚得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同样,五雷道人也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们一声不吭,这倒是让我和白薇更觉得愧疚了起来…;…;
沉默许久之后,白薇终于先开口打破了沉寂,朝五雷道人道了声‘对不起’,哪知道话才出口。就听背后传来一名小道士怒冲冲的吼声----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你看看因为你们,我们多少师兄弟惨死在了苏建军这妖道的手里?”
说话间,两只脚已从背后凶狠踹来,不偏不倚踹在了我和白薇的小腿上。随后几个小道士将我们两个狠狠压制着跪在了地上…;…;
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害死了这么多人,我们两个都已无心反抗,只等着任凭五雷道人发落了。
可这时却见五雷道人蹲下身子,盯着我俩沉沉问道:“我虽然一直对阴阳道的人有成见,但自上次你们协助我掌门师兄舍身就杨死一事之后,我倒对你们稍微有些好感了。不,不能说是好感。但至少能看得出你们两人心还是正的,却为何如今跟异人教的人勾结在了一起?”
“道长,是,是我们对不住您了…;…;”
五雷道人态度平和。之前对我们说话时的那抹盛气凌人全然不见,这反倒是更增加了我俩的罪恶感,白薇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偷偷抽泣了两声之后,这才开口将今晚被苏建军利用的前因后果跟五雷道人说了出来。
听我们说完之后,五雷道人忽地一声冷哼,摇摇头道:“原来也是因为对我的成见,才导致了如今的下场啊!记得当年师傅常告诫我们,成见乱人心志、迷人心性,因此修道者才要刻苦修行,摆正内心,以忘我之姿看待世间万物,从而看出最真实的本相!”
五雷这话说完,白薇愧疚地抹了一把眼泪说:“道长,这次确实是我们错了,因为对您的成见,我们轻信了苏建军那妖道的话,才导致这么多茅山弟子被害死!我哥说过,有错就要认,驱魔人可以卫道身死,但绝不容出错!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我们知错,更不求道长您宽宏大量原谅我们,请道长任意处置!”
白薇说着闭起双眼,无疑是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而我虽然不甘心就这么死在五雷的手里,但错就是错了,更害出了人命,如今除了以死谢罪之外。我们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不知不觉间,我无疑是地拉住了白薇的手,抬头朝五雷道长正色说道:“道长,错只要在我身上,求您高抬贵手放白薇一条活路!马六甲愿以死谢罪,一力承担!”
“小六子,你…;…;”
白薇一声惊呼未落,耳边已传来道士们的抱怨声:“谢罪?一力承担?我们这么多师兄弟被害死。你承担得起吗?死!两个都得死!”
“都给我闭嘴!”
五雷道人突如其来地一声怒喝,周围嚷嚷的道士们吓得都黯然失声,再看五雷,脸上怒容未消,声音因悲愤而微微打颤,但出人意料的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弯腰将我和白薇相继从地上扶了起来…;…;
五雷这一表现更让白薇我俩不知所措,却听五雷沉沉发话说:“错得不只是你们,更是我自己!之前要不是我对你们怀有成见,一路追杀你们至五龙山,又怎会害死害伤那么多人?如今要不是我又因成见不听你们的劝告,一意孤行将你们抓起来,又怎会反中了苏建军的奸计?”
话说到这儿,五雷前所未有地一声苦笑,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又道:“你们自知有错就要偿命,但仔细想想,我错得岂不是更多?何况如今还是你们破了那妖阵救了我们的命,又让我怎么忍心处罚你们?”
“道长,可是我们…;…;”
“不必多说了,人皆有错,我五雷虽然脾气不好,但终究不是黑白不分之人,如今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弟子惨死深山。我心如刀绞!如果我抛开成见早听你们的话,对异人教多加防备,也许,也许就不会害死他们了…;…;”
垂头之间,五雷道人已眼圈泛红,暗叹道:“一直以来我都太过自我了,如今这劫想必是为我量身而定的,我也是时候该好好反思下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也不知是身受重伤的原因,或是情绪过度没落悲伤,五雷的声音越来越低,声声颤抖,之前的盛气凌人早就不见了一丝一毫,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而听他这番话出口,手下众弟子更是都愧疚地低下了头来,一时间,再也没人说一句话了…;…;
沉默许久,五雷才终又开口打破沉寂,说道:“异人教已在茅山根深蒂固,再不彻底清剿唯恐大难临头!二位,如今我元气大伤,恐怕已无能力继续与你们做对了,但求二位莫忘之前之事,尽快将此消息送达给掌门师兄,助我茅山力挽狂澜!贫道五雷,在此拜谢!”
五雷道人说着竖起右手剑指以左掌拖住,徐徐躬身行礼,然而礼法未成,一口黑血却已‘噗’地一口喷出,吓得周围众人全都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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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五雷道人吐血跌倒,白薇我俩吓得赶忙上前搀扶,谁料还没等扶住五雷,五雷却先一把拽住了白薇的胳膊,随后沉沉说道:“琉璃师,我之前不肯将你们带来的情报转达师兄,一来是不信任你们,二来是怕此事即便是真的,一传出去也有可能会扰乱我茅山士气,三来,掌门师兄现在何处我根本就不知道…;…;”
五雷话一出口,白薇赶忙惊问道:“道长您说什么?您跟毛道长是一起从朱庄子回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和掌门师兄确实一路同行而归,但回到这里就立刻分兵赶往山林之中,以便尽早将那黑袍人与人魔缉拿归案!师兄是先我一步带队出发的,因此现在必在这山林某处。但到底在什么位置,我完全不知道,如今也只能劳烦二位想办法找到掌门师兄,将事态严重性告知给他了…;…;”
“道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找到毛道长!”
白薇连声保证,五雷道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便吩咐我们快去办正经事。不要再在他身上耽搁时间,除此之外,更将弟子们凑出来的部分道家、阴阳家通用的法器、应用之物赠送给了白薇我俩,以便我们路上使用。
谢过了五雷道人之后,我和白薇赶紧上了路,但既然知道了毛小方的去向,自然也就不必再往山林周边一带赶了,于是又调转方向潜入了山林深处。
虽然疲惫,但我俩仍是一路急行,未免再与途中遇到的茅山弟子发生冲突,我们更是偃旗息鼓不敢声张,这一找就找到了远空天际微微发灰时,想必用不了多久天都该亮了,然而我们仍然是一无所获。
找着找着,兜兜转转的,我和白薇竟然寻到了之前最初发现游客尸体以及引诱人魔的那片山林中,又往前走了不久,一道山涧赫然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白薇我俩本想绕过山涧继续往前寻找,谁知道没等离开,忽然就听到一阵打斗声竟从山涧下面传了出来。
我俩瞬间一惊。互使了个眼色之后赶紧悄无声息地跑到山涧边上,借着山石荒草遮挡身形,悄悄开始往下打量。
这一看,就见深涧溪边火光冲天。连方圆五十米内的枯树都有许多燃烧了起来…;…;
而火光之间,却见五个人影正激烈地绞杀在一起,其中两人身穿绘有异人教‘九头蛇’标志的黑袍,而另两人身穿道袍。看起来年纪都在三十到六十岁之间,而除此之外的第五人,仔细看身上所穿的也是道袍,但那道袍残破不堪,更被斑斑血迹遮住了原有的颜色…;…;
可令我们吃惊的是,激战中的五人并未按我们心中预想中的那样以三道士对抗两黑袍人,反而是两名黑袍人与两名道士正在合力夹击另一个满身是血的道士,而就在五人身旁不远处的地面上。更正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道士的尸身…;…;
“快看,是毛道长!”
白薇忽然一声暗叫,这话出口我心中一惊,借着火光再仔细盯着那被围攻的道士一看。此人满脸血迹模糊了五官,但仔细一看,果不其然,那相貌、那身形、那犀利的一招一式,岂不正是毛小方道长…;…;
“糟了,快去帮忙!”
眼见毛道长被四人围攻得连连退败,我和白薇哪儿还顾得上在涧上观战,赶紧起身就冲向最近处几条顺向涧底的藤条…;…;
我们顺着枯藤溜下山涧时。激战正酣的五人还都没注意到我们接近,就见毛道长虽然满身是血气喘吁吁,但身手依旧凌厉狠辣,在周围四名高手围攻之下仍是面不改色有条不紊。
倒是对面人有些沉不住气。其中一个黑袍人顿时撑着桃木剑怒声喝道:“师弟!茅山气数已尽,已经再无回天之力!你还不束手就擒只会增加自己的痛苦!”
“混账!亏我还叫你一声大师兄,没想到你竟做出这等欺师灭祖的事情来,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我毛小方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毛小方气势汹汹话一出口,旁边又一名中年道士狂笑了起来:“师兄,我们师兄弟四人虽道行都不如你,但如今合力之下,你也占不到便宜!今日若真能杀掉你这眼中大患,你还想当着我们面前化为厉鬼?真是可笑,我们非让你魂飞魄散不可…;…;”
话一出口,那口中狂笑的道士顿时又一晃手中桃木剑迎向毛小方,趁着毛道长手中血红色的桃木剑被旁人架住无法挣脱,一剑就朝毛道长咽喉部位凶狠刺去…;…;
却不想,刚刚他那翻话以及放肆地狂笑声无疑是更加激怒了毛道长,一见剑被架住无法挣脱,索性扔了剑徒手就朝对方道士刺来的剑锋一把抓去,‘啪’地一声就如铁钳般攥住了剑身,又猛地一攥,那刺向自己的桃木剑已然断成了两截…;…;
狂笑的道士大惊失色,笑容瞬间僵在了自己脸上,但还不等反应过来,毛道长箭步前冲,一掌已然狠狠拍在了那道士的胸口上。
‘啪’地一掌打下去,道士往后连退三步,毛道长二话没说也往前跟了三步,掌势旋即先后化成十六式手诀,每一手诀掐成。便往那道士胸口狠击一下,而毛道长专心致志对那道士穷追猛打时,另三人也已从后面趁虚而入,朝毛道长拳脚相加,毛道长却理都不理…;…;
一连十六式手诀击出之后,那道士已经退出了二十多步,身形一摇顿时‘噗’地一口血雾从口中喷出,吭都没等吭一声就惨死在地。毛道长这才腾出手来去应对另外三人,但由于三人的一阵偷袭,毛道长的步伐却越显摇摆不稳了…;…;
这时我和白薇也顺着周围枯草丛的掩盖到达了战局不远处,各自选中目标之后,我俩二话没说从两个方向‘噌’地一声就窜了进去…;…;
事出突然,三名围攻者都吓了一跳,没等缓过神来,白薇已然甩手祭出两只提前叠成的纸鹤,对面人双手掐诀抬手一捏,便轻松捏住纸鹤,却不料白薇‘破’字才一出口,那两只纸鹤就‘呼’地一声炸出了两团火光来,霎时间疼得那道士连连惨叫起来,指间火焰未灭,白薇又已托起一张写好咒文的黄纸蒙在了那道士的脸上,紧接着抬手狠狠在他额上一拍,道士顿时身形一晃‘噗通’倒地,开始口吐白沫抽出了起来…;…;
我也不甘示弱,几乎同一时间冲向了一名黑袍人,趁他不备直接一拽他双腿脚腕把他掀翻在地,狠一脚就往他裤裆踹去,那黑袍人疼得‘嗷’地一声惨叫,我不理他,又狠咬着牙连补三脚。紧接着往他身上一骑,抓起块石头就砸,那黑袍人很快就没了动静…;…;
而我和白薇才刚各自解决了一道一黑袍,忽然就听‘咔嚓’一声,循声望去,竟是满身是血的毛道长已经狠一下拧断了第三人的脖子,那人倒在地上蹬了两下腿,不等把脑袋扭回来也就一命呜呼了…;…;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毛道长凶狠地目光扫向我们,然而话才出口,自己却身形打晃也倒在了地上。
我和白薇赶紧跑上前搀扶,仔细往他身上一看,就见毛道长血迹斑斑的身体上,大小伤处少说也有二三十处之多,那千疮百孔的身躯简直惨不忍睹,甚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快使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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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毛道长伤势过重,我赶忙朝白薇惊呼道:“这里离749局搭建在林边的指挥部不远,咱快把道长送回去吧!”
我话一出口,白薇赶紧点了点头,就想和我一起将道长抬起来,谁料这时却见毛道长猛一瞪眼,抬手间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胳膊,有气无力地急声呼道:“不,不行!不能回去!”
“啊?为什么?”
我和白薇顿时一惊,就听毛道长又开口道:“茅,茅山巨变,异人教潜伏许久今日初露锋芒。我,我已不知该相信谁了…;…;”
毛道长这担心确实不是多余的,山林之中已经出了这么多变故,谁知道此时扎在林外的茅山营地处。又潜伏着多少异人教的门徒呢?若真在这种时候把毛道长送回营地,无疑是让他狼入虎口。
白薇比我聪明,也一下就想通了这一道理,赶紧慌张地问我说:“小六子,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一阵犹豫,随后就见毛道长抬手往旁边几具尸体处一指,说道:“我们出来时带了药品,你们快取过来。然,然后先把我藏到个安全地方…;…;”
听到这话,我赶紧跑过去翻找,果然在一具尸体身上搜出了一包医疗用品来,带上药品后,我背起毛道长就往密林中冲,白薇则在前面探路。
在山林里一阵疾驰之后,白薇总算在前方满是落叶的山沟里探出了个小地洞来,借着山沟和周围草木的掩盖,极难发现,于是我们将毛道长安置在了山洞之中,又将洞口用枯草遮挡了一番之后,这才再跑进去取出药品开始为毛道长处理伤口…;…;
毛道长昏昏欲睡,哪里还有之前那铁骨铮铮的模样,我们为他包扎时,就听毛道长躺在那里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们两个小毛头怎么在这儿?来找老子自投罗网?可惜了,老子现在浑身疼,动弹都费劲,现在弄死我,可是赢得此战绝好的机会…;…;”
“毛道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白薇气得狠一瞪眼,故意在毛道长的腿上处狠狠一拍,疼得毛道长直吸凉气,随后白薇又道:“我们都找你找了一晚上了。本来就是想向你通报异人教侵入茅山之事,谁知道,哎,还是慢了一步…;…;”
随后白薇一边帮毛道长包扎。一边将来时路上所发生的事款款道来,听白薇说完之后,毛道长若有所思地紧紧皱起了眉头来,一番沉默后,忽地一声长叹道:“真没想到我浩浩茅山千载传承,竟然遭此劫难!你们所说的情况,我之前被袭击时也都掌握得差不多,如今我担心的是。恐怕这神不知鬼不觉在我茅山开枝散叶的异人教,也早已危害到了阁皂、龙虎两山,我天师道算是大劫当前了…;…;”
说话间毛道长一阵长吁短叹,我随后问道:“道长。您这边又是怎么回事?想您茅山雷火天师道行高深,怎么会被伤成这样?”
“伤我得那几人,都是我的同门师兄弟,可谓当代茅山的核心力量…;…;”
毛道长款款道来,所说的和白薇我们所想的倒也大致相同。
回到山林之后,毛道长立刻召集同代师兄弟们,各自带领手下弟子分头进入山中,以便搜寻那异人教黑袍人、以及我们源宗子弟的线索。谁料兜来转去也没有太大的发现。
而毛小方道长所率的这支队伍转了两圈又转回这山涧处时,却偶然发现地上躺着许多道士的尸身,以及一名伤者。
毛道长大为震惊,过去一看才知伤者竟是自己的同门大师兄。而地上惨死的道士们则都是他队伍中所率领的弟子,毛道长一番询问,从同门师兄口中得知是遭遇了我们源宗人马的陷阱偷袭,更说我们出手狠辣,将弟子们残杀殆尽,自己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
听到这话毛道长勃然大怒,对我们源宗的恨意自然更深了,可谁能想到,只毛道长一个分神的时机,那假装重伤的大师兄竟掏出匕首来直刺向毛道长的后心,好在毛道长及时警觉这才避开要害,否则早已被其一刀致命了。
毛道长察觉不对,但为时已晚,一时失察之下竟无意间踏入了那师兄所布的茅山邪阵之中,而就在这时,从周围山林中更又冲出几名自己相熟的师兄弟来,一现身就开始对同门弟子们狠手残杀。
起初毛道长还以为这些同门的师兄弟是中了我们源宗的什么咒,被控制住了心智,但很快发现这些袭击自己人的师兄弟全都心智正常,这才恍然惊觉门中有变,后来一番激战之下几度言语相激之后,几人这才道出了异人教之事。
毛道长听完之后大为震惊,但事已至此哪有回天之术,无疑是一番同门相残,弟子们相继被残忍杀害,最终只剩毛道长以死相搏,如果不是我和白薇误打误撞正巧发现了他,毛道长怕是已经卫道尽忠了。
听毛道长一番阐述。我和白薇一阵感慨,就听白薇问道:“道长,那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如果再任由局势蔓延下去的话,必将失控…;…;”
听到白薇发问,毛道长又一番犹豫,随后答道:“之前和叛道的师兄弟们交手时,我倒是刺探出了些情报,据我得知。异人教虽然早在我茅山中暗中开枝散叶,但一直以来因没接到命令,所以从不敢声张或公开表明身份,这次之所以会突然大张旗鼓的袭击我们,主要是因为此次我们二道相争,无意间在山中困住了异人教的一位大人物…;…;”
“大人物?”
我和白薇同时一惊,毛道长点点头,又虚弱地道:“据我那位叛道的大师兄所说,此次被困在山中无法脱身之人,在异人教可谓是一言九鼎的人物,我猜测,十有八九是那带走人魔的黑袍人。而那只人魔,更是异人教能否成功扩张力挽狂澜的关键所在,所以为了护这一人一魔安全,被困在山里的那黑袍人不知用什么邪术召来潜伏附近的人员进山,并且通知了那些一直潜伏在我茅山派中的教徒,关键时刻时刻可表露身份,在山里将我杀害并家伙给你们源宗阴阳师,从而提前从内部悄悄接管我茅山大权,此为异人教不得已而为之的一步险棋…;…;”
听毛道长说完,我若有所思地问道:“您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我们误打误撞将那黑袍人困在山里,那些异人教的人,很可能会继续不动声色的在茅山潜伏?”
“没错。”毛道长点了点头,话说至此,脸色变得越发凝重了起来,一声长叹之后又道:“此事关系重大,出山之后我一定要尽快通知龙虎山张碧清张老道才行,以便尽快部署行动,粉碎这该死异人教的野心,不然的话,谁知道它们会突然搞出什么大动静来?现在想想,我的心里已经开始隐隐不安了…;…;”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又一声惊问,毛道长答道:“眼下当务之急,是今早将那被困在山里的黑袍人揪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只是…;…;只是我们尚未掌握该如何找到他的方法,如今除了漫无目的的搜山之外,已经无计可施…;…;”
“我倒是有个方法…;…;”
毛道长无奈之际,白薇却在一旁笑了起来,随后又道:“之前在朱庄子外的山林里,我们不是已经得到了那人魔的生辰八字和命格,借我源宗之法,说不定可以寻找到那人魔的精确位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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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这话出口,我立刻惊呼道:“白薇,你不会在开玩笑吧?怎么之前我没听你提起过?”
“此事关乎整个大局,不到关键时刻我哪儿敢提前泄露。”
白薇吐了吐舌头,笑着说:“本来我和马虹师姐商量,回到山林里之后就开始携手起坛,以便赶在茅山之前找到那人魔的位置,这也就等于将那黑袍人揪了出来,可后来惊觉茅山已被异人教渗透一事之后,我忙着报信,自然也顾不上再想起坛作法的事了……”
“这么说,我们离开了一晚上,马虹可能已经起坛找到了人魔的下落?”
我一声惊问:“那黑袍人厉害得很,马虹和阿金小银从没跟他交过手,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你放心吧,马虹师姐不会冒然出手的。”
白薇摇了摇头,又道:“未免回来后事情有变,因此回来路上趁着你们在车上打瞌睡的功夫,我就和师姐做好了约定:如果回来后我们因出现意外而走散的话,那么即便有一方成功找到人魔位置,也绝不能冒然行动,毕竟那黑袍人道行高深,大家必须一起行动才有保障,”所以,我们两人提前定下了一个同时行动的时间……”
“什么时间?”我问。
“同时行动的时间。”白薇答道。
“什么时间?”我又问。
白薇气得一脚就踹了过来,骂道:“你傻呀?我都说了,同时行动的时间!”
我无奈地一撇嘴,又说:“我知道,我是问,你们定得是什么时间行动……”
“哦,哈哈哈……”
白薇尴尬地笑了笑,赶忙答道:“就在今夜子时,夜间阴气盛,便于我们起坛作法寻找人魔位置,借着夜色掩盖,也方便对那黑袍人发起偷袭……”
听到这话我往洞外一看,天已经蒙蒙发亮了,就又问道:“可现在天才刚亮,距离子时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我们该做点什么?”
“等。”
白薇说完扫了毛道长一眼,毛道长也赞同的点点头道:“只能等了,外面虽都是我茅山弟子,但眼前这种情况之下,我根本无法确定哪个是敌哪个是友,你俩又道行太浅,万一中了异人教的圈套,我们三个都活不了。索性就在这里藏到晚上再伺机而动……”
听毛道长这番话说完,我忍不住笑了两声,问道:“毛道长,怎么现在你不嫌弃我们阴阳师的身份了,竟然主动提出来要跟我们合作?”
我说这话原本是想逗逗毛道长,哪知道话才出口,毛道长的脸就腾地一下红了,二话没说强撑起身子,一头就朝一旁的石壁上撞去……
“耻辱啊!老子不活了!”
“道长息怒!”
白薇一见,吓得赶紧拽住毛道长,又狠朝我踹了一脚,骂道:“你小子填什么乱!他都什么样了你还刺激他,你有病啊你!”
“我,我开个玩笑嘛……”
我撇了下嘴,哪儿还敢再乱说一句话。
好不容易安抚住毛道长情绪之后,我们三个都在洞里休息了起来,因为毛道长体格健壮,身上伤势也得到及时处理的关系,我和白薇也放心了不少。
在洞里一藏,我们直接从早上藏到了天黑,期间几次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时,我们根本不敢出去,只能躲在洞口探看情况。
而庆幸的是,我们从茅山弟子尸体上寻来的医疗包里找出了不少干粮,倒也够我们一整天充饥了。
晚上八九点钟,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白薇坐不住了,于是在洞口处借着外面射进来的月色开始摆摊画咒。
她忙碌时我在一旁问,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白薇点点头道:“当初师傅传下这追踪命格之术时,本该是单人作法后出魂巡查,但我法力尚浅,作了法事就出不了魂,而你恰好是‘人曹官’命格,所以要靠你出魂去寻那人魔……”
我点了点头,又问:“可你之前说,原本应该你和你师姐马虹合力作法的,眼下就你自己,成功率又有多少?”
白薇扫了我一眼答道:“无非就是成与不成,各自五五开……”
“几率这么低?”
我不禁撇了下嘴,就听白薇又没好气地说:“你跟我抱怨又有什么用?这种借助生辰八字或命格追踪人下落的术法本就是门中高深之术,何况这次要追踪之人可不是常人,而是只人魔,难度自然就更大了,我说五成,已经是满打满算了,你当我是我哥呀,什么术法都那么精炼!”
白薇一通怒斥,我哪儿还敢再乱说话,而这时就见被白薇缠得跟个木乃伊一样的毛道长,躺在地上朝我们招了招手说:“我兴许能帮上你们的忙。”
“您?”
白薇不敢置信地朝毛道长望了过去,就见毛道长坚定地点点头道:“阴阳术与我们天师道的茅山术本就是一本同源的传承,虽然经过不少改良,但双方差别应该不会太大。如果你信得过我,那我今晚愿意为你在旁助法,协助你尽快找到那人魔的下落,但我有一个要求……”
“您尽管说!”
白薇应了一声,只听毛道长又道:“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这些绷带解开,你勒得太紧,我都快窒息了。”
白薇听完赶紧先去帮毛道长把身上绷带松了松,随后在我帮忙下把他小心翼翼搀扶到洞口坛前,好不容易帮他盘好腿坐下之后,毛道长伸手从法坛边颤颤巍巍抓起了桃木剑来,又朝白薇问道:“你得先告诉我,你想起什么坛作什么法,我才知道该怎么帮你。”
“源宗阴阳探魂术……”
白薇略显自豪地答道:“荒山之内必有仙隐,仙隐之中必有清风。此术是以我源宗法事召来山中修善的清风鬼仙相助,以鬼仙阴魂拖带起坛者阳魂,按要找之人的八字命格,搜寻一定范围之内的灵体本尊所在……”
毛道长听完点点头道:“此法听起来类似于我茅山道的五鬼追魂术,但不需施主所佩物件或血发祭法,倒是方便不少,是个好法术,只不过……”
话说到这儿,毛道长不禁又皱了下眉,随后又说:“只不过以你的道行,恐怕请不到山中修行高深的仙家,而作法后能搜寻的范围更不会太大,这是个问题。既然如此,我便以血祭之法开天眼助你一臂之力,应该和你这‘阴阳探魂术’正好相辅相成。”
“道长,那就劳烦您了!”
白薇听完一阵欣喜,随后就见毛道长又朝我望来,说道:“小六子,借你身上那把阳刀一用,先由我左腕放血一碗,再由我眉心正中开始开划,直通头顶……”
“啊?”
听到这话我不禁一愣,撇了下嘴说:“道长,您还嫌流血流得不够多吗,还要再放一碗血?就算白薇把您包成个木乃伊,您也不能真把自己弄成具干尸呀?”
“少他娘的废话!”
毛道长狠瞪我一眼,骂道:“幸亏你不是我茅山弟子,就你这张碎嘴叨叨叨的,你要是茅山弟子我非把你活埋了不可!让你动手你就动手!”
“那,那好吧,”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可随后还是不禁又问:“您身子骨壮,放点血倒是小事,可是您让我自眉心开始一刀划向头顶,我的妈呀,这不是开瓢吗?道长,划开您脑袋我可不会缝,万一把您弄死了,茅山弟子们非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吧?”
白薇听完也连连点头,就听毛道长一声长叹,无奈地道:“咱俩多大仇多大怨?我只让你轻划一道流血即可,你非得把我脑袋切两瓣怎么着?你要这么想弄死我,喉咙上捅一刀岂不痛快?”
一听这话,我才终于明白了过来,于是憨笑着就开始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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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道长浑身是伤,都没等我拿刀放血,只把他手腕处包扎好的纱布一掀开,流出来的血都有小半碗了,我又帮忙挤了挤,很快就凑了一整碗,随后小心翼翼将剔骨刀刀尖刺入道长两眉之间,划向额头之后又轻轻朝他头顶囟门处划去。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毛道长又命我帮忙再他身前摆好应用的法器和应用之物,随后双手掐诀就开始念起了咒来,白薇也让我在法坛前面盘腿坐好,随后分别将三张写成朱砂符文的黄纸蒙在了我的头顶和两肩之上,以便压住三火,再由山中的清风鬼仙来接。
我盘腿在地双眼紧闭双手掐诀,按照白薇的吩咐口中开始默念静心咒文。一连念了十来遍之后,才听白薇忽然开口说道:“小六子,一会儿我先送你出魂,随后会有良善鬼仙过来接你上路,你别害怕。只管跟着它们离开便是,途中切莫声张乱动,它们送你到哪里停下,你就停到哪里,如果是那人魔藏身之所,你只需朝它们点四下头,它们便会心领神会地送你回来,如果找错了地方,同样,摇头四下。鬼仙们就会再送你到下一个可能‘是’的地方,你明白了没?”
“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这时就听毛道长又在一旁发话道:“臭小子,刚刚白薇说让你切莫声张乱动,这话你可千万要记在心头,清风鬼仙虽然潜居深山修善,但贵姓难改,俗话说鬼迷心窍、鬼话连篇,你若跟它们说话,出于本能它们便会饶有兴趣地将你缠住,到时你吸入的阴气越多,心智就越是会被鬼仙迷惑,若意识混淆忘了回来,很可能连你都会迷失山中化作孤魂野鬼,到时候想帮你收魂都难了!”
听到这话我吓了一跳,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绝对服从命令,而后又听毛道长劝告道:“和鬼仙办事交际这种事,我倚老卖老教你个窍门。鬼仙为阴你为阳,阴阳相交,因此那些鬼仙处于本能会对你饶有兴趣,所以一会儿阳魂出窍之前你先深吸一口气,吸得越满越好,这样一来等你阳魂出窍之后,肉身的呼吸就会变得缓慢轻微。呼吸越弱,阳气压得越低,身上阴气也就逐渐加重,阴气一重,那些鬼仙对你的兴趣就会越来越小。这样能更大限度的保你平安…;…;”
“多谢道长指点,小六子铭记在心!”
我赶忙朝着毛道长抱了抱拳,随后就见白薇又‘呼啦’一声抄起张黄纸,朝我脸上盖了过来…;…;
“你该上路了…;…;”
白薇话音没落,已然将那黄纸整个蒙在了我的脸上。好在我反应及时,被黄纸盖住脸面之前先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片刻之间就感觉头脑晕眩无力,伴随着双脚下一阵腾空,阳魂已然出了躯壳。
…;…;
我慢悠悠地走出山洞,忽然就听前方山林里传来一阵轻微诡异地哼唱声,循着那哼唱声一眼望去,伴随着一阵‘吱哟吱哟’地轻响声,从那山林里竟晃出来几个人影,我仔细一看。一共是五人,最前头的是个披麻戴孝却满脸堆笑的老太太,而后面四人,则是四名身穿喜庆花红却哭丧着脸咧着嘴的轿夫,四人合力抬着一顶花轿紧跟在那白衣怪笑的老太太背后。‘吱哟吱哟’地怪声正是从那随着四名轿夫步伐上下摇晃的花轿中传出来的,而那诡异的哼唱声,也正是从这一行五人口中传来…;…;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见五人已经来到身前,出了哼唱声和花轿的‘吱哟’声之外,竟听不到五人发出任何的脚步声。
随后那带头的白衣老太太先是僵直转身示意四名轿夫落轿压下轿门,随后又转过身来直勾勾盯住我,五人开始齐刷刷抬起左手来,又哭又笑地朝我招手,似是叫我坐到轿子里去。
我一想。这些无疑就是白薇作法召来的山中鬼仙,于是也没耽搁,壮着胆子就上了轿,随后轿帘重新落下,我只觉身下一晃。那花轿已经再被抬起,转了个弯,又开始‘吱哟吱哟’地走进了山林…;…;
随着花轿的轻轻摆动,我眼前的轿帘也徐徐呼扇,时不时掀起一条缝来时,我偷偷往外一望,就见那四名抬轿的轿夫以及前面带路的老太太时不时就扭过头来朝轿子里扫量一番,看得我瞬间不寒而栗起来,因为那些人转过时的动作并不与常人一样,寻常人扭头时两肩也会跟着一起移动,而这五人扭头时,当真是只‘扭头’不动身子,正身朝前,头一百八十度往后转过来,用诡异地目光偷偷往轿子里瞄两眼之后再从另一侧扭回去,等于整个脑袋在肩上整整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这要是一般人,恐怕头直接就拧掉了…;…;
我有些害怕,但碍于白薇和毛道长之前的劝告,哪儿敢声张乱动,于是只能在轿子里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这几名鬼仙把我抬到任何地方去。
也不知它们抬我抬了多久,轿子忽然毫无预兆地就落了下来,我仍不敢乱动,坐在轿子里心弦紧绷,而就在这时,一张惨白苍老的脸却忽然顺着轿帘的缝隙‘噌’地一下伸了进来,吓得我心头‘咯噔’一声,要不是及时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仔细一看,那探头进来的竟是带路的白衣老太太,她直勾勾盯着我嘿嘿怪笑了几下之后,口中忽然发出个颤巍巍阴森森的声音----
“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儿?”
话音落下,老太太也又伸出头去。随后抬手将轿帘掀开,四名轿夫也心领神会地压下了轿门。
我战战兢兢走下轿去往前一看,那轿门前面不远处,竟正对着一座黑乎乎地洞口。
见我愣住,怪笑的老太太抬手往洞里指了指,似是要我进去,我哪儿敢不从,于是尽量定下心神来,就走进了洞里…;…;
顺着洞道往前走了没多久,就见昏黑的洞道中逐渐现出光芒。却不是火光,而是一股幽幽地蓝光。
我循着光芒走过去一看,就见那光芒竟是从洞中一个蓝色的球形东西中发出来的…;…;
那球形东西被摆在一个用枯草编成的如鸟窝一样的东西里,而那‘鸟窝’的后面,还盘腿坐着一个细长脸、身形枯瘦的女孩儿。
不等我走近,女孩儿就开始直勾勾盯着我看,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也不说一句话,但我仍是一眼就看出这女孩儿绝不是寻常人。
因为她的眼睛和人的不同,眼珠是黄色的,而且瞳孔细长,盯着我看时,看得我后背直发凉…;…;
而更不寻常的地方在于,此时女孩儿虽然盘腿坐在地上,但一双盘在一起的腿却交叉缠了三圈,就跟没有骨头似的,双臂更瘫软地下垂在身体两侧,寻常人可摆不出这种姿势来…;…;
见我走近,那女孩儿忽然开始往前探头,脖子深得老长,嘴里的舌头开始飞快地一伸一吐,那诡异的模样更显吓人了…;…;
一时间,我竟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好在这时,那女孩儿口中竟传来一阵含糊不清地声音,说得是叽里咕噜的上方语,但我一下就听懂了话中之意----
“我本常家修行百年的青花蛇,久居深山清修从来与世无争、人畜不伤。你是何方神圣,为何闯我洞府扰我修行?”
一听这话我就猜到,肯定是那些清风鬼仙带错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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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赶紧朝那女孩儿连连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地笑道:“姑娘,实在是对不起了,我本无意冒犯,只因被带错了路才误闯进您的洞府,您别见怪,我这就走,这就走…;…;”
我边说边战战兢兢往后退,哪知道那女孩儿的眼神仍看不出一丝友善来,没等我退后几步,却忽地又往前一探脖子,那瘫软的身体竟‘噌’地一下匍匐在地,怪异扭动着就朝我爬了过来…;…;
“你要干嘛?”
我不禁一惊,却见那女孩儿在地上爬行得飞快,边往前爬边怒冲冲又嘀咕起一串上方语。似是再说:“常家的仙府岂容你随意乱闯,既然你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
话音没落,那女孩儿已飞快地爬到了我的身前,又往上一探脑袋。身形‘噌’地一下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吓了一大跳,一边退一边飞快地拔出后腰剔骨刀来,刀锋寒光冒出来的一瞬间,就见那满面怒容的女孩儿脸上忽地现出几许惊色,赶紧抽身往后退出了几米…;…;
我见势又攥着刀在那女孩儿眼前一晃,怒声说道:“你百年修行不易,如果专心修行以后必成道行,可如果今天你非要跟我过不去的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万一失手废了你的道行、要了你的命。你可别怪我…;…;”
我这把刀,本就是村里一个老屠夫杀过足有上百头猪的杀猪剔骨刀,刀上阳气煞气至重,又经当初二仙姑指点之后,由我爸亲手磨刀,使得刀上阳气更强,如今在这妖气十足的洞府中一拔出来,冷冰冰的刀锋上直泛金光,杀气逼人,那女孩儿一见顿时慌了神,哪儿还敢再接近一步…;…;
趁这百年蛇女被剔骨刀镇住,我趁机又往后连连退步,这一退,直接就退到了洞口之外,一眼扫见那之前送我过来的轿子竟还停在洞口处,趁着蛇女没追出来,我赶紧跳了上去。
我一上了轿,那老太太立刻又探进头来,盯着我怪笑着问:“不是这家?”
我按白薇的吩咐朝那老太太连摇了四下头,老太太当即‘哦’了一声,于是放下轿帘喊了一声‘走’,四名轿夫立刻抬起轿子又带着我继续前行。
一路晃晃悠悠的又不知走了多久,随后轿一落下,那老太太又如之前一样探进头来,并且打开轿帘压下轿门。又抬手指向前方,这次我再往前一看,前面竟是一片枯树林,林里坐落着一间灯火通明地小木屋…;…;
毕竟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于是我下了轿直接朝那木屋走去。走到木屋门前不等推门而入,忽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妖娆地喘气声,霎时间我心中‘咯噔’一声,一时间浮想联翩。
不知怎的,只听到那声音。一团火就从我心底控制不了地燃烧了起来,一股撞门而入的冲动旋即涌上心头,但还是被我强压了住。
于是我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往里一看,就见木屋里装饰格局极其简单,倒是正对着门口摆着的一张老式雕花木床格外的引人注目。
那床上铺着红配绿的丝绸被褥,软绵绵的光是看起来就令人舒服得很,而那厚厚的棉被中间鼓起,时不时蠕动两下,没等我弄清楚里面藏着什么,却已先从里面伸出一条细长雪白的大腿来。用脚趾朝我勾了勾,我心里‘咯噔’一声,霎时间只觉得浑身酥软发麻。
而就在这时,从那鼓鼓囊囊的被子里已又传来了个妖娆的女声----
“春宵一刻值千金,别再等了。快来,快来嘛…;…;”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哦’了一声,紧接着整个身体就像难以控制一般‘吱’地一声随手推开了木门,直直朝着床上那条晃来勾去的大腿走去,完全无法自控…;…;
可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忽然从我脑中传来----
“你小子真是没用,没被鬼迷心窍,倒被色迷心窍,就不怕白薇知道以后揍你?”
‘白薇’二字一出。我不禁浑身打了个冷战,一时间只觉清醒得多,更已听出那声音似是来自于背后,于是猜到此时此刻说话是,应该是在远方护持着我的灵兵----‘狐祖蠪侄’。
随后就听那声音又道:“亏你还是青眼狐家的家主。光是闻味儿也该知道这是只深山修行的狐狸精,却心术不正,竟想勾引你来采阳补阴,今晚你若是真中了它的招儿,五鼓鸡鸣时分必会被它吸干,魂飞魄散而死…;…;”
“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一声惊问,但眼珠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盯在那条摇摇摆摆的大腿上,根本挪不开。
“上床。”
蠪侄又道:“它要害你你就将计就计,五行内外仙家百道,修成道行的大仙家不少,可你唯独不用惧怕狐狸,因为你本身便是一族狐家之主,而我,更是天下狐家人的老祖宗!”
听蠪侄这么一说,我心里有了底,于是也没多想,顺着那条大腿就直接钻进了那狐狸精的被窝,紧接着就觉浑身一热,被里的人已用手脚将我缠住,格外的光滑细嫩。
随后‘呼啦’一声被子一滑,已然完全脱落,我这才看清,正依偎在我怀里的是个貌似二十七八岁的美艳女人,一颦一笑说不出的勾魂入骨,跟李秀秀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朝我一笑,我浑身都酥了,完完全全中了这狐仙的媚术,哪儿还能做丝毫的抵抗,而就在这时,那女人竟开始解起我的扣子来…;…;
我上一才被脱掉,就听狐祖蠪侄的吼声忽然又从我脑中传来----
“转身!”
二字出口,我几乎想都没想就猛地一扭身子,霎时间以后背对准那美娇娘,片刻之间就听‘哇’地一声惨叫。我扭头余光一扫,那女人竟吓得往后一退直接撞到了背后的墙上,脸色苍白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只这一瞬间的功夫,我就跟头上浇了一盆凉水一样清醒,赶紧拽起衣服跳下了床,指着那蜷缩成团瑟瑟发抖的女人一声怒喝:“我乃青眼狐家家主,源宗阴阳师‘御史’白龙旗下大弟子,你个狐狸精不思修善,竟想害我性命?”
“高人饶命!高人饶命!”
听我一喝,那女人吓得跪在床上连连磕头。磕着磕着,只一恍惚的功夫,那张百看不腻的精致脸颊已然化作了一张狰狞的狐狸脸,我又朝逐渐阴暗下来的周围一看,哪里是什么木屋,分明是一个地洞…;…;
这时就听那狐狸连声求饶道道:“上仙饶命,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它一软,我硬了起来,就吼道:“上天给你天赋机缘让你修行,你竟心术不正要害人命,真是胆大包天!我问你,你是只什么狐?多久的道行?”
那狐狸又怯怯答道:“我乃青丘之狐,三百年修为,一直藏在深山从未害过人命,今夜察觉有人气逼近侵我洞府,因此怀恨在心才生了杀意,上仙念我初犯,绕我一命吧…;…;”
听它说完,我‘哦’了一声,完全不知这话该怎么往下接了,于是小声嘀咕道:“蠪侄,青丘狐是个啥?”
“哎,棒槌就是棒槌,你说你有什么用?”
伴随着一声长叹,蠪侄在我脑中说道:“青丘狐灵性强,古时山海九州人尽皆知,当年我修于姑逢山以南五百里的凫丽山,而青丘国位于基山往东三百里,说起来。这里的狐家还算我的近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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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祖蠪侄款款道来,狐,灵性前,聪慧如人,因此古往今来都被认为是萨满十二仙班之首。狐修五百年成人形,再修三百年通人语可人言,因此有每个人都是修行八百年的狐狸的说法。
而后再修两百年,也就是整整修行千年成火狐,成火狐后每修千年则生一尾,依次幻化二尾血狐,三尾妖狐,四尾魔狐,五尾灵狐,六尾幻狐,七尾神狐,八尾地狐,一直修九千年成九尾天狐,也称玄狐,则已与传说中的大罗金仙不相上下,古往今来世间罕有。
随后狐祖蠪侄又道:“狐虽本身灵性强,但在同宗物种之中,也分天分强弱,其中除我这坐镇凫丽山清修的万狐之祖之外,为南海青眼狐家以及青丘狐家灵感最强,而青丘狐天分首当其冲,比青眼狐家更高,也是众多狐族之中,在上古中古年间唯一修成过九尾狐的狐家……”
话说到这儿蠪侄一声长叹,随后又道:“这小狐狸说自己已修了三百年,道行尚欠甚至不足以幻化为人形,没想到这点道行都敢来为祸人间了,这要是群魔倍出的上古中古年间,她恐怕早被别的妖物仙物吃得连渣儿都不剩了……”
“那我该怎么处置它?”我问。
狐祖蠪侄一阵沉默,随后答道:“中古后期曾有一场神魔乱战,战况震撼天下,而后神魔妖邪各归其位,导致世上灵物锐减,而后六百年前天诛府成立,世上妖魔更是无处遁形,赶到清朝时已成罕有之状,随后又至民国战乱,战乱四起虽指使尸灵道邪祟越发增多,但在民国晚期却也逐渐被驱魔界所平息魔灾,如今一只三百年修行的狐仙,已是不可多得了……”
“听你这话,是要我放它一马?”
我话一出口,狐祖蠪侄立刻应了一声,又道:“它虽要害你,但终究是你闯入人家修行洞府在先,你也有过失,何况她害你不成,而从其眼神中看似乎还未成为妖仙,这也就说明它在你之前并未害过别人,所谓结怨不如结缘,你是青眼狐家家主,而我又与它是近亲,倒不如给它一条生路走,劝它向善即可……”
我仔细一想,狐祖这话说得确实有些道理,何况现在我们急于应对异人教事端,哪儿还有工夫再节外生枝。
于是一番细想之后,我抬手朝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狐狸说:“念你之前未害过人命,又已山中清修三百多年,今日我就网开一面放你一马,但你若再胆敢害人或起坏心,小心我早晚回来收拾你!”
“不会了!不会了!”
那狐狸连连摇头摆尾,颤巍巍道:“不敢隐瞒上仙,我清修三百多年确实从未害过任何人,甚至从不践踏一草一木,只因为若干年前无意间丢了领我清修的姐姐,我急于下山将姐姐寻回却道行太浅不敢下山,这才不得已铤而走险,今日见你闯入洞府才起了杀心……”
“你要取我道行就为这个?”
我随口一问,那小狐狸又点头道:“不错,人身之上皆有五百年修为,是世间万物所望尘莫及的,我已修了三百年,五百年则可成人形,八百年则可通人语明人言,我急需这五百年道行助我下山到人世间寻回姐姐,万不得已心生邪念,还请上仙万莫怪罪……”
听那小狐狸说得情真意切,说话时甚至双眼淌泪,我倒有些心软,于是一声长叹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祸害人命,道行不够就自己修,如果你真害了人成了妖仙,就算找到你那位姐姐,上天难道会放过你吗?”
“上仙教训得是,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小狐狸诚心叩拜,霎时间磕头如捣蒜一般,于是我摆了摆手示意它起来之后,就拎着衣服转身快步走出了那洞府……
回到洞口前时,那五名鬼仙果然还在,仍是哭哭笑笑满脸的诡异表情,我二话不说迈步就上了轿,那带头的老太太不用问也知道这次又找错了,于是也没含糊,又喊了一声‘起’,四名轿夫立刻又将花轿抬了起来,继续赶路……
又往前行了不知多久,做在轿子里我就感觉到一股股阴冷地寒风顺着轿帘开始往轿子里灌,四名轿夫抬着轿子越往前走,那冷飕飕的风就越大,甚至刮得轿帘都开始呼呼啦啦作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顶着这股古怪地阴风往前走了多久,轿子终于才又停了下来,紧接着那带路的老太太又第三次笑眯眯地掀开轿帘迎我下去,我走下轿子一看,自己的脚下竟是壁纸地深渊,吓得我心头‘咯噔’一声,赶紧拽住轿门不敢再往前走了。
而庆幸的是,好在我此时是阳魂之躯本就没有什么重量,如若不然一脚踩空,恐怕已经摔到地面上了……
可这些鬼仙把我带到这里来又是什么用意?
我想到这里不禁往前一打量,就见正前方两三步外,阴影之中隐隐约约现出一处洞口来,那洞口位于笔直的山崖峭壁之上,被一大从枯草藤蔓遮掩着,别说是黑乎乎的晚上了,这么隐蔽的洞穴,即便是白天也很难被人注意到,而很快我就感觉到,那股古怪的冷风无疑正是从洞穴之中吹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一步迈出轿去就跳到了那山洞前的一小块平台上,扒开挡住洞口的藤蔓和枯草之后,小心谨慎地就开始往洞里走。
那洞口不大,可洞道倒是格外的宽敞笔直,我顺着洞道往前走出去大概几十米之后,忽然间,就听前方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低沉的说话声——
“你别紧张,别乱动,只需要在熬几天,茅山一乱我们就能趁机离开这里了,我知道你这几天在洞里憋得难受,我又何尝不是?”
那声音低缓含笑,似乎是在跟什么人对话一样,于是我壮了壮胆子,又继续循着声音往洞里走,走着走着,笔直的洞道忽然在前面开始逐渐转弯,一丛暗淡的火光也逐渐在转角后面亮了起来……
我躲在转角处,悄悄盯着那火光传来的方向往前一看,赫然就见洞道深处点着一团昏暗的篝火,篝火前,一个小胡子男人正盘腿坐在地上打坐。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模样吧,身穿一袭宽松黑袍,黑袍胸口前赫然纹绘着独脚怪鸟爪子抓着九头怪蛇的图案,而我又仔细一看那男人的身形,分辨男人的声音,无疑,此人正是之前掳走人魔的黑袍人,只不过之前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了掉,此时正扔在一边。
我连忙又往那怪人的脸上扫量了几眼,就见此人微皱眉头满脸刚毅,五官端正看不出丝毫的邪气来,在我看来倒是有些陌生,怎么想都想不出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怕是个生面孔吧。
而随后我又朝着洞穴一角望去,却见岩石洞壁之上钉着一根铁橛子,橛子上挂着一条手腕粗细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则正绑在那之前被带走的人魔的脖子上,此时那人魔正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低沉喘息,明明手脚之上没有被束缚住绳索,可它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乖巧得简直就像是黑袍人所养的小宠物似的……
见果然寻到了这黑袍人的下落,我心中一阵惊喜,本还想继续监视一番,以便从这黑袍人口中再多得出些有用的消息来,哪知道过了没多久,忽然间就见那坐在篝火前的黑袍人猛地朝我转过头来,口中顿时一声怒喝——
“是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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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一声怒喝,那黑袍人‘噌’地一下就站起了身来,我哪儿敢耽搁,吓得转身就往洞外跑。
趁着黑袍人还没追出来,我猛地一个飞扑就钻上了轿子,五名鬼仙也不怠慢,在那老太太的带路下,四名轿夫脚程飞快,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就乘风破浪地将我送回了白薇我们藏身的那洞穴之中。
下了轿子我快步冲向洞口,往前一看,就见毛道长、白薇两人都正盘腿坐在法坛前作法,而一个恍惚之下我一眼扫向毛小方道长,却见他额头上竟隐约现出一只竖直起来的瞪圆了的大眼睛来,金光闪闪的眼珠子忽闪忽闪地来回乱扫一通,顿时把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哪儿敢多看,一见自己也正坐在一旁,我二话没说就又一个飞扑扑了过去,霎时间双眼瞬间被一团黑色烟云蒙蔽,随后脑海之中一阵昏沉,又逐渐开始清醒……
“小六子!小六子!”
白薇的惊叫声徐徐传来,我抬起沉重的眼皮一看,自己已经魂归肉身。
“找到了没?”
见我苏醒,白薇赶紧凑过来问我情况,我狠一点头答道:“找到了,怪不得这么多茅山道士都搜不到那黑袍人的下落,原来他藏在一处山崖峭壁的隐蔽洞穴之中,只不过……”
话说到这儿我一阵犹豫,仔细一回想,去时和回来时都是坐在鬼仙们抬着的花轿里面,我压根就没有记住去那地方的路该怎么走。
“只不过什么?”
白薇一声发问,于是我悻悻地将心中所虑说了出来,哪知道话才出口,却见白薇笑了起来,拿起手边一张黄纸来说:“这你放心吧,我这法事可没那么简单,你们所行的路线图,那些被我请来的鬼仙们都已经记录在案了……”
说话间白薇将那张黄纸平铺在地,随后先抓了一把朱砂捧在掌心,深吸一口气后用嘴一吹,朱砂粉末顿时‘呼啦’一下撒得满张纸上都是。
这时白薇又抓起我的左手来,取我后腰的剔骨刀再我食指指肚轻轻一扎,血立刻就溢了出来……
我疼得‘哎呀’一声,没等问白薇是要干嘛,却见白薇已按着我的食指平放在了那张铺满朱砂粉末的黄纸上,随后就见顺着我手指肚溢出来的鲜血渗在纸上之后,竟忽然自己化作了一条细细的红线,开始顺着那张黄纸上的朱砂粉,往前缓慢地流动……
“这,这是……”
“是追踪术,”白薇答道:“你手指按住的地方可以看作是我们此时此刻所在之地,而这血流在黄纸上移动出的痕迹,则是你随着那几位鬼仙出发后的形成路线,等路线完成后只需要利用玄门术数将路线按比例放大,我们即能查出那黑袍人和人魔所藏身的方位来……”
白薇边说边用力压我的手指,试图让血更加迅速地被挤出来,把我疼得几度惨叫起来。
而一看那黄纸上的血迹,确实神奇得很,自己拉出红线的血流竟如同活了一样,更像是一条再黄纸上缓慢爬行地红蛇,兜兜转转弯弯曲曲地在黄纸上游走着……
花了一阵子之后,黄纸上已被拉出了很长的一条弯曲横线,而流动的‘红蛇’却忽然戛然而止,多余出来的血滴逐渐在同一个点凝聚成一体,血液越汇聚越多……
看到这一画面,我咧着嘴问:“白薇,那些鬼仙是不是也把路线忘了,正想呢?咋还不动了呢?”
“说得是个屁,嘴闭上看着。”
白薇瞥了我一眼就不再说话了,而就在这时,那凝聚成一团的血珠却忽地一颤,紧接着‘嗖’地一声竟开始朝着我手指按住的地方飞快地划来,在纸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红线……
只几秒钟的功夫,突然笔直地划回来的红线与我手指边的血迹相连,白薇这才松开了我的手,掏出自己随身佩戴的罗盘就开始仔细核对了起来……
一番核对之后,白薇忽然皱了皱眉头,指着之前血珠在黄纸上凝聚处所渗透出的圆形血印说:“从路线上看,你们一共去探了三个类似那人魔所在的地点,第三个正是人魔藏身之地。”
“没错。”
我连连点头,随后问白薇是怎么看出来的?
只听白薇答道:“你看鬼仙所绘这路线,去时虽然兜兜转转,但一共有两个大弯,这两个大弯就是你们之前去过的两处错的地方,见找错了位置,所以又划了个弧线继续出发,一番兜兜转转之后终于寻到了那人魔真正的藏身处。见事已成,鬼仙们当然不会多做耽搁,于是第一时间就带着你赶了回来,回来的路程,也正是最后这一条笔直的斜线……”
白薇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就又问道:“那么,这图纸上所话的血痕和真正的地理距离又差了多少?怎么计算?”
“这就要动用伏羲测算法来计算一下了……”
白薇说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一皱眉答道:“已近子时,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见白薇言辞焦虑,我赶紧劝说道:“你别着急,你师姐马虹她们今夜也在作法,即便我们晚她们一会儿,相信有白龙他们在,也一定能收拾得了那黑袍人的……”
我以为这话必定能给白薇带来一些宽慰,哪知道话才说完,就听白薇一声长叹,毛小方道长也在一旁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来。
见两人脸色不对,我赶紧又惊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没打呢,就开始惧怕那黑袍人了?”
我话一出口,只听毛道长沉沉答道:“小子,你往洞里面看。”
听到毛道长这话,我连忙站起身来往洞里瞥了一眼,之前我阳魂回归后忙着给白薇汇报情况倒没注意,如今一看,才发现除了我们三人坐在洞口处之外,洞里竟还有一个人在,是个看似二十郎当岁儿的小道士,此时此刻正被捆绑着手脚,嘴里还塞着一块碎布……
“他,他是什么人?”
我当即一声惊问,白薇接话道:“送你们离开之后,我和毛道长光顾着作法帮你寻找那人魔位置,根本抽不出空来防范四周,没想到竟被一名误打误撞掉进山沟的小道士给撞了个正着,好在毛道长反应及时,一招就将那小道士给擒了住,我们这才不至于暴露……”
“只有单独一人?”我好奇地问。
白薇点了点头,又道:“那小道士我们已经审过了,说是跟随着一支搜寻队进山搜寻的茅山弟子,没想到就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那支搜寻队经过附近时却忽然遭到几名黑袍人的伏击,紧接着队伍里几名道行比较高的师兄竟跟中了邪一样开始攻击自己人,导致整支队伍全员遇难……”
“那他是怎么跑出来的?”我又问。
白薇又道:“他道行浅年纪小,一遇到袭击就吓坏了,因此根本没敢抵抗撒腿就跑,后来师傅又为他掩护,他这才死里逃生逃过一劫,就在山林里一阵奔逃,无意间滚进了这山沟里,才遇到了我们……”
“这么一说,那这小道士是自己人才对,你们怎么还给他绑起来了?我去帮他解开!”
我说着就要动手,毛道长却一把将我拉了住,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别忙,经我们审讯,这小弟子虽不像是说假话,但到底是敌是友我们终究还无法辨别,眼下试探严重,我不敢相信任何人,也就只能先把他绑起来再行处置了……”
听毛道长说完,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白薇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我彻底为之一振,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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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们还从这小道士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眼下除你我之外,易大师,我哥,马虹师姐,阿金小银,秀秀,以及我们这边所有的援手,都已在傍晚时无意间落入茅山高手所设陷阱,全军覆没了……”
听白薇这话出口,我脑海几乎遭了一记雷击一样,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了。
满心惊愕之中,除了笑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自己内心的震惊了……
“你的意思是,咱源宗这边,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人马,嘎巴一下,全灭了?”
“大体是这样。”
白薇坚定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
一时间,整个洞中再没人开口说一句话了,久久的一阵沉默过后,一直直勾勾盯着我同样不知所措的白薇一声长叹又道:“按照这被抓进来的小道士的说法,我哥他们被抓之后第一时间被押送回了山林外面的营地,如果没意外的话,恐怕现在已经到达营地处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茅山的人信不过,源宗的人又只剩咱们俩,虽说毛道长在,可也已经半死不活的了……”
“臭小子你说谁半死不活!”
听我一说,气得毛道长吹胡子瞪眼,皱着眉头就要起身,我和白薇吓得赶紧扶着他连连道歉,却听毛道长气冲冲道:“老子结实得很!不就是只人魔,还有什么异人教!走!就算茅山有变我已起不到掌门该有的作用,就凭咱们三个人,照样干!”
毛道长说完就要往外闯,我赶紧跑上前又拦住他说:“道长,您别冲动啊!那黑袍人厉害得很,这您也是亲眼见过的,万一咱们冒然行动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可就真全军覆没了……”
哪知道,还没等我把毛道长安抚下来,白薇却也已在后面背起了法器包,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小六子,道长这话没错,身在正道岂能贪生怕死?走,既然没了援军,那就咱们三个一起上路!”
白薇说完搀着伤痕累累的毛道长就要出洞,我气得拦住二人又一同劝阻,心说白薇腿上有伤,毛道长刚刚死里逃生,而我也累得半死不活了,就这么出去,不是送死又能是什么?
哪知道正劝说时,却见白薇忽然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随后正颜厉色朝我一声问话:“小六子,你相信我哥会这么没用吗?”
“啊?”
突然听到这话,我不由地愣了一下,然而片刻之后就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
马虹、金银二将的实力如何我还并不太了解,但是白龙,我是绝对信得过的,从我们第一次相识,到我拜他为师,再到同路赶往三河县,一路走来这堂堂的‘御史’白龙何时曾让我失望过一次?
见我神情坚定,白薇不禁微微一笑,又道:“小六子,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我哥堂堂的御史白龙,源宗琥珀主,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抓住?而且还是全军覆没,你不觉得奇怪吗?”
听白薇这么一说,我也隐隐觉出此事似乎有些不对,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
白薇微微一笑,又道:“再者说,就算我哥和马虹师姐他们一时马虎被抓,也不是没可能,但要说媪那小子会这么容易就被抓住,你信吗?我可是专门问过这小道士,据说被抓住后那只人面怪羊可是服服帖帖的,甚至连一句脏话都没骂,这还是他吗?”
“难道其中有诈?”
我心中一阵惊喜,白薇并未摇头也未点头,只偷偷扫了一眼也在沉思的毛道长,微微一笑道:“我现在担心的可不是我哥他们,而是担心茅山这才又要有麻烦了,紧急关头,还望毛道长海涵啊……”
白薇话音一落,毛道长顿时哈哈笑了起来,摆手说道:“小事小事!连老子都他妈的被自己的师兄弟暗算了,我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若琥珀主真有妙计,尽管去施展,老子不管!老子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
毛道长说着竖起一根大拇指来,狠一咬牙又道:“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非要碎了那黑袍人不可!”
……
眼看时间已近子时,我们不敢怠慢,于是收拾好东西之后急急忙忙就上了路,路上白薇一边带路一边盯着罗盘以术数掐算黄纸上的路径,而我则和毛道长负责监视周围的一举一动,也是奇怪,一路上竟再没有遇到一支茅山的队伍。
我正奇怪时,毛道长一眼点醒梦中人:此次交战的双方阵营各是谁?不是茅山与异人教、更不是源宗与异人教,而是茅山与源宗,而那异人教潜伏山中的黑袍人,本就只是我们此次分胜负的一个评判标准而已,之前早有规定,哪一方先抓到黑袍人便是取胜。
但几天的时间下来,白薇我们光顾着求援和解决朱庄子那批黑仙的问题,根本没顾得上在山里搜寻黑袍人下落,而茅山一方青囊而出却一直也找不到,自然也已有大部分人放弃,那么,要赢又当如何?很简单,灭了对方不就是赢了?
如今白龙等人都已落网,只剩下白薇我们这两条小小的漏网之鱼,茅山一方的弟子们必定都松了一口气,哪儿还会继续专心致志的在山里搜寻,恐怕一收到消息,大部分队伍就都赶回营地去庆功了,这才导致山林里的搜寻队伍锐减。
没有了茅山一派的阻挠,我们一路上显得轻松了不少,但毛道长说完这些之后,脸色却越加难看了起来,我见他神情不对一问,只听毛道长道:“茅山的队伍大多撤回,对你们倒是一件好事,而对那黑袍人来说,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之前有茅山弟子们在山里掘地三尺般的搜寻,那黑袍人逼不得已只能带着人魔先躲了起来,可如今呢?茅山弟子一撤,他随时都可能趁机溜走,今晚可能是我们唯一跟他交手过招的机会,鹿死谁手全在今夜了……”
毛道长这么一说,我和白薇都显得更加紧张了起来,因此面对这身份不明的黑袍人,我们两人几乎没有一丝胜算。
按照白薇的测算,我们三人一路前行,一路穿山越林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白薇忽然放慢了步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发凝重了起来。
我问:“白薇,怎么了?”
白薇抬手朝正前斜上方位置一指,说道:“按照测算,那黑袍人所藏位置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听到这话我急忙循着白薇手指的方向往前一看,借着月色,就见穿过前面几十米长的枯树林后,一道惨白惨白的光秃石壁已然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那石壁数十米高垂直往上,似是一座断崖,断崖整体光秃秃的,但上面仍一丛一块的生着一团团的枯草。
我们又往前走,边走边借助山林的掩盖悄悄打量那断崖,看着看着,我就发觉断崖高处其中一块滋生着浓密枯草的地方,草丛后面若有似无地现出了个黑乎乎的大洞来,与被月光照射成惨白色的岩壁极不相符,似乎是草丛后面藏着一个洞口。
我赶忙把发现告知毛道长和白薇,两人立刻警戒起来,也循着我手指方向一打量,终于得以确认,果不其然,那正是个洞口所在。
“就是这里不会错了!”
白薇冷冷开口,我急忙发问:“那现在怎么办?”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白薇扫了我一眼,随后从法器包里抽出了张黄纸来,蹲在地上就开始折叠,几秒钟的功夫就熟练地叠出了一只纸鹤,托在手中又道:“成败就在今夜,既然他不想出来,那我就逼他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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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说着加快步伐,边走又边从法器包里取出个塑料瓶以及一把红绳来。
走着走着,几十米枯林已然穿过,往前一看,山林边缘到峭壁底下竟还有一块平坦的岩石空地。
白薇倒没含糊,在林边停下脚步时也已将手中红线的一头系在了手中纸鹤的尾巴上,随后盘腿坐到地上,掏出个火盆来就开始烧灵钱和写好咒文的黄油纸,盆里的火才一旺起来,白薇立刻开始嘀嘀咕咕开始念咒,随后托着掌中纸鹤在盆中火焰上来回绕了三圈之后忽一撒手,纸鹤忽地往下一落。紧随其后伴随着火上冒起的热气腾空而起,牵着那细细的红线一飞冲天,直往高高峭壁上的洞口前飞去,随后‘呼啦’一声就扎进了洞前那丛枯草中。
这时再看白薇。已又将垂下来的另一端红线夹起,拧开塑料瓶瓶盖后,就将红线垂了进去…;…;
我问:“白薇,这瓶子里是啥?”
“你尝尝?”
白薇将瓶子递过来后,我小小地抿了一小口,咧着嘴直骂街,里面装的竟然是汽油。
白薇见了嘻嘻笑了起来,直骂我‘傻王八蛋’。毛道长在旁边看了也直笑,笑了一阵子,白薇又专注了起来,在眼前那铜盆中又开始烧纸作法,手中握着的桃木棍时不时在空中晃动几下。
我又问:“你这又是作什么法事?”
白薇扫了我一眼,反问道:“你见过龙吸水没?”
“没。”我摇了摇头。
“好,那今天就给你看看,”白薇神秘一笑,随后连连用桃木棍敲着塑料瓶又开始念叨了起来,将咒文反复念叨三遍之后,白薇忽然用手捏住那垂在瓶里的红线轻轻一弹,霎时间只觉一阵莫名地冷风拂面,如是从正上方高空灌下。
那螺旋袭来的妖风越来越强,吹得红线呼呼乱颤,摆在地上的塑料瓶竟也跟着抖动了起来,这时我再仔细往那红线上一看,霎时间惊了住,不知何时,红线上已经凝起了一层层的小水珠,在空中那股妖风的托衬下竟开始自下往上地循着红线逐渐升高…;…;
水珠被从瓶子里吸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水珠也逐渐凝结成了很细小的水流,顺着红线就开始往上爬,随后浸透了挂在洞口草丛上的纸鹤,又滴答得满地都是…;…;
伴随着汽油味弥漫。没多久的功夫整瓶汽油就都被红线‘吸’干了,白薇这才收了瓶子,用手中桃木棍缠住红线一端之后绷直到火盆正上空,随后用脚尖轻轻在火盆上一踢。伴随着火星飞溅,红绳上立刻燃起了火来,片刻之间火焰就循着红绳直达了洞口,‘呼啦’一声引燃了洞口前那丛厚厚的枯草…;…;
火一烧起来,霎时间滚滚的黑烟就开始往洞里倒灌,白薇抬头望着火势冷冷一笑,说道:“我看这黑袍人能在洞里憋多久,老娘熏死他个王八蛋…;…;”
白薇盯着火势正得意时。空中盘旋的妖风却忽地方向一变,瞬间就见峭壁上火势一抖,火焰竟开始逐渐缩小,随后熄灭。
看到这幅画面。我和白薇都愣了住,我不禁一声惊呼:“怎么会这样?那可是汽油啊!汽油着的火怎么会这么快就被风吹灭?”
“不是风,是那黑袍人的术法。”
白薇沉沉答道:“这人作法事灭了火,而且灭火的速度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可见此人的道行比我高深太多…;…;”
白薇这话出口,毛道长也在一旁点点头道:“确实,我茅山也有灭火的法事,可即便是我也不可能达到如此迅速的地步。这人真不简单,让我来会会他!”
话说到这儿,毛道长弯腰就从地上抓了一把枯草,十指轻动已然将枯草扎成了个稻草人。随后咬破手指用血一抹,‘啪’地就贴上了一张符咒。
毛道长将草人往地上一扔,紧接着左手抽出桃木剑,右手化作剑指,脚踏罡步就开始作法,口中念念有词----
“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茔明,元灵散开;流盼无穷,降我光辉,上投朱景,解滞豁怀;得驻飞霞,腾身紫微,人间万事,令我先知;草人替身,为我所用,灵兵降世,借体还魂…;…;”
毛道长话音一落,抬手剑指一勾喝了一声‘起’,那躺在地上的草人顿时‘噌’地一下就自己坐了起来,随后扭动小脑袋一阵左顾右盼站起身来,仰头面朝着洞口方向就开始沙沙沙地乱颤…;…;
这时再看毛道长,仍未收招,依旧是持着剑作法念咒,我在旁边见了,偷偷问白薇说:“毛道长这是在干嘛?”
白薇摇了摇头,答道:“具体我也说不好是什么法事,但看样子。应该是以草人替身之法引来了山林中的恶鬼,喝令它们闯入洞去对付那黑袍人了…;…;”
白薇这么一说,我也感觉背后隐隐发凉,无疑是周围的阴气已经加重。
然而就在这时,那地上颤抖不停的草人却忽然毫无预兆地从胸口炸出一团火焰,先烧毁了贴在胸口的符咒,随后整个草人都被引燃,很快就化为了灰烬…;…;
毛道长一见顿时大惊失色。往后踉跄倒退两步之后,以剑锋一指洞口赫然一声怒喝:“还从没有人破我法咒破得如此干净利落,道兄好本事!有这道行,何必还畏头畏尾的不敢见人?”
毛道长话刚出口,只听洞中赫然传来一阵狂笑,伴随着那狂笑声,一个身影已在月光的映照下徐徐走出洞来,立在被烧得焦黑的枯草前,开始朝着下面打量,我仔细一看,正是那头戴面具的黑袍人。
不等我们开口,就听那黑袍人又笑道:“毛道长,我本以为借你茅山派内乱之际逃出山去,若运气好,兴许还能提前杀掉你,接手茅山派的大权,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不单被你逃过一劫,如今竟还被你们寻到了我的去向,我真是太大意了…;…;”
“你到底是谁!”
白薇早已坐不住了,上前两步惊声问道:“阴阳家除了我辈‘七绝’之外已再没有别的弟子,为何你的阴阳术却比我们更厉害?难道是我们阴阳家近代的哪位隐士高人?”
“高人谈不上,但我确实是源宗子弟,按辈分来说。小白薇,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呢,可惜你从未叫过…;…;”
“从未?”白薇皱了皱眉,顿时又问:“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我真是老相识?可我,可我为什么对你完全没有印象?”
“哈哈,你没有印象也是正常,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你时,你还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现在已能独当一面,我真替你高兴…;…;”
“你少废话!你到底是谁!”
白薇的情绪有些激动,瞪着崖上人又怒吼道:“既已现身,你还不快把面具摘下来,不然还要缩头缩脑到什么时候?”
“哈哈,你要摘我面具也不是不行,先过了卢国兴这关再说!”
这话说完,那黑袍人忽地一声怒喝,喝声才刚出口,就见背后洞穴中已然‘噌’地飞跃出一道人影,直直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扑了下来…;…;
“快闪开!”
见势不妙,毛道长赫然将白薇我俩推出几步,转身之际一剑就朝那黑影刺去,黑影却已抬手抓住剑身,伴随着掌心中腾起一层白烟,借力平稳落地,我们这才看出,那飞扑下来的竟就是那只人魔。
没等毛道长夺回剑来,人魔已狠一爪拍在了毛道长胸口上,毛道长往后踉跄退了两步,手中剑也已被夺走,没等还手,那人魔已又凶猛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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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
我和白薇几乎同一时间一声惊呼,就想冲上去帮忙,谁料却见毛道长眼中忽地流露出一抹凌厉不屑地目光,喝了声‘你们别管’之后,忽然一扭身形,竟以后背对准了那人魔的尖牙利爪…;…;
‘啪’地一声,人魔一抓正中毛道长后心,却见背过身去的毛道长瞪眼之间狠一震双臂,伴随着‘嘭’地一声巨响,后背上竟炸出一道肉眼可见地金光来,将那人魔撞得惨叫着倒飞出了好几米远…;…;
而伴随着道长背上炸烂的衣衫,一面黄铜八卦镜已然从背上飞旋而出。回身之际毛道长抬手托住铜镜,顺势一扯就撕烂了身上残破的道袍,健硕身形上那道道绷带、条条伤口顷刻间暴露在月光之下。
见毛道长赤膊上阵手托铜镜,周身上下煞气十足。那被震出老远的人魔也不禁慌张,这时再看毛道长,已然随意地‘啐’了一口血唾沫,横眉立眼一声怒喝:“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还敢来惹我?好,看我不把你打得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毛道长霸气十足一声怒喝,不止镇住了眼前的人魔,甚至连我和白薇都不禁一愣。伴随着心中悸动,我眼眶逐渐发酸,只因望着毛道长那坚实的后背、大义凛然的身形,竟想起了曾经为我们出生入死不惧艰险的五爷来…;…;
可惜,他老人家早已不在了…;…;
犹豫片刻之后,那人魔又呲牙咧嘴扑了上来,道长毫不退让箭步而上,霎时间手托铜镜与那人魔颤抖成了一团。
而除了托在左手之中的铜镜之外,再仔细一看,五爷右手剑指间竟还隐约泛起一团暗淡地青光来,那是一块象征着自己‘天狩十二尊’身份的天尊枭玉…;…;
枭玉乃天诛府所发驱魔辟邪的利器,有玉在手,任由人魔猖狂却仍不敢再近毛道长一步,霎时间被打得连连败退。
毛道长身受重伤却仍能力抗人魔,让白薇我俩大为震惊,而更加震惊的,无疑是此刻正站在峭壁上的黑袍人,虽然他脸上一直戴着面具,但眼见伤痕累累的毛道长把人魔打得满地乱滚,嘴都闭不上了。一缓过神来,立刻开始坐在地上摆坛作法…;…;
见那黑袍人要起坛,白薇顿时一声惊呼:“糟了,他要为人魔助法!”
话音没落白薇赶紧也盘腿坐下。又吩咐我道:“小六子,帮我叠纸鹤,越多越好!”
没等我反应过来,白薇已从法器袋里拽出厚厚一沓黄纸递给了我。我赶紧叠起了纸鹤来,而白薇也没闲着,在面前摆好各色应用之物之后也开始起坛作法,随后抓起几只我叠成的纸鹤以鸡血开眼,伴随着再度在空中盘旋起来的道道阴风,抬手就朝那黑袍人所在的方向祭去。
可谁知道,根本没等飞到黑袍人面前,那些纸鹤就被黑袍人以手中桃木棍精准的接连打掉。在空中下落时炸成一团团烈焰飞灰…;…;
白薇还不死心,让我继续叠,自己又继续往上扔,可仍是没有任何效果。倒是把那黑袍人逼急了,索性也单身开始叠出一只只纸鹤来,顺着洞口方向往下祭,霎时间一只只纸鹤漫天翻飞,在空中炸成道道火光倒是别开生面。
可扔下来十几只纸鹤之后,那黑袍人却忽然停下了手,一边调配眼前的作法之物,一边哈哈笑道:“小白薇。你终究还是道行太浅,光凭这小打小闹,你真以为能伤得了我吗?”
“你少狂妄,胜负还未见分晓呢!”
“不。已经见了…;…;”
伴随着黑袍人一声冷笑,白薇身边不远处的一丛杂草中忽地传来‘嗖’一声轻响,声音轻微,但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之下,还是引得白薇我俩低头去看,一眼望去,就看见一条白色的纸蛇已伴随着沙沙地声音飞快从草中爬出,紧接着一头撞在前方我好不容易叠成的那一堆纸鹤上,霎时间燃起熊熊火焰,甚至连那些还没等我叠成纸鹤的黄纸都被烈火引燃了…;…;
“你卑鄙!”
白薇气得一声怒吼,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黑袍人仍在狂笑,狂笑之余,更已写成一张黄纸符咒,伴随着两声默念抬手就朝下面扔来,黄纸符咒飘飘摇摇就不偏不倚贴在了那人魔的后背上,霎时间只听人魔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周身一阵,瞬间脸色僵硬再无表情,竟如换了个人似的,扑向毛道长时,身手变得更加凌厉凶狠了…;…;
虽一直处在上风,但长久下来毛道长早已有些体力不支,如今那人魔又一脱胎换骨,毛道长更难抵挡,只几招的功夫就被人魔一个飞扑撞翻在地,好在我和白薇及时冲上去把他拉了回来,否则此时毛道长脖子上恐怕已多出两个血洞来了…;…;
“他妈的!这人魔怎么越打越来劲?”
毛道长一声惊呼,白薇答道:“黑袍人扔下来的那张黄纸。恐怕就如同之前一木道人的养尸术符咒一样,可以让人魔最大程度的吸收月光阴气,如今有这黑袍人助法,可不好办了…;…;”
只大家犹豫的功夫,那凶神恶煞般的人魔已又再度朝我们袭击了过来,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几度闪避,另寻破这人魔之法,白薇我俩更时不时地抬头朝那黑袍人打量。只希望能在他身上也找出什么破绽来…;…;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盘腿端坐在洞前的黑袍人却忽然神情一变,‘噌’地一下就立了起来,开始循着远方眺望,我不禁一愣,心说他这是看什么呢?然而还没等明白过来,就听一阵阵叫喊声已从我们背后的山林之内传出…;…;
“白龙!这就他妈的你想的馊主意,哥们儿都快累死了!”
“哎呀你别废话了,不想跑你倒是停下,我倒要看看那些道士揍死你不…;…;”
“好好好!御史白龙,算你有种!哥们儿记住你了!”
我一听,那连声抱怨岂不正是媪的声音,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见树林里逐渐浮出一只诡异的黑影,如个长相奇特的怪物一般,而离近了我再一看,那岂不正是媪在撒蹄子往前狂奔,媪的背上,还依次坐着白龙、马虹、金银二将、易大师以及秀秀…;…;
别人还好,而一见白龙我心中一阵惊喜,连连朝他招手呼喊,白龙也循着我的喊声嘿嘿一笑,没等媪跑到我们跟前刹住脚步,只见白龙轻拍媪的后背飞身而起。又用脚尖在媪头上轻轻一点,伴随着媪的骂街声已然先一步飞身来到了我们身前,口中‘小心’才刚出口,他没等身形落地脚已踹出,正中从后面偷袭过来的人魔胸口,伴随着一声惨叫,已然又将那人魔一脚踹翻在地…;…;
“哥!你们不是被抓了吗?”
白薇一把搂住自己哥哥的胳膊,激动得直蹦,白龙抬手在白薇小鼻尖儿上轻轻一刮,暖暖笑道:“傻妹妹,你以为你哥跟你一样笨啊?会合后一听你马虹师姐说茅山生变,我心知不妙,赶紧改变了对策,于是来了个自投罗网投怀送抱…;…;”
“哥,这是为啥?”白薇眨巴着眼问。
白龙又笑了笑,先朝一旁毛小方道长点头作礼之后,才又说道:“别多问,马上你就明白了…;…;”
白龙话音还没等落下,一阵震天地喊杀声已从山林里徐徐逼近了过来,再看峭壁上那黑袍人,整个脸色都已铁青,狠一咬牙朝白龙吼道:“我之前还在琢磨,你堂堂琥珀主怎会如此简单就被抓住,原来,你是故意要把茅山的人都引过来,坏我好事!”
白龙并未答话,听对方说话时,只是专注地盯着对方,满脸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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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闻着山林里传来阵阵山鸣海啸般的呐喊声嘶吼声,即便是白龙不说,一切我也都已经了然于心。
显然,这一次白龙等人突然被抓绝非意外,无疑是白龙从马虹等人口中得知异人教一事之后,心知两派再继续自相残杀下去之后得到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避免这一结果最好的方法,就是化解两派恩怨暂时联手对外。
可如何才能做到呢?
源宗、茅山派恩怨已久,一时间根本无法轻易化解,于是白龙铤而走险,假意进入茅山圈套被擒,再找机会逃脱,如此一来,不管是营地内还是山林中的茅山队伍必定都会全力追杀,不会错过这个消灭源宗的大好机会,而这样一来,也就如愿地被引到了这黑袍人所藏身的地点来,瞬间一切明朗。
见山崖上那黑袍人恶狠狠盯着自己,白龙微微笑道:“我知道你们异人教在茅山里安插了不少高手,即便如今毛道长召集弟子们全力在山中搜索,茅山中的叛徒也会极力避开你的落脚地,将茅山弟子的仇恨故意转移到我们源宗这一边来,以便帮你趁机逃跑!果不其然,没想到你们竟铤而走险要暗害茅山派掌门毛小方道长,今夜若不是我们及时力挽狂澜,怕是必定会被你逃脱升天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制得了我?”
黑袍人说话间气得咬牙切齿,而白龙仍是面无惧色微微发笑,就在这时,最先头一批茅山弟子已经气势汹汹从山林之中冲了出来,只听带头人一声怒喝——
“源宗的人在这里,快围起来!”
他话音没落,背后一群茅山弟子已然快步冲上前方,霎时间将我们团团围在了中间,后面源源不断的道士也闻讯冲了过来,一见到我们源宗的人,一个个眼都气红了,就想往我们的身上扑。
然而还没等一群茅山弟子冲上前来,却听正在不远处与人魔缠斗的毛道长已然一声怒喝:“都给我住手!”
毛道长话一出口,从林中冲出来的众多弟子顿时都慌了神,这才都注意到了毛道长的存在,就听有年迈的老道士惊声问道:“掌门师弟,你怎么也在这里?之前听说你在山中遇袭,我们还都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死了?老子岂能那么容易就被杀死?”
说话间毛道长一声怒喝,猛起一脚将那扑来的人魔又踹出去几米远,转过身来再度朝着众师兄弟以及弟子喝道:“茅山弟子都给我听着,事逢巨变,驱魔界正道自当不分派系统一对外!今夜茅山与阴阳道源宗正式休战,全力清剿异人教魔障,不得有误!”
“异人教?什么异人教?我们的对手不是源宗吗?”
“掌门师伯这话什么意思?这就不打了?”
毛道长一声怒喝,霎时间围上来的道士们纷纷都慌了神,大多都没听懂他这话中的意思,甚至连‘异人教’是什么根本就都没听说过。
见弟子们乱作一团,只听毛道长又吼道:“我乃茅山掌门毛小方,你们只需听我命令即可,究竟是何原因事后我自会解释!难道还要我请出茅山掌门宝印,才能请得动你们不成?”
这话一出,周围一排排茅山道士顿时从晃神之中清醒过来,开始纷纷跪拜在地齐声应‘是’,然而就在这时,那人魔已又再朝毛道长疯狂扑来。
“掌门小心!”
离毛道长距离不远的一名中年道士一见,当即从人群中仗剑冲出,我们都以为他是要去帮毛道长,哪知道刚从毛道长身旁冲过去,那道士却忽然剑锋一转,猛地一剑就取毛道长咽喉而去。
众多道士见状都傻了眼,好在毛道长早就心有戒备,一见对方剑路不对,当即往后一个撤步从剑下闪过,紧接着猛起一脚踹得那中年道士身形腾空往后倒飞而去,‘嘭’地一声正好撞倒了冲上来的人魔……
没等道士们缓过神来,毛道长又厉声喝道:“你们都看见了吧!长久以来异人教魔道子弟一直潜伏于我派之中,此次更是被其利用,才导致如今两道相残的局面!我毛小方自认为不是一个合格的好掌门,甚至多年以来难堪大任,才致使茅山劣迹斑斑!但我毛小方自跟随先师林九公学道以来,向来眼睛里不揉沙子,更从不与邪魔外道威武,此志至死不渝!你们若还信得过我毛小方,今夜就与我同仇敌忾,灭异人教!清魔.教徒!还我茅山一个清白!”
毛道长振臂高呼,山林中已集结而来的数百茅山弟子顿时齐声呐喊,一时间人声震天而起。
那立在高崖洞口前的黑袍人虽还稳立不动,一见此情此景也心知大事不妙,哪儿还能镇定得下来,耳听着茅山弟子喊杀声震天响起,更已有不少弟子在毛小方的授意下争先恐后地开始往山崖上冲,试图爬上去抓他,那黑袍人终于坐不住了,当即提高声音也朝着崖下众人一声嘶吼——
“千年避世,末法将至,万道相颠,异人遮天!拨云见日之时已近,我教异人无需再躲躲藏藏,舍命护人魔杀出重围,天巫重临,你们将是傲世的功臣!”
那黑袍人话音才一落下,满地的叫嚣声中顿时又穿出一阵更为凶猛地喊杀声,那喊杀声突如其来,声音才一响起,就听一阵阵惨叫声已开始此起彼伏地从人群之中传来……
众人大惊失色,环视四周,就见一名名道士正在惨叫声中踉跄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般地惊讶与惶恐,而将他们暗算在地的,却是立在自己前后左右那些原本最值得信赖的师兄弟、甚至师叔侄……
顷刻间,茅山队伍乱作一团,数百道士瞬间开始自相残杀了起来,甚至有许多道士根本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已被身后同伴以墨斗线勒住了脖子,不甘地被勒死在地……
环视周围乱响,毛道长脸上神情说不出的震惊痛苦,但还是一瞪双眼,应声喝道:“茅山弟子不需手软,将潜伏在我派之中的蛀虫,都给我连根拔掉!杀!杀!杀!”
渐渐的,那些因忽然遭到突袭而懵了圈的茅山弟子们都回过了神来,虽还难分敌我,但只要见有同道弟子攻击同伴,立刻就冲上去帮忙,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血腥味弥漫开来,惨叫声连成一片,将这原本宁静冷清得深山老林变得如个人间地狱一般……“”
道士们一番自相残杀,自然也顾不上理会我们源宗的人了,趁这机会,白龙、马虹二人赶紧趁乱把我们带到了战局旁的一处僻静地,就见白龙又抬头朝那山崖上的黑袍人一扫,皱眉说道:“此人极不简单,需我们所有人同心协力方有机会击破,但在这之前我需再确定一件事……”
话说到这儿,白龙冷眼扫向一旁的易大师,沉沉问道:“易宁,你本为我源宗七绝之首,我们都要尊你一声大师兄,但你却早年叛道被师傅逐出师门,如今我问你,当前正邪两道相争,我们,到底能不能信得过你?”
“你这话问了等于白问!”
易大师狠一瞪眼,没好气地道:“白龙,咱们之前确实有过节,说实话,我也早就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但我虽是邪道,却与这异人教也不是同道中人,自然没理由帮他们!何况,只要我帮了你们,749局就会还我自由,我何乐而不为!所以你放心,我绝不会背后阴你们一刀……”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白龙点了点头,说话间站起身来抬手指向崖上洞穴,厉声喝道:“源宗七绝虽已不全,但除魔路上绝不能有一丝怠慢,众师兄弟,随我擒贼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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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珊瑚使’张楚红早已不在,所剩六人又是头一次合作,但如今七绝气势仍丝毫不减,在‘琥珀主’白龙的带领之下,‘砗磲王’易宁、‘玛瑙尊’马虹、‘琉璃师’白薇、‘金银二将’阿金小银排成一列奋力重开周围道士们的包围网,全力朝山崖之下箭步冲入。
一时间气势如虹,我和秀秀自然也不甘示弱,我回手就从后腰拔出剔骨刀来。秀秀也不知从哪儿捡了根木棍,脱掉上衣后直接用衣服将木棍缠在了手上,在‘结巴仙’媪的开路之下,当即循着‘七绝’脚步直冲而上…;…;
就在这时,又一阵喧哗声音忽然从山林中传了出来,我回头一看,竟是一群西装男已从山林深处快步冲来,手中大多握着麻醉枪。还有十来个医护人员肩挎急救包,而带头的人正是陈国生,令我没想到的是,陈国生身旁还跟着另一个人----老四。
老四腰间那铜壶吞百鬼已不知用什么方法被取了下来,此时正被他攥在手上当成武器,一有茅山道士扑过来要拦路,他抡起铜壶就砸,一边狂砸一通。一边循着我的方向惊声呼道:“小六子!壶取下来了!还给你!还给你!”
“洗干净再给我!”
我朝他摆手一喊,哪儿有功夫再多理会,继续又往山崖下冲去,而这时抬头往悬崖峭壁上一看。就见七绝六人各施其法,已争先恐后地开始往峭壁上攀爬,周围有些道士明显是异人教的人,一见七绝往上爬,冲过去就要拦路,但怎能拦得住这六人,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十多名道士接连从峭壁上摔了下来,倒在地上抱着胳膊腿就开始惨叫打滚…;…;
但那黑袍人终究也不是好惹的,见七绝以及诸多正道道士奋不顾身地开始往上攀爬,当即作法祭出一只只纸鹤纸蛇阻拦,在峭壁上炸出团团烈焰,七绝六人忙于攀爬竟不能挡,周围也在拼力往上攀爬的道士也被炸得接连从悬崖上摔了下来,这黑袍人术法凌厉,竟以一人之力一下挡住了这么多人。无疑又让众人大吃了一惊…;…;
一见强冲根本不是办法,无奈之下白龙只能改变战术,一个纵身就从山崖上飞落到地面,回头朝其他师兄弟吼道:“此人术法太过凶猛。不可强攻,我们跟他斗法!”
一听这话,心知难以爬到洞口的白薇、易宁等人也立刻都又退了回来,落地之后先打退了一波冲上来的异人教教徒。随后各自取出法器应用之物,就开始作起了法事来…;…;
那黑袍人一见不禁冷冷一笑,喝道:“你们想用源宗法事对付我?别忘了,我也师出源宗。论阴阳术,虽不敢妄论与你们那位‘奇侠’师傅不相伯仲,但要对付你们几个小毛孩子还绰绰有余,今天我就好好陪你们玩一玩…;…;”
说话间。黑袍人也已备好法器开始作法。
就见‘砗磲王’易宁坐下之后很快叠成了一只只黄纸蜘蛛,在蜘蛛尾部都系好红绳之后,置于地上八卦镜中以桃木棍边敲边念叨咒文,没多时候就见那一只只蜘蛛开始莎啦啦地乱抖乱跳。易宁忽然喝了声‘去’,乱跳的蜘蛛竟都如活了一样开始沙沙沙地往炫耀峭壁上攀爬,直取黑袍人而去。
哪知道没等爬到洞口,那些蜘蛛就已接连自己炸成灰烬。随后一道道火焰顺着红绳就顺了下来,片刻之间齐聚易宁掌心,烧得易宁猛一声惨叫赶忙松了手,但手还是已被烧伤…;…;
“妈的,学得太杂又太久没用过阴阳术,手生了!”
易宁一声暗骂,但身边金银二将却还是忍不住嘲笑起这位叛道的大师兄来,谁知就在这时,阿金小银才刚刚扎好的三枚纸人却‘噌’地一下自己从地上跳了起来,随后猛地朝两人脸上扑去,吓得阿金小银惊叫着连连后退,三枚纸人却已在空中炸成火团,连摆在下面的符纸和法器都跟着烧了起来…;…;
两个孩子当时就吓傻了,这时就听师姐马虹在一旁训斥道:“叫你们专心你们不听,这种时候竟还敢分神?这敌人与旁人不同,术法道行远在我们七绝之上。你们稍有分神恐怕就会…;…;呀…;…;”
马虹话没说完,却已一声惨叫侧躺在地,低头一扫自己小腿,竟是一条纸蛇不知何时偷偷爬到自己身旁。此刻纸蛇嘴里的两颗同样以黄纸叠成的尖牙正死死地钉在她的腿肚子上…;…;
马虹大惊失色,赶忙伸手抓下那纸蛇扔掉,随后就要起身,谁料没等站稳就见她周身一晃。竟又‘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师妹,你怎么样?”
白龙见状赶紧跑了过去,扶起马虹之后又捡起扔在地上的纸蛇仔细一打量,不禁失色。惊呼道:“糟了,这人可真够狠毒的,纸蛇的牙齿上竟抹了毒蛇的牙毒…;…;”
白薇不敢怠慢,说话间从法器袋中取出把小刀来割开马虹腿上伤口,就开始为其吸毒,这一下,法都做不成了…;…;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不远处作法起坛的白薇竟也忽然毫无预兆地一声惨叫。随后仰翻在地,白龙正忙着帮马虹吸毒,哪儿有空过去,赶紧朝我喊道:“小六子,快去看看白薇怎么了?”
我不敢怠慢,几步冲到白薇身前就将她扶了起来,就见白薇神情彷徨气虚体弱,我连声呼叫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朝我战战兢兢说道:“好,好厉害的灵兵,我本想趁师兄弟们分散他注意力的机会,悄悄出魂以灵兵之术破他的法。哪知才刚出魂召来灵兵,就被他以灵兵挡了回来…;…;”
“他也有灵兵?”
“有,而且是极其凶猛少见的灵兵,那怪物头如狮子却生鹿角,虎目吊睛浑身鳞甲,浑身更被一层烈焰所覆盖,这灵兵才一祭出,我的一目五先生就撑不住被打得飞灰湮灭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一声长叹,然而话音没等落下,却听白龙的惊呼声从一旁猛地传来----
“你刚刚说什么?”
白龙话一出口,我和白薇立刻都循着他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白龙满脸惊愕已然愣了神。白薇赶忙惊问:“哥,你怎么了?”
“你,你刚刚说的,千真万确是他的灵兵?”
白龙忽然又问,就见白薇坚定地点了点头,答道:“绝对错不了,那种怪物我从未见过,但从外表来看。很像是,很像是传说中的…;…;”
“麒麟,火麒麟。”
不等白薇说完话,白龙已接过了话茬,随后又是片刻出神,才又说道:“麒麟乃是传说中的古代瑞兽,从古至今鲜有人亲眼见过,但民间记载中麒麟现世的案例却很多,更曾有阴阳道中的前辈阴阳师机缘巧合之下与麒麟结缘,自此结成灵兵…;…;”
话说到这儿,白龙又满脸震惊地朝白薇望了过来,战战兢兢又问:“白薇,古往今来有缘以麒麟为灵兵的阴阳师并不多见,源宗近代记载中更只有两个,这两个人,我们…;…;都认得…;…;”
白龙话说到这儿,白薇也有些惊愕,想了想之后,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处子梦游乾元洞,结缘水火双麒麟…;…;哥,你,你该不会是怀疑…;…;”
话没说完,白薇的话音已戛然而止,就见白龙站起身来眺望山崖,盯着崖上人一声高呼----
“天麒叔,好久不见,我们还以为您早就去世了!”
白龙这话出口,崖上黑袍人先是一愣,随后‘噗’地一声哈哈狂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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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您,真让侄儿意外…;…;”
白龙一声暗叹,说话间眼神之中尽是惊喜,惊喜之后却又是满眼的惆怅。
“哎,真是失策,竟然被你们几个毛头小子逼到祭出灵兵的地步,”那黑袍人摇头一阵苦笑,随后又道:“不过。我以为当年小白薇还只是个不喑世事的小女孩儿,我消声灭迹这么多年,她该早不记得了才对,却把你这个小机灵鬼给忘了…;…;”
黑袍人说着抬手撕下脸上面具,霎时间露出真容,果然就跟我出魂寻人魔时所看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沧桑而又刚毅。
而黑袍人刚一撕下面具,就听正在人群中与几名倒是鏖战的毛道长一声怒喝:“漠天麒。竟然是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毛道长,好久不见了!”
黑袍人冷冷一笑,而这时白薇等人也都已盯着那黑袍人看愣了。
我不由地一声惊问:“白薇,他,他该不会就是当年和你父亲并称‘麒麟双煞’的…;…;”
不等我把话说完,白薇已点点头道:“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漠天麒,他是张楚红师姐之前的左都御史,也是我爸生前最好的朋友。我和我哥都是他看着长大的,甚至他能算是我们哥俩的阴阳术启蒙老师…;…;”
白薇语调平静,但却仍是难掩因惊愕而产生的丝丝颤抖,想必直到眼下她还仍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而白薇说完。我忽然想到当初赶往三河县时,与白龙的一阵闲聊来。
那时路上枯燥,我有意无意向白龙、白薇两兄妹打听了不少驱魔界中的事,其中自然也包括六年前天诛府那场内乱的前因后果,自然也就扯到了‘麒麟双煞’的身上。
当时我曾问过白龙,你老爹‘麒麟双煞’这名号这么酷,就跟武侠高手似的,这名号是怎么来的?难道就因为这两人名字里各自带有‘麒麟’二字?
白龙摇了摇头,告诉我说,自己的父亲白子麟,以及叔叔漠天麒两人的名字,其实都是后改的。
按辈分来算,白子麟、漠天麒两人虽与白龙、白薇是平辈,但并不是一师之徒,白子麟、漠天麒两人承于白龙、白薇等七绝的师伯,也就是‘奇侠’老人的三师兄吴道阻。
这吴道阻是个奇人。尤其擅奇门术数,是民国时期举国知名的玄学奇人。
民国十七年,大军阀孙殿英率兵盗掘清东陵,正是这位源宗前辈吴道阻以五行术数为其开的慈禧陵地宫墓阵。也因此事,令吴道阻终身背负骂名至死。
文革时期,吴道阻墓冢被刨,尸体更被挖掘出来暴尸三天后‘千刀万剐’分尸投入江中喂鱼。也因此引出了76年震惊一时的‘水鬼寻仇案’,因无迹可寻,后来风水师吴道阻的事迹才逐渐没落,至今恐怕已经没什么人听说过了。
但吴道阻并非是什么坏人。民国年间帮助孙殿英盗掘东陵,也是因为家人被孙胁迫才不得已而为之,而建国之后,吴道阻为偿其罪。更到处搜寻东陵遗失文物至死不渝,除此之外,也在民间广收门徒,希望将源宗开枝散叶。但所收弟子大多因七十年代受到诛连而饱受迫害,或则隐居或则早已作古,而吴道阻所收的最后两名弟子,正是年幼时期的白子麟与漠天麒。
当时白、漠二人都是山村弃婴无家可归。吴道阻探寻文物偶经此地,见两人骨骼惊奇与玄学有缘,就将两人收做弟子带在了身边。
后因机缘巧合,二子少年学法时曾梦游玄境‘夜走乾元洞’,偶然结缘水火麒麟,吴道阻听闻此事甚为惊喜,于是将两弟子分别改名以‘麒、麟’相称。
成年之后,二子学艺已精,于是吴道阻传其灵兵术法,二子二探玄境收得水火麒麟为灵兵,这才有了之后名震驱魔界的‘麒麟双煞’。
再之后,兄弟俩入天诛府后功绩卓著,而后白子麟升任天诛府‘府主’,漠天麒则接管十三道御史台扶持左右,两兄弟相辅相成施展抱负,直至六年前一场内乱。改变了一切…;…;
…;…;
“为什么?天麒叔,为什么你还活着?虽然非我所想,但当年天诛府一役,你不是早已经阵亡了?”
白龙一声惊问。再看崖上漠天麒,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双目之中寒光毕露,沉沉答道:“很多人都想我死。可惜事与愿违,六年前天诛府一场战乱,我侥幸偷生被手下兄弟偷梁换柱救了出来,于是从此隐姓埋名再不以真身示人。白龙,如果不是白薇你们两个今日误打误撞拆穿了我的身份,我仍不会和你们相认。因为感情这东西太过害人,当年如果不是我们太重兄弟情义,错信了大将军王,驱魔界的历史恐怕早已改写,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那次死里逃生之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要做大事,就必须要将这些害人的东西抛到脑后,只有变得心如铁石,才能毫无忌惮地朝自己的目的全力进发,只可惜我尝试多年却都优柔寡断无法做到,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逃避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是异人教给你洗了脑?”
“不,异人教并没有给我洗脑,而是让我看清了现实,看清了所谓驱魔正道虚伪的真面目!”
漠天麒的言辞有些激动,随后喝道:“白龙,所谓正道。到底是什么?天诛府传承六百年,为人间安定驱魔除妖尽职尽责,算不算正道?我和你老爸,为改革天诛府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又算不算正道?如果皆为正道,那为何正道不容正道?”
漠天麒一通吼声之后,白龙沉默说不出话来了。
就听漠天麒又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现在的处境,不也就跟当年我们‘麒麟双煞’一样?你全心全意为匡扶正道而努力,为让天诛府能够更好的存在于世而努力,然后呢?天诛府却怀疑你,陷害你,天下的驱魔人唾弃你。追杀你,将你视为叛道的异类!白龙,这就是我们一生遵循守护的正道?这就是我们寄托了无数希望的正道?若这就是正道,那绝非我道,若这就是正道,我宁入魔道!所以当年死里逃生之后,我开始暗中与异人教接触,并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爬升到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度!我并非为了名利。也绝非为了复仇,我只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推翻这腐烂到骨子里的所谓‘正道’,以便让真正的‘道’降临人间,给驱魔界一个改天换地的新面目!”
“天麒叔,你疯了…;…;”
听漠天麒把话说完,众人满心震惊不已,白龙也苦苦摇了摇头,因激动而颤抖着说:“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模样?你还是当年那个和我老爸谈天说地共展抱负的漠天麒吗?当年天诛府内乱之后,我正是为继承你们为完成的理想----‘改变驱魔界的腐朽现状’才顶着所有人对阴阳道的骂名诋毁,进入了天诛府,更是为了追随你的脚步,才加入十三道御史台,一直爬到你曾待过的位置!现在你竟亲口告诉我,你已对正道绝望,为推翻它竟不惜做邪魔外道的爪牙,天麒叔,你这样做对得起我爸的在天之灵吗?对得起当年那些为追随你们的理想,不惜舍身赴死遇难的天诛府同伴们吗?”
“有什么对不起的呢?理想终究是曾经的理想,只不过实现的手段有所改变,总好过,不甘而死吧?”
说话间漠天麒纵身一跃,借助不知何时拴在洞口的绳索,竟已飞快地直落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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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漠天麒飞身而下,吓得白龙连忙往后击退十几步,朝周围一众阴阳师惊声喝道:“大家小心,漠天麒极难对付,以恩师所传兵主大阵应敌!”
七绝兵主大阵,乃是我们离开五龙山时,‘奇侠老人’特地的叮嘱,所谓七绝,分为金木水火土风雷,也正应对易宁以下有‘七绝’之称的七名弟子,奇侠老人传艺时,手下七名弟子各继承七绝之中一个法门,七人合力,大阵可成。
白龙一声怒喝,霎时间马虹第一个拖着上腿咬牙起身,白薇、易宁、金银二将更是不敢怠慢,纷纷朝前冲去,眼看着漠天麒才刚一落在地上,立刻合六人之力将其围在了中间。
那漠天麒一见六人分六个方向徐徐逼近,顿时一声狂笑,喝道:“看你们这阵脚,是想布七绝阵来困住我?看来奇侠师叔果然给你们出了个逆转形势的好法子!只不过,我记得珊瑚使张楚红早已不在了,单凭你们六个人,又如何成得了这七绝大阵?”
“让我来补!”
见漠天麒狂妄得很,我气得一声怒吼之后就要往前冲,谁知道才冲到白薇身旁,却被白薇毫无预兆地一把推了回来,朝我惊呼道:“小六子,你不懂张楚红师姐的法门,就算要帮忙也跟我们合不到一起去!”
“那,那我干嘛?”
“在周围侧应掩护我们,”白薇答道:“茅山之中混杂着太多异人教的门徒,难保会忽然偷袭我们,小六子,一会儿我们专心对付天麒叔自然顾不上背后,就全托付给你们了……”
“你放心吧!”
没等我应一声话,老四的声音已然从我背后传来,回头一看,就见老四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我身后不远处,秀秀也骑着媪紧随而来,纵身从媪背上跳下之后,朝白薇一拍胸脯保证道:“放心的交给我们!那些异人教的人要是想袭击你们,就从我们几个的尸体上踩过去!”
“好,拜托你们了!”
见大家气势如虹,白薇不禁松了一口气,这时一见几位源宗师兄弟已经都相继掏出法器开始作法,白薇也不含糊,赶忙掏出应用之物来,盘腿坐地开始掐诀念咒……
伴随着一阵掐诀念咒,六人法诀已然结成,再看被围在中间的漠天麒,一时间脸色也变得不那么轻松了,双手结成静心诀印之后盘腿坐地,霎时间隐约就见一道道虚影在半空之中闪来窜去,无疑是双方七名阴阳家弟子已阳魂出窍绞杀成了一团……
这么关键的时刻我竟帮不上他们一点忙,不由地心内焦急,但也只能带着老四、秀秀以及赶上来的749的人守护在白薇等人的身旁,以免茅山派中混着的异人教的人对师兄弟六人展开突袭……
一番激战之后,战况越演越烈,放眼周围血雾弥漫,双方受伤倒地或惨死同伴之手的道士已不下数十人,749的医护人员们在战局中来回穿梭奔波着,早已经忙不过来了……
果不其然,异人教果然阴险,一见白薇等六名师兄弟盘腿坐地困住漠天麒,立刻开始一个抢着一个地往前扑,试图偷袭白龙、白薇等人,好在有我们在一旁侧应,虽然艰难,但一番番惨烈抵抗之下总算是没让异人教的人得逞,护住了七绝六人的平安。
而白薇等人所布的‘七绝兵主大阵’大概只维持了半个多小时,忽然,一直端坐在地一动不动的易大师第一个‘噌’地一下拔地而起,没等站稳,一口鲜血已然‘噗’地一口喷出,紧接着身形一晃摔倒在地……
“易大师!”
见易大师捂着心口倒地而起,我和陈国生最先冲了过去,才将他扶坐起来,就听易大师有气无力地道:“妈的,太久不用本门阴阳术,生疏了……”
“易大师,战况如何?”
我赶紧一声惊问,却见易宁摇了摇头,叹着气又道:“不太乐观,说起来,我们这六个人中随便抽出一个来,也能算是当今驱魔界一等一的高手了吧?可面对这漠天麒却全无用武之地,六人集灵兵之力竟都克不住他一只火麒麟,真是厉害……”
“那是当然了,你以为漠天麒是浪得虚名的?”
陈国生紧皱双眉,一脸严肃地说:“虽然这人早已在驱魔界里消声灭迹了,但是我在我们749局关于天诛府的情报资料中也曾经看到过一些关于这人的信息,他不单是当年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的前任左都御史,更是那时期天诛府里一等一的高手,麒麟双煞这个名字,当时在整个驱魔界里都象征着‘战无不胜’,这漠天麒的实力可想而知……”
听到这话,易大师一把就攥住了陈国生的胳膊,惊慌地说:“小陈,我虽然答应帮你们的忙,可这敌人确实太强大了,无论是术法还是经验跟我们简直都不是一个档次的,这场仗要是打败了,你可不能出尔反尔把我再关起来呀!毕竟我真的是尽了全力了……”
“你真尽全力了?”
陈国生怀疑地问:“我看不见得吧,你好歹也是源宗七绝的大师兄,尽全力了为啥就你一个人败下了阵来?”
陈国生这怀疑不无道理,然而说完后根本没等易大师回答,却又听‘噗通’一声从旁边传来,金银二将已相继摔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了……
“你看到没!不光是我,他们也不行啊!”
易大师一见顿时一声惊呼,陈国生瞬间哑口无言。
惊惶之中,我赶紧跑了过去把两人扶了起来,一问之下只听阿金答道:“他太厉害了,我和小银在他面前简直没有招架之力……”
“那白薇白龙他们怎么样?”
“现在也只能靠两位师姐和白龙师兄撑住局面了……”
阿金话才出口,却听一声怒吼忽又传来,循着吼声望去,竟是被困在中间的漠天麒已‘噌’地一声拔地而起,振臂之间只见周围阴风一晃,白龙、白薇、马虹三人顿时被震得倒翻了出去……
“哈哈哈!你们这帮毛头小子真是不自量力,现在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吧?”
漠天麒一见,登时狂笑道:“当年我在驱魔界行走时,你们还都穿开裆裤呢,现在也敢与我为敌?何况我加入异人教后,六年来习得无数连在阴阳家中都学不到的阴邪之术,早已脱胎换骨术法大增,你们连七绝兵主阵都布不成,又谈何来抓我归案?”
伴随着一声狂笑,隐约却见一道血流忽然顺着漠天麒嘴角渗出,漠天麒惊觉之后恍然一惊,赶忙抹去嘴角血迹,低头看时满脸的不可思议……
趁这机会,白龙等人已从地上挣扎起身,仍一个个虎视眈眈地围住漠天麒不愿退步,白龙忽然开口道:“天麒叔,曾几何时我们确实是一班毛头小子,怎敢跟您与我们父亲比肩,但即便是蝼蚁也有撼树之能,我们心怀正道,更相信正义必胜……”
“正义必胜?哈哈,真是可笑!你们所坚守的正道,不过是天诛府那些迂腐的老家伙所编造出来收买人心的谎言而已!真正的正道,需要我辈来自己开创!”
漠天麒狠一瞪眼,又狂笑道:“很好,看来你们不死到临头是不知悔改了!那我就送你们上路,只求你们下辈子心明眼亮,好好看清楚你们所谓的正道,到底是什么道……”
说话间漠天麒再度掐诀,三十六诀转瞬而成,单膝跪地便要以双手十指划地,白龙一见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声呼道:“大家小心,他要祭出灵兵!”
一听这话,吓得众人全都变色,但源宗六名师兄弟竟没有一个退步,反而都视死如归地朝漠天麒挪动了几步,除易大师之外,其余五人都开始心照不宣地掐三十六诀成印,似乎是要与漠天麒以灵兵之术一较高下……
哪知道还没等漠天麒将地上血咒画完,旁边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名道士的惊呼声——
“长老!人魔快撑不住了!”
听到喊声,几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声音聚了过去,霎时间就见战局之中,满身是血赤膊上阵的毛道长正步步逼近招招致命朝面前人魔拳打脚踢,而那人魔自然也早就没有了之前的猖狂,在毛道长凶狠地一招一式之下连连后退,一时间不单没有了还手之力,甚至连脸都已经被打变形了……
异人教的教徒们自然都知道这人魔对于整个异人教及火燕集团的重要性,哪儿敢怠慢,一时间命都不要地开始往前扑,只想护那人魔平安,但是,毛道长周身也早已护卫了十几名茅山一等高手,任由他们想冲过来保护人魔,却都已无济于事,那摇摇摆摆的人魔似是已死到临头……
眼看如此,漠天麒不由地暗呼了一声“不好”,哪儿还顾得上继续和白龙等人缠斗,不等血符画完,‘噌’地一个箭步就朝人魔所在方向扑了过去……
“保住人魔!不惜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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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漠天麒察觉不对冲向人魔,白龙自然也不怠慢,索性迎着漠天麒就拦了上去,同时朝众人怒吼道:“别让他接近人魔!人魔必死!不惜任何代价!”
说话间叔侄两人已然狭路相逢,白龙正颜厉色视死如归,漠天麒气得凶神恶煞狞相毕露,凶狠一掌就朝白龙拍去。
白龙必然不是等闲之辈,目光一扫当即抬手去拦,哪知漠天麒却技高一筹,掌势一晃弹开白龙手臂。一连三掌已接连打在了白龙的胸口上。
三掌,每一掌都用尽全力,白龙却仅仅倒退了散步,散步之后咬着牙再度逼上,誓死也要将漠天麒缠住。
就在这时,另外几人也已从周围围了上去,一时间拳拳相加,任由那漠天麒再厉害,终究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哪儿敌得过。趁着还没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漠天麒瞄准时机一个撤步就退出了战局,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地就转身又朝峭壁前箭步冲去…;…;
漠天麒转身要跑,倒是让我们都愣了一下,只一出神的功夫,却见那漠天麒已一把攥住垂在峭壁前的绳索,‘蹭蹭蹭’就开始往崖上洞口爬去…;…;
“他要跑?异人教也不过如此嘛!”
易大师不禁一声窃笑,而这时就见漠天麒已快步窜上悬崖钻进了那黑乎乎的洞道之中。
易大师一见,当即撸胳膊挽袖子就往前追,口中吼道:“这孙子要跑。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啊兄弟们!”
谁料话没等说完呢,白龙就已从后面一把拽住了他,易大师不禁一愣,只见白龙抹去嘴角血迹,摇了摇头说:“师兄。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他都跑了,还诈个蛋啊!”
易大师当即一瞪眼甩开白龙的手,转身就朝着山崖下冲,老四也坐不住了,一边跟着往前冲,一边怒声吼道:“易大师说得对,现在不穷追猛打更待何时!兄弟们,杀呀!”
伴随着一通叫喊,易大师第一个冲上峭壁抓住绳索,老四紧随其后抓着绳索也开始往上爬,之前被铜壶吞百鬼套住时留下的满心怨气,似乎都想在此时此刻发泄出来似的…;…;
没多久的功夫,两人就已先后爬上了洞口前的平台,易大师二话没说就往洞里冲,无疑是为了将功补过想要拿个头功,老四也不甘示弱,哪知道自己还没等跟进洞去,却听一声凄厉惨叫已从洞中传出,老四一愣。霎时间吓得惊住了脚步,怎知道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见易大师已横着从洞里飞了出来,‘啪’地一声撞在了老四身上,两人惨叫着就从山洞口摔了下来。
见易大师和老四掉下来时。我们都捏了一把汗,好在两人摔下来的位置离那挂在洞口前的绳索不远,老四伸手一把拽住了绳索,而易大师伸手一把拽住了老四的裤腰,裤腰‘啪嚓’一断。易大师手一阵乱抓却又不知道抓住了老四腰间什么东西,总之都没掉下来,倒是疼得老四哭爹喊娘,眼泪‘唰’地一声就淌了下来…;…;
没等我们冲过去想办法就他们俩,又一阵狂笑声已从洞中传出。伴随着狂笑声,就见两道人影徐徐走出,等出了洞来我们再一看,瞬间都惊了住,尤其是我。伴随着心中咯噔一震,一声惊呼已然出口----
“小,小霏!你怎么在这儿?”
却见信步而出的漠天麒身旁所立之人,正是早在三河县八极宫就和我们失去了联络的宋雨霏…;…;
记得那时我们深陷八极宫中全都自身难保,最终好不容易得胜而归。一路跟随着我们的宋雨霏却不翼而飞了,后来任由天诛府和749帮忙到处寻找,却还是没有寻到任何的线索,只在三河县周边一座深山中,发现了有人野营过的残骸。以及‘珊瑚使’张楚红留给女儿的那块枭玉手镯,扔在地上。
那之后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们再没有宋雨霏的任何消息,但却一直没有放弃过对她的寻找。
而此时此刻,宋雨霏终于又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却是双手被绳索紧紧缠住,嘴上也贴着胶布,成了漠天麒的人质。
一见我们都站在下面,也立刻激动地又蹦又跳的,却见漠天麒回头朝她狠瞪一眼,威胁道:“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这话出口吓得小霏心中一慌,彻底不敢动弹了。
“为,为什么小霏会在这里?”
我不禁一声惊呼,又道:“没道理啊,之前我随山中清风鬼仙来探洞时,只看见了人魔和这黑袍人,没见还有别人啊?”
“这也正常,”白薇在一旁答道:“你阳魂出窍随鬼仙们过来时,本身带有目的性。是循着人魔以及山中其他仙隐身上的阴气而至,天麒叔入魔太深,身上阴气也已重得如邪魔一般,所以你能看到实属正常,而小霏虽然是难得的修道奇才。但终究现在还是白纸一张,所以你出窍后感觉不到她的灵感…;…;”
白薇这么一说,我顿时明白了过来。
而这时就见漠天麒狠一把掐住了小霏的脖子,又朝我们狰狞笑道:“修道之人慈悲为怀,今日你们不将人魔放归回来。我就掐死这孩子!这杀戮可不怨我,是你们造成的!”
听到这话,白龙不由地一声惊呼道:“天麒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先不说你也曾是天诛府正道一员,单说小霏可是我二师姐‘珊瑚使’张楚红的女儿,你怎么忍心害她?”
“我当然不忍心。不然我为何要救她呢?”
漠天麒一声狞笑,又道:“当日你们破火燕集团的八极宫时,其实我也在八极宫内,本想将你们这些爱事之人全都杀光,但一来是无法对你和白薇狠下心来,二来是见情况已经无法收拾,也只能舍弃八极宫只身退逃,不料想却在逃脱时偶遇了正被几只人魔袭击的小霏。那时见她所戴玉手镯内暗藏天诛府枭玉,我一眼认出那枭玉正是我在十三道御史台任职左都御史时所佩那块,我诈死逃离之后。这玉就落入了张楚红手中,因此推断出她定然就是张楚红的女儿,而我和你们师姐张楚红也算旧交,当年她入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就是经我引荐的,因此见她即将被人魔杀死而于心不忍,一时心软才把她从八极宫里救了出来…;…;”
“原来是你救走了小霏,”白薇听完一声惊呼,又道:“这么说,之后749在山里发现的野营痕迹,也是你留下的?”
“没错,”漠天麒点了点头,笑道:“那段时间三河县被戒严得太紧,我不好逃脱,于是才带着这孩子在山里隐藏了段时间。也从她口中套出了和你们的交情,当时我一听,这孩子不单是张楚红的女儿,想不到和你们这些人之间竟还有如此渊源,落在我手里岂不正是一张绝好的王牌,于是才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想不到如今用到她的一刻,总算是来到了…;…;”
“天麒叔,你以前是正人君子,现在怎会变得这么卑鄙?”
“嘿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你们乖乖为我放行,我自然也不会伤害这孩子分毫,但如果你们非要坏我好事,治那人魔于死地,这孩子。以及你们所有人,今夜都要为这最后一只人魔陪葬!”
“孽障!看你还哪里逃!”
漠天麒话才出口,却听一声怒喝传来,循声望去,竟是毛道长一个飞扑已将那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魔按倒在地,紧接着一个翻身滚到一旁,那人魔趁机刚要起身,却已被周围几名道士拽过来的墨斗线团团缠住,再也动弹不得了…;…;
“你这孽障,看我这就结果了你!”
毛道长翻身而起。顺手从一名弟子手中抢过桃木剑来,双手反持剑柄就要往那人魔的头顶囟门上刺,漠天麒见状猛一瞪眼,霎时间五指用力狠命一掐,小霏已然翻起了白眼来…;…;
白龙一见大惊失色,顿时惊呼一声‘不要’,快步冲过去就一脚踢掉了毛道长的手中剑…;…;
“御史白龙,你要干嘛?”
毛道长勃然大怒,拽住白龙衣襟就要打,白龙连忙答道:“道长,请救小霏一条性命!你杀了人魔,小霏可就…;…;”
不等白龙话音落下,毛道长已‘啪’地一个嘴巴甩在了白龙脸上,怒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这些小事!现在不消灭这人魔,后患无穷!”
毛道长说完又要去抓那人魔的脑袋,然而白龙仍是毫不犹豫地攥住了毛道长的手腕,微皱眉头正色答道:“道长,请恕晚辈无礼,但在晚辈眼中,所有关乎性命之事都不是小事…;…;”
“御史白龙!你如此心慈手软,是会因小失大的!”
“再大的为难我都愿一力补偿,即便牺牲性命在所不辞!但眼下事态终究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也不想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无辜的性命,在我眼前消逝!道长请见谅,您有您的处事之法,我也有我心中之道!心慈手软也好,懦弱不堪重任也罢,让我眼睁睁看着小霏遇害,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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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毛道长与白龙僵持了起来,大家心急如焚,可一想到双方说得都对又都不对,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帮谁才好了。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僵持不下,我心说无论怎样终归得先把两人拦开才行,不然估计一会儿就得打起来了。
可我才往前走,没等走到两人之前,脚步却忽然毫无预兆地一晃。几乎同一时间,脑中猛地一阵晕眩,若有似无地就见脑海中一片空白之内,一个身穿黑袍子的男人已从远处迈步走来…;…;
眼见黑袍,我第一时间惊了一下,但仔细看,幻境中那人所穿的黑袍,却跟异人教的黑袍有些不同。比异人教的要更加宽松,两侧宽大随着风拍拍打打的,就像是一对柔软的翅膀一样。
那人斗篷遮面遮住了大半张脸,没等我看清楚五官轮廓,却见他背后又已走出一个个徐晃的身影来,同样都是宽松黑袍加身,头戴斗篷低头前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忽然从我脑海之中响起----
“跳下来。让她跳下来…;…;”
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我顿时一愣,不由地愣在原地惊声呼道:“是谁?是谁在我脑子里说话?”
我已然听出那绝非是狐家老两口的声音,更不来自于狐祖蠪侄,那么。还会是谁?
正当我惊愕之际,那声音却忽又再度响起,‘跳下来,小六子,相信我,快让小霏跳下来…;…;’
声音再度传来,却已比之前更加的清晰焦急,却似是换了个人在说话。
伴随着脑中的空白,我抬头再往前方望去,却见打头走过来的黑袍人已将头上的斗篷徐徐掀开,随后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颊来,竟是杨死…;…;
霎时间我心头再度一惊,猛一哆嗦已然从幻觉之中抽回神来,来不及细想,赶紧转身抬头望向正被漠天麒挟持着的小霏,久久的凝视。
正在一旁劝说白龙与毛道长的白薇等人似乎都注意到了我举止不对。白薇第一个跑过来惊问道:“小六子,你看什么呢?”
“你别管!”
一时间我也不知该怎么跟她说,索性摆了下手就继续盯着被挟持着的小霏开始凝视,终于。久久的凝视之中,我的目光终于被小霏发觉,随后也低头朝我所在的方向低头望了过来…;…;
“这人魔必须死!必须杀!”
“不能杀!你杀了他,小霏怎么办?”
毛道长与白龙还在因那被束缚住的人魔争吵。应和着周围的喊杀声打斗声,继续争执不下,手中各攥着桃木剑与木棍几乎随时都可能动起手来…;…;
然而就在这时,我和小霏却四目相对恍惚出神。仿佛早已置身在了战局之外,久久地凝视。
见小霏已被我的目光吸引,我抓住漠天麒稍稍松手的一个瞬间,顿时朝着崖上猛然嘶声怒吼----
“小霏!跳!”
久久的对视之后。虽然小霏并未深刻体会到我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一番用意,但无疑已从我双眼之中看出了无法掩去的坚定与信任,当我吼声一出,小霏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趁那漠天麒分神之际猛地往前一挣,一个箭步就从数十米高崖之上纵身而下…;…;
小霏纵身跃下时,漠天麒猛一恍惚还在出身,而听到我毫无预兆的嘶声呐喊。周围众人更是瞬间全都惊了住,出神之际目光几乎全部朝高崖上洞口前聚集了过,而这时小霏已伴随着一声呐喊纵身而下飘落空中…;…;
“小霏!”
一见小霏竟自己从山崖上跳了下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都快蹦出来似的,我为什么会喊出这么一句话来,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甚至连我自己都还处在迷茫之中,只是跟随了打从脑海中传出的杨死的声音而已…;…;
但是,小霏跳下来之后呢?
那洞口位于数十米高空之上,用现在的话说,少说也得有十几层楼的高度,她就这么毫无保护措施地因为相信我而纵身而下,我们就算在下面舍身去接,怕是不单救不了她。还会被她一起砸死,根本就无济于事…;…;
正因如此,我喊声出口、小霏纵身跳下的一瞬间,我心中莫名划过了一丝难掩的悔恨。
我。到底是他妈的做了什么?
可就在这万分紧急的一瞬间,‘呼啦’一阵怪响却毫无预兆地从战局背后不远处的山林之中传来,我稍一扭头望去,却见一大块黑布已遮天蔽月地从山林之中飞扑而来。吓得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而我再仔细一看,不对,那不是黑布,而是一大群成帮结队从林中腾起的乌鸦。一飞出山林立刻呼天抢地地扑向小霏,很快就将小霏整个落下的身体都包围在了一片黑夜般的黑暗之中,包得滴水不漏…;…;
一瞬间,山崖下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包括我也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从山林里会突然飞出这么多的乌鸦来?
而就在我发出疑问时,却见那一大群乌鸦一只接一只地互相用嘴衔住身旁乌鸦的尾巴或腿,随后开始疯狂地扑打翅膀。数百只乌鸦在一起越聚越多,竟在小霏周身上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球。
数百双翅膀‘呼呼啦啦’地这一扑腾,霎时间搅得天昏地暗狂风阵阵,但在狂风的拖动之下,黑球却徐徐地平稳落在了地上,乌鸦们这才又一只接一只争先恐后地腾空而起再度扑向那山洞而去,我们再往地上一看,满脸惶恐地小霏早已平稳落地…;…;
“小霏!”
白薇见状不由地一声惊呼,赶紧带头朝小霏跑了过去,而几乎同一时间缓过神来的毛道长和白龙互相扫了一眼,虽都一声闷吭,但只一个眼神却已做出了最后决定。霎时间就见两人身形一转,桃木剑、桃木棍几乎同一时间‘噗’地一声刺穿了眼前那人魔的头颅…;…;
“不!”
人魔被刺穿脑袋的那一刻,立在高崖上的漠天麒顿时一声怒喝,说话间狂舞手中桃木棍,打得包围在周身发起攻击的乌鸦们惨叫连连,一片片羽毛‘呼啦啦’地从空中落下,宛如飘了一场黑雪…;…;
瞬间,战局变得越发激烈了起来,道士们再度不停地厮杀起来,我趁机冲到小霏身前,惊声问道:“小霏,你怎么样?”
已在白薇怀抱中缓过神来的小霏朝我甜甜一笑。攥着我的胳膊惊讶地问:“小马哥,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乌鸦会救我的?你好厉害呀?”
“我…;…;”
一时间我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时白薇也在一旁惊问道:“对啊小六子,这些乌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呀…;…;”
我被他们问得一头雾水,正不知该怎么解释时,却听一声怒吼忽从山林之中传出----
“龙虎山九世奇人杨死在此!邪魔外道还不束手就擒!”
吼声传来。我们一行人全都循着声音忘了过去,却见杨死身着一袭道袍,正带着令狐潇潇从道士们的乱战中迅猛杀入…;…;
“难道是朱庄子的那家黑仙?”
我不由地一惊,而没多久的功夫杨死和潇潇就已经冲到了我们的面前,只听杨死惊声问道:“我来晚了,大家都没事吧?”
我一把攥住杨死,反问道:“你先别说这些,我先问你,这些乌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死嘿嘿一笑,抬手往上一指答道:“小六子,你们往天上看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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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我急忙循着杨死手指方向抬头一看,就见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中,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云,顺着黑云的缝隙,道道金光若有似无地闪隐闪现,更时不时传出一阵‘轰隆隆’地轰鸣声,如同即将下一场大暴雨一般…;…;
而就在这时。‘嗡’地一声巨响忽然破云而出,霎时间冲得周围黑云尽数消散,更震得山崖下大多数人都在惊惶之中吓得惨叫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而仔细一听,那并非是一声炸雷霹雳,而是近似于一声猛烈地龙吟虎啸…;…;
巨响一出,霎时间整个山林仿佛都跟着抖动了起来,阵阵九天落下倒灌向地面的狂风之中。山石密林瑟瑟发抖,挡在我们眼前那高崖更‘轰隆’一声裂开道道裂痕,霎时间碎石纷纷落下如下石雨,砸得崖下众人纷纷惨叫着到处躲避。
而再看漠天麒正站立着的那洞口的石台,更已在这一声从天而降的轰鸣巨响之中‘嘭’地一声炸成碎石,漠天麒身形一晃,不禁惊慌失措地从石台上摔落了下来,好在及时抓住山崖上一道道细碎的裂痕减缓了冲力。这才踉跄落地不至于摔死…;…;
那巨响一停,悬空黑云尽散仿若从未有过,但山崖上的道道崩裂,满地的碎石落叶。背后山林中被吹断的棵棵树木却清清楚楚告诉我们,刚刚那绝不是幻觉…;…;
不等我从刚刚的惊愕之中缓过神来,脑海之中却又传来一个声音----
“小子,你们对我度朔山的恩情,我们算是报了,至于我们之间的恩怨,也从此不提,你我双方就算扯平,今后各不相欠,希望再也不会有任何的瓜葛了…;…;”
“度朔山?”
我不由地一声惊呼,没等听明白那话中之意,脑海中的声音就已消失不见,这时却听杨死在一旁笑了笑说:“你们走后我和潇潇一路追逐那逃走的黑仙老祖宗前往洞府之中,手刃妖仙救出郁垒大将军,大将军为感我们相救之恩,于是亲自现身说服一群伏法的黑家人前来相助。刚刚你们与那黑袍人僵持时。有提前来探路的黑仙前来回报,可我终究没有翅膀,赶不上那些黑家人的速度,无奈之下只能作法与你这人曹官相沟通。叫你喊小霏跳下来由黑仙们接住…;…;”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听这话我恍然大悟,杨死点了点头,又道:“黑家中的妖仙已除,其他小仙已然答应今后一心向善好好修行。绝不再行不义之事,如今受郁垒大将军号召前来相助,正是为了表明决心,而刚刚那一声炸响乃是度朔山神虎所为。神虎被困黑猫身体中时,我们对它有恩,这次算是报了我们的恩情,两位大将和神虎恐怕这时已回度朔山去了…;…;”
听杨死说完前因后果。我心中一阵惊喜,有黑家人意外来源,以及度朔山二将军及神虎出手相助,显然。如今成败已定。
我扭头望向从山崖上落下的漠天麒,虽然他摔下来时及时抓住山崖裂痕不至于摔死,但从高空坠落却还是摔得不轻,如今扶着背后岩壁站起来时。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白龙等人一见,霎时间带领七绝中另五人箭步围了上去,毛道长也不含糊,确认那人魔已被一击致命之后,领着周围茅山弟子就也冲向漠天麒,空中怒声喊道:“你们源宗的人都给我让开!这小子害了我们茅山多少弟子,这仇我一定要报!”
“不,毛道长,请让我们来解决此事。”
白龙抬手拦住毛道长,拱手又道:“漠天麒终究是我源宗弟子,就算要清理门户,也该由我们源宗阴阳师自己动手,这是我们的私事…;…;”
“私事?那我茅山死伤这么多弟子又该找谁算账?”
“找整个异人教,而不是单单一个漠天麒。”
白龙说着环视周围,见战局情形依然明朗,潜伏在茅山弟子中的异人教教徒终究只有少数。如今大部分已被清除,还有一小部分见情形不妙自己也已暴露身份,急忙逃跑,但也有茅山弟子及时追赶了上去…;…;
一番扫视之后。只听白龙又道:“毛道长,眼下战局虽然胜负已定,但我知道茅山弟子遍布天下,没在这里的那些茅山弟子之中。定还有不少被异人教同化之人,如果不及时将那些人筛出来,早晚会酿成大祸,眼下这种时候。您何必还纠结一个漠天麒?”
“这个嘛…;…;”
听到这话毛道长一番沉思,终是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好,我先照看下我派伤者以及料理后事,这人就交给你们了…;…;”
毛道长说完转身就走,白龙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回身去望向漠天麒,皱眉问道:“天麒叔。成败已定,难道此时此刻你还要坚持自己的邪道,不愿悔改?”
“悔改?白龙,我何错之有?”
漠天麒忽地一阵狂笑,随后又道:“我自幼跟随恩师修习源宗驱魔之术,走南闯北惩恶除奸,二十多年不知为人间除掉多少妖魔邪祟,不知救了多少人命,可是最终呢?我得到了什么?你父亲白子麟又得到了什么?我们并没有过分的奢望,并不想享受酒色财气人间之乐,我们只想靠一己之力改变一个早已偏离正轨的驱魔界,这何错之有?”
他说着抬手指向白龙。再度发问:“白龙我问你,天诛府自古并称‘天道诛魔’之志,但所谓的‘魔’,就真的全都是非诛不可之辈吗?若驱魔人没有一颗公正怜悯之心,只知道排除异己将所有不同道者归类为邪魔外道,不论何时何地只知道将所有不同道者赶尽杀绝,即便身为正道,又和魔道有什么分别?天诛府该诛的本就不该是‘魔’,而是‘邪’!邪念!邪道!邪恶之徒!而这种人,在正道之中层出不穷,多少心术不正入邪道者作恶多端害起人来比魔更可怕,他们难道就不该诛?”
白龙一阵沉默。只是默默地盯着漠天麒,不发一语。
漠天麒一声冷笑,又道:“你们再想想,身为古阴阳家传人,我阴阳道自古至今又都遭受了何种待遇?本宗潜逃东洋于中土华夏绝技,源宗传承断隔多代,一直苟延残喘至今,而在一直以来在以‘佛道法墨儒’五大家问鼎的驱魔界内。我们岂不也一直被他们诋毁为魔道、诋毁为歪门邪道?我们源宗弟子代代抛头颅洒热血只为换取天下安宁,无数弟子中有几人善终?却被如此对待,难道天诛府那‘天道诛魔’的宗旨之中,连我们也该被诛杀铲除?所谓浩浩正道,绝不该如此!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我和你父亲唯一的心愿都只是想让正道走上真正的正途,让这世间变得更美好纯善!为什么你们都不明白?这让我情何以堪,让你们九泉之下的父亲又情何以堪?”
众人仍是不语,然而听到漠天麒一番发自肺腑的呼喊之后,大家的心潮无疑都已翻涌不停,甚至连大多数听到这话的茅山弟子,都已默默地低下了头来…;…;
“可是,你终究早已背离了自己的初衷…;…;”
沉默许久,白龙终于再度抬头望向漠天麒,随后沉声说道:“天麒叔,你话中有很大一部分我都理解,有了之前被诬叛道的经历之后,更是格外赞同,但不管你们异人教的目标是多么的伟大,多么的正义,你们草菅人命、炼制人魔,都不是人道之法!你说如今的正道已经偏离正轨,不再是正道,那么,你们以如此邪恶手段争取来的正道,就是真正的正道了吗?如果您认为,为成大事这些都无足轻重,那侄儿眼下也只有一言以对…;…;”
白龙说着掏出只纸鹤在指间一阵把玩----
“道不同,不相与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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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没落鹤已祭出,霎时间在漠天麒眼前炸出一团火焰。
几乎白龙箭步而上的同一时间,易宁、白薇、马虹、金银二将紧随其后围向漠天麒,掌中分持黄纸、红线、桃木棍等物已齐刷刷地朝漠天麒身上招呼了过去。
漠天麒虽然跳下来时伤了腿脚,但一见六人合力逼近而来仍是毫不含糊,强忍伤痛毅然挺身应战,一时间七人打得难解难分。
但相比之下七绝六人终究经验不足,尤其之前结阵时就都受了轻重不等的伤势。虽然人多势众,但一时不慎就被漠天麒这只老狐狸抓住时机反击,没过多久就见六人的招式越发凌乱了下来,甚至反被漠天麒凶猛攻势下逼得连连败退,我看在心里不免着急,可一见双方都是以法器法咒斗法,而且师兄弟六人招式步伐相辅相成配合有序,我一个只会胡搅蛮缠的愣头小子哪儿敢随意上前。生怕反给自己人添乱。
伴随着一番乱战,师兄弟六人招式越发凌乱了起来,而漠天麒心知如今必死无疑自然是毫无保留地一阵穷追猛打,竟越打越勇。
见势不妙,白龙顿时一声令下:“结七绝兵主大阵对付他!”
白龙话一出口,师兄弟六人齐刷刷往后倒退,霎时间再度掐诀起法,结成源宗大阵。
七绝兵主大阵。由上代源宗掌门人‘奇侠’所传,应旗下七名弟子而生,七绝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风雷。
一见六人结印做阵,漠天麒顿时双手掐诀一阵哈哈大笑:“你们还敢用这缺斤短两的兵主大阵来困我?我阵法不全。你们根本斗不过我,无异于自寻死路!”
漠天麒这话不假,七绝兵主大阵需七绝合力才能发挥最大效果,当年奇侠老人特地收徒七人各传一门功法,如今七绝缺一,本就是一幅残阵,怎能骗得过同样精通于阴阳术的漠天麒呢?
六人结阵,漠天麒破阵,僵持时间一久就见师兄弟六人的神情明显越加难看了起来,无疑是越感吃力快支撑不住。
见势不妙我满心焦急,赶忙跑到正坐在一边打坐行法的白薇身旁,急声问道:“白薇,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没有,”白薇当即摇了摇头,沉沉答道:“你能帮得上什么忙,进去偷袭漠天麒?他早就防着咱们这一手呢。怕是你一进去就得先被他打出来…;…;”
“可是,可是这样僵持下去的话,怕是你们…;…;”
“这还用你说嘛,我们心里全都有数…;…;”
白薇一声暗叹。随后又急声说道:“当年师傅传七脉门于我们七人,砗磲从金,珊瑚从木,琥珀从水。玛瑙从火,琉璃从土,金银从风雷,七绝各承不同功法。气各从生殖、海底、太阳、心、喉、眉心、顶七大轮脉发出,七种不同功法只有我们每人各自掌握,如今二师姐张楚红已经不在了,第二功法轮脉发功之法恐怕已经断绝了…;…;”
白薇话刚说到这里。出于意料地是,一直在身旁焦急观战的宋雨霏竟忽然快步走近阵来,随后不动声色地坐在了白薇的身旁不远处。
“小霏,你快退后。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见小霏凑上来,白薇顿时一声惊呼,哪知道呼喊声没等落下却已在惊愕之中戛然而止,却见盘腿坐地的小霏正颜厉色抬起双手。伴随着匀称的呼吸,竟已熟练地开始结成手诀----
就见她双手食指直立,使中指重叠其上,小指和无名指弯曲组合,随后直立拇指,看到这里白薇不由地一声惊呼----
“这是…;…;大金刚轮印?小霏,你从哪里学来的?”
呼声一落,就听正闭目静心的小霏沉沉答道:“是我妈教我的,那时我还很小,我妈一遍遍一直教我这一功法,虽然我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早就已经烂熟于胸了。我见你们六个在这儿结阵,所用的手诀和各自念诵的咒文都和当初我妈教我的功法很相似,刚又一听说这大阵七缺其一,我才想壮着胆子过来试试…;…;”
“这是海底轮的施功之法!”
白龙见状不由地一声惊呼,又道:“我明白了。怕是张楚红师姐怕自己有什么不测令这大阵功法脉门失传,所以特地将功法教给了不喑世事的小霏!原来冥冥之中早有定数,难怪师父他老人家不急不躁,必然是早已窥探了天机呀!”
白龙话一出口。一时间群起激昂,师兄弟几人全都提起了干劲儿,而一见小霏突然加入布阵,被困在阵中的漠天麒不禁大惊失色。狠一瞪眼,顿时朝着小霏所坐方向狂奔而来----
“臭丫头!我在八极宫救你一命,现在你竟要害我!我杀了你!”
眼见漠天麒逼近小霏,然而几名师兄弟都在各自作法根本无法动弹。紧急关头就听白薇惊呼了一声“小六子”,吼声一出我顿时心领神会,二话没说快步往前一冲,顺手拔出剔骨刀来已然护到了小霏的身前…;…;
“要碰小霏,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吼声出口,我手中刀也已朝漠天麒身上刺去,哪知漠天麒身形一晃竟已轻易从我刀下躲过,又一反手就制住了我的手腕…;…;
“臭小子!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漠天麒很咬牙关一声怒吼,说话间一手制住我的手臂,另一手已然开始飞快地暗自结印,白薇见状顿时大呼一声不好,但为时已晚,伴随着漠天麒猛然一声怒喝,霎时间就听‘嗡’地一声,红光扑面,我脑中已一阵晕眩…;…;
缥缈之间只觉周围阴风大作兽鸣震耳欲聋,我一眼望向红光闪烁地正前方,那火红火红的光芒之中正有一只满身被烈焰包围着的斑斓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我袭来…;…;
巨兽顷刻之间扑到我的眼前。可我却在幻境之中不知所措,甚至早已被吓得忘记了逃命,可就在这时,一阵莫名地灼热却忽地从我后背传出,一声怪叫惊天而起,万道血色红光已伴随着一双双凌厉地青色光点从我背后迅猛飞出,在扑面而来的火焰之中顿时搅得天翻地覆…;…;
“啊----”
惨叫声猛地传来,霎时间我身形一软顿时倒地,再往前看却已被从幻觉之中拉了出来,但背上的灼热却仍是清晰异常,而望向前方,就见刚刚明明制着我的漠天麒已口喷鲜血倒飞而出。随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又往后倒滚三圈才爬起身来,然而此时却站都站不稳了…;…;
“你,你的灵兵竟然是…;…;竟然是狐祖率领的整个狐族…;…;这怎么可能…;…;”
漠天麒惊愕地瞪圆双眼盯着我,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在幻境中所见到的一切,然而那惊愕目光片刻之后却又化为冰冷阴狠,漠天麒狠一咬牙,猛地起步又朝我冲过来----
“你这毛头小子决不能留。今日就算是死,我也得带你一起上路…;…;”
眼见漠天麒冲过来时,我却浑身软绵绵的连动都动弹不得,危急关头,却见一道白影忽地从我背后窜出,是媪挺身来救,一头就撞在了漠天麒的胸口上,将他撞得再度后退出几步远,没等稳住身形再度扑来,恍惚之间却觉一道道弧光已从布阵七人周身一飞而出,似是恍惚幻觉,却又异常真实。
七色光芒瞬息之间灌入漠天麒周身之内,漠天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伴随一口血雾喷出,终于不甘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已站都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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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麒叔,结束了。”
白龙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一夜激战,显然早已透支。
而眼见白龙朝自己缓步走去,漠天麒竟发出一阵凄厉地惨笑----
“结束?嘿嘿,不,这只是个开始…;…;”
“天麒叔,时已至此何必还冥顽不灵?”
白龙摇了摇头,叹道:“你虽是想创造一个更好的驱魔界,但终究是用错了方式。你的心愿,我辈后来者定会拼尽全力替你完成,但绝不是用你这种残忍狠辣的方法…;…;”
“呵呵,凭你们啊,能行吗?”
“不知道,但我记得我爸还在时,常对我和白薇说一句话,善由心生,集百善为正道,但世人大多为追寻自己心中所向的‘道’而放弃本真的‘善’。其实善是过程,道是结果,过程历练一个人的心智,左右一个人的正邪,结果,重要吗?什么是道?万法归一,最终极的道回归本真,仍是小善,从你为达目的放弃小善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迷失了自己的‘道’…;…;”
白龙一番话出口。漠天麒已只剩苦笑。
而一阵苦笑之后,就见瘫跪在地的漠天麒忽然颤巍巍朝身旁的白龙抬起手来。
白龙心领神会,立时将漠天麒小心扶起,只听漠天麒笑道:“白龙,你和白薇都长大了。如果子麟大哥还在,必定欣慰不已。如今你已有了自己的见解认知,叔叔已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但最后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关于你父亲之死的秘密,你想不想听?”
“什么秘密?”
白龙听罢一声惊呼,然而漠天麒却已转身摇摇晃晃走向岩壁,随后抬手抓起一根仍悬在那残破断裂的断崖上的绳索,开始艰难地往上爬…;…;
众人一见,以为漠天麒还想逃走,立刻都围了上去,似是想将漠天麒拽下来,但却被白龙抬手拦住。
摔下来三四次之后,那漠天麒才格外艰难地爬上了断崖,立在洞口前回身又朝下面的白龙招了招手,再度笑道:“我漠天麒一世人生不愧于心,即便被全天下人所不理解又有何妨?如今,我只想最后要个体面的死法,白龙,你是送我上路最好的人选。来来来,让天麒叔最后再陪你练一次功,如果你能赢我,我就将你想知道的秘密,告诉你…;…;”
“白龙愿为叔叔效劳!”
不自觉间白龙已眼眶通红。随后抓住绳索爬上山崖,摇摇摆摆立在漠天麒身旁时,漠天麒不禁微微发笑,那疼爱的目光仿佛匠人望着自己最心爱的一件杰作一般,随后回身走进那满是裂痕。仿佛不知何时就会坍塌的洞穴中去,白龙紧随其后…;…;
“白龙…;…;”
我们在下面抬头望着,不禁都为白龙捏了一把汗,然而白龙却依旧面带从容,临进洞时回眸朝下面微微一笑。负在背后的手偷偷比成个剪刀,朝我们俏皮地晃了晃…;…;
…;…;
“哥,你为啥非得进天诛府啊?天诛府跟道家是一条心的,天天背后骂咱挤兑咱,还瞧不起咱。就跟咱阴阳道的人偷过他们家粮食似的…;…;”
“天麒,你别乱说,咱进天诛府,是为了做大事!”
“大事?啥大事?咱阴阳道就这么几个人了,能做得了啥?”
“嘿嘿。当府主!改天换地!”
那年白子麟十九岁,漠天麒十五岁,因难掩锋芒终被天诛府招入麾下,也成为近百年间除奇侠外唯一两名被选入天诛府的少年后生。
…;…;
“哥,你为啥非要进天诛府啊?天诛府的人跟道家是一条心的。天天背后骂咱挤兑咱,还瞧不起咱,就跟咱阴阳道的人偷过他们家粮食似的…;…;”
“白薇,你别乱说,我进天诛府,是为了做大事!”
“大事?啥大事?咱爸都让他们害死了,你能做得了什么?”
“嘿嘿,替咱爸,还有天麒叔,把他们没做完的事,继续做完!”
“…;…;恩!等我长大了,我也去帮你!”
“傻妹妹,那是当然的,虎父无犬子,咱可不能让人家笑话一辈子…;…;”
那年白龙二十一岁,白薇刚满十六。
…;…;
“白龙,叔教你几招阴阳术吧,我一张符贴人舌头上,就能让人窜稀你信不?”
“不学,我爸说了。过几年我再大点再带我拜师去…;…;”
“哎我说你小子,多大算大?你把我俩四五岁就开始修行了,你就会成天带你妹妹瞎跑疯玩,以后咋接你爸我俩的班?咋做大事?”
“那行,我学!叔。咋让人舌头贴符就窜稀啊?”
“记住咯别告诉别人,画符时朱砂里搀点巴豆…;…;”
那年,白龙五岁,漠天麒二十三岁。
…;…;
白龙进去的时间并不长,有个十来分钟的功夫就已从洞中信步走出。怀里还抱着一个人,我们仔细一看,正是已经毫无气息却嘴角含笑的漠天麒。
“快!快上去两个人帮忙!”
陈国生一见,赶紧叫人顺着绳子爬了上去,随后用带上去的绳索和裹尸袋将漠天麒的尸身从洞口顺了下来。又将白龙也用绳子吊了下来,白龙落地时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随后就被749的人抬上了担架,一阵简单包扎之后,一路紧追慢赶抬出了林子。
有陈国生在,眼前那一片狼藉的景象自然不需我们收拾,没过多久,陈国生就叫来了专门的善后队伍来处理死尸和伤者,并且将山林一带全部戒严了起来,以免这场惨烈激战的消息外泄。而我们其他人,也被安排提前离开了树林,回到林边驻地暂做休息。
一回到木屋里,749医务人员立刻开始帮我们以及茅山的伤者处理伤势,但碍于伤者太多,几十人的队伍都忙不过来,无奈之下陈国生只能临时动用权限联系了附近县城的一员,将茅山伤者一批批的运送到了医院救治,战死山中的尸体也被一批批的往外拉,先送往了医院暂放以便之后妥善处理。
等到快天亮的时候,山林一带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我们源宗一群人围坐在小木屋里,一个个面面相觑百感交集,完全没有战胜者的喜悦,木屋里一片死气沉沉…;…;
“那我们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
沉默许久之后。老四最先开了口,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话。
按理说,起初引起战端时毛道长就说过,以哪一边先抓住人魔以及黑袍人作为评判此次胜负的标准,夜里,人魔是由毛道长和白龙同时手刃的,几乎不分前后,而黑袍人漠天麒则最终死在了白龙手中,如此一说应该是我们源宗赢得了此次胜利才对。
但又转念一想,我们真的赢了吗?
没有,茅山派无疑是输了,而我们阴阳道,同样也输了。突然杀出的异人教改变了我们所知所遇的一切…;…;
“我们都输了,也都赢了。”
白薇忽然开口,但那话说的却极没底气,随后又道:“之所以输,就输在此次我们双方都被异人教耍得团团转,险些酿成大错,而之所以赢,则是因为人魔终被除掉,火燕集团培育人魔大军的阴谋也彻底破灭了,另外。异人教这次冒了头,再想继续悄无声息的潜伏怕是不可能了,这一次无疑为整个驱魔界敲响了警钟…;…;”
“那么,不管输赢,这事总算结束了对吧?”
老四再度发问,说话时神情迫切而激动,更是满脸地憔悴。
白薇微微一笑,点头‘嗯’了一声,谁知声音未落,却已被‘嘭’地一声巨响取代,木屋的门被踹开的一瞬间,一群道士已然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毛道长的声音随后而来----
“结束?还没战至最后一人,还没分出高低成败,谈什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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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方忽然带人破门而入,屋里所有人都吓得惊了住,齐刷刷往门口望去,就见冲进来的一群道士已然都拔出桃木剑来,一个个杀气凛凛地在门前列起了阵来…;…;
“毛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薇顿时一声惊呼,却听毛道长恶狠狠道:“你我两派恩怨太深,今天还没分出个高低胜负来。岂能说算就算?战,一定要继续战!”
“老头儿,你是疯了吧!”
我坐不住了,站起来就瞪眼骂道:“之前可是你自己说的,哪一方先抓到那人魔与黑袍人,哪一方就算胜,堂堂茅山一代宗师,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何时出尔反尔?”
毛道长愤愤答道:“那人魔是我和白龙一起击毙的。黑袍人虽是最终被白龙手刃,但如果不是我茅山弟子抛头颅洒热血的挡住那些叛徒,你们怎么可能专心对付那黑袍人?因此这功劳你们源宗只能领一半,另一半,归我们茅山!”
“你这是不讲理!”
“不讲理又怎样?”毛道长冷哼道:“再者说了,最先发现那黑袍人藏身之处的可是你我白薇三人,如果不是我在一旁开天眼助法,你们又怎能寻到黑袍人的踪迹?我们茅山本就该拿第一功劳才对!”
堂堂的茅山宗师。蛮不讲理起来竟直接让我们都哑口无言了,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显而易见,毛道长如今冲进门来是铁了心的要跟我们决一死战。他态度坚决眼神凌厉,根本就没有任何让步的可能性。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无奈之下白薇问道:“毛道长,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哼,简单!既然人魔和黑袍人已除,索性我们来个正面交锋,你们有几人在,我们就派出几名弟子,一对一分个高下,哪一方赢得多,另一方即算是输,这不算欺负你们吧?”
“这怎么就不算欺负我们?”
我在一旁嘀咕道:“道长,如今白龙身受重伤,还在医务室里接受治疗,根本连动都动不了,而马虹白薇等人现在也都带有伤势。你茅山弟子众多,精英也不在少数,你随随便便派出些没受伤的精锐来,自己再占一个名额。我们哪儿有胜算?”
我话一出口,身旁众人顿时都点头称是,可毛小方浑脾气一上来哪儿管这些,一摆手道:“少说废话。总之今晚你我两派必须决一雌雄,你们若不应我提出的要求,那咱就来一场大乱斗,将百年来两派恩怨好好的清算一番再说!”
“王八蛋…;…;”
这话几乎从秀秀、老四和媪我们四人口中齐齐说出。毛道长倒是满不在乎,又一摆手道:“少说废话,我将你们一方大大小小所有人连同那只人面怪羊都算在内,一共十二人。未免落下话柄此次我不参战,我已选出茅山十二位精锐在外面等候,此战无可避免,你们不打。我就叫弟子群殴你们,打到你们服为止!”
“你这是不讲理!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老子就是不讲理!老子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有能耐你们也欺负欺负老子试试啊!”
毛道长根本不由分说,显然是因当年恩师林九叔在五龙山陨难之事耿耿于怀,今天无论如何都想了断前尘恩怨。
但一时间我们却已不知如何迎战。这一战无论怎么打,非输不可…;…;
“好,我答应你!”
忍无可忍之下,白薇眉头一皱终于应道:“我们也无需十二人都上场,秀秀、老四和媪本就不是阴阳师,小霏虽是张楚红师姐的女儿,但还没出师也不必参战,至于潇潇,我们已应一叶道长所托将她交给您拜您为师,自然也不该为我们出战,而我哥伤势过重更不能打,此次就由我们源宗师兄弟五人外加一个小六子,以六对你十二人!”
白薇嘴上说得坚决,但这话无疑也是无奈之举,一时间,大家的心几乎都提上了嗓子眼。但也都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谁料就在这时,头上缠着绷带的易大师忽然蹦了起来,朝毛道长连连摆手道:“道长,您别听这丫头胡说。别把我算上呀!我虽然是从阴阳道源宗出师,但早就被师傅逐出师门了,我就一闲人!闲人!”
易大师这话出口,气得大家朝他直瞪眼。但也说不上多意外,毕竟他本就不是跟我们一条心的。
白薇也没阻止,冷哼一声道:“那好,就由我们五人对付你十二人。大不了就是个死,死在名门正派手里总好过以后驱魔路上死在妖魔邪祟手中…;…;”
白薇话音没落,就见马虹、金银二将都已跟我阔步而上,并肩站在了白薇的身旁…;…;
谁料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个懒洋洋地声音却忽然从门外传来----
“不用打了,都已解决完了…;…;”
一听有人从门口说话,屋子里所有人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却见拄着根拐棍的白龙、正与杨死一起并肩走进门来。
才一进门。杨死立刻朝毛道长一抱拳道:“道长,您选出这十二位弟子确实都是高手,只不过有我和白龙两大天尊当前,他们还显得太嫩,这不,刚刚一会儿的功夫,都已经被我们俩放躺下了…;…;”
杨死话一出口,毛道长勃然大怒,赶紧命身边弟子出去查看,每隔一两分钟,那弟子就踉跄冲进来哭嚎道:“师傅不好了!十二位师兄师伯都被打得站不起来了!”
“杨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毛道长气得一声怒吼,桃木剑往地上一扔。登时‘啪嗒’一声摔成了三段…;…;
“既然你们偷袭我的人,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好,今晚那就群殴!拼一个你死我活!”
见毛道长还不放弃,白龙不禁怒道:“道长,茅山道与阴阳道皆为正道,真有必要拼一个你死我活吗?当年林九公道长五龙山遇难,原因为何我接受治疗时已托杨死转达给您,为何您就是听不进去?”
“原因?老子要得不是原因,是结果!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的老恩师是死在你们源宗的修行道场,你们种得因,就当受果报!”
“可是令林九公道长惨死的终究不是我们。而是玄魁啊!”
“玄魁我更不会放过!先收拾了你们这冷血无情的源宗,我自然寻遍天涯海角,也要将玄魁手刃…;…;”
毛道长瞪着眼一声怒喝,然而吼声未落,又一阵呼喊已从门外急匆匆地传了进来----
“师兄!玄魁!玄魁!”
说话间,五雷道人已慌张不已地冲进门来,一进木屋立刻冲到毛道长身前,‘噗通’一声拜倒在地。又惊呼道:“师兄!出事了!出大事了!玄魁!玄魁!”
五雷道人神色惊慌,竟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了,毛道长不禁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刚说过一定会找玄魁报仇,还用你再来提醒一遍?”
“不,师兄!玄魁!是玄魁!”
五雷道长又惊呼道:“不足十分钟前,才有一支从远处赶来支援的茅山队伍赶到此地,原本一队人马共计二十六人,到达的,到达的却只有两个,而且其中一个不等被我们接应就断了气…;…;”
“什么?”
毛道长一听这话勃然大怒,转身怒指我们喝道:“你们源宗真是卑鄙,竟还埋伏人袭击我们的弟子!”
“你他妈傻呀?”
我气得再度吼道:“五雷道长已喊了好几声玄魁,这帽子你怎么还往我们的头上扣?”
被我一骂,毛道长如梦方醒,这才一把拽起五雷道人一字一顿地惊声问道:“玄魁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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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道长一声惊问,就听五雷道人惊慌答道:“据生还的弟子所说,他们出事的地方就在二十里外的一片荒山里,赶来的弟子们惊觉周围阴气至重,于是在林中一番搜查,想不到那僵尸王玄魁忽然从一棵老树的树洞里杀出,弟子们手足无措,不等回过神来组织抓捕,那凶性大发的僵尸王就已将半数弟子打得七零八落,弟子们临危不惧继续抵抗。最终除了两名被派来报信的小弟子侥幸逃脱之外,其余弟子全数战死…;…;”
“确定是玄魁没错?”
听五雷道人说完,毛道长顿时一脸惊色,不禁皱眉说道:“说起来,这僵尸王玄魁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露过面了,我一直找他都找不到,他怎会突然在这里出现?”
五雷道人听完急忙坚定地点点头道:“师兄,茅山弟子中虽大部分都与僵尸王玄魁未曾谋面,但玄魁与我派终究是宿敌,茅山之上无人不知此事。因此应该不会认错…;…;”
“那好!事不宜迟,马上整备人马征讨玄魁!”
一听到玄魁的消息,毛道长终于坐不住了,说完猛一转身快步就往门口冲去,谁料没等出门却又被五雷道人给叫了住,又惊声问道:“师兄,那源宗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五雷道人一声惊问,毛道长不禁回头狠一瞪眼,答道:“事有轻重,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们。任他们自生自灭!”
毛道长话一出口,我们一行人顿时喜出望外,毛道长没理我们,转身又想快步离开,哪里知道五雷道人却已追上了他的步伐。将毛道长一把拽住。
毛道长气得直骂街,回头又朝五雷吼道:“你还有什么事?玄魁可不会等着我们去抓!”
“师兄,那这孩子呢?”
说话间五雷抬手朝立在白薇我们身旁的令狐潇潇一指,又接着道:“师兄,据说一叶师叔临终前留下遗训,命你将这名叫令狐潇潇的女孩儿收为弟子,您要是不收,恐怕一叶师叔在天之灵难安啊…;…;”
话说到这儿,五雷转身间偷偷朝我们使了个眼色,白薇顿时心领神会,赶忙将潇潇从人群里拽了出来,快步走到毛道长面前将潇潇按跪在地,说道:“毛道长,受一叶道长临终所托,我们已将令狐潇潇平安送到您的面前,请您务必收她为徒…;…;”
毛道长盯着潇潇一阵犹豫,沉默许久之后,一声暗叹道:“这件事我之前听你们说过,这孩子乃是令狐聪之女,属名门之后。入我茅山随我学艺倒是可行…;…;”
话说到这儿,道长蹲下身子又朝眼前令狐潇潇一扫,问道:“孩子我问你,你想入我茅山学道吗?”
“我…;…;”
令狐潇潇听完这话竟一犹豫,不由地扭头望向了白薇。眼神之中满是渴求。
无疑,相比于脾气暴躁的毛小方道长,以及并不熟悉的茅山弟子们,潇潇更愿意跟白薇我们一直待在一起…;…;
白薇一眼就看穿了令狐潇潇的心思,见她即将开口。赶忙偷偷摇了摇头,紧紧抓着潇潇的手道:“潇潇,虽然舍不得你,但我们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连个落脚点都没有,更随时随地可能陷入危险之中。根本就无暇照顾到你;茅山则不同,树大根深门徒遍布天下,毛道长更是当世驱魔界至尊之人,你前半生饱经磨砺已尝尽人间酸甜苦辣,后半生跟随毛道长入茅山前行修行才是不二之选。去吧,若是有缘,有朝一日我们必会再见…;…;”
“白薇姐!”
听到白薇一番肺腑之言,令狐潇潇终于难掩自己的情绪,霎时间崩溃般一头扎进白薇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也不禁眼眶发酸。急忙走过去抱着潇潇一阵安慰,就听毛道长立在不远处不耐烦地催道:“我最烦女孩子这一点了,哭哭啼啼犹犹豫豫的,到底还走不走?玄魁可还在等着我呢!”
毛道长几声催问之后,潇潇这才抹掉眼泪站起身来。朝我和白薇、杨死等人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着笑道:“谢谢大家一路上的陪伴和照顾,等我修成了茅山术,修得和你们一样厉害了,我一定再来找你们!白薇姐!六子哥!你们千万等着我!等着我!”
“一定!”
白薇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就见毛道长一把将潇潇扯到身边,又不耐烦地挑着眉道:“你个小丫头没任何根基,直接拜到我门下也是个累赘,这样吧,今晚我就带你先去会一会那僵尸王玄魁,给你涨涨经验…;…;”
“什么?”
一听这话,屋内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白薇赶忙上前拦道:“毛道长不可,僵尸王玄魁太过厉害,万一潇潇出了什么事…;…;”
“呸,你这是信不过老子咯?信不过就信不过,她是老子的徒弟用得着你管?”
白薇话一出口,毛道长更是暴怒,转身朝一名弟子喝道:“速通知我集结在此的所有弟子,立刻随我敢往二十里外深山中消灭玄魁。不得有误!茅山其余弟子就地解散,该回家的回家,该回茅山的先回茅山,等待我进一步安排…;…;”
“是!”
那小道士应了一声,急忙跑出门外去安排这些。白薇见状还要阻拦,谁料却被上前一步的五雷道人抬手拦住,并偷偷朝她使了个眼色。
白薇一愣,毛道长却已二话不说拽着潇潇先出了木屋,其余茅山道士紧随其后快步出门。白薇这才缓过神来惊问道:“五雷道长,您…;…;”
“放心吧,玄魁根本没有消息。”
说着话,五雷朝白薇偷偷眨了眨眼,又笑着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你们终究是我茅山派的大恩人,我怎能看着师兄真把你们都给宰了…;…;”
一想起五雷曾率弟子沿途追杀我们的事情来,再一听他眼下这番话,白薇我们都有些不知所措,沉默了一阵子才听白薇问道:“道长,这么说,您是骗了毛道长?”
“对,我稍稍和手下弟子串通了一下,眼下能转移掌门师兄注意力的,恐怕也就只有我茅山大敌僵尸王玄魁了…;…;”
“可是如果被毛道长知道的话…;…;”
“这你们放心吧”。五雷道人摆摆手笑道:“掌门师兄虽然脾气暴躁性格浑蛋,但其实并非善恶不分之人,只是此次他没收住火气,冲动之下竟将茅山与源宗一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分个胜负自己还怎么收场,那岂不是很没面子?所以明知你们对茅山有恩,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你们的茬儿了。如今我给他铺个台阶,等把他骗走了你们赶紧跑,回头就骗他说玄魁跑了不就行了,那倔老头儿也正好借坡下驴了…;…;”
五雷道人边说边笑,谁料话才说完,一个冷冰冰地声音却已从背后传来----
“师弟,你骂谁是驴呢?”
这声音不高,也不急切,但只轻飘飘地传进木屋之后。五雷道人却还是猛地打了一个冷战,只一瞬间的功夫,整张脸白得就跟布鞋鞋底似的,一动不动如同石化…;…;
白薇我们也都傻了眼,循着门口望去,却见面无表情的毛道长,正从门外一侧缓缓闪出…;…;
“师,师兄…;…;你,你还没走啊…;…;”
战战兢兢回头看时,五雷道人惊得满头冷汗,低垂着头甚至不敢去看毛道长的眼睛了…;…;
我心说这下糟了,依着毛道长的暴脾气,非得把五雷道人拆碎了不可。
哪知道这时却见那虎视眈眈瞪着五雷的毛道长,忽然抬手一招,转身边走边道:“说完就别愣着了。快走,不然玄魁跑了咋办?”
突然听到这话,不知所措的五雷道人再度一惊,猛抬头看去,却见自己师兄已经大摇大摆走出老远。
五雷愣了三秒,不禁面露喜色,赶忙转身朝我们源宗众人深施一礼,笑呵呵道:“各位保重,贫道要随师兄捉拿玄魁去了…;…;”
说完话,五雷转身快步而出。留下我们源宗众人在木屋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地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五雷随毛道长离开后不久,陈国生就眉开眼笑地来告诉我们,聚集在山林外的茅山人马绝大多数都已散去,而毛道长也带着自己的几十名弟子,在五雷道人的带领下一路赶往了‘发现’玄魁的地方,临走时更特地嘱咐留下来的部分师兄弟说,切不可为难我们源宗之人。
这一下,我们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落了地,二道相争一战,终于落下帷幕。
省却了茅山派的后顾之忧,大家安心在木屋里又调养了一阵子,主要是几天下来累死累活的,趁这机会都安安心心好好睡了一觉。
这安心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又骗了陈国生一顿饭之后,我们这才叫陈国生安排车把我们全都送回了黄家沟子,准备好好庆祝一番此次的胜利。
一听说我们平安归来,相熟的村民们立刻敲锣打鼓地堵到院门口为我们接风洗尘,尤其曾受白薇不少恩惠的黄家人,更是欢天喜地得不得了,三姑娘陪我们聊天时,就见黄家大爷在院里忙前忙后的为我们安排庆功宴,整整忙活了一下午的功夫。
可傍晚时天色渐渐发黑,黄家大爷却忽然变得有些不对劲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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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时大家倒还没觉出什么不对来,只顾着和三姑娘等赶来慰问的村民们在屋里相聊甚欢,而黄家大爷为了帮我们接风洗尘,不惜从养猪场里挑了一只最肥的猪拉了过来准备杀掉,正带着村里的屠户好大年,以及几个赶来帮忙的村民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呢…;…;
可天色渐晚,随着夜幕逐渐降临,黄家大爷的特殊表现变得越发明显了起来,这一点还是白龙第一个发现的。
因为受伤较重,所以一回了黄家沟子白龙就被我们安置在了炕上休息。我们聊天时他一个人躺在炕上无聊,就倚着被垛撑起身子,望着窗户外面院子里忙来忙去的黄家大爷等人打发时间。
看着看着,白龙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随后朝我招了招手,把我叫到一旁说道:“小六子,你在黄家沟子待的时间比我长,对黄家大爷自然也该比我熟悉吧…;…;”
我连连点头笑道:“师傅,那是当然了,你别看大爷岁数老大不小了。其实就是一老小孩儿,以前五爷在的时候,我们几个经常一起喝酒聊天呢,他还带我到村外边套过野兔子…;…;”
说这话时我还没意识到白龙的话中之意,而随后就见白龙话锋一转,朝窗外正走动的黄家大爷一指说:“那你仔细看看,黄家大爷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儿?”
白龙说这话时故意压低声音,不敢让屋里其他人听见,而看他脸色凝重,我也不由地稍稍紧张了一下。于是立刻借着院里的灯火,开始朝黄家大爷仔细打量了起来。
起初看时,我倒仍没觉出不对劲儿来,直到听正在不远处杀猪的赵大年忽然朝黄家大爷喊了一句‘老黄,你给我拎个泔水桶来’。
赵大年说话时。黄家大爷正背对着立在距离他顶多十步开外的地方忙碌着,赵大年身材壮硕中气足,这一声喊叫连屋里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喊完之后,只在十步开外的黄家大爷却没有丝毫地反应,就如同没有听见一样。
看到这里,我第一个想法就是,难道大爷聋了?
然而,喊完话之后赵大年又开始继续低着头忙碌,而喊完大概隔了三五秒钟之后,并未喊第二句,却见黄家大爷竟慢吞吞地转过了身来,双眼发直地循着赵大年的方向望去,开口喊道:“你要泔水桶啥用啊?”
这一问一答倒也正常,可不正常的是,喊话时却见黄家大爷哈欠连连,而且说话的语气竟慢吞吞的,除此之外我再仔细一看,立刻也觉得不对劲儿了,黄家大爷转过身时正面朝窗口的方向。我趁机一看,就见他脸色微微泛白,双眼眼窝深邃,双目无神,而一对下眼皮里更透出一股子墨一般的漆黑…;…;
最主要的是。黄家大爷开口说话时,我就见他口中若有似无地冒出一股黑气来,但转瞬之间就混入夜色消失不见了…;…;
一惊觉不对,我不免慌张地朝白龙望了过去,刚要开口。白龙却朝我偷偷摆了下手,悄声说道:“先别张扬,你出去和他说说话,仔细观察一下再回来找我。”
白龙心里自然明白,才经过与茅山一场激战。大家都已身心疲惫,没有几天功夫根本就休息不过来,如今才刚回来如果就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来,只会为大家徒增疲倦。
想到这里,我赶忙点了点头。随后下了炕快步出屋,走到院子里朝黄家大爷招招手笑道:“大爷,您干啥呢?”
见我走来,黄家大爷立刻也笑着开始应话,他一言我一语客套了一阵子。话说得倒是没有任何毛病,只不过说话的语气却慢吞吞的有些发憨,而简单几句客套之后,更已连打了十多个哈欠,如同累得不行一样。
“大爷。您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咋感觉您这么累呢?”
我不由地问了一嘴,哪知道还没等黄家大爷答话呢,自己来取泔水桶的赵大年就先‘嘁’了一声接话说:“他能睡不好?这几天他啥都没干就知道天天睡觉,我好几次去他养猪场买肥猪,叫半天门他才来开,后来一问,每次都是睡觉呢,在屋里睡,在院里睡,他娘的连在猪圈里喂猪时他都能睡着,你说他是不是让瞌睡虫给迷上了?”
赵大年说话时,黄家大爷就只是在一旁嘿嘿地傻笑,随口应了几句‘太困、太困’,就什么都不说了,又转过身去继续干活儿。
赵大年有口无心自然也没当回事,拿起个泔水桶就又去杀猪了,可他那一番话我倒是格外在意,于是趁黄家大爷转过身去继续干活的功夫,我在后面盯着他仔仔细细地扫量了起来,可从他身上来看。倒是显不出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来,更感觉不到一丝的阴怨之气,因此自然也不可能是鬼上身,或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上了…;…;
那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一阵疑惑,本想回屋却把这些告诉白龙。谁知转身才走两步,就听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地几乎让人听不到的嘀咕声。
我心中一愣,急忙又回头望去,发出嘀咕声的果然是黄家大爷。
我背后就只有他在,可他却一边干活一边如同在跟人对话似的。声音很轻很小,嘀嘀咕咕的到底也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于是我又悄悄凑近了两步,再一听,仍听不清。但能确定得是,黄家大爷口中嘀咕的话,绝不是人话,甚至不像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外国语,却近似于上方语。
不同的是,上方语我已能听得懂,可黄家大爷嘀咕的话,我却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未免打草惊蛇,我没敢直接问他,于是急忙又返回屋去。上了炕后将所得知的一切都跟白龙汇报了一遍。
听我说完这些之后,就见白龙微微皱眉,我急忙问他是怎么回事,哪知道白龙却又摆了摆手,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外面忙活了一两个钟头之后,已从院子里飘来浓郁的肉香,三姑娘亲自下厨,用新杀下来的猪肉为我们炖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放在中堂的大圆桌上更已摆好了一道道凉菜热菜,白酒啤酒也已伺候了上来。
见我们该吃饭了,来聊天的村民们就都散了,只剩下马虹、白薇、老四等等我们这些自己人,都挤挤哄哄地围上桌吃喝了起来…;…;
席间,我时不时扫一眼也坐在一旁喝酒的黄家大爷,除了眼神发直反应略慢之外竟仍看不出任何端倪。又扫向白龙,也是该吃吃该喝喝,滴水不漏,我心里焦急但又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于是也就只能强压着心里的急切喝起了酒来。
这顿酒热热闹闹地一直喝到了后夜一点半,大家都困得不行,这才散了,碍于早上打算返回五龙山,于是马虹就带着金银二将先进屋去睡了,老四把自己‘奋勇杀敌’的光荣事迹胡吹了一通之后,也就晃晃悠悠回了家,还带走了嫌我们这儿太挤、去他家借宿的杨死,再之后,喝得直吐的媪回窝棚里睡觉了,黄家大爷、三姑娘和赵大年也先后告了辞。等小霏也进屋去睡了之后,饭桌前就只剩下了白龙、白薇以及秀秀我们四人。
几天的奔波下来,这两个女孩儿也都累得不行了,但是一见我和白龙还坐在桌前小口小口的吃菜喝酒,明明早就吃完了饭的两个女孩儿就是不愿离开。
这可把我急得够呛,因为白龙我俩之所以还装作没吃完,只不过是想偷偷讨论下黄家大爷身上的怪状而已,可两个女孩儿却就是坐在一旁赖着不走,一步说话二不动,使得中堂的气氛一度尴尬。
实在忍不住了。于是我咧了下嘴问:“你们俩夜猫子咋回事啊?也不回去睡觉,拿白龙我俩当犯人看着呢?还怕我俩偷盘子咋的?”
我这么一问,在一旁坐得笔直的白薇,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低着头假装玩手指,不动声色间已从桌子底下狠狠踹了我一脚。
我一屁股翻坐在地,再站起来哪儿还敢惹她,于是又不耐烦地问秀秀说:“你又是咋回事?啥时间了你还不回家,南赵庄戒严了你无家可归咋的?有家不回非得跟我们挤一个炕上,你也不怕怀孕都不知道孩子他爸是谁?”
秀秀听完微微一笑,抬手就抄起桌上个啤酒瓶子来,晃了晃说:“六儿,你他妈的敢再说一遍不?”
“不敢。”
我瞬间被吓醒了酒,心说这丫头可是混社会出身,一酒瓶子砸我头上这种事儿,她可不是干不出来。
我低着头也不敢说话了,倒是白龙嘿嘿地偷笑了起来。
我气呼呼问:“你怎么当师傅的?我都让她俩欺负成什么样了,你也不管管?”
白龙摆摆手道:“小六子,我可不敢笑你,我该羡慕你才是。你看这俩姑娘,大半夜的不睡觉,争着抢着的等在你眼前收拾家务好好表现呢,你看不出来吗?”
白龙话一出口,两个女孩儿的脸瞬间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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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疑是被白龙给说中了,原本两个女孩儿互相较着劲儿都不离开,只等着帮忙收拾饭桌,哪知道白龙这话一说完,两个女孩儿生着闷气扭头就走了,白薇进屋‘嘭’地一下就关上了门,秀秀也扭头就出了院子,开着车就回了南赵庄。
这一下,我和白龙都傻了眼,望着中堂里乱乱糟糟的一大摊残局。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人家都不管了,也只能我们两个人来收拾了,白龙脑子快,见势不妙立刻先站了起来,搬着个小板凳就一瘸一拐走到了一边坐了下来,朝我笑呵呵说:“小六子啊,我身上的伤好像又犯了,真疼,就辛苦你了…;…;”
之前对付漠天麒时,白龙确实身受重伤。最后还是被陈国生派人从林子里抬出来的,可眼下他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也开始叫疼,我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是想逃避劳动,可人家终究是我师傅,我也不敢多说什么,于是只能气呼呼的开始在中堂里收拾,又是收拾碗筷、又是刷碗洗碟、又是扫地搬酒瓶的…;…;
等快收拾完时,大冬天的我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而一见我就快弄完,白龙朝我招了招手让我坐过去。悄声说道:“小六子,时间差不多了,咱该办些正事了…;…;”
“黄家大爷的事?”
听到这话我瞬间提起了干劲来,白龙点了点头,又贴在我耳边悄声说道:“虽然我对大爷了解不深。但一直以来每次见他都是乐呵呵的,而且步履生风精神头儿十足,今儿他这状态,明显有些不对,而且仔细看他一举一动以及眼神之中暗淡的阴光,绝不是生病或劳累所致,我怕他是遇到什么东西了…;…;”
“可他身上为什么没有一丁点的阴怨之气?”
我不解地挠挠头,又道:“按理说,无论是山精地怪或是邪魔外道,以咱的身手道行,都应该能察觉到阴怨之气才对啊?”
“小六子,你在这行里也待这么久了,还没明白一个道理吗?”
“什么道理?”我问。
白龙暖暖一笑,又说:“在这个行当里,根本就无理可寻,你还按得什么理?所谓‘驱魔界’,这一名词虽然从古至今一直都有,但正是拥有完善建制并且被认可,是在六百多年前的明初时期,因为第一个官署性质的驱魔组织天诛府的成立。‘驱魔界’这一名词也逐渐被正式划归了出来…;…;”
话说到这儿,白龙忽然抬起头来望着我问:“小六子,那你说说,从古至今的历史,一共有多少年?”
“这…;…;”
我犹豫了一下。没答出来,白龙笑道:“华夏五千年文明,不过是浩瀚历史长河中的冰山一角,从古至今,这世上有太多东西是我们这些区区凡夫俗子所无法探知的。很多东西更连解释都解释不了,我们这些驱魔人,虽然比一般人所了解的东西要多得多,但是对于许多古代遗留下的秘密也不过是一知半解。我们将我们所知道的编汇成册,传于后辈子孙。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真就什么都知道了。正如当年天诛府府主花小云撰写《述妖录》,将天下妖魔邪祟总共划分为三宗十二道,可这世上真的就只有这十二道妖魔邪祟吗?也许还有许多我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过的,毕竟在这个行当里,怪事还有的是呢…;…;”
“我明白了。所以说黄家大爷的身上虽然察觉不到阴怨之气,但我们也不能就此就掉以轻心!”
“没错,身为驱魔之人,对万事万物本就该保持一种怀疑的态度,尤其黄家大爷这种情况。从他反应和举止来看,如同中邪却又没任何眉目线索,那咱就要自己找线索才行,毕竟做咱这行的,可是很需要脑子的…;…;”
白龙说着敲了敲我的头。又笑着一摆手说:“好了,趁着其他人都睡着了,你赶紧行动吧。”
“我去哪儿?”
听我一问,白龙叹了口气说:“你小子是不是傻?既然要调查黄家大爷身上的怪相,那自然是去他家啊,不然你还能去哪儿?”
“恩,对劲儿!”
我点了点头,在白龙的目视之下站起来就往外走。
天干物燥夜黑风高,借着夜色的掩饰,我悄悄开门就溜了出来,一路直奔出村,赶往黄家大爷建在村外的养猪场。
路上我想起那座养猪场来,一时间百感交集,往事直往脑子里涌,记得第一次遇到白龙时,也是因黄家大爷猪场里出了事,后来才引出了白龙舍身斗鬼子母。
一路回想着当初那惊心动魄的经历,我躲在墙根下偷偷摸摸地往前走,眼看就要出村,忽然间夜里的冷风一吹。几声空洞地怪响却猛地传入了我的耳中…;…;
之前我一直只顾着回想当初斗那鬼子母时的趣事,还在出神,可如今一听怪声传来,我不禁一愣,瞬间就回过了神。
仔细一听。那似是一串轻微地脚步,但在我惊觉之后却忽地消失不见。
我赶忙回头望去,昏沉沉的空旷街道之中却看不到一个人影,莫非是错觉?
一番检查后,我继续往前走。但这次却格外提起了戒心,脚步声也放得更轻,只为仔细倾听背后的声音,果然,才走了没多久。那诡异地脚步声又再度传来,直到这时我心里已能完全确认,我身后有人,又或者不是人,但绝对有什么东西在跟踪着我…;…;
我尽量稳住情绪,一番冷静思考之后越发放慢了脚步,一边假装一切正常地往前走,一边侧耳细听背后的动静,渐渐的,只听见那怪异地脚步声越发接近我的背后。我也越发地不自在了起来…;…;
又往前走出几十米远,眼看着前方不远处已经是村口了,那脚步声也已变得越发清晰,于是我把心一横,又走了几步之后毫无预兆地猛一回头,循着背后就望了过去…;…;
霎时间,就见背后已然现出个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影来,距离我背后顶多一两步远,面无表情,立得直挺挺的…;…;
见我猛一回头,那高大身影也吓得猛一哆嗦,一侧身子竟还想跑,我二话没说果断就是一脚踹去,‘啪’地一声之后只听那黑影一声惨叫,已然在地上叽里咕噜地打起了滚来…;…;
不等那黑影起身。我顺手就从后腰拔出了剔骨刀,快步迎上去一把按住黑影就想刺,哪知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地声音却已从那黑影口中传出----
“别,别打了,是我…;…;”
那人一喊,我赶忙扯住了手,再仔细一看,不由地惊声呼道:“老四?你怎么在这儿?”
那正被我按在身下慌张时错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四。
而还没等老四回答,又一个声音却从另一侧的墙根底下传了出来----
“小六子,我们是跟你过来的…;…;”
我循着声音扭头一看,却见又一个人影已经从墙影下走了出来,不是别人,竟然是李秀秀。
“你们两个跟着我干嘛?”
我拉起老四时一声惊问。仔细想想,老四今晚喝完酒就先走了,后来秀秀也离开了,可两人怎么又回来了,还碰到了一起?
这时就听老四叹道:“小六子,之前喝完酒我不是就回家了,可回去之后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我就在想,当初我家老爷子一路跟着你们斩妖除魔,帮了你们多少忙啊。没想到最终却客死异乡,没能跟着你们一起回来。我就琢磨,老爷子他得死得多憋屈啊,遇到你们可以说是他晚年最幸运的事情,终于让老爷子又燃起了年轻时跟你爷爷在一起的激情来,可竟然就这么没了…;…;”
话说到这儿,老四一阵哽咽,我也不禁暗叹了一口气,只听老四又道:“身为沙家独子,我老四一辈子窝窝囊囊的没什么本事,之前倒也没觉出什么来,可如今老爷子没了,我只觉得自己这儿子当得实在是愧对于他这父亲,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跟你们在一起,把我爸他老人家没走完的路,跟你们继续走完!我想我家老爷子泉下有知的话,也会赞成我这想法的…;…;”
我叹了口气,答道:“老四,正因为你是五爷唯一的儿子,所以白薇之前才言辞拒绝你,不准你跟我们搀和在一起啊!五爷他老人家已经走了,万一你再出什么事的话,白薇我们一辈子都安心不了啊!”
“那是你们自私的想法,可我不这么想!男儿一世当顶天立地,我前半生窝窝囊囊没什么办事,就请你们给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吧!就像当年我家老爷子做我的榜样一样,也让我给我儿子小三子,好好做个榜样!”
“你就是为了说这些,才喝完酒又回来的?”
听我一问,老四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扭头又问立在一旁的秀秀说:“那你呢?你怎么也回来了?你的汽车怎么也不见了?”
秀秀撇了下嘴,不禁脸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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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沉默之后,秀秀点了根儿烟,才回答说:“小六子,我想跟你表白。”
“啊?”我愣了一下。
秀秀又道:“真的,我想跟你表白,我憋不住了,我想嫁给你!”
“秀秀,你喝多了吧?咱俩不可能的。”
一时间,我也不知该怎么劝说才好了,虽然心里清楚,自己满心装得都是白薇,但又生怕说错一句话就会伤了秀秀的心。
秀秀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为难。一声冷笑,又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以前嫁过好几次人,不新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那自然就是因为白薇了。”
秀秀忽一追问,我瞬间语塞,沉默了一下之后,默默点了点头。
秀秀一声长叹,又道:“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你和白薇同甘苦共患难了这么久,可以说是郎才女貌情比金坚,可是。可是我就是不死心!小六子,当初我被石灵缠住,是你不惜性命的舍身救我,和我躺在一个炕头上引那石灵现身,从那时候我就下了决心,我秀秀此生非你不嫁…;…;”
“秀秀,可是我们…;…;”
“你什么都不用说…;…;”
不等我把话说完,秀秀就抬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微微一笑,又接着说:“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虽然我知道你是好心,可那些拒绝我的话还是别出口得好。我怕我接受不了。今晚我开车离开后又折回来,就是想对你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至于你怎么回答,我其实心里也早有了数,可我就是想说出来,说出来舒服…;…;”
“秀秀。何必呢…;…;”
我叹了口气,就听秀秀又接着笑道:“没关系的,总之只要你还没干净利落的拒绝我,那我就不死心,我一定光明正大的和白薇争,直到把你争过来为止!”
秀秀说着话时,眼眶里不禁转起了眼泪来,加上酒醉后小脸微红,更别添了几分滋味,越看越迷人。
一见要乱,我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脸保持清醒,又庄重地问道:“秀秀啊,可你怎么跟老四到一块儿了?你俩跟踪我又是要干嘛?”
老四接过了话茬儿,答道:“秀秀是开车回来快到你家时,在路上遇见的我,就问我去哪儿,我说去找白薇你们,秀秀说顺路,就让我跟着一块上了车。我俩说话时车灯太亮刺眼,我就让她先把灯给关了,结果我上车之后还没等再把灯开开呢,黑乎乎的就见前面,你偷偷摸摸开门走了出来,似乎没注意到我们。就一个人开始往这边走…;…;我和秀秀一见,都觉得不对劲儿,就想看看你小子三更半夜的去哪儿浪,于是就把车扔后边了,偷偷在后边开始跟着你,就跟到这儿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我听完恍然大悟。就听老四又激动地笑道:“小六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要去执行啥特殊任务?”
“任务?大半夜的能有啥任务?”
“嘿嘿你别瞒着我了,白龙你俩肯定有事儿!”
老四嘿嘿一笑,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又道:“傍晚吃饭之前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跟白龙坐在炕上对着窗户偷偷摸摸的研究了半天,就跟其他人聊天时一直在偷偷盯着你们,你们一直在监视当时在外面干活的黄家大爷是不是?快说,黄家大爷到底咋地了?”
老四这么一说,秀秀也来了兴趣,于是跟着逼问起我来。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见两人执意要问,索性也就没瞒着,将黄家大爷奇怪举止之事言简意赅地跟两人说了一遍,听我说完之后,两人立刻也都觉得奇怪了起来,开始低头沉思。我趁机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行了你俩赶紧回去,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我说完转身要走,谁料想没踏出步伐就又被两人一左一右给拽了住,随后秀秀第一个道:“你带我一起去,就你一个人。我怎么能放心的下?”
“秀秀,你别闹,我这是要去办正事!”
“谁跟你闹呢!白薇你俩这么深厚的感情,不就是一起做事建立起来的吗?这回可算是她没在,我说什么也要跟你一起去!你不带着我,老娘就不让你走。就地刨个坑把你埋这儿…;…;”
“这…;…;”
我一犹豫,老四也凑了上来,嘿嘿笑道:“小六子,也算我一个!我铁了心跟着白薇你们混,为你们鞍前马后生死不计!上回景区出事儿,老子丢人丢大了,这回正好扳回一局立立威风!”
“老四,真不行,这事儿你帮不上忙…;…;”
“你少废话!你不带着我,老子也不让你走,一会儿秀秀动手埋你时,老子帮她挖坑…;…;”
说话时,就见两人横眉立眼分毫不让,缠着我就不撒手了,任由我怎么解释却就是不管用。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没辙了,索性也只能应了下来,叹着气说:“行,那你们就跟我一起去养猪场,可你们记住了,一会儿到了养猪场之后,千万要听我指挥,可不能坏了我的大事!”
“好嘞!”
两人齐齐一应,顿时都喜笑颜开。于是我们一行三人没再耽搁,快步就朝村口外的养猪场走去。
出了村子,穿过一片荒草泽,黄家大爷的养猪场已在月光下现出了轮廓来。
因为之前来过不止一次,这养猪场的角角落落我们早就轻车熟路了,于是来到养猪场墙下之后。我蹬着石头一个窜身就上了墙,回头开始朝着老四和秀秀嘿嘿地坏笑。
养猪场的墙三米来高,对于我这种身手灵活的,要爬上来倒不算事儿,可老四之前在景区受了伤,腰间那玩意儿还没消肿。如今腿都迈不开,而秀秀是个女孩子,爬墙可不如我。
我本以为借着两人爬不上墙的借口劝他们离开,却没想到老四紧随其后一个箭步就窜上了墙,紧咬牙关往上一通窜身,很快就爬上了墙头。迈腿时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仍不放弃,可见决心之强。
而对于秀秀,我更估计错了一点,这姑娘原本就是混社会的大姐大出身,据说从商之前溜过门撬过锁还偷过自行车,身手自然也不含糊,窜上墙头时简直显得比我还要轻松,令我大呼厉害。
见两人都跟着上了墙,我也就没多说什么,于是又带头跳进了养猪场的院子里。
我们三人往下跳时,离着不远就是狗窝。未免遭贼,当初507所出资为黄家大爷翻修了养猪场之后,大爷特地从县城花重金淘换了条好狗来,留作看家护院之用。
那狗身形魁梧比一般农村的土狗个头大,浑身乳白色,一身飒厉小短毛,别提多精神了。
这狗刚一弄回来时,黄家大爷拴着链子在村里一溜达,村里小孩儿都跑出来看新鲜,全村人都大呼神奇,可把黄家大爷给美坏了,可毕竟那时候老百姓见识少,那狗到底是个什么品种,连说村民们了,连大爷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是洋狗的种。
多亏秀秀见多识广,后来有次开车过来找白薇我们玩时,黄家大爷特地把狗牵来给她过目。秀秀看完就说:“我认识,这是美国狗,以前有个跟我合伙做生意的老板家里就养过一只一模一样的,我记得这狗叫…;…;叫…;…;叫拉什么多…;…;”
这狗叫拉布拉多,全称拉布拉多猎犬,不过秀秀似乎一时间也忘了全名,索性一摆手说:“对了,叫拉得多。”
听秀秀叫出狗的品种,把黄家大爷激动坏了,一拍大腿答道:“对对对,拉得多,肯定是拉得多,他妈的这操淡狗拉得可不是一般得多,他奶奶的跟头牛似的,一坨一坨的拉,何止是拉得多,吃得还多呢!”
后来鉴于这狗的品种叫‘拉得多’,黄家大爷索性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多多’。一直视为掌上明珠般地伺候着。
可即便是这么好的‘洋狗’,却也有一个缺点,它不会看家,别说是贼了,随便看见个生人都摇尾巴,这可把黄家大爷给气坏了,可又不舍得换掉,索性就只能当祖宗继续供着了。
显然,秀秀、老四我们跳进养猪场时,这狗不会看家的毛病还没改过来呢,见我们腾腾从墙上往下跳,尾巴摇得可欢腾了。直朝我们作揖,可我们终究没工夫陪它玩,一从墙上跳下来,趁着没人立刻朝黄家大爷睡觉的正屋走去,推了推中堂的门,推不开,我正要找铁丝撬开门栓,就听秀秀在一旁小声道:“小六子,你快过来看,大爷,大爷他…;…;”
秀秀语气有些慌张,我扭头一看,就见她正趴在大爷睡觉那屋的窗户跟下边,慌张时错地往窗户里面看。
我赶紧跑了过去,往里一看,就见屋里的窗帘竟没拉上,黑洞洞的屋子里,一个人影正在炕下晃来晃去…;…;
我心里‘咯噔’一声,借着窗外射进去的月光仔细一看,恍然惊觉,那不是大爷吗?这大半夜的他不睡觉,在屋里走来走去又是为何?
我正疑惑时,老四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战战兢兢地道:“妈呀,小,小六子,你快看大爷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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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老四的惊呼声,我连忙循着黄家大爷双腿望去,屋子里光线昏暗又有炕沿挡住,因此不仔细看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但就在这时,一直在屋里走来走去的黄家大爷的身子正巧挪到了个炕沿挡不住身子的地方,借着射进屋里的惨白月色我再一看,赫然间心头‘咯噔’一声,就见正缓缓前行在屋里踱步的黄家大爷,那双走来走去的脚,此时正如同畸形一样地崴着脚掌,竟然是在用双脚脚掌的外侧部分走路……
光是看到他扭曲地脚步我都觉得自己脚腕发疼,然而黄家大爷却如同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似的,继续崴着脚往前一步步地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以也就看不出丝毫地痛苦了,简直就像那双脚不是他自己的似的……
老四和秀秀自然也早就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只听秀秀在旁边一声惊问:“小六子,现,现在可咋办?”
“别着急,静观其变。”
说这话时我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就开始透过窗户在屋子来来回打量,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都看了个遍,只希望能凭借自己的道行,在黄家大爷的屋子里看出什么平常人见不到的东西来,以便帮大爷查出病因,然而即便我再怎么看,根本没用,除了在屋里来回走动的黄家大爷之外,这整个屋子之中几乎再没有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了。
这一下我也有些为了难,这查也查不出个因为所以来,回去怎么跟白龙交差?总不能只讲黄家大爷梦游一样到处溜达的状态告诉他,然后说不出一点儿缘由,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一时间,我心中打起了鼓来,眼看着黄家大爷没完没了地在屋里转来转去,并没有别的症状,我开始犹豫到底是留下来继续盯着,还是先回去汇报给白龙这些消息。
见我为难,秀秀也在一旁劝我说:“小六子,要不你先回去把事儿转告白龙,我在这儿帮你盯着?”
“那可不行,”我摇摇头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我怎能放心,我看倒不如你先回去,然后……”
我话都没等说完,立在另一旁往屋子里偷看的老四忽地又是一声惊呼:“小六子你快看,他干啥呢?”
听到这话我急忙又朝屋里望去,就见之前一直在屋里走来走去的黄家大爷已经停下了脚步,双脚也不再很不自然地崴着了,而是把脚尖垫得很高,使劲挺直身子往上伸脖子,伸得老长老长的,头也高高扬起的瞪着眼张着嘴,那神情就如同极其痛苦一般,身体还时不时抖动两下……
看到这幅画面,我们三个躲在外面都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就听秀秀在一旁颤巍巍惊问道:“小六子,大爷这是干嘛呢?不会是要下蛋吧?”
“滚犊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闹?”
我瞪了秀秀一眼,哪知道话才出口,就听屋子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咯,咯咯咯……”
听到这声音我心里‘咯噔’一声,霎时间哑口无言,往屋里一看,就见黄家大爷正高高仰着脖子在模仿鸡叫,我心说妈呀,他该不会是真要下蛋吧?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黄家大爷忽然倒吸了一口气,紧接着猛一仰头,竟然‘咯咯咯’地学起了鸡打鸣来……
而几乎黄家大爷学鸡打鸣的同一时间,只听见村里方向开始传来一声声地鸡叫,农村的公鸡叫得早,而且一宿固定打三次鸣,三更半夜的,此时是第一遍……
鸡叫头一遍,就说明时间估么着已经是三点半前后了,可令我们疑惑的是,黄家大爷学打鸣时分明村里的公鸡还都没有一个叫的,他怎么能掐算打鸣时间掐算得比公鸡还准?
正当我疑惑时,却见打了几声鸣之后的黄家大爷开始立在原地‘咯咯咯’地怪笑,随后落下脚跟又将脚一崴,慢慢吞吞就挪向了门口……
一见黄家大爷是要出门,我们三个哪儿还敢在窗沿下躲着,于是赶忙绕过屋墙就躲到了墙根背后去,紧接着没过多久,只听中堂的门‘吱’地一响,黄家大爷果然慢悠悠走了出来。
我们躲在墙根下偷眼一看,就见黄家大爷出来后就一扭一扭拖着身子直奔了距离房屋不远处的棚子,随手抓起一把铁镐就扛在了肩上,一转身竟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吓得大家赶紧往后躲,躲着躲着,就围着房子转了整整半圈,那黄家大爷竟然扛着个铁镐一路绕到了屋后房山下面的一处空地前……
那空地是块闲置的开荒地,地上平铺着一块块黑油毡,显然已经闲置很久没种过东西了,黄家大爷走到地里之后,先把肩上的铁镐扔到地上,随后抓起一块块黑油毡就开始往远处扔,一连扔出去十来块之后,从那耕地上竟然现出一个顶多半米来深、两三米宽的长条形坑洞来,简直就像个还没挖好的坟坑子。
将油毡都扔到耕地外面之后,黄家大爷跳进那‘坟坑子’里,抡起铁镐就开始刨,而且仔细一看,刨地时眼睛竟还是闭着的,就如同再睡觉一样。
我更疑惑了,心说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刨什么地?
正疑惑时,就听秀秀在一旁说道:“小六子,大爷会不会得了梦游症?”
“梦游症?”
秀秀点了点头,答道:“梦游症也叫夜游症,是一种古怪的病,我认识市里一个大夫,之前有意无意听他聊起哎过。据说得了这梦游症的人,都会在三更半夜熟睡时起身神游,自己还忽然不知所道之处所干之事,等梦游结束了,就会自己返回到床上继续酣然入睡……”
听秀秀说到这里,老四在一旁低声说道:“要是梦游,那咱现在去把他叫醒不就得了?”
老四说着就要起身走出去,那冲动劲儿倒是和五爷如出一辙,而秀秀一见赶紧把他又拉了回来,惊声说道:“不行,梦游的人如果中途被人吓醒过来,据说轻者失魂,重者重伤,甚至还有为此疯掉的……”
“都别出声!”
不等秀秀把话说完,我赶忙阻止住她,吓得秀秀和老四的言语声戛然而止。
无疑,刚刚老四试图往外走时,传出的响动竟被黄家大爷给听到了,高高举起的铁镐瞬间悬在了半空,扭头就朝我们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秀秀和老四一见,吓得都不敢出声了,而再往地里一看,却见那立在坟坑子里的黄家大爷起初往这边扫量时,那双眼睛竟还是闭着的,然而张望了几下之后,双眼却忽然猛地一下张开瞪得老大,一双眼珠子白里泛黄,盯着我们所在的方向一阵滴溜溜地乱转,把我们三个都给吓了一跳,霎时间汗毛都立起来了……
庆幸的是,虽然听到了些风吹草动,但大爷似乎并没察觉到我们就藏在墙后面,因此一番查看之后见再没别的动静,因此就又徐徐闭起眼来,转过头去开始继续用铁镐刨地,我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确定了安全之后,我一声暗叹,朝秀秀问:“刚刚大爷的眼睛你看到了吧,这也是梦游症的症状?”
“这……”
秀秀已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我又说道:“秀秀、四哥,你们两个赶紧回去,把在这儿所见所闻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告知白龙,再由他定夺该怎么处理这事……”
我话一说完,就见秀秀摇了摇头道:“小六子,我,我之前明明已经离开了,现在又因为你折回来,如果白龙问起我来,我,我多不好意思呀,总不能告诉他是回来跟你表白的吧?我看还是你去吧,我在这儿帮你看着大爷的一举一动……”
秀秀说完话,老四也在旁点点头道:“没错,小六子,就由你去通知白龙,我和秀秀在这儿看着动静,我之前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刚刚翻墙进来时疼得呲牙咧嘴你也看到了,你跑得快腿脚利落,现在你去最合适……”
见两人都这么说,而且有老四照顾着秀秀我倒也放心,于是也没再推辞,嘱咐两人好好盯着黄家大爷之后,我赶紧悄悄地又奔向了跳进来时的那处墙头,翻墙而出后直奔回了村里,去向白龙汇报情况……
三点多了,左右两边屋里的众人早就熟睡了,我进门时唯见白龙还正一个人坐在中堂焦急地等待着,见我快步走进去,白龙赶紧问我情况如何。
我不敢隐瞒,于是将在养猪场里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都跟白龙汇报了一遍,并且将眼下秀秀和老四正帮忙盯梢的事情、以及秀秀推理黄家大爷身患梦游症之事也全盘托出。
听我说完之后,白龙不禁皱起眉头来一阵沉思,随后低声说道:“梦游症这种病我倒是确实听过,世上病症分为虚实两种,实症既是人吃五谷杂粮后身体正常不适之症,用一般药物治疗可以医治;而虚症则为邪病,也就是我们行内驱魔人常说的‘癔症’,这种病症大多因沾染邪祟而来,所以需要用我们驱魔人的方式请神驱鬼才能治疗,而这梦游症,正好介于虚实两者之间……”
“两者之间?这话啥意思?”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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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又道:“一般得病的人,本身的三魂七魄以及身上三把火就比较弱,因此极其容易被外鬼邪祟纠缠住,体虚加外鬼侵扰,人的精神受到影响,因此人就容易行为失常。但随着身体以及精力的恢复,被纠缠住的人身体会逐渐变强,身上被纠缠的阴气也就逐渐减退,可外鬼无法将其完全控制住,但又纠缠不退无法驱赶,久而久之就在夜晚阴气至重时,外鬼就会借阴气控制人的肉身、影响人的精神。做出一些连事主自己都不知道的奇怪举动或事情来,这就是梦游症这种病症的来源…;…;”
话说到这儿,白龙紧皱眉头又一番沉思,沉沉答道:“从你刚刚说的那些情况来看,黄家大爷确实可能是害了梦游症,但听你刚刚描述,这梦游症和之前那些我所见过的梦游症,倒是也不尽相同,恐怕这其中必定还有什么隐情所在…;…;”
“白龙,那现在该怎么办?”我急声问道。
白龙又沉思了一阵子,随后叫我取来纸笔墨砚以及源宗常用起坛法器,对好鸡血墨写好黄纸咒符之后。叠好后交给我说:“小六子,你再去一趟黄家养猪场,看看黄家大爷可否已经回屋睡下,如果没睡下,还在院子里刨地,你就偷偷溜进他屋子里,将这黄纸符压在他的炕下,然后带着秀秀和老四先撤回来…;…;”
“那如果他已经回屋睡下了呢?”我问。
白龙答道:“那连这符都剩了,你就直接带着秀秀和老四回来,等明天大爷醒了之后把他请来,一番查问之后我们再定对策,记住。切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他察觉到你们…;…;”
“明白。”
我接过黄纸应了一声,随后转身就快步跑出了门外,趁着天还没亮再度朝着村外养猪场方向跑去,按原路翻墙而过之后,就想直奔黄家大爷的屋子。谁知才从墙上翻过去,就听一阵怪声从身旁不远处徐徐传来…;…;
我愣了一下,循着那怪声仔细一看,声音竟然来自于一旁的狗窝里,走过去一看,就见大爷养得那条不会看家护院的狗,此刻正在狗窝里蜷缩成一团瑟瑟地发抖。
这可就奇了怪了,这狗虽然不会看家,但是胆子倒是不小,甚至有时候养猪场猪圈里的猪跑出来,这狗都凑过去陪着发疯乱跑的猪玩儿上半晌,而一见了我们,更是每次都亲切地往上扑,又是摇尾巴又是伸舌头扭屁股的,就跟见了亲兄弟一样,之前秀秀、老四我们第一次跳进来时,这狗就是如此表现的。
可是现在,却莫名反常,我心里纳闷,于是凑到狗窝前,把手伸进狗窝里就抹了抹它的脑袋瓜儿,那狗徐徐抬头扫了我一眼,狗眼之中满是恐惧,嘴里也颤巍巍地发出‘嗷嗷’地委屈叫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住了一样…;…;
只扫了我一眼之后,那狗就又别过头去继续颤抖,竟理都不理我了,我虽然一阵纳闷,但毕竟要事在身不敢耽误,于是就没多管它。继续往大爷住的屋子前冲,凑得近了仔细一听,屋子外面刨地的响动声竟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于是我凑到大爷窗户下面悄悄往里一看,果不其然,大爷不知何时竟已回到了屋子里,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呢…;…;
我想了想白龙的嘱咐。于是也没敢吵他,再环视四周,却不见秀秀和老四的踪迹,于是我绕过房檐就去屋子后面找,到了屋后房山下往空地上一看,之前一张张被大爷肆意乱扔的油毡。也都已经又盖回了地面上,但仍是不见秀秀两人的踪迹。
“秀秀,你们在哪里?”
我压低声音边往前走边找,走着走着,就见前面黑洞洞的墙影下,隐约现出了一个人影来。但那人影并不是有意躲在墙影里,而是趴在墙边的地上,一动不动…;…;
我心中一惊,赶忙跑过去又仔细一看,霎时间心中猛地一震,又一次惊了住。
那躺在地上的竟然是秀秀。一动不动就如同个死人一般…;…;
“秀秀!”
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上前将秀秀扶起,惊叫了几声她得名字,秀秀却仍然没有知觉。
我渐渐觉察出不祥来,于是赶忙将手凑近秀秀鼻子下面一探,霎时间如同石化。
秀秀。早已没了丝毫的呼吸…;…;
“秀秀!秀秀!”
我连呼两声,秀秀却仍是毫无反应,一时间我心中又惊又悲竟已经瓦全不知所措,慌张只洗啊又环视四周,奇怪了,老四呢?为什么不见老四?
百感交集之下我倒也顾不上别的了,虽然悲愤填膺,但哪儿敢直接冲进屋去质问黄家大爷,于是也只能第一时间将秀秀抱了起来,泪眼模糊地就往跳进来的墙根下冲,神不知鬼不觉地先把秀秀从养猪场里运了出去,紧接着一路狂奔,带秀秀快步冲回了家…;…;
我抱着秀秀冲进大门时,白龙仍坐在中堂焦急地等候着,我也顾不上继续掩饰了,于是一脚踹开大门之后二话没说就朝中堂里喝道:“快来人!快来人救救秀秀啊!”
被我一喊,除了等在中堂的白龙之外,几乎两个屋子里所有人都被我的声音惊醒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就开始往中堂里跑,而众人跑出来时,我也已经将秀秀抱了进去,将秀秀平放在了中堂的大桌子上…;…;
“小六子,出了什么事?”
见我走进中堂,白龙当即惊声问道。而这时正在屋里睡觉的其他人也都已经跑了出来询问情况,一见秀秀气息全无躺在中堂里了,一瞬间所有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快!快拿医药包!”
白薇第一个冲过来,就想为秀秀处理伤势,哪知道仔细一检查才发现,秀秀的身上根本就没受丝毫的外伤。就如果正常死亡似的…;…;
白薇觉出不对,立刻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激动地问:“小六子,到底怎么回事?秀秀她这是怎么了?”
“她,我…;…;”
我欲言又止,一时间竟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这才将自从白龙看出黄家大爷有古怪之后,一夜间发生的这些事都跟白薇、马虹以及金银二将等人全盘托出,听完之后,师兄弟几人的脸色一下都阴沉了下来,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见所有人都沉默了。我急忙发问说:“白薇,白龙,秀秀现在怎么样?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听我发问,白薇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忽地一声长叹,皱着眉道:“小六子,怕是秀秀已经…;…;”
白薇话说到这儿,我心头‘咯噔’一声,赶忙拦道:“你可别乱说,我从养猪场回来之前,秀秀明明还好端端的呢!”
“小六子,你节哀顺变。”
白龙也在一旁开了口。叹道:“白薇没有骗你,你看秀秀,已经没有了分毫生气,她…;…;已经死了…;…;”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
霎时间我浑身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再看周围源宗数人,都已经无奈地垂下了头来。
“这,这怎么可能呢?秀秀怎么会死?这,这太突然了,我明明就才离开了一小会儿,怎,怎么会…;…;”
悲愤袭上心头,一时间我有些语无伦次,盯着躺在桌上的秀秀那张惨白色的脸,百感交集,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姓黄的。我宰了你!”
怒火腾地一下从我胸腔涌出,气得我拔出后腰剔骨刀,转身就想往门外冲,哪知坐在门口的白龙却将我一把拉住,瞪着眼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为秀秀报仇!”我吼道。
白龙又问:“报仇?你要找谁报仇?”
“废话,当然是找黄家大爷!”
我这话才出口,就听白龙一声冷笑,又道:“你凭什么找黄家大爷报仇?他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证据?你从养猪场回来那段时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老四呢?”
白龙一连四问出口,我瞬间哑口无言。
只出神的片刻,白薇已从水缸里舀起了一碗水,‘哗’地一下就泼在了我的脸上,随后冷言说道:“小六子,秀秀整晚上都在跟咱喝酒吃肉,现在突然就没了,我知道你不好受,我们也不好受!可我哥问得对,证据呢?秀秀虽是突然莫名死在了养猪场。但你有什么证据正经她是被黄家大爷所害?还有,黄家大爷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秀秀又是怎么死的?这事情太突然了,恐怕我们得好好捋一捋…;…;”
听到白薇这话,我总算冷静了下来,于是哽咽着问众人道:“那你们倒是告诉我,现,现在可怎么办?秀秀难道就这么没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怕是该先弄清楚,老四到底去哪儿了?”
白龙忽地开口,沉声又道:“按理说,他应该跟秀秀待在一起才对,可为什么却突然失踪了?”
话说到这儿。白龙抬眼扫向金银二将,令道:“阿金小银,我和你两位师姐都伤的不轻,疲于奔走,就麻烦你二人再探一次村外皇家养猪场,将角角落落都给我好好查探一番,看能否找到老四,或是勘察出些线索来…;…;”
“明白!”
金银二将当即领命,随后简单问清养猪场方位之后,当即备好法器快步就出了门。
两人走时,白薇一直紧紧拉着我的胳膊,就像是生怕我会冲动跟去似的,白龙也一直在一旁叹息着劝说道:“稍安勿躁,此事必有玄机,必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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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一阵苦劝之下,我总算是冷静了不少,一时间也没别的对策,于是只能跟白薇等人等在家里,耐心等待金银二将的消息。
期间,我时不时朝躺在桌上栩栩如生的秀秀扫上一眼,等待着她突然睁开眼、动一动,然后神奇地再苏醒过来,一等,就是整个晚上…;…;
五鼓鸡鸣。村里的公鸡早已叫完了第三遍,天从蒙蒙发白,又到天光大亮,秀秀仍未苏醒,而一直等到早上八点来钟,金银二将也还不见回来。
这一下,最为沉稳的白龙也有些坐不住了,从老四家赶回来的杨死更是脸色发白,呆愣在一边全无头绪。
时间将近九点,我再也忍不住了。‘噌’地一下站起来就吼道:“我等不了了!我要去养猪场!”
见我起身要走,一夜都坐在门口的白龙顿时惊呼一声“且慢”,抬手又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惊呼道:“白龙,你看这都几点了,阿金小银还没回来,肯定是出了事…;…;”
“这不用你提醒,我心里有数。”
白龙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随后转向白薇又道:“白薇,小六子性格冲动不宜前往,你去一趟养猪场看看情况。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就将黄家大爷请过来坐坐,就说昨天没聊够,今天中午请他吃饭…;…;”
白薇点了点头就要出门,哪知走到门口又被白龙叫住。耐心说道:“养猪场里可能藏有什么东西,我们毫不知情,为免再出意外,你不能自己去,先去黄家老宅找三姑娘,再和三姑娘一起去请黄家大爷,切记,昨晚之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及,这其中古怪不少,我们要从长计议…;…;”
“哥你放心,我有分寸。”
白薇应了一声,说完抬腿就快步出了门。
她这一走,就走了一个多钟头,这一个钟头的时间里,杨死我俩急性子几乎是分秒煎熬,因担心金银二将以及白薇的安全,马虹似乎也快坐不住了,唯独白龙依旧镇定自若地坐在中堂一声不响地沉思。
眼看着墙上挂钟的时间指向十点半,虚掩的院门这才‘吱’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了开,紧接着就见白薇谈笑风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瓶白酒。
而紧接着走进门来的是三姑娘,手里拎着下酒菜,一边走一边笑呵呵地和白薇聊着天,显然对于昨晚所发生的事情还不知情。
两人进门后没多久,才见黄家大爷慢吞吞从外面走了进来。步子很重,走路一摇一晃懒洋洋的,还时不时打几个哈欠,那慵懒的模样显得比昨晚见到时还要更加的疲乏不堪了…;…;
不等我们迎出门去,就听三姑娘笑呵呵道:“你们是不是在哪儿发财了。这么好,昨晚请完今天又要请我们哥儿俩,我们可有口福了…;…;”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一只熏鸡和一袋什锦菜,又笑道:“你看看,未免你们太破费。姐姐可是自己把酒和菜都带来了呢…;…;”
三姑娘说完话,我们立在中堂里都没开口,因为心情压抑根本就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面很勉强地对她笑,三姑娘倒是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迈步就进了中堂。
“吃饭还早呢,来,我再炒俩菜给你们尝尝,这些酒菜就先…;…;”
三姑娘边说边往里走,一直对着我们说个不停。竟都没往摆在中堂深处的大桌子上望一眼,直到穿过锅台旁快走到里屋屋门口时,才有意无意地朝桌子上瞥了一眼,只这一眼,瞬间惊愕。没出后的后半句话也生生咽了下去…;…;
因为秀秀此时此刻正一动不动平躺在桌上,身上还蒙着一层薄薄地小棉被…;…;
“秀,秀秀这是…;…;”
三姑娘已然说不出话来了,拎在手里的东西也不禁落地,白薇赶紧上前一把搂住三姑娘的肩膀,柔声说了一句别出声,随后余光往中堂门口一扫,就见黄家大爷已长着哈欠迈步走了进来。
大爷进入中堂的一瞬间,立在门口两侧的杨死、白龙二人互使了个眼色,二话没说就将两扇木门‘嘭’地一声关了起来,吓得三姑娘浑身一颤,大爷也从疲倦之中恍然惊醒,刚要回身看是怎么回事,却见杨死已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又一个下绊,就把黄家大爷给按倒在了地上…;…;
“哥!你们…;…;”
三姑娘一见大惊失色,白薇见势赶忙拉扯着她不让她上前,趁着这个机会,我也扑了上去,协助马虹和白龙用绳子将黄家大爷五花大绑了起来…;…;
“你们。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都中邪了吗?”
三姑娘一声惊呼,就听白龙坐在一旁笑道:“是中邪了不错,但不是我们,而是你哥。”
白龙话一出口,三姑娘不禁惊愕。连连朝着自己被绑住的哥哥扫量了起来,随后摇摇头道:“不可能,好歹我也是出马仙,他中邪的话我怎会看不出来?”
“三姑娘,何止是你。连我都看不出来。”
白龙苦苦一笑,随后一指躺在桌上的秀秀,这才言简意赅地将凌晨之事对她款款道来,听白龙说完之后,不只是三姑娘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被绑住的黄家大爷自己都满脸惊愕地连连惊呼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随后只听白薇说道:“哥,我带三姑娘去养猪场时,特地借口上厕所四处打量过,没有任何的不对劲儿,老四和阿金小银也完全不见踪影…;…;”
“还会有这种事?总不能是人间蒸发了吧?”
白龙一声暗叹,随后一使眼色示意杨死和马虹将黄家大爷拽进了屋去,屋子里的地面上,已经分别摆好了三处法坛,都是白薇去‘请’黄家大爷时,白龙命我们提前摆好的。
三座法坛之上。除了应用之物以外,各摆着桃木棍、桃木剑以及一大碗酒和一只烧鸡,各对应着阴阳家、道家以及萨满起坛之法,随后杨死将黄家大爷往炕上一扔,扭头问白龙道:“谁先开始?”
白龙一指三姑娘道:“三姑娘,坛我已经帮你备好,就请你先帮忙看看,大爷身上到底背了什么事儿吧。”
“好,你们把窗帘拉好,人都出去,我这就请小胡子和黄家二奶奶过来查事。”
拉好窗帘,屋里顿时变得黑乎乎的,我们也按三姑娘的话都退到了中堂,随手将屋门紧闭,随后没过多久。就听三姑娘开始在屋里徐徐念道着作起了法来,就如同在跟什么人对话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心急如焚但又不敢强闯进去,一时间记得我在中堂里直转圈子。
白龙见状,随后安慰我道:“小六子你先别着急,事情估计有眉目了…;…;”
“真的?”
我一声惊呼,就见白龙点点头道:“咱认识三姑娘的时间也不短了,你什么时候见她作法看香用这么长的时间过,怕是已经查出了内情。”
白龙说完这话我踏实了不少,于是又在门外继续等待,又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的功夫,忽然间就听屋里‘嗷’地一声,竟毫无预兆地传出来一声惨叫,霎时间中堂所有人都惊了住。赶忙踹门而入,往黑乎乎的屋里一看,就见三姑娘正躺在地上吐着白沫抽搐不止。
“三姑娘!”
我一声惊呼,赶忙上前将三姑娘扶了起来,又往炕上一看,就见被五花大绑的黄家大爷此刻也正端坐在炕上,慌张地朝三姑娘喊道:“妹妹,你咋了?你没事吧?”
白龙没出事,只是使了个眼神让我将三姑娘搀扶出去,随后到了中堂请她坐下之后。白龙这才问道:“三姑娘,你查出了什么来?”
坐下时三姑娘还在因惶恐而浑身颤抖抽搐,脸色更是白得吓人,一从屋里出来立刻找我们要了两碗水喝,这才沉沉说道:“我先请来猪仙猪大宝查探,想不到才查不久,那猪大宝竟就不知为何的逃之夭夭,之后任我怎么叫也都叫不出来了;随后我又请来鬼仙小虎子以及鬼子母母子二人上身查事,却根本查不出个因由来,于是我才请黄家二奶奶黄仙彩上堂,二奶奶上身之后一番查探,谁料想正查事时,二奶奶忽然就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套住了一样,因二奶奶附身于我,一瞬间我只觉得受到了无限的痛苦一般…;…;”
“奇怪的东西?”
白龙听完微一皱眉,赶忙又问:“你的意思是,你也没查出个因为所以来?”
三姑娘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查不出,但你们说的没错,我哥的身上确实跟了东西,也是奇怪,为何他身上有东西我都感觉不到?为何连仙家都看不出所以然来?”
白龙听完,赶忙叫我进屋将起坛用的物品都取了出来,又摆去了西屋,说道:“三姑娘,那麻烦您再起一次坛将二奶奶以及猪大宝请来问明缘由,这一次您自己去西屋作法,我们不求几位仙家能平此事,但至少得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明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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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事主是我亲哥,我一定尽力而为。”
三姑娘坚定地一点头,说着话快步走近西屋,拉上窗帘关上门就又开始作起了法来。
三姑娘进屋之后,白龙又朝正在一旁摩拳擦掌的杨死说道:“杨死,无论是源宗、道家,降魔除妖的章法虽多。但论查阴事之能,远远难与萨满比肩,如今三姑娘都查不出个因为所以来,恐怕你我就算再查也是无济于事…;…;”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杨死答道。
白龙点了点头,随后又道:“虽查不出缘由,但如今至少能证明黄家大爷身上确有邪祟,我们不能查。但是能降,不如咱俩一起进去,各施门内降魔伏妖之术,看看有没有哪种术法能对大爷身上的妖邪有效,说不定能借此辨出一些端倪…;…;”
“有道理,咱这就动手!”
杨死也不含糊,说着话就往屋里走,白龙紧随其后。但进门前,白龙却被白薇以及马虹二人拦了下来,抢着劝说白龙再外面休息,由她们进去代劳。毕竟白龙伤势最重。
可白龙不放心,也怕自己两个妹妹出事,最终还是自己一人进入了里屋,关好了门。
杨死和白龙这一进去,又进去了大半晌还不见出来,无奈之下我们也只能再外面继续等,一直等到下午三点来钟,才听‘吱’地一声,屋门开启,白龙和杨死相继从中悻悻地走了出来。
见两人出门,大家赶紧围上去一声惊问,却见白龙摇头叹息道:“我几乎尝试了自己所会的所有驱魔术法,可是对大爷全部奏效…;…;”
我又望向杨死,就见杨死脸上也多少有些尴尬,一耸肩说:“你们别看我,我也一样。黄家大爷身上那东西软硬不吃,要不是三姑娘查出了些眉目,甚至咱都看不出他是被邪祟跟上…;…;”
“那,那现在怎么办?”
一时间众人又开始慌张了起来。谁能想到,连白龙和杨死这天诛府的两大天尊竟都束手无策,那潜在黄家大爷身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一阵沉默之中。白龙问道:“三姑娘那边怎么样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又想起了三姑娘的事儿来,之前因为都在外面焦急等待着他和杨死消息的缘故,一时间竟都忘了三姑娘正在西屋起坛的事儿。
白龙一问。我赶忙答道:“三姑娘这么半天也没动静呢,你们进去多久,她就进去多久了…;…;”
听我说完话,白龙立刻朝西屋门口走去。大家也跟了上去,就听白龙先呼了几声三姑娘的名字,里面却没任何动静,白龙这才轻轻推了推屋门。门竟是反锁着的。
白龙也不含糊,当机立断‘嘭’地一脚就朝门上踹去,门被踹开的一瞬间,就见一团雪白的浓烟从屋里‘呼啦’一下倒涌而出。简直如同决堤的河流,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这时在往黑乎乎的屋里一看,早已是白烟弥漫如同仙境,甚至我们立在门口都被呛得喘不过气来连连的咳嗽,三姑娘一个人被闷在屋里这么久,怎么能待的住啊…;…;
“三姑娘!”
白龙一声惊呼,喊话间抓起身边的抹布就往口鼻上捂,抢先一步冲进了屋里去,大家也不敢含糊,一边拍打着从屋里灌出来的浓烟一边往屋里冲,进到里面往炕上一看,全都傻了眼----
就见三姑娘正独自一人跪在炕上,面朝着眼前香炉里插着的百十根香连连磕头。
因为是冬天,炕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毡,还垫着褥子,但还是把三姑娘的额头都磕得红红的。除此之外,就见三姑娘磕头时身体微微打颤,跟被什么东西吓住了似的,更早已涕泪横流模糊了一脸…;…;
三姑娘变成这样。还是我们头一次见,霎时间大家都慌了神,我赶忙问道:“三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三姑娘却不回答。仍是继续不住地磕头,仿佛根本没听到我的话一样。
这时白龙最先看出了端倪,皱眉之间一个箭步就窜上了炕去,一脚就踹翻了摆在三姑娘身前的香炉。吓得三姑娘‘哇’地一声惨叫,恶狠狠瞪着白龙就往他身上扑。
白龙身受重伤原本就站不稳,突然被三姑娘一扑,‘噗通’一下就摔在了炕上,三姑娘骑在他身上就开始撕挠,好在被我们及时拽住按在了炕上,要不然的话白龙非得毁容不可。
霎时间屋里屋外一片慌张,甚至连被独自扔在东屋五花大绑的黄家大爷都开始喊:“我妹妹咋的了?我妹妹咋的了?”
我们哪儿有时间管他。马虹、杨死、白薇加上宋雨霏,我们五个人一起按住三姑娘都快按不住了…;…;
“哥,三姑娘到底怎么了?”
惊惶之中就听白薇一声惊呼,白龙却已跳下炕,从法器袋里抽出了一张黄纸来平铺在地,随后咬破手指一边写符,一边冷声说道:“你们没感觉到吗,她不是三姑娘。”
“啥?不是三姑娘?”
白薇一声惊呼,随后仔细观察,恍然大悟,惊道:“你不说我真没注意,是啊。三姑娘身上有股淡淡的阴气,但与妖邪厉鬼不同,难道说三姑娘被自己堂口的仙家反噬占了肉身?”
“不可能吧?”
我在一旁惊呼道:“三姑娘堂口里的仙家都挺纯良的,而且之前都受过咱们的恩惠,更被三姑娘好心收留,怎会做出害她之事来?”
我说话时白龙已经写好了符,拖着黄纸就上了炕,边走边灵巧地将那黄纸叠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念了几句咒文之后朝我们说道:“你们帮我掰开她的嘴,用点劲儿,可别让她给我咬了…;…;”
听到这话我和杨死赶忙将三姑娘紧咬牙关的嘴强行掰了开,随后就见白龙从脖子上拽下自己的枭玉来。塞进叠好的黄纸中之后,整个塞进了三姑娘的嘴里,霎时间就听三姑娘惨叫连连…;…;
“别松手,不然我的手指可就保不住了…;…;”
说话间,白龙以剑指插入三姑娘口腔之中,按着她口中的黄纸往下一送,就听‘咕噜’一声,三姑娘竟直接把黄纸整个吞进了喉咙里。而黄纸被吞掉时,插在纸里那块枭玉的红绳并未抽掉,眼看着担在白龙嘴边的红绳随着三姑娘喉口的蠕动逐渐往她嘴里花,白龙抬手一下就掐住了红绳的末端,随后往后一抽,又是‘咕’地一声轻响,包在纸中的枭玉竟又被从她嘴里抽了出来。
玉快飞出三姑娘口腔时,白龙以剑指在玉上轻轻一按,那玉顺势就滑到了三姑娘的舌下被压住,白龙这才抽出手来,用溢出血的手指在三姑娘双肩、额头各点一下之后,疯狂吼叫挣扎的三姑娘忽地一下就呆愣了下来,随后被白龙拖着后脑小心翼翼平放在了炕上…;…;
见三姑娘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白薇赶忙问道:“哥,三姑娘到底是怎么了?”
“如你们刚才说的一样,被身上的仙家反噬了。”
白龙话一出口,白薇又惊问道:“可是,怎会这样?三姑娘堂口里的几位仙家跟咱都有渊源,而且正如小六子刚刚所说,这些仙家都本性纯良,怎会突然要害自己的‘马’?”
听到这一发问,白龙摇了摇头,显然也在疑惑,随后朝躺在炕上的三姑娘抬手一指道:“别急,一会问问她不就清楚了。”
白龙话刚说完,就见三姑娘那满是慌张的神情逐渐平复了下来,开始直勾勾盯着白龙深深地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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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盯着白龙看时,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但那空洞无神的目光却仍是看得人不寒而栗,霎时间连立在旁边的我们都后脊梁发寒,可白龙却全无所动,仍旧是微微带笑地盯着对方对视。
看了一阵子之后,白龙才忽然笑道:“三姑娘堂口不齐,在堂的仙家从大元帅到四梁八柱我们都认得,请问您是哪位仙家?”
白龙一发问,三姑娘立刻开口嘀嘀咕咕说起了上方语来。不过要破译这古怪语言,对我们早已不是难事,细听之下,三姑娘似是再说:“吾乃黄仙彩,东土黄家二奶奶是也…;…;”
我们一听恍然惊醒,原来如今在三姑娘身上这位,就是三姑娘堂口里的上堂主帅。
白龙听完点了点头,又问:“二奶奶,我记得你本事二仙姑堂口中的正堂护法仙,而后因二仙姑被邪祟害死而落了难。后被三姑娘收留,入新堂口成正堂大元帅,四梁八柱护持左右。如此说来,三姑娘可算是对你有恩有情有义,如今你怎么突然要害她?”
“我病危害她…;…;”三姑娘沉沉发话。
白龙笑了笑,又道:“你说你没害她?萨满教出马仙请仙上身本就是自损自身道行之事,如今却又被你上身反噬,必然阳寿大减气虚体弱,而你又为何在屋子里点燃这么多的香,你虽是仙家。但三姑娘终究是人,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得及时,三姑娘恐怕都要被你用烟给呛死了…;…;”
“你们不懂,三姑娘这次惹了大祸了…;…;”
三姑娘开口说这话时,声音微微打颤。突然变得慌张起来,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地东张西望,如临大敌。
白龙微一皱眉,刚忙又问:“大祸?什么大祸?三姑娘一心就自己大哥,何祸之有?”
“她惹着了不该惹之人,却浑然不觉,又来起坛法向我一遍遍催问,我曾好心提醒她如今不可多事,否则必招来杀身之祸,她却不听,竟还在屋中三番两次试图请仙查事,终将那人惹毛,险些害了三姑娘的命。我黄仙彩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更知三姑娘对我也是有情有义,这才冒死相拦护下三姑娘半条命来,如今我正以香烛供奉祈求对方原谅,饶三姑娘不死,你们却闯了进来,若是再将它激怒,你们也会惹祸上身自身难保…;…;”
“哦?它是何人?”
白龙一番追问。哪知三姑娘却摇了摇头,又颤巍巍答道:“此人名讳我不便多说,若是泄露天机唯恐万劫不复。此次它机缘之下降于黄家大爷之身,是有要事要办,你们若是想保住性命。切莫相拦,否则的话…;…;”
三姑娘话未说完,就听白龙忽然笑了两声,嘴上虽然在笑,但眼神却变得越发凌厉了起来…;…;
“否则怎样?死?好。我们不拦它也行,但我有些疑问请仙家回答一番。”
“你问。”
“我们保命了,那么黄家大爷可能保命?”
白龙问话一处,三姑娘顿时语塞,沉默良久之后默默摇了摇头。只答了一声‘随缘’。
白龙又问:“它既然如此厉害,甚至连你这等仙家都畏惧万分,为何竟是个草菅人命之徒?秀秀又哪里惹到了它,它竟心狠手辣直接磨了秀秀性命,老四和我两位师弟又在哪里?你只说惹怒了他于我们不利。可二奶奶你也该明白,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可是驱魔人,你可曾见过正道驱魔人面对邪魔外道草菅人命之徒、为保命而低头的?”
“御史白龙你修得猖狂,此事绝非你设想中一般,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你们好…;…;”
“呵。你这种好法,我们不要也罢!”
白龙冷冷一笑,说话间忽然从炕上站起身来,猛一脚就将摆在炕沿处那插满了香的香炉狠狠踢翻,又跳到地上狠狠跺了几脚。
三姑娘一见。顿时一声惊呼----
“不要啊!御史白龙,你亵渎神灵会遭天谴的!”
“天谴?神灵?哈哈,我呸!”
白龙满不在乎,一摆手道:“神灵岂做害人之事,若是做了,那还算什么神灵,该称为邪魔!我等驱魔人便是驱除这些邪魔之人,我不管它是什么大罗金仙或是罗汉菩萨,它肆意害人,今天这事我管定了,死不足惜!”
“御史白龙,你,你…;…;你可知你会害死多少人…;…;”
“人都会死,委曲求全被邪魔磨死是死,放手一搏卫道尽忠也是死,若让我选,我必定选择后者,我想我这些同伴们的选择也会同我一样!”
说着话白龙环视四周,大家都在笑,也包括我。自秀秀出事之后,这时大家第一次重新展露笑容。
“你们会遭报应的…;…;会遭报应的…;…;”
三姑娘一阵乱吼乱叫,杨死听得不耐烦了,索性从炕上抓起个枕巾来就塞进了她嘴里,不耐烦地说:“你乱叫什么。我们叫你两声仙家你还真把自己当仙了?萨满教供着你,老百姓拜着你,可在我们道家子弟眼中你们不过是修成道行的妖,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再乱吵乱叫的,小心我现在就先打得你灰飞烟灭道行散尽…;…;”
杨死这一吓唬。附在三姑娘身上的黄家二奶奶果然连声都不敢出来,毕竟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已然被白龙施法咒镇住,根本逃不脱,眼下白龙、杨死若要收拾她。不过弹指之间。
见从这黄家二奶奶口中也审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来,于是大家也都没再耽搁,将三姑娘绑好扔炕上之后,白龙转身带我们就出了门。
眼看着天将傍晚,大家围坐在中堂里都开始发愁如何是好,一阵沉思之后,白龙又抬起头来皱眉说道:“诸位,我等驱魔人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遇妖魔邪祟自当全力以赴不可退逃,但实不相瞒。刚刚我已在西屋看出了些端倪,这次恐怕我们真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不瞒各位,我刚刚自己掐算了一下,我们胜率恐怕不足分毫…;…;”
白龙话一出口,大家都不禁面露惊色,只因为一直以来,白龙不管面对什么危险都是谈笑风生如沐春风一般,嘴角那抹暖洋洋的浅笑早已成为了他的标志性动作,甚至即便是被囚禁在三河县八极宫里时,那抹自信满满的笑容仍未在脸上消失过,可是如今说这话时,白龙脸色却极其难看,眉宇间满是忧愁。
“哥,到底怎么了?”
白薇一声惊问。就听白龙答道:“白薇,你们进屋时也都该注意到那炉香了吧?”
白薇点了点头,答道;“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那香炉里的香插得满满的,少说也得有个二三百根,哥,你说咱到底遇到了什么东西,竟然把身为仙家的黄家二奶奶吓得慌张成那样,胡乱插那么多香来祭拜…;…;”
“那炉香正好二百九十七根,共分左右中三组,每组九十九根,绝非胡乱插的…;…;”
白龙话一出口,众人不禁一惊,其中尤以杨死脸色最为难看。
这时就听马虹问道:“师兄,二百九十七根香分三组插。这是何意?”
就听白龙答道:“古往今来烧香皆为三根,禅宗来讲,寓意‘佛、法、僧’,道家来讲,寓意‘三清祖师’,而民间祭拜各道仙家来讲,三根香则寓意‘天、地、人’,‘三’为‘极大’之数,一生二,二生三。三,则生万物,因此民以三炷清香来代表对鬼神极大的诚意。而按古时萨满教的传统,三同样也为‘极大之敬’,所以会以三炷香来供奉五行内十二道仙家,但又按仙家辈分不同,以‘三’为倍数将供奉香数再往上递增。”
白龙说这话时,我听得一头雾水,白龙见状叹了口气,又苦笑着说:“你毕竟道行尚浅,不懂仙班规则也罢,不过如今也是时候让你详细明白其中内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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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单来说吧,小六子,你看咱一路走来也遇到过不少仙家,你没发现一件事吗?萨满仙家多以‘家族’自居,而家族之中又有如人一样的详细辈分等级,比如黄仙彩为黄家二奶奶,之前被你和白薇引雷劈死的黑蟒仙自称‘黑老太爷’,五行内十二道仙家,家族之中辈分极为详细…;…;”
我听完连连点头,答道:“对。这一点我也早就疑惑了,还有那秃山上闹果园的灰家老太太,灰家小妹,胡秀芝被人称作是黑妈妈,还有我们青眼狐家的三太公、三太奶奶,这萨满仙家的称呼倒是都挺接地气的…;…;”
白龙点了点头,又道:“于人来说,讲究四世同堂,于仙家来说也是如此,十二道仙家家族之中修者无数。但只有少数能成功渡劫修得仙体,便自此被划归为家族仙班之一,按辈分被封上名号,我就以灰家为例,灰家小妹就是灰家四世同堂中的第四代,往上推,灰妈妈、灰三娘、灰舅舅为第三代,灰老太太、灰二爷则为第二代,再往上倒,老太爷、老太奶奶一倍的。则被奉为仙班家族中的第一代,权力最大、地位最高,视为家族之长,一般来说,拥有太爷、太奶奶辈分的仙家。即便不是千年灵物,也是少则八百年的悍精地灵,如若不然,你以为那潜藏在万骨枯井的黑老太爷,为何会招来天雷?那是它的劫数,若不是有雷劫相助,别说是你和白薇,如不用大阵陷阱,就算是我和它面对面,也得撒腿逃命…;…;”
听白龙话说到这儿,我立刻匪夷所思地问:“白龙,这不对啊,你说太爷太奶奶辈分的仙家是悍精,那黑老太爷确实厉害这我承认,可那黑家太奶奶看起来倒不咋样,还不是一把火就被我给烧死了…;…;”
“呵,你小子还狂上了,那只是你运气好而已。一来即便妖修千年也终未到达羽化脱离肉身之境,因此肉身是其一大毙命,碰巧被你找到肉身。它也只能等死;二来仙班家族的辈分也与配偶血统有关,那黑老太爷固然是厉害,但黑家那太奶奶也不一定就非要是道行相同的大妖物,说不定只是因被黑老太爷相中,所以才被拉高了辈分也说不定…;…;”
“原来是这样啊…;…;”
我恍然大悟。白龙随后又道:“五行内十二仙班,向来都以四世同堂为家中主事之人,意思就是说,只有这四代有资格受世人所供奉,凡人当以三炷香奉之。而有些仙班中没有太爷爷太奶奶、或是底下弟弟妹妹,一来可能是那些仙家为驱魔人或同道不同宗的仙家所除,二来可能是古往今来一次次分家之后导致家中建制不全,但都无伤大雅,渐渐的会由下面一代修出仙体后填补空缺。太爷死后,爷爷升级为太爷,奶奶死后,妈妈升级为奶奶,以此类推。因此传承不断…;…;”
“这么说来,仙家岂不是拜不完的?”
“那也未必,”白龙笑道:“古时候每隔数百年便逢一次乱世,又到处地广人稀、深山密林人迹罕见,便于仙家修行。可你再看现在,人越来越多,世道越来越太平,深山老林大多已被开发,动物仙修行哪还有那么容易。因此能平平安安修成仙家的极为罕见,再加上那些存活几百年的老仙家们不安分,与人的冲突越来越多,而驱魔界的建制却越来越完善,时至今日动物仙早已濒临绝迹了,若是再过几十年,怕是就更找不到踪迹了…;…;”
听到这里白薇发问:“哥,你说的这些我以前听师傅也提起过,可这些跟烧香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龙笑了笑,随后抬起四根手指来道:“民间上香之道,正与我刚刚所说的‘四世同堂’一说有关。十二道仙班洞府修成仙家者,只供四辈,也就是说,这四代仙家以下修成的晚辈小仙,按照萨满的传统是没资格受人供奉的,毕竟辈分太低,道行也太浅,但往上者,却不尽然…;…;”
“往上?还有往上?”我忍不住一声惊呼,又道:“刚你说过。太爷爷那一辈份的仙家,都已是千八百年修行的悍精了,要是再往上,总不能是神话故事中的那些洪荒恶兽吧?”
“确实如此。”
白龙点了点头,答道:“根据六百多年来我们天诛府掌握的资料和调查来看。其实很多上古中古年间传说中的灵兽、恶兽,都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只不过逐渐在历史长河中被淘汰,或是世道变迁导致隐居避世,或是被人或其他物种所灭绝。如今已所剩无几了,但仙家也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自然也都有祖宗可循。所以明清时萨满教制下规矩,十二仙班中‘四世同堂’这四代仙家往上,每高出一代则加一道香供奉。比如这四代仙家供香三炷,高一代,六炷;再高一代,九炷;再高一代,三十三炷;再高一代,六十六炷;再高一代,九十九炷…;…;”
白龙所说这些不只是我,看起来连白薇、马虹都没听说过,听白龙说到这里都已变色。
没等白龙继续再说下去,就听白薇一声惊呼:“哥。那,那么刚刚黄家二奶奶在屋里插满了一香炉,整,整整三道二百九十七炷,这,这岂不是…;…;”
“始祖。”
白龙低沉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人却都已惊吸了一口凉气。
见大家脸色不好,白龙没再继续多说,倒是杨死坐在一旁接过了话茬,叹了口气道:“萨满教中这传统我也听说过,十二家仙班始祖受‘三九供奉’,不过因这十二家仙班之始祖皆为传说中上古年间的灵物悍兽,并无踪迹可寻,所以一直都未被萨满教列入供奉名册之中。以至于萨满教数百年传承中,受到过‘三九供奉’者只有一仙…;…;”
“只有一仙?谁?”
大家都好奇地一声惊问,却见杨死朝院中马棚方向撇了下嘴,颇为嫌弃地说:“还能有谁,教神结巴仙啊!”
听到这话,又一想到媪叼着烟卷、骂着街的嘴脸,大家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随后杨死又道:“不过,萨满教虽然不祭拜十二家始祖,十二家仙班家族中却有祭拜的传统,也同样按照萨满教这一‘三九’礼法,因此刚刚进屋时一见那香炉插得慢慢的,我也是惊了一下,瞬间就想到了这礼法来,又结合附身于三姑娘的黄家二奶奶竟会被吓得魂不附体一般,甚至不敢道出那人名讳身份。由此可见,黄家二奶奶刚才之举,应是在祭祖,祭自家之祖,由此咱也能大致推测出那磨害黄家大爷、害死秀秀之人的身份来了,此人该是黄祖…;…;”
“黄,黄祖?”
我一声惊呼,杨死点点头道:“狐家有狐祖,黄家自然也有黄祖,此仙地位、身份、道行。该与二十多年前在驱魔界赫赫有名的狐祖蠪侄平分秋色…;…;”
杨死这话出口,我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仔细一想,若此次我们遇到这对手真与狐祖蠪侄平分秋色,那岂是我们现在这几个‘老弱残兵’能对付得了的?
二十年前,一个狐祖蠪侄号令天下狐家来犯,大闹阁皂山,险些夺取整个驱魔界的半壁江山,如今时隔二十年,竟又来了一个黄祖,难道驱魔界又已大难临头?
想到这下,我赶忙朝白龙、杨死惊问道:“说了这么半天,这黄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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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一问,之前一番高谈阔论的白龙和杨死都为之一愣,直愣愣盯了我一阵子,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怎么,难道连你们也不知道?”
我再度发问,就见白龙撇了下嘴,答道:“传说十二家仙班皆有祖师爷,也就是此家仙班成立以来的第一位‘大仙’,可这十二家的祖师爷到底都是谁,恐怕如今还真没几个人能说得上来……”
“啊?那为什么狐家的狐祖蠪侄人尽皆知?”
我这话问完根本没用白龙和杨死二人回答,白薇就在一边接话说:“这还用问吗?狐家的狐祖蠪侄二十来年前大闹阁皂山,阁皂山上十殿九毁,弟子损失惨重,整个驱魔界里谁不知道,狐祖蠪侄也是那时起才被更多人记住的。但十二仙家中,可不是所有仙班的祖师爷都喜欢这么胡来乱来,大多早已不在,有些即便是在,也早就躲在世人发现不了的地方自己清修去了,毕竟这种地位的仙家,自身可都带着几千年甚至更高的道行呢,千年狐狸修成精,它们必狐狸更不知要聪明多少倍,怎么会被你轻易探知到?”
白薇这话说完,白龙也在一旁点点头道:“没错,白薇这话所说不假,估么着,许多后来修成道行的仙家,虽都知道自己祖师爷的存在,但也不一定知道自家祖师爷到底是何方神圣,这种大妖一般都喜好清净,可不会和任何自家后人长期生活在一起,狐祖蠪侄便是其中一个例子。二十年前狐祖忽然现世,因对世人大肆破坏山林肆意为之不满,因此振臂一呼引来天下狐祖大闹驱魔界,据说直到那时,才有很多狐祖刚刚听闻自家的祖宗竟是蠪侄,竟还活着,而祖宗就是祖宗,没有几个狐族分支敢违抗它的号令的……”
“如果这次搞事的真是黄祖,咱可真就倒霉了……”
我苦苦一笑,答道:“二十年前狐祖蠪侄大闹阁皂山,据说连天诛府和龙虎山、茅山都来支援,才好不容易压制狐族的入侵,如今黄祖又现,咱刚刚才和茅山派斗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全都半死不活,怎么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马虹听完这话,也在一旁点点头道:“小六子所言不虚,此次事态紧急,非我等一己之力就能收拾得了的,我建议马上上报天诛府,请五军都护府的人马速来黄家沟子集结,以安大局……”
“来不及。”
白龙摇头笑道:“三河县八极宫那边的残局还没收拾完,大将军王仍还带着手下兄弟聚集在那里,其余大批人马远在千里外的总部聚集,就算要调他们过来,恐怕少则也得一周,你们看现在的情形,大爷岂还等得了这么久?”
话说到这儿,白龙话锋一转又道:“再者说来,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如果这次闹事的真是黄祖,那它这数千年来毕竟在人间潜伏的滴水不漏,甚至连我们天诛府都从未听说过它有什么动静,为何此次会忽然现世,还附着到了黄家大爷的身上?此事必有蹊跷,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
白龙话一出口,大家都赞同的点了点头,结合一天多来这一系列变化,此事确不简单,但到底不简单在哪儿?谁都说不出来。
一番沉默之下,我又发问:“白龙,可现在究竟该怎么办,你倒是给拿个主意,茅山和源宗的术法对那东西都无效,三姑娘又查不出个因为所以,就算着急,我们照样还是束手无策啊……”
听我说完,白龙一番沉思,随后沉沉答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大家稍安勿躁,今晚先静观下黄家大爷状态,再从长计议。”
大家再度颔首,如今怕是也只能这么办了。
整整一个下午的功夫,大家围坐在中堂都在发愁,时而看看被绑在西屋的三姑娘,时而看看绑在动物的黄家大爷,因有白龙以符文枭玉镇住,三姑娘倒是安静,一直躺在炕上时而哭闹时而咒骂,一直到黄昏时候才逐渐恢复平静;而再一看黄家大爷,倒显得跟没事人一样,昏昏沉沉的坐在炕头上懒洋洋打哈欠,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但他头脑看起来倒是清醒,明明是自己被东西磨住了,倒还时不时就关心一下西屋自己的妹妹情况如何了,大家告诉他‘放心,三姑娘一切都好’,黄家大爷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开始一遍遍追问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大家倒没多透露,只是尽量安慰他,稳定住他的情绪。
一晃就到了晚上八九点钟,愁绪之中大家都吃不下饭,仍是继续看守着黄家大爷,而此时的三姑娘已经彻底好转,自己的神智也旋即恢复,见无大碍了,白龙这才叫我们把她从屋里放了出来。
十点五十左右,一整天都拼命张哈欠的黄家大爷,批发状态变得更为明显了,朝我们苦笑着说:“我这几天真不知是怎么了,一天比一天困倦,今天被你们绑了一天还啥也没吃,又饿又怕才没睡着,这要是每天啊,我早睡了好几觉了……”
白龙听完笑道:“那不是正好,白天的觉攒一起睡,一会儿睡得熟。”
白龙这话说完时,黄家大爷已经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白龙见状,立刻将我们几人都叫出门去,又问了一遍我们潜入养猪场时所见的情况,细问之后,吩咐我在院子正中插一把铁镐,并且将院门虚掩别关。
我问白龙这是为何,白龙答道:“你之前说,黄家大爷夜里梦游时竟扛着铁镐到屋后边刨地,我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是要挖什么……”
我恍然大悟,于是赶忙照做,等把铁镐在院中插好之后再进来一看,在东屋昏昏沉沉的黄家大爷竟已鼾声如雷的睡着了。
我们都不敢扰他,于是躲在门口外悄悄推开条门缝在屋外看着,结果一看就看了两个多钟头,累得几人腰酸背痛站都站不住了,黄家大爷还在呼噜呼噜地打着鼾。
他这一觉,一直从十一点多睡到了后夜一点来钟,我们就一直在外面等着不敢出声不敢乱动,渐渐的也都开始困乏无聊,可就在这时,忽然就听屋里传来‘腾’地一声响,大家都惊了住,赶紧凑近门缝再看,果不其然,熟睡中的黄家大爷竟已自己从炕上直挺挺地蹦了起来,紧接着又听一声脆响从他背后传来,在身上绑得结结实实的绳子竟自己就断开脱落在地,就如同有人在后面帮他割断了绳子似的……
随后,黄家大爷开始在屋里自顾自地转来转去,动作就跟昨晚秀秀、老四我们看时一样,脚腕很诡异地崴着,走路一晃一晃的,似是在梦游……
“白龙,现在怎么办?”我问。
白龙答了句‘静观其变’,便不再多说,又开始继续观察,这一等就从凌晨一点等到了靠近凌晨三点时,白龙忽然小声问道:“鸡快叫了吧?”
白薇掐算了一下时间,随后点了点头,白龙又道:“那他也快叫了。”
白龙这话还真没说错,又过了没多久,在屋里转来转去的黄家大爷就开始伸长脖子踮起脚尖在屋里学鸡叫,连学几遍之后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阵公鸡打鸣声,白龙见状,赶忙朝我们一摆手道:“快,都跟我躲进西屋。”
大家不敢犹豫,赶紧往西屋里退,才都退进去关好门,就见黄家大爷已晃晃悠悠地出了屋,随后晃进院里,一把就抓起了插在院中的铁镐,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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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黄家大爷扛着铁镐出了门,我们这才从西屋出来,随后白龙发话道:“你们在家里等着,我跟上大爷去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白龙说完快步往外走,杨死也跟了上去,表示要一起去,可是没等出门,却被白薇拦了住,皱眉说道:“哥,这太危险了。之前秀秀、老四以及阿金小银都是在跟踪监视时出的事,要去我替你去,你在家里坐镇,以便…;…;”
不等白薇把话说完,白龙忽一回头,已然一把掐住了白薇肥嘟嘟的嘴巴子,嘿嘿笑道;“真是看不出来,我的小妹妹竟会心疼哥哥了…;…;”
“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
白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见白龙微微笑着在白薇鼻头一刮。又道:“妹,正因此此去危险,我就更不能让你去冒险了,你可是我亲妹妹啊!”
“哥,可是你…;…;”
“别废话,你们在家里老老实实看着秀秀,等我和杨死回来…;…;”
这话说完,白龙杨死二人转身就要上路,走到门口时,白龙却又停下步伐。微一皱眉,脸上神情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又把白薇叫到身边道:“白薇,此一去确实危险重重,为防有变。临走前哥有件事想告诉你…;…;”
白薇一听这话,红着眼圈吼道:“哥你别胡说八道,我不听,等你回来后再亲口告诉我!”
“嘿嘿,放心吧,哥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白龙笑答道:“此事非同小可,其实之前就该告诉你才对,现在让你知道,我主要是怕自己忘记…;…;”
“什,什么事?”白薇问。
“你可还记得,天麒叔临死之际将我单独叫上崖去决斗,当时他在洞中告知了我一件事,此事事关重大,若透露出去,恐怕势必会在天诛府掀起一场惊天巨浪,而这件事,是关于咱爸的…;…;”
提供白龙如此一说,白薇顿时惊愕,赶忙追问是什么事?
白龙一番沉默后开了口:“其实咱爸…;…;”
然而。只说出这四个字之后,白龙的话语却忽地戛然而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哥,咱爸怎么了?”
“算了,此事关系重大。你还是先别知道为好…;…;”
白龙一声长叹,话音一落已然带着杨死走出门去,留下白薇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两人走后,家里就只剩下了马虹、白薇、宋雨霏以及三姑娘我们五个人,若说再找出个‘公的’来。无疑就是媪了。
白龙、杨死两人跟踪着黄家大爷离开之后,白薇立刻带着我们直奔了窝棚,没等靠近就听见窝棚里传来‘呼噜呼噜’的打鼾声,似乎以窝棚为家的媪睡得正香。
走到棚子边上,白薇特地先拍了拍手。哪知道正四仰八叉躺在草垛上熟睡的媪竟全无反应。
白薇一见不由地一声冷笑,说道:“每天就你闹得最欢,大半夜得不睡觉,把院子里搞得鸡飞狗跳的,这几天你倒是老实。该不会也跟黄家大爷一样,被什么东西给迷上了吧?”
白薇说话时,我走进棚子用脚踹来踹媪的肚子,媪仍没反应,若不是呼噜声冲天而起。真跟睡死过去了似的。
奸媪就是不起来,白薇倒是没让我再继续叫他,而是朝中堂一指说:“小六子,反正这小子也没啥用,驴鞭牛鞭羊鞭老娘都吃过。还从没尝过灵兽的鞭是什么滋味儿,你去灶台上拿把菜刀,咱尝尝鲜…;…;”
“好嘞!”
听到这话我转身就走,哪知没等走出窝棚,余光往后一扫,就见媪已经‘噌’地一声拔地而起,从草垛上叽里咕噜就滚了下来。
“你们也太狠了吧?好歹哥们儿也跟你们同生共死了这么久,你们竟然要吃我?”
“哟,您醒了?”
白薇又笑了笑,瞪着媪说道:“我早就猜到你是装睡了!你小子长得像羊又像猪的,可脑子比猴儿还精,这两天你早就看出了端倪来对不对?只是不想告诉我们。”
“没有!”
媪回答得倒是痛快,说话时目光坚定神情坚决,就像即将法场赴死的烈士一般。
白薇也没逼问,随手从地下抄起根绳子就往棚里走,又吩咐我说:“小六子,进去拿菜刀去,磨得锋利点儿,咱今儿晚上涮羊肉…;…;”
“别!小丫头片子你来真的怎么的?”
见白薇抓着绳子虎视眈眈走向自己,媪吓得撒腿就想开溜。哪知没跑几步,马虹、小霏和三姑娘就也围了过去,小霏堵着棚子的栅栏门,白薇、马虹、三姑娘三人撸胳膊挽袖子就在棚里开始抓媪,霎时间鸡飞狗跳尘烟滚滚。四人夹击之下,媪哪儿还有地方可逃,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四个姑娘合力按在地上,又是挠又是踹的,打得媪连连惨叫得跟杀猪的似的…;…;
四人合力抓媪的功夫。我也拎着菜刀走了出来,立在窝棚边上‘啪啪’就是两刀砍在栅栏上,问白薇道:“白薇,咱先砍哪儿?”
“先把鞭切下来,然后切四肢下来烤羊腿。再开膛破肚卤套下水吃…;…;”
“好嘞!”
我应了一声,攥着刀就进了窝棚,吓得媪哇哇惨叫,可是被四人按着根本动不了,终于招架不住开口求饶道:“行了行了,姑奶奶们哥们儿服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听到这话白薇皎洁一笑,但趁着媪不再挣扎,还是先把他四蹄绑了住,又招呼另外三个姑娘合力将他抬进了中堂去。往地上一扔,白薇指着躺在桌子上毫无生气地秀秀说道:“媪你看看,那东西不单害了黄家大爷,连秀秀都已被它害死,你不赶紧提供些线索为秀秀报仇,竟还隐瞒着我们,你的良心过意的去吗?”
“哎,我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只是此事比你们想象中还更要复杂…;…;”
“复杂?怎么个复杂法?”白薇问道:“你要是还拿我们当朋友,就如实招来,磨上黄家大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真是传说中的黄祖?”
白薇问完,媪一阵为难,最终在我们几个连连催问之下,终于一声长叹。沉沉点了下头。
“真是黄祖?”
得到这一答案,大家都为止大吃一惊,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番沉默之后,只听媪又说道:“自打大爷来为咱办庆功宴那时,我就察觉到了他身上不对,那时我倒还没想太多,没想到当夜熟睡后,黄祖爷,竟,竟主动托梦过来找我…;…;”
“它来找你?它来找你干嘛?”我一声惊问。
媪答道:“因为我俩本就是旧识,那年月九州未分、天下不安,至今日算来,当初那些旧识已所剩无几了,至于找我干嘛,简单说不过是一叙旧情。顺便知会我一声,它得是,让我少管,你们更要少管,否则自身难保…;…;”
“所以你才瞒着我们不敢吱声?”
白薇一问,媪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恩’。
“媪,亏你还是萨满教供奉的教神结巴仙,你真怂。”
“哎,该怂就得怂。什么事儿都愣头青似的往前冲,早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媪撇了下嘴,又接着说:“萨满教自古供奉十二动物仙班,只因百物成精之后,大多祸害人间残暴无道,唯这十二家动物仙最为聪明,懂得与人相处之法,食人香火后为世人提供庇护,为其医病办事取出外道邪仙,但这不过是十二道仙家从与人的不断纷争中逐渐驯化温顺之后的事,十二仙班之祖都是上古元灵,可不会顾及这些,所以我怕,一来怕死,二来,更怕惹怒对方,为人间招来大祸临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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媪说这些时,脸色凝重忧心忡忡,随后一声长叹,又款款道来:“说起来,这十二家仙班之祖,有大半我都认得,他们无一不是凶狠毒辣之辈,其中尤以狐黄柳三家祖师爷最为凶悍,三家之中,又以黄家祖师爷最为阴险,它自中古年间失了踪迹,今日忽又重现人间,其中必有蹊跷。如今你们识破它的真身要坏它的事,真要是把这厮给惹恼了,真如二十年前狐祖蠪侄一般召集天下黄族闹起乱子来,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黄祖真有这么厉害?”
我惊问一出,只听白薇在一旁阴沉着脸色说道:“这话我信,萨满教供‘胡黄白青灰,吴龙狼狗黑常蟒’十二仙家,十二家仙中又以‘狐黄白柳(常蟒四蛇三家仙并称柳家)灰’五大仙班为首,传说这五大动物仙班本是以家族成员的道行与得道者数量依次排列下的,但时至今日世道大变,像古时一样的深山老林、古墓深涧越来越少,狐、白、柳三家难与人世相融,因此早已算是家道中落,唯黄、灰两家在深山中天敌众多难以立足,反倒在房前屋后、柴堆草垛中更吃得开,因此近百年间修得道行者越发多了起来,早就成了公认的十二仙班之首,小霏家附近那雄踞山头的灰家一族,不正应了这一点……”
我点了点头,听白薇说完总算恍然大悟。
回想起那灰仙一家来,确实厉害,方圆百里之内大半山头几乎都是灰家人的天下,害得其他家的仙家无处修行又敢怒不敢言,连一众猫家见了老鼠们都躲着走,这是什么世道?
随后白薇又道:“假设那黄祖真要是被惹怒,振臂一呼召集天下黄族来犯,想必驱魔界中定然又是一场浩瀚之灾,但是……”
话说到这儿,白薇目光又扫向媪,问道:“但是如果我们不管,任由那黄祖胡搞乱来,难道它就会老老实实不惹是生非吗?”
“这……”媪不禁犹豫了一下。
白薇又道:“媪,你活得比我们都久,可曾见过驱魔人不驱魔卫道、见了邪祟祸乱人间反而不闻不问逃之夭夭的?”
“这我知道,可我毕竟也是为你们好!你看你们现在这模样,一个个半死不活的能干啥,你们凭什么跟黄祖斗?”
“凭一腔热血,凭半条小命!”
马虹狠一瞪眼,插话时怕是早已听得不耐烦了,索性狠狠踹了媪一脚,气冲冲道:“你少在这儿两头装好人,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就好,说,着黄祖到底是何方神圣?”
事已至此,媪自然也不会再多隐瞒,叹了口气,徐徐答道:“你们可曾听过飞廉之名?”
“飞廉?”
听到这话,白薇、马虹不禁一惊,随后就见马虹点点头道:“我有耳闻,传说飞廉是上古时的掌风之神,因此又名‘风伯飞廉’,同时也是上古年间传说中的一种神禽灵兽,能致风气者,身似鹿,头如雀,有角而蛇尾,文如豹;更有传闻,风伯飞廉乃为中古时期秦国人的先祖之一……”
“不错,”媪点了点头,随后款款道来,对我们讲明了这黄祖的起源——
据媪所说,上古时代,东夷部落有位首领名为伯益,因协助大禹治水有功因而被帝舜赐姓赢氏,此为先秦起源。
而后,伯益后世子孙逐渐分出十四分支,分别为徐氏、郯氏、莒氏、终黎氏、运奄氏、菟裘氏、将梁氏、黄氏、江氏、修鱼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赵氏,合称嬴姓十四氏,其中‘黄氏’于商朝末年、周朝初年时期,在如今的黄河横川一带建立‘黄国’,因被周朝天子加封为子国,因此世称‘黄子国’。
后至春秋时期,楚国称霸,黄国与随国公然抵抗强楚,最终于公元前648年左右,黄国被楚所灭,亡国之后的黄国子孙便从此以国名为姓,从此世上无了‘黄国’,却多了‘黄姓之人’。
此为黄家起源。
媪说到这里时,我问:“媪,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又跟黄祖有何关系?”
“你听我继续说,你就明白了,何为黄祖?为何黄仙修成道行后以‘黄’为姓,狐家修成道行后以‘胡’为姓,可不单单是因为同音、所以故意亲近人类而已,从头来说,天下黄姓人与黄仙、天下胡姓人与狐仙,都有很深很深的渊源。”
随后,媪终于提及了‘风伯飞廉’这个名字,说道:“伯益为赢姓十四氏之祖,又为高阳氏颛顼之孙,后,伯益生大廉,大廉生中衍,中衍生中潏,中潏生飞廉,飞廉又生恶来与季胜,恶来又为秦始皇的第三十五世祖,秦国第一代国君秦非子的五世祖,因此飞廉亦被奉为先秦之祖。但与此同时,风伯飞廉本为异兽之身,鹿身、头如雀,有角而蛇尾豹文,致使除恶来、季胜之外,余下子嗣皆随其形……”
“还有这种事?”
听到这里我一声惊呼,问道:“这说白了不就是人生出了妖怪来?想想都恐怖。”
媪答道:“这种事现在人听了自然觉得骇人听闻,但你别忘了,六百年前天诛府府主花小云著《述妖录》时,曾特地在十二道妖物种于五蕴宗内设‘半妖道’,此道正是因此而来。上古年间鱼龙混杂,世间乱象丛生,邪祟倍出,因此常有寻常人因受邪气侵染或血脉原因造成异形、异能之例,举不胜举。飞廉正是因此而来,并在之后传下一条妖邪异兽的血脉,这一脉子嗣,正是后来的黄仙,也就是你们尝说的黄鼠狼、黄狼子。这种东西自脱生开始便具有灵性,如狐狸一般易于寻仙问道,这股潜在的灵性正是从飞廉血脉之中得来,黄狼子近人,受惊吓时甚至常喜欢双足立起如人一般站立跳动,说白了这正是因为黄仙血脉之中,原本就具有人的灵性……”
媪这话说完,大家一阵沉思,随后就听白薇沉沉开口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出来搞事的黄祖,便是……上古年间的风伯飞廉?”
白薇这话才刚出口,都没等媪答应一声,却听一声低沉地冷笑已从我们背后忽地传来——
“嘿嘿,对呀……”
说话时,大家围坐在中堂里,白薇、马虹我们三人的背后便是摆放秀秀尸体的那张大桌子,根本没人。
这声音忽一传来,大家都吓了一跳,而正坐在我们对面的小霏几乎是第一个抬起头来循声望去,霎时间猛地惊吸了一口凉气,慌张之中身子往后一挫,‘噗通’一声就摔倒在了地上……
我们自然也都惊觉出不对来,赶忙回头望向背后,却见原本一直平静躺在桌上、头顶方向正好朝着我们的秀秀,此时已躺在那里高高地翘起头来,此时此刻正嘴在上、眼睛在下地直勾勾盯着我们怪笑……
事出突然,大家都吓得‘噌’地一声立起身来,秀秀却还再笑,笑得我们浑身发凉心惊胆寒……
“秀秀,你,你活过来了?”
一见秀秀还阳,惊惶之中打从我心里竟还冒起几分喜悦来,然而片刻之后就觉事情不对,因为那冰冷阴狠的目光,邪气逼人的狞笑,哪里是秀秀会有的表情……
“你是何人!”
见事不对,白薇猛一把将我拉退两步,境界地道:“都别靠近,她不是秀秀,是借尸还魂!”
白薇说话间,却见秀秀已从桌上懒洋洋地坐了起来,伸了伸拦腰,又朝我们嘿嘿怪笑道——
“吾乃黄祖飞廉,尔等凡夫俗子还不速速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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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此话出口,吓得满堂皆惊,然而片刻之后就见白薇恢复平静,皱了下眉头说:“你是黄家的祖,又不是我祖宗,我为什么要叩拜你,我有病啊?”
“哈哈,好大胆个小丫头片子,黄祖爷下凡你竟还敢口出狂言,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如何?”
秀秀话音一落,就见白薇一声冷笑,又道:“我的命是长是短跟你没任何关系,你来得正好,我问你,黄祖飞廉,你到底为何要磨害黄家大爷?说起来,你是黄仙之祖宗,他是黄家之人,你俩可是同宗的远亲呀!”
“呵,提起此人来我就一肚子火气!”
秀秀脸色一变,顿时怒道:“我乃黄祖下凡尘,魂游五湖四海九天十地无处不在,却偏偏遇到这么个愣头青,我磨他是小,我该他它的皮抽他的筋!”
白薇听完言道:“黄家大爷若是惹着你了,你怀恨在心也是正常,可我不明白,你磨就磨他,为何还要害他每天大半夜的扛着铁镐去刨地,你这又是何居心?”
“挖坟掘墓,与你何干?”
“挖坟掘墓?挖谁的坟,掘谁的墓?”
白薇继续逼问,然而这话一出却听秀秀哈哈狂笑起来,摆摆手道:“又不是你的坟,我干嘛告诉你?”
“呵,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聊天!”
白薇倒是怒了,这时却见秀秀‘噌’地一下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快步就想往门外走。
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媪一见,登时高声呼道:“它要跑,快阻止它!”
媪喊声一出,白薇、马虹等人二话没说冲到门口堵住秀秀去路,气得秀秀跳脚骂道:“好你个结巴仙,你也跟他们一起害我?”
“老哥,不是我要害你,是你害我朋友在先,我不得不管!”
“朋友?你也配称人为友?那好,既然你自己找死,我也不怕送你上路!”
说话时就见秀秀的眼珠子一直滴溜溜地乱转,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她忽然‘噌’地一下就冲向了灶台,起初时大家还都不知道他是要干嘛,然而片刻之间就见秀秀一头就往灶台的尖角上撞了下去……
“快拦住她!”
那狐祖竟想撞坏秀秀的身子,大家恍然失色。
当时我离着灶台最近,见秀秀一头撞向灶台,我哪儿还容得细想,索性飞身一扑就护在了那灶台尖角的前边,没等跌落在地,秀秀已然一头撞来,她头一顶,后边尖角一扎,霎时间疼得我前胸后背疼作一团,‘哇’地一声就惨叫了起来……
谁料就在这时,秀秀用手在灶台上一撑竟又倒窜了起来,顺手在灶台上一抄,就把菜刀抄了起来,高高举着刀转身哇哇乱叫着就想往媪的身上看,但回头一看,白薇、马虹等人此时正朝她围攻上去,媪被挡在众人身后,她哪儿有机会,于是将手一拧,凛凛的刀锋竟然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谁在上前一步,我就把这丫头的脑袋砍下来!”
“别冲动!”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停下脚步,却见秀秀抬手指向门口,再度吼道:“快把门给我打开,谁都不准拦我!”
“你,你要去哪儿?三更半夜的,你根本无处可去!”
“嘿嘿,这就不用你们管了,开门!快给我开门让路!”
喊话的功夫,就见刀锋已在秀秀脖子上压出了一道血痕来,直逼气管,大家哪儿敢不从,于是也只能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门。
门一开,秀秀快步就冲了出去,舞着刀大步流星般就冲出院门而去……
我们也不含糊,赶忙追出去看,哪知道外面夜黑风高的,等我们出去看时,秀秀早就没了踪迹……
“这下可糟了,人没救回来,连他妈尸体都让人拐跑了……”
我一声长叹,啥时间已不知该怎么表述自己的情绪。
白薇一阵环顾四周,见也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来,索性也只能惘然兴叹。
大家立在门口沉默许久后,白薇忽然快步走出门去,我赶紧追上她问:“白薇,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养猪场。”
“可是白龙不是叫咱在家守着秀秀?”
“秀秀都没了你还守个屁啊!”
白薇没好气地白我一眼,说完话走得更快了。
我心说也是,于是赶紧追了上去,马虹、三姑娘以及小霏也快步追来,跟着白薇一路就出村去了黄家大爷的养猪场。
我们到门口时往前一看,养猪场的大门竟是开着的,但不是被正常打开,而是被人从外面强行撞烂了一般,两扇铁门已经烂了,其中一扇扭曲地倒在地上,锁还在门上挂着,就如同被人从外面强行撞烂了似的。
这倒正和我们的意,于是直接就冲了进去,也顾不上天还没亮村里人都还没醒,一冲进门白薇我们几个扯着嗓子就喊,只希望能得到白龙和杨死二人的踪迹,谁料一直从门口喊到屋门前,却完全没得到半点回应。
我心里越发觉得不妙,白薇脸色也越显难看,但仍不动声色地吩咐地吩咐我们四下寻找,谁料果不其然,我们整整把养猪场翻了个遍,却都没有发现白龙、杨死二人的下落,而再往屋里一看,黄家大爷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呼呼大睡,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白薇,现在咋办?”
情急之下我只能求助于白薇,但是从眼神里就能看出此时的白薇比我还要更加慌张,于是身为师姐的马虹拿了个主意,趁黄家大爷还没醒来,先绑了再说。
七手八脚绑完了黄家大爷,我们又到屋子后面的荒地看了一眼,掀开铺在地上的几块油毡,那洞竟已越刨越大,足足一米多深了,可仍是不见白龙的下落。
正当众人焦虑之际,小霏忽然在旁边惊呼道:“你们看,那把铁镐是不是咱家的?”
听到这话我们循着小霏手指方向一看,果然,就见地边上随意扔着一柄铁镐,正是之前白龙叫我插在院中、而后被黄家大爷扛走的那一把。
这时就听三姑娘抱怨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一把镐干嘛,找白龙和杨死才是当务之急……”
听到这话大家都点了点头,于是转身要走,哪知小霏却又惊呼道:“不是,问题不在那镐,在镐上那道血……”
听到这话,大家急忙又朝那铁镐望去,就见铁镐平静地躺在夜色中,不离近了仔细看竟还真看不出镐头上擦着一道血迹。
“小霏,你的眼神可真好!”
马虹见状不由一声惊呼,白薇答道:“这也难怪,小霏天生有阴阳眼,血中阴气重,她比常人更容易发现端倪……”
说着话,白薇已将铁镐拎了起来,又仔细一看,就见镐上那道血迹并非是在镐刃上,而是在距离镐刃不远处的镐身上,如同被人用手指均匀抹下的一样,并且早已风干。
镐上怎么会有血?谁会这么无聊做出这种事来?
我一阵疑惑,正不解时却听白薇惊呼了一声‘我懂了’,说着话扛起那铁镐来就往门口跑。
我们见状哪儿敢阻拦,于是也赶紧进屋把还在酣睡的黄家大爷抬了起来,跟着白薇就一路跑回了村子。
回村里的一路上就见白薇神情激动,我忍不住问道:“白薇,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白薇扛着铁镐嘿嘿一笑,答道:“小六子,你们仔细看镐上被抹下的血迹,像什么?”
“像什么?”
听到这话我不由一愣,又往镐上仔细一看,那被抹下的血迹只是弯弯的一道弧,于是答道,“像月亮”。
怎知我话刚说完,小霏就在一旁答道:“白薇姐,我知道我知道!像个在笑的嘴巴!”
“没错,是微笑,是我哥的微笑!”
说话间白薇也微微一笑,答道:“这血迹绝非用铁镐砸人所留下的,而是被故意抹上去的,镐是咱家的镐,除了扛走铁镐的大爷之外肯定就只有我哥和杨死碰过,这么无聊的事,杨死肯定不会做,那就只可能是我哥故意留下的了,我终于明白他要你在院里插一根铁镐的用意了……”
“可白龙为啥要这么做?”我问。
白薇只答了五个字——‘五鬼追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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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行人抬着酣睡不醒的黄家大爷回了家时,天也已经蒙蒙发亮了,而黄家大爷竟还没有睡醒。
于是白薇叫我们把他往西屋一扔,吩咐小霏和三姑娘看守之后,就要我帮忙准备起坛的法器和应用之物,并且叫来师姐马虹说道:“师姐,怕是我哥早已料定今晚跟踪黄家大爷之后也会和老四等人一样失踪,所以才故意留下了这一抹血迹来给我们留作线索……”
白薇说完,马虹也点点头道:“我仔细想过,应该是这样没错,毕竟这种事只有师兄会做得出来。白薇,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眼下阿金小银不在,只有咱姐俩能破解这血迹中的谜团了。师姐,一会儿咱俩合力起五鬼坛,先利用五鬼追踪术定出我哥去向,随后再以伏羲追踪法设法和他取得联系,最后以奇门术数算出我哥所在方位,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马虹听完颔首道:“三法并用,极为复杂,但咱二人配合应该能成,闲话少说,咱这就起坛作法……”
说着话,马虹抓起法器就开始准备,我一边忙着往东屋摆放应用之物,一边说道:“你们姐俩别把我忘了呀,好歹我也是源宗弟子,以前更帮白龙算出过那鬼子母肉身所藏位置,我也能帮忙的!”
“你那点道行还是省省吧,”白薇扫了我一眼,又道:“别怪姐姐瞧不起你,只是你确实道行尚欠,又没经验,真要是作法时有所偏差,反倒是适得其反!”
听到这话我不乐意了,谁知才刚一皱眉,就听白薇又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此次我和师姐作法,需全心全意绝不能被人打扰,但那黄祖如今已占据秀秀肉身离去,谁都不知啥时候就会突然杀回来搞破坏,小六子,我要你在门口为我们护法,我和马虹师姐的身家性命,可就全全拜托给你了!”
白薇这话一出,我心里立刻美了起来,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还有那么点重要性。
但转念一想,白薇不过是怕我捣乱所以诳我在外面看门而已,那黄祖若是会来捣乱,夜里又何必逃走呢?
但我还是听了白薇的话,没多久的功夫,就见师姐妹两人已在屋里摆好法坛写好咒符,并将铁镐上干枯的血迹小心翼翼划了下来,混入朱砂泥中之后,分别抹在了坛上三只叠好的纸人上。
“小六子,你出去将门带上,切记一定要为我们好好护法,不可怠慢!”
白薇说话时厉声厉色,我不敢不从,于是退出屋子带好了门,坐在门口开始守卫了起来。
我坐在东屋门口守着起坛的白薇和马虹,三姑娘和小霏则坐在西屋门口守着还在呼呼大睡的黄家大爷,虽说三人相隔不远,但每个人都戒心重重,哪儿还有功夫闲聊,一时间只觉中堂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都凝聚了似的。
眼看着中标的时间指向上午八点来钟,白薇、马虹法事仍未结束,黄家大爷倒是醒了。
见他一醒,气得三姑娘、小霏我们三人,甚至是媪都怒冲冲冲进屋去,朝他一阵逼问,但结果却如同前夜一样,慌张失措地黄家大爷根本就一问三不知,完全没有睡着后做过什么的记忆,而大家哪儿敢为他松绑,于是就五花大绑地把他扔在炕上老实待着,就不管他了。
很快又到了中午,黄家大爷在屋里连连喊饿,媪也饿的在中堂乱翻一气想找吃的,后来找不到,索性回棚子里吃草去了,而三姑娘、小霏我们三人,哪儿还有心思吃饭,三颗心几乎全悬在了嗓子眼儿……
大概下午两点钟,一阵响动突然传来,我等守在中堂的三人瞬间大惊,然而仔细一听,那响动却并非从白薇、马虹作法的屋里传来的,而是来自于门外,先是传来一阵登登登地跑动声,随后是咚咚咚地敲门声,没等我问一句是谁,紧闭的院门外已又传来‘哇’地一声哭嚎……
“你俩小心戒备,我去开门。”
我边说边走出中堂,警戒之中不忘把插在后腰的剔骨刀拔了出来,心说现在的妖邪都这么无法无天了?难不成大白天的还敢来闹事不成?
走到门口,我先问了一句是谁,就听外面哭嚎声又起,有人喊道:“是小六子吗?快开门呀!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那声音苍老无助,倒是有些熟悉,于是我扒着门缝往外一看,这才认出,正立在门口焦急踱步哭嚎地不是别人,竟然是秀秀他妈,她老人家怎么来了?
说起来,这老太太并非是秀秀的亲妈,只因当年秀秀小的时候家道中落,生母被人拐跑,爷爷奶奶被火烧死,李家家业毁于一旦,急火攻心之下秀秀的生父发了疯,带着秀秀到处讨饭。
李家亲戚不忍看着年幼的秀秀跟着父亲遭罪,于是这才将秀秀送去了位于邻村南赵庄的亲戚家抚养,于是被那老两口一直抚养至今,不是亲父母却胜似亲爹妈。
见立在门外的老太太满脸泪痕,我赶忙开了门,朝她老人家惊问道:“大婶子,您怎么来了?”
“小六子呀,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老太太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胳膊,说话时声音颤颤巍巍地,根本平静不下来。
“老太太您别着急,来,跟我进屋喝口水慢慢说……”
我说着就想把老太太往屋里请,谁料却被老太太一把又拽了回去,哭嚎着说:“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这闲心,别说口水,天上的圣水我现在都咽不下去呀!”
“大婶子,到底出啥事了?”我赶忙惊问。
老太太一抹眼泪,反问道:“小六子,这两天秀秀是不是一直在你们这儿?”
“这……”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答道:“对,秀秀这两天一直在我们家,在桌子上躺着一直没离开过半步……”
“一直躺着?她怎么一直躺着?”
“呃,这您就别问了,你先说您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这么一问,老太太终于款款道来——
原来,凌晨时秀秀从我们这儿逃跑之后,竟摸着黑一路跑回了南赵庄自己家去,当时已经是后半夜了,老两口早就睡了,忽然听到‘啪啪啪’的敲门声都吓了一大跳,赶紧披着衣裳跑出来开门。
打开门一看,就见秀秀正笑呵呵地立在门口,老两口就问她,怎么这么晚突然回来了,又往秀秀身上一看,就见秀秀浑身脏兮兮跟个泥人似的,还跑丢了一只鞋,脚上都是血道子。
老两口赶忙问秀秀这是怎么的了,怎么没开车回来,秀秀却只答了一句‘不会开’,说完就往院里闯,再之后,老两口问什么她都不说话了,就在厨房里一阵翻箱倒柜找吃的,看见什么吃什么,连家里的香油和大葱都没放过,边狼吞虎咽的吃,边用一双眼珠子贼溜溜地四下打量。
老两口吓得都惊住了,当时还以为闺女出了什么事,被人饿了两天没吃饭呢,惊惶之中竟都不知该怎么阻拦了,就在这时,秀秀的目光忽然望向窗外,直勾勾地盯住了厢屋对面墙角里圈着的鸡圈,愣了两三秒之后,扔下手里的东西蹭蹭地就往鸡圈里冲,用老太太的话来形容,秀秀冲过去时那模样,‘简直就跟要偷鸡的黄狼子似的’……
听到这里我笑了,心说可不是吗,那本来就是只黄狼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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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知道如今这‘李秀秀’的底细,但哪儿敢把实话告诉老太太,于是只能瞒着不说。
随后就听秀秀妈又继续诉苦,告诉我说,秀秀直冲向鸡圈时把老两口子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这闺女这是要干嘛,结果就见秀秀一头扎进鸡圈里,匍匐在地就开始追着圈里的鸡满地跑,一时间院里鸡飞狗跳的。
那些鸡不被抓到还好,一被秀秀抓到,她竟一手掐着头一手抓着翅膀就往那些鸡的脖子上咬,连毛带皮的生吞活剥……
这回老两口子真吓坏了,可又劝阻不住,无奈之下老太太赶紧去把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给叫了来,想先把发疯的闺女制住再说。
很快,周围不少村民都闻讯赶来看热闹,结果还没等帮忙制止秀秀呢,秀秀却自己又突然恢复了正常,扔下手里的死鸡,一抹满嘴的血,竟又郑重其事地跟来围观的村民们做起了买卖来。
我问老太太,‘秀秀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买卖?’
老太太答道:“收鸡。”
随后老太太告诉我说,秀秀直接开出市场价的三倍价钱,连夜高价收购村里所有养鸡户的鸡,不管是公鸡母鸡大鸡小鸡,总之只要是鸡,她都三倍价钱收购,叫村民们把自己的鸡都送到自己的院子里来。
这种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村民们肯定当他是疯子、神经病,谁会三更半夜的做这种事?
可这话却是从秀秀嘴里说出来的,作为南赵庄首富,周边十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女强人、大老板,村民们哪儿会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于是人群瞬间作鸟兽散,都回自家抓鸡去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等天亮连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听说了,连黄家沟子不少养鸡户,都用竹筐装着自家的鸡往南赵庄送,秀秀照收不误。
收鸡就算了,可秀秀还做了另外一件事,她大清早的就打电话从自己几家饭店里调了几个厨子里,在自家院里搭锅起灶竟直接开始炖鸡,老太太说,那些厨子有的褪毛有的杀鸡有的切鸡块,忙活得热火朝天的,自己赶过来时还在忙活呢。
而杀鸡炖鸡肉也就算了,秀秀竟还做了第三件事,就让爹妈更理解不了了。
清早时秀秀就开始不断的打电话,但不是打给饭店的厨子们了,而是打给周围十里八乡的混混流氓,众所周知,秀秀虽是正当商人,但以前也混过江湖,可说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大姐大。
尤其南赵庄的流氓头子孙二虎一直跟秀秀关系不错,最后甚至为救秀秀而死,那还是没多久之前的事。以前秀秀做生意遇到什么问题,孙二虎经常带着手下兄弟给她帮忙,一来二去也帮秀秀引荐了不少社会闲散人员,这一次,秀秀竟打电话将自己认识的几乎所有痞子混混、流氓无赖都召集到了自己家里来,除此之外,还从附近县城调来了几支工程队和采石队。
上午时,眼看着自己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门前街道里连车都停不下了,老夫妇越发心慌,于是就问秀秀到底要干什么?
可秀秀根本不说,光顾着吃鸡,炖好一只吃一只,连骨头都咔嚓咔嚓一起嚼碎了往下咽,吃得肚子滚瓜圆就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接着吃,正常人一辈子吃的鸡加起来,几乎都没她这一天吃得多。
中午左右的时候,秀秀叫来的人都集合得差不多了,于是秀秀一声号令,留下厨子们继续在家里炖鸡之后,带着几十号流氓和几支工程队就出了发,流氓们开着汽车、骑着摩托,手持刀枪棍棒在前开路,几支工程队紧随其后,一路浩浩荡荡地竟直奔了黄家沟子而来……
听秀秀妈话说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不会冲着我们来的吧?这么大的动静,要拆我们房子不成?
哪知随后就听秀秀妈又道:“我们老两口子也问不出她要干嘛来,可这么大的阵仗我们不放心啊,我家老头子就蹬着三轮带着我一路尾随,竟发现秀秀带着人到了你们这儿之后没进村,而是一拐弯直奔了你们村外的北山……”
“北山?他们上了北山?”
听到这话我再度震惊,提及北山,这几乎是整个黄家沟子周边我最熟悉的一处地方了。
当初,黄家沟子惊险‘猪孩儿’,村里屠户赵大年杀猪竟从猪肚子里掏出了婴儿来,白薇我们往仔细一寻根,竟寻到了黄家大爷的养猪场,最终顺着鬼游草的线索查出了藏在山里的鬼子母地宫来,那地宫所坐落的山头,正是北山。
北山立于黄家沟子以北,本就是座光秃秃的石头山,如今一入了冬更显荒凉,山上除了几片小树和满地荒草就什么都没有了,秀秀带着大队人马上山去做什么?
‘难不成她是为那鬼子母地宫而去?’
我心中暗想,可随后又转念一想,不对,这怎么可能呢?
当初地宫棺中的鬼子母早已被白龙舍命铲除,随后507所人员进入地宫,更将整个地宫都封锁了起来,有价值的文物不是搬走就原地毁掉,两端洞道一端在我们村外的坟地下面、另一端再黄家沟子北山上,也早就被507所的人用炸药炸塌,当初指挥这一行动的正是陈国生的哥哥陈国富,我至今还清晰记得。
可如果不是为那鬼子母地宫而去,又是什么能吸引附在秀秀身上的黄祖的兴趣呢?
我愣在门口一阵不解,见我出神,秀秀妈赶紧又拽了我一把,急得跺着脚说:“小六子啊,你还发什么愣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秀秀之前在你这儿待了两天,怎么就变这样了?你们到底把她怎么的了?”
“大婶子,这事儿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明白,您还是别多问了……”
我一声长叹,随后问道:“您快告诉我,秀秀现在在哪儿?”
“就在北山山脚底下呢……”
秀秀妈抬手往村外一指,又道:“北山的地皮是黄家沟子村大队的,我家秀秀带着那么多工程队要上山,还没跟黄家沟子村长打招呼,人家哪儿会答应啊,这不是,一听到动静,村长就带着不少村民赶过去了,现在正跟我家秀秀带过去那帮流氓地痞们僵持呢,眼瞅着就快打起来了!小六子,你快给想想办法吧,我家老头子也在那儿劝说呢,可是根本说不通秀秀啊,这几百号人要是真在山底下干起来,那还得了?非得把派出所都惊动过来不可!”
“您老别着急,我这就跟您看看去!”
见老太太急得又要哭,我赶忙安慰,更不敢多耽搁了。
安抚住老太太之后,我赶紧回院里跟三姑娘和小霏打了个招呼,把事儿简单一说之后,跟着老太太就快步出了门,谁知走没多远就见媪一路小跑追了上来,我问:“媪,你不在棚子里窝着,跟着我干啥?”
“你以为哥们儿想啊?”
媪白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三姑娘和小霏守着门出不来,让我过来给你帮忙,我说‘老子不去’,俩老娘们儿一人给了我一脚,你看,哥们儿屁股上还有脚印子呢……”
媪说着就把屁股扭了过来,我哪儿有心思看,索性往它身上一骑,告诫说:“跟我去可以,可村外几百号人呢你可别张嘴说话,回头再被你吓死几个那就坏了……”
媪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证,我这才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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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村口没多远,就是黄家大爷的养猪场,养猪场往前是一大片开荒地,顺着田间地里的小土道继续往前走,就是北山脚下。
为了尽快赶到事出现场,我把秀秀妈也请到了媪上,媪也没含糊,驮着我俩四蹄如飞地就往北山脚下赶,路上秀秀妈被颠得直喊屁股疼,连连惊呼:“小六子,白薇你们都是神人,你家养的猪都是神猪,会说人话,跑得还贼快,这要是杀了卖肉肯定卖个好价钱……”
这话气得媪一路上直骂街,一直快到北山脚下时才闭了嘴,怕惊着外人。
快到达目的地时我往前一看,就见山脚下的空石头场上人满为患,几十个满脸横肉站得歪歪拧拧的痞子混混在摆弄手里的‘家伙事儿’,又是钢管又是菜刀又是自行车链条的,声势好不吓人。
一群痞子背后,是一群工程队的工人们坐在工程车抓钩机旁边休息看热闹,只等着挡在前面的人让开路,好上山干活。
不过一时半会儿的,这路显然是让不开了,因为黄家沟子的村长此刻正带着一大群村民堵在上山的土道中央,男男女女、老头子小寡妇的个个手里拎着铁锹洋镐,背后的山道上还堵了二十多辆自行车,村里养羊的王老三把自家的几十只羊也都轰了过来,堵了一路,这倒是正好给媪提供了藏身之所,于是一把我和秀秀妈放下,就悄悄钻进了羊群里躲藏,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被媪颠了一路,从他背上下来时秀秀妈俩腿都麻了,没办法,我只能背着她往人群前边赶,离得近了,就听黄家沟子的村长正晃着手里的铁锹高声呐喊:“李秀秀!你是大老板,你要开发我们村北山这是好事儿,可你至少得先跟我们村委会商量商量,你要开发什么项目,赚了怎么分钱,对我们黄家沟子老百姓又有什么好处吧?你倒好,蔫屁没一个直接带人就来了,还带了这么多流氓过来,你啥意思啊你?要跟我们来硬的?我们黄家沟子几百口子老百姓也不是吃素的!”
村长话一出口,背后村民们顿时齐声呐喊了起来,声势震天而起,可在对面那群眼神轻蔑地混混地痞的眼里,不过都是一群土老帽,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而秀秀此时正坐在那群混混背后一辆面包车的车顶上,仍是目光冰冷满脸地邪笑,听村长喊完了话,村民们也都闹腾完了,忽一摆手,只说了三个字——“给我打!”
秀秀话一出口,手下地痞流氓们抄家伙就往前冲,吓得对面村长直往后退,但嘴上仍不服软,吆喝着村民们就要跟对方动手。
秀秀妈一见,离着老远就从我背上跳了下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边跑边惊呼道:“秀秀你们别动手啊,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你是中邪了咋的?”
老太太往前一拦,地痞们还真都停下了脚步,毕竟也都清楚这老太太是大老板李秀秀的妈,可没人敢动她。
哪知道李秀秀不管这些,见老太太跑向自己,手下地痞们却都停了手,当即又一摆手喊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呢?拿了钱不办事?把这碍事的老太太俩腿敲断,扔一边去!”
地痞们一听这话都傻了眼,都说虎毒且不食子,任他们一群地痞流氓当了一辈子混蛋,也没见过几个这么对自己亲妈的呀!
秀秀妈不管这些,拼了命的哭嚎着往前冲,哪知这时却见人群中冲出个鼻青脸肿的老头儿来,一把就搂住了老太太,哽咽道:“你别过去,你过去她真敢打你!”
秀秀妈抬头一看,一眼认出那鼻青脸肿的老头儿竟是自己丈夫,一下子哭得更凶了,捂着老头子的脸道:“你,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哎,还不是那不孝女!”
老头子一声长叹,说着话拽着秀秀妈就往旁边躲,边躲边劝她别再插手,免得跟自己一样再挨闺女的打。
趁着老太太哭闹的功夫,我凑上前去,问秀秀爸道:“叔,这边到底啥情况?”
秀秀爸抱怨道:“哎,收不住了,我家闺女彻底疯了,疯了!”
“都闹成这样了,咋不报警?”
听我说完就见秀秀爸一撇嘴道:“报警?没用的,你见有人过来管没?我这闺女脑子灵,手里钱还多,晌午前就上下打点好了!”
话说到这儿,秀秀爸话锋一转又质问我道:“小六子啊,你们到底把秀秀咋的了?怎么去你们那儿两天,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哎,说来话长,以后我再慢慢跟您说,我先把这事儿结局了!”
我没工夫多说,眼看着两帮人就要打起来,赶紧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抽出剔骨刀来,刀锋直指坐在面包车顶上的秀秀,怒声喝道:“黄祖,你到底要干嘛?不论是人是仙家都该修正道,你真把这儿闹出人命来,你小心遭天谴!”
我这话出口,前后双方都愣了住,唯独秀秀满脸冷笑地坐在车顶上不为所动,见众人都听得不明所以,忽然狂笑两声,拍着车顶说道:“小六子你说什么呢?黄祖?黄祖是谁?我是秀秀啊,你咋连我都不认得了,你是疯了吗?”
“你还装!黄祖飞廉,你根本不是秀秀,你是只修了几千年的黄狼子!”
我正颜厉色一声怒吼,谁料这话说完,换来的却是满堂哄笑,立在对面的流氓们纷纷狂笑着骂我‘是不是有病’、‘出门是不是没吃药’,一时间我脸上竟有些挂不住了。
秀秀从车顶上站了起来,仍是面带笑意说道:“小六子,你说我是黄狼子?你是天天跟出马仙待在一块把自己也整疯了吧?你说这话有人信没?”
“我……”
我顿时一愣,扫视着前后左右一张张嘲笑般地嘴脸,竟不知该怎么回答是好了,甚至连被我护在背后的村民们,都开始窃窃私语。
我僵在原地举着刀,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一声呼喊却从人群后面的羊群里传了出来——
“不信拉倒,还墨迹啥,打吧!”
话音没落,一块石头已然从羊群中‘噌’一下飞了出来,正中对面一个地痞的腮帮子,砸得那地痞牙都飞了出来,捂着嘴气呼呼吼道:“这群土包子敢先动手,揍他们!”
那地痞话一出口,周围其他地痞流氓全都沸腾了,扯着脖子吼着就开始往前冲,而一见数十名地痞冲了过来,黄家沟子的老百姓们也不含糊,虽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但仍不退缩,在村长的带领下,举着铁锹铁镐就冲上去跟混混们扭打在了一团,一时之间场面彻底失控,连放羊的王老三都轰着自家的羊往战局里凑,口口声声叫嚷着‘咬他们!咬他们’,结果没一会儿功夫就被俩混混按倒在地一通踹。
没几分钟的功夫,乱战的人群中就已惨叫连连,双方都有几个人倒在地上开始呻吟挣扎,我也不小心挨了几拳头,虽说趁乱撂倒了俩地痞,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势众,凭我一个人又怎能挡得住?
我正发愁不知咋办才好时,一阵阵熟悉地骂街声却从不远处乱战的人群中传来,我一看,竟是媪正瞪着眼连冲带撞,打得那叫一个来劲……
“你个王八c的!”
我气得一声咒骂,冲过去对准媪屁股上就是一脚,按着他怒声问道:“孙子!刚才是不是你先扔的石头?你小子唯恐天下不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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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小心!”
我质问媪时,一个流氓趁乱冲过来,举着镐柄就要往我脑袋上砸,好在媪第一时间察觉到,猛一蹄子就踢了过去,把那流氓踢得直打滚,随后才朝我嘿嘿笑道:“小六子,你先别生气呀,你听哥们儿给你解释!”
“解释?有啥可解释的,没你根本打不起来,你等着,回家我就拿你涮羊肉!”
“哎呀,你小子懂个屁呀!”
媪说着斜眼一扫正立在面包车顶上看热闹的李秀秀,又答道:“眼下情况你还没看明白吗?黄祖弄这么多人过来,又是流氓地痞开路,又是工程队工程车的,这是要上山搞大工程,这些村民们再怎么死扛着也顶不住,迟早得放人家上山,而且反倒是耽误了时间。你想啊,黄祖这么着急带工程队上山,为的是啥?”
“是啥?”我问。
“你他妈问我,我他妈问谁?”
媪一撇嘴,又道:“所以呀,与其在这儿僵持下去无济于事,索性不如早把黄祖放上山去,也好看看他是要打什么如意算盘!”
“可是,可是这些村民怎么办?”
我说着扫视周围,就见村民们仍还在怒吼叫骂声中奋起抵抗,但无论是人数还是‘战斗经验’,无一能与这群身经百战的流氓地痞比肩,渐渐的已露退败之势。
这时媪又笑了,拿蹄子拍拍我肩膀又道:“这你放心,我能让他们打起来,就能再把他们给分开。”
“咋分开?”我问。
“这你就别管了,请好吧!”
媪嘿嘿一笑,说着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猛一声呐喊——
“唉呀妈呀!完嘞!村长让人打死了!出人命了!快跑哇!”
媪喊这话时,村长正在我们身旁不远处抱着脑袋被人群殴,一听到喊声自己先懵了。
紧随其后,就听人群之中传来‘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我循着声音一看,是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的村民们开始扔下手里的‘家伙事儿’,吓得撒腿就往村子方向跑,男男女女头都不敢回一下了,没一会的的功夫,几十号村民就已经作鸟兽散了一大半,剩下一半也正想尽办法地逃命撤退。
媪一见,顿时嘿嘿笑道:“小六子你看见没?老百姓就是老百姓,忠厚善良,胆子也小,有人带头闹事,他们就跟着起哄,带头的一完蛋,稍一吓唬立刻就散了,我活这么久,这种事见得太多了……”
媪说话时摇头晃脑自鸣得意,而我听了更是佩服他佩服得不得了,这小子一句话就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让人想不服气都不行。
可这点子虽好,却苦了村长了,一见村民们作鸟兽散,村长连声惊叫:“你们别跑呀,我没被打死呢!我还在呢!你们都给我回来!”
可人群中乱糟糟的人声鼎沸,谁还顾得上听他喊话呀。
村民们一退,更多流氓地痞虎视眈眈围了过来,村长傻眼了,心知跑是肯定没地方跑了,干脆继续抱着脑袋等死,地痞们也真给面子,把村长围得水泄不通噼里啪啦就是个揍。
我和媪自然没空管他,见村民们跑得差不多了,我往媪背上一跳,也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哪知没等跑呢,猛地就觉头皮一紧,伴随着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我已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头发,生从媪背上给扯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没等我爬起来,几个地痞已经压制了过来,我怒冲冲抬头一看,把我扯下来的竟是不知何时混进人群的李秀秀,不,准确的说是黄祖飞廉。
见我被抓,媪吼了声‘自己珍重’之后撒腿就跑,没多久就溜了个无影无踪,这时就听秀秀盯着我冷冷笑道:“你还想跑?小子,你看我不敲断你双腿让你爬着回去!”
秀秀说这话时双目中凶光毕露,盯得我不寒而栗,不等我开口骂街,她已从身边的地皮手里抢了把镐柄过来,举过头顶瞄了瞄准,狠命就朝我腿上抡了下来……
我被几个地痞束缚着根本动弹不得,一时间也只能咬紧牙关等死,谁想到没等秀秀手中镐柄落在我腿上,一条腿却先从人群中伸了过来,猛一脚下去先把秀秀踹了个大马趴,镐柄也脱手而出摔出了老远……
“是谁!”
翻倒在地的秀秀瞪着眼一声怒喝,就听人群中传出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是我!”
听到声音,众流氓虎视眈眈循声望去,我也不免惊愕地望向来人,却见个身穿黑衣的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我的身旁,而原本立在周围的几个地痞,此时正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惨叫……
时近年关,虽说快到开春,但仍冷得令人发指,而这老者身上却仅是穿了一套黑色的唐装单衣,仔细一看,那看似古朴的唐装更像是一套死人穿的寿衣。
我又往老者脸上一看,更为吃惊,这老人不光身穿寿衣,脸上更画着很浓的死人妆,脸上抹着厚厚一层粉,使得整张脸看起来惨白得吓人,也导致脸上腮红更加突出明显,显得更加诡异恐怖了,看得人不寒而栗。
地痞们一回过神来,带头几人为了抢功立刻开始往老者身上扑,谁料那老者出手狠辣,脚踹裤裆脚踝、拳打喉咙太阳穴,一套‘流氓拳’打得又狠又准,没几招下来又好几人被撂倒在了地上,那身手简直比壮年人还要敏捷。
趁着其他地痞还没冲上去,老者更一把夺过了其中一名地痞手中的两把菜刀,拎在手里一阵狂抡之下,地痞们更是不敢靠近半步了……
老者见状满脸得意,一捋胡子放声笑道:“哈哈,就他妈凭你们这群菜货,也敢跟老娘过招?老娘混社会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撒尿和泥儿呢!”
那老者分明是个少说七八十岁的老头子,竟自称‘老娘’,这一下,不光周围混混们都愣了住,连我都吃了一惊。
这时就听秀秀咬着牙恶狠狠一声惊问:“你又是哪儿来的糟老头子,敢来坏我的好事!”
听到这话,就见老者扬起手中刀锋朝秀秀一指,横眉瞪眼怒吼道:“臭黄狼子精你给我等着!老娘早晚会回来找你算账!”
话音没落那老者再度挥刀,吓得周围地痞连连败退的同时,趁机把我也给扶了起来,一手抡菜刀一手拽着我就往人群外面冲,几十号混混围在四外骂声连天,却没有一个敢近我们身的……
我也不含糊,攥着剔骨刀就在老者右翼配合,但对方人数太多,我俩又被围在中间,要杀出困境谈何容易。
谁知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片哭号声却忽然铺天盖地传来,正围堵我和老者的地痞们霎时间都愣了住,循着那片哭号声一望,却见又一群人正顺着山道狂奔过来,每一个都哭天抹泪地哭号个不停,带头人更全都身穿孝服头戴孝帽,有的打着幡有的抱着黑白照片,边跑边哭,哭号声连成了一片,队伍最后边还跟着四个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壮汉,合力抬着副没盖盖子的棺材往前狂奔,累得直伸舌头……
看这阵容该是出殡,可出殡出得这么惊天动地的我倒是第一次见,眼看着这古怪的出殡队伍哭嚎叫嚷着冲进人群,几乎所有混混都愣住了,那老者趁机一把拉住我的手,又一阵冲杀之后,总算趁乱把我救出人群,朝村口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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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俩要跑,那群地痞岂能善罢甘休,拎着刀枪棍棒就开始追。
他们追我倒不奇怪,奇怪的是披麻戴孝扛着棺材的队伍也开始追,哭嚎声喊杀声很快连成了一片。
我和老者无暇多做理会,继续往前跑,我更不忘趁机朝那健步如飞的老者致谢说:“大爷,谢谢您老把我救了。要不我这双腿估计就废了,您放心,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您老!”
我这本是一番好话,哪知道话音没落就见那老者狠狠瞪了我一眼,骂道:“你叫谁‘您老’呢,你才老呢!”
见老者暴跳如雷,我心说他怎么还听不出好赖话呀?随后回头瞟了一眼追过来的人群,为化解尴尬又问道:“大爷。后边那群披麻戴孝扛着棺材的,是追您呢吧?我看那妇女还抱着您的照片呢。恕晚辈孤陋寡闻,逃婚的逃荒的我都见过,逃出殡的我还是第一回见,您看您寿衣也穿好了,壮也画上了,别让家人太为难,要不您先回去下个葬。改天有时间了,我上坟头儿上看您去…;…;”
“小六子你给我滚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嘴皮子!”
老者说着又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中竟还如同藏着几丝含情脉脉地埋怨。看得我不寒而栗,不禁抱怨了起来:“大爷,您别怪我当小辈的嘴碎,您救了我我谢谢您,可您倒是给我吐个来意啊!咱俩在前边跑,后边抬着棺材咔咔生追,我说我不害怕,大爷您说您自己信吗?”
“你别总一口一个大爷的行不行?”
那老者不耐烦地叹了口气,顿了一顿之后,忽然气冲冲地吼道:“我是秀秀!李秀秀!”
“啥?”
老者这话出口,听得我心头‘咯噔’一声,顿时惊在了原地。
眼见后边的追兵越来越近,老者赶紧拽着我又继续往前跑,急声说道:“我没骗你,我真是秀秀,这事儿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清楚,这样,咱俩先回了村,安全了我再给你解释行不行?”
听老者说这话时。我的脑袋几乎是麻的,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于是傻愣愣地点了下头,又跟着老者继续往前跑。
又跑了没多久。前方已是村口,我和老者背后这么大的阵仗追逐,村里的村民们自然是早收到了风声,于是早在村口前聚集了将近上百号人。手拿着各种‘家伙事儿’正在警戒,一个个的眼神比之前在北山脚下时还要更加的凶狠坚定。
这也难怪,北山上的地是村里的公家地,村民们虽不想被外人侵占。但说到底仍是事不关己,没几个真想给村委会卖命的,可现在不同了,数十号流氓地痞骂着街朝黄家沟子村村口冲来。还不知从哪儿冒出一群披麻戴孝扛着棺材的来,这无疑是想进村啊…;…;
不管他们要进村干什么,气势汹汹的指定是没好事,村民们全家老小、所有家当都在村里。关系着自家安危哪儿还能不齐心协力的拼命,因此都铁了心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一仗要是打起来,恐怕就算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也不会有多少往后退的,再退,那可就真是退无可退了…;…;
村里人都认得我,虽说我身边带着个古怪老头儿,但是一见我跑向村口,立刻都招呼着我俩赶紧躲进去,随后把村口的路拿驴车马车一封,迎着冲过来的地痞流氓们就开始扔石头骂街。
见村民们气势如虹出手狠毒,地痞们也不禁胆寒,哪儿还敢再继续往前冲,于是都开始往后退却,倒是也有几个胆子大的。见前方正在下‘石头雨’不敢硬闯,索性把出殡队伍里没盖子的棺材抢了过来,几个人扣在头顶上遮挡着石头就继续往前冲。
他们本以为劳苦大众都是纸老虎,冲过去抡着刀吓唬吓唬也就都吓跑了。结果差点让村民们打死,最后把几个地痞衣服一扒全都绑树上了,村里妇联主任晃着把镰刀吼道:“外边的坏人们你们听着,谁再敢踏进黄家沟子一步。这几个臭不要脸的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你们来一个,我们就扒一个,你们来两个,我们就扒一双!大冬天的不嫌冷你们就来。晚上下场雪把你们命根子都给你们冻下来,看你们怎么尿尿!”
有妇联主任这话,地痞们哪儿还敢再上前一步,而那支哭嚎不停的出殡队伍也直接被划归为了地痞们的同伙,被禁止踏进村里一步,急得那些披麻戴孝的坐地上就哇哇的哭,抱怨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家里出殡的老爷子没等下葬。自己跳棺材跑了,现在连棺材都让村民们给劈成了碎木头…;…;
抱着黑白照片的似乎是我身边那老者的小女儿,跪在村口朝村里方向不住地哭嚎道:“爸爸哟,您要是不想下葬您直说,您别吓唬我们,实在不行咱改火葬也行啊!”
不过那时老者已一路跟着我跑回了家里,哪儿还听得见啊…;…;
一进了院门,仍在守着白薇、马虹作法的三姑娘和小霏立刻迎了上来,紧张地问我北山那边情况如何,跟我回来的老人家又是谁?
我哪儿容得上细解释,三言两语把事儿一概括,拽着那老者就进了中堂。惊声问道:“你说你是秀秀?你怎么证明?”
老者白了我一眼,不耐烦地道:“你还想我怎么证明?要不要我先嫁给你,你慢慢分辨?咱俩早就睡过一觉了,你还不信我?”
“你,你不会真是秀秀吧…;…;”
望着眼前那苍老却娇俏地脸孔,我一阵心惊胆战,三姑娘也在一旁惊声问道:“你真是秀秀?可是,可是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就算是老得快,你也不能从个女的变成个老头儿吧?”
“哎呀,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啊!”
老者‘哼’了一声,抱怨道:“这副身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是我借来的。我不也是没辙了嘛!”
“借?这玩意儿还能借?”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你们都坐下,听我慢慢说…;…;”
老者随后款款道来,是从我叫秀秀和老四替我在养猪场里盯着黄家大爷时说起的。
当晚,我急于回来汇报情况,于是就将秀秀和老四留在了养猪场里盯梢,原本一切正常太平无事,谁料盯着盯着。躲在墙根的秀秀就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自己的名字,她回头一看,就见背后不远处的墙影里,正躲着个黑乎乎地人影。
秀秀胆子大倒是不害怕,听那黑影叫自己叫个没完,于是就走过去看,却见那黑影五官模糊看不清楚,头上却生着一对黑乎乎地弯角,比常人要打上许多的圆鼻头下边,竟还垂着个小拇指粗细地铜环,这使秀秀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无疑,这是‘下边’来的牛家阴差。
秀秀就问他来做什么,只听那阴差说道:“李秀秀,因你爸爸李疯子死时将所剩阳寿转给了你,因此你得代他偿还阴债,接替他担任阳差一职。之前下边念及你是新人,还没给你派过任务,但如今恰巧附近村里有人将死,而周边阳差忙活不开,所以把任务安排给了你,命你现在跟我前去,将那将死之人的魂儿从自家院里带出来,再由我引下阴间…;…;”
一听这话秀秀立刻推辞,告诉对方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得在养猪场盯梢。
哪知那牛家人根本不由分说,拽着秀秀就要离开,临走时叫秀秀回头望了一眼原本躲藏的墙角,秀秀大惊失色,却见自己正趴在地上毫无生气,老四正惊慌失措地帮自己做人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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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讲到这时,我不禁发问:“这么说,你之所以会死,并不是那黄祖飞廉搞的鬼,而是临时被派去办阳差?”
老者连连点头,我赶忙又让她继续往下讲,问她自己肉身被黄祖占据,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秀秀答道:“按理说,我们这些做阳差的出魂去办勾魂差事时,肉身所在处都会留有专门的阴差守护,以防有邪祟幽魂很虚而入,此次我出魂办差自然也不例外。可谁料想,那黄狼子精道行奇高,见我尸身落于养猪场内要上我身,守着我肉身的阴差竟都不敢阻拦,这才导致肉身被它所夺,等我办完差事回来时一看,自己的肉身早就已经被那黄狼子精给占了,我根本就回不去,因此成了无主漂泊的游魂……”
“那,那你现在这具肉身又是……”
“哎,这就说来话长了……”
老者一声长叹,随后款款道来,我们这才得知,原来如今秀秀上身的这位老者,便是此次秀秀去执行任务时去勾魂的目标。
老者阳寿已尽,由身为阳差的秀秀从宅院之中将才死的亡魂引了出来,再转交由牛家阴差带入阴间,办完了差事,秀秀匆匆忙忙就往回赶,谁知到了养猪场一看才得知,自己的肉身竟早已经被那黄祖飞廉所占为己有。
无计可施之下,秀秀只能求助于身旁阴差,询问补救之法,毕竟她阳寿未尽并非亡魂,而是人世阳魂,即便是为阴间办事的阳差,但阳魂出窍后至多三日必要回归,否则也会魂飞魄散而亡。
起初,阴差们竟还不想多管闲事,只说这是秀秀命中一劫,也只能认命了。
可秀秀是谁,那可是黑白通吃的女强人,多大的买卖凭借一张利嘴都能做成,要说通些阴差又有什么困难的,于是秀秀凭三寸不烂之舌为阴差们讲明利弊,最后竟真把阴差们说通了,于是给秀秀出主意说,让她先借刚被她勾了魂的老者尸身一用,把老者终究才死去不久,肉身仍保持完整可以一用,等想办法将自己的肉身夺回来之后,再想方设法请身边通幽冥之术的朋友为其将魂魄换入自身之中,再将老者尸身入土。
于是乎,秀秀就变成了我们眼前这画着死人妆,穿着寿衣的苍老模样,而一路追随过来的那支披麻戴孝的队伍,也正是老人的亲朋好友们没错。
据秀秀所说,当时阴差们施法将她送入老人尸身中时,老人本已入棺被抬往了坟地,好在儿女们想在老者下葬之前再瞻仰老者最后一面,因此棺材盖虚掩着,并未钉上棺材钉,于是乎才一还魂,秀秀顿时一脚就踹开了棺材盖跳了出来,当时就吓得队伍中好几人尿了裤子……
秀秀哪儿会管他们,一跳出棺材心急火燎地就往黄家沟子这边跑,那老者家属们随后也缓过神来,一见即将下葬的死者竟自己跑了,于是乎不由分说,扛着棺材就追,一直追到了黄家沟子村村口前,才被村民们当成地痞们的帮凶给拦了下来……
听秀秀将这些讲完,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尤其听说只要秀秀只要找回肉身就能回魂的消息,都激动得面露喜色。
这时就听三姑娘又问:“秀秀,那老四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不只是他,后来连白龙、杨死以及阿金小银都一起失踪了……”
“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毕竟我出魂去办差时,还没出任何异样……”
秀秀说完沉默片刻,又道:“不过,我倒是听当时守着我肉身的阴差提了几句,说是我离开后没多久,那附在黄家大爷身上的黄狼子精就发现了老四,随后只朝老四一瞪眼,老四就开始哆嗦,变得眼发直身子乱晃,然后就转身一个人走出了养猪场……”
“一个人走了?”
我心中一惊,赶忙又问:“那老四走去了哪里,你们知不知道?”
“这就不知道了,”秀秀摇摇头道:“毕竟那阴差只是负责替我看守肉身,别的事情自然不闻不问,后来那黄狼子精要上我的身,他挡不住,就自己跑了……”
秀秀说完话后,三姑娘低着头一阵沉默,随后答道:“听你这么一说,老四的表现倒真相是被黄仙给迷上了,这黄仙极擅迷人,尤其对方可是黄家的老祖宗,道行必然更高,恐怕,白龙、杨死两人也是着了他的道,可他们到底又会去哪儿?”
“去了北山!”
三姑娘话音没落,东屋屋门却已‘吱’地一声从内开启,紧接着就见白薇、马虹二人一前一后快步而出。
听到白薇的声音,大家立刻都惊喜地循着两人望了过去,却见白薇手里攥着一沓子黄纸,出门后立刻往我怀里一塞,又道:“你们刚刚所说之事,我和师姐在屋里都听到了,你们别急,我俩配合行法起坛,虽然最终也无法和我哥取得灵感上的联系,但已经依托奇门术数大致算出了他如今所在的为止……”
“他在哪儿?”
我边问边将白薇塞给我的那些黄纸打开,草草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黄纸上所画得是一张张简单的地形图,从脉络位置以及轮廓来看,与村外北山极其相同。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黄纸地形图上所标记的位置,与我们之前在白龙带领下所探之鬼子母地宫,相隔不远……
“怎,怎么会这样……”
我不由地一声惊呼,盯着白薇又道:“难道说这黄祖真与当初的鬼子母地宫有关联?”
白薇脸色阴沉,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答道:“应该不会有错了,至少根据铁镐上发现的我哥的血液可以大致算出,如今我哥应该正身处在那鬼子母地宫之中,但古怪的是,通过术数可以算出,他如今身处的位置竟是在很深的地下,那地方怕是比我们之前到过的鬼子母地宫,还要更深……”
“更深?更深处就没有东西了啊?”
我愣了一下,说话间仔细回想,仍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时就听马虹说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今天晚上我们上山去一探便知……”
“你们想去探地宫?”
我问话一出,马虹、白薇两人齐齐点了点头,白薇答道:“要搞清楚事态,找到我哥,这时当下唯一的办法了,我和师姐商量过了,今晚我们就趁夜偷偷上山,再探一探那被507所封起来的鬼子母地宫,小六子,你多准备写手电筒、汽油、绳子和挖掘工具,那地宫之前被507的人炸得乱七八糟的,这些咱一定用得上……”
我应了一声,也没多问,于是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就去准备东西。
黄家沟子的村民跟我交情都不错,又有黄家三姑娘帮衬,已经清醒过来不在犯困的黄家大爷也吵着要帮我们的忙,因此我们很快就备齐了应用之物。
准备物件时,我一直留心观察黄家大爷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再被邪祟附上坏了我们的好事,但最后证实我确实是多心了,似乎那黄祖飞廉一附上秀秀那具鲜活的肉身,就没心思再折腾他了……
于是忙活着找东西时,我趁机问了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被黄祖给盯上了?
大爷一声长叹,随后答道:“起初我也想不通,可今天下午忙活时仔细一回想,好像是有点眉目了,那天,我跟往常一样赶着家里的猪上山吃草,结果遇见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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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大爷养的猪,可说是远近驰名,除了大爷自己兑的秘方饲料之外,还会隔三差五就轰着肥猪们上山吃草,一年四季都不闲着,所以他家的猪杀出肉来格外的香,都是标准的四指膘。
寒冬时节山上没有青草,可即便是枯草干草,跟大爷出来放风的肥猪们照样吃得很欢,一上山就吃到傍晚太阳落山时才乐意回去,出事那天也不例外。
按大爷的说法,那还是几天前的事,傍晚时分天色将黑,大爷就轰着自家的猪打算回养猪场,谁料原本悠闲乱转乱哼哼的肥猪们突然一个个的开始乱吼乱叫,乱冲乱撞,就跟感觉到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危险似的。
大爷正不明所以时,就见从山上缓步走下来个貌似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身棕黄色外套,没穿鞋,走起路来瘸着一条腿,一步三哼哼,脸色也很难看,就跟受了什么伤还没痊愈似的……
大爷是个老好人,见那男人面生又似是受了伤,就好心上前询问他这是怎么了,哪知道那男人瞟了大爷一眼竟没理他,一扭头径直就朝那些正在山上乱冲乱撞的猪瘸着腿小跑了过去,张开胳膊就扑,竟然想要抓大爷家的猪。
大爷一见,心说这还得了,于是当场就急了,从后腰拔出轰猪的鞭子来就冲了过去,一把拽住那黄衣男子怒声吼道:“你有病吧你?这是我们家的猪,你瞎抓个什么劲儿?你爸爸丢了怎的?”
那男人一听这话也来了脾气,瞪眼之间狠一把就甩开了大爷的胳膊,恶狠狠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拽我?”
“哎哟呵,老子拽你怎么了?你再欺负我们家猪,我还抽你呢我!”
大爷脾气一上来也够倔的,往山下不远处的村子一指,趾高气昂吼道:“你可你就是外来的没见识,你上下边黄家沟子问问去,谁见了我们老黄家人不躲着走?你敢惹我,信不信我让你下不了山!”
听大爷话说到这儿,那男人竟眼前一亮,略显惊喜地笑问道:“这么巧你也是黄家人?我也是黄家人啊!你怎么称呼?”
听到这话,大爷当即一拍胸脯,傲气十足地晃着脑袋说:“我就是黄家沟子老黄家的长子长孙,村里人都尊称我一声黄家大爷!兄弟,你呢,你又怎么称呼?”
那男人哈哈一笑:“我乃是黄家的老祖宗……”
“我去你ma的吧!”
一听这话,大爷一个嘴巴就抽了上去,霎时间就听‘啪’地一声,那男人原地转了一圈半才‘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气得火冒三丈,捂着脸就吼道:“你,你敢打我?你好大的胆子!”
“我他妈打你都算轻的,连我们老黄家的便宜都敢占,你算个什么东西!”
当时大爷哪里知道,这‘出言不逊’的黄衣人竟真是天下黄仙之祖,他还以为人家是成心占自己便宜呢,索性又朝对方啐了两口唾沫,也没多搭理他,轰来自己的猪,骂着街就下了山。
他下山时,就听那黄衣人坐在地上仍在吃力地往起挣扎,但似乎腿上伤势很重,被大爷一嘴巴撂倒之后,再想站起来都不容易了。
大爷也没在搭理他,哼着歌就往山下走,就听那黄衣人在背后恶狠狠骂道:“你给我等着,今天晚上我就去找你!今天晚上我就去找你!”
当时大爷心说:‘你找我来呀,你来找我我再打你一顿’,也没当回事。
谁料想当天晚上没到九点,平时习惯晚睡的黄家大爷就开始莫名地发困,再之后,就成了我们所看见的那个样子了……
大爷讲这些时,把我们逗得哈哈直笑,尤其是媪惊声叹道:“哎,老黄你也真够能耐的,人家可是修了几千年的大仙家,长这么大都没让人抽过嘴巴,你上来就给人家一巴掌,它没直接把你磨死就算你命大了……”
“他上来就说是我们家老祖宗,我哪儿知道是真是假,我不抽他,难不成听他说完还给他磕俩头拜拜?”
大爷气得满脸胀红,而谈笑间的功夫,天已渐渐发黑,东西也都已经准备妥当,生装满了三四个大登山包。
见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问白薇说:“白薇,咱什么时候动身?”
白薇看了看表,答道:“先别着急,我刚才出去看了下情况,据说那黄祖带来的地痞们已经把黄家沟子四面村口全堵住了,不让任何人进出。好在村里人也不孬,也都动员起来在村子四面放哨把风,盯着那群地痞的一举一动,不让他们杀进村来。地痞们虽然进不了村,可咱出去也不容易,据说连上北山的山道也都被地痞们戒严了起来,咱得等到晚上趁夜迂回上山才行……”
听白薇说完,我想了想说:“从现在情况来看,其实要上山的话相对来说还比较容易,你们想啊,北山是座秃石头山,没沟没坎从哪儿都能上去,黄祖手下的地痞就几十号人,守都守不过来,可问题在于咱怎么出村子,那些地痞没完没了围着村子绕,别说是人了,溜出去只耗子都能被他们发现,咱就这么背着大包小包出去,非得让他们活活打死不可……”
听我说完大家一阵沉默,都开始发愁,唯独黄家大爷嘿嘿一笑,说道:“小六子,这你们放心,我能帮你们出去!”
“大爷,您有什么高招?”我问。
大爷一拍胸脯答道:“我虽然不是村长,可是在黄家沟子,我们黄家人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今晚你们准备动身时,我就组织村民们在你们出村的相反方向发动一次突袭,给那些地痞们闹点事,把他们都吸引过去,你们就趁机开溜,保准安然无恙……”
有大爷这番保证,一时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于是开始研究起晚上的行动方案来。
小菲年纪太小,虽说已经加入阴阳道源宗并且拜我为师,但我终究还没教过人家任何东西,为免发生意外,于是白薇叫她留下来看见,小菲虽不情愿,但也不敢不从。
而三姑娘被黄家二奶奶反噬时导致气虚体弱,直到现在还有些喘不上气来,白薇更不敢让她冒险,于是也让三姑娘先留下来照顾小菲,两人顺便监视山脚下黄祖一方的一举一动。
至于秀秀,她现在这具身体终究是借来的,未免磕磕碰碰对死者不敬,因此白薇也不许她跟着一起前往,谁知秀秀不干,瞪着眼说:“你们这算是欺负人不?我的肉身都被那黄狼子精弄去了,我能安安心心的在家里等吗?你们不让我去,那你们也别想去!”
见秀秀死活不依,白薇也没了办法,这才答应让附身于老者的秀秀跟着一起前往鬼子母地宫,这一下,行动人员就定下了四个人,我,白薇,秀秀以及‘玛瑙尊’马虹。
我们四人收拾好东西就要行动,媪凑了过来,朝我们哽咽着说:“黄祖不容小觑,此去危险重重,你们四个千万小心啊!你们放心,家里有我照看,我们一定好好的等你们回来……”
初听到媪这一番情真意切地送行,我竟还有些感动,哪知紧随其后就听白薇冷冰冰道:“你小子少在这儿偷奸耍滑,你以为你来这套,我就不让你去了?你不去谁帮我们扛这些行礼?”
听到这话媪当时就变了脸,瞪眼吼道:“哥们儿好歹是一灵兽,是堂堂结巴仙,你们天天就把我当驴使唤?”
白薇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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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东西都收拾好又好好吃了顿饭之后,大概晚上十点来钟,我们做好了出发的准备,由媪驮着此去所需的一包包行李物品,跟着白薇、马虹、秀秀我们四人上了路。
我们选择从村东头出村,再迂回绕到北山脚下,一听说我们的打算。黄家大爷立刻去动员来几十号村民,跑到了村西头村口处开始吵吵嚷嚷地闹事,举着铁锹镰刀就往村外面冲,看起来就像是要找那些守在村子四周的地痞们拼命似的。
守在村西的地痞们见势不妙哪儿敢含糊,于是第一时间将守在村子其他方向出路的地痞全都叫了过去,在村口又是对骂又是互相扔石头,闹得沸沸扬扬的。
趁着村西闹了起来,我们悄悄从村东头出了村。借着夜色掩盖一路迂回向了北山山脚下,往前一看,就见山脚下的空地上灯火通明,早已支起了一顶顶帐篷,用竹竿挑起来的电灯泡锃亮,发电机的轰鸣声更是不绝于耳。
而帐篷与帐篷之间,就见拎着棍棒的地痞们正大摇大摆地来回巡逻,将整个通向山上的山道都戒严了起来。
我们心知从正面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溜上去。于是又悄悄转到了北山侧面,顺着一条陡峭不平地小路上了山。
没多久的功夫,我们一行人就到达了半山腰,循着之前挖掘鬼子母地宫的洞道方向走去。谁料没等到达地形图上所标记的预定地点,就听一阵阵更为强烈地轰鸣从前方石壁后面传了过来,我们赶忙上前,躲在石头后面悄悄打探,就见半山腰一处平地上同样是灯火通明,一大队工人正在灯光的辅助下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一旁两台抓钩机也在忙着开山挖石,甚至还在前方一个足足有二三十米宽的大坑里装了传送带,正往上运送碎石头…;…;
“他们这是在干嘛?”
我不由惊问,就听白薇答道:“你记不记得傍晚时在村里就能听到几声炸响,这些工人在开山炸石…;…;”
“开山炸石又为什么?”我又问。
白薇又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仔细看他们挖掘的那个洞,不觉得熟悉吗?”
听到白薇这话,我仔细盯着那大坑扫量了起来,仔细一回想,那大坑所在的位置。岂不正是当初白龙我们发现鬼子母地宫洞道、进入地宫的洞口位置?
我恍然大悟,惊呼道:“我明白了,之前鬼子母地宫的两端洞道都被陈国生下令炸塌了,他们是想重新把洞道挖掘开。然后进去…;…;”
“没错,看情形他们应该已经挖得很深了,我们不能再继续耽搁…;…;”
白薇说着起身就要往前走,马虹赶忙拽住她问:“师妹你要干嘛?你可不能冲动。你没见他们那边有这么多工人,还有十来个地痞警戒着,你现在出去能对付得了几个?”
“管不了那么多了,”白薇皱眉叹道:“你看。按照他们这大张旗鼓的挖法,用不了几天就会把整个洞道挖通拓宽,那黄祖为什么要挖掘这洞道?又为什么要把洞口拓这么宽?这其中必有蹊跷,如果我们不赶在他们完工前潜进去探明究竟的话。唯恐会中了那黄祖的计…;…;”
“话虽如此,可是现在动手这也太冒险了吧,不如等后夜他们停工了,咱再偷偷的溜进去…;…;”
马虹话才说完。白薇就摇了摇头说:“师姐,你看他们干得热火朝天劲头十足,像是会后夜停工的样子吗?那黄祖占据了秀秀的肉身,必然会仗着秀秀的财大气粗来挥金如土。让这些工人加班加点的赶工,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白薇话一说完,只听老者在旁边气得咬牙切齿的骂道:“这黄狼子精可真坏,我要是不赶紧把肉身夺回来,非得被他败了家不可!”
话说到这儿,老者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来,回头朝我们说道:“白薇,小六子,马虹妹子,下地宫的事儿就拜托给你们了…;…;”
“秀秀,你要干啥?”
我慌忙问道,却见秀秀已从地上一手抓起一块石头来,回头朝我笑了笑说:“总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既然不能悄无声息的溜进去,那就由我打头阵为你们引开那些人,你们趁机进去…;…;”
“秀秀。可是…;…;”
“少说废话,放心吧,老娘混社会这么久了,还没怕过谁呢!”
老者不由分说。说完话攥着两块石头一个箭步就朝着施工工地窜了过去。
夜黑风高,机器声轰鸣,工人们又都在忙碌着,因此秀秀逼近时那些工人竟还都没有注意到。倒是快到那大坑边时,一个在放哨的地痞最先发现了他,立刻举着棍子朝秀秀吼道:“喂,老东西。干啥的?”
地痞边说边大摇大摆往前走,才刚走到秀秀身前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秀秀一石头就砸了过去,‘啪’,那地痞霎时间头破血流应声倒地。
那地痞的惨叫声一起,周围工人和其他地痞都被惊动,立刻都围了上来,秀秀临危不惧。手里两块石头舞得虎虎生风,霎时间打得一群地痞连连惨叫。
而秀秀也不恋战,见时机一到,猛一个撤步抽出身来,转身就跑,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地痞和工人们不干了,叫嚷着就开始在后面追,趁这机会,白薇、马虹我们三人领着结巴仙赶紧朝那大坑前跑去,趁人不备,顺着传送带就冲下了坑去。
那大坑大概已被挖出了七八米深,果不其然。正有几名工人忙碌地手持电锤在下面敲碎石头,一见我们顺着传送带冲下去,立刻惊慌失措地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哪儿有功夫理他们,冲在最前的白薇猛一个箭步就从传送带上跳了下去,三拳五脚一气呵成,几个工人全都倒在地上呻吟了起来…;…;
“快跟我来!”
白薇一招手,说着从包里取出个挖矿用的头灯戴在头上,快步就冲进了坑底部一处隧道之中,我们几人紧随其后也赶紧跟了进去。
进了隧道一看,那隧道大小、宽下正与之前我们进鬼子母地宫时所走的洞道如出一辙,但不同的是。这隧道内部已有多处坍塌,甚至岩壁上还留有被炸药炸过的黑色痕迹,好在洞道没有完全被堵住,于是白薇我们顺着碎石满地的洞道就开始毫无顾忌地往前冲,这一冲,就直接冲出了十几米远,才被前面因塌方堵住洞道的碎石拦住了去路…;…;
“白薇,现在可怎么办?”
见前面已无去路。我不禁一声惊问,就听白薇皱眉答道:“还能怎么办,把咱之前准备的铁锹铁镐都拿出来,挖开!”
白薇说这话时,只听背后洞道中人声鼎沸吵闹不停,无疑是隧道外的工人们已成批结队地追了进来…;…;
谁知道没等吵闹声接近,忽然间就听‘嘭’地一声炸响从我们背后洞道中传来,巨响一出,震得洞道碎石零落,地面都跟着颤抖了起来,更让白薇我们瞬间都惊了住…;…;
惊惶之中众人循着洞道望去,矿灯光柱之下,却见洞道拐角处慢悠悠现出个身影来,离近了一看,竟是媪踏着小碎步叼着小烟卷朝我们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媪,你刚干了什么?”
白薇一声惊问,只听媪笑呵呵答道:“说你们傻你们都不爱听,洞口外边放着那么多箱炸石头用的炸药你们不拿,非要那铁镐来抛石头,你们有力气没处用?”
听到这话我才明白过来,竟是媪进来时偷偷搬了人家工地上一箱炸药,刚才一见后有追兵,情急之下把我们来时的洞道给炸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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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路一炸,算是彻底替我们挡住了后面的追兵,至少坍塌的洞道被再挖开之前,我们是安全的。
因为帮我们消除了后患,媪美得嘿嘿直乐,一双小眼睛眨巴眨巴的只等着我们夸他聪明,哪知得到的却是白薇狠狠一脚。
“你个丫头片子又踹我干嘛?”
媪没好气地一瞪眼,就听白薇气冲冲道:“你把后路给炸了。回头咱怎么出去?”
“呃…;…;”
媪犹豫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这算什么,等外面那些工人再挖开不就得了。”
“他们要是不挖开,想把咱们困死在这里面呢?”
白薇发问,媪又一撇嘴,答道:“那哥们儿可就没办法了,哥们儿虽然擅长挖洞遁地,但挖得是土。这山体都是石头,太硬,爱莫能助啊…;…;”
“我就该打死你!”
媪这话把白薇气坏了,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无奈之下也就没再多提,只让媪又拿出一捆炸药来,我们都后退到洞道拐角处之后,又让媪把前面坍塌挡住去路的洞道给炸了开。烟尘一落,大家又继续开始往前行进…;…;
黑乎乎的洞道,曲曲折折兜兜转转,时而宽时而窄。时而干燥时而阴冷,因为有了上次随白龙探地宫的经验,这次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慌张了。
而我们一行四人又往前走了没多久,废墟碎石又一次堵住了去路,无疑也是当初507所赶出来的好事,庆幸的是,这北山山体结构多为整块大石头,导致洞道坚固异常,虽然507所为炸毁洞道,在洞道里每隔一段就安放了大量炸药,但倒还不至于将整个洞道全部炸得塌方,甚至有些角落里摆放的炸药上已经落满了灰尘,当初竟没起效。
一路上,我们三分两次就被碎石挡住去路,未免使用太多炸药导致塌方,我们能用铁锹铁镐挖开缝隙钻过去的。就动手挖掘然后往里钻,坍塌面积太大的索性就直接用媪偷来的炸药炸,很快就又往前行进出了十几米远,而前方又已经被挡住去路。这一次,挡在我们面前的已经不是坍塌的碎石,而是一条从洞道中间断开的裂层,又如一条无底的地狱深渊…;…;
而我们再往前面一望。那深渊对面已经再无去路,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石壁。
“怎么会这样?”
我不由发问,然而环视着四周围的环境仔细一看,更又心中一震。赶忙朝着白薇惊问道:“白薇,这地方咱以前是不是来过?”
正环视四周的白薇点了点头,随后抬手往洞道上空一指,答道:“你忘了吗?当初咱几个不就是从这位置用绳子吊下来的…;…;”
白薇这么一提醒我恍然大悟。赶忙扶着洞壁朝前面无底深渊上方望去,同样是一条黑乎乎地悠长洞道。
当初北山惊现鬼游草,白龙顺势查出鬼子母地宫位置,位面我们身涉为险。于是自己铤而走险置身潜入地宫,后来音讯全无。
为寻白龙,白薇、张小茹、杨左生我们几人冒险顺着绳索潜了下来,当时潜下的洞口正是此处。我们顺着绳索潜下来时,也正是循着现在所站立的这条洞道往前走,才寻到的那鬼面怪门、以及藏在更深处的鬼子母地宫…;…;
“这不对劲儿啊?”
一想到这儿,我连忙又朝白薇惊问道:“之前我们是从这儿潜下来的,也就是说,这里才是当初白龙算出的鬼子母地宫入口位置,而我们来时的那条洞道,正该是我们前往的去处才对,等于说,这一次我们是在往相反的方向走?这不是距离鬼子母地宫越来越远了吗?”
白薇听完点了点头,答道:“不然你以为呢,我们的确是一直在朝地宫相反的方向走啊。黄祖叫工程队挖掘开的位置并不是我们之前潜入时算出的地宫洞道入口所在,而是等于从那条洞道中间强行炸开了洞道…;…;”
“可我们来这儿干嘛?”
我又问道:“难道我们不是要去鬼子母地宫?”
“谁告诉你,我们要再去那地方的?”
白薇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当初那地宫早就被507的人翻个底朝天后炸毁了,你没见一路上连洞道都被炸断成一节一节的。那最为主要的地宫岂还会完好无损?我们再去那里意欲何为?”
“可,可是不去地宫的话,我们这又是…;…;”
“这次我们怕是要去更下面的地方才行…;…;”
说话间白薇又伸手往下一指,所指的地方。正是截断洞道,拦在我们前面的那条无底深渊…;…;
我朝下面扫了一眼,不解地说:“咱要去这下面?这下面能有什么?”
“有什么不知道,但这次我们根据我哥所流血液测出的方位。正在此处。”
话说到这儿白薇沉默了一下,随后扫我一眼,又问:“小六子,你仔细想想。当初小茹、杨左生我们几人潜下来时,在这儿曾出过什么事?”
“在这儿?在这儿能出什么事?”
听到这话,我开始仔细地回想。
记得那时还是初秋的时候,白龙置身下洞生死不明,我们其他人守在洞口上却不敢有所行动,都快急疯了,最终五爷先坐不住了,吵吵着要下去找白龙。杨左生、张小茹我们几个随声附和,白薇无奈,这才同意带着我们下洞来探,于是乎五爷他老人家身先士卒打头阵,白薇、杨左生、张小茹我们四人就下了洞来,才发现这竟是个无底洞,往下一看,便是这条无底深渊。
可就在这时,五爷却在一侧洞壁上发现了一处洞口,正是我们如今所站立的这地方,于是带着我们从悬空中跳了过来,再往前探。又走几十米,便是一座鬼门巨像,入鬼门往下,有萨满狗头阵镇邪拦路,往前直行,便是前往鬼子母地宫的洞道了…;…;
我仔细回想,想来想去却也没想到之前在这儿发生过什么,这时白薇在旁边小声提醒道:“你再仔细想,当时在这儿,杨左生那愣头青办了一件什么事?”
“杨左生?那小子能办出什么好事来?”
想起那二傻子来我撇了下嘴,但又顺着白薇这话一想,瞬间心头‘咯噔’一声。当即惊呼道:“对了,当初杨左生那二愣子没事找事,往下边这无底洞里扔过个小铲子,说要投投底!”
听我一说,白薇顿时点了点头,答道:“问题,就出在这儿。”
经由白薇这么一提醒,我算是把那件‘小意外’清清楚楚回想了起来。记得当时我们才进入这洞道,杨左生那二愣子感慨前面这无底深渊到底能有多深,结果傻了吧唧的就把腰间系着的小铲子接下来扔了下去,为此还被白薇一阵臭骂。
那时杨左生只说是想投投底,被骂了还跟多委屈一样,结果没过多久,就听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地洞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沙沙沙地怪响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变得悠长沉厚,极其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神秘怪物在黑暗之中咆哮呻吟一般,把我们都吓坏了…;…;
白薇赶紧让惹出事端的杨左生跪下磕头认错,随后那声音才逐渐变小,消失,结果却突如其然地又腾起了一股子黑乎乎地怪烟来,呼啸而至直逼洞穴,我们当时哪儿敢怠慢,于是白薇叫我们赶紧离开,大家这才慌张不已地顺着洞道开始往前逃,最终一直逃到了那鬼脸大门前…;…;
想到这些,我朝白薇惊问道:“难道说,此次我们遇到的事情,跟当初那股神秘的咆哮和黑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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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一说完,就见白薇点了点头,沉沉答道:“虽不能确定,但当初那神秘怪相确实令我记忆犹新,如今我和马虹师姐依托玄门测算出的我哥所处之地,又直指此处,怕是会有什么莫名关联……”
“那,那怎么办?”
我心里有些发憷,毕竟下面那无底洞到底有多深,我们心里根本没数,冒然下去的话,很可能会是九死一生。
这时却见白薇目光扫向了媪,问道:“结巴仙,你活得久,见识也比我们多,你有何意见?”
白薇问话时,就见媪一直低头盯着那无底深渊扫量,时不时咽口唾沫,神情也显得有些严肃。
一听白薇发问,媪立刻摇摇头说:“这下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但自打一靠近此处,我的感觉就不太好,直觉告诉我,你们最好是不要下去,否则的话……”
媪欲言又止,白薇忙问:“否则的话又会怎样?”
“不好说。”媪又摇摇头道:“人间文明五千年,你们这些自诩‘万物之灵’的人类无时无刻不在探索,不在发现,但数千年来所探索发现到的,也不过是这茫茫大千世界中的冰山一角,这世上还有太多奥妙你们无法一窥究竟,如果太乱来的话,你们很可能会把自己引至万劫不复的地步……”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下去?”白薇问。
媪点了点头,却听白薇又指着那无底深渊说:“可是,我哥可能现在就在下面,如果我不下去的话,怎么找他?怎么救他?又怎么破解这无底洞之谜?你该知道,我万万不会听你的话……”
“这我当然清楚,咱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媪抬头扫视我们周围三人,最终一身感叹,又道:“你们这些驱魔人,明明渺小得像是蚂蚁一样,却非要逞英雄,非要冒着危险去探知未解的一切,亲情、爱情、友情、使命、理想,这些凡俗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困扰着你们,教唆者你们舍生忘死,真是令人费解……”
听到这里白薇笑了:“人要是没有这些东西,还算是人吗?是人皆有七情六欲,皆有牵绊,你是集天地灵华为一体的灵兽,你不理解也是正常……”
白薇边说边从媪的背上卸下一件件沉重的行李来,又笑着说:“之前我虽然经常欺负你这位源宗‘祖师爷’,但如今生死难测之刻,我也不能强迫你跟我们一起去冒生命危险,这与你并不公平,所以就请你等在上面就好,由我打头阵先到下面去一探究竟,你们都在上面等我信号,但如果我要是下去之后音讯全无,你们万不可再冒险下去找我,先行离开,再由马虹师姐您将事态及时汇报给天诛府,由专业人士前来处理……”
“白薇,我不同意!”
见白薇说话间就往自己的腰间绑绳子要下去,惊惶之中我一把就拽住了她,瞪着眼道:“由我在呢,怎么能让你去冒这个险?现在可不是女士优先的时候,要去,让我这个老爷们儿去!”
“不行!白龙可是我亲哥哥,救他是我的责任,不是你们的,必须我去!”
“少说废话!白龙还是我亲师傅呢!我因他才入了源宗的门,如今连师傅都不救,我还算是个人吗?”
见我和白薇开始互不相让地争夺绳子,马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把夺过绳子,没好气地说道:“哎呀你们两个都别吵了!你们都不许去!按照门里辈分,白薇你是我师妹,小六子是我师侄,如今这种情况自然该由我这当师姐的出马!你们两个都给我靠边!”
“不行!师姐,谁去都不能让你去,异人教渗透符箓三山之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驱魔界还需要你继续将此事调查清楚,以免到万劫不复之地,你必须好好的活着!”
“对!不能让你去!我们两口子争我们的,关你个老娘们儿……哎呀,你怎么打人呀……”
一时间,马虹、白薇我们三人争执不下,谁都不愿意松开六只手中紧紧拽着的绳子,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我们争执不下之时,原本卧在一边抽烟的媪却已偷偷从登山包里拽出另一捆绳子,并把一端牢牢叼在了自己嘴里。
等白薇、马虹我们发现时,就见媪已经吐了烟头,哼着流氓小曲走到了深渊边上,作势就要往下跳……
“媪,你要干嘛?”
最先发现不对的白薇一声惊呼,我和马虹也顿时惊了住,此时就见媪回头嘿嘿一笑,说道:“白薇,你念及亲情救兄心切,马虹,你身为源宗门中长者不忍后辈涉险,小六子,你因爱情不惜代替白薇舍生忘死,你们为得都是情义。人如蝼蚁,尚且有情有义,我身为存活千年的灵兽又岂能没有?你们不要争了,我去……”
“媪,可是你……”
“不要说了,免得我反悔。”
媪又笑了笑,再度答道:“于源宗内算,我是你们代传术法的祖师爷,于源宗外算,你们与我一路上生死与共,是我的至交好友。护门内子孙平安,为忠于门楣;为救好友身先士卒,为舍生取义,这等忠义之举,我不抢着做岂不是可惜?嘿嘿,你们倒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几千年了我逃过没数次命,挨过没数次追杀,不也活得好好的,哥们儿别的没有,就是命长……”
话说到这儿,根本不等我们再做阻拦,就见媪狠狠咬住口中的绳子,已然‘噌’地一个箭步窜向深渊,雪白的身影片刻间就已融入了无底洞中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直到媪跳下去时,我还在出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刚刚所听到的媪的肺腑之言。
一直以来,媪给我们的印象无不是贪生怕死、狡猾多端,虽说大家也清楚,他秉性如此但并不坏,每次关键时候,即便跑了都会折返回来想办法救我们,可任谁恐怕都没有想到,当前这事关生死的关键时刻,他竟会如同个义士一样毫无顾忌地纵身一跃……
“快拉住绳子!”
马虹猛然间一声惊呼,我这才恍然出神,往前一看,就见媪跳下无底洞后,团在悬崖边的那一大捆绳子正在‘唰唰’地往下不停拖拽,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被媪拽下去了将近一半……
一反应过来,我赶忙箭步上前一把拽住绳捆中另一端的绳子头,白薇也及时又抱来另一捆绳子,将两端绳头系在一起,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跳下去的媪,很快就音影全无,唯独岸上的绳子在一直不停地往下拖拽,很快绳子就被拽下去了一捆半,幸亏我们这次来时做足了准备,光是绳子就装了三大包,于是继续往绳子末端上系新的绳子,白薇更趁机从包里翻出了凿子和铁橛子,将橛子钉入洞壁之后,先将专门取出来的最后一捆绳子在橛子上牢牢绑好,一遍所有绳子都用完后,无法将飞速降落地媪拉住……
我们忙碌时,马虹在旁发问:“他就这么直接跳下去了,不会摔死吧?”
而至于这个问题,白薇我俩倒是不会担心的,因为一路走来虽然没有发现媪有什么好的优点,但有两点我们倒是从不怀疑,一是皮糙肉厚,白毛卷下覆盖的那层厚厚的皮,甚至连刀都砍不进去,这一点在八极宫时就已经证实了;而第二点,则是这传闻中的‘结巴仙’确实是挖洞地遁的一把好手,那双羊蹄子缝里仔细看竟还藏着一枚枚如铁钩一般的锋利骨勾,开山凿石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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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大概往下放了两捆半左右,速度忽然开始明显地放缓,如同媪坠下深渊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白薇一见立时惊呼道:“必是媪发觉即将触到洞底,所以设法拖慢了坠落的速度,大家快帮忙!”
这话说完,就见白薇第一个将身上外套脱了下来,缠在手上之后紧紧攥住下坠的绳子,从而试图将绳子坠入深渊的速度拖得更慢。大家见了赶忙如法炮制,拖拽着绳子又往下放了将近一整捆之后,忽然,绳子的下坠突然间戛然而止,一时间,大家都不由地面露喜色,无疑,媪已经落到了最底下的地面上…;…;
众人兴奋不已。但马虹和白薇没有闲着,而是赶紧依靠坠下去的绳子数量开始计算那无底深渊的深度,我则赶紧将手中剩下的绳子和钉在墙壁橛子上的绳子系在了一起。
两人这一掐算就算了半个来钟头,而这半个来钟头的时间里,深渊中也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虽说大家坚信媪已平安落地,但仍是不由地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已经摔死。或者遇到别的什么不测了…;…;
无奈之下,大家只能继续在上面等,只希望能得到些传自下面的信号或消息,这一等。就又等了一个钟头,可是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大家越显慌张了起来,甚至白薇焦急之下竟想自己先顺着绳索下去看看情况,好在被我和马虹及时给拦住了。
而又过了不久,一阵来自绳索上的轻微震动,却立刻引起了我们的主意,正坐在绳子旁干着急的白薇一见绳子忽然一颤,立刻‘噌’地一下站起了身来,惊慌呼道:“你们看到了没?绳子动了!动了!”
那绳索的颤动自然没有逃过大家的眼睛,但一时间却也不知绳子颤动所要传达的到底是什么信号,而就在这时,绳子忽又颤抖了两下,而且频率逐渐越来越快,像是焦急地在像我们诉说着什么一样…;…;
一阵沉默之后,白薇终于眉头一震,抬手一把就拽住了绳子。朝我们说道:“快!把绳子拽上来!”
“拽上来?”
“对!如今除了拽哪儿还有别的办法,拽!快拽!”
白薇这话出口,我和马虹都没含糊,于是三人合力拽住绳索。就开始拼命地往上拉绳子,起初时,还觉得被拽上来的绳子轻飘飘的并不费劲,又继续拽。绳子开始发沉,而且是越来越沉重,等我们将绳子拽上来二三十米时,已经开始重得离谱了。仿佛下面拖着什么巨大的沉重物体似的…;…;
虽然明显开始吃力,但是我们三个哪儿敢松手,于是咬紧牙关又继续往上拖拽,这一拽就又拽上了几十米来。眼看着拽上来的绳子在我们背后越聚越多,我腰酸背疼,双手更因拽绳子拽得跟针扎一样,两只手手掌早已重了。再一看白薇和马虹两个女孩儿,本身力气就没我大,又都细皮嫩肉的,此时更早已经浑身打颤连站都站不稳了。可是依旧没有人松一下手…;…;
我们三个就这样气喘吁吁地拼命往上拽,拽着拽着,忽然间就听‘唰’地一声,竟已筋疲力尽地白薇脚下一滑就要摔倒,她一失衡,绳子的重量无疑都落在了我和马虹的身上,突然之下下面拖拽的力量增加,我和马虹瞬间身子一晃,就朝那无底深渊滑了下去…;…;
“不好!”
我一声惊叫,眼看着就要栽下深渊却仍不肯松开绳索,霎时间眼前一黑就要扑下去,谁料没等整个身子完全跌进黑暗之中,却见几乎同一时间,一道白影已擦着深渊洞壁飞窜而上,我一头栽下去的同时,他也已经双手抓住岩壁纵身一跃而上。紧接着猛一回身伸手朝我抓来,一手拽住我裤腰带的同时,另一手也已在那滑入深渊的绳索上迅猛地缠了三圈,又撤步往后狠地一拖。终于将我一把拽回岸上摔倒在地…;…;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一声大喝已响彻洞府----
“快!继续拽!”
听到这话,白薇、马虹赶忙又拽住绳子,我也爬起来直接将绳子缠在腰上。总算阻止住了绳子继续下滑,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我抬头仔细一看,却见那立在悬崖峭壁边缘,正指挥着大家继续拖拽绳子的并非别人。正是白龙,但此时的白龙哪儿还有一直以来那白衣胜雪的模样,身上雪白的衣衫上满是泥泞湿漉,脸上也脏兮兮的,还挂着几处擦伤。
“哥!”
一认出白龙来,白薇登时一声惊呼,白龙却理都没理,依旧紧张地呼喊着:“别松力。快拽!就快成功了!快拽!”
大家不敢含糊,于是又配合着白龙继续往上拽那绳索,更因有了白龙的帮忙,一时间也显得轻松了不少。
一截截绳子飞快地往上拖拽,很快就在后面堆积了一大团,而就在这时,一阵哗啦啦地怪响声却忽然从无底深渊之中传出,并且越发清晰起来…;…;
白薇我们不禁为之一振,白龙却急声说道:“别管那些,继续拽!快!”
于是大家又随着那越发清晰地沙沙响声开始继续拖拽,谁料又拽了一阵子,一阵如同咆哮一般地低吼声却忽然又开始从深渊中传来。听到声音我心头‘咯噔’一震,仔细回想,那声音正与当初我们第一次下地宫时所听到的一样,只是如今听起来比那时候还要更加的慎人和清晰了…;…;
而又过没多久,一团团黑烟开始循着深渊徐徐冒出,随后在半空之中越聚越多,如同一面巨大的黑墙一般,朝我们倾倒而来,大家见状吓得更是面色土灰,唯独立在最前面的白龙仍就是面不改色,又吼道:“继续拽,别管这些!你们放心。这些烟雾没毒,更不会杀人…;…;”
有白龙这话,大家总算是都放了心,于是不管笼罩而来的黑烟继续往上拽绳子,霎时间浓郁地黑烟呼啸而来,很快就将我们几人的身影全部吞没其中,连扔在一旁照亮的矿灯、煤油灯的光芒都被完全吞噬,再看不到一丁点的光亮了…;…;
黑暗中。那古怪地咆哮低吼变得越发明显,甚至连我们脚下的地面都开始跟着微微地颤抖,就在这时,白龙的声音再一次从黑暗中传出----
“你们记住,别管任何事,只管继续拽绳子,我们就要成功了!”
白龙即便不说,白薇、马虹我们三个也一时一刻都不敢松懈,于是又在这浓郁地黑烟之中摸着黑连拽了十几分钟,从深渊中传来地莎莎怪响声已然逐渐漂浮到了我们的眼前…;…;
我们不敢怠慢,继续拽,可拽着拽着,我那双红肿刺痛的双手掌心中,就忽地传来了一股阴寒冰冷,霎时间顺着皮肤直钻入骨肉,沁人心脾,使得我不由地猛打了一个冷战,而这时仔细一感觉,不对,虽然黑烟之下什么都看不到,但我却能明显地感觉出,如今手里拽着的已不再是毛茸茸的麻绳,而更像是一条冰凉地锁链…;…;
我也没管那么多,总之又继续开始拖拽,拽着拽着,就见周围弥漫的黑烟开始逐渐变淡变薄,一旁的灯光穿透薄雾又射了进来,我借着光芒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手中在拖拽的果然是一条黑乎乎、湿漉漉的锁链,而且已经锈迹斑斑了…;…;
我恍然大悟,深渊之中一直传出来的莎莎地响声,岂不正是这些锁链晃动时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可这锁链又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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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急忙回头一看,就见背后拽上来的绳子堆上已经堆满了很长一段铁链,铁链的末端是和绳子的一段拴在一起的。
这锁链到底是干嘛用的?怎会被安放在这无底洞中?
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可一见在前面拼命拽锁链的白龙累得满头大汗,我哪儿敢多问一句,于是又帮忙继续往上拽,又足足把那条神秘锁链拽上来足有二三十米后,忽然就听‘咔’地一声。直直垂入深渊的锁链猛一绷紧,竟再也拽不动了…;…;
这时就见白龙赶忙回头朝我吼道:“小六子,快,快把绷紧的锁链找个地方固定住,千万不能再被夺回去了…;…;”
我不敢多问,一听这话赶紧拽着铁链往后退,先把铁链绷紧后挂到墙壁上那铁橛子上之后,随后找出铁丝来就开始在锁链上缠。很快就把铁链和橛子绑到了一起。
可这时就见白龙又心急火燎地冲了过来,从背包里又翻出几根铁橛子之后,抡着锤子在墙壁上就开始钉,并且开始将铁链一圈一圈往上缠,每绕一圈就用铁丝固定一次,仿佛下面正藏着什么蛮力惊人的东西再跟我们拔河,生怕它再夺走铁链似的…;…;
一连在墙上钉下五根铁橛子固定住锁链之后,白龙这才停了手。把手中锤子一扔,‘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就开始休息,白薇、马虹我们见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坐下时只觉得浑身酸疼难受。仿佛骨头都快累得散架子了似的…;…;
“哥,到,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下面有什么?还有,其他人呢?老四,阿金小银,还有,还有杨死和媪,怎么就你一人上来了?”
“放心,他们暂时还死不了…;…;”
白龙身子一斜,索性‘噗通’一声躺在地上就开始喘粗气,白薇赶忙又惊问道:“暂时死不了?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说啊!”
“别,别急,你先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白龙显然是累坏了,往地上这一躺。就躺了十多分钟一声没吭,随后才费力地撑起身子,一声长叹之后,答道:“那黄祖飞廉真是罪大恶极。我们竟都险些中了他的奸计,这一次多亏有老四了…;…;”
“啊?老四?老四怎么了?”
我一声惊问,却见白龙抬手往腰间一插,随后拔出了把小折叠铲来。递给我说:“小六子,白薇,你俩还记得这东西吗?”
“这,这是把铲子呀…;…;”
白龙点了点头。又道:“这确实是把铲子没错,记得当初你们跟我说过,下地宫来找我时杨左生将铲子扔进这深谷中投底,结果险些惹出事端。当时我还没当回事,如今一看,果然是出了事端了,这把铲子就是罪魁祸首…;…;”
“哥。我,我听不太懂,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你到底说清楚一些啊!”
“怕是来不及了。咱得赶紧出去…;…;”
自我认识白龙一来,还从未见过白龙慌张成这样子,说着话就见他踉跄撑起身子,忽然又发问道:“对了,我在下面听媪说,你们从外面弄来了炸药是不是?”
“对,是媪从外面工程队里偷来的…;…;”
听我说完就见白龙眼珠一转,随后抬手指着前方我们来时的洞道又说:“快,将剩下的所有炸药都放到洞道里去,将整个洞道炸塌,免得再有其他人进来!如果那黄祖真将洞道掘开,把下面的东西放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哥!下面到底有什么?”
“哎呀,我现在没空跟你们解释,快照我说的做!等出去了我再告诉你们!”
白龙脸色苍白,说话时急得直跺脚。我们哪儿敢不从,于是赶忙将媪偷来的一箱子炸药找了出来,抱着就想往洞道里跑。
可是跑了没几步,我又回过头来问道:“白龙。可是如果炸了洞道,咱又怎么出去啊?”
“咱从上面走!”
白龙抬手往上一指,答道:“你们忘了吗,当初507所的人炸毁洞道时。碍于咱挖出来的那个洞笔直向下无法炸毁也不好填充,于是就只用石头堵了住,并且封了水泥。地宫中竟还藏有那么一处洞口,黄祖飞廉必不知情。一会儿你们留些炸药,我们爬上去将洞口再炸开,从那里逃出去…;…;”
听白龙说完大家赶忙应了一声,于是抓紧时间将炸药取出,由我和白薇负责将大部分炸药带回了洞道里,趁着之前炸塌的地方还没被工程队挖开,点燃炸药就又把洞道炸塌了几段。
等白薇我俩忙完了‘爆破’再回深渊边一看,却见白龙和马虹二人已经用我们随身带来的黄纸叠出了近百只纸鹤来。并且在每一只纸鹤的尾巴上都系上了两条红绳,其中一条红绳的另一端全部缠在一条绳索的绳子头上,而另一条红绳下方则各自垂了一小张写着咒文的黄纸…;…;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白龙、马虹二人盘腿坐在地上就开始念咒掐诀,并以朱砂笔墨开始为每一只纸鹤‘开眼’,两人忙碌时,我在一旁问白薇道:“白薇,你哥他们干啥呢?祈祷?”
“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白薇神秘一笑,也没多说,而就在这时,念完咒法的马虹已站起身来,抱起那一大堆纸鹤就扔进了深渊里。白龙则继续坐在身前两蜡三香以及一个装满了灵钱冥纸的铜火盆前开始继续做法念咒…;…;
被扔进深渊的一大堆纸鹤很快就被黑暗完全吞噬,就在这时,忽然就见念咒的白龙猛一瞪眼,怒吼了一声‘火来’的同时,双手剑指各从左右烛火上撸下一点火光投入火盆之中,盆内灵钱冥纸登时‘呼啦’一声熊熊燃烧了起来,而几乎同一时间,深渊中漫无边际的黑暗内也几乎同一时间腾起一团火光,竟是那些纸鹤身下的黄纸已无火自燃…;…;
黄纸一燃,腾起的热气顿时托住上方的纸鹤,纸鹤下坠的速度先是逐渐变慢,随后开始在热气的推动下升向半空。将拖拽着的绳子也顺带拖了起来…;…;
等纸鹤腾空至我们上空十米左右高度时,其中一部分纸鹤已被火焰引燃,白龙趁机一把抓起地上的炸药绑在腰间,趁机飞窜而起,纵身一跃跳下深渊的同时一把就抓住了悬在纸鹤下方的绳子。
百只纸鹤微微一晃,竟开始拖拽着白龙的身体继续往高空飞行,而白龙也趁机开始灵活地往上攀爬,几个飞窜就已纵身至纸鹤之下。
见越来越多的纸鹤烧成灰烬。绳索在空中晃晃悠悠的,大家不免都为白龙捏了一把汗,但片刻之后,就见白龙已借着纸鹤的拖拽腾空至上空被507所用乱石水泥封住的洞口下,趁着纸鹤还没完全烧光,他先从法器袋里掏出锤子在东大搜一侧钉好橛子,随后双腿盘住绳索,一手将绳子缠到橛子上的同时,另一手抓着炸药就塞进了封着洞口的乱石头缝里,随后点燃炸药双腿一松,身体开始飞快地从绳子上滑了下来…;…;
‘嘭----’
几乎同一时间,爆炸声浪扑面而来,一时间碎石乱飞,‘噼里啪啦’地就开始往洞壁上乱砸乱撞,好在白龙抽身及时,爆炸时趁机身子一晃,已又借力纵身跃回了岸边来…;…;
等爆炸结束,我们再探头往上空一望,穿过被炸穿的洞口,就见外面天色已经蒙蒙发灰了…;…;
“你们带着吃的没?”
白龙忽然发问,白薇赶忙将从家里带来的一包干粮递了过去,就见白龙接过干粮就扔进了深渊里,随后又伸手把绳子抓过来说:“下边有杨死和金银二将坐镇,暂时不会出事,咱几个先上去,拿住那狡猾的黄祖,才是眼下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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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没多说什么,拽着绳子又开始吃力地往上爬,白薇、马虹我们三人紧随其后,至于来时媪背来的那些装备物品,也全然估计不上来,索性直接扔在了原地。
等我们爬出洞口一看,周围一片安静,这早已被507所封住的洞口果然并未引起黄祖一行人的注意。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于是也不敢多耽搁,先从周围山沟里抱来一团团枯草树枝将洞口隐藏起来之后,趁着天还没全亮,赶紧先偷偷下了山,回了黄家沟子。
一回到家里,焦急等待的三姑娘、小菲以及黄家大爷赶紧围上来问长问短,可白龙却急得连话都顾不上多说了。慌忙问我们要水要吃的,大家赶忙将家里剩饭剩菜都端了出来,白龙也不含糊,甩开腮帮子一阵大吃大喝,显然失踪这段时间是饿坏了。
等酒足饭饱之后,白龙一抹嘴往炕上一躺,伴随着一声悠然长叹,仿佛一辈子都没有如此舒服过似的。白薇这时才又问道:“哥,你们到底在下面遇到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你快告诉我们啊!”
“先别急,趁着咱出来还没被黄祖发现,你们快去先帮我打个电话…;…;”
“打电话?给谁?”我问。
“给陈国生。”白龙答道:“不论他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你们告诉他,让他火速来黄家沟子一趟,并且不要声张,只一个人悄悄过来就好,千万不能被外面的黄祖发现任何不对劲儿…;…;”
“好,我这就去。”
白薇说完拽着黄家大爷就往外走,那时候,家家户户还没有普及电话一说,村里唯一的电话设在村大队(也就是村委会),而且平时不给村民私用,还需黄家大爷出面找大队书记和村长说情,我们才能使用。
趁着白薇带着黄家大爷去打电话的功夫,白龙躺在炕上小睡了一会儿,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很快。外面天也已经大量,没多久就见白薇和黄家大爷心急火燎地跑了回来,告知白龙已经联系到陈国生,他中午前就赶过来。
白龙听完点了点头。看脸色似是放心了不少,我趁机赶忙又追问道:“白龙,现在你总该说说那深渊下边的情况了吧?那下边到底有什么?”
“现在我也不能确定…;…;”
白龙摇了摇头,又道:“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我们都中了黄祖的计,打从一开始他迷住黄家大爷露出怪相,便是故意为了引我们涉险…;…;”
“涉险?涉什么险?”我问。
“食物,他要用我们做祭祀的食物。”
白龙抬手指了指饭桌上的剩菜剩饭。又道:“那深渊有一眼井,为不知何年何月所建的镇妖井,井中藏有一物,因只在黑暗之中露过一面。因此我暂时也无法断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极其厉害,这一次要不是老四,恐怕我们这些玄门术士。都已成了那东西的进补佳品了…;…;”
“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详细说说呀!”
“哎,此事说来话长了…;…;”
白龙一声长叹,随后从当晚带着杨死赶奔黄家大爷养猪场时说了起来。
当时。黄家大爷梦游之中扛着我们故意摆在院子里的铁镐就回了养猪场,白龙、杨死二人随后跟随前往,一直跟进了养猪场,就见黄家大爷疯了般用身体撞开上了锁的铁门,直奔屋后的空地,掀开油毡就开始疯狂刨地。
那时白龙和杨死都以为必是那块地的地下藏有什么玄机,于是趁黄家大爷不备,就凑过去想要一探究竟,谁知地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倒是白龙和杨死二人早已成为了那黄祖的瓮中之鳖。
白龙、杨死二人正查探地上被黄家大爷刨出的坑洞时,黄家大爷忽然一声怪笑,举起铁镐就要往自己的头上砸,两人见状赶忙上前阻止,却不想只与黄家大爷一番对视,一瞬间浑身就跟过了电似的,紧接着脑中一晕眼前一晃。两人就失去了知觉,等两人再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了暗无天日的一处深洞之中,那深洞中空气极其稀薄。令人头晕眼花透不过气来。
两人不知所在何地,但白龙无意间摸到身边的枯树枝,于是取树枝先点了堆火,又开始带着杨死仔细查探起周围的环境来。
那深渊深得吓人。因空气稀薄连火都摇摇晃晃几欲熄灭,但借着微弱的火光查探,却还是能看出两人一旁笔直的峭壁上,刻有一道道人为划下的梯坎。梯坎自上方延伸而下,一直垂到大概距离地面十米左右的高度时消失不见。
白龙仔细观察,发现那些梯坎似是被什么东西用锋利的爪子抓出来的痕迹,因此判断出这必是那黄祖所为,黄祖借黄家大爷怪相引诱白龙等人入其圈套,随后迷惑几人心智,使其无知觉下自己上山、钻进洞中并顺着那些痕迹趴下来。
而痕迹之所以在距离地面十米左右的地方就消失不见,无疑。黄祖是怕有人爬下深渊清醒之后,再原路爬回去,所以下面十米故意没划出梯坎,毕竟十米的高度对于一个常人来说,是根本就爬不上去的,白龙和杨死虽不属于常人之列,但被黄祖所迷时被取下了法器和所有应用之物,也只能是在下面乖乖等死了…;…;
随后,两人沿着黑暗往前继续探索,这才发现眼前地域开阔,似是某处鲜为人知的深渊地裂,而往前走出十多米后。更见一口八角形的巨型青石古井在黑暗之中浮出踪迹,井边现出两个躺在地上的人影,白龙仔细一看,竟是之前失踪的阿金小银,此时两个孩子正晕死在古井一侧,身上地上满是水迹,如同掉进锅井里又自己爬了出来似的…;…;
慌忙之下,白龙、杨死赶紧上前查看金银二将情况,这才发现两人是因呛水过多而昏厥,见他们没有性命之忧,白龙这才松了一口气,谁料这时。就听身旁古井之中传出阵阵怪声,仔细一听,似乎是有人在井中呼喊…;…;
两人连忙到井前查探,借地上枯藤引燃后投入井中一看,就见距离井口七八米深的地方已是一潭寒气直冒的黑水,而黑水水面上方一两米处,巨大青砖砌成的井壁上,趴着一个人影。那人身高马大、浑身缠满了锈迹斑斑的锁链,最后一截锁链更在突出的井壁青石上缠了三圈,随后输出个长长的尾巴来被那人拽在手里…;…;
因井中寒气逼人,趴在井壁上那人已经被冻得满脸雪白,但一张脸孔依旧怒不可遏,正恶狠狠盯着平静地水面不住地观察动静,手中的锁链也攥得紧紧的,如同生怕被人夺走一般。
起初那人一直低着头,白龙、杨死也看出他是谁来,于是杨死壮着胆子喊了一声,那人这才抬起头来,白龙、杨死借着火光一看,竟是老四…;…;
“老四?”
白龙话说到这儿,我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慌问道:“老四?老四在井里做什么?总不会是洗澡吧?”
“他在与水中那东西对峙。”
“什么?”
白龙话一出口,我心头再度一震,甚至连一旁的白薇、三姑娘等人都面露惊色,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而白龙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答道:“你们没有听错,确实是老四在和水中的那东西对峙,不单如此,更是他从那东西口中救出了阿金小银,也救了我和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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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儿,大家听得一个个紧绷心弦就差不敢呼吸了,可白龙却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一瞬间就化解了整个屋子里的紧张气氛。
见白龙捂着肚子坐在炕上狂笑不止,气得白薇狠狠就给了自己哥哥一脚,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你是在下面憋疯了吗?”
“不是不是,我,我是在笑老四啊……”
这话说完,白龙忽然收敛笑容,又正颜厉色地问道:“你们可知道,老四普普通通一个卖熟食的,凭什么和那镇妖井中的东西抗衡这么久?”
“凭什么?”我问。
这时就听白薇也若有所思地嘀咕了起来:“对啊,这话说出来我都不信,虽说五爷他老人家老当益壮神鬼难拦,虎父无犬子,老四继承了五爷的血脉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可是单凭他自己,又怎么可能抵抗得住连阿金小银都对付不了的东西?”
这问话一出,大家的目光立刻又汇聚向白龙,却见白龙抬手朝我一指,笑道:“小六子,说起来,这可要拜你所赐!”
“我?我咋的了?”
“你可还记得之前咱在景区时,老四出过什么事?”白龙问。
我仔细一回想,不禁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答道:“我当然记得,老四一不小心把我那萨满祭器之一的铜壶吞百鬼套到了命根子上,因为肿得太厉害竟然拔不出来,那几天他可受罪受大了,天天光着屁股抱着个铜壶到处跑,我一想起来就想笑,这事儿足够我高兴一辈子的了……”
“不错,重点就在这里!”
白龙忽一拍手,笑道:“天地万物万事,缘起缘灭必有轮回,你那铜壶乃是萨满教的祭器,名为吞百鬼,本就是古时候萨满教教徒祭祀神明、降服阴灵恶鬼之物,却偏偏巧合地套在了老四的命根子上,那是什么地方?乃是人周身五脏之精,人体灵气之根,铜壶‘吞百鬼’内阴气至重,恰逢老四之根,因此巧合之下壶内阴气直逼老四本身,使得老四如个电池使得被蓄足了满身的阴气,至今挥之不去……”
“难道老四在镇妖井一夫当关,是这一缘故?”
白薇一声惊问,白龙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款款道来——
事情要从老四被迷时讲起。
当时我着急回家报信,留下秀秀和老四替我在养猪场盯梢放哨,结果秀秀临时被阴差出魂唤走,老四情急之下暴露行迹,结果被黄祖所迷,成为了第一个被迷入深渊的‘牺牲品’。
话说到这儿,白龙特地提及一事,就是那深渊之上,除了我们炸开的天顶洞道以及鬼子母宫被炸塌的两边洞道之外,应该还有一条密道,但位于何处就连白龙也不知情,之所以会知道这条道路的存在,只因白龙与杨死推测,这黄祖本该就是从深渊之下逃出去的,所以掘出了一个小洞逃生,但那小洞应该不大,只够黄祖一人逃命,而后来老四、白龙等人被黄祖所迷进入深渊,也正是迷迷糊糊顺那条小洞道进入的……
言归正传,老四被迷落入深渊之后,很快也发现了那镇妖井的存在,更从白龙、杨死进入时发现的周围打斗痕迹判断,为了活命,老四必跟那井中之物有过极其惨烈地激斗周旋,最后更不幸落败。
谁料想,井中那东西想必是只吃活物的东西,老四即将葬身其口之时,那东西却发现老四浑身绕这阴气极难下口,于是吞到一半又嫌弃地将老四给吐了出来,这些,都是后来白龙、杨死发现井中的老四之后,老四亲口说出来的,为这还把老四气得直骂街。
后来,去养猪场寻找老四的金银二将也被黄祖所迷落入深渊,立刻引起了井中那东西极大的兴趣,于是冲出井来试图吞掉两人。
老四见状岂能坐视不理,又一想到那东西嫌弃自己不愿吃掉,于是壮着胆子跳进井里救人,就如个挥之不去的苍蝇似的缠着那东西不放,一番激斗之下,更发现那东西身上附着一条锁链,似是被困在井中无法脱身,于是老四拽住井口锁链巧妙周旋,没想到最终还真把金银二将从井里救了出来,所以金银二将后来被白龙和杨死发现时,还窒息地躺在井边,浑身水迹,那时两人还没清醒。
未免那东西再出来害人,老四索性没再从井里爬上去,而是将那拴着井中之物的锁链缠在身上、绕在井沿,这一下那东西想跑都跑不了了,想窜出井来吞掉金银二将,却有老四手持锁链一夫当关,见那东西的怪脸一露出水面,拎着锁链就抽打,一时间与那怪物僵持不下,直到现在……
白龙这话说完,听得周围众人满脸震惊,又一想老四手持锁链威风凛凛独斗巨怪的模样,不由地热血沸腾了起来……
而这时白龙又从身旁取来随身的那小铲子,往炕桌上一摆,又道:“至于此时缘起何处,我和杨死一番查探后心里也有了数,这铲子,正是罪魁祸首……”
“哥,你的意思是,当初杨左生那混小子往深渊里扔铲子投底时,惹了大祸?”
白龙摇摇头道:“是福是祸如今还无法断定,但动静确实不小,你们可知道,这铲子是我在哪儿发现的?”
“在哪儿?”
“镇妖井东南方井沿之下的一条三米多长的黄狼子尸体上……”
“啥?”
众人再度震惊,白龙随后讲道:“古往今来,修成一定道行的邪物皆喜藏身阴气至重之地,以助自己修行,所以古来就有‘灵物护宝’一说,我打个比方,比如七四年时,几个打井工人在临潼发现秦皇陵的陪葬坑时,井坑里爬出来一条长了鸡冠的黑蟒,吓得驻扎当地的炮兵团都出动了;又例如伊金霍洛旗草原开掘成吉思汗衣冠冢时,有人亲眼看见一只人头鸡身的动物从陵里跑出来,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当时很多人都以为那是守护塚内秘宝的灵物,因此吓得又是烧纸又是焚香祭拜的,其实不是,那些不过是些成了精的精怪之物,因察觉到墓冢之中阴气至重又不易被发现,所以反客为主就住在了里面,其实里面有没有宝,它们根本就不在乎。最近的一次,那守在万骨枯井之上的‘黑老太爷’,也是一个例子……”
白龙话说到这儿,白薇皱眉问道:“哥,你的意思是,那巨大的黄狼子也是被深渊之中的阴气引了过去,所以一直藏在下面修行?”
“按我推算应该是这样。”白龙答道:“我仔细观察,那黄狼子整个身体少说三米有余,身上毛发黄白相间,脸上生有两米长须,怕已是成精不知多少年的老灵物,恐怕已在那深渊之中待了无数个年头,又头小入雀,身上鬃毛坚硬入针,一片片毛发打结黏在一起如一片片羽麟,尾巴修长如蛇,我推算没错的话,那应该就是黄祖飞廉的真身肉相……”
“你是说,飞廉早已死了?而且,而且竟是被杨左生无意间扔下去的小铲子给扎死的?我的妈呀,千年修行的黄家祖宗,这死得也有点忒冤了吧?这要是让杨左生听说了,能吹一辈子了……”
听我说完,白龙含笑摇摇头道:“非也,这铲子虽是在飞廉身上发现的,但却是插在它左前腿的肩部关节上,那地方恰巧羽麟稀疏,再加上渊深百米,铲子自由下落不受阻力,威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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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扎在了腿上,它又怎么会死?”
我沉思道:“该不是觉得自己堂堂一个黄祖,竟被铲子扎伤,一怒之下骂了句‘哎呀好气呀,气死我了’,然后一生气就死了吧?”
我话刚说完,白薇就狠狠在我腰上掐了一下,瞪着眼珠子骂道:“小六子。就你这张嘴,早晚我给你缝上!”
说完话白薇又望向白龙,皱眉说道:“哥,那黄祖该不会是出魂了吧?”
“没错,真被你给猜对了。”
白龙答道:“发现尸体后我仔细查看过一番,用手按尸身头顶囟门,头骨下陷发软,这与寻常死法的黄家仙有所不同。黄仙本身为黄狼子成精。而黄鼠狼这种东西本就灵性奇佳,修行讲究一丹一气,丹为脐下丹元内所结之妖丹,气为盘踞头顶所凝之元气,元气长久盘踞,因此黄狼子头顶处的骨骼会越来越硬,所以很多寻常人家的老农户都知道,若是黄狼子进院。打时绝不能打头,因为脑壳有股元气顶着,即便你拿锤子砸都砸不烂它的脑袋,根本打不死。而黄狼子死后。那股元气被困在头骨里仍散不掉,又加死时一股怨恨之气作祟,头骨会变得更硬,硬如磐石一般。可那黄祖肉身囟门凹陷头骨发软,这只可能有一种解释,就是它生时自己出了魂,将魂转走的同时也将盯着囟门的元气转入了别的什么东西的身体里…;…;”
“他那究竟把魂转移到了何处?”
“据我猜测,该是一条还没修成道行,却误入山洞、落进深渊里的小黄狼子…;…;”
白龙话说到此沉默一番,随后又道:“发现黄祖尸身后,我和杨死仔细查探周围,发现周围地上、石壁上有很多抓挠痕迹,应是那黄祖挣扎过好一阵子,想要报这一铲之仇,但不知是何原因竟没能爬上深渊去,因此作罢。而就在附近石壁下。我和杨死又发现一滩干枯血迹,血迹颜色偏深且腥臭挥之不去,不像人血,看血液四溅而出。当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摔下去所溅出的血,最主要的,我们在血下地上发现了几撮黄狼子腹下的细软绒毛…;…;”
白龙话说到这儿,我已经听了个八九不离十。于是接话说:“你的意思我懂了,是山里的小黄狼子失足落下深渊摔死了,那黄祖索性借尸还魂掏了出来?”
“没错,至少我和杨死目前是这么推测的。至于真正原因到底是不是这样,恐怕还要那附在秀秀身上的黄祖亲自开口才行。”
“可是,他逃出来又想干嘛?”我又问。
白薇嫌弃地扫了我一眼道:“他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你还想不明白吗?他怕是想把深渊镇妖井里的东西放出来…;…;”
“这我当然明白。可是,他放那东西干什么?”
这时就见白龙抓起了桌上的小铲子来,只答了四个字----
“一铲之仇。”
我不再说话了。
虽说不知实情推敲的对不对,但眼下这似乎是我们唯一能得出的‘真相’:那黄祖因当初杨左生的一铲之仇怀恨在心。现在要把深渊下的东西放出以报深仇大恨,恐怕也正是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所以他千方百计地利用黄家大爷将我们引入圈套,去给井里那东西做食物。
谁料想。偏偏遇到了因祸得福的老四,也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之后白龙又告诉我们说,之所以自己先一步从下边上来,是未免我们不明事态乱搞,所以特地来指挥大局的,而杨死、金银二将则留在下边,继续协助老四抗衡井里那东西,根本无法脱身…;…;
事情已经逐步弄清,虽说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相,但总算是有了眉目,因此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因此趁着陈国生还没到达黄家沟子,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了起来。
中午时,黄家大爷特地去村口打听了一下消息,回来后告诉我们,那些围堵着村子的流氓地痞还没散去。竟还在四面村口支起了帐篷,不过黄家沟子的老百姓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村长被打得浑身裹着绷带跟木乃伊似的,哪儿能咽的下这口气。于是正坐着轮椅在外边指挥大局,还发下了‘誓死保卫黄家沟子,否则生儿子没pi眼’的毒誓。
下午两三点钟,一直虚掩着的院门才被人‘吱’地一声推了开。我‘噌’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往窗户外面一看,就见是个蒙着头巾、穿着红布大棉袍的小妇女,头上还带着孝帽子。溜溜达达地进了院。
其他人都还没睡醒,白薇就踹了我一脚让我出去问一下是谁,我没好气地下炕出了屋一看,就见那已经走到中堂门口的小妇女满脸漆黑浑身脏乱,简直就跟逃难的叫花子似的。
我就问:“大姐,您找谁啊?”
那小妇女抬眼扫了扫我,忽地一咧嘴骂道:“你还他妈的好意思问,老子找的就是你们!”
说着话妇女抬手拽掉头巾。我再一看,妈呀,陈国生。
见他穿着大花棉袍、胸口特地赛了俩大馒头,脸上还擦胭脂抹粉地化着妆,把我逗得那个笑吧,我一笑,屋里其他人也都走了出来,见陈国生这副半男不女的模样,都笑得前仰后合的。
陈国生气得骂道:“你们还有脸笑呢,不是为了来找你们,我用得着这样吗?”
他边说边脱了身上的棉袍棉裤,里面是笔挺的西装。但同样是一身泥泞破烂不堪,在中堂洗了把脸之后再一抬头,我们这才看出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明显是让人刚揍了一顿。
白薇一见,赶忙强憋着笑问:“小陈,你这是咋的啦,路上遇到流氓了?这姐就得说说你了,你说你平时人五人六的,今天咋还打扮得跟个水xing杨花小寡妇似的?”
“我呸!我要是不打扮成这样,能他妈进得了村吗?”
陈国生气呼呼地骂了起来,把事儿详细一说,我们这才明白。
早上我们回来时。白龙就叫白薇赶紧去村委会打电话联系陈国生,叫他马上过来,陈国生一听白薇心急火燎地语气,一想也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但当时正在景区指挥善后工作根本走不开,所以中午时才开着车来找我们。
哪知道没等进村呢,他就在东面的土道上被堵着村口的地痞给截了住,陈国生心里着急。因此说话有点冲,就让那些拦路的赶紧滚开,还骂他们光天化日的就敢拦路打杠子,是不是没有王法了?
地痞们哪儿吃他这套,见他就一个人,还软硬不吃死活要进村,索性二话不说就是个打,把他的车也给砸了。
陈国生好不容易才跑出去,回头一想,正大光明的进村肯定是不容易,索性乔装改扮,正巧遇到个邻村南赵庄路过回娘家的小媳妇,陈国生就掏钱把小媳妇要带回娘家的旧棉袍给买了过来,一番打扮之后才又直奔了黄家沟子。
可他又一想,自己打扮成个妇女,那群地痞不是照样还会拦自己,再说了,自己化妆化得这么娇俏,万一对方那些地痞一着急再劫个色,自己岂不得不偿失?
庆幸的是就在这时,陈国生发现道边扔着不少出殡用的孝服孝帽,都是之前秀秀引来的那支出殡队伍留下的,索性就随便捡了个孝帽子戴了上,冒充刚死了男人的寡妇。
碰寡妇可是要遭报应的,那些地痞自然就不敢碰了,后来陈国生又胡编乱造一通卖惨,说是从娘家回来发送刚死的丈夫,还真把地痞们给感动了,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进来了…;…;
一提起这事儿来,气得陈国生噼里啪啦就开始骂,随后才问白龙说:“你们这么着急把我弄过来,到底为了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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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正题,白龙把陈国生请进了屋,坐下后说道:“陈国生,我想请你动用749局的消息网,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会鬼门十三针或罗汉十八针的人。”
白龙话一出口,陈国生立刻挠挠头问:“什么这个针那个针的,干什么用的?”
听到这话白薇一巴掌就拍在了陈国生后脑勺上,没好气地说:“让你找你就找,哪儿这么多屁话?”
陈国生捂着脑袋吼道:“那不行,你们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身为749局高干,我有权利知道内幕!你们不说,我就不帮你们找!”
“放心,这边出了什么事我自然会告诉你,不单得告诉你,还得需要你帮助呢。”
白龙笑了笑,随后朝白薇一使眼色,白薇这才憋着怒火坐了下来,随后将我们所遇、所知之事跟陈国生款款道来,听白薇说完之后,陈国生登时一声惊呼,惊立起身说道:“咱这才几天不见啊,再说马上就快过年了,你们怎么又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闲的吧?”
陈国生话音没落,白薇已经一脚踹了出去,骂道:“你小子怎么说话呢,这乱子是我们惹出来的吗?我看你是讨打!”
白薇说着就要动手,却被白龙一把拉住,摆了摆手之后,朝陈国生笑呵呵说:“既然你嫌我们事多,那我看这次就算了,我们不管了,这边的事儿交给你们749全权处理,正合你意……”
“别呀!”
白龙这话简直比白薇一顿拳脚还管用,吓得陈国生赶紧冲上前抱住了白龙的胳膊,战战兢兢地道:“白龙,你可不能不管啊!算我说错话了,我错了我道歉行吗?”
“知道错了还不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乖。”
白龙皎洁一笑,才又说道:“总之眼下事态的严重性你都知道了,要缓解事态,我们必须请来专人应对才行。我被困在深渊下时仔细想过,那黄祖上身之法与一般黄仙不同,一来有大修行,二来上身窍门特殊,因此不单连一般的阴气都很难被察觉到,甚至各派各道常见的驱魔手法对他也根本无效。既然外驱不行,那就只能内治,我能想到的从内而外治癔病除附身邪祟的方法就只有两种,皆是古时候留下的玄门针法,一为如今禅宗驱魔者所继承的‘罗汉十八针’,以纯阳正气配合庙堂灵光显圣,将附身人体的邪气癔病排出体外;二为古时候缺一门所传‘鬼门十三针’,以阴克阴开人体脉络鬼门,将邪气癔症强行逼出,此为古往今来两大内治癔症之法……”
白龙说完我问:“白龙,禅宗我知道,是一群和尚,缺一门是啥?”
听到这话白龙抬手一摆,白薇就在一旁替他说道:“缺一门又称鲁班门,与阴阳家同为中古年间传承下来的小众驱魔派系之一,以奇门术数、医卜星相以及风水术见长,传闻此门术法和我们阴阳道还有很深的渊源。据传说,缺一门的祖师爷为春秋时期的鲁国奇人鲁班……”
我道:“鲁班我知道,是个木匠。”
白薇摇摇头说:“鲁班精通木工倒是事实,现在木匠常用的钻、刨子、铲子、曲尺、墨斗皆为鲁班所留,但你可知道,这四样东西原本并非木工专属的物件,钻为钉尸之器,刨子为造棺之器,铲子为掘陵之器,曲尺为测玄门风水术数之器,墨斗为困邪之器,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一套完善的诛杀镇灭尸灵道僵尸人魔的法器,只是用法被后人曲解滥用了而已。除此之外,鲁班精通玄门奇法、医卜星相,并曾著奇书《鲁班书》流传于世,里面记载了形形色色的玄门妙法,但传闻学《鲁班书》者必受天罚,饱受五弊三缺之苦,所以鲁班门又被成为‘缺一门’,也正因为其门内术法大多害人害己有自噬之效,所以传承甚少,据说早已绝迹失传……”
听白薇说完我又问道:“那你刚刚说这缺一门和咱阴阳道有渊源,又是啥意思?”
白薇答道:“我阴阳道以‘阴、阳’命名,阳为道术,阴为鬼术,传闻其中鬼术自是自缺一门中所来。战国末年,我道祖师爷邹衍本为道家子弟,因机缘之下偶得《鲁班书》,因此顿悟阴阳调和之法,后将道术与鲁班术互相结合,借道法之阳刚除鲁班术之阴邪诡异,终成传承千古的阴阳之术……”
“原来是这样啊……”
我恍然大悟,随后又问:“可是,你刚刚说鲁班门早就绝迹失传了,那鬼门十三针岂不是也……”
“鬼门十三针并没有。”
不等我把话说完,白龙就接过话茬道:“鬼门十三针虽因缺一门扬名于世,但却并不是鲁班独创的,而是鲁班从柳仙身上所学而来……”
“柳仙?长蟒四蛇?”
“不错,五行内十二道仙家各有神通,灰家擅逆天改命、搬山填海;白家擅借土遁形、异术医病;而柳家所长,则正是鬼门十三针以邪治邪,为十二大仙班之中,除邪治癔症的第一把好手……”
话说到这儿,白龙又转对陈国生道:“所以,你的任务很明确,动员周围所有749成员,寻找身在就近处的所有禅宗驱魔者或柳仙出马堂口下落,一有发现就及时汇报,尽快把他们请过来……”
“明白!”
陈国生当即应了一声,随后从兜里把大哥大掏了出来,但拨通之前又特地确认般问道:“简单点说,就是找和尚或出马仙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
“懂了。”
陈国生点了点头,随后拨通大哥大就开始给手下人布置任务,随后不足半个钟头,一个个电话就开始源源不断地打了过来,我们凑在旁边听声音,就听一个个属下开始汇报,在哪儿哪儿哪儿发现了个会除癔症的和尚、在哪儿哪儿哪儿发现了个名声很响的出马仙,陈国生赶紧让我们找比把那些人的名字、地址、联系方式逐一记了下来。
赶到傍晚时,我们已在纸上记了四十来号人名,其中多半是周围大小寺庙的和尚姑子,剩下就是市区以内各地知名的出马堂口和所谓的隐士高人了。
于是陈国生开始逐一拨通电话询问,没电话的,则让手下人马上赶去拜访,看是否能有所发现,白龙、马虹等人也一直在旁边帮忙筛选,最终将看出破绽的欺世盗名者、装神弄鬼者的名字一一划掉,到最后问明白自诩懂得罗汉十八针的僧尼、或精通鬼门十三针的出马仙,而且打电话或访问时,言辞表现上看不出骗子行迹的,只剩区区七八人。
翻看着最后剩下的名单,陈国生问:“白龙,接下来怎么做?”
白龙看了看表,当时已快九点钟了,于是叹了口气说:“来不及再更仔细的查问了,你叫你的人火速将这些人全都聚到一起,再一起送进村里来,越快越好……”
“好,我这就照办!”
陈国生说完打电话开始布置任务,更不忘嘱咐一句:“村外有很多流氓地痞拦路,你们送人过来时记得配枪,敢拦车的见一个打一个……”
白龙赶忙阻止说:“不行,黄祖就在村外,你把动静搞这么大,万一他看出端倪岂不坏了大事?”
陈国生听完为难地问:“那,那咋进来?”
“乔装。”
白龙话一出口,陈国生当即狠一点头,又对着电话说道:“多找些女装来,给那些和尚尼姑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胸小的多塞几个馒头,就说村里死的人多,都是回来给老爷们儿送殡的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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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好任务后,陈国生扔下大哥大算是松了一口气,可刚坐下就又被黄家大爷拎了起来,虎视眈眈问:“小子,你也忒缺德了吧?我们村哪儿得罪你了,一下被你说死这么多人?那还叫什么黄家沟子,干脆叫寡妇沟子得了呗?”
陈国生嘿嘿笑道:“大爷您别生气,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您想啊,外面那些地痞流氓大多是血气方刚的光棍子,见了娘们儿眼都放光,可咱既不能引起对方注意又要带人平安进来,我不这么说还能咋说?到时候一个个和尚尼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万一没等进村就让那群地痞一窝端了,我他妈找谁说理去?”
大爷一听也对,就没再多说。
趁着赶来援助的队伍还没到,我们匆匆吃了个晚饭,并且多做了些干粮装进包里备好,以便再上山时给杨死等人带去,怕是在深渊里抗衡到现在,他们早就又累又饿了。
期间白龙特地把黄家大爷叫到一旁,小声嘀咕了很久之后,大爷点点头就匆匆跑出了门去,没再回来,至于去干嘛了我们倒没多问,只因大家都信得过白龙,他办事,我们放心。
后来将近十一点半的时候,院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我们迎出去一看,就见一群描眉抹粉体态婀娜地老娘们儿行色匆匆进了院子,清一色穿着花枝招展的棉袄棉服,那年头,农村的大姑娘小媳妇过冬时哪儿有几件好衣服可穿,有件花色新鲜、手工秀丽的小棉袄都能把嘴咧到后脑勺了。
我一数,一共八个人,全都披着麻戴着孝,冒充寡妇进的村,带头扭得最浪的是陈国生在749的助手,我见过,随后七人皆为专程从周边请来的大师们。
七人将头上孝帽子往下一扯,四个没头发的,分别是三僧一尼,三个有头发的,据说其中两个是周边乡镇小有名气的柳家出马仙,还有一位民间奇人,据说能用气功治百病。
随后白龙叫我们搬来凳子,请众人先在院中等候,并且在验明正身后依次将七人单独请进屋去一试身手,没用半小时的功夫,白龙就将七人全部审核了一番,并且得出了最终结论——‘全是骗子’。
众人听罢一阵感慨,七名远道请来的‘大师’也都因被揭穿身份低着头红着脸都不敢说话了,吵闹着想离开。
可这种时候怎能轻易放他们走,万一被村外那些地痞流氓抓住,岂不是坏了大事,无奈之下,白龙只能先叫我们将七人全都关进了西厢屋里,等办完正事后再做处理。
临被我们‘请’进屋里时,七人竟还又打又骂地试图反抗,其中两个和尚更吹胡子瞪眼耍起了少林拳来,骂了白龙一句‘有眼无珠’之后围上去就想动手,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即便白龙身上有伤,要对付这种欺世盗名的骗子,最多也用不过三招。
见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无奈下七人这才老老实实进了西屋,都灰溜溜地进了屋不敢吭声。
随后白龙叫我用锁头锁好门,免得被他们跑了,我应了一声就要关门上锁,怎知正要锁门时,却听屋里传来一声暗叹——
“我那师傅真是缺了大德了,早上我去看他时,他竟还说什么到黄家沟子能发财,我呸,这叫发财吗?”
这本是平平常常一句抱怨,白薇我们都没当回事,哪知这话才刚从屋内传出,白龙立刻叫了声‘且慢’。
我赶忙停下了手,狐疑地问:“白龙,怎么了?”
“刚刚他那话……”
白龙眉头紧皱一阵狐疑,我摆摆手道:“嗨,不过是这些欺世盗名之辈的抱怨感慨而已,你理他干嘛?”
我说完话,白龙扫我一眼又道:“他是抱怨感慨,这我自然知道,但他刚刚说的明明是……早上……”
“早上?”
“对,早上。”
话说到这儿,白龙急忙忙又冲进门去,朝七名面露惊色的‘大师’惊问道:“刚刚是哪位在屋里抱怨?”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七人都不敢承认,估计是以为白龙要打人。
见没人应答,白龙立刻板着脸又问了一句,这时就见几个和尚战战兢兢地抬手指向了另一名正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青年人,其中一名和尚说道;“他,他说的,我们都没出声!”
“我错了!我不敢逼逼了!”
那青年人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毕竟之前见识了白龙怎么收拾两个和尚的,哪儿还敢不老实。
白龙见状一笑,非但没有动手,反而恭恭敬敬将那人从屋里请了出去,落座之后,笑问道:“你刚刚抱怨说,你师傅早说告诉你,你会到黄家沟子来发财?”
那青年人听罢连连点头,委屈地道:“谁说不是呢,今早我拎着礼物去找师傅喝酒,没喝几口呢师傅就告诉了我这句话,说我今天晚上必会在黄家沟子小发一笔,能赚三百六十二块钱……”
白龙听完又笑了,道:“我们是下午时才开始四处找寻术士,早上时根本就没有这一打算,你师傅怎能料到你会到黄家沟子来?”
“这……”
青年人犹豫了一下,我在一旁说道:“白龙,会不会是巧合?”
“若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凑巧了。”
白龙再度微微一笑,仍旧朝那青年人笑问道:“请问这位大哥,令师尊姓大名,现今身在何处?”
“我师傅名叫穆建归,是三十里外东坨镇上开扎纸铺的……”
“穆半仙……”
白龙沉思片刻,转首问陈国生道:“小陈,你们749局听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陈国生摇摇头说:“从没听说过,东坨镇离这儿不远,也在我们研究所的管辖范围之内,据我所知,镇上算命先生和出马堂口倒是不少,可没有一家姓穆……”
这时就听那青年人说道:“我师傅一不算命二不出马,所以没名气,镇上都很少有人知道他会算命的事……”
“既然没名气,你又是怎么拜他为师的?”我问。
青年人答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了,我和我师妹都是孤儿,都是被我师傅捡来从小在扎纸铺抚养长大的……”
“后来就把你培养成了个骗子?”
“不,不是!”青年人连连摇头道:“我师傅没教过我什么,只是从小教过我们些五行术数易经八卦的理论,后来我长大成人,就靠这些基本功出去摆摊算卦,慢慢的跟镇上其他堂口的出马仙学得多了,就,就想多赚点外快。所以打着柳仙上堂的旗号自己在镇上撑起了堂口,慢慢名声就大了,后来,后来今天下午接到你们的电话,问我会鬼门十三针不,我随口应了声会,然后不就被带到这儿来了……”
青年人话说到这儿自觉脸红,随后又道:“可我师傅他老人家不一样,他可是个大好人啊!我自己没本事,栽在你们手里我认了,你们随便侮辱我没问题,可不能侮辱我师傅……”
听到这话白龙笑了,翻了翻手里记名的本子,忽又笑问:“你得名字倒有意思,也说你师傅给你起的?”
“没错。”
青年人点了点头,白龙当即起身,笑道:“很好,你马上带我去一趟东坨镇,我这就想拜会拜会这位老先生……”
“白龙,你现在离开不合适吧?”
我一声惊问,刚要再劝,却见白龙已将那记名的本子递了过来,笑道:“小六子,你看看这人的名字,就明白了。”
我接过本子一看,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见本子上写得是——
东坨镇柳仙堂口出马仙:黄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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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惊住,白龙又在一旁笑道:“之前忙着检验他们道行如何,我竟没注意到这个特殊的名字,如今一看,黄必破,必破黄祖,这小子虽是欺世盗名之辈,但他师傅,必不简单啊……”
“难道是什么业内隐士高人?”我一声惊问。
白龙撇了下嘴,笑道:“谁知道呢,可即便是隐士高人,他又怎会料到眼下我们所遇之事?你看这黄必破少说也有个二十郎当岁,名字总不会是今天下午刚起的吧,这位老人,可见一斑……”
这话说完,白龙又朝那黄必破笑道:“兄弟,跟我走一趟吧,只要能把你师傅请来,我们必有重谢!”
一听‘重谢’二字,那黄必破眼都亮了,犹豫了一下之后,嘿嘿笑道:“重谢不重谢的,我这一来一回的舟车劳顿,刚又被你吓个半死,总不能让我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吧?”
听到这话陈国生不耐烦了,骂道:“呵,你这小子还真够无赖的,你狗屁不会把我们给骗了,我们还没跟你算账呢!”
“小陈,别冲动。”
白龙摆了摆手,又和声说道:“黄必破,你所言不假,既是有求于你,自然不能让你白跑一趟,白薇,你来……”
话说一半白龙叫来白薇,又道:“你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钱,凑一凑给这位小师傅带上,算是车马劳务了……”
白薇不情不愿‘哦’了一声,就要进屋找钱,没走几步却就被陈国生上前拦了住,皱着眉头道:“白龙,这钱不能让你们出,人是我找来的,被骗的也是我,真要出钱也该由我们749局出……”
白龙听完笑了,也没推辞,尴尬地挠挠头道:“你这话要是诚心实意说的,那我可就不推辞了,不瞒你说,我们一个个的穷的叮当响,前两天在家里摆庆功宴的钱,还是跟人家秀秀借的呢……”
“哈哈,你们跟我还客气什么!”
陈国生说着话就开始浑身上下一阵摸索,把身上所有口袋都掏了一遍之后,点了点数,一把就塞进了黄必破手中,说道:“我浑身上下一共就这么多钱了,多了你别嫌多,少了你别嫌少,总之就这么个意思,多一分我都掏不出来了……”
黄必破见状,立刻傻愣愣问:“这,这是多少钱啊?”
“不多不少,正好三百四。”
陈国生话刚说完,一直立在旁边的助手走了过来,从裤子兜里又掏出几张票子往黄必破手里一递,说道:“你嫌少的话我这儿还有二十二,这回我们是真一分都掏不出来了……”
那助手话刚说完,白龙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把我们几个全都给笑愣住了,却见白龙一阵拍手叫绝,笑不绝口地道:“你们看,我就说他那位师傅必不简单,这岂不正应了人家的话,他果真在黄家沟子赚了不多不少三百六十二块钱……”
白龙这话出口,大家恍然大悟,顿时连呼神奇。
时不我待,那黄必破一答应带我们引荐恩师,白龙立马坐不住了,带着黄必破就要上路,我忙拦住他问:“白龙,咱这儿离东坨镇二十多里地呢,这三更半夜的,村口又被流氓堵了住,你咋去啊?”
“杀出去!”
白龙说完望向陈国生,说:“小陈,你之前被砸的车不是还扔在村外,我带你们杀出去,然后你开车带我俩去东坨镇怎样?”
陈国生点了点头,但还是犹豫地问了一句:“可是杀出去的话,万一惊动了那黄祖咋办?”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时至现在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傍晚时我请黄家大爷去帮我准备了些东西,本是准备留作今晚万事俱备后降那黄祖所用,现在只能提前行动……”
白龙说着抬手一指马虹,又道:“马虹师妹,今晚我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擒拿黄祖之事就由你全权负责……”
一听这话马虹顿时面露为难,答道:“师兄,那黄祖可不是一般的黄仙,我,我行吗?”
“你是门里四姐,我不在,行不行你都得上!”
白龙正色说道:“再者你大可放心,那黄祖虽是上古年间的一方悍兽,但与二十年前大闹阁皂的狐祖蠪侄却有不同。当年蠪侄霍乱驱魔界之所以难以降服,一来是有天下狐族帮衬,二来是本体真身现世临凡,因此千年道行难以抵挡,但黄祖飞廉不同,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其中缘由,但黄祖飞廉精魂已脱离肉身,此时也不过是客居在秀秀身上的一缕怨魂而已,因此道行大打折扣,要将其降服并不算太困难,只需四样东西即可,而这四样东西我都已经请黄家大爷去提前准备了……”
“师兄,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为我们想得这么周全,真不愧是我的好三哥!”
马虹这么一夸,倒是把白龙夸得脸都红了,暖暖一笑之后,又朝马虹招招手道:“今晚的计划不宜太多人知情,你过来,我只将想好的计划告诉给你听,行动时你再指挥其他人即可。”
马虹听完赶紧快步上前,随后被白龙叫到一旁悄声嘀咕了一阵子,才又回来。
交代好一切之后,白龙也没再耽搁,带着那黄必破和陈国生就上了路。
三人一走,白薇我俩赶紧围上去追问马虹,今晚的行动方案到底是什么,马虹倒卖起了关子来,笑呵呵道:“你们现在别多问,一会儿行动时你们就知道了……”
随后马虹吩咐我们赶紧准备应用器具,起初我们以为她是要我们准备好法器应用之物,哪知刚要进屋收拾,却被马虹拽住说道:“咱常用的那些法器对这黄祖毫无效果,就不必带了,你们到棚子里拿些工具即可,什么菜刀镰刀、镐柄铁锹、砖头铁棍,这些就行了……”
我们也没多问,带好了东西跟着马虹就出了门,一行人快步直奔向了村委会。
没等我们靠近村委会,离得老远的就听见村委会院子里传出一阵乱糟糟地鸡飞狗跳,离近了一看,只见院中正有一群村民在忙碌着,有的在用铁丝编铁丝网,有的在追鹅喂狗,还有的在费劲吃力地搬麻袋,麻袋都紧扎着口,也不知里面装得是什么东西,而正在村委会院子里指挥的,正是黄家大爷。
一见我们走进院子,大爷立刻热情地迎了过来,笑呵呵道:“白龙吩咐准备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得七七八八了,咱啥时候行动?”
“这就行动,”马虹笑答道:“师兄有事先离开了,因此今晚的行动由我全权负责,临阵换帅,还望别挫了大家的斗志啊!”
“哈哈,妹子你这话见外了,咱都是自己人,只要能收拾掉那只黄狼子,帮我们黄家沟子的老百姓出了这口恶气,谁指挥我们都服从!”
话说到这儿,黄家大爷又道:“对了,刚听村里人来汇报说,东边村口刚才打起来了,似乎是有人冲了出去,该不会就是白龙师傅吧?”
“没错,就是他们。”
我点了点头,黄家大爷顿时大惊失色,又问:“那咱要不要去西面搞点事情,帮白龙吸引些火力?”
“这就免了,”马虹笑道:“现在正该是他帮咱们吸引火力的时候,麻烦你把白龙师兄吩咐准备的东西都装车备好,咱这就出发,直捣黄南山,生擒李秀秀!”
“好嘞!你们就请好吧!”
大爷说着连击三掌,朝院中忙碌地人群吆喝道:“老少爷们儿们听好了,该装车的装车,该抄家伙的抄家伙,今晚一定要打出咱黄家沟子的威风霸气来!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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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大爷振臂一呼,老少爷们儿立刻都沸腾了起来,寒冬冷夜,热火朝天地就开始往院子外面搬箱倒柜抬铁丝网,拽狗的拽狗,抱鹅的抱鹅,一时间村委会里鸡飞狗跳更是不得了了。
有个半小时的功夫,院里所有的麻袋、铁丝网甚至大鹅大狗就都被装到了几辆手扶拖拉机上,装了慢慢三四车。
见准备妥当,黄家大爷让我们也都坐上了他那辆拖拉机,还特地往拖拉机车斗两侧插了两根红旗,伴随着一声吆喝,带领着车队就直奔了北面村口而去。
而除了前前后后四五辆拉东西拉人的车之外,不少黄家沟子的精壮爷们儿也都抄起家伙事儿跟了上来,有的徒步有的骑摩托车、自行车,跟在车队后面、护在车队左右,好不拉风。
快到村口时我们再往前一看,只见提前一步到达村口的村长正摇着轮椅在村口前空场上排兵列阵,身前一排排一列列站着三五十号‘女兵’,都是村里的老幼妇孺,而且每个人胳膊上都挎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烂菜叶子或是鸡蛋,无疑都是她们提前备好的弹药。
一见车队杀到,村长立刻摇了摇手,扯着嗓子吆喝道:“小师傅们,人马都给你们备好了,我们黄家沟子的尊严和利益,这回全压在你们各位的身上了!”
时至现在,村长和村民们还当我们此次是为他们黄家沟子的地权利益而战,对于秀秀早被黄祖附身、率队上山另有隐情之事,除了黄家大爷、三姑娘以及老四之外,整个黄家沟子再无人知情。
虽说一直将村民们蒙在鼓里加以利用,我们心里也不落忍,但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咬紧牙关暂不吭声了。
见大队人马已经胜利会师,马虹立在拖拉机车斗里一声怒喝:“兄弟姐妹们,地权既人权,李秀秀恶意侵占咱黄家沟子的北山土地,咱不能忍,就算她财大气粗只手遮天,咱也跟她拼了!”
村民们听完一阵沸腾,高举起铁锹笤帚就开始在空中挥舞,趁这机会,村长也喊话道:“是啊乡亲们,咱黄家沟子虽说几十年来民风淳朴,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别人给欺负咯!今天李秀秀敢占咱村的山场子挖坑,咱要是不管,说不定明天她就带着人杀进村里,蹲你家炕头上拉屎!咱绝不能忍!”
“绝不能忍!绝不能忍!”村民们再度沸腾,“绝不能让李秀秀拉屎!绝不能让李秀秀拉屎!”
“大伙儿都是好样的!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乡亲们!冲呀!”
村子一声‘冲呀’出口,早已群起激昂的村民们根本没等我们再做动员,拎着手里的家伙事儿就冲出了村去……
村口外面二三十米处的枯草坑里,正蹲着一群地痞放哨,一见村民们突然如潮水般疯了似的往外冲,吓得脸都白了,霎时间吓得扔下刀枪棍棒掉头就跑,头都不敢回了,他们绝想不到,村里平时老老实实的老百姓竟突然有这么大的魄力,要跟他们一绝死战。
而一见地痞们跑了,跟在人群中咔咔摇轮椅的村长更来了劲头儿,嘶声吼道:“一切资本主义都是纸老虎!乡亲们,一鼓作气!杀!杀!杀!”
第三声‘杀’刚喊完,村长轮椅一晃一下就扎进了沟里翻了车。
村民们无暇管他,跨过荒草沟继续往前冲,一路直逼北山脚下,一路上虽说也有几波地痞冲过来阻拦,但冲上来时一见黄家沟子众志成城,霎时间战意全无调头鼠窜,毕竟秀秀给的钱有数,他们可不想为了这么个破差事把命都搭上。
眼看着就快到北山脚下,前方秀秀一行人安营扎寨的地方灯火通明已现出行迹,立在拖拉机上的马虹登时朝开车的黄家大爷吼道:“大爷,叫村里人帮忙把营地里的人都引开,其他该做的工作全按白龙师兄安排得做,一切都交给你了!”
“放心吧姑娘,保证完成任务!”
黄家大爷刚应一声,马虹调头就从车斗里往下跳,还不忘朝身旁的白薇我们喊道;“都跟我下来!”
马虹说着纵身一跃跳到地上,白薇、小霏我们几人也不含糊,当即纵身跃下车斗,一落了地,马虹立刻把我们都叫到了一边,焦急说道:“现在该是时候把计划告诉你们了,按照师兄所说,那黄祖虽为天下黄族之祖,但孤魂不依肉身因此道行大损,如按门内一般对付黄仙的阵仗,应有机会捉到黄祖……”
马虹话说到这儿,身旁白薇登时一声惊呼,说道:“我明白了,刚刚我看村里人一直抓鹅抓狗就看出了些眉目,没想到师兄还真是要用这法子对付黄祖啊,倒是也够冒险的……”
“冒险是冒险了点,但黄祖终究也是只黄,是黄就皆会有此四怕……”
见师姐妹两人聊得甚欢,我和小霏、三姑娘倒是听得不明所以,于是立刻问道:“马虹,白薇,你俩到底说啥呢?”
“你看村民们在做什么?”
白薇说着抬手往前面营地一指,我循着方向望去,就见村民们一阵冲杀之下,已将营地里的工人们都冲得四散零落,随后一群壮年村民搬着一捆捆铁丝网、一根根铁管磨成的地桩,就朝最中间最大的一间帐篷前跑去,开始抡锤子往那帐篷四周围钉铁管,随后用铁丝将网缠在了桩上,很快就围着那帐篷绕了一整圈,只留出个只够一个人通过的门口来。
准备妥当之后,又两个壮汉冲进铁丝网就将那帐篷徒手给撕了下来,掀开帐篷再一看,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唯独地上铺着一块厚厚的毛皮地毯,一名村民将地毯掀开,立刻朝其他人惊呼道:“看啊!下边有个洞!”
白薇我们赶紧都跑了过去,往地上一看,果然见地面上现出了一个大洞来,马虹见状不由笑道:“果然被师兄言重了,黄就是黄,就算是祖宗也改不了习性……”
白薇在一旁点了点头,皱眉说道:“可是这才一个洞而已啊……”
她这话才刚说完,从距离我们所在位置十米开外的地方,就听又传来一名村民的喊声——
“这儿还一个洞呢!”
我们循声一看,就见那村民正拿着铁锹在地上一处乱石堆上铲,石头堆下面竟然又现出了一个洞口来,而他这么一吼,立刻又围过去一群村民,同样是抱着地桩铁丝网,到了洞边立刻又开始圈铁丝网……
又隔了没多一会儿,就听又有人在另一边喊了起来,竟然又发现了一处洞口,同样被村民们用铁丝网给圈了起来。
见村民们满营地的找洞,我看得不明所以,马虹见状朝我笑道:“不懂了吧,黄狼子这东西生性狡诈,惯住于地洞之中,但所住之洞绝不会只留一个洞口,至少也会挖通两个,以便紧急关头逃命之用,这一点,就跟‘狡兔三窟’差不多。而如果黄狼子在洞里遇到危险,而且见逃不掉的话,那么就会将其他洞道全部堵死,只留下一条主洞道用以放手一搏……”
这话说完,马虹又叫来黄家大爷嘱咐道:“你让村民们翻仔细点,把这营地每个角落都翻一遍,黄仙狡诈却又多疑胆小,所以绝不会把洞道设在无法确保安全的营地之外,因此所有洞道应该都在附近,只要都找出来,那黄祖必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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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大爷应了一声就赶紧跑去指挥,而这时一些村民们已经开始将车上的一只只大鹅、一只只狗从车上抱了下来,各自抱进了那些被铁丝网围好了的洞口周围,随后又开始从车上往下般麻袋…;…;
“他们这又是干嘛?”
我不解地问,马虹在一旁笑答道:“黄仙虽为仙,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四怕难以改变。一怕铁丝网,因为黄狼子擅钻,本身头长得又尖又小,身体却修长且粗实。导致试图钻过铁丝网时常会误判铁丝网空隙的大小,以为头只要过去身子就也能穿过去,结果被铁丝网掐住脖子,往前钻,钻不出去,往后退,偏偏身上的毛又粗又硬,越挣扎卡得越紧,因此送命,久而久之黄狼子见铁丝网就跑;二怕大白鹅。因为黄狼子夜间视力好,所以经常晚上去偷鸡,偏偏鸡在晚上是瞎子,看不清东西,因此只能乖乖等死。但鹅不同,鹅不单夜间视力好,而且生来眼睛就有问题,看任何东西都显得特别小,所以它就总觉得世间万物都没自己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见啥要啥。俗话说‘软怕硬,硬怕不要命’,大白鹅就属于不要命的这种,因此很多农家养鸡户都喜欢将大白鹅圈养在鸡圈里用来对付黄狼子,久而久之也就成了黄狼子一大惧怕;三怕狗。理由和大白鹅差不多,狗能看家护院,而越小的狗黄狼子就越是害怕,因为它本身就小,大狗抓他不方便,体型小的狗却能把它逮住;而第四怕,就是怕人,黄狼子虽阴险狠辣,但见人就跑,不敢靠近人气,正因如此,白龙师兄才集合黄家沟子的老百姓们,把事情搞得这么热闹,因为人越多,那躲在洞里的黄祖就会越慌,自然想跑都跑不掉了…;…;”
马虹给我解释这些时,营地周围已开始生起袅袅白烟,我一看,是村民们将那一个个麻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堆在洞口边上用火点燃。又仔细一看,是山里常见的‘电石’。
村民们把一袋袋电石倒进洞口里之后,就开始往洞口拎水,成桶成桶的往洞里浇。
电石这东西,见了水就开始冒烟。没多久的功夫呼呼地白烟就灌进了洞里,而地下每条洞道都是连着的,烟在洞里汇聚到一起,所有的洞道很快都开始冒烟,村民们一见赶紧都从铁丝网里退了出来。将开口处堵好之后就开始在外面等。
马虹、白薇两人也不说话了,仔细盯着被发现的每一个洞口开始打量,开始时就见每个洞口冒出来的烟雾都是均匀的,随后没过多久,其中一个洞里冒出来的烟雾开始增加变浓。马虹立刻抬手朝那洞口一指,说道:“那洞被从里面堵住了,烟进不去,已经没了用处,把铁丝网里的大鹅和狗都弄到别的网里去…;…;”
村民们听完立刻照做。随后就见又一个洞里冒出的烟已变得又浓又大,无疑是也被从里面给堵了住,于是村民们又去铁丝网里牵狗抱鹅,随后过了十来分钟再一看,一共发现的六七个洞口大多都已被从里面堵了住。最后就只剩下两个还匀称冒烟的。
马虹见状冷冷一笑,说道:“这黄祖果然是本性难移,拿烟一熏立刻就把多余的洞道堵了住,只剩下了一条贯通的洞道下来…;…;”
说完话马虹又朝身边黄家大爷下令道:“大爷,你速去通知大伙儿。将剩下的最后两个洞口中的电石都拿铁镐刨出来,一头塞满柴火倒满汽油,另一头接上水管子,一头放烟一头放水,我看这黄祖还往哪里逃…;…;”
黄家大爷立刻照做,村民们立刻在最后两个洞口前忙碌了起来,很快就把其中一个洞口中堵满了提前备好的柴火又浇上汽油,而另一边洞口则插进去一根脚底用的塑料水管,水管的另一头则连上了用牛拉来的大木罐子水车。
准备妥当之后,马虹一声令下,一头的村民立刻点火,另一头的村民也同一时间开闸放水,霎时间一端火势冲天而起另一端水流成河涌入洞中,水火交融双管齐下的那一刻,周围的气氛如同瞬间凝结,所有围观的村民们都屏气凝神盯着洞口,只等着看最后的结果,我们也不例外。
一时紧张,我小声问身旁的马虹、白薇道:“咱接下来做点什么?就一直等着?”
“对,等着。等那黄祖自己出来。”
白薇应了一声,而她说话时,就见马虹蹲在一边轻轻松松地哼着歌摆弄起手中的一个大尼龙袋子来。
浓烟烈火、水光汹涌,没多久的功夫,水车罐子里的水就灌进洞里一大半。可洞里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这时村长和黄家大爷走了过来,只听村长撇了下嘴怯怯地问:“几位小师傅,人家李秀秀就算再霸道,咱这么对待人家也不好吧?好歹她也是远近闻名的大企业家。万一,万一让咱灌出点事儿来…;…;”
“村长您放心,出不了事儿。”
马虹笑答道:“您以为单为抓住李秀秀,咱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之前怕事情传出去造成恐慌,如今我就不妨告诉您吧。李秀秀得了癔病,被东西磨住了…;…;”
“你,你是说…;…;”
村长瞬间一惊,马虹又道:“您放心,咱现在这么对李秀秀,她非但不会记仇,反而还会感激咱们呢,毕竟咱这是在想法子救她,等她好了,说不定心怀感激还会给咱黄家沟子投笔资呢…;…;”
“那可太好了。那可太好了!”
一听这话,村长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马虹趁机劝道:“不过,李秀秀害了癔病终不是件光彩的事,要是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所以…;…;”
“小师傅你们放心,我不说!打死都不往外说!”
村长连声保证,大家这才放了心。
而这时黄家大爷又在旁边问道:“姑娘,都这么大半晌了,洞里怎么还不见动静,那黄祖该不会没在里面、早跑了吧?要不咱叫人把洞直接挖开看看?”
“不,不能挖!”
马虹赶忙阻止道:“我们用烟熏他用水淹他,都为了折磨那黄祖的心智,让他心生恐惧不敢再抵抗,崩溃之下乖乖投降。若你现在掘开这洞,他黄狼子脾气一犯上来,势必和你拼个鱼死网破,到时难免有村民受伤,万一闹出人命来可就糟了…;…;”
黄家大爷听完这才明白过来,赶忙点点头又退到一旁。
谁料就在这时,前方围观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你们快看啊,那是什么东西正往上拱呢?”
说话间就见一名村民抬手指向前方,手指的位置并非是两处洞口之一,而是两处洞口正中间的一处空地,我们往那地方一看,就见地上的泥土正时不时往上拱起一下,如同正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可算出来了!”
马虹见状顿时一声惊呼,又喊了一声‘白薇’之后,一个箭步就朝前方窜去。白薇也不含糊,紧随而上,三步并作两步跑,两个姑娘直直冲向那怪异处而去。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响动传来,一个满身泥泞的身影已在黑烟的包裹之下,狂咳着破土而出,马虹箭步而上,正从那人影头顶迈过去的同时往后一甩手,手中一直拎着的尼龙袋子的另一头已递进了白薇的手中。白薇心领神会,一把抓住尼龙袋的同时,就见两个女孩儿齐齐往下一扣,袋子瞬间朝那窜出土的人影迎头罩了下去,就听‘斯拉’一声撕裂声响,袋子底部忽然裂开一条缝隙,秀秀满是泥泞的头从袋子里伸了出来,整个身体却完全被袋子扣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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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拿木棒来!”
马虹一声吆喝,几个村民赶紧围了过去,就见马虹、白薇二人一人从村民手中抢过一根木棒来,撂倒被困在袋子里惨叫连连的秀秀之后,拎着木棒就往他身上打,一边打两个姑娘一边吆喝----
“你还作不作怪了?你还作不作怪了?”
起初时,就见被困在袋子里的秀秀疯狂扭动身躯挣扎怪叫,在马虹、白薇两人一通棍棒招呼之下。叫得声嘶力竭,瞪着眼呲着牙好不吓人,随后过了没几分钟,吼叫声逐渐落下,她身体的扭动挣扎也因为力气用光而逐渐减弱,可马虹、白薇两人的棍棒还不停手,终于,就听一直被打的秀秀口中的惨叫声变成了虚弱地求饶声。终开始颤颤巍巍地呼喊道:“不作怪了!不作怪了!”
见秀秀求饶时有气无力,就快连声音都喊不出来了,两个姑娘这才停了手,随后马虹一指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秀秀,朝身旁村民们说道:“用铁丝把她捆起来,困得越解释越好,抬回村去…;…;”
村民们应了一声,顿时攥着铁丝一拥而上。很快就把被套在尼龙袋子里的秀秀五花大绑了住,抬起来就往车上扔。
秀秀被抓之前,周围不少地痞和雇来的工人们还再抵抗,而一见连金主都被抓起来了。哪儿还抵抗得下去,于是当即作鸟兽散,随后马虹又叫来村长,让村长带人上山,制止山上的工人们继续施工,村长应下之后,我们一行人这才放心地回了村子。
一宿的激战下来,等我们回村时已是凌晨三点来钟了,让村民们将李秀秀直接抬回我们家中后,马虹又让我帮忙搬来个大水缸,放在中堂正中,随后将被铁丝缠着的李秀秀扔进缸里,就开始在周围设法做局…;…;
经过一阵子休息,秀秀的气力似乎缓过来不少,见马虹、白薇二人以红绳、黄纸在水缸四周结成阵法,顿时哈哈笑道:“你们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我乃黄家先祖,你们的术法治不了我!”
“我们何时说过要治你?”
马虹微微一笑,随后又道:“如今你被铁丝五花大绑着,难不成你还能逃得掉?我们布着阵法不为治你。不过是留作配合高人动针引气之用而已,你多心了…;…;”
一听这话秀秀顿时变色,忙惊问道:“动针?动什么针?”
“鬼门十三针。”白薇一声冷笑,又问:“怎样。看这次我们能不能把你这黄祖给扎出来!”
“你,你们敢!”
一听这话,秀秀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又瞪着眼喝道:“你们敢用针来扎我。我就咬舌自尽,让这小姑娘比我先死!”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说话间就见马虹从灶台上抓起了块抹布来,走到缸边掐住秀秀的嘴,狠一把就塞了进去。这次别说是咬舌头了,秀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在水缸四周结好了阵之后,大家围坐在中堂里就开始耐心等待。等待白龙和陈国生请那位神秘高人穆建归回来,哪知道一等就等了两个多钟头,却还不见白龙回还,眼见东南方天际蒙蒙发灰。大家都有些沉不住气了,不由地都开始焦虑了起来…;…;
终于,一直坐在门槛上闷头抽烟的黄家大爷先发了话,嘀咕道:“东坨镇距黄家沟子顶多二十来里,白龙他们又是开车去的,就算路不好走,俩钟头也足够一个往返了,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哥,你别瞎说!”一听这话,三姑娘气得朝自己大哥狠一瞪眼,又道:“白龙哥跟咱不一样,向来心思缜密,做起事来滴水不漏,他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我倒不是不放心,只是,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黄家大爷哪儿还敢多说一句。但神情却越显担忧了起来。
一时间也没别的办法,大家只能又继续等,等来等去等到早上七点半,天已彻底大亮。白龙、陈国生仍未回还,大爷又急声嘀咕道:“该不会那个叫黄必破的是个骗子吧,故意把白龙他们骗去,然后把他给绑票了…;…;”
“哥!你有完没完!”
三姑娘气得又要骂他。白薇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紧皱眉头说道:“大爷这顾虑没错,我哥向来守时,这次二十来里的路程竟然去了这么久。肯定是出事了!不行,我要去找他!”
白薇说完就要往外走,我赶忙也站起身跟了上去,说道:“白薇,我跟你一块去,你腿伤还没痊愈,有我在安全一些…;…;”
听完这话白薇顿时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见小霏、三姑娘等人都站了起来。就想跟着我们一起行动,却听马虹在后面叫住我们说道:“你们都走了,让这黄祖跑了怎么办?再者说了,现在情况不明的可不光只有白龙一人,被困在深渊里的杨死和媪他们你们就不管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犹豫了起来,随后就听马虹又说:“我看不如这样,白薇、小六子,你俩一个是白龙的妹妹、一个是白龙的徒弟,就由你俩到东坨镇走一趟,看看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情况,至于小霏、三姑娘你们几个。留下来看着黄祖,顺便帮我再多准备些吃的,我要上山一趟…;…;”
“师姐,你要去那洞里?”
白薇一问,马虹立刻点点头道:“没错,那下面到底什么情况,杨死他们又怎样了,咱现在还一无所知,好歹我也是源宗的驱魔人,下去多少能帮上忙,至于上边的事儿,就全权交给你们负责了…;…;”
“师姐。可是你自己下去太危险了…;…;”
“这你放心,”马虹一声冷哼,言辞略显傲慢,“你师姐我好歹也是天诛府五军都护府的一员,这两年潜伏在异人教内都能安然无恙,难不成还会怕个被困在镇妖井里的怪物?白薇,你未免也太低估我了…;…;”
“这…;…;”
“别这啊那的,你们准备准备赶紧出发。马上就快过年了,早点解决了这黄祖之事,咱也好舒舒服服吃顿饺子不是…;…;”
“那,那好吧…;…;”
白薇点了点头,见马虹主意已定也就没再多说,随后收拾了些应用之物,带着我就出了门。
为了节省时间,黄家大爷特地把自己心爱的摩托车-本田cg125三代花猫贡献了出来,把我激动坏了,这可是当时黄家沟子独此一辆的好玩意儿,以前我跟黄家大爷借过一次,碰都不给我碰。
拖拉机我会开,马也会骑,摩托车那时倒是第一次碰,好在我学东西快,黄家大爷只随便教了一下我就上了手,驮着白薇就一路直奔东坨镇而去…;…;
虽说道路坑洼不平,可好在我骑车的技术倒是不赖,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只把白薇颠下去三次,就骑着摩托到达了东坨镇。
进了镇子,我们连早饭都不上吃,逢人就问镇上开扎纸铺的穆建归老先生家住在哪儿,哪知问了五六个人却都没人知道,无奈下,我俩只能骑着摩托开始兜圈子到处找。
找着找着,就见前面一个豆腐脑摊前,正炸油条的胖师傅朝我们这边笑呵呵地连连摆手,可白薇我俩都不认识他,左顾右盼之下周围却根本没有别人,于是就把摩托车骑了过去,问那胖师傅说:“大哥,你认识我们?”
胖师傅满脸堆笑,当即反问:“你们是不是一个姓马一个姓白?我从昨天早上就开始等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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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师傅这话出口,我不由地心中一阵,白薇听完也变了脸色,赶忙问道:“你怎么认得我们?”
胖师傅哈哈一笑,答道:“前边胡同里有个扎纸铺,老板姓穆,是我的老街坊,昨天早上我蹬着三轮车要来出摊时,老穆忽然把我叫住,让我多留意街上往来的行人。如果有一男一女骑着一辆摩托焦急驶来,必是一白一马,就让我把这二人引到他的烧纸铺子去…;…;”
那胖师傅话一出口,白薇再度震惊,紧皱眉头一阵沉思之后,问道:“那穆先生的扎纸铺在哪儿,这位大哥,就麻烦你在前带路了…;…;”
谁知道,那胖师傅听完却摆了摆手,笑道:“不行不行。老穆昨天早上就说了,让我带路不会白带,说那一白一马两人会买我三十六块钱的油条,才会离开…;…;”
“这…;…;”
听到这我撇了下嘴,然而犹豫之时,却见白薇已经开始翻起了自己的口袋来,且瞪了我一眼道:“你还傻愣着干什么,看看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凑够数赶紧去找我哥!”
我也不敢怠慢,于是赶忙也翻了翻口袋。最终却只翻出了十来块钱,这时一见白薇,也已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大把零钱,往一起一凑,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
白薇一见不由地一声惊呼:“这位穆先生果然不简单,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难不成是转世的布衣神相刘伯温不成?”
我们也没容细想,赶紧就把三十来块钱都交到了那胖师傅手中,这可把胖师傅高兴坏了,立刻开始兴高采烈地炸油条,炸出了好大一包之后往我们手里一递,这才指着前面的巷子说道:“你们从这巷子口拐进去,第一个路口右拐,然后再左拐,然后往前走到头儿,就见着老穆的烧纸铺了…;…;”
我道了声谢,一拧油门驮着白薇就直奔了胡同之中,按照胖师傅的话一阵左拐右拐又长驱直入之后,很快就看到前面巷子尽头的一家铺面前,挂着两个硕大的白灯笼,两枚灯笼之间赫然挂着一块木匾,匾上七拧八歪地随意写着五个大字----‘老穆扎纸铺’。
一见到了地方,我和白薇停好摩托快步而入,进铺子里一看。就见把大概三十来平米的店铺中摆满了纸人纸马,店铺正中还摆放着一副硕大的红木棺材,棺材四周围更摆满花圈花篮,放眼四处,满眼的丧气。
而棺材一侧。就见一个十八九岁年纪的小女孩儿正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扎纸人,一见我和白薇走进去,竟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一般做生意的,都该第一时间笑脸相迎。即便扎纸铺这行当特殊,但终归也没有见来了客人却理都不理的,白薇第一时间察觉了古怪,于是不动声色上前问道:“小妹妹,你们店老板呢?”
“你咋知道。我就不是老板?”
那女孩儿仍然头都不抬一下,态度极其恶劣,这要是换了别的时候,怕是白薇的暴脾气早就忍不住了,但这次不同。于是强压着怒吼又笑问说:“看你年纪应该还没我大,怎么可能自己开一家扎纸铺呢?你家大人在哪儿?”
“关你屁事。”
那女孩儿态度依然恶劣,言辞冷冰冰的,这一下白薇可忍不住了,当即一瞪眼朝那女孩儿怒冲冲吼道:“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垂头丧气的。家里死人了还是怎么着?”
白薇话一出口,就见那女孩儿懒洋洋地抬起头来扫了我们一眼,忽地一声冷哼道:“开扎纸铺可没有笑脸迎客的,谁知道你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妈,你一进门我就嘿嘿的笑。咋的,庆祝一下啊?”
“你这小丫头!”
白薇说着就要爆发,我吓得赶忙将她拦住,这时就听那女孩儿又一声冷哼,说道:“再者说了,你不认识我们,我对你们倒挺熟悉,又何必假惺惺的客客套套?”
“你认识我们?”我一声惊问。
女孩儿再度冷笑,答道:“当然认识,我师傅算过,我们镇上两个月零十七天内死不了人,不死人,自然就没人往我们这扎纸铺子里跑,会这时候跑来的,无疑是只为了一件事,黄家那事…;…;”
女孩儿话一出口,我心头咯噔一震,再看白薇也已猛然失色,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女孩儿微微一笑,一边扎手中的纸人。一边又道:“你们一个姓白一个姓马对不对?你们可让我师傅久等了…;…;”
听到这话白薇一声惊问:“我哥是不是来过这里?他现在在哪儿?出了什么事?”
女孩儿镇定自若,答道:“你哥名叫白龙,乃天诛府十三道御史台左都御史,没错,他现在确实在这儿。但要见他,你们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白薇问话一出,就见那女孩儿脸色一沉,神情竟显得比之前还要更加的狰狞了,随后恶狠狠说道:“杨死现在身在何处?”
“啥?”
我和白薇不禁一愣。只因任谁都没想到这种时刻,那女孩儿竟会突然提及杨死,一缓过神来白薇忙问:“你连杨死都认得?找他又所为何事?”
女孩儿紧咬牙关,一时间双眼之中满是愤恨,但才刚要开口。就听从她背后的门口里,传来一个急促地声音:“小雪,是他们来了吗?”
话音没落,门已‘吱’地一声开启,随后快步冲出一个人来,我们循着那人影一看,匆匆忙忙走出来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之前带白龙和陈国生来东坨镇的黄必破。
“黄必破,我哥现在在哪儿?”
眼见黄必破冲了过来,白薇登时箭步上前。一把就攥住了对方的衣襟,恶狠狠吼道:“黄必破,我哥在哪儿?”
只听黄必破颤巍巍答道:“你先别激动,白龙师傅确实在这儿,我没骗你,更不敢害你们啊…;…;”
“不敢害我们?那为什么我哥直到现在还没回去?”
“这,这就说来话长了…;…;”
黄必破撇了下嘴,说着话低头狠瞪了一眼那仍在慢慢悠悠扎纸人的女孩儿,喝道:“小雪,我不是说过了,他们两人一来你就马上通知我,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非要坏了大事你才甘心?”
一见自己被责骂,女孩儿不禁懒洋洋扫了黄必破一眼,咧着嘴道了声‘管你’。便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黄必倒是也没多少,赶忙又安抚白薇说道:“白薇小师傅,我这师妹说话向来就不中听,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跟我走,白龙师傅就在里面…;…;”
黄必破说着挣开白薇的束缚,转身就快步走向内堂,我和白薇相视一眼,随后也赶紧跟了上去,哪知道推开房门往里一看,里面竟已是一条白花花的修长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门,黄必破一阵快步疾行之后当即推门而入,我和白薇也没含糊,就跟了上去。
哪知道。才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瞬间我俩都惊愕了住,就见走廊尽头的门里是个狭窄的小房间房间四壁和屋顶都刮着一尘不染的大白,干净得令人发指,而房间之中却就只摆着两张床和靠近门边的一张凳子,两张床上,其中一张上躺着呼呼大睡的是个白须白发、身穿一袭粗布袍子的老人,而另一张床上,沉沉酣睡的则是白龙,至于那张靠近门口的凳子上。坐着的则是满脸焦虑神情的陈国生…;…;
“你们可算是来了!”
一见我和白薇迈步而入,陈国生当即起身一声惊呼:“快看看白龙这是怎么了,你们再不来,我都该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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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生边说边迎了过来,哪知白薇根本无暇理他,快步就冲到白龙酣睡的床边,惊声呼道:“我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时候了还在睡觉?”
趁这机会我也走了过去,往床上一看,就见白龙双目紧闭侧躺在床上,正鼾声如雷地睡着,我尝试着叫了他两声,白龙毫无反应,又推了推他,仍无反应。
这时陈国生也已心急火燎地走了上来,苦着脸道:“白薇,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照顾好白龙,我,我对不起你们……”
陈国生说话时,就见白薇伸手在白龙腰间狠狠拧了一下,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疼,然而再看白龙,却仍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继续酣睡着……
“到底怎么回事?”白薇惊问。
陈国生一声长叹,终于缓缓道来。
事情要从陈国生、黄必破以及白龙三人出发时说起,当时白龙等三人从东边村口杀出村去,因不必再掩人耳目因此和守在村外的地痞们大打出手,最终一番激战之后找到陈国生在村口被砸的车,杀出了重围。
从一群地痞的围困中闯出来后,白龙、黄必破两人坐着陈国生的车一路直奔了东坨镇,没多久的功夫就赶到了镇子里,并且按黄必破的指引来到了这家扎纸铺。
陈国生告诉我们,三人进来时,铺子里同样是只有那十八九岁满脸冷漠的小姑娘在扎纸人,全然不见铺子的主人,也就是那位穆建归老先生。
而那扎纸人的女孩儿姓杨,单名一个雪字,名义上是黄必破的师妹,实则是穆建归老先生早年收养的另一名孤儿,这些年来一直在帮穆建归老先生照料铺子里的生意。
碍于情况紧急,进店之后黄必破之简单为陈国生、白龙和杨雪引荐了一番之后,就匆匆忙忙问老先生身在何处,杨雪朝后屋一指道:“师傅在里屋睡觉呢,从昨天早上开始睡,一直睡到了现在,没吃没喝也没醒过,只在睡前交代过一句,如果半夜里有人来找,就让找他的人直接进屋叫他,能不能叫醒只看一个‘缘’字……”
白龙一下就听出老人所说的半夜来找之人,岂不正是暗示自己,于是就叫黄必破带着自己直接进了里屋,也就是这间只摆着两张床的屋子。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一身感叹,随后抬手一指那憨憨沉睡的穆建归穆老先生,又说:“这老先生也不知是怎么了,说得难听点,简直就睡得跟个死狗似的……”
随后陈国生继续讲了起来,只说他和白龙在黄必破的带领下进了屋后,两人先恭恭敬敬的轻声叫了那沉睡的老人几遍,老人却全然不理,于是心急之下白龙上前推了推他,竟然还是没用,陈国生当时有些火了,情急之下就想往那老人脸上泼凉水,却被白龙阻止了住,说了句‘不可无礼’之后,带着陈国生和黄必破就开始在一旁耐心等待,谁料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早起,可老人还是躺在床上纹丝不动,要不是呼吸匀称面带微笑,简直就跟死人似的……
终于,白龙也坐不住了,于是叫黄必破取来沾了冷水的湿毛巾,就去为老先生擦脸,老人仍不为所动,情急之下陈国生又偷偷往老人腰上掐了两下,还是没用,老人仿佛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似的……
见叫不起那老先生来,白龙越发焦急,可就在这时,他目光却落在了老人身边不远处的另一张床铺上,不由地出了神,又过了片刻,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我哥笑什么?”白薇听罢惊问。
陈国生答道:“因为我们来时匆忙没注意,后来白龙竟发现,老先生床铺旁边的另一张床铺上,扔着一小块白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请’字。”
“请?”
我和白薇听完一愣,陈国生点了点头,又抬手一指同样陷入酣睡的白龙说:“这不是,看到那纸上的字之后白龙一阵狂笑,随后自顾自地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话说到这儿陈国生一咧嘴,随后又道:“说起来也是怪了,那时我们明明都心急如焚了,可白龙刚往床上一躺,没过多久竟开始轻轻打鼾,睡得竟和老先生一样沉,这一睡,就睡到现在了……”
“你没试试叫醒他?”我惊问道。
“我怎么没试,刚刚我还用冷水给他擦了把脸呢,可是没用,这一老一小就跟联梦了似的,一个比一个睡得沉……”
“联梦?”
陈国生这话倒是给我提了醒,再一看白薇,也开始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
只片刻之后,沉思不语的白薇忽一挑眉,紧接着快步上前就要往白龙所在的床上躺,好在我手疾眼快及时一把将她扯住,就听白薇回头惊问:“小六子,你干什么?”
“白薇,这事儿太冒险,要睡也是我睡,万一情况有变你也能招架……”
我边说边把白薇拉到身后,趁她没反应过来,一个侧身就躺到了白龙身边,手往白龙腰上一搂,腿往白龙腿上一搭,抱着白龙就闭上了眼……
也是怪了,由于黄家沟子情况危急,我此时根本睡意全无,哪知道才刚躺倒那张床上,脑子里开始发浊、双眼眼皮开始发沉,只觉得浑身上下酥软无力舒服得不得了,没几秒钟的功夫,整个脑海中已是一片混淆没了知觉……
然后,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身处在一片翠绿翠绿的竹林里,潺潺流水鸟语花香,周围烟云缭绕仿佛置身仙境。
我顺着竹林里弯弯曲曲的小道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见前方现出条小溪来,小溪横林而过,将翠绿的竹林一分为二,溪水最中间的位置有快巨大的圆石头,石头左右两人对面而坐,正悠闲自在地下着棋……
乍一看,那坐在棋盘左边的是个满脸皱纹的光头老人,而坐在棋盘右边的,却是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杨死,而才往前走了两步,眨眼间再一看,不对,自己竟看错了,坐在棋盘左边的分明是那白须白发笑容可掬的穆建归老先生,而坐在棋盘右边的,是一袭白衣同样面带微笑的白龙。
不知不觉间我已走到溪水旁,就朝白龙招手喊道:“白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下棋?你快过来?”
“哈哈,不急不急,你快来尝尝老先生的枣子,可香甜得很……”
白龙看都没看我一眼,盯着棋盘就笑了起来,这话让我有些奇怪,因为那棋盘四周围哪里有什么枣子,只有一副摆满棋盘的棋局而已,然而就在这时,坐在另一边的木老先生忽然伸手抓向棋盘,‘哗啦’一响,抓起了一把棋子,随后伸手朝我递了过来……
一切如幻如梦,竹林、流水、云烟之间,却见那手伸到我的眼前徐徐张开,手里抓着的不是棋子,而是一把圆滚滚的大冬枣,我心头‘咯噔’一紧,环视周围,只一出身的功夫却不知是何原因,已经置身在了那块大石头上,此时正立在对弈两人的身旁。
“尝尝,冬枣又香又甜,过了这季节,便就吃不到了哟……”
老人朝我嘿嘿一笑,我却一把推开了他的手,皱着眉道:“老人家,现在我可什么都吃不下,我们专程来找您求助,您怎么还在睡觉?黄祖作怪光凭我们对付不了,还求老人家出手相助啊!”
“哈哈,不急不急,此为一劫,有劫,必有应劫之法。”
老人笑罢,就见白龙也抬起头来扫我一眼,随后笑道:“小六子,不急在这一时,老先生已经等你一夜了,不如你先坐下,老先生有话要对你讲……”
“啥话?”我没好气地问。
不想老人竟哈哈大笑着念起了打油诗来——
“狗拿耗子马追猪,后日交情今日疏,劝君先进一颗枣,黄泉路上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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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谁要上黄泉路?”
老人这话听得我一阵糊涂,白龙却在一旁笑了,抬手一指我道:“自然是你要上黄泉路,对了,还有白薇。”
一听这话我连忙惊问:“啥?白龙,你这话啥意思啊?你要弄死我和白薇啊?我就算了,白薇可是你亲妹妹,你好狠的心!”
听我这话出口,对弈两人笑得更欢了。
随后就听白龙又道:“小六子,你可知我为何会被老先生扣下下棋?”
“为啥呀?”我问。
白龙答道:“老先生洞悉天机,因此特来为我等指引明路,但该来请老先生出山的不该是我,而该是你和白薇,我却心急之下比你们先来了一步,顶替了你们,无奈下,老先生也只能先把我扣住,以便请你们过来了……”
“请我们过来?难道有啥事非我做不可?”
“正是。”老人点了点头。
我赶忙一拍胸脯又道:“老先生,有啥吩咐您请直说,只要您愿意出山帮我们对付那黄祖,我小六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倒是不用,但若我想要你和白薇的命,你们给不给?”
“这……”
我犹豫了一下,随后撇了下嘴说:“只要您能平眼下这事,即便要我的命,我马六甲也算是卫道尽忠了,死而无憾!可白薇的不行,你敢动她,不管你是谁我都揍你!可话说回来,我的命似乎您也不能随便取,因此我早把自己的命卖给九顶铁刹山的黑妈妈了,我是她的人,您要碰我得先经过她,不怕她揍你的话,你去问问倒也无妨……”
我这话说完,白龙和穆老先生竟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就听白龙拍着退道:“老先生您看到了吧,我早就说过,这小子就是混蛋一个,哪怕死到临头,一张嘴仍不饶人……”
“哈哈,很好,很好,他要连这点惹是生非的胆量都没有,以后又如何翻江倒海做成那件大事呢?也罢也罢,灵龟入世,机缘已现,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如今我们要做的,只剩尽量将天理循环有序坐落,顺天道而成就一番大事即可,只是……”
话没说完,老人眼中却忽然流露出几番没落,百感交集般望向白龙,又道:“只是,怕要委屈你了……”
“大事若成,我命何惜。”
白龙微微一笑,说罢又朝我说:“小六子,老先生有一事委托于你,无论何事,请你看在我这做师傅的份上,务必执行,不得有误……”
“是!”
我应了一声,老先生道:“东坨镇往北六里,有片坟地,镇上以及附近几个村子有人去世,都会埋在那里。昨天早上我在坟地正中插了一个幡子,刨了一个坑,一会儿我那小徒弟杨雪会带你和白薇前往,寻那幡子和坑,到了地方,你们自会知道该做什么,但做与不做,全由你们自己选择,你去吧……”
“好,我这就去!”
我又应了一声,紧接着就见老人又朝我抬起手来,摊开手送来那把红枣,又道:“去之前,你真不想尝尝我这甘甜的冬枣?”
“老爷子,都啥时候了我还他妈有心情吃,你当我是猪啊?”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白龙、穆先生二人当即又哄堂大笑了起来,白龙在一边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有些事对他来说言之过早,既然早已注定,那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如此,正好。”
老人说着将手掌一翻,手中的枣子‘噼里啪啦’落了一石头,仔细一看,哪里是枣,分明就是黑黑白白的棋子,我还特地捡起一颗来在嘴里咬了一下,没错,就是棋子……
“世事如棋,你我皆为一子,今时今日开始,你已置身棋盘,是黑是白,是胜是负,前路好自为之……”
说话间老人手又一晃,霎时间竹林深处狂风大作,花叶翻飞、溪水倒流,浓郁的烟云已然从四面八方朝我聚集而来,如同要将我吞了似的……
……
“妈呀!”
我‘噌’地一下坐起身来,白薇赶忙从一旁扶住我,一声惊问:“小六子,怎么样了?”
“我,我做了个梦,很奇怪的梦……”
“一猜也是噩梦,你看你这一脑袋汗!”
陈国生说着递过来一条毛巾,我这才注意到,寒冬腊月寒气逼人,我竟不知为何汗流浃背,连头发都被浸湿了。
我抬手去接毛巾,谁知手刚抬起来,却不禁猛然顿住,就见自己微微握住的掌心中,竟落下一枚棋子,一瞬间,我浑身都麻了……
“白薇,我们走!”
我不敢耽搁,翻身下床牵着白薇的手就往外走,白薇连声惊问:“小六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就只有你醒了?我哥和穆老先生怎么样了?”
我不说话,拽着她快步穿过走廊,就见面无表情的杨雪早已在走廊尽头等待,肩膀上还扛着把铁锹。
见我们走过去,杨雪忽然开口说道:“你们无需多想多问,师傅昨天早上时就已交代过,等你们把事情办完了,他也就睡够了……”
“我们这就出发!”
我点了下头,随后嘱咐跟出来的陈国生和黄必破看好白龙和穆先生,别跟着我们,随后牵着白薇走出门去。
除了扎纸铺,就见门外停着辆三轮车,杨雪迈腿上车后就让我和白薇坐上去,一手扛着锹、一手握着三轮车手把,叼着烟卷骑着车就带我们出了发,穿出胡同后一路往北,出镇后疾驰六里果然见前方现出一块空旷的坟地来,坟地中间插着一杆雪白的幡子,正随冷风徐徐摇摆……
直到下车时,白薇还在追问我到底来做什么,可我根本不知该怎么解释,因为自己都不知道此行到底是何目的,于是也没多说,一下了三轮车拽着白薇就往坟地里走,杨雪扛着铁锹紧随其后。
到那幡子底下一看,旁边果然早已经挖好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长方形深坑,不是普通的坑,竟是个坟坑,甚至坟坑里还摆着个开着盖的空棺材……
白薇见状大惊失色,立刻回头问杨雪道:“你到底把我们带来干嘛?”
“送你们上路,”杨雪冷冷说道:“你俩进去吧,师傅说了,叫我为你们钉棺下葬后才能离开,你们别耽误我时间……”
“小丫头你胡说什么呢,你让我们进去我们就进去,你当老娘是吃醋的?”
白薇气得瞪着眼就开始露胳膊挽袖子,似乎是要动手,我倒没有含糊,二话没说一个纵身就跳进了棺材里,直接把白薇给下愣了住。
而我正想乖乖躺下,这才发现,棺材里竟早就被放了张字条,拿起来一看,字条上有一行潦草地圆珠笔字迹——
‘六甲白薇葬身之地,龟毛兔角破土而生……’
这两行字写得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但一想到之前那古怪的梦,第一时间就朝白薇坚定地道:“白薇,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此次我们除了放手一搏别无他法,我希望你信我,就像我信白龙一样,如果信,你就下来,大不了咱俩一起死!能跟你死在一起,我小六子也算不枉此生了!”
听到我这番话,白薇先是一愣,随后犹豫了起来,但也没再多说什么随后纵身一跃跳下棺材,躺在了我的身旁。
“妹妹,盖棺埋土吧!要是我俩这一回醒不了了,麻烦你多给我俩烧点纸钱,让我们小两口在下面也当回大款!”
杨雪倒是听话,扔了烟头一脚就把棺材盖踹了下来,‘噗通’一声,棺内一片昏黑,就听白薇骂道:“去你的,谁跟你是小两口!”
“哎呀,都进棺材了还嘴硬个啥,来,给哥先亲一下……”
“你别乱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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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盖落下的一瞬间,黑暗吞噬了一切,也仿佛为我们隔绝了整个纷纷扰扰的大千世界。
我紧紧牵着白薇的手,虽然再也看不到她的模样,但心里仍是暖洋洋的,不自觉地开始嘿嘿发笑,开始用手指轻轻拨弄她的手心,一遍又一遍地在她掌心里写下‘我爱你’三个字。
白薇一声不响,但手指也似在回应,先是用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敲打,随后也开始悄悄写字,但手指头动得幅度很小,写得是什么,我倒怎么都感觉不出来……
“好挤呀,容我翻个身。”
我故意找借口侧了下身子,试探性地抬手抱住她,就感觉白薇身子因紧张过度而僵得厉害,手心也开始出汗,我就停顿了一下,见白薇的举动缓和了些,这才将脸和身体都朝她凑了过去,不知试探了多久,才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越来越近,我知道,那是白薇已不匀称的呼吸,两只手也开始悄悄伸到我的背上,于是乎,我的手也开始更不安分了起来……
……
“用力!用力啊!就快好了!用力!”
“啊……不,不行,不行……”
“在使点劲!你可以的!可以的!”
一阵嘈杂地吵闹声忽然传来,在黑暗之中来来回回地传荡着,吵得人心烦意乱,似是个女人在痛苦地嚎叫,身旁还反复听见有人在为她加油助威般喊着口号,渐渐的,渐渐的,女人的嚎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似乎已使不出丝毫的力气来,忽然,‘哇’地一声清亮哭号拔地而起,似是一个新生命已呱呱坠地,哪知紧随其后,从黑暗之中传来的确实‘啊’地一声凄厉惨叫……
困在我眼前的黑色逐渐暗淡,退却,环视四周,我竟是置身在个不知何处的简陋的木屋里,木屋中的门、窗、床、桌椅以及地上水泼中翻着的那盛水的铜盆,都显得格外地古朴。
“妈呀!救命啊!救命啊!妖怪!妖怪!”
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妇女正叫嚷着跌跌撞撞往外奔逃,才刚刚夺门而出,就见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已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冲向了摆在木屋深处的那张床,而这时我才注意到,床上竟还躺着个身着一身素衣的虚弱女子,身子下面血迹斑斑,血滴甚至正顺着床沿往地上滑落,而距离床不远处的地面上,一个如同婴儿一样的黑色东西,正趴在血泊里轻轻蠕动着,嘴里时不时传出两声婴儿般的哭闹……
我仔细看,那婴儿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脏兮兮的,体型虽和正常的婴儿一样大,但通体皮下发黑,那细长的脖子上却天生长着一层细软地黄毛,而婴儿挣扎着翻过身来时,更又把我吓了一跳,就见婴儿五官扭曲异常,杏核圆眼、鼻鼓如鼠、嘴巴大得如同两边嘴角都要和耳根连在一起了似的,甚至一双眼睛是血红色的,看起来狰狞可怕极其吓人……
“夫人!”
一冲进门来,那男人登时一声惊呼,紧接着快步冲到床前将床上血泊中的女人扶坐了起来,回头扫向地上那挣扎滚动的怪婴,不由地叹了口气,眼中现出难掩地没落与沮丧。
沉默片刻之后,男人忽然从床边站起身来,没等挪动步子,却就被那血泊中的女人一把拽了住,一瞬间,两行热泪从她脸上滚了下来,女人开始不住地哽咽,旋即变成放肆地哭号,但拽着男人的手,却久久没有放开。
男人背对着女人又是一番沉默,终无法无视哭泣的女人不管,轻轻一抓女人的手,哽咽道:“夫人,他不能留,就算我们现在留下他,将他抚养长大,长大后他还是会被人当成怪物打死,即便他逃到天涯海角,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人害他,而这世上,又有几处无人之境呢?”
女人哭嚎道:“那就,那就将他好好养大,让他好好修行,以后伪装成人,安然度世……”
“不可能的,”男人摇了摇头,叹道:“当初那时代地广人稀、法不健全,何况像我这种都是感天地灵气而生者,早有千载道行,他却不同,他才出生,本身兽性难改,又恰逢这天不容我辈之世,上天曾容我们洪荒之境千载逍遥,如今又岂能容他再来一次?这世界本就不属于我们了,若现在留下他,只会害他遭千人唾沫万人追杀,连我们夫妇都无法再安享人世之美……”
“可是,可是他终究,终究是我们的孩子呀……”
“也许这就是命吧,即便我们这种人披着这张人的皮囊,不惜余力地试图融入他们,可我们终究是异类,即便几度相融,仍无法和他们毫无分别……”
话说到这儿,男人一把甩开女人的手,任由女人在背后哭嚎、痛骂,男人不再理会,走到那还在地上扑腾滚动的怪婴面前,忽一瞪眼,猛然就是一脚……
“不!不!”
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女人‘哇’地一声扑倒在床上,开始掩面嚎啕大哭,男人也已泪湿眼眶,终于双腿一软‘扑腾’倒地,盯着地上那已不再扑腾的怪婴,绝望地哽咽……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却又一次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伴随着一阵喧嚣吵闹,之前逃出去那中年妇女,已带着十多个手持镰刀棍棒的男人破门而入,看到房中景象,众人不禁都吓得黯然失色……
一阵沉默之下,中年妇女率先抬手一指地上血泊中的怪婴,瞪眼吼道:“你们快看!是妖胎!是妖胎!妖胎降世必有不测,我们村子大祸临头了!大祸临头了!”
这话出口,背后一群人立刻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叫嚷唾骂了起来,绝望的男人抬手抹掉眼泪,‘噌’地一声站起身,朝着众人吼道:“就算是妖胎又怎么样!我已经亲手杀了他!不会有什么不测!更不会有什么大祸临头!”
“不!你家妻子生了妖胎!那她也是妖!不除掉她,后患无穷!”
妇女再度叫嚷起来,身后的人群更加沸腾了,甚至有人开始愤怒地将石头和镰刀往床上扔去。
那男人一见顿时大惊失色,二话没说冲到床前,一把搂住床上的妻子,用自己厚实的脊背为那虚弱娇小地身躯挡住一块块石头、一把把镰刀……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黄家出了邪祟,若不烧死他们,必定后患无穷!他们都要死!都要死!”
人群仍旧沸腾,吵闹之中,那些人开始疯狂地往前扑,用手里的棍棒狠狠砸在男人的身上、头上,没多久的功夫,就把男人打得浑身鲜血淋淋,但男人仍旧不还手,只是紧紧地搂着床上的妻子,将她的头死死搂在胸前不放开,目光坚定、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不!求求你们别再打了!别再打他了!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们!”
女人声嘶力竭地哭嚎,求饶,但人群仍不停手,终于,女人的哭嚎声忽然化作一声咆哮,怒吼中她趁男人不备,将男人一把推开,拖着满是鲜血地身子跳下床去,瞪着双眼一声绝望地怒吼——
“我们只想好好的生活!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到底……”
然而女人的话都未等说完,一把飞来的镰刀却已‘噗’地一声不偏不倚刺进了她的喉咙……
“到底……做错了什么……”
女人身形一晃朝后翻倒,一时间还缓不过神的男人猛地惊吸了一口凉气,赶忙将女人接在怀中,却见女人双眼之中满是绝望无奈,已没了气息……
见男人搂着死去的妻子痛苦绝望,甚至纷乱地人群中竟还传来一声安慰:“老黄你别难过,她生了妖胎,她是妖,她该死!”
男人却全然不理,紧紧搂着怀中逐渐冰凉的妻子,默默滚着泪水……
忽然,男人缓缓抬起头,望向身前众人,嘴角忽地咧起一抹痛苦的狞笑——
“你们错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妖,我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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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眼咧嘴之间,那男人脸上的肉皮子竟开始撕裂,露出一道道血淋淋地痕迹来,似有什么狰狞怪物要从那张脸下破皮而出,一瞬间,吓得木屋里所有人都变了色,甚至连在一旁旁观的我,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股围绕着男人盘旋而起的狂烈阴风,直吹人心,深入骨髓……
……
“一,二,三,拽!一,二,三,拽!”
一声声吆喝忽然将我从恐惧之中惊醒过来,紧接着就感觉漆黑地棺材似在不停地摇晃摆动,从棺材外面传出来的声音已变得越发清晰——
“哎呀你倒是轻一点,别再把人家摔死!”
“我管他那么多,死了活该。”
紧接着就听‘咔嚓’一声,是棺材盖子已被人从外面撬开,一缕缕灯光立刻顺着棺材缝隙射了进来,因长久适应了黑暗,竟照得我眼前发花。
而这时就觉怀里传出一阵动弹,我侧头一看,竟是白薇正在慌慌张张地整理着衣服,一见棺材盖被人掀开,二话没说起身先跳了出去,我揉了揉眼,这才也跟着坐了起来,往棺材外面一看,就见立在棺材旁的不是别人,正是黄必破以及杨雪两人,除了他俩之外,还有四个壮汉正在一旁忙着填坟坑,无疑是这师兄妹俩雇来的劳力。
这时我又抬头一看天色,竟早已黑乎乎一片了,于是不敢耽搁,伸了个懒腰之后站起来就想往棺材外迈步,谁知迈了几下却都张不开腿,就听杨死立在一旁冷冰冰道:“傻呀你,倒是先把裤子提上。”
我低头一看,只觉一阵尴尬,于是嘿嘿笑着系好裤腰带才从棺材里迈步而出,又傻笑着朝白薇扫了一眼,白薇脸上瞬间划过一丝红霞,赶紧低下头躲开了我的目光。
我本想过去和白薇说说话,可还没等往前走呢,白薇就自顾自转身躲了开,我本要追,黄必破却从一旁拽了我一下,朝我挑挑眉毛问道:“咋样啊大兄弟,爽不爽?”
“啊?啥爽不爽?”
“嘿嘿,裤子都忘了穿了你还装什么装啊,何必呢?”
“滚滚滚,别跟我这儿犯贱!”
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黄必破一咧嘴道:“你爱说不说,你不说,我问白薇去……”
黄必破跟我们认识才不过两天,本就不怎么熟,白薇的脾气他自然也不清楚,我本以为他这句是个玩笑,哪知道一说完话,这小子竟真恬不知耻地屁颠屁颠跑到了白薇身旁,张嘴就问:“咋样啊大妹子,爽不爽?”
后果可想而知,要不是我及时拦着,只怕黄必破至少得断条腿,而这当师兄的挨揍时,那师妹杨雪就在旁边冷眼看着,我好不容易拦住白薇后,只听黄必破躺在地上哭嚎着抱怨道:“雪儿,你咋不管我,你就不怕这娘们儿把你哥我揍死啊!”
“揍死也是活该,顺带把坟坑子挖开把你埋了就好……”
杨雪也没多理他,说完话又朝我和白薇走来,仍是一脸冰冷地道:“走吧,我师傅说了,只要活着从棺里出来,你们便该洞悉了一些内幕,此为降那黄祖关键所在!”
“降黄祖?黄祖不是已经被我们降服了?”
我愣了一下,就听白薇在一旁答道:“不,我们降服的只是被黄祖寄身的李秀秀而已,黄祖真身在深渊地洞之中,即便将他从李秀秀身上赶走,他也会再回真身之中,到时候更难收场……”
“那,那怎么办?”
见我神色慌张,两个女孩儿同一时间瞪了我一眼,那神情看似一个比一个嫌弃我似的。
随后杨雪答道:“你傻吗?当然是需要你们两个对付,不然的话,我师傅何必费尽心机的当这皮条客,让你俩在棺材里……”
“停!”
白薇一叫停,杨雪瞬间闭嘴,而再一看白薇,已经羞得满脸通红,倒是我忍不住在旁边嘿嘿傻笑了起来,虽在棺材里什么都看不到,但一回想起来,心里跟被灌了蜜糖似的,一阵发甜。
“废话少说,快带我们回去见穆老先生!”
白薇说着转身要走,就听杨雪又在她身后说道:“不用回去了,我埋好你俩回铺子里时,我师傅和白龙已经醒了,正喝茶聊天呢,中午让我做完饭好好吃了一顿之后,两人就跟陈国生先走了一步,只留下我和师兄掐算着时间来挖你们……”
杨雪一提时间,白薇这才想起来问:“对了,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子时,刚过了十二点。”杨雪答道:“师傅有话再现,过了十二点才能将你们挖出来唤醒,并要你们千万记住在棺材里所看到的每一幕,每一句话,每一个人,说这是破黄祖的关键所在……”
“然后呢?”白薇又问。
黄必破一瘸一拐走上前道:“然后你俩跟我们走,你们的摩托车我已经替你们推过来了,咱四个一起回黄家沟子……”
白薇本就懒得理他,听他说完转身就忘路边走,我们也赶紧跟了上去,到坟地边往路上一看,从黄家大爷那儿借来的摩托果然已经停在了路旁,摩托车旁还停着辆二八凤凰自行车。
我和白薇赶紧窜上摩托,杨雪给那几名帮忙的劳力算完账后,也窜上了自行车后托架,由黄必破骑车带着,就跟我们上了路,一路直奔黄家沟子。
这黄必破倒是够坏的,心知自己自行车再快也跑不过摩托,索性提前准备了根绳子,拴在了我们摩托车后边,另一头绑在了自行车手把中间,就等于我骑摩托在前面帮他拖着自行车,他和杨雪跟在后边好不自在。
可他高估我的车技了,虽说回程时白薇长了教训,一路上紧紧搂着我的腰免得再被颠下去,可黄必破和杨雪没这经验,出了东坨镇没走四五里,就让我一个急拐弯甩进了沟里,气得骂了一路的街。
好在没多久我们就回到了黄家沟子,到家门前冲进去一看,秀秀还被困在中堂的水缸里,三姑娘、小霏等人都在,提前回来一步的白龙和陈国生也正坐在一旁休息,而那仙风道骨的穆老先生此时正立在水缸一旁,用手指不停地在秀秀周身测量着什么……
见我们四人灰头土脸地快步而入,三姑娘等人立刻朝我们嘘寒问暖了起来,唯独白龙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偷笑,时不时偷偷扫白薇一眼,看得白薇满脸胀红。
终于,白薇先受不了了,阴沉着脸就朝白龙走去,吓得白龙赶紧低下头开始玩手指。
白薇也没含糊,一脚就踹在白龙身下的凳子上,冷冰冰问:“哥,你早知道是不是?”
“啊?知道啥?”白龙抬头一笑。
“你少装蒜,我可是你亲妹妹,你竟然联合外人一起来欺负我?”
“啊?你说啥?谁欺负你了?走,哥给你报仇去!”
白龙说着撸胳膊挽袖子,装腔作势就要往外走,气得白薇脸都绿了,趁白龙不备抬腿就是一脚,把自己亲哥哥一脚踹出中堂,直在院里打滚……
毕竟事态紧急也顾不上多说废话,白薇随后走到水缸前,盯着那笑眯眯地白发老人问道:“老先生,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为啥要害我?”
“我害你?我害你啥了?”老人笑问。
白薇脸又一红,沉默许久才气呼呼地道:“我,我可是个没出阁的大闺女,你怎么能……”
老人捋着胡须哈哈一笑,只说了八个字——
“顺水推舟,心照不宣。”
这话说完,白薇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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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中堂里的气氛变得格外的尴尬,三姑娘、小霏似乎都看出了端倪,低着头开始窃笑不语,陈国生倚着门口同样强忍着笑意默不作声,黄家大爷在一旁傻愣愣小声追问怎么回事,而再一看白龙,被白薇一脚踹出去之后,索性就安安稳稳盘腿往地上一坐,不站起来了,自然知道现在进去没准还得挨打。
白薇更不用说,满脸胀红不知所措,盯着笑眯眯的穆老先生也不知该再说什么好了,危急关头我赶紧上前解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闹,来,咱先说正事儿!老先生,您到底会不会鬼门十三针或罗汉十八针,到底能不能帮我上我们的忙?”
“我都会。”穆老先生笑道:“古时传下两大针法可治邪病,其中一驱一灭,前者为以阴治阴的鬼门十三针,后者为以阳克阴的罗汉十八针,从如今秀秀姑娘这症状处境来看,以鬼门十三针治疗应是最佳。”
听他说到这里,我又问道:“老先生,看您高深莫测谈吐不凡定不是个凡俗之人,又一头白发该不是和尚,既然精通鬼门十三针,莫非是缺一门的传人?”
“非也。”老人摆了摆手。
“不是缺一门的传人,那想必是萨满教的出马仙,身上有柳家大仙坐镇?”
“非也。”老人又摆了摆手。
我有些迷糊,咧着嘴问:“您既不是缺一门传人又不是出马仙,那您从哪儿学来的这针法?”
老人笑了,答道:“柳家仙班和缺一门确实都精通鬼门十三针针法,但并非等于鬼门十三针只有这两大出处,此术在民间传承甚广,甚至《黄帝内经》之上便早有过记载,后世也曾被汉时的天师张道陵、名医华佗参悟过,按悟出的鬼门脉络领会十三针要领,但都不算完善……”
“这鬼门十三针这么厉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针法?”我感慨道。
老人道:“所谓鬼门十三针,本为上古年间东夷巫医所创驱魔术法,应天术而生,用以制衡上古年间祸乱苍生的邪祟异兽,以求人能夹缝之中生存。最初时,这套针法所用的并非为针,而是以修长石器所打磨成的十四根石锥,上古年间异兽繁多,且大多为庞然大物,因此需以十四根石锥分别刺入异兽身体上‘鬼封、鬼宫、鬼窟、鬼垒、鬼路、鬼市、鬼堂、鬼枕、鬼心、鬼腿、鬼信、鬼营、鬼藏、鬼臣’共计十四鬼穴之中,十四锥落,即便兽有毁天灭地之能,亦会命丧九泉身形俱灭,此套法门流传于世后,本名‘鬼门十三锥’,但千年传承之中多有变化,更因中古年间异兽大邪之物锐减,而改以银针代替石锥,故而逐渐被误传为十三针,此名一直使用至今……”
听老人说得头头是道,我又惊问:“既然是十四根石锥,为啥不叫十四针,却叫十三针呢?”
老人又道:“这鬼门十三针为诛灭之法门,落针时配合咒语手印,威力之大前所未有,施此针法不单有损阴德而且伤天和,更对被施针者子孙后辈不利,因此又俗称绝户针。此针若下,七针以内可封邪退阴,十二针下可镇大妖邪,十三针下则邪祟受困人身魂飞魄散而亡,邪祟磨人若被十三针破功,能死里逃生者古今罕见,因此得名鬼门十三针……”
“那要是落下第十四针呢?”我问。
“第十四针专为应对上古年间神魔异兽之用,中古往后虽称不上太平盛世,但人间已经基本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因此自中古后,第十四针就已失传,如今掐指一算,世上应该就我会懂得这第十四针的扎法……”
听老人这话说完,我忍不住笑了,又问:“老先生,您这话说得未免有点狂吧,我随便夸您两句您倒自诩天下无双了,做人得谦虚,您可不能瞎吹呀……”
我话一说完,老人顿时朗声笑了起来,于是我也跟着笑。
白龙见状坐不住了,起身就往中堂里走,从后边狠狠踹了我一脚说:“你小子别瞎说话,滚一边待着去!”
我哪儿敢不从,于是悻悻退到一旁,就听白龙恭敬地朝老人说道:“穆老先生,时候差不多了,人也到齐了,就烦劳您下针吧,我怕耽误时间久了,秀秀身上的黄祖会趁机逃走……”
“你放心吧,我之前不是已经先为她施了八针,封了这姑娘的脉,她身上附着的黄祖插翅难飞,更别说想回到自己的肉身上去了……”
话说到这儿老人抬手拔出塞在秀秀嘴里的抹布,秀秀顿时瞪着眼大骂了起来:“好你个臭老头子,你敢算计我!你别让我从这皮囊里出来,我要是出来,我饶不了你!”
老人仍还在笑,那双睿智地笑眼仿佛早已看破了一些,耐心听着秀秀一番脏话骂完之后,他才开口答道:“飞廉,有我在这儿,你说你还能跑得了吗?哎,真想不到你竟如此骂我,亏我还曾经请你吃过冬枣……”
“冬枣?”
老人这话出口,霎时间就见秀秀忽地一愣,沉着脸开始盯着面前老人仔细扫量起来,一阵四目相对之后,却见秀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声呼道:“原来是你!”
飞廉四字出口,没等再说,嘴就被老人又再度堵了住,微微一笑答道:“天机,不可泄露。”
任由秀秀在水缸里一阵挣扎,老人不再理会,回头朝我们又笑道:“如今黄祖飞廉被困这姑娘身上,又不在本元肉身之中,我落十三针即可令他飞灰湮灭,但此为治标之法,黄祖若死在此,井中那东西便困不住了,它若是发起威来,势必生灵涂炭难以应对……”
“难道那东西比黄祖飞廉还厉害?”
我一声惊问之下,就见老人摇摇头道:“那倒不见得,但那东西生性凶猛残暴,他发起怒来会做出的事,黄祖万不敢做,因此那东西才比黄祖要更难缠,未免黄祖之死会惹怒它,因此此番落针,我只能落十二针,以封为主,再到适当时机将黄祖从这姑娘身子里逼退,引黄祖魂归肉身,再做处理……”
“那你还不如现在就把他放回去!”
我叹了口气道:“反正不能杀,都要放他回自己肉身,咱还费这么多力气干嘛?直接放了不就得了?再说了,为啥灭了黄祖,井里那东西就会被惹怒?黄祖不过是被引起所吸引,到那井边修行,难道说做了多年邻居,还做出感情来了怎么的?”
“呵呵,此事绝非你想得这么简单,但一时之间又难以说明,总之,我已将你们之后要做之事像白龙道明,你们只需跟他下到深渊中去,再按他所说照做即可,时机一到你们自会明白其中因果……”
听老人说完我有些来气,摆手就说了声‘老子不去’,只因这老人说话老是玄之又玄藏着掖着的,我有点来气。
见我发火,老人却又满不在乎地笑呵呵道:“孩子,谁不去都可以,你和白薇不去万万不行。我为何如此唐突地成全你二人之好?只因此番事态严重,未免惹出大事端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而如今唯你二人能化解此事……”
老人突然的夸奖,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趁这时候白龙已经收拾好应用之物,朝我们一招手道:“有什么话回来再聊,小六子、白薇,整备行装,随我再探镇妖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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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了一下收拾,我们一行三人步行就出了门,带着所需之物准备上山。
然而还没等走到村口,就听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我们停下步伐回头一看,夜幕之中,就见穆老先生那两位弟子杨雪以及黄必破一前一后追了过来。
杨雪在前,一跑到我们面前立刻正颜厉色地道:“杨死也在那洞里对吧?你们带我一起去?”
杨雪这话突然出口,倒让我们为之一愣,哪知还没等白龙问她为什么要找杨死,上气不接下气地黄必破就追了上来,一把拉住自己的师妹,皱着眉道:“雪儿你闹什么闹,快跟我回去!”
“不行!”
杨雪坚定地否决道:“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找到他了,我等不及要见他!”
“有的是机会,现在你填什么乱!”
话说到这里时,就见黄必破严重忽地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凶光,一身感叹之后紧咬着牙关又劝道:“你放心,仇咱有的是机会报,但不是现在,你不能坏了师傅的大事啊!”
“我不报仇,我只想见他一面,看看他现在到底变成了个什么样的人!”
杨雪不由分说甩开黄必破的手,随后又朝我们说道:“总之你们带我上山,你们不带着我,你们也都别想走……”
边说着话,她竟快步绕到我们前边,双臂一展竟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一时间,黄必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为难兮兮地求助向我们,却听白龙微微一笑,朝杨雪问:“妹妹,你姓杨,杨死也姓杨,你们认得?”
“不关你事。”
杨雪态度冰冷,白龙却又满不在乎地笑问:“看你态度,你们有仇?”
“不关你事。”
杨雪的话顿时激怒了白薇,上前一步就瞪眼吼道:“小丫头片子,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在这儿撒野?”
白薇说着就想上前搡开杨雪,却被白龙一把拽了回来,回身笑问黄必破道:“兄弟,她要跟我们上山,你们师傅知道不?”
“她临出门前倒是跟师傅说了一嘴想跟你们去山上,说完没等师傅答话,就跑了,这不,我怕她胡闹赶紧追上来了……”
听到这话白龙眼珠一转,又笑问:“那么,当时你们师傅是什么表现?可曾阻拦或授意你带她回去?”
“这个嘛……”
黄必破想了想,摇摇头道:“倒是没有,师傅只是笑,一个字都没说。”
“我明白了。”
白龙点了点头,又朝杨雪笑道:“行,你跟我们一起上山去,黄兄弟,就请你先回家照看穆老先生,拜托你了……”
“大哥你这是哪儿得话,放心交给我吧!”
见白龙应允杨雪跟随,黄必破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跑回了我家方向,而我们也没再耽搁,出了村没走多久就径直上了北山。
因为之前一夜的火拼,山脚下安静了不少,村外面也再没有地痞拦路了,不过,秀秀带来的那批工人还在,在山脚下扎着几顶帐篷正在休息。
我见状忙问:“白龙,这些人怎么还没走?黄祖都被我们抓了,难道还嫌挨打没挨够?”
“不,是我故意叫他们留下的。”
白龙这话出口,我和白薇都愣了住,只听白龙边走边又笑道:“这是穆老先生的意思,山上的工程照样进行,虽不必将山挖开,但要清理一下被堵塞的洞道,以方便我们进出和带东西……”
白龙说完我们这才明白,而随后只听白薇又问:“哥,那位穆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感觉你对他言听计从的?难道你们早就认得?”
“不,不认识,甚至连听都没听到过……”
“听都没听过,你就敢尽信他得话?万一他耍什么花样害我们的话……”
“喂,你胡说什么呢!”
杨雪不乐意了,插了句嘴,白薇倒没理她,又嘀咕道:“我说这话有错吗?当初在三河县,我们不就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轻信了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张鸿儒老先生,结果没想到他竟是八极宫的幕后黑手,这次我们可不得不防……”
“你放心,这次这位老先生与张鸿儒不同,他也不会害我们的。”
白龙言之凿凿,我又在旁担心地问:“可是,他到底是何方高人?不单能未卜先知,竟还懂得早已失传绝迹的鬼门十三针,而且一不是出马仙二不是柳家大仙,却又对上古之事格外地了解,真是怪了……”
白龙听完朗盛笑道:“哈哈,这世上奇怪之事本就不少,至于那位老先生是何方神圣,我当真也说不清楚,但心知此人确是非凡之人,背后来历既不简单,我吃了他一颗枣,因此洞察些许,所以才会对他言听计从……”
“吃了一颗枣?”
听到这话我又一愣,忙问:“难道吃了那枣就能解开疑惑?真是可惜,早知道他递给我枣吃时,我就吃了!”
白龙摇了摇头,又笑答道:“吃有吃的好处,也有吃的害处,不吃有不吃的害处,却也有不吃的好处。当时吃或不吃,他叫你选,你已选了,又何必后悔?路是自己选的,怎么选就怎么走便是了……”
白龙这话说得颇为玄机,甚至说话时眼神中竟闪过些许惆怅,但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又已笑容满面,于是我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们沿着山道又走了不远,就见前边工地处灯火通明,是一队工人正在连夜施工。
见我们走过去,灰头土脸戴着安全帽的工头赶紧跑了过来,朝白龙笑道:“兄弟,我们照你的安排,用一天时间已经把里面洞道炸通得差不多了,只剩把里面的废墟都搬运出来,就算完工。”
“好,辛苦你们了,你们先慢慢清理,我们四个要先进去一趟。”
寒暄两句之后,白龙带着我们就进了工人们正施工的洞道,正是之前白薇、马虹和媪我们几个偷偷溜进去的那条,但如今已经没人阻挡,工人们都忙着在里面一车车往外推废墟。
一想起马虹来,我倒来了疑问,立刻惊问道:“对了,白龙,你那位暴脾气师妹呢?”
我这么一问,就听白薇在旁边懒洋洋答道:“傻呀你,咱去东坨镇时,马虹师姐不是带着法器到深渊下边帮忙了,现在恐怕正跟杨死他们并肩作战呢……”
“哦,对对对!”
我连连点头没再多问,于是又跟着白龙等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洞道被炸开之后,可谓是一路顺畅,行进起来畅通无阻,走着走着,步量之下似乎就快要到达洞道尽头,这时我们往前一看,就见前方灯火通明,几名工人正在一大堆废墟前忙碌,有得用铁铲挖,有得抡铁镐,还有拿电锤钻石头的……
见工人们忙活得热火朝天,我们赶紧走了过去,白龙问道:“怎么这边还没打通?”
带头的工人一听问话,抹了一把脸上汗泥道:“炸得七七八八了,应该就剩这么几处废墟,不过也是怪了,越往里面推进,塌方的地方就越多,就像有人在里面故意在搞破坏似的,而且昨天凌晨我们动工时,清清楚楚听到从这里面传来几声爆炸,可我们的人当时都在外面,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爆炸?”
初听这话,我第一时间联想到白薇我们之前炸断洞道堵路一事,可又一掐算工人所说的时间,不对啊,昨天凌晨时我们早就从洞道里出来了,又怎么可能在里面搞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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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俨然也已察觉不对,立刻一指前面挡路的废墟说:“这废墟彻底堵塞了洞道?”
那工人答道:“那倒不是,我们检查过,上面倒是有些小空隙能钻过人去,可是太危险了,我们可不敢冒这个险,我劝你们也先等等,等我们把废墟清理掉之后再往前走……”
“等不及了!”
白龙说着就往前走,白薇、杨雪我们三个紧随其后,哪知才一走到废墟前面,就见白龙忽然一转身朝我们冷冰冰道:“你们三个先留下等我,我一个人过去看看。”
“不行!”
白薇斩钉截铁答道:“哥,你身上的伤最重,怎么能让你冒险,要去也是小六子去……”
“……”
我心里明白,有了棺材里那事儿之后,现在白薇巴不得我死,但我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答道:“白龙,让我去,你受了伤,我没事!”
“不行,除那黄祖少你和白薇不可,你俩都不能有意外,杨雪妹妹是穆老先生的徒弟,是外人,咱更得照顾好她,你们都在这儿给我等着,一探明废墟后面的情况,我立刻通知你们……”
白龙根本不由分说,一时间我和白薇也只能乖乖闭嘴,随后就见白龙从包里取出根细尼龙绳来,将身上行囊全部卸掉之后,把尼龙绳系在腰间,就轻灵地开始往废墟顶端窜,没一会儿功夫就顺着个空出来的小缝隙钻了进去。
虽然心里担心,但我们都不敢乱动,甚至不敢出声,生怕轻轻一声咳嗽就会引起废墟坍塌,把白龙压在下面,因此除了心中默默为他祈求平安之外,已经再无他法。
白龙这一进去,就足足半个小时不见一点动静,起初时从腰间垂下来的绳子时而还会动一动,往里面缩一缩,但随后连绳子都不动了……
我们一群人在废墟外面焦急地等待着,连工人们都停了手不敢再轻举妄动,时而看看白龙钻进去的小洞口,时而看看地上一动不动的绳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会出什么事吧?”
终于,我先坐不住了,哪知话才出口就被白薇狠狠瞪了一眼,低声骂道:“你乱说什么,我哥怎么可能出事?他让咱等,咱就好好等就对了!”
白薇虽嘴上这么说,但神情却比我还要更焦虑不安,我赶忙道歉:“对对对,你看我这乌鸦嘴,我不对我不对!”
谁料话音没落,却见个纤细地身影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废墟上,我定睛一看,竟是杨雪开始顺着废墟往上爬。
“杨雪,你干什么?”
这一下,我和白薇都坐不住了,上前就想拦她,却听杨死一声冷哼,答道:“你们这些人真没用,既然担心就进去看看,这有什么可为难的?人生不过几十年,顾虑这顾虑那,担忧这个烦恼那个,有什么意义?”
杨雪说完继续往废墟上爬,看都不看我们一眼了,我和白薇相视一眼,虽没说话但都已肯定了杨雪刚刚那番话的道理,于是也没再多想,跟着杨雪就往废墟上爬去,随后紧跟在杨雪屁股后面钻进了废墟。
那废墟里能通过的洞道很小,曲曲折折的只能慢慢往前蹭着同行,好在临进来时我跟工人借了个头灯,总算勉强能为前路照些亮。
光是从废墟的石头空隙里钻过去,就用了我们大概二十分钟前后,好不容易挤出身子之后再往前一看,已是一条漆黑曲折的洞道,静悄悄得令人发指……
“哥,你在哪儿?”
白薇叫了两声,除了回音之外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于是我们三个借头灯照亮,开始沿着洞道往前探索,一连拐过两道弯,却仍未见白龙的踪迹,再往前一望,洞道仍深邃漫长……
我们继续往前走,哪知没走出多远,忽然就听白薇一声惊呼——
“等等!”
白薇话一出口,我和杨雪都惊了住,扫向白薇,却见白薇脸色凝重得吓人,愣在原地目视前方,有些不知所措。
“白薇,怎么了?”
我赶忙发问,可白薇却没理我,目光直勾勾扫向右侧洞道边缘处,伸手一指说:“小六子,照一下那里,地上,地上是什么……”
听到这话,我赶忙拿起头灯往她手指的方向照,光一扫过去,瞬间我和杨雪也都惊了住,角落里,竟洒落着一滩血迹,以及一道往前划出很远的血痕,似乎有什么人或动物在这里流了很多血,而后又被什么东西强行拖走,拖向了洞道深处……
一下子,我们三人的脸色都变了,震惊之下,白薇眼中更开始泪光闪闪,似乎已意识到不测……
我赶忙牵住她的手,暖声安慰说:“你先别着急,这不一定就是白龙的血,白龙,白龙不会出事的……”
我说着又在洞壁下继续观察,除血迹外,竟还从洞壁上发现几道划痕,如同有人在无限恐慌之下用指甲狠狠抠住过石壁一样,又往石壁正下方一扫,果然,尘土里还埋着一片断裂的黏着血肉的指甲,以及,一缕头发……
“我们走。”
冷静一番之后,白薇紧皱眉头又往前走,虽不知前方还会遇到什么,但她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我和杨雪护在左右,频频观察四周围景象,也不由地警戒了起来。
然而正当我们走到前方洞道转角、即将拐过去时,一个急促地声音却忽然从黑暗之中传出——
“都别过来!”
“哥!”
白薇一下听出那是哥哥白龙的声音,脸上神情瞬间由忧转喜,哪知没等上前,只听前方又已传来一声怒喝——
“别过来!都站在原地别动!”
那同样是白龙的声音,却少了一直以来的从容,多了几分愤怒与颤抖,甚至可以听出话音中夹杂着几丝哽咽。
我们三个都惊了住,在原地愣了许久之后,白薇最先往前踏出一步,决定一探究竟,于是我和杨雪也立刻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踏着步伐拐过洞道转角,就见前面十米开外的漆黑洞道中现出一缕暗淡地手电筒光亮,我手持头灯往前一照,整个洞道瞬间明亮起来,而第一眼望去,进入眼帘的是一席孤单单地白衣背影,白龙正没落地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我们,而就在他身前不远处,似乎还躺着一个人,只是那人整个上半身都被白龙的身影挡住,我们根本看不清楚……
“哥,那是谁?”
白薇问了一句,白龙却并未回答,缓缓摇了摇头之后,头也不回地道:“你们最好是别过来,我想这里的场景,你们一定都不想看到……”
乍一听这话我愣了一下,还没觉出什么不对来,然而无意间一扫白薇,却见她已双眼发红,哽咽两声之后又颤抖着问:“哥,那到底是谁?”
白龙仍不说话,背影显得更没落了。
“你不说,那我自己看。”
白薇抹了一把眼泪,快步朝前走去,我和杨雪赶紧也跟了上去,没等走到白龙身旁,就见躺在地上那人的本来面貌,从他身影下逐渐浮出,当那张满是鲜血、神情狰狞的脸暴露在我们目光前时,我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如同石化,白薇的泪水也已决堤般夺眶而出……
躺在地上的是马虹,脸上身上满是血,满是伤,衣服也已撕裂,如同死前被人施暴,以至于最后僵在脸上的神情仍是瞪圆眼睛张大了嘴,透露出无限地恐惧惊慌,甚至连那张血肉模糊的嘴里的舌头,都已不翼而飞,左侧嘴角也已撕裂,一直撕开到耳垂下,如被钝器或徒手生生豁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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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道的气氛瞬间凝结,大家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偶尔听到白薇轻微地抽搐哽咽。
许久沉默之后,才听白龙一声暗叹,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我进来时已经是这样了,也仔细检查过你师姐身上的伤口,并非死于任何邪祟之手,而是人为……”
“什么人?”白薇颤抖着问:“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白龙摇了摇头,忽然失控般苦笑了起来,颤抖着道:“呵,怎么会这样?一群师兄弟里,楚红师姐走得早,大师兄易宁心术不正早晚祸及自身,我常年顶着左都御史的名号在外面奔波更是结仇无数,而你琉璃师道行浅是个半吊子,阿金小银更好太稚嫩,道行、经验都严重不足,根本应对不了危险,我们七绝之中,唯独她马虹道行足以与我比肩,见识、阅历、头脑、经验更都在我之上,这两年在外潜伏,身边都是大奸大恶魔道邪众,即便是只身潜入异人教内都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可是,可是现在她竟死在了这么个不见天日的烂地洞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白龙话音没落,白薇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杨雪一见,顿时收敛满脸的冰冷,赶紧上前抱住白薇一阵安慰,而我,仍处在麻木之中,不知所措。
盯着地上那具不堪入目的血腥尸体,我脑海之中不禁划过从五龙山脚下初遇马虹至今的每一幅画面,以及前夜我和白薇前往东坨镇前,马虹和我们的从容告别。
原以为只是不痛不痒的暂时分开,没想到再相见时却已经天人永隔。
“会是什么人下得手?”
我开口问白龙,声音也已因愤怒而颤抖。
“异人教。”
话说到这儿,白龙幽幽转头,红肿的双眼之中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仇恨与怒火,又道:“有本事害死马虹师妹,又会选择在这时动手的,除了异人教我再想不出任何人来……”
“可是异人教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疑是为了保密。”
白龙答道:“马虹师妹入天诛府后隶属于五军都护府,一直被委派潜伏在异人教中作为内应,这些年已探知异人教不少内幕情报,却因在景区围困漠天麒一事暴露了行迹,据我猜测,无疑是漠天麒临死前利用某种未知途径将马虹师妹的真实身份泄露了出去,异人教为守护教内秘密而尾随至此杀人灭口……”
白龙说着抬手往左侧一指,又道:“你往地上看……”
我顺着白龙手指方向往地面一看,就见地面浮土下现出点点血迹,似是一篇写在洞道地面上的血书,但可惜的是已经没有一个字看得清了,因为那些血迹明显被人用什么东西涂抹过,被蹭得乱糟糟的……
“这是什么?”我问。
白龙答道:“我猜测,这些该是师妹临死前所留下的线索以及未来得及汇报给五军都护府的异人教内幕信息,异人教必是怕她泄露出什么来,所以才割掉了她的舌头,并将她折磨得体无完肤……”
听完这话我默默点了点头,仔细一想,确实,虽然景区内源宗、茅山两家决战之事将一直潜伏在道门内的异人教彻底暴露了出来,但唯一知道详细内幕的,却仅有马虹一人。
之前白龙我们甚至还试图从她嘴里套出些关于异人教的有用消息来,哪知马虹以身为五军都护府成员、不方便向外透露为由,竟对我们守口如瓶,而如今惨死在此,那些没来得及汇报上去的秘密,怕是也要随她一起入土了……
正当我们沉默之时,杨雪的声音却忽然传来——
“我有点不明白,那她到底是先死的,还是先在地上写得字?”
“你胡说什么!”
白薇早被痛苦冲昏了头,听到这话猛一把就拽住了杨雪的衣领,白龙赶忙劝阻道:“白薇,你别冲动,让她说完……”
白薇这才不甘地松了手,只听杨雪又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你们看,她死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甚至被割了舌头,对方要杀她必定是轻而易举,又何必等她在地上用血写完字后,再杀掉她,然后费事再把地上她写的字抹掉呢?你们看地上被抹掉的痕迹,她这血书肯定写了不少字,因此绝不可能是趁凶手不注意时慢慢写下来的,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那凶手并没能真的杀死她,而是以为她死了就离开了,之后才给她腾出了写下那些字的时间,可是如此一来,字又是被谁抹掉的?总不能是她自己觉得写的难看,又自己擦掉了吧?”
杨雪说完一声冷笑,那轻蔑地态度无疑又引起了白薇的反感,可刚要对她发作,却听白龙开口说道:“你的分析一点错都没有,这也是我在考虑的问题,但是一直没有想通……”
话说一半,白龙回首望向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师妹,满眼地心疼。
“师妹你放心的去,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凶手揪出来,让他碎尸万段,尸骨无存!”
白龙说完再度坐下,不再开口,从那没落的身形就能感觉到他此时无比的痛苦和悲愤,白薇也是如此,紧咬着牙关低声地哽咽着,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淌,生用指甲在地上抠出了几道带着血迹的划痕来……
他俩的心情我能理解,即便是才和马虹认识不久的我,看到这幅场景都忍不住心中绞痛,更别说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白龙、白薇了。
洞道里的气氛凝集了许久,除了白薇的哽咽声外再听不到任何动静,隔了一阵子,才听到一阵杂乱地吵闹声从我们身后那废墟方向传来,无疑是工人们见我们进来这么久都没动静,都担心地又开始动了工。
听到动静传来,白龙立时偷偷抹了下眼角站起身来,朝我们平静地道:“小六子、白薇,前面没多远就是那深渊的入口了,你们俩先带杨雪妹妹下去……”
“哥,那你呢?”白薇哽咽着问。
“马虹是我妹子,这洞道里又潮又冷,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躺着,你们先去一步,我处理完上面的事随后就到……”
“哥,我也想送师姐出去,送她这最后一程……”
“白薇,你该长大了!”
白龙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愤怒,皱了下眉头,又冷声道:“你无时无刻都得记住,你是个源宗阴阳师!身为一名合格的驱魔人,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坚定自己的信念,永远冷静的分清事态的轻重,因为我们可能承受的压力和痛苦,是连我们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杨死、阿金小银他们还在下面拼命,眼下生死未卜,邪祟可不会留给你痛苦的时间!”
“哥,我明白了!”
白薇抹了一把眼泪,又问:“那我我们下去之后该怎么做?”
“三血相融,通阴问米,”白龙话一出口,白薇顿时惊住,随后就听白龙又道:“你们下去之后取黄祖真身血肉成我阴阳家法事,借由穆老先生指点下你们在幻境中所看到的画面,入阴提个人上来,此人名叫苏红袖,此次要破黄祖,此人必不可少,但你们下阴时必要小心谨慎,因此此人并非身在阴间你们曾到过之地,而是正在地狱受难,要带她上来,必不容易……”
白薇听罢点了点头,又问:“哥,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和黄祖扯上关系?”
白龙沉沉答道:“她是黄祖的结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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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此话出口,我和白薇瞬间惊住,但白龙并未详细多说,而是摆摆手道:“总之你们先下去起坛布法,处理完上面的事我立刻会下去找你们,快去,不得有误!”
“明白。”
我和白薇应了一声,虽舍不得扔下马虹的尸身离去,但情况紧急之下也别无他法,无奈下只能先带着杨雪朝黑漆漆的洞道前方走去。
一路上白薇只字不说,无疑是还沉浸在师姐丧命的痛苦中无法自拔,这痛苦我和杨雪都无法感同身受,除了一直安慰她外,也别无他法。
来到深渊一侧,就见之前白龙上来时钉在洞壁上的铁链还在,于是白薇我们三人用碎布缠住双手,小心翼翼顺着那锁链以及双脚在深渊洞壁上的支撑,就慢慢地滑向了深渊之下。
下边很黑,黑得简直令人发指,即便我们戴着头灯照亮,那黑暗却仍像是连光都照不穿的厚厚黑布一般,逐渐将我们吞噬其中……
最初下去时,周围听不到任何的动静,除了双手握住的锁链、双脚踩住的岩壁之外也再感觉不到任何的物体,如同置身在个充满惶恐、未知的无尽空间似的,我回头扫视背后那无穷尽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恐惧感却久久凝聚挥之不散,让我总觉得那黑布般令人窒息的黑暗中,随时随地都会冲出什么恐怖的巨大怪物袭击我们似的,惊得我后背发凉,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虽然这条悠长的洞道和山体外面是连同未封闭的,但越是往下移动,空气就越是稀薄冰冷,渐渐的,我开始头晕眼花,甚至因为不适应而几度晕眩,头脑浑浊之下差点松开手中的锁链直接摔下去……
几番惊魂不定之下,我扫视下方的白薇、上方的杨雪,这二人分明是两个年纪差不了几岁的稚嫩小姑娘,然而如今看来,魄力与身手竟无疑全都在我之上,出奇地冷静沉着。
白薇好歹也是源宗‘七绝’之一,她本来就比我厉害我倒不意外,可我惊讶的是,那才刚和我们认识的杨雪,身手举止甚至一个眼眸竟显得比白薇还要更加冷静老练,这让我不由地为之一惊。
我们三人小心翼翼往下潜了不知多少米之后,白薇的声音忽然从我身下传来——
“都加把劲,我们就快到底了……”
听到这话我赶紧朝着下面一看,就见下面伸手不见五指地黑暗之中,竟隐约现出了几点朦胧地光亮来,似乎已是洞底。
一看到希望,我们都提起了干劲加快了下滑的速度,又有个十来分钟的时间,下面洞底的事物轮廓终于变得清晰起来,是个空旷的大石洞,而那光亮是一堆烧得正旺的篝火,媪和杨死正坐在篝火旁,美滋滋地抽着烟烤猪肉。
一见两人安然无恙,我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而这时导我们下来的锁链却开始朝左侧逐渐倾斜,我顺着锁链一看,锁链竟是紧绷在左侧细窄洞道的石壁上,随后开始往下面空旷的洞穴里弯曲下去。
锁链紧绷住的石壁边缘处距离地面大概三米来高,白薇不由分说,一个纵身就先跳了下去,我和杨雪紧随其后安然落地,双脚才一落在地面上,瞬间只感觉浑身发软,我‘噗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总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轻松了下来……
“喂,你们怎么才来呀?老子们在下边拼死拼活,你们在上面享清福,真不公平!”
见我们平稳落地,媪立刻叼着烟朝我们哈哈笑了起来,又摇着蹄子呼喊道:“快过来快过来,我们的肉就快烤好了,咱一块吃!”
我们哪儿顾得上管他,一落地之后白薇我俩立刻开始警戒地扫量四周,就见那在上方洞壁边缘紧绷住的锁链竟是直直地斜插入了我们身处之地二十米开外的一个巨大青石色八角古井之中,阿金小银都正在井边忙碌着,似是在用我们之前送下来的应用之物,摆成法坛法阵。
见我俩沉着脸打量周围也不说话,杨死站起来笑道:“你们俩看什么呢?放心吧,大家都安然无恙,来,咱先一起吃点东西顺便聊聊情况,然后再做定夺……”
杨死光顾跟我们说话,却没注意到自己说话时,杨雪已冷冰冰瞪着他走了过去,等他发现时,就见杨雪已经停在了自己身前不远处,抬着头盯着自己的脸,开始死死地凝视了起来……
见个陌生女孩儿没完没了地盯着自己看,杨死瞬间愣了住,略显尴尬地朝我们问道:“这,这姑娘谁呀?”
没等我们答话,就听杨雪冷冰冰问:“你就是杨死?”
“对。”
一听对方发问,杨死顿时点了点头,却不想话音没落,杨雪已出其不意地一个嘴巴扇了过去,‘啪’地一声就狠狠扇在了杨死的脸上。
瞬间,旁人都愣了住,也包括被打的杨死,然而杨雪仍未停手,紧接着一步逼近抬手又打,‘啪啪啪’就又是三个大耳光落在了杨死的脸颊上……
杨雪第四巴掌落下,打飞了杨死脸上的墨镜,一瞬间就见杨死那双死人般灰暗的双眼暴露出来,杨死也终于缓过神来,霎时间眼中凶光毕露,没等杨雪第五巴掌落下,已然猛一抬手,攥住了杨雪的胳膊。
杨雪大惊失色,可根本不容挣扎,就被杨死悄悄抱住腰身往前一搂,两人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到了一起,惊得杨雪一阵彷徨,却见杨死那满是戾气地双眼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淡淡说道:“不管你是谁,你敢再碰我一下,你就得死在这儿。”
杨死声音平静低沉,却仍盖不住逐渐浮出的杀气,杨雪瞬间不知所措了。
我和白薇见状赶紧跑过去阻拦,好不容易才将两人分开,就听回过神来的杨雪冷冷笑道:“这么多年了,你果真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样,是个满身死气只会招灾引祸的怪物……”
“你少说一句!”
未免她再度激怒杨死,我赶紧劝她住口,而一见有我们在,杨死的怒火才渐渐平复下来,问对方道:“你到底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干嘛突然就针对我?”
“突然?呵呵,好一个突然啊!整整十八年了,我这条命之所以存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至你于死地!杨死,你要杀死我最好现在就动手,因为只要今天我没再死在你的手上,那么总有一天,你要把你这条不算命的命,完完整整的还给我……”
即便是面对已经怒不可遏的杨死,杨雪仍一句不让,没办法,我和白薇甚至媪只能挡在中间尽量劝说,杨死这才没有发作,最终抬手指着对面被我护在背后的杨雪,只冷冰冰抛下一句‘臭娘们,你他妈有病’,之后又坐下来继续烤肉,再不理会对方了。
见杨死还能顾全大局,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却见阿金小银也美滋滋地跑了过来,双双抱住白薇激动得直跳,就听小银哈哈笑道:“哈哈,师姐,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可想坏我们了!”
“放心,师姐不会丢下你们的。”
白薇笑了笑,但那笑容仍难掩悲伤落寞,好在阿金小银还小,并未察觉。
随后就听阿金又问:“对了,马虹师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真不够意思!”
“她……”
白薇张了张嘴,却忽然语塞,已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好。
媪虽不是人,但比人还聪明,一阵察言观色之下似是看出端倪,于是悄悄把我叫到一边,沉沉发问:“上面,是不是出了事了?”
我点了点头,不禁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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媪毕竟不是外人,一番沉默之后,我就想把上面发生的事对他如实相告。
可才刚一开口,就见媪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答道:“别,你什么都别说,从白薇的表现我就看得出,有些事她不想告诉阿金小银,这件事绝不是好事,而要特意瞒着阿金小银的,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件,还是继续瞒下去吧,等处理完这里的事,回到上面再谈别的,别分了心……”
“恩。”
我应了一声,于是将正要出口的话又都咽了下去,回头又扫了白薇一眼,就见正抱着阿金小银的白薇脸上现出一抹僵硬地微笑,用尽量平和地语气说道:“上面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师姐没空下来管你们,我们来时她倒是说了,都照顾你们俩小子那么久了,你们早就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用她个当师姐的多操心了,她毕竟是天诛府的人,事情多,也不可能总陪着你俩不是?”
“嘿嘿,师姐说得对!”阿金笑道:“我和小银早长大了,早能独当一面了,还算师姐有眼光!哈哈!”
两个孩子说完傲气十足地大笑了起来,笑得天真无邪、阳光开朗,白薇也陪着笑,笑着笑着红肿的双眼竟又湿了,我看了无比心疼。
三人笑声过后,一阵飘渺地呼喊却从远方飘来,之前被三人的笑声盖过去我们竟都没有注意到,仔细一听,那声音竟似是从远处古井里传出来的,媪顿时一惊,赶紧抬手朝那古井一指说道:“对了对了,咋把他给忘了!快,你们快去看看老四,他都念叨你们没数遍了……”
一听这话,白薇我俩才想起了老四的存在来,于是赶紧冲到井边,就见井沿上用木棍架着两个矿灯,灯光直直照进井中,我俩循着井口往下一看,距离井沿五六米深处的一侧石壁上,就见老四正小心翼翼地以后背贴住墙壁,朝我们激动地招手傻笑……
“小六子!白薇!你们快看我!看我呀!”
“瞎叫唤什么,你要跳脱衣舞啊?”
白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上虽然在讽刺,但眼光中却还是难掩几分心疼,就见老四被身下井水中冒出来的寒气冻得浑身惨白瑟瑟发抖,浑身更是湿漉漉的看着跟落汤鸡一样,这就算了,最关键的是,从空中直入井中的铁锁链,此时此刻正缠在他的身上,在他胸膛、腹部连绕了好几圈之后才顺着他的腿直挺挺落入了井水之中……
之前白龙说过,这锁链原本固定在井口,是用来束缚井中那怪物的东西,老四落井之后见那怪物鸟都不鸟他一眼心里来气,竟咄咄逼人自己找起了事儿来,这才把锁链缠在身上用以拖住那怪物,并手持锁链当成了鞭子用。
后来白龙从深渊爬上去,才将在井边垂了很大一团的锁链用绳子拽到上面,以来用作进出深渊的坚固阶梯,而来正好拴住那怪物,以便容易应对。
而老四身上的锁链仍没解开,毕竟他要是离开了,估计那怪物早就从井里钻出来害死其他人了,不过如今他手里的武器,已经从锁链换成了一根扎满钉子的木头棒子。
见我和白薇满眼心疼,老四挥舞着手中的木棒又哈哈笑道:“之前你们都小看我,不带我玩,现在你们看见了没?水里那东西就只有我能治!你们服不服!以后还敢不敢小看我了?”
“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
白薇摆了摆手,谁料没等再说话呢,却听‘哗啦’一声,老四身体往下垂进水中的那截锁链竟忽然松动,一瞬间,老四满脸狂笑立刻收敛,紧攥着木棒往手里一指,瞪着眼怒声吼道:“你他妈又想出来害人?井边来了新人了,你又馋了是不是?来呀!你上来一次我揍你一次!老子就是你身上的狗皮膏药,我揍不死你,我他妈恶心死你!”
老四扯着嗓子一通破口大骂,骂时就见水中‘咕嘟咕嘟’服起一层激荡地水花气泡,紧随其后,松动的锁链竟又开始逐渐缩紧,那被锁链拴着的怪物,竟真被老四骂得又缩了回去……
老四再度狂笑起来,朝我们一招手道:“小师傅,小六子,你们看见了吧!我老四可不是孬种,不是没用的废物!以后你们跟我说话可得客气点,要不然……”
老四这话都没等说完呢,忽然间就听‘哗啦’一声,刚又紧绷的锁链再度松垮,几乎同一时间,借着灯光就见平静的水面下黑影一晃,滔天巨浪已然毫无预兆地直灌井口而来,如同苍龙出海……
事出突然,我和白薇趴在水边都惊了住,惊慌中就见翻天而起的巨浪里一道模糊地黑影时隐时现,老四见状顿时一声怒吼,身体猛地往前一窜跳向巨浪,借着上空锁链地拖拽、双手紧攥着木棒猛地就朝那巨浪中模糊浮出的怪脸狠狠砸去……
“我去你大爷的!”
‘啪’——
伴随一声巨响,木棒撞在翻腾的水浪上如同砸中了坚硬的巨石,霎时间断成了好几截,而这一棍下去,竟从水浪里传出一声震耳欲聋地低沉怪叫,怪叫声未落,一股浓郁地黑烟已从水浪中呼啸而出,隐约就见那藏在巨浪中的黑影‘嗖’地一下又沉入了井水之中,巨浪随即如暴雨般落了下去……
老四趁机拽着锁链一晃,身子已再度平稳落在井壁一侧,脚才平稳蹬住石头,就从背后的石头缝里又抽出一根扎满铁钉的木棒来,指着弥漫黑烟中那井水里渐渐下沉的黑影又一声咆哮——
“来啊!有种你再发个飙给我看看!老子有的是棍子,你上来一次我揍你一次!揍死你!”
伴随着老四频频怒吼,被溅得满身是水的我和白薇这才回过神来,只觉得浑身发麻双脚发软,如果不是刚刚老四及时拦住那惊起的水浪,无疑,不等我们看清楚那东西的真面目,怕是就已经被它拖到水中吞掉了吧……
“小师傅,小六子,你俩别在这儿站着了,水里那东西狡猾得很,太危险了……”
“老四,可是你……”
“哈哈,你们放心吧,我在这儿舒服得很!”
老四哈哈一笑,这时就见杨死走到井边,甩手间把手里的一串烤馒头扔进了井里,朝老四吆喝道:“你的烤馒头好了,赶紧吃,吃饱了有劲儿!”
“好嘞!”
老四一把接住烤馒头,狼吞虎咽就往嘴里塞,杨死朝我们笑了笑,又说:“老四说的没错,待在这儿太危险,你们跟我到旁边休息去。放心,这小子可是一员福将,井里那东西明明是人间大凶大悍之物,偏偏对老四这愣头青没辙,这大概就叫一物降一物吧……”
杨死谈吐轻松,白薇我俩这才放心地跟他回了火堆前,借烘干衣服的时机,杨死顺便问起我们的之后的计划来,于是白薇我俩将请来那穆建归老人之事和他们简单说了一遍,听我们说完,杨死和金银二将连连称奇,惊呼这世上怎会还有这种旷世奇人,可唯独媪听完之后不动声色开始沉思,渐渐的,眉心紧紧拧了起来……
“那位穆老先生,是不是特爱吃枣?”
这事我没提及,听媪一问我顿时一惊,赶紧点头问道:“你怎么知道?媪,难不成你认得他?”
“认得不认得倒说不准,但你说的这人,倒确实让我想起了个老相识来,当初我可没少吃他的枣子……”
“这人是谁?”我连忙惊问。
媪一撇嘴,“他不是人,是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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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你竟和一棵树交朋友?”
媪这话让我倍感惊奇,就听媪又一撇嘴道:“这有啥,你们不也跟我一只人面羊交了朋友?”
我又问:“你怀疑这位穆老先生就是你相识的那棵树?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妖?可他身上没有丝毫妖气,怎么看都是人。”
我话一说完,坐在一边烤鸡翅的杨雪立刻瞪了我一眼,冷冰冰说:“你们胡说什么呢,我师傅可是地地道道的人,他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还能不知道?”
话说到这儿,杨雪竟将手里烤好的鸡翅朝杨死递了过去,又冷言冷语道:“我不爱吃肉,你替我吃了……”
“不爱吃你干嘛要烤?”杨死一愣,扫了鸡翅一眼又道:“你那么恨我,该不会给我下了毒吧?”
“你天生就是死的,害怕被人再毒死一次?”
“这话也对,”杨死哼了一声,这才接过鸡翅啃了起来,边吃边又说道:“小丫头片子,你可别以为帮我烤一只鸡翅我就会原谅你,你抽我四个耳光,这笔账我早晚跟你算!”
“呵呵,你能活着从这儿出去再说吧!”
杨雪撇了下嘴不再说话,这才发觉自己说话时,媪竟一直偷偷在旁边窥视自己,于是没好气地问:“你老看我干嘛?你对我有意思?”
“是个女的我都有意思,”我嘿嘿一笑,随后又摆摆蹄子说:“你别误会,都这时候了我可没工夫想美事儿,我是觉得你长得像个人……”
“像谁?”
“一个故人,”说到这里媪又摇了摇头,接着笑道:“不不不,不能算是故人,仅是当年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不提也罢……”
媪没多说,转过头来又朝我和白薇笑道:“至于那位穆老先生到底是人是树,我劝你们暂时别太深究,他若不是我那位老相识,便是诚心相助的民间隐世奇人,既是隐世之人,自然不想被人看破真身,你们不必强求;而他若是我那位老相识,你们更不能深究,这世上总有些事是看也看不破、说也说不清的,总之他不会害你们,你们知道这点就好……”
媪向来说话从没这么隐晦过,见他一脸严肃,我和白薇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稍作休息之后,我们体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白薇先站起身说:“事不宜迟正事要紧,小六子,你先和他们待在一起,我哥还叫咱去下面带个人出来呢,这事儿我去办。”
“你一个人?”我问。
白薇点点头道:“这事就我去办最合适,你和杨死、媪之前都闹过十三殿,有前科,现在不方便下去,而且此次要带的人身在地狱之中,不能硬来,还需我到下边疏通疏通才行……”
白薇说完又朝井边走去,我也跟了过去,从井旁绕过去,就见个数米长的大黄狼子尸身趴在井边不远处,眉毛和胡须依旧脸上针一般的硬毛都已呈灰白色,看起来岁数应该不小了,一条前腿上更好带着伤,无疑就是那黄祖飞廉的本元肉身。
走到尸体旁边,白薇先用黄纸从黄祖尸身伤口上取了些血,随后又拿出刀片划开自己和我的手心,各自取血印在了黄纸上,之后才开始起坛作法,盘腿坐在摆好的法阵前默念咒文。
阿金小银一见也走了过来,分别落座于白薇左右后说:“师姐,你要潜身地狱危险重重,我们两个助你一臂之力”,说完话,两小将也陪在左右念咒掐诀了起来。
一番咒印之后,白薇将沾着三血的黄纸扔进火盆焚成灰烬,又掐了两个手诀后把脸凑近火盆,竟开始疯狂地吸火盆里冒起来的黑烟,每狠吸一口,嘴里就默默念叨几声。
起初时,白薇被呛得连连咳嗽,可吸了大概三四口之后,她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也不再咳,身体开始微微打晃,眼皮也逐渐发沉,时不时嘿嘿怪笑两声,眼珠子开始左右乱转……
“白薇……”
看到这里我赶忙一声惊呼,话刚出口就被媪拦了住,在一边说道:“你别怕,白薇已经下去了……”
“下去了?那为啥她没昏死过去?”
“下地狱可不同于寻常下阴,”媪回答道:“只要不入鬼门关,要下阴并不困难,可地狱不同,地狱在鬼门关内,而且每一层都有重兵把守,生人是不能随便入内的,所以此次白薇不单要用钱买通阴差鬼兵在鬼门关前放行,将她偷偷带进阴曹地府去,更要贿赂地狱中的夜叉恶鬼,领她寻找那女子的亡魂,再带出来,这可就难上加难了……”
“可白薇现在这症状又是……”
“她为贿赂地狱中的恶鬼,将自己的肉壳子送给了对方……”
媪话一出口,我瞬间惊吸了一口凉气,媪摆摆蹄子又说:“你放心吧,这只是暂时的。地狱中的恶鬼为冥界之差,从未离开过地狱一步,所以白薇以肉身相赠,自己在下面寻人时,那受贿的恶鬼便能借着白薇的肉身出来见见世面,透一透气,等白薇寻到了该寻之人,回来时这恶鬼自会离开,可要是回不来……”
媪欲言又止,我赶紧问道:“回不来会怎么样?”
媪一声长叹,答道:“要是白薇回不来,肉身就归了那恶鬼,从今后你所见的白薇,就不是白薇了,而是不尊人道的恶鬼夜叉,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恶事来都有可能……”
“那,那怎么办?”我慌问道。
“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除之……”
媪话才说完,就听杨死忽然在一旁惊呼道:“你们快看,白薇这是怎么了?”
我赶忙朝白薇一望,就见眼珠子乱转嘿嘿怪笑的白薇竟忽然双手紧紧环抱于胸前,开始瑟瑟发抖,牙齿也开始‘哒哒哒’地乱颤……
冬天天本来就冷,洞里潮湿阴暗更添几分凉意,但自然不至于把个好端端的人冻成这副模样。
见我一阵慌张,杨雪又在一边面无表情地开口说:“是八寒地狱,她入了八寒地狱了,疱起、疱裂、頞嘶吒、矐矐婆、虎虎婆、青莲、红莲、大红莲……”
杨雪一阵嘀咕如同在念什么咒语,而就在这时,白薇身上的哆嗦颤抖忽然止住,紧接着猛地抽搐两下,那张惨白色的脸竟开始逐渐从内自外地泛红,豆大的汗珠很快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淌,仔细看,顺着她发红的皮肤竟还透出一股如同蒸汽般的烟雾来……
“是八热……”
杨雪一见,又道:“她急着寻人,在下面走得太快了,如此大冷大热,不单她下边的阳魂受不了,上边的肉身子也会感同身受,人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两个极端的反应……”
杨雪说得头头是道,我听完赶紧惊问:“那,那怎么办?”
杨雪摇了摇头,答道:“没办法,恐怕只能凭她自己硬闯……”
哪知杨雪话刚说到这儿,白薇忽地一声惨叫,紧接着把头一仰,‘噗通’翻倒在地,开始疯狂地滚动挣扎,嘴里连呼‘好热,好热’,竟开始胡乱地撕扯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来……
“白薇!不要啊!”
见势不妙我赶紧扑了上去,用手按住白薇的一瞬间,只觉得她浑身皮肤滚烫滚烫的,简直就跟要烧着了一般,杨死、杨雪两人也赶紧冲了上来,帮忙按住白薇的手脚,可即便如此,白薇仍还是在疯狂地挣扎着,瞪着眼扯着嗓子嘶吼惨叫,那症状看得人不寒而栗……
杨雪见状紧紧拧起眉头,惊叹道:“糟了,她撑不住了,用不了多久怕是就会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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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话一出口,周围众人全都惊了住,而一看白薇这副欲生不得欲死不能的模样,我更是不知所措。
关键时刻,却听媪忽然在一旁急声说道:“地狱虽身处玄冥,但和阴曹地府并非同一管制,因为十八地狱凶险异常,向来没有阳魂或探阴之人敢闯,因此警戒松懈,白薇这才得意轻松入内。可她只探过阴却从没探过地狱。在那刀山火海中误打误中谈何容易,万一连出路都找不到,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那,那怎么办?”我忙问道。
媪微一皱眉,目光却有意无意朝不远处的杨雪偷瞟了一眼,随后又道:“要是现在有人能借阴阳道法事下去,帮她引个路,应该能救她一命…;…;”
“我去!”
我二话没说站起身来,杨死却一把将我拦住,皱眉道:“不。让我去!你区区阳魂就算下去也帮不了忙,我好歹也是九世奇人,穿阴梭阳,我比你成功的几率高…;…;”
“不行,杨死哥,你在阴间早背了案子,你要是下去被他们发现,你还能活着回来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杨死脾气一上来根本不容分说,盘腿坐下就要作法穿阴,谁料没等结成手诀。就听媪又在一边说道:“你们俩都不用去,我知道个更好的人选…;…;”
媪话一出口,我和杨死以及正在左右护持白薇的金银二将都朝他望了过去,而媪的目光,却已直直地望向了紧紧搂着白薇低头沉思的杨雪。
“没错。现在我去最合适…;…;”
杨雪微皱眉头,说话间又朝媪望了过去,惊问道:“我也正准备下去帮忙,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个嘛…;…;”
媪眼珠一转,嘿嘿笑道:“猜的,乱猜而已。”
事态紧急,杨雪自然也没细问,叫我和杨死帮忙扶住白薇之后,立刻又朝金银二将说道:“二位小兄弟,我虽道行不深但也跟师傅学过一些穿阴之法,就麻烦二位借阴阳术法送我一程,以便能尽快找到白薇,把她从下边领回来…;…;”
“是!”
金银二将齐齐一应,说话间摆器起坛,结印念咒,杨雪抓起块小石头割开手腕放了点血,随后也盘腿坐下闭起了双眼来…;…;
没过多久,就见杨雪头顶囟门处开始隐约飘出一缕缕青烟,脸色先是发白。随后发红,神情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似乎是已经生魂下阴而去…;…;
又过了一阵子,一直挣扎惨叫的白薇的情绪开始逐渐平复了下来,变得时而笑。时而哭,时而哇哇怪叫,那样子极其吓人,但脸色已明显好看了不少…;…;
见白薇暂时平安,我松了口气。这才瞟了一眼盘腿打坐的杨雪,朝媪问道:“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对。”媪点了下头,目光却朝杨死扫去。
此事怕是杨死也在疑惑,立刻发问道:“这个叫杨雪的女孩儿。到底是什么人,跟我又有什么恩怨?”
“这个嘛…;…;”
媪又狡猾地转了转眼珠,撇了下嘴说:“若是她自己来找你,我自该实言相告以防不测,但既然那位穆老先生搀了进来。更将她抚养长大,如今这事儿,我可就不好说了,想必那位穆老先生定有什么其他安排,我可不能胡乱多嘴…;…;”
“媪。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问:“你就实话实说,她到底是什么人,这不就得了?”
“小六子你别逼我,你们在上边出了什么事。我没问,眼下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事,你也别问,各自安好就好…;…;”
话说到这儿媪又望向杨死,接着又道:“但我有句奉劝,杨死,你务必要千万记住。今日此事若完,从今后你千万不能和这女孩儿单独相处,更不可打她骂她,或有非分之想,切记…;…;”
“非分之想?这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杨死冷哼一声,答道:“但会不会打她骂她,或是直接弄死她,可就看她要怎么对我了,她要是还像今天这样没完没了的缠着我说什么找我报仇,我可忍不住…;…;”
“哎,孽缘啊,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就好,切记。切记啊!”
媪话才说到这.儿,忽然间就听白薇口中传出‘哇’地一声哭号,紧接着仰天嘶声吼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天地都不容我们一处惜身之地…;…;”
她吼出的竟是上方语,但字字入耳我们都听得明白,而话音都没等落下。满脸凄凉地白薇脸色一变,竟又开始瞪着眼睛狂笑,随后又高呼道:“出来了出来了,我总算出来了!”
吼话的同时,白薇又开始拼命地挣扎。幸好有我和杨死将她按住,才不至于让她逃掉…;…;
“白薇这是怎么了?”
我吓得一声惊呼,说话时却见白薇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心里一惊,回头望去就见白薇正怒视着我。满脸痛苦地呼道:“小六子,快,快起五鬼护魂坛!”
“什么?什么坛?”
“五,五鬼…;…;”
白薇的声音异常嘶哑,话没说完,竟又开始放肆狂笑着挣扎…;…;
“白薇,到底什么是五鬼护魂坛啊!你没教过我呀!”
我一声抱怨,紧急之下就想求助于金银二将,哪知道正为白薇、杨雪护持的两人现在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跟两尊石头似的。叫都叫不醒,无奈下我又求助于媪问道:“媪,你不是源宗的老祖宗吗?到底啥叫五鬼护魂坛,你快教我!”
“哥们儿哪儿他妈记得呀!”
媪急得直跺蹄子,又道:“没错,我是代替源宗传过一代徒弟,可我只是代人传道,本身又不是人用不得那些术法,事隔这么多年我早就记不清了,如今倒只记得个五鬼护魂的名字,至于别的早就忘了…;…;”
“你说留你有什么用!”
正当大家焦虑之际,一阵呼喊却从天而降----
“五鬼护魂坛乃贿赂阴曹五鬼护持人魂不散之术,东南西北中,五方护持起坛成阵,五香十烛各四道灵钱供奉。再起五鬼坛召来五鬼,以黄纸阵咒道明请求…;…;”
听到声音,我们赶忙仰头去看,伴随着一阵‘哗啦啦’地请脆响声,霎时间就见一道白影飘摇而降,轻点脚尖落地时我才认出,竟是背着几包法器的白龙。
一落在地上,白龙赶紧背着包冲了过来,先压住白薇脉门查看了一番情况,才又朝我慌张说道:“快!以白薇为中心,正东南西北四方六尺外列阵…;…;”
白龙说着将自己的小罗盘递给了我,我打开罗盘仔细核对了下方位,随后开始列阵起坛,而趁这机会,白龙也已在代表‘正中’的白薇身前摆好香烛冥纸。并以朱砂墨写成几道黄纸灵符,每一道黄纸灵符包裹住一条红绳,分别系在了白薇双手双脚腕部以及脖子上,才面对白薇坐下身来,开始念咒作法,焚符请灵…;…;
白龙只念叨了几分钟,却见胡乱挣扎的白薇再度安静了下来,这时就见白龙猛一睁眼,抓起身前毛笔一甩,就在白薇额头上一气呵成写下一个朱砂大字----镇。
‘镇’字一成。白薇顿时周身一颤,虽不再挣扎,但脸色神情却变得更加狰狞起来,瞪着白龙嘶声吼道:“我才来人世从未作恶,你为何害我!”
“月影夕照向晚,日出东方天明,阴阳有隔黑白有序,你是镇守地狱的恶鬼夜叉,本就不属于这浩瀚人世,如今占人肉身竟想借尸回魂,我岂能容你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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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龙这话出口,白薇立刻开始哇呀呀地鬼叫,又吼道:“我生来便是阴间的夜叉,永生永世游荡地狱看尽凄厉痛苦,可那不是我自己选的,我想来人世尝尝做人是什么感觉,为何你们却又咄咄逼人不愿容我?”
白龙一声冷哼,抓起桃木棍来厉声喝道:“这便是你的命术,天命难违,是猪就要待宰,是狗就该吃屎,怪只怪你前生做了天理不容的恶事才会投生夜叉恶鬼,我又岂能容你借别人的肉身来偿自己欠下的债?如今我已请来阴间五鬼助阵,既然你不愿乖乖回去,那我就要你好看!”
话音未落,白龙一棍就朝白薇头顶拍起,霎时间就听‘啪’地一声,白薇顿时一声惨叫,胸腔起伏之际一口黑血‘噗’地喷出,好在白龙躲得快,才没被污血喷到。
这口血一吐出来,白薇脸上的神情立刻从狰狞愤怒变得痛苦疲惫,抬了抬眼皮,虚弱地问:“哥,那夜叉要抢占我的肉身,他走了没?”
“你放心,夜叉已被我起五鬼坛镇住,之后会有五鬼押回阴间处置,你安全了……”
白龙话一说完,白薇脸上顿时露出一阵惊喜,再开口时语气却变了,很焦急地说:“既然夜叉走了,还不快拉我们出去!”
那语气冷冰冰的,极像是杨雪的声音,但还没等我分清,白龙已又再度起坛,随后手执朱砂笔又在白薇额上左右两侧写成‘敕令’二字,眉心处蘸下三‘点’,并以白薇鼻梁为纸开始以小字草书画成符咒,随后又以左手提起只毛笔来,双笔合处,顺白薇鼻梁笔分左右勾勒成咒,顺下眼睑直接将咒文拖至两颊两侧,最终绕至咽喉才算完成。
咒法一成,白龙甩手扔掉手中的笔,紧接着高呼了一声‘进’,同时抬手拍向白薇额头,‘啪’地一声轻响没等落下,白薇已然翻倒在地……
“白薇!”
我一声惊呼,赶紧过去搀扶,白龙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在一旁休息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见坐在一旁的杨雪先睁开了眼睛,瞬间如透支般往地上一躺就开始休息,媪一见状立刻递了瓶水过去。
而又过了一会儿,躺在我怀里昏迷不醒的白薇也终于颤了颤眼皮,又有转醒,我满心欢喜赶忙惊呼道:“白薇!你可算醒了!”
哪知白薇睁开眼望向我的第一瞬间,眼中透出的不是惊喜却是惊慌,猛一把推开了我,慌张地叫道:“你,你是何人?”
“啥?”
我心里‘咯噔’一声,全然愣住。
“白,白薇,你不会是,不会是让你哥一巴掌拍失忆了吧?”
我气得愤愤不平朝白龙吼道:“干啥呀你,下手那么狠!我俩才刚办完好事她就把我忘了,以后这日子咋过呀?”
白龙躺在地上笑了笑,抬手指向白薇说道:“你何不问问她,她是谁?”
“啥意思?”
我心中一愣,随后不明所以地朝白薇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名苏红袖,江东丹阳郡人士……”
“什,什么?”
我再度惊愕,初还以为白薇是在跟我开玩笑,但仔细看她脸上的神情,却全然陌生,丝毫看不出一点平时白薇的模样。
“白龙,这是怎么回事?”我惊问道。
白龙道:“你别紧张,因是白薇从下边把她带上来的,她无处可去,所以只能暂借白薇肉身回魂,你放心,等办完了正事,我们就会送她回去……”
“那白薇呢?”
“白薇也在,不会有事,只不过现在肉身被这苏氏女占着,所以暂时不方便和你见面……”
说话间白龙也坐起了身来,又朝那神情怯怯满脸陌生的白薇问道:“苏红袖,你的丈夫是谁?”
白薇怯怯答道:“我夫姓黄,吴郡人,名飞廉……”
“黄飞廉?”我心中一惊,又呼道:“黄祖飞廉?你当真是黄祖飞廉的妻子?”
白薇微微颔首。
这时白龙又道:“小六子,之前你和白薇按穆老先生所说进入阴气至重的墓地棺中,那棺材所摆方位,正是穆老先生以五行术数算出的苏氏女死时方位,随后老先生又以咒器摆成法阵,在坟地模拟出当年苏氏女死时场景,由你和白薇假死时出魂探知,你们两人才能得知其中实情……”
“你的意思是,这个苏红袖,就是当时我幻境中,被村民用镰刀杀死的那个产妇?”
我话一出口,白薇顿时几声哽咽,随后掩面痛哭了起来,白龙在一边点了点头,随后叹道:“上古时代人魔同世,混淆难分,黄祖飞廉乃传说中的黄家之祖,赫赫有名的上古神魔之一,因近人,所以常与人间女通婚,导致所生子嗣皆为亦人亦妖之辈,用后来明朝时天诛府所著《述妖录》中的分类描述说的话,就是五蕴宗半妖道,飞廉性近人,喜好与人通婚,因此所生后代都为半妖。这些子嗣之中,有些保有人形,例如秦朝开国之祖恶来,以及赵国祖先季胜,外貌随母皆为常人,但却比人更加魁梧,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并且天生神力,这便是继承了父亲飞廉的异兽神力……”
白龙话说到这儿,我感叹道:“又有常人的外表,又有神魔异兽的力量,难怪能在古时候成就一番大事呢!”
白龙点了点头,又道:“这话没错,但可惜的是‘人主外、妖主内’的半妖终是少数,所以飞廉大部分子嗣仍都长着一副令人畏惧的‘妖容’,外加凶性难改常常霍乱人间,因此为人间所不容。中古之后,四海八荒神魔异兽锐减,黄祖飞廉看破人间变化从此隐世而居,常办成人形招摇过市而人所不察,那时的飞廉早已成了道行,更深知这世间早已开始由人主导,再容不下神魔妖兽混世,所以一心只想装扮成人安心过活,于是隐居于吴郡一个小山村中,并机缘之下与苏红袖结成夫妇,哪知,好景不长……”
话说到这儿,白龙一声长叹,附身于白薇的苏红袖更早已泣不成声。
随后白龙发问:“苏氏女,穆老先生对我告知此事时特地对我说过,你在嫁于飞廉之前,便知他真身是何物,之所以屈身下嫁全只为情,所以如今要破飞廉,便需以情动情方才有效。穆老先生的话我不会怀疑,但如今我还是想当面问你一句,穆老先生所说,可是真的?”
白薇默默颔首,沉沉发话:“没错,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常人,而是世人口中为非作歹的妖邪魔怪,恨不得见而诛之,避而远之……”
“我不明白,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些,又为什么还要喜欢他?还要嫁给他?”
白龙问话出口,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凄凄一笑,答道:“这我不需解释,怕是也不能解释。我倒也想问你,人活一世,为何会有七情六欲?又为何会有痛苦执着?谁能解释的清楚?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情字了然,我只知道我心里有他,他心里有我,我们在一起开开心心远胜过世上常人配偶,又为何不在一起?”
白龙听完笑了,点点头,又问:“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苏红袖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不后悔?因为你栖身于妖才遭天理不容,死后还要在地狱受刀山火海万劫不复之苦,你不后悔?”
“天荒地老,此情不渝,情爱本就只是两个人的事,我不求此情感天动地,更不求此情为世人接受,若说唯有悔恨遗憾,便是不能和他厮守终生,更因我的死害得他狂性再发,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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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话说到这儿,白龙又笑了,接着说:“是啊,黄祖飞廉落到如今地步全因为你,若现在有机会让你补偿,同时也为苍生免去一劫,苏红袖,你可愿意?”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在所不辞!”
白龙说罢长吁了一口气,似乎是心中的重担总算落下。
我忙在一旁问道:“白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苏红袖和黄祖飞廉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飞廉与井中那怪物又到底有什么联系?你倒是说个清楚啊!”
“你别着急,之前穆老先生已把此事来龙去脉原本告诉了我,我自然也会告诉给你们听……”
白龙说着抬手一指白薇,又道:“当年这苏红袖下嫁黄祖飞廉之后,两人本过了一段开开心心的安生日子,如常人般男耕女织好不快活,但没过多久,苏红袖怀了身孕,两人的好日子也就因此到了头……”
“为啥?”我问。
“因为自上古时起,黄祖飞廉已有过不少子嗣,子嗣诞生后若外貌如人,有黄祖飞廉神力在身日后必成大器,但可惜的是,外貌如人的半妖子嗣终究只是少数,而飞廉其余大部分外貌为妖的子嗣,多数都已因不被世人所容而被诛杀,黄祖飞廉也正是因此才心灰意冷,满心痛苦之下藏身人间再不愿出,直到缘分所定,遇到了心爱的女子苏红袖,才又唤起他心中真情,双双结为夫妇。谁又能想到,最终苏红袖所诞下的,却仍是一枚妖胎,更在产子时被接生稳婆第一时间看出端倪,这才引来而后而村民强闯入室,混乱之中失手错杀了苏红袖……”
我点了点头,听白龙话说到这儿,一声长叹道:“这些我在幻境中都已见过,感同身受,当时黄祖飞廉未免招惹祸事,竟狠心一脚将自己才出生的孩子踩死,现在想想,我都还痛心不已……”
“那孩子并没有死。”
白龙话一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一番震惊之中,不由地回头扫向了远处那镇妖井,慌张是错地道:‘该,该不会……’
“没错。”
不等我把话说完,白龙已应了一声,又道:“这镇妖井里镇着的,便是当年苏红袖为黄祖飞廉所生之子。当年飞廉为躲避事端一脚踩死初升之子,奈何闯进来的村民们不由分说,竟将产妇苏红袖当成妖邪错手杀死,黄祖飞廉因痛失爱妻而凶性大发,悲痛之下现出真身,一夜之间屠杀全村三百余口,可谓是鸡犬不留。谁曾想,那被飞廉踩死的孩子性命比常人要更硬,因吸了满村死人身上的阴气竟又还魂,于是被飞廉带走逃之夭夭,并且将其抚养长大……”
“可是,为什么那孩子会被关在井里?”我又问。
白龙答道:“这就要从飞廉自身说起来,飞廉命属阳火,主孤及克害。忌入命、身、父母宫,主孤克。入命身,其人孤僻;入父母,克父母,若会凶星,其克必重。在迁移宫,忌迁动,再凑合凶星,血光之灾。黄祖飞廉本是凶星做命之邪兽,天命孤寡一身,却偏偏生性近人当局者迷,这才导致了身边之人皆将横死遇难。救走那孩子之后,飞廉有心带他远离人世,因此常年藏身于险川密林之地度日,奈何那孩子长大之后,却因出生时就吸入了太多阴气怨气,导致天性弑杀贪食,暴戾无比,终有一日趁飞廉不在时偷偷逃下山去,四处蚕食人兽惑乱人间,最终才被封在了这地底镇妖井中,再无法逃出一步……”
话说到这儿,白龙抬头望向我,问道:“小六子,你可知道建这镇妖井的人是谁?”
“不知道,是谁?”我问。
白龙答道:“明朝时出身禅宗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我听过这个人!”
白龙一提起‘姚广孝’三个字来,我瞬间心中一惊,只因为这人的名字我的确从小就有耳闻。
记得小时候,我经常趁着祖父给我讲故事听,当时也不知道祖父肚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的怪力乱神故事,说起来就没个完。
有一次,他说给我听的正是这奇人姚广孝的故事,而故事也是从‘井’说起的。
那时祖父说,全国各地很多地方都有关于‘井’的古怪传闻,比如禹州有个“大禹锁蛟井”、济南有个舜井、淮阴龟山还有个“龟山支祁井”,据说都是用来镇压古时候的邪物的,而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北京的“锁龙井”,传说是明朝时鼎鼎大名的刘伯温和姚广孝两人,把一条到处捣乱的孽龙所在了北京北新桥的海眼里,而且还在海眼上修建了一座八角井,拴上了长长的铁链,并在井上修建了三间庙宇以镇邪物,庙是岳王庙,里面供奉的传说是帮助刘伯温和姚广孝降住那孽龙的岳飞岳鹏举。
据说那孽龙被锁链锁进海眼前还对姚广孝抱怨道:“姚广孝,难道你要关我一千年一万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我放出来?”
姚广孝便达到:“等你上边这座桥旧了,修起桥翅儿来,就是你的出头之日。”
打那之后,孽龙就每天开始等着自己的‘出头之日’,哪知姚广孝却将那桥起名作了‘北新桥’,而且从没有过桥翅儿,那孽龙也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之后,姚广孝又将一并抓来的龙子锁在了崇文门镶桥下,那龙子也问:“姚广孝,难道你要关我一千年一万年?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姚广孝答道:“只要你听见开城门的时候打碘,那便是你的出头之日。”
所谓的打碘,就是古代开城门的时候“打点儿”,古时候,京城的城门上都悬挂着一个报钟点的“点”,当听到城中心钟鼓楼“定更”和“亮更”的钟声时,各城门就打点儿关闭或者是开启。
可谁想到,姚广孝又把龙子也给坑了,从那之后,崇文门开城门关城门都不再打碘,而是一律改为了打钟,所以直到现在还有北京的老人们常说:“北京城九门碘一口钟”,这个一口钟,指的就是崇文门,而后来听说北新桥北边建的那座镇海寺,就是为了镇住这两条被姚广孝和刘伯温两个人“坑”得很惨的孽龙而建立的……
这之后,北京城百年太平,再无妖龙兴风作浪,而这锁龙井又牵引出了另一个故事来。
祖父当时说,那还是当年打仗时候的事,日本子攻进了北京城,听说了当地锁龙井的传说之后都不相信,认为一口井里怎么可能关着一条龙呢?
于是有胆子大的军官,就带着人到那口锁龙井前,去排着队拉拽拴在井上的铁链子,结果这么一拉,竟一连拉了二十几天还看不见那锁链的尽头,锁链越拉越长,从井里拉出来时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亮,这一下,日本子都害怕了,有很多人不敢再拉,后来只能又把拉上来的锁链一点点顺回了井口里,井里的怪声立刻停止了。
据说后来六十年代,北京二十二中的hong卫兵打着‘破除封建迷信’的旗号又去拉过一次井里的锁链,结果拉的时候情况跟当初日本子拉时如出一辙,把人都吓跑了,再后来,这口井就不知为何原因被下令封掉了,至于封井的原因,民间众说纷纭,但真实原因是什么,怕是只有高层人员自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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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锁龙井就不得不提姚广孝,小时候祖父对我说起过,这姚广孝本是个和尚,但同时精通佛道儒以及百家兵法,明朝初年一直跟随在燕王朱棣的身边,后来靖难之役朱棣称帝为王,也全因他的策略,有‘黑衣宰相’之称。
可眼下白龙告诉我的这些事,我并不知道,白龙说:“这位明朝时高深莫测的奇人姚广孝,实际上也是天诛府成立初期的核心人物,在天诛府内部的名册卷宗中,清晰记录着此人的名字。”
初闻此话我心中一惊,呼道:“黑衣宰相竟然也是天诛府的人?”
白龙点点头道:“按我们内部的记载,是这样的没错,那还是天诛府成立之初的事情。当年天诛府应明太祖朱元璋的旨意,为平世道而建,与锦衣卫并驾齐驱,这位姚广孝正是天诛府成立的主要发起人,甚至辈分还在天诛府两位府主花小云、叶凌秋之上,但根据府内史料记载,后来不知是何原因,姚广孝竟与天诛府一拍两散,并从此后消声灭迹了几年,后来才被人得知,是在明太祖之子燕王朱棣麾下做了幕宾,也正因有他,才导致了后来的靖难之役……”
提及这悠悠长河中的一段恨事,白龙不禁一声长叹,又道:“明太祖朱元璋驾崩后,由长子长孙朱允炆继位登基,天诛府受太祖死时遗命护驾左右不得怠慢,谁料不过寥寥几年,燕王朱棣便在北京挑起战端引兵来犯,最终夺得大权,大明朝改天换地,天诛府也在这场浩然事变中损失惨重,无数不愿屈服燕王朱棣的奇人异事被诛,残余人马退守漠北不出才侥幸偷生……”
听到这里我问:“这么说来,这姚广孝岂不是天诛府的叛徒?”
“千秋功过任评说,谁知道呢?”
白龙笑了笑,又道:“说起来,传说中这位姚广孝乃是明初驱魔界中少有的高人异士,身兼佛道儒驱魔术法之长,但因自身出自佛门,所以从不杀生,常怀仁义之心,因此每遇妖邪作乱便会以法器法阵封之,以便慢慢稀释妖邪身上的阴怨之气改邪向善,因此传说其一生之中从未损一生灵,却封妖无数,这古井中的黄祖之子,便也是他的杰作……”
听白龙说完,我又问道:“可这井里封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黄祖的子嗣,该不会也是只黄狼子吧?”
我说完话没等白龙回答,媪就先在一旁开了口,说道:“不,井里这东西跟黄狼子可是两回事,之前你们没下来时它从井里冲出来过一次,虽然身上蒙着一层水花看不清楚,但大致也能看出它个模糊的模样来,那东西长得那叫一个丑,似乎是大脑袋小身子,眼大无神头上还生着一只怪叫,一从井里窜出来就开始嘿嘿地怪笑,可惜没多久就让老四拿棍子又给打了回去,而且那笑声极其奇怪,就像是……羊叫……”
“羊叫?你说那东西的叫声如羊?”
白龙听罢眉头一皱,沉思片刻答道:“虽然穆老先生并未提及那是何物,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心里有些眉目,不知是否能对应上……”
“你怕是跟我想的一样,”媪扫了白龙一眼,答道:“那东西声如羊叫,叫声如发‘年’字音,再加外貌,类似的东西不知何年何月之前我倒也曾见过……”
媪话说到这儿,忽与白龙相视一眼,两个字几乎从两人口中同时出口——
“貔貅。”
“貔貅?手链上那个貔貅?”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震,再看媪和白龙,已都默默点了点头。
貔貅,这个名字其实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陌生,倒不是亲眼见过,而是此物经常会出现在手串、玉器配件以及茶宠上,传说貔貅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有嘴而没后门,有能吞万物而不排泄,因此有了‘只进不出’这一典故,传说能够聚财,就成了招财进宝、吸纳四方的招财兽,形象经常会被雕刻在各种配饰摆件上。
这时就听白龙说道:“根据我们天诛府内的古籍记载,相传此物自古就害人不浅,自上古年间开始为祸四方,而后于中古时期逐渐绝迹,但在明朝初期时曾有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貔貅祸害一方百姓,直接吞掉了一整个村子,之后由姚广孝……难道……”
话说一半,白龙忽然一愣,紧接着又慌张说道:“难道这井里镇着的东西,就是当初天诛府文案记载中的那只貔貅?我记得没错的话,天诛府内宗卷中确实明确记载着这一段故事,当时天诛府才建立不久,还未以‘黑衣宰相’闻名于世的姚广孝为天诛府中一大元老,因貔貅作乱而带队前往京东南深山二百里外一村庄中捉其归案,最终三十六人的队伍却仅剩姚广孝一人平安归来……”
话说到这儿,白龙不禁又朝那八角古井望了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原来传闻中那只被姚广孝所镇之貔貅,竟就被关在这井中……”
白龙话说到这儿我有些奇怪,就问:“白龙,可你们口中的貔貅乃是上古年间的凶兽异兽,可这井里关着的分明是黄祖飞廉之子,是黄祖在太平时候所生的半妖,怎会是貔貅呢?”
媪听罢答道:“这你就不懂了,貔貅并非是单一的一只异兽,而是一种,属麒麟种,所以也可称其为麒麟或是别的,这就如同当年花小云分划妖魔种类为大三宗,三宗之下又划分出十二道一样,麒麟为一个大种群,之下又详细细分为多种凶兽异兽,貔貅便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话我又不解地问:“这我就更不懂了,黄祖是只黄狼子,怎会生出个麒麟种的子嗣来?难不成他媳妇偷汉子?”
我话一出口,那附身于白薇的苏红袖‘哇’地一声就哭嚎了起来,满脸地委屈,吓得我赶紧赔礼道歉,好不容易她才止住哭声,随后就听媪又说道:“小六子,你可曾听过一句话叫‘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上古年间的妖邪异兽不是人,更不能算是单纯的妖,更多时候该算是兽,因那时候天下人妖不分乱钻一团,妖兽于人常有婚配,半妖遍地,因此血脉乱串才导致了这一结果,黄祖竟生出个麒麟子,很可能是他祖上某一代本身就就留有麒麟种的血脉,所以才会导致如此。我只是想不到,传说当初姚广孝镇住上古貔貅恶兽,在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尤其京城一带几乎可说是人尽皆知,却没想到,这只貔貅竟不是上古恶兽,而是黄祖飞廉之子……”
“要不是有穆老先生点拨,我也不会得知这些。”白龙答道
媪听完点了点头,又道:“他若真是我那位故人,会知道这些也不奇怪,毕竟他跟我们可不相同,但现在的问题是,即便我们知道了那井里镇着的是何物,但又如何对付它呢?”
“这你放心,怕是那位神通广大的穆老先生早已为我们想好了应对之法,难怪他会命我叫山上那些工人继续开凿洞道呢,起初我还在纳闷,我们几人能钻过来就足够了,把洞道全部通开又是为何?如今一想,果然还是穆老先生有先见之明……”
“白龙,你这话啥意思?打通洞道又怎么了?”
听我问完,白龙笑道:“小六子,这貔貅之名,自古就被世人熟知,但世人却很少知道,它其实还有另外几个名字,古时候,有人称它为天禄,有人称它为辟邪,还有人称它为百解,而根据我们天诛府的记载,它还有个最古老的名字,叫年……”
“年兽?”
我不禁一声惊呼,再看白龙,已微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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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这东西我倒也不陌生,不单是我,恐怕每个听过神话故事的人都不会陌生。
年兽源于“过年”的民俗传说,传说是古时候一种生性凶残的怪物,住在深山老林里,专吃飞禽走兽、鳞介虫豸,一天换一种口味,从磕头虫一直吃到大活人,总之只要是看到的活的东西,都不会放过,因此山下的人们全都是谈“年”色变。
后来当地的人们慢慢的发现,这只叫“年”的怪物有一个很固定的生活规律,那就是每隔365天才会窜到人群聚集的村庄里来“尝一口鲜”,吃完了人就回山里去,而且出没的时间全都是在天黑以后,等到鸡鸣破晓,它就又返回山林里。
于是当地的男男女女就把这可怕的一夜视为关煞,称做“年关”,因此直到现在很多地方还管过年叫做过年关,而过年关的原因逐渐从过“年兽”这一关变成了过“钱”这一关。
而又是一年年关将近,老百姓们在世世代代经历了无数次年兽的威胁之后,也想出了一整套“过年关”的办法,那就是每到了这一天晚上,家家户户就会提前做好晚饭,然后熄火净灶,再把鸡圈牛栏全部拴牢,然后把宅院大门封住,全家人躲在屋子里吃一顿“年夜饭”,而由于这一顿晚饭凶吉未卜,随时可能成为这一家人所吃的最后一顿饭,因此家家户户置办的都会很丰盛,除了要全家老小围在一起用餐,表示家庭和睦团圆之外,还需在吃饭前供祭祖先,祈求祖先的神灵保佑全家人平平安安渡过这难熬的一夜。
想到这里我又一声惊问:“白龙,你说传说中的年兽就是貔貅?这有何根据?”
“具体根据倒是没有,但我们天诛府里保留着许多关于古往今来奇珍异兽、天下名妖的古典文献,其中确实这样提及过。据说这貔貅头生触角、尖牙利齿、眼若铜铃、头大身小,身长十多尺,嚎叫的时候嘴里会发出一种类似于‘年’的声音来,故此当时的老百姓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年兽’,又有的地方叫它做‘夕’……”
话说到这儿,白龙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又道:“如果貔貅真就是传说中的年兽,那么貔貅的弱点,自然也就是年兽的弱点了,之前我还不明白,穆老先生非要我叫人把通往深渊的洞道打开是为了什么,如今这一联系总算是想通了,原来,他是未卜先知,专门让我们腾出洞道来运输炸药的……”
“炸药?”
白龙点点头,抬手朝着上空一指,又道:“你忘了吗,上面的工程队里存里不少炸山用的炸药,之前你们进来时,媪还特地偷来了一箱,你再想想,传说中年兽最怕什么?”
“炮仗!”我恍然大悟,惊喜说道:“那位穆老先生是想利用打通的隧道,把外面那些炸药都运进来制衡这井中之物!”
“没错,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手!”
白龙说着从包里掏出了一部大哥大了,是从陈国生那里借来的,随后拨通电话又打给了留在家里的陈国生一番嘱咐,并吩咐他马上上山指挥工程队往洞道里运输炸药,并且将炸药顺着拴在洞口处的锁链运送下来。
陈国生应下之后,白龙挂断电话又朝我说道;“小六子,制衡井中异兽虽有了办法,但要对付黄祖并不容易,还需你出点力还行啊!”
“白龙,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别说出力了,让我出血都行!”
我一拍胸脯说得气势汹汹,哪知道话才说完白龙就一把攥住了我的手,笑了笑说:“那好,那就出点血!”
话音没落,白龙用指甲一划,就在我手腕上划出了道伤口来,瞬间鲜血溢出,白龙赶忙从包里抽出一张张黄纸来开始往我手腕伤口上按,每按出一个血印来,就把黄纸扔到一边,再换一张新的……
“白龙,你这是要干嘛?把我血放干?”
我问话时,白龙已经往旁边扔了二十多张沾血的黄纸,随后就听白龙笑道:“小六子,之前穆老先生叫你和白薇躺进棺材,引你们窥探到了当年关于黄祖的一段记忆,那记忆之中的画面你可还记得?”
“看得令人愤愤不平,自然记得。”我答道。
白龙点了点头,一边继续往我手腕处按黄纸,一边又道:“记得就好,一会儿我会在空地上结成一道阵仗,此阵正对应当年黄祖心死神殇之地,也就是事出的那间屋子,要发动此阵,还需借助你的记忆,也就是以你为阵芯起坛,你既是阵,阵既是你,借由你那感同身受的幻境,令黄祖信以为真……”
“那苏红袖做什么?”我问。
白龙答道:“以情动情,要治黄祖非苏红袖不可,这次我们便是要借由苏红袖引出黄祖心中的良善,以便卸其戾气以免生灵涂炭……”
“那么,我又要做什么?”我又问。
白龙又答:“阵成之后,你只需坐落于阵中默念静心咒以安心神即可,而后按我指令伺机而动,黄祖必破,至于阵成之前,倒还需劳烦你做一件事……”
“你说!”我想都没想就应了一声。
白龙一指地上那些沾着血的黄纸,又道:“你仔细回想当时在环境之中所见庆幸,屋子里有什么,有多少人,随后以我源宗折纸之术叠出纸人纸物有序摆放,并以染有你血的墨斗线结成阵脚,此阵方能成型……”
“明白!我有得是血,你尽管用!”
白龙点头一笑,扫了一眼已在地上扔了一大堆的血纸,笑道:“看样子是足够用了,我们一起动手,以便尽快布好阵型……”
说话间白龙又从包里取出个碗,在碗里滴了些我的血之后,便勾兑符水将一大团墨斗线放了进去浸泡,我也没闲着,开始坐在地上这纸人。
纸人纸鹤倒是好叠,之前白薇不止一次教过我,可一回想当时幻境中的场景,那纸床纸桌子纸凳子又该怎么叠,我就不会了,好在阿金小银凑过来帮忙,这才一边教我,一边将所需的纸物都叠了出来。
我们按照幻境中的物品和人物依次叠成纸物后,白龙也已在一旁空地上用血红色墨斗线结成了阵脚,便叫我们将所叠成的东西,按照幻境中情形的顺序摆放在了原本的位置上,正摆放时,白龙口袋里的大哥大响了,是陈国生已经安排上边的工人将一箱箱炸药送到了深渊上的洞口处,问白龙要不要往下放。
白龙答了一句就挂断电话,随后没过多久,就听一阵沙沙响声从天而降,一箱箱炸药已用长绳子吊着,顺着锁链滑了下来。
上面每滑下来一箱,白龙、杨死等人就在下面搬走一箱,很快就在一旁堆了十几箱,见差不多够用了,两人这才又开始将炸药一箱箱开始往那八角井井口处般,并用绳子将炸药一箱箱运进井中,叫老四用绳索把炸药都固定在了井壁四周……
他们那边忙碌时,我们这边也没闲着,很快就按照脑中的印象把阵型内布置妥当,白龙见状点了点头,立刻吩咐阿金小银再两旁侍法护持,又朝附身于白薇身上的苏红袖道:“苏姑娘,黄祖飞廉若凶性大发,必惹来人间大祸,周围十里八乡难免遭难,此次能否化此浩劫,就全靠您一人了,如果事成,对于您来说也必是一件大功德,将功抵过,也能少受些地狱刀山火海之苦……”
虽犹豫了一下,但苏红袖还是沉沉点了下头,白龙见状立刻朝我高声呼道:“小六子,掐诀压阵,我与二位师弟来助你成阵收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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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盘腿在阵前落座,苏红袖也已信步走入阵中,立于当初被村民错手杀死的床边,随后就见白龙又掏出大哥大给陈国生打了过去,说道:“小陈,你快去通知穆老先生,十分钟后落针将附身秀秀的黄祖魂魄逼出,引它返回肉身之中,我会以阵法从途中阻拦,将它困入阵中……”
白龙说完挂断电话,随着金银二将盘腿坐在地上之后就开始起坛作法掐诀念咒,没过多久,我只觉双手开始微微发麻,仿佛正有一股奇妙地力量,顺着绕成阵型后绑在我双手上的墨斗线慢慢爬上来,很快就爬遍了我的全身……
那麻木感越发明晰,很快我开始头晕眼花,睁了睁眼望向周围,已是模糊胡地一片,而且视线逐渐发白……
我望向前方结成的阵,阵中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扭曲,摆在四边地上的墨斗线竟逐渐化作了破旧的青石墙,扔在阵中的折纸也都开始渐渐自己动弹了起来,开始发出吱吱呀呀地怪声……
很快,摆在地上的一个阵竟逐渐化作了一个屋子,有门有窗,有桌有椅,还有一名正在正在床边忙碌地中年妇女,应着一声声从床上传来的惨叫,在给床上那满身是汗的女人接生,一切,都如同之前我在棺材里看到的幻境一样……
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虽知道那不够都是结成阵后所出现的环境,但却真实得如同在亲身经历一般,而后来所发生的,也如同之前幻境中所见相同,孩子出生后就听那接生稳婆一声惨叫,吓得夺门而出……
“夫人!”
叫声传来,男人已惊慌失措地冲进了屋子来,朝床上那血泊中的女人跑了过去……
“小六子,小六子……”
白龙的声音忽然从我脑中传来,我心头一惊,赶忙环视四周,但根本看不见他。
这时就听白龙又道:“黄祖飞廉之所以狂性大发,只因爱妻身死村民之手,如今虽身处在幻境之中,但被我困入阵中的黄祖却浑然不知,此次你无论用何方法都需保住苏红袖不死,那黄祖怨恨之气必能锐减……”
“明白!”
我应了一声,说着话站起身来走向前去,明明已经身处在那屋子里面,但却并未被任何人所察觉。
一切都如之前我所看到的一样,毫无纰漏地发展着,终于,愤怒地人群闯了进来,疯狂地呼喊道:“烧死他们!烧死他们!黄家出了邪祟,若不烧死他们,必定后患无穷!他们都要死!都要死!”
男人死死护在妻子身前,任由那些村民们打之骂之却不为所动,瞪着眼睛搂着妻子,只想护其毫发无伤。
“不!求求你们别再打了!别再打他了!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只想好好的生活!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到底……”
女人绝望地嘶嚎着,奋不顾身地冲下床去试图保护丈夫,然而,一把镰刀已在空中飞旋着朝她刺来……
“小六子,就是现在!快救人!”
白龙的呼喊声再度从我脑中传来,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我手疾眼快一把抓向镰刀,‘啪’地一声就将镰刀攥在了手里……
然而同一时间,却听床前的黄祖飞廉忽然一声惊呼:“什么人在?”
我心头‘咯噔’一声,显然,黄祖已察觉到了我阳魂的存在,起了戒心,果然,一瞬之间就见黄祖猛地将自己的妻子推倒在床,回过神来怒冲冲环视四周,再度高声喝道:“到底是谁在这里?我虽看不见你,但能感觉到你,你躲不掉,快给我出来!”
吼话间,黄祖怒不可遏地神情中忽又现出一丝惊愕,顿时猛摇了摇头,惊呼道:“我明白了!是幻觉!都是幻觉!是谁!是谁设这阵来害我,看我不杀光你们所有人!”
黄祖已然惊觉不对,我心头再度一震,瞬间不知所措,谁料就在这时,再度从床上爬起来的苏红袖却已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自己的丈夫,一瞬之间泪如泉涌,伴随着哽咽声,却只呼喊出四个字来——
“我好想你……”
一瞬间,黄祖飞廉愣了住,一双怒火中烧地眼睛不禁湿润,颤巍巍地握住了自己妻子的手——
“红袖,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我,我以为再也,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我,是我……”
“我知道,我能感觉得到……”
瞬间,泪水终从黄祖眼中夺眶而出,旋即从默默落泪化为放声大哭,哭得如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两双手也已越抓越紧……
“红袖,自你走后我痛彻心扉,几度想不顾一切冲去地狱,即便不能救你出来,我黄祖飞廉也甘愿放弃永生道行,和你死在一起,可是,可是我不能,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还活着!他还活着啊!这些年来我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他已长得又高又壮,比他老爹我还要威风,还要威武……”
苏红袖紧紧搂着身前的黄祖,哭道:“我真想好好看看他,好好看看我的孩子现在的模样……可是我已……”
“不!没有可是!不管你是怎么回来的,我都不会再让你走!等我带你杀出这驱魔人设下的妖阵,然后就带你去看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哪儿都不去,就团聚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你放心,别怕,这里没有人,再也没人能伤害你,再也没人能伤害我们的孩子,就只有我们……只有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
见两夫妇紧紧抱着哭成一团,我在一旁看愣了神,无疑,虽然黄祖已一眼识破此时深陷幻境阵法之中,但神智早已被拉回了当初痛失爱妻的痛苦之中,甚至无暇顾及四面八方危机四伏,无暇顾及周围那些村民们的叫骂声、喊杀声仍未停止……
“小六子,除掉他!”
白龙的声音忽又传来,已变得莫名急迫,我心头一惊急忙问道:“除掉他?可是,可是我们不是还要利用他来对付井里那东西?”
只听白龙急声说道:“不行,我和阿金小银都已能感觉到黄祖身上的杀气变得越来越重,似是起了杀心,阵已被他识破,一步错全盘输,要是再拖下去恐怕连你都有危险,顾不了那么多了,趁黄祖还未寻找你的踪迹,速用你那把阳刀刺其囟门,此时黄祖魂不附体正是最虚弱之时,阳刀刺入,即便是千年道行的大妖也将万劫不复……”
“明,明白……”
我应了一声,说话间一把将腰间剔骨刀拔了出来,紧攥在手里悄悄从一侧朝黄祖逼近,然而不等将刀举起来,忽然间就听黄祖一声怒吼——
“小心!”
话音没落,就见黄祖猛一转身,已再度用自己坚实地后背,将苏红袖的身体挡住,一块石头紧接着‘啪’地一声狠狠砸在了黄祖的后脑上……
“夫君!”
苏红袖吓得一声惊呼,然而黄祖却将她的头再度按回了自己的怀里,嘿嘿笑道:“不用担心,我死不了!红袖,只要我再,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一丝一毫都不行!”
村民们的呐喊再度传来——
“乡亲们,他竟还护着自己的妖怪妻子,不是鬼迷了心窍就一定也是妖,留下他们也是祸害,不能留!不能留啊!”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扒掉皮碎尸万段!”
全部村民都跟着呐喊起来,虽没人敢靠近,但一块块石头、一把把镰刀,已都开始朝黄祖的后背投掷,黄祖疼得呲牙咧嘴,不觉间背上已被插了三把镰刀,被砸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但那双手却全无阻拦,只是死死地搂着自己的妻子,丝毫都不松开……
“红袖,我不想杀人,但更不想看你受伤,你放心,我护你出去,我就算是死也护你出去!”
“杀了这对狗男女!杀了这对妖怪!让他们碎尸万段!”
“小六子!快动手!黄祖若真发起飙来我们都挡不住!”
“我……我知道了……”
屋子里满满的都是怨气和憎恨,喊杀声吵得我心乱如麻,一声声喊杀之下,白龙的催促之下,我终于扬起刀来,朝背对着我的黄祖箭步冲去……
而几乎同一时间,一个壮汉已从喊杀的人群中快步冲出,瞪着眼举着刀也朝黄祖冲了过去,口中一声怒喝——
“你们都不动手,那就让俺来抢这头功,杀光他家人这房子可得归我!呀呀呀!”
说话间壮汉眼中凶光毕露,面带着一抹狞笑一刀就朝黄祖头顶劈去……
“我去你ma的吧!”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一瞬间不知怎的,竟全身如打了鸡血一般热血沸腾,眼前的一切顿时被一片青色顿时,手中的刀锋也已猛地一转,‘噗’地一声就扎穿了那壮汉的喉咙……
壮汉不等惨叫就挣扎着翻倒在血泊中,霎时间,一双双惊愕地眼睛全都朝我聚了过来,似乎终于发现了我的行迹……
“小六子!你干什么!”
“驱魔除妖!”
“魔在你眼前!你杀错人了!”
“不,魔不在我的眼前,”我抬手指向慌张是错的村民们——
“魔,在这些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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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愕了住,也包括紧紧搂在一起的黄祖夫妇。
“原来是你……”
沉默许久,黄祖忽然紧咬牙关一声低吼:“我记得你,你是那阴阳家的小驱魔师,可你的眼睛……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办什么事……”
“你不说无妨,我恨透了天下驱魔之人,管你是谁,你都得死!”
黄祖说话间松开苏红袖,都没等苏红袖反应过来,已张开一双利爪恶狠狠朝我扑来,那身形之快如同野兽捕食,快得我都没等看清,他就已来到我的面前,爪子直朝我喉咙抓来……
根本没等我有所反应,霎时间却见一团青光忽地从我背后旋转而出,眨眼间的功夫就已将整个屋子照射得一团幽青,紧接着就听‘哇’地一声惨叫,我循着声音一看,竟是个身穿布衣双眼发青的中年人,已被黄祖狠一抓打得翻飞了出去,而我清晰记得,那一爪本是黄祖要取我性命的……
一下子,黄祖惊了住,我也惊了住,只因又往前一看,身前不知何时竟多了十多号人,都紧紧贴着身边的人,怒瞪双眼护在我的前方,我又环视左右,同样也是如此,这些人全都目露青光,怒冲冲地盯着前方那惊愕住的黄祖,一动不动。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黄祖回过神来一声怒喝,顿时就听一个怒喝从我身前一名架势十足的孩子口中传来——
“手持三尺盘龙件,身背九阴云罗伞,阴阳两界三盏灯,青眼狐家莫不从!吾辈乃青眼狐家坛前护法,奉命护我家主平安,前方道友,无论你前身为王、后世为霸,修得哪家仙班、住得哪处洞府,敢伤我家家主分毫,莫怪我青眼狐家不念同道之情,举家杀你到海角天边、六道三界!”
听到这话,黄祖顿时狂笑了起来:“呵,我当是谁,原来是青眼狐家的子孙,你们狐家老祖都要对我礼让三分,就凭你们现在也敢在我面前猖狂,真是可笑……等等……”
话未说完,那黄祖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转眼朝我望来,一番审视之后惊声呼道:“你,你是青眼狐家的家主?你是仙家?”
“不是仙家,是半妖。”
我冷冷一笑,又道:“青眼狐家前任大家主汐女,据说是我的生母……”
“据说?你连你妈是谁都不知道,让我说什么是好。”
黄祖同样狞笑了起来,摇摇头又道:“我在这山里待了五六百年,很少在人间来往,谁是汐女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我有兴趣的是,你一个半妖,为什么会做了驱魔人?真是讽刺?”
“讽刺?哪里讽刺?”
我眉头一皱,吼了起来:“难道只有人能做驱魔人,人以外修成道行的妖邪外道,就活该一辈子坏事做绝,被驱魔人无穷尽的追杀诋毁?这么说来,你让那些一生躲在山里修行只为得道、只为被世人歌颂为神的仙家们情何以堪?”
“得道了怎样?被歌颂为神又怎样?”
黄祖再度狂笑,笑声却有些凄惨,又说:“想当初,我还不是照样被世人歌颂为掌风之神,怎料世道变迁神魔灭迹,我堂堂一介上古的神祇最终竟沦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不在乎,人成万物之长这本是天道循环之结果,我愿顺从这天意安排,怎想即便我终日披着这一身人的皮囊,想尽办法地去融入这人为主宰的世界,融入这不容妖邪的世道,到处行善举博善名,结果呢?从不敢做一件恶世,结果呢?结果这人世仍不容我,非要害得我家破人亡不可!好,我忍!即便他们杀了我的妻子,我忍!于是我带着大难不死的儿子逃离人间,到处找深山无人之境隐居度日,只要被人发现踪迹,我立刻举家迁走,不愿在与人有丝毫的,一丁点的瓜葛,谁又想到世人仍不容我,竟将我的孩子困在这该死的井里,我想尽办法试图救出孩子,却对暗藏井壁中的咒文符印全无办法,也就只能在这里夜以继日地陪着他……”
“黄祖,这你可怪不着任何人,”我当即回道:“要怪只怪你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不好好藏在山里修行,结果竟闯入人间,甚至还吃光了整整一个村子的人,身为驱魔人,又怎么可能饶过他?”
“他还是个孩子呀!”
黄祖顿时一声怒吼:“这孩子出生时便为半妖,我怕他今后遭人敌视无法生存,迫不得已才一脚结果了他的命,却不想他竟又活了过来,更因我那一脚伤了脑子,因此至今心智未开。那时,他又正逢生母惨死村民之手,我盛怒之下屠光全村之人,却不想他吸入太多阴怨之气后竟变得杀戮难改,之后我将他带入山中修行,没日只给他素食果腹,只为祛除他身上的暴戾之气,原本再有个百年便能成功,却因一时疏忽,才被他跑下了山去,落了个如此的结果……”
话说到这儿,黄祖一声长叹,紧紧搂着怀中痛哭不止的妻子沉默许久之后,才又忽然哽咽道:“你以为我堂堂上古风伯,真会对这姚广孝建起的镇妖井束手无策?就算我接近不了井上的咒文符法,凭我道行,大可再扮成人,引诱别人下来将这井彻底毁掉,放出我的儿子……”
“那你为什么几百年来都没有这样做?”我狐疑地问。
黄祖又叹道:“回想六百年前,我因事下山回来后竟发现丢了孩子,吓得到处寻找,却不想还是被那姚广孝抢先一步,等我找到孩子时,他竟已被姚广孝率众困于镇妖井中。身为个父亲,我定然要以死相拼救出孩子,最终于姚广孝所率天诛府人马一场血战,姚广孝一行损伤殆尽,我也身受重伤损了元气,原本姚广孝能趁我受伤之时一击将我杀死,为被我残杀的天诛府人报仇,可他却并未这么做,而是以禅宗仁术导我向善,我不从,姚广孝便将我也锁在井旁,连续教化三十多日又葬好死去兄弟后才只身离开,那之后,我便夜以继日地修行养伤,本指望养好伤势后找他报仇,谁料想一养便是几十年,那几十年间,姚广孝每年都会过来看我,坐在这井沿上与我谈经论道,不知觉间竟已渐渐将我身上的戾气仇恨化解了不少,可终有一年,他没有来,那之后更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
“人都会死,”我冷冷说道:“几十年不过是岁月长河中的冰山一角,但已经是人的极限了……”
“这我明白,自然也时常感念他几十年间的照顾和导化,而经过这几十年的井中磨砺,我那被困在井中的孩子也从因无法逃出而痛苦绝望、暴戾成性变得逐渐平静下来,我们父子在这暗无天日的井下竟相处得前所未有的融洽,每日他都从井中探出头来喊我‘爹爹’,我便趴在井沿不远处望一望他,朝他笑笑,他便踏实地又潜回井里去玩水,好不自在,怎料想……”
话说至此,黄祖飞廉眼中忽然凶光毕露,一瞪眼道:“怎料想这前所未有的平静,终因一场变故被彻底打破!”
“变故?什么变故?”
“我已记不得是多久之前,不知哪来的一群驱魔人以罗盘测出此地风水脉象阴气下行,山脉、地气走向皆合镇邪之相,于是在我们头顶上建了一座地宫,用以镇压邪物。自此之后,每日都有阴怨之气顺那地宫渗入地下,阴怨之气浸染之下竟使得我井中的孩子又再度变得狂躁不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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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黄祖话说到这儿,我心头猛地一惊,他言中所指的那座地宫,无疑就是当初被白龙我们带头破掉的那座鬼子母宫,原来那地宫和这深渊的关联,竟在此处。
紧接着,只听黄祖又愤愤不平地开口说道:“我心知上面每日有邪气侵入,长久下来对我井中的孩子必是大祸一件,本想直接冲出去将那地宫整个铲掉,却不想数百年相处后这孩子早已对我这父亲依赖成性,时不时就会从井中出来望我一眼,若我不再便急得一头撞墙哇哇大哭,无奈之下我只能如每次出去查看时一样,出魂前往,这才探知了那地宫真面目,却因地宫四周同样布满咒印我却靠近不得。可说来倒是也巧,那日我出去查探时,无意间竟见一柳家子孙在那地宫上面盘旋不走,我上前盘道,得知那柳仙竟是被地宫阴气吸引而来,试图借地筑巢修行,于是我便想出了个一举两得之法,传他吸阴吐纳之法助他修行,于此同时,也能借他来吸走大部分流出地宫的阴气……”
“想不到那位黑老太爷还得过你的指点……”
我一声感慨,黄祖又道:“我虽知那柳仙心术不正,若修得大道行必对人间有害,但为了我的孩子,我已经没别的办法了,只要这样就能挡住那地宫的阴气不至于侵害我的孩子,而这方法当真又护了我孩子上百年的平安,谁料就在不久之前,那柳仙却被人诛杀,地宫阴气再泄,我盛怒不已,好在还未等我发火,那整个地宫便就被人给连根端了,可惜为时已晚,我助那柳家妖仙修行徒增罪孽,竟招致了天谴报应……”
“报应?什么报应?”我惊问道。
“那正是地宫被铲前发生的事,一枚铁铲忽然从天而降,不知怎会巧到那种地步,竟正好刺入我肉身薄弱处,一时间鲜血四溅将我刺伤,而此情此景偏偏被我那从井中探头出来找我玩耍的孩子看个正着,见父亲被刺伤得鲜血淋淋,他一个孩子怎能不惊,更又想起当初被姚广孝一行人打伤后镇入井中的慌恐,一时间竟一头扎进水中发起疯来,戾气上脑再加阴气外侵,终还是迷失了神智,数百年来我枯收井边为他所做的一切,对他满心的期待,自此毁于一旦……那之后,他便连我都快记不得了,甚至几度从井中窜出来攻击我,我便一直带伤压制,试图将他魔性再镇住,但用了这么久的时间却都未成功,终于,连我这做父亲的也为此心灰意冷,那时我的心中便只萌生出一个念头……”
他冷冰冰地盯着我,从牙缝里逼出了两个字来——
“报仇。”
“原来此事因果在此。”
我一声长叹,不由地暗骂了当初惹出这因果的杨左生一句,然而现在骂谁都没有用了,于是只能耐着性子劝说道:“黄祖,既然一切都是因果循环,你又何必纠结于报仇之事,不如趁着事件还没闹得太严重,你这就收手,以后你们继续藏在这深渊里好好修行,我们绝不干扰……”
“呵呵,可能吗?”黄祖凄凄笑道:“长久的岁月中,我已见识过太多太多的驱魔人,如今这深渊下的真相已经暴露在世人眼前,你们怎会还留着我们父子这对隐患不除?就算我现在收手,恐怕你们也会想方设法的对付我们,将我们彻底铲除掉!何况,因被外来阴气入脑,加之我受伤时受惊过度,这孩子已完全丧失了心智,满心只剩暴戾杀伐,谁又能再容我六百年来教化他?这一切都是天术,如若不然,我们怎会藏在如此隐蔽的地方,都被人发现?我已看开了,与其继续龟缩在此,等着被你们这些驱魔人来迫害,倒不如现在就设法挖开洞道、毁掉这井,将我的孩子放出来好好的疯狂一次!六百年了,我早已忘了这孩子笑起来是什么模样,能让他死前好好开心开心,也算尽了我这爹爹的责任……”
“黄祖,你真要这么做的话,你们父子都会死!”
“我不这么做!我们也会死!”
黄祖吼道:“何况,当年我的爱妻红袖死时我就已经心思身上,如果不是为了保全这孩子,我又何必在暗无天日之地苟且偷生至今!”
见黄祖语气越来越激动,我赶忙又劝道:“你先别冲动,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未免生灵涂炭,我们可以妥协,又不是非要致你们于死地不可!”
“就算你们愿放过我,天呢?不肯放我们一条生路的不是任何人,而是天术!我逆不过这天!你呢?”
“我……”
我犹豫了。
“天术既然如此,谁又能左右?就算逆不了天,我也愿以身试法以泄我心中怨恨不甘!”
黄祖言罢抬手指天,顿时嘶声怒吼——
“今时今日,此时此地!不求与天齐,但必与天争!”
话音没落,就见黄祖飞廉脸上肉皮忽然‘滋’地一下从内裂开出道道血痕,鲜红的血肉之下,真面目已作势欲出……
我背后的那群村民们见状,都开始慌张地吼叫惊呼,吵得我心烦意乱,回头不耐烦地瞪了他们一眼,心里嘀咕道:“你们不过都是用术法幻化出来的幻觉,叫个什么叫,千八百年前你们就早成黄祖的腹中之食了……”
“家主小心!”
正当我出神之时,那满脸血肉模糊地黄祖已再度朝我扑来,身前数十狐家子弟当即舍命相挡,在这狭小地木屋里,一时间与黄祖缠斗得昏天暗地……
村民们更是吓得惨叫连连,苏红袖也在床边嘶嚎着劝阻个不停,但是并不见任何成效,就在这时,白龙的声音忽又从我脑中传出:“小六子,看看你做的好事,我们身为驱魔人确实应该常怀仁慈之心,但归根结底还是要先分出轻重,如今黄祖发狂,以我的幻术阵法根本就困不住他,这烂摊子我看你怎么收拾!”
白龙一番兴师问罪,倒是让我也有些为难了起来,但转念又一想,祸多不压身,反正我肯定是收拾不了了,那我还怕什么,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一声怒喝:“白龙,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就麻烦你好好替我照顾白薇,我下辈子再来娶她!”
“你个混小子又想干嘛?”
“我跟他拼了!”
我说着箭步冲入战局,白龙急得连声呼喊:“住手,你现在阳魂不弱,真会死的!你快念静心咒,心一静下来我就想办法拽你出来……”
我哪儿还有心思理他,往前冲时从乱战的人群里抢过一根棒子,挤进人缝跳起来就往黄祖脑袋上抡,一时间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势如群殴。
但可惜的是,即便我带着一大群狐家子弟群殴一个黄祖,却仍无法将他打趴在地,没过多久,就见那盛怒之下的黄祖猛地一震双臂,霎时间妖风四起,束缚在周围的狐家人大多已被震得倒飞出去,‘噼里啪啦’地就往墙上撞,也包括我……
虽是身在幻觉之中,但一被撞到墙上,我还是疼得如同浑身都散架子了似的,没等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黄祖就已纵身窜来,猛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开始嘿嘿地狞笑——
“臭小子,天都阻止不了我,何况是你个区区的半妖……”
“半妖咋了?”我不服不逊地道:“你儿子也是半妖,却能牵动你个上古神魔不惜为之逆天行事霍乱人间!孙子,你可别低估了我们这些半妖的本事……”
说话时我猛一把攥住黄祖手臂,瞬间后背发热双眼发青,狐祖咆哮已然从心头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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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祖乍现,青光满屋,凛凛地阴风瞬间猛烈盘旋而出,伴随九道狐影从黄祖身前穿胸而过,瞬间掀得房倒屋塌大地震撼…;…;
‘哗啦’一声,整个屋子四壁炸裂,屋顶上一丛丛稻草一块块砖瓦‘噼里啪啦’地开始往地上掉,黄祖也已惊愕地被掀翻在地。瞪圆了眼睛如同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见的一切…;…;
“你…;…;蠪侄…;…;你们…;…;”
“别你们我们的,没错,狐祖蠪侄乃我灵兵!”
我挣扎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胳膊腿儿,朝面前黄祖嘿嘿笑道:“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老子要是没点真本事,敢跟你堂堂的上古黄祖对着硬碰硬?好啊,我好心劝你改邪归正你不听是不是?劝你一次你不听。我忍,劝你两次你不听,我让,劝你三次你不听,我装孙子,一直劝你你一直不听,他妈的,我干死你!”
黄祖听罢大怒。猛一翻身,身上的血如泉涌般从浑身撕裂地皮肤中喷了出来,一张尖细地黄色兽脸已从面皮下面拱了出来,呲起两排锋利尖牙开始朝我咆哮…;…;
“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夫君。这已是你唯一能收手的机会,别为了一时的仇恨,真就葬送了千百年间你苦心经营的一切啊!”
即便事已不可收拾,但苏红袖仍在一旁哭嚎着苦苦相劝,可黄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从我脑中传出,声音低沉有力还有些沙哑,不是白龙,而是真身远在三河县清修的狐祖蠪侄----
“小子,我做你灵兵这么久了,你觉得如今的你,能靠自己祭出几次灵兵?”
“最多三次,我现在我已经开始脚软了…;…;”
我嘿嘿笑答,说完话就听狐祖一声长叹,又道:“也就是说,我最多只能帮你三次。你可知道你如今面对的是何人?他可是世上百万黄家子嗣之祖,地位道行都足以与全盛时的我比肩,三次灵兵术万万解决不了他,之后你该咋办?”
“咋办?凉拌!”
浑脾气一上来。我他妈管他那么多,冷哼道:“灵兵没了还有拳头,拳头没了还有脚,脚都没了老子照样拿嘴骂他。骂过瘾了就算死了也不亏不是…;…;”
“你这小王八犊子,就跟当年你爷爷马三山一个德行,也罢,那我这狐祖就陪你一拼到底吧…;…;”
狐祖蠪侄话音没落。就见黄祖已又瞪着眼从正面扑来,我想都没想就又暗掐三十六诀,默念咒文的同时一拳就迎着黄祖打出,霎时间阴风再起绿光再现。伴随着满屋子乱窜乱冲的呼应,黄祖飞廉身形一晃顿时扑倒在地,临倒下时那迅猛刺来的一爪只差分毫就抓断了我的喉咙,好在我放完第二击灵兵时脚已软得站都站不住了。身子一歪竟偏巧从那利爪下躲了过去,也随着倒下的黄祖翻倒向了另外一侧,‘噗通’一声,几乎和黄祖同时摔倒在地…;…;
趁摔倒的机会。我拼尽全力用胳膊一撑地面,侧过身体面向倒下的黄祖抬起手来,三十六诀瞬间掐成,摊开的手掌已对准了黄祖的脑袋----
“就算杀不死你,我也不让你好过…;…;”
第三次灵兵即将祭出,黄祖也已同时四肢用力撑住身体,只等着躲避我这最后的拼命一击,怎料就在这时,猛地一声炸响却忽然从木屋意外的地方传来,这‘轰隆’一震之后,整个地面都开始摇晃了几下…;…;
巨大的炸响声瞬间吞噬了一切,我循着声音来源处往木屋外面一望,幻觉以外已是现实,逐渐从模糊中浮现出来的现实画面终于清晰地浮现在了我的眼前,那是一只巨大头颅上镶着一只锋利怪角地庞然巨兽,已从八角井中拖着满身地浪潮飞窜而出。嘴里还死死咬着老四半截身子,疼得老四嘶声惨叫…;…;
而一见井中的妖兽忽然窜出,杨死想都没想就引爆了提前绑在井口的炸药,一时间狼烟滚滚。老四凄厉地惨叫声很快就被那妖兽的惨叫声掩盖了过去…;…;
然而那爆炸终究是慢了一步,滚滚狼烟之下,巨兽已拖着满身黑烟、拖拽着脖子上叮当作响的锁链从井中窜出,裂开巨盆大口开始朝周围人愤怒地咆哮。一张嘴,惨叫连连地老四才终于从他嘴里趁机翻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看到这里。被困在阵中的黄祖顿时一阵狂笑----
“哈哈!我的好儿子哟!你也不忍看着爹爹被人欺负被人打,气不过要和他们拼命了吗?好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今天我们父子就和他们以命搏命,让那不开眼的老天看看,什么叫我命由我不由天!”
伴随着黄祖的狂笑声,就见那立在井沿前浑身上下被黑烟包裹着的巨兽,开始张开血盆大口连连朝距离自己最近的杨死身上扑。未免坏了白龙以及金银二将的阵仗,杨死只能尽量把他往别处引,身形动作虽快,但除了逃跑也全无对策,从他脸上惶恐的神情就能看出,对付这种斑斓巨兽,即便他是九世奇人,一时间也全无对策…;…;
谁料就在这时,巨兽从井中拖出的锁链却又‘哗啦’一响,修长地锁链竟在巨兽背后瞬间绷直,猛一下扯住了巨兽的脖子。
愤怒之下巨兽回头望去,这才发现竟是不知何时从血泊中站起来的老四。已经趁他不备将长长的锁链钉在了井沿的铁橛子上。
老四甩了一把胳膊上的血,扛起手中钉橛子的大铁锤,朝那巨兽瞪着眼一声怒喝:“你他妈的敢咬我?老子非得咬回来!就算今天不咬回来,早晚也让我儿子替我咬回来!呀呀呀!”
老四话音未落,抡起大锤就朝那巨兽疯狂冲去,片刻之间竟见那巨兽眼中现出了几许惊慌来,只一愣神的功夫,老四已猛一个纵身从巨兽背后一头扎进那滚滚的黑烟之中,顺着那巨兽的身子一路狂奔,‘噗’地一声在从黑烟里窜出来时,已纵身跃向了巨兽的头顶。
没等双脚落地,老四高举着的大铁锤已对准那巨兽的脑袋凶狠砸下。霎时间就听‘嗷’地一声惨叫,这一锤砸得那巨兽身形一晃险些翻到…;…;
“你敢伤我的孩子!我把你碎尸万段!”
眼见巨兽被打,那被困在幻境阵法中的黄祖坐不住了,开始在坍塌了大半的木屋里到处乱冲乱撞,正盘腿坐在阵外作法事的白龙一见,当即抬手抓住身前三炷清香连根拔起折断,同时一个‘收’字出口,两侧金银二将手中所掐手诀立刻松开。一瞬之间,只见屋中碎裂地四壁上腾起一层白烟,惊慌之下我朝周围一打量,那翻倒的桌椅、那些慌乱的村民,都已经重新变回了黄纸的模样,又往前一看,滚滚的白烟呼啸而来,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把我包围在了其中…;…;
“小六子!小六子!”
迷雾之中,白龙急促地呼喊声变得越来越清晰,我迷迷糊糊张开双眼,却见自己正躺在地上,白龙单膝跪在一旁不住地摇着我的身子…;…;
见我清醒过来,白龙红彤彤的双眼中顿时露出几许惊喜,赶紧把我搀扶了起来,然而根本没等我再说话,他忽然一嘴巴就抽了过来,‘啪’地一声把我打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你疯了是不是?好在黄祖救子心切,我趁机收法放他出来你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师妹,你要是在出什么事,我他妈的会内疚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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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白龙关切地教训,我只能惭愧地嘿嘿笑了两声,不等开口只听一声声巨响已从背后传来……
我循着声音回头望去,借着通明地火光灯光,就见劈天盖地地袅袅黑烟之下,杨死正带着金银二将拼命地缠住那疯狂巨兽,而白薇仍直挺挺地盘腿坐在一旁神志不清地哭号,正由杨雪照看,再一看老四,此时正紧紧抱着那巨兽头顶上的冲天怪叫哇哇惨叫,手里的锤子早就被甩得不翼而飞了。
巨兽连连摇头摆尾,试图将老四从头顶上给摔下来,可老四却就像是块狗皮膏药似的,紧抱着那巨兽的角不放开,朝着巨兽左右的杨死等人一声声求救道:“我快撑不住了,你们快救救我呀!”
“你叫什么叫,看我们哪儿还有空理你!”
杨死边往前狂奔边怒吼了起来,追在他背后的不是巨兽,而是一只前腿带伤,脸上绒毛黄白相间的大黄鼠狼,正凶神恶煞般呲牙咧嘴地追在杨死背后摆着尾巴乱窜,吓得杨死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白了……
我见状赶紧站起身来,朝身旁白龙惊呼道:“白龙,现在可咋办,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呀!”
“我要是有办法,又怎会站在这里陪你闲聊?”
白龙叹了口气,又道:“之前黄祖魂魄不在体内,虽然各道的一般术法都伤不了他,但你那把杀猪刀上阳气极重,真要是当时一刀下去封他囟门,黄祖必会魂飞魄散,可你偏偏不听我话,现在倒好,惹出了这么多事端来!”
“我……”
我欲言又止,不禁撇了下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而这时就见白龙已将双臂衣袖卷了起来,随后从一旁背包里又搜出根铁橛子和一把斧头来,皱眉说道:“但凡事总有破解之法,你倒是也不用太过自责,你这笔账,等咱平安回去之后我再跟你算……”
“白龙,有啥破解之法?”我忙问道。
白龙也不说话,蹲在地上就开始用斧子尖在铁橛子上刻字,趁着杨死等人拖住黄祖和那巨兽,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就在橛子上刻下了满满的咒文,随后将铁橛子往我手里一递,说道:“黄祖飞廉乃是上古年间受世人礼拜的正仙,虽比不得道家供奉的满天神佛,但若一心修善,道行早已够入地仙之列。传说自古神佛异物得道时必先抛去肉身五蕴以及诸多凡尘,自此已纯洁之魂长生于天地之间,因此黄祖阳魂出窍后正道术法所不能伤。但他如今魂魄已经归位,身魂合一,又落入凡俗五蕴,据我猜测,各派驱魔术法已可伤他……”
听到这话我心中大喜,赶忙又问:“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已经能以术法杀死他了?”
白龙点了点头,又道:“虽是如此,但并不容易,黄祖为上古神魔,修行数千年之久,即便肉身算不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要以人间寻常物件击破绝不容易,你且收好这根橛,一会儿在旁策应,由我系引黄祖趁机找他破绽,待到时机成熟,你就……”
“不行!要去也是我去!”
我惊呼道:“咱这么多人里就你伤得最重,哪儿能受得起这种折腾?”
听我一声惊呼,白龙竟微微一笑,朝我挑了下眉头,轻描淡写地道:“傻徒弟,所以才更应该让我去呀!之前对付天麒叔时我早就受了重伤,眼下就算是死了,也能算是半条命换了一次胜利,这多划算?但是你和白薇,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可是……”
“没有可是,替我照看好白薇!”
白龙不由分说,说话间转身就循着杨死奔逃的方向冲去,手中竟还攥着一卷严严实实包裹着的黄布,这布是刚刚他趁我不注意从背包里掏出来的,至于里面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杨死!接着!”
不等冲到黄祖身前,伴随着一声厉喝,白龙已然抬手将那黄布包袱朝正被黄祖追得满地乱跑的杨死扔了过去,杨死一见,趁黄祖还未追上来,当即飞身窜起接剑,刚一落地立刻朝白龙惊问道:“白龙,这是什么?”
“给你救命用的东西,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杨死顿时猛一甩手,就听‘呼啦’一声黄布甩开,一柄枣红色密布金色咒文的两截断剑,赫然从包袱里显露了出来……
“三清神木剑?!”
杨死当即一声惊呼,不等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却见那黄祖已飞身朝他扑了上来,杨死见状往后连连退步,同一时间将两截断剑取出拼到一起,‘滋’地一声扯下右臂衣袖,顺势就紧紧包在了那桃木剑的中间断裂处上,迎着那黄祖的脑袋便是一剑拍去……
霎时间就听‘啪’一声响,金光炸散而出,黄祖的惨叫声几乎同一时间响彻洞穴,往后连退数步才停了下来……
这时就听白龙边往前走边随口笑道:“这剑本是前往三河县时,我从你们龙虎山张中添和江一峰两个小子的手里夺过来的,当日在景区本该还给毛道长,奈何毛道长走得匆忙,我也只能暂时保管,本想尽快物归原主,想不到竟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哈哈!有茅山派的镇山之宝在手,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杨死不愧为道门子弟,剑在手中,霎时间被他舞得虎虎生风,招招式式显尽功底,任那黄祖左冲右撞,然而都只落得个连连败退的下场,没多一会儿的功夫,便被杨死以剑打得浑身腾起一层白烟来……
这时就听白龙又笑道:“杨死,这剑虽然离开但你可别太得意,剑折断后威力大减,若不想办法刺穿黄祖身上的皮毛,根本不足以取他性命……”
“哟,这可就难办了,”杨死一皱眉头,啧啧两声又道:“这老黄仙确实有些本事,浑身皮毛硬得跟铁一样,要灭他真身可不容易……”
话说到这儿,就见杨死又扬起捡来,用尖峰在左掌掌心轻轻一挑,血立刻顺着他手掌溢了出来。
血顺着手掌开始往地上滴答,杨死却狰狞一笑,瞪着那神情中浮现出几丝惶恐愤怒地黄祖笑道“但不知将我九世奇人的命格、龙虎山的道行与这茅山镇山的三清神木剑合在一起,会是什么效果……”
说话间杨死抬起血淋淋的手掌攥住剑锋,顺着剑身顶端一抹而下,‘唰’地一声,枣红色的剑身颜色变得越显深沉,而剑身上镶嵌着的一枚枚梵文咒语,也已全都由金黄色被涂抹成了血红色……
这时就见杨死步塌天罡走了一遍七星阵,伴随着‘呔’地一声怒喝,赫然摆出魁星踢斗的架势,瞬间就听‘滋啦’一声,那血淋淋的剑身上竟若有似无地炸起一层跳动地蓝火来……
“我乃龙虎山九世奇人杨死,九世命格五行属火,普世无双,你是上古年间的风神黄祖,天下间也是独一无二,今天就让我拿出全力来好好会会你,看看你这邪祟有多大的本事!”
说话间,就见杨死挑衅般面带冷笑地朝黄祖招了招手,气得黄祖扯着嗓子一声咆哮,霎时间一头就朝杨死撞了过去……
杨死不闪不避,眼看黄祖已逼近至眼前时,猛地一剑往前横扫,可惜剑路终快不过黄祖的动作,‘嗖’地一道黄影闪过,那黄祖已从剑下躲过一劫,随后猛转身形,便又开始呲牙咧嘴地往杨死的身上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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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人一黄你来我往,不多时候已交手几十招,有三清神木剑在手,起初时杨死倒是招招凌厉剑剑狠辣,有几件刺在黄祖皮毛上,尖峰立刻带着蓝火没入黄祖肉皮子里,戳出一块块血斑来,但根本来不及把剑往里刺,就被黄祖巧妙地躲避开来,那身形那速度,可比我见过的一般黄狼子要快得多。
渐渐的,似乎杨死体力已经耗尽,出手的剑一招比一招慢,一招比一招乱,我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几度想冲上去帮忙,但一想到手中那根铁橛子以及白龙的吩咐,却都只能强行忍住……
庆幸的是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观战的白龙终于坐不住了,趁着黄祖和杨死激烈纠缠之际,猛一个箭步就朝黄祖背后窜了过去……
见白龙终于动了手,我先是一喜随后又是一惊,心里暗想,他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拿,赤手空拳的冲过去是要干什么?总不能想凭拳头将黄祖乱拳打死吧?
而就在这时,白龙已一个飞身朝黄祖身上扑去,谁料想,本来正和杨死缠斗,连看都无暇往旁边看一眼的黄祖,就在这时竟猛地朝白龙回过头来,张开血盆大口就往白龙的脖子上咬……
“小心啊!”
杨死见状不由地一声惊叫,然而为时已晚,怕是从白龙刚一冲过去时,就已经钻进了那黄祖的圈套之中,这狡猾的黄狼子早已经洞察了一切。
霎时间,黄祖眼中不禁射出一抹凶狠贪婪,而白龙身形腾空根本避无可避,只能任由黄祖的血盆大口朝着自己飞快地逼近而来。
可让人想不到的是,即便在这危急关头,白龙却仍然面不改色镇定自若,一见黄祖的血盆大口已经扑到眼前,不单不设法抵抗,反而抬手一拳就朝黄祖的喉咙里砸了过去……
白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了住,也包括那已经来不及闭上嘴的黄祖,于是索性顺水推舟,猛第一口,一颗颗獠牙已‘噗’地一声死死钉住了白龙的手臂根部,将他整个手臂都吞入了口中……
“白龙!”
我和杨死再也看不下去了,从两个方向拼命就朝黄祖扑去,谁知同一时间就听被黄祖叼住一条手臂的白龙忽然嘶声一喝:“小六子!准备好橛子!”
白龙话一出口,我不由地紧攥了一下手中的铁橛子,而不等白龙话音落下,却见那黄祖周身忽然不正常地猛一抽搐,神情顿时变得痛苦无比,松开白龙血淋淋的手臂之后竟开始连连挣扎摆动着往后退……
一阵凄厉地咆哮声顿时从黄祖口中传出,他开始胸腔起伏连连干呕,却根本什么都呕不出来。
白龙也不含糊,即便那被钉出两排血洞的胳膊已经抬都抬不起来了,但还是趁着黄祖退败的机会步步紧逼,猛一个飞身跃起,借力又在黄祖头顶上一按,身形已然轻灵地落在了黄祖的背上,随后强行抬起手上的手臂,随着口中传出的一声惨叫,已然将双手剑指狠狠朝那黄祖双眼插去……
‘嗡’地一声,伴随着两道血柱喷涌,黄祖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了,抽搐着身体就朝一旁倾斜,作势欲跌,白龙趁机从黄祖背上一个翻身而下,摔倒在地的前一秒钟抬手抓向插在黄祖前腿上的那把铁铲子,狠地往外一拔,立时又是一道鲜血飞溅而出……
黄祖疼得又叫一声,连连踉跄退步仍在强撑不倒,而白龙已‘噗通’一声翻倒在地,登时朝已近在眼前的杨死嘶声一喝:“刺他伤口!”
冲向白龙的杨死原本想趁机将他搀扶起来,然而一听这话立刻又挺直腰板,一个箭步从翻滚的白龙身前跨过之后,趁黄祖还未反应过来,凌厉地一剑猛然间已刺入黄祖前腿那处裂开的铁铲伤口之内,‘噗’地一声,淡蓝色地点火赫然炸散,伴随着血雾从黄祖伤口中翻涌而出,黄祖再撑不住,惨叫声中身形一晃,终于翻倒在地……
“小六子!攻他囟门!”
躺在地上站不起来的白龙又一声怒吼,这时我也已经攥着那刻满符文的铁橛子冲到黄祖身旁,见他还在试图抬起头来挣扎起身,盛怒之下我一脚踩住他的脑袋,双手攥着那尖锐地铁橛猛一下就朝他囟门处狠狠扎了下去……
‘嘭——’
橛子钉在黄祖脑壳上的一瞬间,如同撞到了一块铁板上一样,尖端只没入分毫便再也进不去了,我心里一惊正不知所措,却见又一道身影已从黄祖身上翻飞而过,正是杨死。
落地的瞬间,杨死在地上猛一个打滚,不等起身,怒吼间狠狠一脚已朝插在黄祖头顶的铁橛子上踹了过去,又一声闷响传来,那铁橛子立刻被踹得又往黄祖囟门中嵌入了一段,黄祖疼得连连咆哮,龇着牙在地上一阵挣扎乱咬,见势不妙我哪儿还顾得上别的,赶紧拽着杨死逃到了一旁,又回头一看,白龙也打着滚多出了老远,只剩黄祖还躺在血泊里不停地挣扎抽搐,可却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白龙,哈哈,真有你的!”
见黄祖已时日无多,杨死不禁激动得一声惊呼:“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竟能一招制敌破他的法,还伤了他的双眼……”
“是枭玉,”白龙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笑道:“枭玉本就是驱魔利器,我用一条胳膊做诱,引他吃下了一块枭玉,又用另外两块枭玉刺伤了他的眼,你们才有机会下手……”
“枭玉?”
听到这话杨死顿时一惊,又再度惊问:“你哪儿来这么多的枭玉?你既是天尊又是左都御史,只该有两块才对吧?”
白龙微微一笑,答道:“被他吞下的那块枭玉不是我的,是我师傅的那块奇侠宝玉……”
白龙这话出口,我终于恍然大悟。
之前与茅山二道相争时,白薇我们前往龙虎山源宗道场求救,奇侠老人除传下以源宗七绝兵主大阵破敌之法外,还将自己隐退前那枚‘特殊’的枭玉送给了我们,后来这玉没派上用场,按门中辈分大小,玉就被放到了白龙身上保管,没想到在这里起了作用。
见白龙几次挣扎站不起身来,我和杨死这才想起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就见白龙受伤的胳膊上镶嵌着一个个血牙洞,整条胳膊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了……
我们正为他担忧时,就听白龙急声说道:“黄祖虽被我们重伤,但橛子完全没入他囟门之前还不足以泄掉他体内的气,不能留给他休息的时间,快!快杀掉他,以免后患无穷!”
我和杨死听罢狠一点头,赶忙又朝黄祖冲去,就见黄祖仍还在血泊里挣扎不停,可嘴里的吼叫声已经变得有气无力虚弱得多,挣扎的幅度也已逐渐减小……
“小六子,用石头砸!”
杨死说着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来,不等靠近黄祖,就把石头朝他头顶扔了过去,‘啪’地一声石头砸在铁橛子上,橛子往里没入分毫,黄祖又开始更为痛苦地挣扎……
我一见这主意不错,于是也捡石头开始效仿,可没等扔出两块石头去,就听一声嘶嚎从我们背后传来——
“不要!你们不要杀她!”
我心头一震,连忙循着呼喊声回头望去,只见满面泪痕的白薇正朝我们狂冲而来,而之前留下照料白薇的杨雪,正紧咬牙关从地上爬起来,朝我们喊道:“小心!苏红袖占着白薇的身子不肯离开……”
没等杨雪把话说完,白薇已从我和杨死身边穿过,‘噗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中,抱着黄祖哭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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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袖,你快走,快走……”
黄祖瘫在地上不停地喘息着,没有开口,声音却直贯人心,那是来自灵魂的呼喊。
“你别管我,自己快走,你不走的话,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夫君,你若不在,我又能到哪里去?”白薇哽咽道。
“哪里都好,即便自此沦为孤魂野鬼,也比在地狱受苦受难的好……”
“可我不想做什么孤魂野鬼,我只想好好做个人,好好做个能和你白头偕老、生老病死的人!”
“呵呵,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但若真有来世,若我飞廉有幸投胎转世为个真真正正的人,红袖,我就算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把你寻回来,牵着你的手,从,从生到死……”
附身于白薇的苏红袖只剩哭泣,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番沉默之后,我和杨死相视一眼,一人拎着一块石头走了过去,苏红袖见状当即起身拦住我们,哭嚎道:“不,求求你们不要杀他,他是个好人!”
“他本来确实有机会成为一个好人……”
杨死一声长叹,又道:“之前白薇不惜铤而走险将你从地狱里弄出来,本以为可以借你来劝说黄祖,请他帮忙制住井中那巨兽,哪知道他油盐不进,却偏要助纣为虐,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把事情弄到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好人?若他算是好人,我们又算什么?难不成我们反倒成了拆散你们一家人、不讲人情害你们家破人亡的恶人?”
杨死说着回身抬手一指,远处,趴在巨兽头上哇哇大叫的老四,为了吸引巨兽跑得满身大汗双腿发软的金银二将,还扔再想尽办法地跟那巨兽周旋着,好几次险些成了那巨兽的腹中之食,杨死又瞪着眼恶狠狠道:“好好看看你们所造的孽!这东西大得简直像是一座小山,我们哪儿遇到过这种对手,常用的法器用在他身上根本就不痛不痒,又毫无准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擒他?你们可曾想过,如果他设法从这深渊里逃出去,会害死多少人?”
“哈哈哈,是你们活该……”
黄祖趴在地上声声狂笑:“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们父子俩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不,咎由自取的不是我们,而是你。”
白龙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冷声说道:“黄祖飞廉,你曾心系正道甘愿安安心心做个凡人,这本是好事一件,但你却忘了,无论是人或是世间万物,修行途中必会困难重重,经历千难万险,如此才能超脱凡俗达到天人合一之境。你虽有心向善,却早已把这些天术抛在脑后,若你不与身为普通人的苏红袖通婚,她岂会怀上妖胎,又怎么会死?苏红袖被杀后,你若不残杀那一村百姓,又岂会使阴气侵入自己孩子的身体,导致他杀戮成性无药可救?你曾有无数次的选择,更在一次次中将这些选择发挥的淋漓尽致,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你不反思自己之错,反而埋怨天道不公,憎恨世人不容,难道这就是你数千年长河中修出的道行与大智慧?”
“我……”黄祖犹豫了一下。
“天地为局人为棋,一入轮回岁月欺,若不跳出棋局外,谁敢妄言断天机。黄祖飞廉,你修行再高活得再久,终究也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盘中之子,这并不是你修为不够,而是你的悟性太差,更将自己看得太高,将所有的错都归罪于别人……”
白龙说完,我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插话道:“对,你当你是怨妇吗?”
“别胡闹。”
白龙瞪了我一眼,吓得我赶紧闭上了嘴,这时就听黄祖口中传出一阵苦笑:“按你所说,这一切难不成还都成了我的过错?那我问你,难道要参悟天道就只能选择放弃和痛苦?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尚且能随心所欲的去爱自己想爱之人,为何我却不能?就因为我是妖,就连天都欺我不成?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想和自己心爱之人一生一世,除此之外我再无其他想法!”
“爱是忍耐,不是贪婪占有,那不是爱,是欲望。”
白龙答道:“你早知自己不是常人,又何必去盲目追求常人所拥有的东西?那你可知道,又有多少常人在盲目追逐你所拥有的千年道行、万年长生、以及那无上的地位和荣耀,世人不知足倒还情有可原,但你身为普天之下的大修家,本就应该在这份平淡的知足中寻出万事真理、参悟天道轮回,你却偏偏狂傲地将自己的天赋都浪费在了自己本就不该拥有的奢望之上,终为自己招来痛苦,让苏红袖因你承受地狱之苦,也使那么多无辜的生灵因你而葬送生命,黄祖飞廉,导致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白龙说别的时还好,一提及苏红袖,黄祖那血迹斑斑的脸颊上立刻又浮现出几许伤情,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那哭嚎不停的女人,哽咽道:“红袖,他有一句话确实说的不错,是我害了你,这么多年了,是我害你在地狱里饱受折磨,是我让你无法像个常人一样安享人间之乐,都,都怪我……”
“不,这不是你的错,就算是,我也从没怪过你……”
苏红袖双目通红,跪在血泊中紧紧搂着黄祖的头,又哽咽道:“飞廉,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这年轻人所说的并没有错,虽不想承认,但一切都是我们所种下的恶因,当初若不是你我生死相许抛开了世人的眼光,就不会害死那么多的人,也不会害我们的孩子在口井里被困了这么多年,他,他只是个孩子呀,我曾无数次幻想,我们的孩子该在阳光下、在草地上放肆的哈哈笑着奔跑,我们夫妻坐在一旁看着他笑,一直从早上玩到太阳落山,然后我们一家三口脏兮兮的回家,这该多好啊……”
“人生不能重来,即便是千年的仙家万年的灵兽……”
白龙一声感叹,苏红袖抹掉眼泪,也点了点头。
“是啊,人生不能重来,但能补救……”
她说着站起身来,转身走向那巨兽肆虐的方向,黄祖顿时大惊失色,躺在血泊中挣扎了两下,惊声吼问道:“红袖!你要做什么!”
“这孽缘已缠绵了太久,如同一条锁链紧紧束缚着我们一家三口,孩子的锁链在身上,咱夫妇的锁链却在心里。飞廉,我多想再依偎到你怀中,像曾经那样甜甜美美的过日子,但一切都回不去了,我已是最大滔天的鬼,如今你也成了逆天而行的妖,你我都已万劫不复,总不能再让这孩子沦为个善恶不分的杀人魔头……”
话说到这儿,就见迈步前行的白薇忽然身形一晃,‘噗通’一声就跌倒在了地上,而几乎同一时间,一道虚影却从白薇背上飘出,如青烟般升上半空逐渐化为人形,是个身形高挑的白裙女人,慈眉善目满脸悲伤,长发披肩随风摇摆,我一眼认出她正是当年被村民杀死的苏红袖。
“糟了!”
白龙见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声呼道:“苏红袖,你快回我妹妹身上去!你并非人间幽魂,而是还在地狱服刑的恶鬼,本元精魂现于阳世,必遭日月星三光灼伤,你会魂飞魄散万劫不复的!”
“我早已万劫不复,如今又有何惧……”
说话间,白裙飞舞,已然飘向那猖狂乱撞的巨兽……
“孩子,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娘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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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袖飞身挡在那巨兽眼前的一瞬间,巨兽竟真的直勾勾盯着她愣了一下,只这一下,却换来苏红袖无比的惊喜,霎时间泪水再度从那苍白的脸上夺眶而出,不禁喜极而泣……
见巨兽出神地盯着自己,变得越来越安静,老四赶忙趁这机会从巨兽头上翻身而下,被金银二将搀扶着落荒而逃出老远之后,三人几乎同一时间‘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开始长喘粗气。
那巨兽一见三人逃窜,竟瞬间又瞪起了无神地双眼来,扭头就要朝三人追过去,苏红袖见状顿时一声怒斥:“不行,你不能再滥杀无辜了!难道你真想把自己变成个善恶不分、被世人憎恶的怪物吗?”
苏红袖话一出口,巨兽不禁浑身一颤,停止步伐再度回头望向苏红袖,眼中竟又划过一丝悲伤。
虽那悲伤仅是一闪而过,但苏红袖见了仍是忍不住心疼地哽咽了起来,浮在半空的身形又往前飘了飘,终停在那巨兽眼前不远处,怜惜地抚摸着巨兽坚如磐石的脸,又道:“这么多年了,年轻从未再你身边过一天,真是难为你了,但你千万不要怪娘亲,毕竟娘亲也是身不由己,你可知娘亲虽是身在地狱中受苦,但心里有多牵挂你们父子吗?我每天每日、无时无刻想得都是何时才能与你们重逢,与你们一家团聚,如今,娘亲终于又见了你,想不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苏红袖话说到这儿暖暖地一笑,再看那被黑烟包裹着的斑斓巨兽,模糊地五官上竟逐渐浮出几丝惊愕,张了张血盆大口,口中传来的吼声低沉缓慢,极像是再朝自己的母亲一遍遍呼喊着——
“娘亲……娘亲……”
苏红袖又惊又喜,连连抹着眼泪点头,呼道:“没错,我是你的娘亲!孩子,听娘亲一句劝,不要再祸害人间生灵了,收手吧!当年你闯下大祸,如今被镇在这井里实属咎由自取,更是那位黑衣宰相姚广孝给你的一次重生的机会啊!再继续杀戮下去,你只会万劫不复,就算今天没人能杀得了你,天下人也会将你合力诛之,但你如果现在能回头是岸,回到井中继续虔诚修行,娘亲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偿还掉自己所欠之债,脱胎换骨般再从这井中走出来……”
听着眼前相对渺小异常的那一缕幽魂的劝说,据说竟显得空前的平静乖巧,两只前爪直挺挺住在地上,后腿弯曲下蹲,简直像是只正被主人教训的小狗似的。
而苏红袖说这番话时,白龙我们的心更都悬在了嗓子眼,一时间洞道中的气氛如同凝固,没人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来……
终于,这凝结的气氛随着不久后巨兽的一个转身而终止,他竟真如听懂苏红袖的话般,沉沉颔了两下首之后,开始调转笨重的身形,朝那之前已被爆炸炸坏的井沿处走去,一时间我心中又惊又喜,再看白龙、杨死等人,脸上也都同样露出了惊喜地笑容,不觉都轻松了不少……
可谁能料到,没等那转身乖巧离开的巨兽踏出第二步,双眼中的犹豫动摇却忽又被愤怒狰狞所取代,见势不妙,白龙不由地惊呼一声‘不好’,根本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已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箭步朝巨兽方向冲了过去……
果不其然,白龙前脚刚往前冲,那巨兽后脚就已猛一个转身又朝向苏红袖,苏红袖瞬间惊愕,根本不等反应过来,巨兽已然裂开血盆大口面对着自己的生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咆哮,霎时间阴风骤起大地震撼,苏红袖顿时一声惨叫,那漂浮在半空如同没有重量般的身子,已然被阴风卷带着倒飞了出去,随着阴风的晃动‘嘭’地一声就撞在了右侧不远处的一处洞壁上,飘然落地……
“红袖!”
眼见苏红袖被巨兽所伤,瘫在血泊中的黄祖嘶声怒吼,几度挣扎却都站不起身来,再看那斑斓巨兽,已怒瞪双眼又朝苏红袖的方向凶猛地扑了过去,势如要将这一缕饱经磨难的亡魂彻底毁掉一般,而瘫在洞壁下的苏红袖却仍惊愕地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大家都惊愕了,望着那咆哮扑向母亲的巨兽竟都不知所措,唯独白龙一缕血、白相间的身影毫不犹豫地箭步冲上前去,趁着那巨兽还没将苏红袖一爪拍个粉碎,顺势从法器袋里掏出张黄纸来,一边往前冲一边已灵巧地单手将黄纸叠成纸人,以血在纸人上一抹,默念咒文间人也已冲到苏红袖身前,抬手攥着纸人朝惊慌失措地苏红袖一声怒吼——
“快进来!”
惊惶之中就见苏红袖身形往前一扑,霎时间化作一缕幽光钻进纸人,然而这时那已经冲到眼前的巨兽,猛地一爪一轰然落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洞壁直接被那利爪挠得碎石纷飞,大家都大惊失色,好在这时就见一袭白影已艰难地从纷飞四溅的乱石中踉跄窜出,一边奔逃一边怒声喝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快救人!”
听到这一声吼,我们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杨死我俩几乎同时迎着那巨兽冲了上去,阿金小银以及好不容易才扶着墙站起来的老四紧随其后,而苏红袖离开身体之后,白薇也已经悠悠转醒,一见哥哥有难自然也不含糊,不等完全恢复就开始在杨雪的陪同下跌跌撞撞往前冲,三个方向,三组人,几乎没人再考虑该用什么方法来对付那巨兽,一心想的仅是尽量为奔逃的白龙争取时间,即便牺牲自己……
而最后真做到这件事的,不巧竟仍是老四。
老四脾气太暴,一激动似是忘了自己也只剩下了半条命,根本没等大家从三个方向冲到那发狂的巨兽身前,就见明明一瘸一拐跟在阿金小银背后的老四一弯腰,竟随手从地上抄起了块石头来,霎时间横眉立眼一声咆哮,想都没想就把石头朝那巨兽抡了出去,也是巧了,石头‘啪’地一声正好砸在了那巨兽头顶的尖角上,也立刻吸引了那巨兽的注意力……
巨兽怒不可遏般猛一回头瞪向老四,老四当即傻了眼,脚步戛然而止的同时就见那巨兽已怒吼着朝自己转身扑来,阿金小银一见大惊失色,兵分左右就开始逃命,原本跟在两人背后的老四见状不禁一声怒吼:“你们跑什么,我咋办呀!”
“跟住我!”
阿金小银忙着左右埋头奔逃,几乎同一时间喊出了这一句话来,这一下,老四更懵了圈,一阵左顾右盼之后不禁抱怨道:“我到底跟着谁!”
“老四!跑啊!”
我朝他一声怒吼,懵了圈的老四这才想起抬眼往前看来,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巨兽已然近在眼前……
“我的妈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四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的叫,那巨兽倒也是愣,啥都不管了,只追着老四一个跑,这倒是一下子就让其他人都安全了……
趁这机会,杨死我们也已跑到白龙身前,只听杨死怒冲冲朝坐在地上喘粗气的白龙质问道:“你是不是疯了?为个死了千百年的地狱幽魂,你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白龙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朝杨死嘿嘿一笑:“这一家三口本就是人间悲剧,若是眼睁睁看着儿子杀死母亲,岂不更让人心寒?”
“呵,你为了救一只死鬼差点把命都丢了,还觉得自己做得对怎么着?”
白龙又笑了,答道:“是人是鬼在我心里本来就没那么重要,我只分善恶,不分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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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死听罢一声长叹,摇摇头道:“哎,你这么冲动,还算什么合格的驱魔人,真不知道天诛府怎么把你捧到天尊位置上去的!”
“嘿嘿,你小子还有脸说我的不是?你可是天诛府公认的刺头,到处惹是生非……”
白龙微微一笑,扫了一眼手中几乎已被鲜血浸透的纸人,又抬眼朝杨死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要换做是你,会怎么做?”
杨死一撇嘴,“你也说了,我本来就是刺头一个,你说我会怎么做?”
两人相视一笑。
深渊之下,巨兽的血盆大口前,这两位天尊竟还能谈笑风生打情骂俏,一时间倒是让大家都轻松了不少,但这轻松转瞬之间却就被远处传来的哭嚎声所掩盖——
“你们他妈的聊什么聊!哎呀!救命呀!”
大家循声一看,果不其然,喊话的是正鬼哭狼嚎往前奔逃的老四。
那巨兽仍还在后面紧追不舍,追得老四连滚带爬、吓得老四哇哇大哭,但哪儿敢有片刻松懈。
杨死见状不禁一声呐喊:“老四,你跑个什么劲儿?”
“废话!追你你也跑!”
“我是说,你根本不用跑!”
杨死又喊道:“你忘了么,你身上阴气重,这巨兽本就不敢吃你,要不然你之前又怎能一夫当关在井中压制了他那么久呢?”
一听这话老四恍然大悟,顿时一声惊呼:“对呀!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反正他又不会吃你,你还怕个什么劲儿?你傻呀?”杨死又冷冰冰喊道:“你跑他当然会追,你要是不跑,他不就不追了?”
“万一他还追呢?”
“那你就揍他呀,又不是没揍过,你怕什么,反正他又不会吃你!”
“对劲儿!”
杨死一番话顿时唤起老四的勇气,霎时间脚步戛然而止,顺势猛一回头,横眉立眼抬手指向那扑来的巨兽,怒声喝道:“你再过来老子就揍你……”
哪知道话音都没等落下,那巨兽的血盆大口已经从天而降,瞬间将老四整个身子吞没口中,又一仰头就听‘咕噜’一声,杨死瞬间脸都白了……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白龙气得狠狠踹了杨死一脚,再看杨死,张了张嘴已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老四你挺住!我们这就来救你!”
见老四被吞,吓得大家朝那巨兽的肚子连声呼喊,但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众人正不知所措时,却见那怒不可遏的巨兽竟已拖着满身的黑烟朝杨死、白龙我们几人所在处一头扑了过来……
我和杨死吓得赶紧搀起白龙,就听杨死惊声呼道:“这东西大得像座小山,凭咱们几个根本收拾不了,三十六计走为上,先想办法逃出去再做定夺!”
杨死说完话,搀着白龙就想逃,谁料白龙却忽然一把甩开杨死的手,停下了脚步……
“白龙,你做什么?”
杨死顿时一声惊呼,却见白龙坚决一笑,瞟了一眼愤然冲过来的巨兽,答道:“各位兄弟,我怕是不行了,你们要是带着我,咱可能一个都逃不掉……”
“你,你别胡说!”
“你们快走,替我好好照顾白薇,我还能暂时拖住他……”
趁那巨兽还没冲到眼前,白龙顿时将手中纸人塞进我的手中,又抬手朝井口处一指,惊呼道:“快走,别管我!我试试能不能将他引回到井里去,如果成功,你们就马上用炸药炸塌井口,那井口石壁上的咒文若能成功将井堵住,兴许还能将这怪物永远镇在下面……”
“白龙你别冲动,我们一起走,万一要是……”
“小六子,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万一!照我说得话去做,记住,我们是驱魔人!驱魔卫道者死不足惜!”
白龙没再多说,猛推了我和杨死一下之后借力朝反方向踉跄冲去,朝那巨兽赫然吼道:“孽障,你来抓我呀!”
见那巨兽不上当,白龙往前狂奔时一连抓起三块石头朝他脸上砸去,终于引起了那巨兽的注意,盛怒之下随着白龙就朝井口前冲了过去……
“哥!”
白薇嘶声怒吼,不顾一切地冲向白龙,但从我身边经过时,却被我一把拽住紧紧拉进了怀里……
“来不及了,别让白龙为你分心……”
白薇拼命地在我怀里挣扎,用手打我,我双眼发酸无动于衷,只紧紧搂着她不放开,仿佛一放开她,就失去了全世界。
“你们记住,不论我成功与否,你们逃离之后动用工程队将上面洞道整个毁掉,决不能给这巨兽逃出深渊留下任何的机会……”
声声怒吼之下,白龙奋不顾身地冲向井口,我们虽都不忍离他而去,但稍微冷静下来分析,也知道白龙眼下的举动已是我们如今唯一的选择……
“走!快都跟我走!别让白龙白白为我们牺牲!”
杨死猛然一喝,说话间拽住痛哭不止不愿离开的阿金小银,就开始朝逃走的方向拖拽,我和杨雪也只能拼命拉扯住发疯般挣扎的白薇,免得她冲动之下办出傻事……
就在这时,白龙已纵身窜上井沿,抓起垂在地上的锁链就往身上缠了三圈,回头怒视那巨兽冷冷一笑——
“来来来,让爷陪你一块下地狱去!”
白龙说话间那巨兽已冲到井沿前方四五米处,见时机一到白龙顿时狠一皱眉,伴随着我们的呼喊声、道别声,猛一瞪眼间怒吼着就朝那深不见底的井中纵身跳了下去……
那巨兽果然上了钩,见白龙跳下井去,当真身形往前一窜也试图直接扑下去追逐。
但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那巨兽正要扑上井沿时,后腿猛地一脚竟正踩住了垂在地上的打着卷的锁链,他这一脚下去,身体才刚刚磨过井沿的白龙顿时‘哗啦’一声被锁链给拽了住,众人瞬间大惊失色……
这时就见被锁链吊在井沿内的白龙单手撑住井沿探出头来,抬头一看,那满脸狰狞的巨兽已居高临下,血盆大口朝着自己缓缓张开……
这危急关头,白龙竟‘噗’地笑出了声来,摇了摇头叹道:“他妈的,死的真不值……”
话才出口,巨兽已然一口咬了下去,白薇再度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我们其他人也全都愕然,不知所措……
但就在白龙被巨兽一口吞掉的那一瞬间,一道黄色虚影却拖着满身血雾忽然从巨兽身后窜上井沿,根本不等我们看清,他就已‘哗啦’一声叼住锁链,猛地一头扎进了黑乎乎地井中……
一时间,垂了满地的锁链开始‘哗啦啦’地往井里滑,很快就死死抓住了那巨兽的脖子,巨兽身体往前一倾,终被锁链扯得一头栽下井中,惊起了满井的水波翻天……
而在这翻天而起的水波和黑烟的互相纠缠下,只见一团烈火顺着残破的井口扶摇直上,火焰无疑是引燃了我们早就布置在镇妖井内壁的一包包炸药,‘轰’地一声炸响顿时从井中传来,霎时间黑烟直灌长空,山摇地动碎石纷飞,狼烟尽处我们再循着井口方向慌张一望,整个井口已被夷平,破碎的井壁纷纷落向井中,将整条井道都已经给堵了住……
眼望着那一片狼藉地残害,我们所有人都还回不过神来,许久之后,才见白薇浑身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垂着头‘哇’地一声哭嚎了起来……
“白龙!”
白薇的哭嚎声中大家都缓过神来,一时间都开始争先恐后地朝那片残骸跑了过去,拼命地在废墟上开始徒手挖掘,可炸塌的井口被掩埋得太深,挖了半天都仍挖不到一处井道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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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离开那深渊、离开那洞穴时,大概是下午三四点钟,阳光仍还很足,照射得我们都睁不开眼睛,但又没办法低下头去不看,因为离开时大家几乎全都躺在749局医护人员抬着的担架上,浑身缠着绷带。
尤其是双手,被用吊绳从深渊里拖出来时,我们每个人的双手几乎都是烂的,因为徒手挖掘废墟时被刮伤出了太多的小伤口,以至于749的医护员们为我们清理了老半天之后才完成消毒包扎的工作。
被用担架抬下山时我们朝周围扫量,山道上来来回回满是穿着黑西装、或是身着特种工作服和部队迷彩军装的男男女女,因事态严重,陈国生发电北京征得上级同意之后,直接借调来了附近的特战部队,彻底封山,连直升机都用上了。
可虽然得了救,我们却都高兴不起来,被抬下山的一路上大家都死气沉沉的不说话,也都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被送进了我们本地县城的医院。
这属于例行检查,也可以说是749局用来观察确定我们身上不存在异像或隐患因素的安全期,即便我们受得都是皮外伤,并不需要住院,但也只能就此妥协。
陈国生到医院来看我们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同时跟来的还有黄家大爷和三姑娘两兄妹,以及小霏,秀秀因为之前被附身时身体透支太大,后来大病了一场,据说现在连床还都下不了。
一进了病房,陈国生立刻激动地朝我们‘汇报’说:“各位,告诉你们个小消息,由于我们749局在此案件中反应迅速应对及时,事态已经被最小化的压制了下去,不会引起任何不良反响!还有,北山上的善后工作还在进行,未免井里那东西还会再生出什么祸端来,我们决定将洞道彻底炸断,并且尽量用大石头填平洞道下面的深渊,以防止再出事……”
陈国生说话的语速出奇的快,听他说完我刚要插嘴,他却急忙忙摆了摆手,又哈哈笑了两声道:“你们先别说话,听我说完,还有更好的消息呢!这几天我们在山上善后时,竟无意间在山里发现了煤矿,哈哈,你们说巧不巧?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估计用不了几年,你们黄家沟子就会彻彻底底的奔小康了!”
“陈国生,我只想知道……”
“停停停,你们先别插嘴,还有,还有好消息!”
陈国生的话说得更快了,摆摆手又道:“这一次啊,你们算是立了大功,虽然整个事件并不是在我们749的掌控和授意下进行的,但碍于咱都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所以我还是想都没想就为你们申报了嘉奖,你们不用谢我。估计用不了几天奖金就会批下来了,这不就快过年了嘛,你说你们一天天的穷得叮当响,这下可好了,这次能过个富得流油的年关了……”
说完话陈国生又哈哈大笑两声,随后朝朝低头立在一旁不语的三姑娘等人一招手说:“行,我的汇报工作算是结束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得先走一步,你们几个慢慢聊着,不送不送……”
陈国生没等把话说完,转身快步就往病房门口走,谁知手都没等拉到门把手呢,一个暖壶就从他身旁飞了过去,‘啪’地一声正好砸在了门上……
暖壶粉碎的一瞬间,陈国生不禁浑身一颤,伴随着一声暗叹,回头望向了正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白薇……
“别,别破坏公物啊,这暖壶钱你们得自己赔医院,我们749可,可不管出……”
“陈国生,你少跟我东扯西扯……”
白薇冷冰冰开口道:“我只问你一件事,我哥呢?”
陈国生直挺挺立在门口,没回答。
“你倒是说话呀?”白薇又问:“我只打听我哥一个人,没跟你要已经在众目睽睽下被那东西吞下去的老四,也没跟你要阿金小银亲眼看着开溜了的媪,算是给你最大的面子了吧,这应该不算为难你们吧?我就问你,我哥呢!今天你不把话给我说明白,就算你长着八条腿,也别想从这间病房走出去……”
“白薇,你别激动……”
陈国生终于忍不住了,回头朝白薇一脸阴沉地说:“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最大的努力?什么努力?”白薇质问道:“你们把我从洞里抬出来时我就跟你说过,要你们把那堆废墟挖开,我哥就在下面,你们挖了没?”
陈国生摇了摇头。
白薇狠一咬牙,红肿的眼圈再度湿润。
“为什么不挖开?我哥就在下面!他就在下面!你们把废墟挖开,他就自己钻出来了!”
“白薇,你知道我们不能……”
陈国生坚定地说:“对,白龙是在下面,但你别忘了,那个怪物和那只谁都收拾不了的黄仙也在下面!我也想救白龙,出于一个749特种人员的修养、出于对民间老百姓们负责的态度,我他妈的比你更想救他,可我不能,我不能因为一个白龙,就让所有人跟着一起冒险!你也知道,炸碎的那些井壁废墟上面都是刻着古代留下的咒文的,全靠那些东西才能封住下面的邪祟,如果我们把好不容易封住下面东西的废墟再挖开,万一那只怪物再跑出来怎么办?谁能负得起责?小师傅,你别怪我心狠,对不起,这次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陈国生说完快步离开病房,整个病房里再没人说话,一直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听白薇的声音再度传来,问三姑娘说:“对了,穆老先生呢?这几天穆老先生怎么一直没见露面?”
没等三姑娘答话,一侧病床上躺着啃苹果的杨雪就撇了下嘴,先答道:“你放心吧,我师傅肯定早就离开了,他向来不喜欢凑热闹,办完了事马上就会回东坨镇看着自己那间铺子……”
听完这话,三姑娘也在一旁点了点头,答道:“没错,当晚为秀秀扎完了针之后,穆老先生带着黄必破当晚就走了,说是回家清净几天……”
“清净几天?什么意思?”白薇问。
三姑娘答道:“我也不知道,穆老先生临走时只说,以后自己的日子怕会不太平了,所以趁着这几天没人打扰想好好的清闲一下……”
“看来,穆老先生早就猜到我们会去找他帮忙,这位老人手眼通天极不简单,他一定能把我哥救出来!一定!我现在就去找他!”
白薇越说越激动,说着话竟就要往门口走,好在我离门口进,赶紧跳下床把她拦了住,劝说道:“白薇,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不能再乱动了,你得好好休息!”
“我等不及了,我要去找穆老先生,他一定能救白龙,你快让我去……”
“白薇,你冷静点,先冷静……”
见我们尽力劝阻白薇,杨雪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声暗叹后说道:“白薇,我师傅能掐会算,但终究不是神仙,有些事,他也有心无力……”
“你们别乱说!穆老先生肯定有办法救我哥的!我哥肯定还活着!”
在我们的束缚下,白薇拼命地挣扎着,挣扎来挣扎去,终于瘫软地蹲在了地上,再度泪崩……
当天夜里,大家仍是同前几夜一样,躺在床上却根本睡不着,满脑子心心念的都是白龙、老四,对了,还有媪的事情。
反正也睡不着,于是躺在我左侧病床的杨死跟我小声闲聊了起来:“小六子,你说,媪到底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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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死忽然提起媪来,我不禁撇了下嘴,一时间竟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才好了。
记得刚在三河县八极宫里遇到这位传说中的‘结巴仙’时,我对他就没什么好印象,只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大仙家和我想象之中的样子极其不符,没有给人一点高高在上的感觉,不准确的说不只是高高在上,甚至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猥亵,如果换张人的皮囊,极像是个胆小没担当、而且只会到处惹祸和逃避的中年斯文变态,但在随后一直以来的相处之中,媪却逐渐让我们开始改观了,虽然他好几次扔下我们一个人逃跑,但终究让我们逐渐看清了真实的一面,再一觉得,这小子虽然又滑又贱,但还算可教,至少我们都愿意去和他成为朋友。
但是这一次,媪所做出来的事,却让我们既觉得合情合理,又感觉大跌眼镜。
记得白龙我们在金银二将的护持下作法困住那黄祖时,媪还在一旁帮手打气,谁知等我从那困阵幻觉中惊醒过来时,媪已经寻不见踪迹了。
当时大家都在忙着对付黄祖以及缠住那只从井里窜出来的斑斓巨兽,哪儿还顾得上他,于是也没多做理会,结果一直从头到尾,媪却没有再出现过一面,如同人间蒸发了一半。
后来我们被陈国生的人从深渊里用绳子吊了出来,算是得了救,之后一整理起之前的事情来,大家这才又想到了媪这个没人理会的小透明,才听阿金小银告诉我们说,正是那巨兽从井中毫无预兆地破井而出时,媪吓得到处逃命,后来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总之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阿金小银的话证实了我们心中的猜测,这孙子,又跑了。
为难之下谁都无力自保,他终究和我们这些驱魔人不是一道,关键时候保命逃离倒也情有可原,可他又跑去了哪里呢?
想到这里,杨死不禁坐在床上一身感叹,说道:“他做出这种事来我不怪他,可这小子办出的事也真是够让人心寒的,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还到现在都不露面……”
我又撇了下嘴,答道:“怕是不敢出来见咱们了吧。”
说着话,我偷偷从枕头下面把烟磨了出来,点了一根,一时间又想起了白龙和老四来,不禁一阵心中堵塞,白龙身为源宗琥珀主、‘天狩十二尊’之一,又是天诛府堂堂的五军都护府左都御史,虽葬身古井尸骨无存令人惋惜,但用他自己常用的一句话来说,他身为一名驱魔人,能死在除魔卫道的道路上已算是死而无憾了;可是老四……
当初五爷舍身成仁的画面还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正因如此,我们才极力想将五爷他老人家的血脉保住,然而这才多久,老四却也……
可怜的是老四的儿子小三子,从小就没有妈妈的疼爱,这才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又接连失去了爷爷和爸爸……
“小六子,把烟给我。”
杨死平时很少抽烟,不是太无聊的时候几乎不沾,如今竟然主动跟我要烟抽,无疑也是想起了两位故去的‘战友’来,于是我从烟盒里掏了根烟递了过去。
哪知杨死接过烟后手竟没缩回去,而是又垫了垫手说:“再来两根……”
“你想得肺癌怎么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我还是又掏出两根烟递了过去,随后就见杨死接连将三根烟点燃,但都只抽了一口,随后将三根烟并排搭在了一旁的床头柜边缘上,双手合十拜了拜……
“你这是干嘛?”我问。
杨死答道:“祭拜一下,我心里过不去。”
他话刚说完,过道对面传来白薇冷冰冰的声音:“你别乱拜,我哥没死,肯定没死!”
“你放心,我拜的不是白龙,是老四……”
话说一半杨死不禁一声叹息,又道:“哎,都怪我,我闲着没事瞎给老四出什么主意?要不是我多嘴,老四可能还不会被那东西吞掉,我,我心里不好受啊……”
杨死说着垂下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大家都不再说话,这三天里,我们待在同一间病房中,想说的不想说的都已经说了个遍,如今,真没什么可说的了……
一阵沉默之中,白薇却忽然‘腾’地一声坐了起来,紧接着跳下了床,又朝门口快步走去,我见状赶紧拦了过去,朝白薇惊问道:“白薇,你又想干嘛?上厕所?”
“我要去找穆老先生!”
白薇斩钉截铁地道:“我不相信我哥死了,我要去找穆老先生问个清楚!”
“可是……”
我犹豫了一下,没等开口就被白薇狠一把揪住了衣领,瞪着我问:“可是什么?小六子,你可是我哥的徒弟,他现在生死不明,你真能安心?”
“我不安心,”我回答道:“可是,可是陈国生在外面安插人二十四小时守着咱们,名义上说是保护,其实咱心里都明白,他是怕咱冲动之下做出对大局不好的事情来,故意派人限制了咱的自由!你们身上都有伤,何况真跟749闹僵了的话,对咱都不好……而且,而且那口井……确实不能挖开……”
我话没说完,白薇‘啪’地一个嘴巴已经抽到了我的脸上,红着眼圈说:“小六子,你敢再说一遍?”
“敢,那口井不能挖开!”我坚定不移地道:“陈国生说的没错,井下的东西太难收拾,如果真还活着,万一趁我们挖开井时从里面再出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白薇,不是我不想救白龙,他是我师傅,更是几次救我命的恩人,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用我自己的命去把他的命换回来!但不行就是不行,我相信如果白龙在天有灵,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一嘴巴狠狠抽来,霎时间泪如泉涌,朝我坚定不移地道:“你他妈给老娘听着,我哥,没死!”
“你们不要吵了!”
见我和白薇僵持不下,杨死走了过来,暗叹了一声道:“小六子,白薇只是想去找穆老先生问清楚,并没有想挖开那井的意思,你多虑了,这两嘴巴挨的不冤枉……”
话说到这儿,杨死又扭头望向白薇,又道:“还有你,白薇,我相信你虽然冲动,但绝不是个会为一己私欲而不顾一切的人,更绝不会忍心看着北山附近的老百姓生灵涂炭……”
“你不用劝我,我心里有数。”
白薇抹了一把眼泪,回答道:“你们都放心,我只想去问问穆老先生能不能救我哥,他高深莫测能掐会算,我现在也只能指望他了,但如果真已经没有回天之力,我绝不会做傻事,因为我也是个驱魔人,我明白什么是我该有的取舍……”
“这样就好。”
杨死点了点头,边说边抓起我和白薇的手来,搭在了一起,朝我笑道:“小六子,这大半夜的,白薇伤势又重,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陪她一起……”
“我也想陪她去,可是陈国生在外面留了不少人,我们绝对不可能……”
我话都没等说完呢,却见杨死已‘嘭’地一脚把病房的门狠狠踹了开,边往外走边又说道:“绝对什么绝对,这世上没有一件事是绝对的,咱连邪祟异兽都不放在眼里,还怕他妈的什么749……”
“你们想干什么!”
见杨死信步而出,原本躺在走廊长椅上休息的一名西装男立刻惊立了起来,哪知话才出口,就被杨死狠一记高抬腿踹在下巴上,晕死在地……
“小六子,速去速回,白薇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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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喧哗声,更多的749西装男闻讯冲了过来,而阿金小银以及杨雪也都抢着冲出病房,护在了我和白薇的身前,试图我为们两个在那些西装男的阻挡下杀开一条血路。
749的人虽然都不是专业的驱魔人,对付妖邪异兽能力有限,但能被选进这种特殊部门工作的,几乎个个都身手了得,好不容易,大家才在杨死的带领下杀到走廊尽头。
我们的病房在医院三楼,闯到走廊楼梯口大家正要下楼,带头的杨死脚步却忽又戛然而止,直愣愣盯着走廊楼梯口不由地愣了住。
我们紧随杨死步伐而至,循着他目光往下一看,瞬间也都惊住,就见陈国生正一个人坐在楼梯转角的长椅上闷头抽烟,一见我们试图下楼,他这才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来。
“我太了解你们了,就知道你们在医院待不住,所以晚上故意赶了过来……”
“陈国生,你想怎么样?凭你一个人难道还想拦住我们?”
听我问完,陈国生没有回答,而是扔掉烟头站起身来,手在后腰处一掏,已然掏出一把手枪来指向了我们,才冷冰冰说道:“小六子,小师傅,你们别怪我,这是我职责所在!身为749地方研究所的负责人,我决不允许有任何危害一方百姓安危的情况出现,哪怕是潜在威胁,也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你少拿着把麻醉枪吓唬我们,就算把我麻醉了,我倒下之前照样能一只手放倒你,你信不信?”
杨死瞪了下眼,说着话抬腿就往前走,然而没等走下两三节楼梯,就听‘嘭’地一声枪响传来,陈国生已朝上空扣动了扳机,霎时间,几乎整个医院里都吵闹了起来,甚至能清晰听到就近二三楼的走廊里,在枪响后传来一声声呼喊和仓皇地奔逃脚步声……
大家瞬间都惊了住,只因听出那嘹亮地枪声绝不是麻醉枪该有的声音,我们没少和749合作,他们惯用的麻醉枪该是什么声音,我们再清楚不过……
“这可不是麻醉枪……”
陈国生说话间调转枪口指向杨死,又沉沉说道:“作为749局地方干部,我本身就有配枪的权限,用以应对突发情况,就算是迫不得已之下真开枪打死了人,只要符合情况,和当地公安机关沟通之后也能避免刑责。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别逼我,老老实实回病房去等待我们749的消息就好……”
陈国生话音落下,大家都不知该怎么应答,面对这真枪实弹的威胁,大家不免都有些慌张失措。
见我们不进不退愣在原地,陈国生顿时又说道:“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毕竟如果就这么放你们离开的话,我完全无法预计你们这群人冲动起来会干出什么蠢事,我也是为了你们着想,不想你们铸成大错!你们都别逼我,谁在往前走一步,我真会开枪……”
“那就……开枪吧……”
一阵沉默之后,杨死一身感叹,略显慌张地眼神中终于又射出如往常一般的凌厉光芒,不等话音落下,已坚定地往前踏出一步……
陈国生顿时眉间一阵,语气略显慌张了起来,皱着眉头朝杨死怒吼道:“我说了你们别逼我,我不想伤害自己的朋友……”
“我也不能让你伤害我的朋友……”
说话间杨死又已往前迈出一步,忽然猛一个箭步前窜,毫不犹豫地迎着陈国生的枪口扑了过去……
“杨死!”
一时间,慌张的不只是陈国生,白薇我们几个也全都惊了住,当即全然不顾危险地开始往前冲,如同争抢着要为杨死挡住子弹一般……
可杨死扑上去的太过突然,根本不等我们追上他的脚步,他就已第一个扑到陈国生的身前,抬手间狠地一拳朝陈国生脸上打去,几乎同一时间,我在陈国生颤抖的手中的那把手枪,再度喷出一道火蛇,‘嘭’,枪响了……
枪响的一瞬间,我心头猛地一颤,再往前一看,就见杨死打出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陈国生的脸上,两人的身影几乎同一时间翻倒在地……
“杨死大哥!”
大家再度惊呼出声,赶忙疯狂地跑上前去,把摔倒在地的杨死紧张地扶坐了起来,就见杨死紧咬牙关,似乎疼得厉害……
“杨死大哥,你怎么样?大夫!大夫呢!快来救人啊!”
我撕心裂肺地呐喊着,试图寻找杨死身上被子弹打出的弹孔先用手压住,然而……
然而在他胸腹部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伤处,这时就见杨死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在我身上摸了个遍,还没过瘾吗?”
“杨死大哥,你……你……”
“你什么你,我没事……”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杨死竟已自顾自站了起来,晃了晃胳膊,身上全然没有一处伤痕。
白薇见状当即惊声问道:“怎么回事?刚刚陈国生明明开了枪的!”
“你们看上面。”
杨死说着抬手往上一指,大家抬头一看,就见我们头顶上的水泥顶上,镶嵌着两个弹孔。
杨死又指了指倒在地上昏厥不醒的陈国生,笑了笑说:“虽然职责所在,不得不拦住我们,可这小子始终放不下心里的牵绊,关键时刻把枪口对准了上空……”
“那,那你怎么也倒下了?”我慌张问道。
“我也害怕呀,我从小修行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就是没被子弹打中过,一着急就脚软了……”
话说到这儿杨死自己先不好意思的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你们放心去找穆老先生吧,开陈国生的车去,这样能快去快回……”
“开陈国生的车?”
杨死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倒是让白薇我俩有些不明所以,而这时就见杨死又朝陈国生一指,笑着说:“你们看他手里是什么?”
听到这话我又特地朝陈国生手里扫了扫,就见他右手中还紧攥着手枪,而左手一直呈拳状半攥着,掌心里似乎捏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把他的手打开一看,竟是自己的车钥匙。
我心里一惊,没等反应过来,就听白薇在旁说道:“看不出来这小子还真够聪明的,看来是知道肯定拦不住咱们,碍于责任又不能不阻拦,所以故意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好戏,利用咱们来把自己撂倒,这样一来不单能卖给咱个人情,同时也尽了职责,回去之后不但不会被批评,恐怕还得受到嘉奖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豁然开朗,赶紧拿着车钥匙站起身来,就见杨死朝我俩摆摆手道:“你们快去吧,去找穆老先生问清楚白龙的是,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能让大家都踏实一些……”
我和白薇点了点头,趁乱赶紧往楼下走,出了医院楼我很快就在街上找到了陈国生的奥迪车,开着车带着白薇连夜直奔了东坨镇。
虽然只去过一次,但是对穆老先生那间扎纸铺我也算轻车熟路了,于是没多久的功夫就开车到达了铺子门口,下了车之后见铺子门虚掩,我和白薇赶紧闯了进去。
往里一看,就见灯火通明的铺子里,黄必破正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扎纸人,见我和白薇破门而入时,那小子竟丝毫没有表现出惊慌来,反而只轻描淡写地扫了我们一眼,如同早已知道我们那时会去。
我们也没多想,甚至已经无暇理睬黄必破,快步就里屋走廊里闯,哪知正从黄必破身边经过时,就听黄必破懒洋洋地开了口:“你们不必进去了,师傅不在,而且他早料到你们回来,特地给你们留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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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我和白薇都愣了住,就问黄必破,穆老先生去了哪里?
只听黄必破答道:“师傅说了,今晚你们两个人肯定会来,可他之前为李秀秀施鬼门十三针伤了元气,现在根本不想再为这件事伤神烦恼,未免被你们缠着,所以就特地多出去清修了,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常一个人出去游历,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这铺子也一直都是我师妹杨雪帮忙看着……”
听到这话,白薇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又问:“刚刚你说,穆老先生留了东西给我们?”
“没错,准确的说是两件东西,师傅特地嘱咐我说,今晚来者必定是你们两人,到时候将这两样东西分别交给你们即可,但不能免费给你们……”
黄必破说着朝我们一伸手,又道:“师傅说了,东西给你们之前,需跟你们收二百三十块钱,和一桶汽油。”
“什么?”
我一撇嘴,抱怨道:“你看我俩长的像钱不?”
说着话我把自己浑身口袋一掏,又道:“不骗你,我俩身上身无分文,我外套里边还套着病号服呢,不信给你看看……”
“呵呵,我可不管你们这么多……”
黄必破冷笑着说:“总之师傅说了,你们必须把钱和汽油留下,我才能把那两样东西交给你们,否则免谈……”
黄必破说完不再搭理我们,低着头又开始继续扎纸人。
我脾气一下就上来,一卷袖子骂道:“你小子欠抽!你不交,我就打到你交!”
我说着就要动手,谁料这时就听白薇喊了一声‘别’,我赶忙停住手望向白薇,只见白薇一阵沉思,忽然二话不说转头就往榨汁点外面跑。
我赶紧跟了出去,这时就见白薇已经跑到了陈国生的汽车前要拉开车门。
我赶忙问道:“白薇,你要干嘛去?”
“你记不记得咱上车时,副驾座上扔着陈国生的钱包,”白薇回头扫了我一眼,又接着道:“上车时我先它丢在座位上碍事,就扔到了后座上,才发现后座上扔着个白色的塑料桶……”
话说到这儿白薇已将后座车门拉开,钻进车里一阵摸索之后,很快就拿出了一个黑皮钱包以及拎出个白色的塑料桶来,我跑过去拧开塑料桶盖子一闻,里面装的竟是汽油,估计是陈国生开车去加油时特地买回来的。
随后我俩又打开那钱包一看,里面除了陈国生的驾照、身份证等证件之外,还有几张钞票,四张五十的两张十块的和两张五块的,岂不正好是二百三……
我俩见状瞬间惊愕,就听白薇惊呼道:“这位穆老先生真是神人,难道真有占前卜后/洞察天机之能?”
我们无暇多想,拿着钱包拎着油桶赶紧又回了扎纸铺里,这次见我俩带着东西进去,黄必破高兴坏了,嘿嘿笑着从屁股下面的小板凳上掏出两张纸条来,递给了我们。
白薇我俩一人接过了一张,没等看呢,只听白薇先问道:“这就是穆老先生留给我们的东西?”
黄必破点点头道:“没错,师傅说了,他虽人不在,但碍于情面回答你们每人一个问题,你们俩先拿到的字条是哪张,问题的答案就在哪张上……”
“可他怎么知道我俩想问什么?谁又会问怎样的问题?”
听我发问,黄必破笑着摇摇头说:“这你就别问我了,我就凡人一个,哪儿能猜得到师傅的心思,总之东西也给你们了,你们自己看就是了……”
我听完点了下头,于是就想打开手里的字条,可还没得开呢,字条就被白薇一把给抢了过去。
我赶忙惊问:“白薇,怎么了?”
话音刚落,白薇就把自己手里那张字条又塞给了我,朝我问道:“小六子,我说我最想问的问题,你帮我看看答案,我倒想再见识见识这位穆老先生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我点了点头,于是先把白薇的字条打开看了一眼,随后才听白薇说道:“现在一门心思惦记的都是我哥,而且我坚信我哥一定还活着,他堂堂琥珀主白龙绝不会就这么死了!所以来时路上细想之下,我就没想问他死活的事儿,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好去找他……”
听白薇这话说完,我心头猛地一震,这才将打开的字条递给了她,字条上就只写着两个字——‘井下’。
看到答案,白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暗皱眉头惊呼道:“他竟真的洞穿了我的心思,真不简单……”
说完话白薇又朝我望了过来,接着又说:“小六子,该你了,你想问穆老先生的是什么问题?”
“我……”
我犹豫了一下,答道:“来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想问清楚的事情太多了,比如白龙是否还活着,活着的话身在哪里,我们又怎么才能救他,总之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但是现在看了你这问题的答案,我倒也坚定了下来,省却了不少忧虑,如果非要问一个问题的话,那我想知道的是,咱该怎么才能救白龙?”
听我说完,白薇将手中我那先拿到的那张字条打了开,看了一眼,顿时惊愕。
“上面写着什么?”我赶忙惊问。
就见白薇将字条递了过来,我低头一看,字条上就只写着一个字——‘炸’。
“炸井,穆老先生叫咱去炸井!”
白薇一声惊呼,脸上瞬间流露出一丝惊喜,惊喜过后却又是满脸的忧虑,不由地皱着眉头又沉思道:“可是如果炸井的话,万一真如陈国生所说,再把那东西放出来,那可就……”
听到白薇这话,我也沉默了。
而这时就听黄必破在旁边叹了口气,抬头朝我俩笑道:“二位,这件事本来跟我就没关系,我说句话你们别介意。”
“你说。”
“如果我是你们的话,现在我根本不会犹豫,我师傅让我干啥,我就会干啥……”
“为什么?因为他是你师傅?”
“不,具体我也说不清楚。”黄必破撇了下嘴,又道:“但我从小就是在师傅身边长大的,他身上的奇怪之处我最清楚不过。总之一般不认识的人见到我师傅,只会觉得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孤僻老头儿,平时除了在铺子里扎纸人剪灵钱,就是给棺材刷漆,要么就去外边溜达,到坟地里和坟头聊天,就跟个精神病一样,可如果认识久了你们就会发现,他身上确实有个跟常人不同的奇怪之处,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任何事都是未卜先知,也慢吞吞的什么事都不着急,恍如世外高人,心里永远藏着秘密。可这秘密到底是什么,我跟了他二十年都猜不透问不出,总之他从不求财求名,就只藏在这扎纸铺里自得其乐,而且,从不害人……”
黄必破最后说出的这四个字是关键所在,也无疑正是我和白薇在忧虑的。
自从北山黄祖一案事发,没等我们听说穆老先生这名字,就已经开始凡事被他牵着鼻子走,后来我和白薇到东坨镇来寻他,更是一路至今都在按照他的部署按部就班,即便抵触也毫无办法……
尤其当时我来见穆老先生时,他和白龙梦境对弈时对白龙所说出的那番话,后来一想更是让我不寒而栗,却不敢对白薇告知。
仔细回想,莫非白龙早已知道自己会葬身北山?难道说连白龙的死,也不过是这位穆老先生的棋局中所走出的一步?
我不敢细想,越想心越乱,越想心越寒。
想到这位神秘的老先生,我不由地又想起另一个人来,三河县八极宫的张鸿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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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黄必破说完这番话后,我和白薇都没急着回答,而是不禁都盯着黄必破打量了起来。
黄必破似乎也不介意,依旧面容带笑地继续扎纸人,时不时抬头扫量我一眼,又扫量白薇一眼,镇定自若。
一时间,铺子里的气氛一片沉闷凝结,许久之后才听白薇开了口——
“小六子,我们走。”
白薇说着话转身就往外走,我赶紧跟了上去,惊问道:“白薇,咱要去哪儿?”
“回黄家沟子,按照穆老先生的意思做……”
“咱真要去炸井?可是万一……”
我一犹豫,白薇戛然止步,正颜厉色地盯着我道:“眼下我们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相信穆老先生,但这需要我们铤而走险;二是选择不相信,但我哥,可能就真回不来了,我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小六子,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我……”
我一阵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狠狠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炸井!山上的善后工作还没结束,749那边肯定还存着不少炸药呢!”
我们都没在犹豫,出了扎纸铺上了车,我一脚油门就带着白薇直直赶往黄家沟子而去,快进村时往北山方向一看,就见山上灯火通明,无疑是749派过去的工程队正在处理山上的洞道问题,意欲将整个洞道乃至下边的深渊都用炸药填平,这陈国生之前说过。
把车藏在山脚下一片小树林里之后,我和白薇并未着急上山,而是先在山脚下观察了一番情况,毕竟眼下山上可能到处都有749的工作人员存在,未免打草惊蛇,于是一阵观察之后,我们选择了一条最为僻静的崎岖山道上了山。
虽然山上忙碌的人员很多,但也正因如此才使得白薇我俩,很容易就趁着人多眼杂混进了在洞道前施工的工地里,随后悄悄从工地偷了几包炸药,用蛇皮袋拎着就想偷偷再溜进还未完全被堵塞的洞道中。
可谁料想,还没等我们偷偷溜进去,忽然就听背后有人呼道:“喂,你们俩干什么的?”
听到这话我和白薇都戛然止步,余光一扫,就见个头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朝我们走了过来,似乎是在山上指挥施工现场的工头。
我和白薇相视一眼都没说话,这时就听已经走到近前的工头又问:“你们俩几队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还有,你们手里拎的什么,要到洞里干什么去?”
“白薇,怎么办?”
一时间没了主意,我只能小声问起白薇对策来,却见白薇冷眼朝我一扫,不耐烦地答道:“废话,你说怎么办?三,二,一……”
白薇毫无预兆地开始倒计时,读秒时眼睛一直偷偷扫视从背后逼近的工头,我瞬间明白她的用意,当她‘一’字出口时,那工头也已经近在我们背后两三步内,我俩毫不含糊,几乎同时起脚后踢,霎时间就听‘噗通’一声,那工头顿时被我俩踹得惨叫着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来……
“小六子,快跑!”
工头的惨叫声瞬间引起了周围工人以及几名西装男的主意,见这边出了情况,立刻都叫嚷着围了过来,而白薇我俩现在可没有功夫恋战,一人拎着一大袋子炸药就抬腿往洞道里冲,心想着一鼓作气下到深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井口的废墟炸了再说……
可谁又想到,正当我俩冲到洞口前要冲进去时,借着空中的皓月光芒往黑乎乎的洞道里一看,却见一袭怪影已经先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正从洞道之中摇摇晃晃地挪动出来……
我和白薇瞬间大惊失色,只因虽然光线昏暗还看不清楚走出来那东西的本来模样,但已经能清楚地分辨出,那东西,绝不是人……
那是个身形高大健硕的虚影,从洞里走出来时脚下发出一声声‘滴滴答答’如马蹄般的请脆响声,仔细看去,模模糊糊就见那东西脖子修长,身似高头大马,摇摇晃晃的头颈却修长如龙蛇,顶上隐约现出两枚如龙角形状的古怪犄角来,背后还拖着一条在空中徐徐晃动的长尾巴……
最古怪的是,就在那黑影大概后背部位,竟伸出一条条怪异地手足来,远远一看就感觉那些手足与人相似,后来又再仔细一看,果不其然,那黑影即将步出洞道时借着月光看去,它背上滋出的果然都是人的手脚……
我瞬间心底发寒,盯着那慢吞吞摇晃而出的东西竟有些不知所措,而这时工人们也已经从周围围了上来,本都怒气冲冲地想围堵我们,然而一看到我和白薇突然愣住,又一看有东西正从黑暗的洞道中晃荡出来,霎时间全都不知所措地惊了住……
“白,白薇,那是,那是什么……”
我不由地朝白薇一声惊问,就听白薇也战战兢兢说道:“小六子,咱可能不需要炸井了,井里那东西……那东西怕是已经自己出来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又一声惊问,而说话时就听‘噗通’一响,白薇已经丢掉了手里拎着的蛇皮袋,暗自皱眉,将手伸向了腰间的法器袋……
我心领神会,已然明白她是想和那东西决一死战,而一想到这里,我的心竟变得出奇冷静了下来,白龙、老四,给你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我暗下决心将心一横,怒视着正从黑暗中逐渐浮出的怪影,不由地将手摸向了插在后腰处的剔骨刀,而就在这时,那从洞中走出来的怪影轮廓也开始变得逐渐清晰明朗了起来,但奇怪的是,即将暴露在月光前的前一刻,那走出来的古怪黑影竟似乎在渐渐地变化模样,也不知是光线角度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问题,那副健硕的身躯竟似乎在逐渐缩水,修长的头尾也开始逐渐缩回,嘹亮得如马蹄般的脚步声逐渐变得不再清脆,一声声叹气抱怨和骂街声却渐渐浮起,越发明晰……
“他妈的,哥们儿这是倒了什么八辈子大霉会遇见你们,跟你们在一块,哥们儿就没好过……”
一听到那熟悉地声音,不知怎的,我第一个感觉就是眼眶开始发酸,一阵难掩地惊喜霎时间从胸腔里冲出,我整个身躯都因激动而开始发麻。
这时我又扫了一眼立在身旁的白薇,还不如我,两行热泪早已夺眶而出了……
这时候,从洞里缓步走出的‘怪影’也已经完全在月光下暴露出了行迹,就听愣在一旁的一名工人惊声叫道:“快!探照灯!”
‘唰’地一声,霎时间灯火通明,一道道灯光汇向那怪影,终于将他本来的模样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那怪影是只浑身披着雪白毛皮的人脸怪猪,后背上还趴着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似乎都已昏死了过去,手脚垂在那怪猪的身体两侧,如同从怪猪身上滋生出的一只只古怪地手臂……
那怪猪正是媪,而我一眼望见他背上其中一人身穿血淋淋、脏兮兮的白色道袍,就已第一时间认出了他的身份来,顿时气血翻涌,忍不住一声惊呼——
“师傅!”
“哥!”
白薇的呼喊声几乎和我同一时间发出,随后又和我同时快步朝对方冲了过去,但这时就见媪身形微微一晃,终体力不支‘噗通’一声翻倒在地,背上的两个昏死的人也跟着一起被摔了出去,脸一露出来,我们确认无疑,竟然正是白龙和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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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救人!”
周围749的工作人员中认得我们的自然不少,一看出苗头赶紧呼喊着叫来医护人员,紧跟在我们后面就跑了过去……
“哥!哥你醒醒!你醒醒啊!”
白薇紧紧抱着昏厥不醒的白龙,惊喜之下连连抹着眼泪,瞬间喜极而泣哭嚎得如同个孩子似的,我也忍不住开始哽咽,眼看着白龙、老四乃至于媪满身的狼狈伤痕、血迹斑斑,心里一阵绞痛。
“老大呢?快!快打电话叫他回来!”
749的工作人员们一阵忙碌,派人去联系陈国生的同时更抬来担架、抱来医疗箱为三人处理伤口,但白龙和老四仍未清醒,媪也已虚脱而逐渐出现昏厥迹象……
“别等老大了!快送医院!快!”
……
在749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我们以第一时间将三人用担架抬下了山,连夜送上车直奔了县城医院而去,而我们赶到医院时,不单陈国生早早的就在医院门口等候了,甚至听到风声的杨死、阿金小银等人也在,车一在医院门口停下,大家立刻都满脸紧张地围了过来,朝着我们一阵追问细情,可一时半会之间,我和白薇根本不知该如何说起……
“你们先别问了,快!快让路,先把他们送进去再说,快!”
在陈国生的指挥下,大家急忙先将昏厥的三人抬下了车紧急送进急诊室去,但才将白龙和老四送进去,却见躺在担架上也正要被抬进去的媪悠悠转醒,醒来后的第一个举动竟是突然一个翻身,从担架上自己翻了下去……
两名抬担架的医护员都愣了住,我赶紧上前搀扶,惊问道:“媪,你怎么了?”
“别,别抬我进去……”
媪虚弱地摇了摇头,但这话让我格外不解,这时就听白薇又紧张地问:“你身上伤得也不轻,怎么能不进医院?”
“嗨,你们就别为我操心了。”
媪强撑出一丝笑颜,朝我们眨了下眼,又嘿嘿笑道:“我跟白龙、老四不一样,我,我不是人,我这副模样进了医院,还不把里边的病人啊护士妹妹啊,都吓坏了啊……”
“顾不上那么多了!”
陈国生听完正颜厉色地道:“放心吧,我们749局会尽量封锁消息减少知情者,你安心进去治伤……”
“不行不行,嘿嘿,我堂堂一结巴仙,灵兽大帅哥,怎能让那些护士小妹妹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模样,”媪摇了摇头,又笑道:“你们放心吧,哥们儿都活了这么久了,被妖邪异兽攻击过多少次、被驱魔人追杀过多少次,又有多少次死里逃生,哥们儿自己都记不得了,我还死不了……”
见媪坚持不进医院,我们也没再强求,未免太引人注意,于是大家赶紧又把媪抬上了车,本想趁机先从他口中问明情况,他们三人到底是怎么从被炸毁井口的井里逃出来的,可媪实在是太虚弱了,我还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上车之后只跟我们说了几句话就又开始昏昏欲睡,于是我们都没忍心再打扰他,就下了车让他好好休息,由陈国生派了两个人留下照顾他之后,我们这才心急火燎地冲进了医院,去探望白龙和老四的情况。
来到抢救室门口,我们被大夫拦了住,于是只能在门口焦急地等待,这一等就等到了早上,抢救室的门才打开,满身绷带的老四被两名女护士用医院的手术推床推了出来,但仍处于昏迷状态,一推出抢救室就直接被送了病房。
我们等了一阵子,却还不见白龙被推出来,就赶紧问大夫说:“大夫,还有个伤员怎么还没出来?”
大夫摘下口罩,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皱着眉道:“虽然这两位伤者身上的伤势都很严重,但刚刚被推出来那位所受的主要是硬性外伤,还有几处轻微骨折,我们都妥善处理过现在没什么大碍了,但另外一位伤者,情况不太乐观……”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就听白薇抢着问道:“大夫,他怎么样?”
“除外伤外,那位伤者身上还有些症状,我们见都没有见过,目前医院已经临时打电话联系了市里的几位专家,一会儿就会专程赶过来,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的……”
那大夫没再多说,稍微稳定了下我们的情绪之后,便又焦急地进了抢救室,无奈,大家也只能继续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这一等,就又从早上等到了中午,从中午又等到了傍晚,其间除了陈国生要处理公事离开过两次之外,白薇、杨死、阿金小银我们几个人几乎没有离开抢救室门口一步,整整一天,连水都没有喝一口,一门心思等待着抢救室里的大夫带来白龙转危为安的消息,然而一直等到半夜,却仍没见任何动静……
大概晚上十点半左右,负责看守病房的749工作人员急匆匆跑了过来,朝和我们一起等待抢救室消息的陈国生汇报道:“老大,沙宝亖已经醒了。”
沙宝亖是老四身份证上的大名,五爷一家人不知为何排辈比较特殊,‘沙’姓后面每一代排字据说都是一个‘宝’字,五爷大名叫沙宝武,人称‘老五’,老四大名叫‘沙宝亖’,人称‘老四’,而五爷的孙子小三子其实户口本上的大名叫‘沙宝川’,但一直被叫做‘小三子’。
记得以前我曾经开玩笑问过五爷:“人家家族排辈都是从一到百,您家倒是痛快,倒着来,跟倒计时似的,‘小三子’再生个‘小二子’,‘小二子’再生个‘小一子’,‘小一子’最多再生个‘小零蛋’,然后您家岂不就绝户了?”
当时五爷的回答倒是很有哲理,回答说:“你放心吧,‘小一子’生不了‘小零蛋’,要生也是生个‘小万岁’,我家族谱上有训,道生一,天得一为清,地得一为静,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我本草莽,代代草莽,草莽即是宝,一即是世间万物周而复始,寓意我家香火旺盛源源不绝……”
当时听到五爷嘴里说出这话来,我还有些惊讶,想不到五爷一个卖熟食、偷电缆的糙汉子,肚子里竟还装着如此睿智的道家哲理,于是就问:“您家老祖宗能想出这么高明的祖训来,看来也不简单,不知道您家家族传了多少代了?”
五爷却只是得意一笑,没多说。
……
一听说老四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把大家都激动坏了,于是留下阿金小银和杨雪在抢救室门前继续等待之后,我们一群人赶紧都心急火燎地直奔了病房而去,进门一看,就见老四正坐在病床上呼天抢地地吃盒饭,见我们进去连头都没顾得上抬一下。
一直负责在病房照料的749工作人员一见陈国生带着我们赶了过去,立刻朝陈国生报告说:“老大,这小子看起来饿坏了,才一醒过来就到处找吃的,连床头柜都咬掉个角,我进来发现时,他正举着床底下的一次性尿盆正要咬,我没办法,就把兄弟们晚上吃剩的盒饭给他拿了几个来……”
“挺好,先让他吃,管够。”
陈国生说完摆了摆手,让那名工作人员退到了一边,于是我们都没说话,就立在门口看着老四坐在床上狂吃一通,没多久的功夫四个盒饭就被吃了个精光,老四还不停嘴,又抓起第五个来继续胡吃海塞,谁知吃着吃着竟不知为何哭了起来……
见老四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大家都愣住了,赶紧都围了过去,白薇最先问道:“老四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你哭个什么劲儿?”
一听这话,老四却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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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你个大男人的到底哭什么?”
见老四止不住地哭嚎,我们赶紧上前好一阵劝说,劝了好一阵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着米饭吃的老四才终于止住了哭声,朝我们哽咽了两声说道:“我,我是觉得自己窝囊!”
“窝囊?你还窝囊个啥,你一个卖熟食的在镇妖井里一夫当关,连那巨兽貔貅都不敢吃你,你多了不起?”
“不敢吃我?不敢吃我,那最后不也还是把我给吃了,我窝囊,我心里难受,我明明是想接我家老头子的班来帮你们,结果,结果反倒还要你们来救我……”
老四越说越激动,不禁眼眶又已湿润。
白薇一见,赶紧岔开话题插话问道:“老四你先别哭呢,我问你,你之前明明被那貔貅给吞了,又是怎么从那怪物的肚子里逃出来的?”
“我,我自己也不知道……”
老四摇了摇头,随后款款道来,开始讲述自己在井中的遭遇。
当时因为杨死的一句话,明明正被巨兽追得撒腿狂奔的老四竟然真就戛然止步,以为那巨兽绝对不敢吃掉自己,哪知道才一停下就被巨兽一口吞了下去,顺着巨兽的喉咙往下滑时,老四肠子都悔青了,无数遍地暗骂着杨死是个王八蛋……
后来,老四在巨兽肚子里一阵挣扎,只觉得一股股又酸又臭的粘稠液体不停地开始往自己的口鼻里灌,如同想要将他溺死一般,而在那些粘液的包围之下,老四只觉得自己的头脑越来越昏沉沉的,浑身开始无力,渐渐的,连挣扎都停止了……
很快,他失去了知觉,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就全然不知了,而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一股灼热和压迫感却从老四周身传来,老四昏沉沉的张了张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同在滑动一般……
再之后没过多久,他身体所感觉到的灼热感忽然消失,紧接着而来的一股刺骨地冰凉,那冰凉的入侵瞬间使得老四惊醒了过来,然而根本没来得及探明周围情况,一股更强烈的窒息感却扑面而来,但造成那窒息感的已经不再是酸臭的粘液,而是冰凉地井水,虽然眼前一片昏黑,但老四仍能察觉得到,自己似已经离开了那巨兽的身体,落在了井水之中,逐渐下沉……
就在他不知所措心想着‘死定了’的时候,一团深黄色的光亮竟在黑洞洞的井水中炸开,越来越大,如同在水中徐徐燃烧着的黄色火焰,紧接着,一只手从老四身旁伸了过来,一把就拉住了老四的胳膊,开始拖着他往前移动。
虽然眼前模糊,但老四仍是尽量张开眼睛循着那拉住自己的人望了过去,却见一道白影正在水中游动……
“是我哥?”
老四话说到这儿,白薇顿时一声惊呼,老四点点头道:“没错,是白龙救了我。你们不知道,那八角井从上面看,井的直径已经很宽很大了,没想到下面更宽广,竟连着地底下的一条暗河,简直大得无边无际。当时虽然白龙救了我,可我仍然是满心的绝望,因为自己已经呛了太多的水,我俩又深陷井中,我以为肯定是得死定了,谁知道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朝我们游了过来,白乎乎的一团,离近了我才认出,是媪……”
“这么说来,是媪救了我哥你俩?”
听我一问,老四又点了点头。
我们刚忙又继续细问,就听老四答道:“当时一见媪朝我们游了过去,白龙赶紧把我甩到了媪的背上,并且自己抓住了媪的尾巴,然后媪就狂蹬四蹄开始带着我们往上浮……”
“那然后呢?然后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一声惊问,老四却摇了摇头,叹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当时我实在是呛了太多的水,虽然被白龙救了,但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后来趴在媪的背上昏昏沉沉的就晕死了过去,等我再睁开眼逐渐清醒时,就已经在这病房里了……”
听老四说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了下来,也就是说,老四并不了解当时的细情。
陈国生不甘心,又继续追问:“老四,你在帮我们仔细回想一下,看还能想起什么来不?你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白龙又在下面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这,这我真的想不到,但凡能想起来一点,我也马上就告诉你们了……”
老四摇了摇头,一脸地委屈,可陈国生仍不死心,继续在一旁问长问短,却已经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来了,而恰巧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跑进了病房里来,朝陈国生惊呼道:“老大,那只人面羊要见你们。”
“媪也醒了?”
听到这话,大家一阵惊喜,陈国生赶忙说道:“那你还不快把他带过来!”
“不行啊,他叫你们出去谈,说是怕自己的模样吓到医院里的人……”
我们一想也对,于是也没多说,赶紧都快步跑出病房,直奔向医院门口。
出了医院,我们在停在医院门口马路对面的面包车上见到了媪,休息了这么久,媪的精神恢复得很不错,虽然还不能像往常一样活蹦乱跳,但至少又能叼着烟卷和负责看护他的女工作人员东拉西扯了,把那女孩儿给烦的呀,连连朝他翻白眼,可他全然不觉,还在厚着脸皮追问那女孩儿的姓名年纪。
一见陈国生我们跑过去,女孩儿赶紧下车,简单汇报了一下车上媪的情况之后赶紧跑进了医院里,临走时就见媪从车窗伸出个蹄子来,还在朝人家连连招手呼喊:“老妹儿,有空找我玩啊!不见不散!”
没等媪把蹄子从窗口缩回来,抢着拉开车门的杨死二话不说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气得媪瞪着眼就骂道:“小子你踹我干嘛?”
“踹你你活该!”杨死怒冲冲吼道:“一路上我们都把你当兄弟,当朋友,你呢?临阵脱逃,关键时候竟然开溜?”
杨死这一句话出口,媪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才又瞪着眼吼道:“没错,我害怕,我是跑了,那又咋地?我现在还不是把老四和白龙都给带回来了,怎么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吧?”
“将功补过?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有错你就得认!”
“我就不认!你又不是我爹,你管我呢!”
“我要是你爹,你刚生出来我就拿你涮羊肉!”
见杨死和媪争执了起来,无奈下大家只能又一阵劝阻,好不容易劝说两人平复下情绪,白薇赶忙入了正题,问道:“媪,你们在下面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是怎么把我哥和老四给救上来的?”
白薇问完,只听媪一声长叹,随后款款道来——
媪是从那巨兽从镇妖井中破关而出时说起的。
当时黄祖飞廉被白龙和金银二将结法阵困在幻境之中,意欲将黄祖于幻境中扼杀,没想到却因此激怒了井中那被锁着的巨兽,于是巨兽盛怒之下拖拽着锁链从井中窜出,周围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只能到处逃命。
媪这小子,向来胆小怕事,于是一见那巨兽破关而出,当即也开始撒丫子到处狂奔,可是不管他跑到哪里,那巨兽立刻就追上去,好在巨兽智商不高,要想抓到古灵精怪的媪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媪一边跑一边开始分析眼前情况,希望能找个机会帮我们收拾掉这巨兽。
谁料就在这时,黄祖冲破幻阵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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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有何因果,但媪与黄祖早在上古时期就有相识,这一点媪曾提及过,黄祖也曾一眼就认出了媪,因此上媪自然比我们更明白这黄祖飞廉的可怕之处,也自知自己不是黄祖飞廉的对手,一时情急,保命的的本能立刻又再度发作。
媪心中暗想,自己和飞廉是老相识,如今却不帮飞廉反而帮着驱魔人要对付他。黄祖飞廉不记恨他才怪,肯定会盯着他一个人打,最先想干掉他。
而他心里更清楚的是,自己不论如何都绝不是这黄祖飞廉的对手,如今又多了个古井巨兽,如果这两父子夹击自己的话,那自己可就倒霉了……
这危急关头,媪不禁又仔细一想,脑中有了主意:我不能直接跑,我要是跑了,其他人肯定怪我扔下他们不管,以后不会给我好果子吃;可不跑的话我又打不过对方,说不定还会被黄祖和那巨兽当成目标紧咬不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既然不能跑,又打不过。那就只剩下了一个办法,藏起来。
想到这里,媪开始到处找地方藏身,找来找去,目光锁定在了那座镇妖井中。之前有巨兽在井中藏身自然不安全,可如今巨兽已经从水里窜了出来,开始在外面闹,那么那口井里无疑就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巨兽窜出水面开始配合着黄祖在外面闹,那么,已经没了怪物的井中必然就成了那巨兽最不可能轻易返回的安全之所,于是媪灵机一动,趁那巨兽追着老四和阿金小银到处冲撞的时机,就偷偷溜到井边,顺着井沿爬了下去,舒舒服服躲在井里开始偷懒。
其实他倒也不能说是只顾着逃命不顾及兄弟们的死活,怪只怪他早与黄祖飞廉相识,一来心知这飞廉的厉害之处,而来概念往昔旧情,自然也不好太咄咄逼人,无奈之下这才选择了逃避。
谁料想,媪在井沿边上这么一卧,外面风吹草动闹得不可开交也充耳不闻,加上那几天在深渊里确实也累坏了,稍一闭眼。他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当他再醒过来时,没等舒舒服服伸完个懒腰呢,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地咆哮声从天而降,媪抬头往上一看,借着上方的火光照射,只见那斑斓巨兽已经呲牙咧嘴地顺着井口倒扑了下来,巨兽嘴边不远处竟还衔着一道白影,而那黄祖也已经身先士卒地第一个叼着铁链飞扑入水……
惊慌之中媪顿时惨叫一声‘妈呀’,‘呀’字的尾音都没等落下,就被那巨兽撞得头晕眼花,‘噗通’一声竟也掉进了冰凉的冷水里……
话说到这儿,媪一声长叹,摇摇头道:“哥们儿就偷个懒,这也是信任你们、相信你们不需要我也能完美除魔的表现不是,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遭这么大的罪……”
“那然后呢?”白薇赶忙追问。
于是媪又接着说道:“然后?然后我就被撞得也掉进了冰凉的井水里,被那该死的巨兽压着往下一味地沉底,我想跑,可是被水花拍得头晕脑胀的根本就使不出力气来,等我稍微缓和过来时,已不知被那巨兽拖下去了多深,这才发现那井水下竟是连接着一道暗河……一清醒过来,我急忙往水面方向游,拼命地游,结果游着游着,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怎么个不对劲儿法?”我问。
媪道:“往水面逃命时我无意间往下面扫了一眼,想看看那巨兽有没有追上来,结果往下这么一看,竟见一团黄色的怪火在水中熊熊燃烧了起来,以前我与黄祖飞廉打过交道,自然认得那火正是黄家的‘黄火’,古往今来,十二仙班皆有运水火之能,尤以狐黄两家最擅点妖火。我又借着那火光一看,竟然看见水中的黄祖正和自己的儿子、也就是那只斑斓巨兽在水里拼命地厮杀着……”
“黄。黄祖飞廉在和那巨兽厮杀?”
听到这话,我们都有些难以置信,但仔细回想,当时在井口边上,白龙诱引巨兽入井的计划失败,岂不正是黄祖突然窜上前去叼住锁链,将那巨兽拉入了井中,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都想不通。
媪接着说道:“当时那黄祖飞廉和巨兽厮杀得难解难分,我又仔细一看,竟见一道白影也在巨兽身旁随着水流的搅动穿来梭去,竟是已经溺了水的白龙,看那情形,似乎是巨兽几度想要扑食他,却都被黄祖从中组拦了住。白龙可是哥们儿我的好兄弟呀。我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对不?于是哥们儿心一横眼一蹬,一个猛子又扎了回去,就想救白龙出来,结果……”
“结果怎样?”
“结果我从那巨兽屁股后面绕过去时一时不慎,竟见一股黑烟顺着那巨兽背后朝我迎面扑来,如同一条黑龙般在水里一阵搅动,搅得天翻地覆,我被水浪一搅,就又晕了过去……”
“……”
“不过你们放心,哥们儿没事儿。不然的话,哥们儿现在也不会好端端的回到你们身边了,是不是?”
媪嘿嘿笑了起来,白薇狠一瞪眼道:“你少废话,之后呢?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后……”
媪想了想,答道:“之后没过多久,我就从晕厥中苏醒了过来,但当时我所在之处已经距离那巨兽很远了,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周身轻飘飘的正往水面上浮动,睁开眼一卡,那情形吓了我一跳,就见周围的水流中,正有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骷髅围在我的周围,托着我的身体往上浮,我又仔细一看。在那些骷髅最前面领队、并且正拽着我一条腿往上游的,就是白龙……”
媪话说到这儿,白薇顿时一愣,惊呼道:“是我哥的灵兵白骨菩萨,必是我哥紧急时刻结印唤出白骨菩萨来救命……”
说着话白薇又望向媪。皱着眉说:“可你不是说,是你救了老四和我哥,怎么听起来更像是他救了你?还有,老四呢?”
“嘿嘿,你听我往下说你就明白了。”
媪又笑了笑,接着又说:“当时我被水浪拍晕,确确实实是白龙把我给救了出来,而且当我清醒过来时,更看见正用手拖拽着我的白龙,另一只手中竟还拽着另外一个人的胳膊。那人正是老四,而且当时似乎也在昏迷之中,身上不知为何竟满是黑色的泥泞,还拖着一股黑烟。也许正是那股黑烟暴露了我们的踪迹,我回头一看,那巨兽竟从后面张着血盆大口朝我们追了过来,白龙见状大惊失色,又一看我已经醒了,于是二话没说将老四甩到我的背上,指了指上面授意我带着老四赶紧先跑,我哪儿敢耽搁,于是狂蹬四蹄拼了老命,回头一看,白龙又已结印掐诀和那巨兽打成了一团,当然了,那时黄祖也从后面追了上来,嘴里拖着拴住巨兽的锁链,竟和白龙站在了统一阵线上……”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又问。
媪回答道:“你不问还好,一说起这个,你们就不得不对我另眼相看了!”
媪自鸣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点了根烟,才又接着说:“当时我们可是深陷在水中,黑乎乎的只能借着黄祖的火光看清些东西,哪儿知道该怎么逃命啊,于是我只能驮着老四一味地往上游,希望能逃出水面,也是幸运,游着游着虽没到达水面,但却误打误撞发现了压在暗河上方的石壁上,竟裂出一道道缝隙。虽然不与外界连同,但却存住了些氧气,这对在水里差点憋死的我们来说,无疑是救命的东西……”
一听这话白薇急问:“那么,我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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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一问,媪竟皱了下眉,随后沉着脸答道:“说起来,我也有些奇怪,当时我和老四找到有氧气的地方,就赶紧露出头去喘气,都半死不活了哪儿还敢自己往水里面钻,于是我俩就在上面等着白龙来找我们,谁知道这一等,竟然等了半个多钟头……”
“半个多钟头?这怎么可能呢?”
陈国生顿时一声惊呼。又说:“按照你的说法,就算你从你们落入井中溺水开始算,一直到白龙你们三个开始往上逃命时,怎么都不会低于十几二十分钟吧?后来白龙一直待在水里,你们竟然又等了半个多钟头,不憋死才怪……”
“这也正是我在奇怪的地方,”媪瞟了陈国生一眼,一脸认真地答道:“那时见白龙久久不来找我们,我也以为他肯定已经在水里牺牲了,可后来他千真万确就是没有憋死啊?正当我和老四绝望地想想法子逃命时,白龙竟从水里自己窜了出来,可把我们给惊喜坏了……”
“之后呢?之后你们想到了什么法子?”
“那种情况还能有什么法子,我们可都不想再下进水里去玩命了,太可怕了,哥们儿这一辈子都不想洗澡了!”
媪撇了下嘴。又说:“那时我们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后来还是哥们儿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妙计:我他妈的是灵兽啊,古时候人们给哥们儿的评语就是:似猪非羊,食死人脑。能人言、擅掘地。哥们儿会挖洞啊!于是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顺着那石壁往上刨,竟真的有成效,只是石壁太硬,进度有些缓慢,当时我掐算了一下沉下井水中的深度,心想要刨出条洞道到达地面上,少说也得一天半左右的时间,但总比没希望要好吧……”
“一天半?可你们已经失踪了三四天了!”
“哎,这你们就怪不得我了,”媪咧着嘴气呼呼道:“下边黑得吓人,没一点光亮,我们甚至都分不出个东南西北正上正下,刨着刨着,我那洞道就刨斜了,于是白龙就跳出来装腔作势地要给我带路,又是术数掐算、又是利用风水学察天观地的,他妈的他不带路还好,我怎知道这小子竟是个路痴,刨了半天竟原地转了好几圈,结果这才刨到现在才终于歪打正着挖穿了那通往鬼子母地宫的洞道。又瞎子摸象似的生从洞里撞了出来,才遇到了你们……”
听媪说到三人成功脱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白薇也终于露出了一抹轻松地笑容,吁了口气说:“我哥路痴这倒是真的,他自己还不承认,不让我们出去乱说,我记得以前他就是,自己明明是十三道御史台的左都御史,职责就是天南海北到处巡查,结果隔三差五就迷路,该往东的时候往西,该往南的时候往北,回回出去巡查都是走哪儿算哪儿,好几次因为迷路太久用光了御史台给的盘缠,结果风风光光的出去,要着饭回来……”
白薇说完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阴霾一扫而光,瞬间化解了这些天大家心中压抑地心情。
可仍有件事我想不明白,就问:“可是,老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白龙能脱险还说得过去,至少你们算是从那巨兽嘴下死里逃生,可老四之前明明已经被那巨兽给吞了呀?”
听我一提这事儿,大家都不说话了,似乎也同样都想不通,媪也耸了下肩膀,摆着蹄子说道:“至于这事儿,我也不清楚,怕是只能等白龙醒了之后问他了……”
是啊,只能等白龙醒来了,可是后来我们再到抢救室前查看时,白龙却仍还没脱离危险。
无奈下,大家只能又继续在外面等待,默默地为白龙祈福。
又是一夜不眠,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时。抢救室里的大夫、护士才陆陆续续神情憔悴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当时那几位特地从市里请来的老专家都累得站都站不住了,都是被人从里面搀着走出来的。
见大夫们走了出来,大家赶紧凑上去问白龙的情况,带头的是个中年女大夫,摘下口罩抹了一把满头的大汗,笑呵呵说:“你们放心,他已经脱离危险了……”
听到这话大家一阵惊喜,白薇又问:“我哥到底受了什么伤,为什么这么久才脱离危险?”
“这个嘛……”
那大夫犹豫了一下,竟朝陈国生望了过去,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一般。
没等那大夫开口,陈国生就点了点头,说:“告诉他们吧,都是自己人。”
那大夫这才放心地说道:“其实我们都不是医院的大夫。是749的研究员,包括那些老专家,也都是黄家沟子出事时,我们特地从北京总部请过来的,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那大夫这话出口,白薇猛一回身一把就攥住了陈国生的衣领,恶狠狠问:“陈国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把我哥怎么了?”
“白薇,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
陈国生赶紧陪笑道:“这些专家原本过来是为考察北山事件。我之所以临时把他们调到医院来,也是为了救你哥……”
“救我哥?你们749的变态专研究生化实验,你们的话能信?说,你们到底对我哥做了什么?”
“白薇,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陈国生连忙解释说:“我承认,白龙最初被送进抢救室时我就偷偷收到了里面的消息,得知你哥身体出现了某种超自然的异样,而我之所以不及时告诉你们,确实是有私信,想趁机稍作研究,以便对认知有所突破,但归根结底,我们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救他啊……”
“你个王八蛋!”
听到这话我都忍不下去了,冲过去二话没说给了陈国生一拳。陈国生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幸亏被身边的两个大夫扶了住,站稳脚跟后捂着脸说:“小六子,你们不应该怪我,第一。我发誓我们绝没对白龙做任何不好的事情;第二,我们之所以会这么做,还不是全因为你们这些驱魔人!”
“因为我们?”
“我先后任职于507所、749局,见识过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圈子,但你们这个自诩为‘驱魔界’的圈子,却是我所见过最自以为是、也最古旧保守的,你们故步自封,不单对一般民众保持神秘,甚至不愿意把内幕经验分享给国家,连我们这些专业的官方超自然研究组织。都被你们当做局外人,对我们各种看不起,那么要想有所突破,多了解古老的驱魔界内幕,我们只能动用些手段才行,可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我们只不过是想增加经验,以便协助你们应对更大的威胁……”
“说得好听,你们根本就靠不住。”
白薇一声冷哼,也不由分说,又问:“我现在不想跟你废话,快说,我哥到底什么情况?”
听到白薇发问,陈国生朝身边那女大夫一使眼色,女大夫终于娓娓道来:“自打他被送进抢救室时我们就发现了不对劲,他身上的外伤并不严重,当然,除了那条断了筋的左臂,可怪异的地方就出在那条左臂上。未免内幕消息泄露出去造成不好的影响,医院里负责治疗你们的大夫和护士都是我们749局的专人负责。起初我们本想为他尽快缝合伤口,但却发现,他的手臂先是每条脉络发黑鼓起,随后逐渐从手臂表皮浮现出奇怪的纹路来,像是某种咒文,又像是古代的图腾,更可怕的是,当时伤者明明是处于重度昏迷状态,然而在我们为他治疗时,那条手臂竟自己动了起来。开始疯狂攻击我们的人,有两名负责帮他处理伤口的护士被抓成重伤,因为当时不想被你们察觉到,所以被我们从后门悄悄送了出去……”
“你们的意思是,我哥的手臂……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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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惊愕之中,那女大夫点了点头,又回答说:“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觉得奇怪,所以把事情汇报给老板之后,老板决定把北京过来的专家请过来,试图搞清楚其中因由,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很可惜,伤者的症状显然是不能用任何科学方法所解释的,目前我们还无能为力。最后多亏伤者自己及时苏醒过来,才配合我们暂时制约住那只手臂,于是我们先采集了伤者的血液样本,希望以后能够帮到他……”
“呵,说的真好听,不愧是官方。”
白薇一声冷笑,抬手指向正有两名西装男把门的抢救室说:“那么现在,我们能进去看望我哥了吧?”
“可以。”
陈国生点了点头,一摆手,两个挡在抢救室门前的西装男才让路放行。
杨死、白薇我们一见,赶忙冲了进去,往里面一看,就见空旷的抢救室正中间摆着一张特殊的手术床,从床下伸出来的一条条束缚带此时正紧紧勒在白龙的身上,使得他躺在床上根本动弹不得。
而那条‘活了’的左臂。是单独被束缚着的,蒙着白布,被用个铁架子高高吊了起来,并且以束缚带和金属支架加以固定,我们走进去时。还见那条胳膊时不时就抽动两下。
“哥!”
白薇冲过去时一声惊呼,不禁再度泪目,而已经悠悠转醒的白龙一见,却虚弱地笑了起来,爱怜地盯着白薇说道:“都快嫁出去的大姑娘了,别动不动就哭鼻子,你哥这不是好好的呢……”
“哥!你的,你的手臂……”
白薇抬眼扫向白龙那条被铁架束缚着的胳膊,一发问,就见白龙晃了晃头,仍是轻松地笑道:“放心吧,哥好得很,没事。”
我在旁边问道:“白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胳膊会……”
“你掀开布自己看看。”
听白龙说完,我赶忙走了过去,轻轻用手指夹住那白布的一角掀了起来,往那胳膊上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
就见白龙的整条手臂被黑色的古怪纹路所包围着,竟真像是一条条用颜色极重的黑墨画下的某种符文似的。而细看之下,那符文之间竟还隐约现出个某种动物的轮廓来,正在白龙手臂上栩栩如生地张牙舞爪,细长的尾巴在符文的衬托下围着白龙的胳膊绕了整整两圈,最终尾巴尖甩到了他肩膀处,而那动物的头似乎很小,和修长的身体有些不成比例,脸上凶光怒目,双眼所在的位置正好是白龙的手背……
“这,这难道是……”
这么一看,我一眼就看出了些端倪来,不由地惊呼出声:“这是灵兵?”
我话一出口,周围众人皆惊,陈国生更是紧张地问道:“小六子,什么灵兵?那是什么?”
古阴阳家的传承本就谨小慎微,对于并不了解驱魔界的749局来说,‘灵兵’这种东西,自然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就算听过,也绝对摸不透这一古怪法门中的任何门路来。
我无暇理他,这时就见白薇和金银二将也都凑了过来,盯着白龙已然成为‘花臂’的左胳膊一阵扫量之后,最终都忍不住锁眉沉思了起来。
一阵沉默之下,白薇忽然扭头望向躺在床上一脸严肃地白龙,沉沉问道:“哥,这,这难道是……兵煞?”
白薇话一出口,就见白龙微微颔首,没有说话,我再一看白薇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的难看了。
“白薇,什么是兵煞?”我在一旁问道。
白薇摇了摇头,回答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以前师傅传我灵兵术时,曾经听他提到过一次。大体来说,似乎就是使用灵兵术时所发生的一种对本身影响不好的异变……”
“啊,不懂。”我挠了挠头。
“简单说就是反噬,灵兵术的不良反噬。”
白龙接过了话茬,沉声说道:“阴阳术,阴为鬼术,为邪,阳为道术,为正,所谓灵兵之术则是结合阴阳正邪两术后由我们阴阳家所独创的法门,与邪物达成协议而借力行正道,视为以邪匡正之法,因此可以理解为‘为除魔而先入魔道’,所以修灵兵术者稍有不慎,就可能遭身为邪祟的灵兵身上邪气反噬。从此自食恶果。与源宗修者达成约定成为灵兵的邪物,被我们称之为‘兵主’,意为‘兵器之主’,兵器即你施展灵兵术时所借来的妖邪之力,而背后和你达成协议的邪祟,则为兵器真正的主人;而这一反噬效果,则被称之为‘兵煞’,兵中之煞星。煞者,立性凶暴多行杀戮,五行之气、五星之变名。见其方,以为殃灾……”
“这兵煞能把你怎么样?”我忙惊问。
白龙笑了笑,答道:“兵煞乃灵兵的反噬效果,简单说灵兵术就是你借助妖邪的力量来对抗妖邪,而若成兵煞,则在你借助妖邪力量的同时,那力量也会悄悄残留在你身上化煞,在你借走邪祟力量的同时,他也偷偷侵蚀你的身体,渐渐的把你的身体和力量据为己有。”
话说到这儿,白龙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又道:“小六子,之前在三河县,你已经见过僵尸了,你想想。僵尸原本是人,死后尸变而成尸,从而丧失了人性却添了魔性,没有理智的到处害人,某种意义上。灵兵化煞与其有些相似,比如我这条手臂,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它已经‘局部尸变’,现在我这条胳膊已经脱离了我本身的控制,因为邪气的入侵化为了独立的邪祟体……”
“哥,可是你的灵兵为什么会化煞?难道是因为白骨菩萨?”
“不,不是白骨菩萨,而是黄祖父子。”
白龙答道:“其实早在被困在井里时,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妙,只是当时还并不明显。而如今清醒过来仔细一观察情况,几乎已经能确定问题的所在了。你们可还记得我这条胳膊是怎么受的伤?”
大家都点了点头。
白龙之所以手臂受伤,是因为在深渊中时,以手臂作诱利用枭玉来对付黄祖,结果才被黄祖咬成重伤。
白龙又说:“那黄祖本性不坏,虽然一心想救自己的孩子,但在最后关头见我们为救身为一缕怨魂的苏红袖却铤而走险,最后我更不惜舍命相拼想将那巨兽困回井中,终唤醒了黄祖心中良知,于是才在危急关头帮了我一把,将自己的儿子又拖回了井中,没让他铸成大错。之后在井水之中,那巨兽要对付我简直轻而易举,同样也是黄祖从中周旋,不惜力战亲生子,才最终救了我一命……”
话说到这儿白龙一声长叹,闭眼一番回想后叹息道:“仔细想来,我记得自己被撞下井中时头脑昏沉时刻,曾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中。一个身穿黄皮的中年男人问我:‘你为什么要舍命就一个已死了千百年、且因犯错而身受地狱之苦的亡魂?意义何在?’,我答道:‘我只是尽我的责任,救生灵于水火’,他却笑了,又说:‘生者有灵,她早已经死了,还算什么生灵?’,我却笑着告诉他,他错了,并非是生者有灵。而是有灵者皆为生,苏红袖仍属万物生灵之例,我身为驱魔人岂能不救?也许正是这话激起了黄祖心中那久违的善念,最终才良心发现,决心救我。可是,那巨兽没有理智,终究是太难缠了,黄祖为救我,在我性命攸关之际和我心灵贯通达成协议,成我灵兵,这才助我死里逃生,怎知,也因此招来了这兵煞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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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黄祖成了你的灵兵?”
听到这番话,我们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猖狂不已要将我们赶尽杀绝的黄祖飞廉,如今竟就这么成了白龙手中除白骨菩萨外的第二支灵兵利器?
白龙点了点头。
“起初灵兵成型时,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所遇这一切,但最终却真是借这黄祖灵兵之力才死里逃生,而我记得我临离开时黄祖再度出魂来见,答应我自己将从此在这被炸毁的古井中安心修行,并与自己的孩子永世相伴,不磨去他身上阴邪戾气便永世不再踏足人间一步。我相信黄祖这话是真情实意,因为那镇妖井的井口已经被炸毁了,碎石上的咒文封住洞口,进去的邪祟再也无法脱身,黄祖也不例外,想必他为了救我而拽着锁链冲进井里时。已经做好了与自己的孩子永世共存地下的准备了吧…;…;”
听他说完,我问:“黄祖飞廉竟都成了你的灵兵,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天大的好事,可是。可是这兵煞又是怎么来的?”
“兵煞正是因此而来,”白龙答道:“之前黄祖为救孩子凶性大发,咬我时无疑是要把我置于死地,因此满身杀气阴气顺着伤口便如毒素般注入了我的伤口,而后在井中良心发现竟又要救我,和我结成灵兵时偏巧妖气注入左臂,恩怨相冲、善恶互混,再加上我那时为自保而祭出白骨菩萨,身体正呈空乏状态,一时不慎被阴邪所侵,终导致灵兵化煞,才变成现在这样子…;…;”
“那,那现在怎么办?”白薇急切地说。
陈国生也在一旁点了点头,问出了同样的话。
白龙紧皱眉头不再说话,盯着那条被束缚着还时不时抽动两下的手臂看了一阵子之后,才终于开口:“事到如今,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砍掉它,用火烧了!”
“不行!”
白薇当即一声惊呼,怒吼道:“哥,你怎么能砍断自己的胳膊?没有了手臂,以后你还怎么驱魔作法?”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白龙叹道:“如果结成灵兵时发现化为兵煞,及时动用驱魔器具和术法压制的话,兴许还有救,可这三四天里我一直半死不活的在洞里乱闯,根本无暇顾及它,现在这兵煞已经到了凭我根本压制不住的地步,渐渐的它会像病毒一样在我身上蔓延,终有一天会把我彻底变成一具人形魔器。到时候我就彻底没救了…;…;”
“不,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
白薇眼圈通红,急切地说道:“哥,你先别急着断臂,你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一定能想出比断臂更好的办法来救你!你是天尊,是十三道御史台的左都御史,你不能少一只胳膊!”
“傻妹妹,暂时驱魔人,命都可以不要,又何必在乎一条胳膊呢?”
白龙仍然在笑,明明是要切掉他自己的胳膊,但感觉上整个抢救室里最不在乎的却就是他,不光一直在笑,甚至还在时不时地安慰着我们。
“我有办法了!”
白薇忽然一声惊呼,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朝她注视了过去,只听白薇又惊喜地道:“咱去东坨镇找穆老先生,他无所不知,哥,他肯定有办法能救你的!”
“傻妹妹,没用的,穆老先生确实并非常人,但也并非无所不能,”白龙笑着摇了摇头,又道:“何况现在回想,穆老先生只怕早已洞悉了此事,记得当日在东坨镇扎纸铺里,我与老先生梦中对弈,老先生忽然发问,先是问我‘执黑执白’,我答‘黑白皆可’,老先生道了句‘一切随心’,之后又问我‘拿一手落子’,我想都没想就抬了左手,老先生便答了一句‘落子落臂’。这才开始和我对弈。当时他这番话我倒没注意,现在仔细想想,穆老先生早已给我机会,让我为自己选好了命运。命运是我自己选的,他救不了,说不定未免麻烦,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白龙一语中的,可不是吗,穆老先生现在在哪儿,我们根本不知道。
白龙仍在谈笑风生。白薇却急得团团转,忽然又激动地说:“对了,那干脆就回五龙山找咱师傅!咱师傅最了解灵兵术,一定能帮你化解手臂上的兵煞!”
“师傅,恐怕也来不及了…;…;”
白龙摇头苦笑道:“傻妹妹,你看你哥我现在这身体,你以为我真能再受颠簸到五龙山去吗?来不及了,我这胳膊,现在就已经不是我的了,不是我拼命在凝神聚气地抵抗着那股阴气的流动,怕是半个身子都快失控了…;…;”
“你撑不到五龙山,那我就把师傅请来!”
“哎,你就别白费心思了,师傅这辈子都不打算再下山,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行,就算是抬,我也把他抬来!”
白薇仍不放弃,说话间转身望向一旁同样忧心忡忡地金银二将,喊道:“阿金小银,平时师傅最冲你们两个小徒弟,就由你们两个去请师傅,不管怎样,都要把师傅他老人家尽快接来!”
“是!”
阿金小银清脆应了一声,陈国生也在一边帮腔说:“小师傅,我们749有车,让我送他们过去,可以节省时间!”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陈国生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阿金小银就要往外走,哪知走到门口。阿金却愣了一下,回过头来问道:“师姐,可是师傅脾气那么怪,万一说什么都不来可怎么办?我,我和小银可不敢把他绑来…;…;”
“你们不敢我敢!”
听到这话我第一个冲了过去。撸胳膊挽袖子怒吼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到时候你们只管来软的,实在不行我就动手,看他来不来!”
“你先等等!”
我正要出门,杨死却在后边叫住了我。追上来道:“小六子,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源宗的人,而且还是人家的徒孙,你真要是动手打了人家,岂不是大逆不道?”
“老子管不了这么多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听我说完,杨死冷冷一笑,又说:“傻小子,你不能动手,我能啊!我不是源宗的人,我一天揍那老头儿八遍他也没办法,就算我打不过他,我可是堂堂的九世奇人,他敢把我怎么样?宰了我?天师道符箓三山的三位掌门可都把我当宝贝供着呢,而且一个比一个浑,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仨老家伙非得把五龙山给他铲平了不可!所以我去最合适!”
我一想也是,白薇也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不容多说,我赶紧让杨死带着金银二将以及陈国生上了路,而我则留下来陪白薇继续照顾白龙。
杨死等人离开之后,抢救室里变得安静了下来,我和白薇都已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才好,如今只能等待。
整整一个下午,抢救室里死气沉沉的。直到傍晚时才又再度热闹了起来,只因媪在外面耐不住寂寞,听说白龙已经醒了,于是趁着晚饭时人少,就悄悄混了进来看望白龙。
这小子的一张嘴是从来闲不住的,一听说白龙竟要自断手臂,当即开始嘚嘚嘚没完没了地开导劝说,烦得白龙直抱怨:“要不就先别切我胳膊了,你们先把一双耳朵割了算了…;…;”
可都不等媪这话痨停嘴呢,一入夜,抢救室更热闹了,是已经能下床的老四,在一名医护人员的陪同下摇着轮椅冲了进来,一进门就朝白龙喊道:“白龙你快告诉我,我之前明明被那巨兽吞了,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弄出来的?”
听老四忽一发问,白龙竟不知为何惊得脸色煞白,紧紧咬住了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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呭朆寽坋晌裈聢嚸罃忴炅以,瘞?纫仭歝歝逰朆,履郀奊坋件乎攲聢嚸盧刮嚃呭柿讗以写朆。
弰斕瘞?裈嶋儞擽辸件醯膉軈雝侾,咉兜辻頝忴乩悐勽沶变攲聢嚸,煕聯屒坋鄮呫麧礵哯郀嶋儞罃旴丨斕,北從煕覢亭郀嶋儞軈估呭俄乎乨邋嗔写乣嚁麲炼。佗雬眣麲炼羘淯聯写盧溹溹盧姡呯沆津乣艏盧麲舑系穃沆淑,瘞?偼眣麧礵戣厲写盧麧瀈亷纥松郀仸沆淑乎乣睨,窼覢晬辔乮釱盧聢嚸欀裈沆津卦袚眣洢写朆,瘞?覢狕贕組拞軈写扻尣刮变枆睨。柿煕厲珓聢嚸辻浘眣,仭晌抟吞択眣聢嚸彣妨遠吞。
欀坋辺斕,怓遁嫉湛以辤变,仭晌瘞?履聢嚸儫敝剓以嫉盧肯乩,搥戨祙慬乇仙儫蠯遠贓,凮畒膉嶒罃伬郀嶋儞,辺戮纫仭攲以聢嚸乣吞…;…;
瘞?设讗剓辺兜斕,扲倔倔戈以聢嚸乣睟,屒覢聢嚸盧腛邞嶑纬瘞以,慀坋廩迚杪仸乮瞆戣揉。
泪麻诛並丨呭,戮覢聢嚸睋以乇乨睟嚽辤礽朆,纰纰嶗嶗坓逰:“伃,伃盧慬恾晌…;…;扲,扲亵姫盧,扲亵姫盧晌诊郀嶋儞…;…;抪写朆盧?”
“怊。”
瘞?圹对坓烚以烚套,寪愓逰:“睨伃礽悦佟中親忴杪仸屗屏,伥奄厌乮徦,伃悐悐,郀嶋儞晌亣丫?郀厌晌黱黼禮盧賷賦厇儞,佃讗辺乿褜呲朆晌厉呠乮抪,戣了戮杪耹赁丨慬,厇忣亩朆,伃廷讆篴晌筏乣义裈厉呠乮抪盧賷賦抪写朆盧畔仙,斔厇炢亩。九乵斃厯…;…;”
瘞?讗辺设斕蠋悦彡幛坓乆胠锤对,扲哯瘞藤笪仙丼坋斢迚彙蠯懨眣筲慬乮攁写墓,厫乣睨聢嚸,郀彃腛霱乣陖瘞乣陖盧,厫泪麻以乣陖嬳丨呭戮厮廷辤朆,哞以厀啝泈讗:“伃择扲挄忴辺丫骻,乙唆扲哨乣烚邞乮親忴優茀吁?聯乷扲乮晭瘞,斁煕郀珊慬兜呲朆邞晌厉呠乮抪,乙唆倬倬择扲纺抪写朆以?雝逰晌扲贓犴尭辳?”
“聢嚸,辺乮晌犴尭辳,辺晌賷賦尭辳。”
设乣讗寯,扲坋斢迚筲忴邞乮蠯以,汷忴聢嚸嶍烚凑辤朆戰扲,辺斕屒呏瘞?覀醩讗:“儕寽杣剾覢伃裈抪写朆斕,扲丼乮奉晭瘞辺剓延晌恭丫乣嚽仨,厌呭朆哒乪义遠贓斕,扲坋趌乩亷纥乣悐,戮悐写以仸窌偉,伃亷纥嚽悐乣乨,嚃乙伃丨刮裈钿墕命瘝魟头伬乨迚斕,軈乩耹以奉她盧陗汷,実膗郀嶋儞賷賦亭乣彣妨屒乮牒瑥伃,戣了伃戮肞坋件醯乣奈弰儐叨剕嶋儞,恶丼欀晌嚃乙辺桔,戣了丨呭匐俜伃裈郀嶋儞呠乨以胹嬳,亵北辻晌户坋媯彠伃,扵聦晌嚃伃軈乩盧陗汷実膗亵胹嬳醯帕乮艱杮,戣了斃夫丨乨戮佹厫择伃纺揱以写朆。聢嚸。伃厌睼晌乣吻秬履…;…;”
“吖吖,秬履…;…;秬履…;…;”
呏瘞?设讗剓辺醯斕,聢嚸盧腛邞傖以,刮戣杉杪坓屗屏,设丼讗乮写朆以,聯扲亏丼膉欇晭瘞以剹剹瘞?乣皗閎厀乮詣盧畋慬,殶窼聢嚸辺毖纬句砍寽乮恭丫靑腛,刮冃奊辻晌锤姵件刮乣奈弰儐嶋儞雝弰盧奄芒隧。珓坋搤軈乣去,偱扳以郀嶋儞盧揱沧爊以,葞嶍砍寽杪烚奄…;…;
聯聢嚸辸拁攲寇丨刮,拁攲寇醯盧汷汸欘汷泪泪盧,奄寕邞坋乙瘞?盧佇悦抦徠,溂徠皟杸眣朋欘、阫嚞畼笪仙贕組讔朆‘夤促’聢仙,聯珓坋凮乣睨,郀組彃盧汷汸北斊嶑裈聢嚸盧‘礽夤纬句’戣涂卵,阇以聢嚸麲眣腛讗乮写设朆丨奵,儕亵仙邞懨筲懨忴睟沉邞很洢写朆以,仭晌卥卥徺徺邞彣妨寪愓贔以聢嚸朆…;…;
乣陖炎閚丨呭,拁攲寇坋呭奿戮态奮以帐霺,嚃乙辺冃奊奄寕邞坋抦徠瘞?盧寪匒,泪洛坋聢嚸、瘞?阋雝盧惑疸丨乎,戣了邞泂恭丫眂夞親,姡亩覢瘞?、聢嚸了厩嫉邞寪煕斃怺,奄寕朝以乣厀汷,辺戮坋呭奿邞嚽疦扜夞夞盧眂以乣親,丼卦抏扲,乣泝柶套屒眂眣以。
扲凮眢睟斕嶑晌奊仍,贔朆筏乣井仨屒晌剓拁攲寇变枆睨悦凖,瘞藤、聢嚸畹膐朋隉邞嶑纬贕变焄睨阉佗瘞?以。
很乎匫斕,乣乑恆侠坓腹欆墓亭拁攲寇開奵佃朆,雬呭屒覢朋欘、阫嚞畼了厩陜醲屬钕仪拁眣硗開聯儆。邞嶑騏乮倿踧坓彣輅贕以嚽朆。
覢冃仙嚽朆以,瘞藤筏乣义澣勋坓辭以乩变,松朋欘閍:“扲幫僦朆以泂?”
朋欘乣慀,乮秢埡乨套朆。瘞藤覢狕丼慀以伬,亭朋欘笪仙泂葞盧蠋悦乩屒嶑肞睨写纰柿…;…;
“幫妳,扲亏戝乮剓幫僦…;…;”
陜醲厚以厀汷,讗设斕睟坫窼嶑輏以睟沉。雬呭吩讪扲亏,嚸仙乣趌乮攁佲怌坓颽輅皗夷价?尒聯变,乣徠厉悐戝剓夤促聢仙幅乨尒朆,咉瞆逰畒陜醲屬钕幅趌官剓幫僦閎儐盧杋尨斕。亘畒冃仙坋郀坓朜乨盧更開刮恭丫芅厀娥徠坓勾讗氡餕,夤促聢仙北屒晌乮廷乣墓,汷忴朋欘奄恱,曗腝汷乣乩朆屒彣妨髡蠴婢肢,厌郀夤促聢仙辻睼晌泪忴伬汷,亮乮瑥佹,朋欘乣汷丨乨乣择瀈炄以杋尨,蹚彣宥寇更開屒悐乨变择辺伮定膉嶒忱彼邞覢欘乮攲盧凔蠣聢仙纺掉写朆,皗揆纲嚽単阁朆。
豢瞆逰冃仙辸儆宥寇呭戮厲珓,夤促聢仙桚杏屒乮坋宥寇醯。
丨呭嚸仙羘逮以尒醯殬乣廄杋尨,了厩尒乎夤促聢仙牒变盧冃义坓旚,厌亮官乮剓聢仙盧蹉辚,嚸仙辺戮砍对,夤促聢仙桚杏屒乮坋尒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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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龙一说,大家都惊问他所指的是哪一家?
只听白龙又道:“这一家驱魔人在驱魔界内的认知度并不高,因为他们并不是中原的派系,而是来自于海外,而且跟我们阴阳道的源宗还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说着把那纸人又地给了我们,接着说道:“你们仔细看,纸人上写成符咒的这些文字,是日文…;…;”
“日文?”
众人一愣,连忙传看纸人,不过看出了些端倪的却唯有749的陈国生,只因为当时那个年代甚至连电视机还不普及,村里偶尔放些战争电影。虽然电影里常会出现日本人丑恶的嘴脸,但根本不会注明日文字幕,以至于我们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日文’长什么样。
反复确定之后,陈国生捏着那纸人点了点头。答道:“没错,这上面写的确实是日文。”
陈国生这一确定,白薇也顿时慌了神,惊慌失措地朝白龙望了过去,惊呼道:“哥,你所指的海外派系,该不会,该不会是…;…;”
“你猜对了…;…;”
白龙点了点头,紧皱眉头沉声说道:“擅用剪纸法门的,在日本只有一家,那就是日本的阴阳神道,说白了,也就是汉朝时期因受到迫害而远渡重洋、最终在东洋发迹、开枝散叶的阴阳道-本宗…;…;”
白龙这话出口,众人皆惊。
本宗,这一派系的名字我从白龙、白薇口中听说过不止一次,但却从未见过,更别说接触了。
阴阳道古时又称阴阳家,据传,阴阳家发迹于战国年间,曾位列诸子百家之首,但曾遭两大劫难,一为秦始皇‘焚书坑儒’,导致阴阳家由兴转衰从此走上了下坡路,随后又到汉朝年间。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导致九流绝其五,纵横家、农家等中古时代驱魔大家相继绝迹失传,而阴阳家也因此遭遇重创,自此独木难支逐渐走向灭亡。
阴阳家古来就分两大派系,一为‘本宗’,一为‘源宗’。所谓术业有专攻,白龙曾提过一些,据说源宗古来便擅长起坛布阵、画符祭咒等驱魔术法,简单来说就是以阴阳双术中的阳术堪称一绝,但本宗不同,本宗最擅各种阴术鬼术,其中尤以灵兵术冠绝一时。
汉时百废待兴,汉武帝融九流取一儒术独尊,战国年间盛极一时的阴阳家却被打为了邪魔外道,自此后百年间,遭遇官府大规模清剿,损耗殆尽。
为避免绝迹失传的下场,无奈之下源宗弟子选择了隐世避居,在民间暗中传承术法,只希望能再使昔日阴阳道重拾辉煌,而本宗却在那时彻底放弃了阴阳道在中原的传承,为避免灾祸远遁东洋,从此扎根古倭国,摇身一变成为了自弥生时代辉煌至今的日本阴阳神道…;…;
说到这里时,白龙特地又一指陈国生手里的剪纸人,说:“日本阴阳神道的纸人印阵术法。原本起源于我们阴阳道的折纸术,但据说当时东洋人还处在比较原始的社会,人们愚钝笨拙,根本无法像我们这些正统阴阳师一样,以不同技巧折出不同功效、不同外形的多种动物折纸发动术法,于是传承者就将折纸术简化为了剪纸术,类似于我们折纸术中常用的纸鹤、纸马、纸蛇、纸虎,也都被单一地简化为了纸人一种。随后一直沿用至今。不过,即便如此日本阴阳神道仍不容小觑,虽然常规术法现在来说被咱源宗子弟看作是不入流,但阴阳神道弟子却继承了本宗自古以来的优势----灵兵术,我曾听师傅提起过,经过日本阴阳神道改良的灵兵术变得更加厉害,据说远在我们源宗之上,而且经过代代传承,灵兵术也逐渐被那些东洋阴阳师改成了另一个名字----式神…;…;”
白龙话说到这儿,白薇点点头道:“哥,式神这种术我听说过,阴阳神道的起源我也知道,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日本神道的东西,会出现在师傅的密室里?”
“怕是他们已经回来了,而且先去找了师傅的麻烦…;…;”
白龙叹了口气,又道:“虽然同属于阴阳道分支,但本源二宗自古不和,可以说是水火难容互不相让,后来本宗弟子大举离开中原,本源二宗的摩擦才告一段落,不过并未彻底杜绝。师傅就曾跟我提过,古往今来,本宗弟子曾不止一次远渡重洋回到中原。意欲将我源宗彻底击溃,以便在中土重新开枝散叶,从此一宗独大,其中规模最大的两次卷土重来。分别是在明朝时期和民国时期,但都被我源宗弟子联合中途驱魔界将其打退…;…;”
白龙说完,杨死不禁在旁边啧啧两声,叹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听你一说,你们源宗和日本阴阳神道的关系岂不正和我们天师道的符箓三宗一样,与其自己人窝里斗,为什么不能像我们符箓三宗一样相亲相爱互相扶持。关键时刻一致对外互为犄角,这样多好?看起来,我们道家能千秋传承辉煌万世、而你们阴阳道却没落到现在这仅有几个弟子的地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并不是这样,”白龙摇了摇头,接着说:“符箓三宗虽同为天师道分支,但地位并不持平,茅山、阁皂为辅,龙虎山古来由张家天师坐镇,为主,有一方独大方便制约,又同属于中土大教,自然完全无需内斗争执;可我们阴阳道不同,本源两宗自古互不相让争强斗狠,根本没有第三方从中约束制衡,因此内斗才越演越烈。而之后本宗逃离中土在东洋化身为阴阳神道,更早已脱离了中土派系之列,之后在东洋根深蒂固站稳脚跟后三番两次回来,名义上是开枝散叶认祖归宗,但实际上哪有那么简单,与其说是回归,倒不如说是入侵,正如明朝时和民国时一样,阴阳神道的阴阳师哪次不是跟着倭寇和军队一起过来的?中原驱魔界虽地大物博,但咱们如果容下了它,它站稳脚跟后又会不会容得下咱们这些本土驱魔人?这完全是一场没有任何妥协可言的玄门入侵…;…;”
“哥,你的意思是,阴阳神道又卷土重来了?”
“很有可能,”白龙点点头说:“五龙山为我源宗道场,阴阳神道入侵中原必先取五龙山,师傅他老人家自然就成了对方的眼中钉,眼下时局绝不乐观,恐怕我们集合师兄弟和茅山派斗得火热时,阴阳神道很可能已经趁虚而入,对孤身一人的师傅动了手…;…;”
“那师傅岂不是很危险?”白薇一声惊呼,阿金小银听完也都急得不知所措了。
再看白龙,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时间,屋子里再度沉默。
许久的沉默过后,白龙再度开口,朝陈国生说道:“陈国生,你快放开我!”
“你想去哪儿?”陈国生问。
“如果真是日本阴阳师卷土重来,窥伺我中原大地,那势必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场玄门战争若打起来,绝不仅仅是我们阴阳道一家的事!我必须马上赶回天诛府总部,召集天尊们研究对策,避免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白龙说话时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挣开绑在身上的束缚带,但换来的却是陈国生言辞坚定地拒绝----
“不行,你现在才是对社会最大的安全隐患,不把兵煞的事解决掉,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离开医院一步!”
说着话,陈国生又把枪掏了出来,眼神异常地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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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以往,根本不用多说,白薇我们铁定会第一时间跑过去支援白龙,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一挺到底。
但这次不同,见陈国生用枪指着躺在病床上动都不能动的白龙,一时间两人面对面僵持不下,没等我回过神来想出解决的办法,就见白薇已经第一个果断地立到了陈国生的身边,而这举动,白龙似乎并不意外。
“哥,这次我站小陈,因为我觉得他说得对…;…;”
白薇盯着对面的白龙,沉沉说道:“你现在绝对不能离开,第一是你身上兵煞之事还没解决。唯恐危及普通民众,而来,你现在伤得这么重,让你一个人离开我怎么放心的下?”
白薇说话时,我也带着阿金小银站到了白薇的身后。将抢救室的门口结结实实堵了住。
见大家坚定选择了阵营,白龙不禁一声长叹,笑道:“白薇,你们是好意这我明白,但如果这次我们的猜测不假,那么源宗、天诛府,乃至于整个驱魔界都可能会面临一场外来的浩劫,我们不能不提前准备应对之策啊!我是天诛府的太准,又兼管十三道御史台,第一时间查明事态是我的职责所在…;…;”
白龙苦口婆心相劝,可别说是白薇和陈国生,连阿金小银我们三人都是横眉立眼异常地坚决,随后甚至连老四都摇着轮椅堵了过来,唯恐白龙会趁机溜走。
正当这时,一直立在旁边低头沉思的杨死忽然上前两步,不屑般盯着白龙一声冷哼,笑道:“白龙,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杨死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白龙微微皱了下眉。
他话刚出口,就见杨死已然从脖子上拽下了自己那块象征着天诛府‘天狩十二尊’身份的青色金边枭玉,又朝白龙说道:“你别忘了,在这里的天尊可不光只有你一个,我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是举世无双的九世奇人,你把我置于何地?”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龙问话才刚出口,就见杨死已经迈步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又头也不回地说道:“小陈他们说的没错,你好好的留下来治疗,其余的事交给我,我这就回天诛府总部一趟。替你把事情汇报上去并尽早部署…;…;”
“杨死,可是你…;…;”
“别可是可是的!”
白龙话没说完,杨死已不耐烦地吼了一声,随后回头瞟了白龙一眼,目光中不禁闪过几分忧虑,又道:“白龙,你给我好好在这儿躺着,你不能死,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话音落下,杨死也已步出抢救室,陈国生赶忙追了上去,喊道:“杨死,你等等我,我派辆车送你离开…;…;”
见杨死头也不回地坚决离开,白龙也无计可施,于是只能又躺回了床上独自生起了闷气来,白薇我们赶紧走过去一通苦口婆心地劝说,他才稍稍安心了些。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大概杨死离开了半小时左右的功夫,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忽然从走廊外面匆忙传来,紧接着就见陈国生跑进了门,没等我们问他怎么了,他先慌慌张张地叫嚷道:“不好了,杨死他,杨死他被人绑架了!”
“啥?”
陈国生话一出口,顿时满堂皆惊,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中自然也包括被绑在病床上的白龙。
杨死被人绑架?世上独一无二的九世奇人、堂堂天诛府的天尊,被人绑架?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可又看陈国生那张苍白且满是慌张的脸,我们心里不禁打起鼓来,他不像是在说谎。
“陈国生,到底怎么回事?”
我赶忙一声惊问,随后就听陈国生慌张道来----
离开医院后,陈国生就跟杨死分了开,毕竟这边还有很多没处理完的事情。他身为当地749局分部负责人,根本无法离开,于是就派了个司机,开车送杨死走。
杨死乘车离开后,陈国生就又去忙碌自己的事,没多理会,哪知道才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的功夫,就见有手下匆忙跑来找他,向他汇报说,刚刚接到了局里兄弟打来的求救电话。声音虚弱似乎是遭遇了危险,而且竟然正是负责开车送走杨死的那名司机。
陈国生一下子就愣了,赶紧带人前往了出事现场,那是才出县城没多远的一处荒野,赶到时,陈国生就见之前负责送白龙的那辆奥迪车歪歪拧拧地翻在路边并不算深的小山沟里,而开车的司机似乎受了伤,瘫坐在车里昏昏沉沉的,脸上还带着伤,又再一看车后座,杨死已经不见了。
陈国生赶紧叫人将司机从车里救了出来,救援时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就听那司机回答说,自己开车带着杨死才出了县城,哪知道从道路左侧的小树林里就忽然飞出来一块石头,一下就砸碎了驾驶座旁的车玻璃,砸在了他这位驾驶员的脸上,他根本没等反应过来呢,就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手一失控,车也开翻进了山沟里。
而轻度昏迷之中,他就听见一阵打斗声从后座传来,他勉强睁开眼看去,模模糊糊地就见个用布蒙着脸的男人正在疯狂地对坐在后座上伸不开手脚的杨死拳打脚踢,并且最终揪着杨死的衣服将他一把就从车里给拽了出去,把杨死摔得满地打滚。
随后几乎没等杨死有反击的空隙,那人就掏出随身的绳子熟练地把杨死绑了上,生把他拖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很快就没了踪迹…;…;
当时司机虽然被砸得昏沉沉的,但还有些神智。于是第一时间抓起手边的大哥大,打回了医院求救,随后,陈国生带人赶了过去…;…;
陈国生说完这些,白薇顿时大怒。骂道:“陈国生你怎么办事的?堂堂的九世奇人,他可是被符箓三山奉为掌上明珠的宝贝,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你个弄丢了?还有,既然早知道出了事,为什么你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小师傅你别怪我。我不敢说呀!”
陈国生咧了下嘴,为难地道:“你的脾气我还不了解吗,要是我直接告诉你,你能饶得了我?我以为既然知道对方把杨死掳走的逃离路线,大不了我多派些人去搜。搜遍树林子还能找不到两个大活人来?等我们把杨死救回来,再告诉你也不迟。”
“那你找到了没?”我问。
“没有,”陈国生斩钉截铁地道:“刚刚我紧急动员人手过去围追堵截,结果真搜遍了树林子,还是一无所获,不过我们的人没有放弃,我让他们又继续往周边找,就不信找不到他们…;…;”
听到这话,白薇气得直咬牙,骂道:“陈国生你个废物,可真有你的!你们749要是在这节骨眼上把天师道的九世奇人给弄丢了,符箓三山的牛鼻子老道们非得跟你玩了命不可!”
“我,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不,还没等搜查工作彻底完成,我就把心一横,先回来跟你们汇报情况了…;…;这,这可咋办啊?”
“咋办?你问我们,我们问谁?你个废物!”
眼下除了骂街撒气之外,我们已经再无办法。随后就听躺在床上的白龙沉沉发了话,说:“北山的事情已经平了,媪我们逃出来时挖的洞道很小,那巨兽貔貅绝逃不出来,所以杨死失踪一定跟北山的镇妖井无关,会不会是杨死的什么仇人?”
白龙一说,大家都赞同地点了点头,毕竟杨死平时为人处世张狂,阴阴森森的说话也冷漠,甚至都不怎么笑,仇人想必不会少,可是又转念一想,有能力劫持九世奇人的仇家,又能有几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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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弄丢了杨死,那么把人找回来的责任,也自然就落在了749的身上。
被白薇指着鼻子一通教育之后,陈国生起誓发愿地保证一定动员749所有可动力量,尽快把杨死给找回来,白薇这才饶过了他。
众所周知,白薇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虽把陈国生一通奚落,可随后还是紧张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想跟着一起去找杨死。没想到却被陈国生严词拒绝,理由是‘人是749弄丢的,自然应该749来找,如果连这种事都需要请外援的话,749未免也太没用了’。
见陈国生一口一个保证,保证一定会把杨死给找回来,我们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于是在医院里继续照顾起白龙来,然而直到当天傍晚,就再也没有收到陈国生传来的任何消息了。
晚上七点来钟,医院饭点,虽然明知道现在的白龙根本就急得什么都吃不下去,但为表达‘妹妹的关爱’,白薇还是决定亲自去食堂为白龙打饭,聊表寸心。
她身上虽然有伤。可倔脾气一上来我们根本劝不住,于是也就任由她去了,毕竟食堂就在医院院门口的地方,总共也就离着百十米的距离,不算远。
但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大概七点整出去打饭的白薇,一直到八点都还没回来,我有些坐不住了,就嘱咐在抢救室里打扑克的老四、杨雪和媪几个人替我好好看着白龙,我自己出去找找。
出了医院往外一看,太阳早就下山了,对面的食堂灯火通明,排队打饭的人还真不少。
我快步进了食堂,到处东张西望了一阵子,却仍找不到白薇的踪迹,不禁心里有些发憷,而找着找着,目光忽然就锁定在了食堂最深处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桌边没有人,但却扔着两个不锈钢饭盒,其中一个饭盒边缘上贴着一块橡皮膏,是白薇怕自己饭盒和别人的搞混,而故意做下的记号。
一见饭盒,我赶紧跑过去查看,打开盖子就见两个饭盒里装着满登登的饭菜。唯独周围仍不见白薇的踪迹。
明明饭菜都已经打好了,白薇人呢?
想到这里,我心头咯噔一声,脑海中一片空白。
也顾不上把饭盒带走,我急匆匆跑出食堂,一拐弯跑进一旁的小卖铺,超市柜台边坐着个正在烤着火炉听京剧的老大爷,看似平平无奇,但其实陈国生提过,这人是749安插在医院里工作的事务员,因为749所做的工作大多属于绝密行动,又经常会有人受伤入院,所以早就在医院各个阶层里都安插了人手,包括之前为白龙做手术的女大夫以及几个护士,也是其中之一。
见我急匆匆冲进超市,那老大爷立刻坐起来笑问:“小帅哥,想买点啥?来看病人还是陪床?”
“少他妈废话!”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别装了,你还能不认得我是谁?快说,白薇呢?”
“白薇小师傅?”
老大爷没在打马虎眼,一脸茫然地问:“白薇小师傅怎么了?她没来过呀?”
“白薇七点钟到食堂打饭,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你这小卖铺就在食堂边上,你没见过她?”
“没有,”对方摇了摇头,随后又道:“你先别着急,小师傅会不会是出去散心了?”
“这不可能,”我答道:“都什么时候了,哥哥都在抢救室躺着呢,这种时候要是你,你还有心思散心吗?陈国生呢,把陈国生给我叫来!”
一听这话,老大爷为难道:“我们老大现在没在医院,带人出去找杨死了,你先别急。要不我给你找别人问问。”
说着话,他抄起柜台上的公用电话,拨通后没多久,就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青年人走进了小卖铺里,进门脱下帽子,立刻朝柜台前的老大爷问道:“老李,这么着急叫我来,有什么事?”
“你见着白薇小师傅没?”
老大爷一问,那保安立刻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回想了一阵子之后。忽然一拍脑袋惊呼道:“我想起来了,大概七点来钟,我在门口巡逻时见小师傅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后来好像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白薇去了哪儿?”
我赶忙一声惊问,那保安摇了摇头说:“不过老大特地吩咐过。一定要严格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所以白薇小师傅离开医院时,我见有我们自己人跟了出去,至于去了哪里,这我可真就说不准了,他们都还没回来…;…;”
“要你们有什么用!”
我气得骂了句脏话,扭头就往医院门口跑,心想着出去找找白薇,谁知道才刚刚跑出门口,就见几辆黑色奥迪200排成一列停在了医院门口前。车灯把门口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更照得我眼都快要睁不开了。
我心里一阵暗骂,遮住车灯光往前一望,隐约就见陈国生从打头第一辆车上走了下来,随后后面几辆车也分别跟下了几个西装男来。一下车就急忙都聚向了最后一辆车的后座车门,很快又从最后一辆车里抬下了昏厥不醒的女孩儿来,女孩儿打扮光鲜,不像是749的人,不过从陈国生等人的脸色和紧张程度来看,无疑也是749的眼线或秘密行动人员。
我正要上前询问是怎么回事,就见开小卖铺的老李和那年轻保安都跟了出来,走到我身旁时,那保安顿时一声惊呼:“就是这姑娘,她是老大安插在病人里的工作人员。白薇小师傅出去时就是她负责跟上的…;…;”
一听这话,我心头再度一惊,二话没说冲到车前,没等陈国生反应过来,我先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子。惊声问道:“陈国生,白薇呢?白薇出了什么事!”
“小,小六子,你先别激动。”
当时听陈国生说话有些紧张结巴,我一猜就是出了事。于是赶忙又逼问了起来,随后就听那被抬下车的女孩儿昏沉沉地开了口:“小师傅,小师傅被人,被人给掳走了…;…;”
“被谁给掳走了?”
我再度惊问,那女孩儿摇了摇头。叹着气道:“具体我也说不清,那是大概七点十五分时,我正假扮成路人在医院门口巡逻,忽然就看见小师傅很着急似的从医院食堂里跑了出来,随后冲出门口跑到了马路上。老大交代过,如果你们有人离开医院,一定要第一时间跟上,以免你们出事,我就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那她去了哪儿?”
“她离开医院没跑多远。就拐进了马路对面的一个小胡同里,我也跟了进去,当时天已经黑了,一阵东拐西拐之后我好不容易才又追上了小师傅的脚步,谁想余光里忽然扫见个人影从我旁边的墙下钻了出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方一记手刀给打晕了,倒下时我模模糊糊往前望了一眼,小师傅听到我的叫声也回过了头来,似乎是正盯着打晕我的那个人看。而且,脸上的神情非常惊慌一样…;…;”
“那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再度逼问,女孩儿却再度摇了摇头,表示之后的事情,自己就一无所知了。
紧接着。陈国生一声长叹,接过了话茬,说道:“小六子,我们也是刚刚才得到的这一情况,就在大概十来分钟之前,我正带着人从县城外往医院返回,中途接到了她的电话求救,当时她也才刚刚苏醒过来,于是我们当即赶了过去,可惜的是当时胡同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小师傅已经不见踪影了。除此之外,我们还在出事的胡同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想必是小师傅和对方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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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生,你们他妈的到底有什么用?”
我心中如同有一团火正越烧越旺,陈国生也羞愧得低下了头,不知该再对我说什么是好了。
而我自然也无暇再去责骂陈国生,仔细一想,此次白薇失踪的情况跟之前杨死失踪必定有什么潜在的关联,于是二话没说调头就往医院里冲,急匆匆地又跑回了抢救室里。
我进去时,老四、媪和阿金小银既然都还在继续打牌,每个人脸上都贴满了纸条。媪一脸毛,纸条贴不住,输了牌就被老四几人按着往肚皮上画王八,都该画满了。
一见我跑了进去,媪赶紧趁机扔了手里的一把破牌,跑过来问:“小六子,白薇呢?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出事了。”
我三个字一出口,一屋子人瞬间都愣了住,被绑在床上的白龙也慌张地抬起头来问我又出了什么事?
我简单把事情一说,一时间整屋子人全都惊了住。这时陈国生也已追了进来,一进门见我们每个人都脸色铁青,不用问也猜到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情况,于是也没再多说,第一反应就是给我们各种赔礼道歉外加求情开脱,但是怎么可能有用?
“陈国生,我揍死你!”
老四第一个坐不住了,‘噌’一下从轮椅上跳起来就往陈国生身上扑,阿金小银也没闲着,冲过去制住陈国生的手脚就要动手,媪也瞪着眼就想拿脑袋往陈国生的裤裆上撞,陈国生心里有愧也不敢还手,只能低着头等着挨打。
谁知就在这时,白龙的一声怒吼却忽然传来----
“都给我停手!”
听到白龙的喝止,大家都惊慌失措地停下了手。一双双眼睛朝着躺在床上被束缚带绑住的白龙望了过去。
老四惊问:“白龙,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打他一顿撒撒气都不行?先是杨死兄弟,现在又是白薇小师傅,都让他给弄丢了,说不定就是这坏小子下的手,趁咱分开,偷偷把杨死和小师傅给逮起来了!这种事他们749干得出来!”
“对,肯定是!”
听老四这么一说,我也在旁边连声应和了起来,仔细想想,陈国生一直担心我们出去胡搞瞎搞打乱749的计划,为了大局而暂时将我们扣住、再让两个手下假装被打伤演一出苦肉计,这种事儿陈国生还真不是干不出来。
可我们才一说完,就见白龙摇了摇头。沉沉说道:“虽然你们分析的有一定道理,可惜绝不是真相。”
“为什么?”我问。
白龙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又扫了老四一眼,随后才道:“你们自己没脑子吗?就算没脑子,拿后脚跟想也该想的明白,白薇是什么人,虽然我知道自己这妹妹道行不高,身手平平,可是脑子够用,耍起小聪明来连我都不是对手;杨死更不用说,人家是天师道的九世奇人,无论是道法还是拳脚功夫都是一等一的,749能这么轻易就抓得住他?就算749真想对咱们动手,也该先从老四你们俩棒槌下手才对吧?”
白龙话说到这儿,陈国生赶忙也点了点头,辩解道:“对,我真是冤枉的!虽然你们老是和我们749唱反调,有时候让我挺头疼的,但我真没心思去害你们,很多时候749还需要有你们协助才能办案子,我把你们抓了,对我有啥好处?”
“就算不是你抓的,你他妈的也脱不开关系!”
老四瞪着眼又吼道:“杨死和小师傅前后脚出事,都有你们的人在场,这你怎么解释?”
“这只是为了保护你们啊!”
话一出口,就见陈国生稍一犹豫,叹了口气又道:“好吧,保护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监视,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仍是不会害你们的呀!”
“不是你,还能是谁?”
老四咄咄逼人继续死咬陈国生不放,而听完白龙为陈国生的开脱,我倒是逐渐冷静了下来,结合着这一整天的事情稍做分析。不由地心中一阵,意味深长地抬眼扫向了白龙。
白龙无疑一眼就看出我心里有事,于是说道:“小六子,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我点了点头,答道:“白龙,会不会是阴阳神道的阴阳师动的手?”
我话一出口,抢救室内众人一阵惊愕,唯独白龙嘴角含笑,似乎早已看穿了我所说所想。
我接着又说:“五龙山那边师公他老人家下落不明,你之前也说过。从五龙山密室的迹象来看,很可能是日本的阴阳神道卷土重来,如果是真的,他们不是没有可能在袭击了五龙山之后,再悄悄过来解决咱们几个,毕竟源宗尚在人间的门人现在可都在这边呢……”
我话才说到这儿,阿金就在一旁插话说:“不对不对,马虹师姐没在,她已经离开去办事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望着那孩子一脸的天真。不禁一阵悲伤。
玛瑙尊马虹遇害的消息,我们一直还在隐瞒,谎称马虹临时有事所以先行离开了,毕竟七绝里年龄最小的金银二将,算是马虹一手带大的半个徒弟,感情太深,我们唯恐说出真相后,两个孩子接受不了。
见两个孩子似乎没听出我话里的破绽,我赶紧改口,点点头又说:“对对对,你们马虹师姐才走几天,我忘记了。不过除了马虹之外,源宗剩余的人弟子确实都在这边,连易大师现在也正关在县城的749实验室里,那么阴阳神道的人现在很可能就潜伏在医院周边。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意欲将咱们逐个击破,全部铲除……”
听我说完,白龙也点了点头,答道:“你的推测不是没有道理。我刚刚也在想这个问题,到底会是什么人选在这种时候对咱们动手呢?想来想去,最终只得出两个答案,除这两伙人之外,我再想不出其他人来。”
“是哪两伙人?”我问。
白龙答道:“其一和你的推测相同,绑走杨死和白薇的大有可能是日本阴阳神道,主要原因是阴阳神道术法特殊,类似于借纸人为媒介起坛作法,中原驱魔界内很少有人能够效仿,所以阴阳神道的人很可能就在周围。见时机不到就一直躲在暗中;其二,异人教……”
‘异人教’三字出口,漠天麒的狂笑声、马虹的凄惨死相顿时在我脑海中接连闪过。
我问白龙:“那现在怎么办?敌在暗我在明,有多少敌人咱也不清楚,可咱这边现在可都是老弱残兵啊……”
“伺机而动。眼下也只能看情况了。”
白龙叹了口气,又道:“从现在情况来看,半天的时间杨死和白薇都失了踪,今晚对方很可能会再次出手,恐怕现在联系天诛府都来不及了。你们几个今夜给我好好待在一起,千万不要单独行动,以免再出意外……”
大家都应了下来,随后就听白龙又吩咐陈国生说:“至于你们749,尽快把留在周围看护我们的人全部撤掉……”
“这是为什么?”
陈国生瞬间惊住,老四我们听完也是满头雾水。
白龙笑了笑,答道:“理由很简单,不管对方是卷土重来的阴阳神道,或是异人教,这场战争一旦打响,都将是常人所力不能及的。驱魔界的事自然该由我们驱魔界自己解决,绝不能让无辜的人遭受牵连……”
听完白龙的解释,大家都赞同地点了点头,唯独陈国生死撑着竟还不乐意撤离人员,说什么一旦撤离,749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最后难免一番争执,白龙最后终于妥协,两人达成协议,749局人员暂时撤出医院,在医院周边隐藏潜伏。一旦医院里有情况,立刻第一时间赶来救援医院里的普通民众,以免事态失控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一场战争似乎即将打响,一时间,所有人才刚刚松弛下来的心弦。难免又再度紧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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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了一番商议之后,按照白龙的意思,陈国生撤走了医院里大部分749人员,只留下了几名在医院执行长期潜伏工作的成员负责接应我们。.
而陈国生带人先一步离开之后,白龙也没让老四、杨雪我们几人继续留在抢救室里,给出的理由是自己太累,想好好休息一下。
白龙身负重伤,又在北山洞道里艰难生存了三天,现在体力透支精神衰弱也在所难免,大家都理解。虽然放白龙自己在抢救室里有些让人不放心,但大家还是都没多说,就一起回了病房。
我们离开抢救室时,大概是晚上九点来钟,白天熙熙攘攘的医院已经再听不到什么杂乱的响动了,一切声响都即将归于平静。
而回到病房之后,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就各自回了自己的病床上,或则小睡或则抽烟或则想事情,总之各怀心事。
房间里就这样一直沉默到十点来钟,见大家都不出声,于是床铺最靠近门口的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怎知道还没等悄悄挪到门口,背后忽然传来老四的声音----
“小六子。你干什么去?”
我瞬间愣住,回头一看,就见刚刚还在埋头大睡的老四,已经艰难地挪动身子下了床,坐到了轮椅上。
没等我回答呢。就见老四嘿嘿一笑,又说:“怎么着,想甩了我们自己跑?你小子别以为我们猜不到你的心思,你是想自己出去当诱饵,把绑走杨死和白薇的人给引出来是不是?”
我也笑了笑。没回答,然而老四已经摇着轮椅走到了我的身前,拍了拍胸脯又说:“兄弟,这个立功的机会交给我吧!”
“不,让我去!”
阿金小银也都争抢着窜下了床来,甚至连杨雪和媪都跟着坐了起来,无疑是早就都打算好由自己作为诱饵引出敌人。
老四回头扫了一眼众人,又朝我笑道:“你小子那点鬼心眼瞒不住大家的,之前在抢救室里,咱聊了那么久都没定出个精确的行动方案来,表面上是守株待兔等着对方自己找上门,其实精确的方案早就在各自的心里想明白了。不管对方是阴阳神道的人,或者是异人教的人,都太过于狡猾了,否则也不会只捡着落单的人下手。所以要引蛇出洞,咱必须得有个人主动出去当这诱饵才行。小六子,你别以为只有你想到这些了,我们也都不傻……”
“你们想到了又怎么样?”我笑着说:“眼下就我当这个诱饵的角色最合适,你身上伤势太重,路都走不稳呢;阿金小银还是孩子,虽然道行不低,可关键时候应对起来肯定没我稳妥;媪本身就不是人,在外面乱逛吓着人也不好;而杨雪压根就是外人,就算她想帮忙,咱也不能让人家去替咱冒险不是?何况,对方恐怕并没有对付她的打算,就算她去当了诱饵,也不一定奏效……”
“你这话说得八成都没错,所以我才说,我出去当诱饵才最合适。”
老四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双腿,又笑道:“小六子,你也都看到了,我现在伤这么重本来就半死不活的了,就算不做诱饵,我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索性就让我去做这诱饵,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你们,都不能再出事了……”
“这绝对不行!”
我当即拒绝道:“老四,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之前如果不是你在镇妖井里挡住那巨兽,我们恐怕根本都活不到现在,如今怎么能再让你去冒险呢?你不必多说,眼下就我做诱饵最合适,你们都别拦着我……”
“不行!白薇是我们师姐,按辈分我们更是你的小师叔,该我们去!”
阿金小银也跑过来凑起了热闹,一时间病房里众人争论不下。瞬间热闹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大家争论半天还是没争论出个结果来,见紧张的气氛越演越烈,争论就快要变成争吵,我赶忙喝住众人,叹了口气说:“既然大家都想去做这诱饵,那干脆我出个主意怎么样?”
我这话一出口,大家的目光立刻齐刷刷汇聚了过来,我又说道:“一直争论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这样。咱几个猜拳决定,谁最后赢了,谁就去做诱饵,其他人先在病房里耐心等待,随后伺机而动,怎么样?”
这已然是目前分出高下的最好方法,大家当即表示赞同,于是除去原本就与此事无关的杨雪之外,我们其他几人在病房门口围成了个圈子,开始猜拳。
第一轮。所有人不约而同全部出了‘石头’,于是媪顺理成章第一个被淘汰了下去,因为他没有手,只有蹄子,不管出什么看上去都是‘剪刀’。气得媪直骂街,但也只能愿赌服输了。
紧接着大家摩拳擦掌就要开始下一轮,各自用左掌包着右拳磨刀霍霍,目光贼溜溜地扫视着周围的人,都不想输。
不巧。这第二轮猜拳老四和阿金小银都出了‘布’,唯独我出了个‘石头’,顿时满心悔恨,但还是阻止不了另外几人笑哈哈地把我淘汰出局。
“哈哈,小六子啊小六子。这就是命,这次就该你做不成这个英雄!”
老四哈哈一笑,说着话摩拳擦掌又已准备好了第三轮较量,而再一看旁边的阿金小银,更是全都磨刀霍霍目光坚定。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心灰意冷叹了口气,摆摆手说:“好吧,老子愿赌服输,我倒要看看你们谁笑到最后,出去做诱饵。你们先继续猜,我去尿个尿!”
我说完垂头丧气拉开门往外走,老四和阿金小银正忙着较量,其他人也都聚精会神地观战,自然都无暇注意我的一举一动。
这倒是正中了我的下怀。才一走出门去,我当即猛一回身把病房门‘嘭’地一声带了上,没等病房里的人反应过来,就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锁,把房门从外面给锁了上。
直到门锁传来‘咔嚓’一响。屋里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惶之中当即都跑到门口,又是砸门又是骂街的,我透过门上的窗口朝满面怒容的几人嘿嘿一笑,说道:“各位。我思来想去,今晚还是我去最合适,所以只能对不住你们了!你们最好别声张,别捣乱,就安安心心在病房里等着。免得打草惊蛇……”
“小六子!可这太危险了,就算你不让我们去冒险,也该把我们放出去支援你啊!”
老四惊声怒吼,我笑呵呵答道:“这你放心,749的人都没走远,就埋伏在医院周边一带,今晚咱势在必得,我不会出事的……”
我也没多理会几人,说完话快步就朝楼梯口走去。
而要从病房门口穿过走廊到达最角落里的楼梯口,还需经过白龙所在的抢救室,一想起被束缚在抢救室里无法动弹的白龙来,我不禁又有些担心,于是就想瞧瞧看他一眼,不论此去作为诱饵是生是死,是祸是福,至少都算是个无声的告别了。
可谁又能想到,当我悄悄推开门缝往抢救室里望时,瞬间惊愕,抢救室里竟空无一人,原本白龙所在的那张床上。只剩下一条条束缚带随意在床上扔着,白龙早就不见了……
难道又被那隐藏在暗处的黑手抢先了一步?
惊惶之中又我又仔细朝抢救室里一打量,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不对,抢救室里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说明白龙离开时并未挣扎,而床上的束缚带也都完好无损,不像是外力破坏,而更像是被绑住的人自己巧妙挣脱的一般,甚至束缚带顶端几个卡扣都还没有解开……
一瞬间,我恍然大悟,无疑是早先不动声色的白龙,竟自己挣脱了束缚,跑去替我们当这诱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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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大家在抢救室里商量对策时,一向心机深远的白龙却并未多说什么话了,原来一直悄悄盘算鬼主意的不只是我们,白龙早在我们之前就已经拿定了以自己充当诱饵的主意。..
回想那时,大家在抢救室里都没提当诱饵的事,白龙一说想好好休息,大家更都马上回了病房,无疑是怕话说多了反倒惹得无法行动的白龙担忧,可谁又能想到。早就摸透我们心思的白龙反倒利用了这一点,轻而易举就把我们都从抢救室里支了出去,以免耽搁他挣脱绳索悄悄跑出去。
我心说这下坏了,先不提白龙左臂‘兵煞’是潜在的威胁,单说他身上伤势已经那么严重了,现在跑出去当诱饵岂不是送死?
想到这些我哪儿还敢多耽搁,于是二话没说撒腿跑下楼去,出了医院先冲进了门口的小卖铺,问留下来盯梢的老李说:“老李,看没看见白龙出去?”
“看见了。才走没多久。”
老李放下手中的报纸往院门外一指,说道:“刚刚我亲眼看着他出去的,不过碍于老大下达了命令,叫我们留守人员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也就没派人跟上去,不过外面应该有我们提前埋伏好的兄弟再暗中照看……”
“白龙往哪儿走了?”
我一声惊问,老李答道:“具体我也说不清,不过看他出了医院没走多远,就拐进了马路对面的小胡同里,对了,那胡同就是之前白薇小师傅失踪的那条……”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二话没说赶紧冲出医院大院,循着白龙离开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顺着马路跑了没多远,之前白薇出事的那条黑乎乎的胡同口已经近在眼前,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借着月光照亮摸索着墙壁往前一通狂奔,一阵东拐西拐很快就到达了胡同深处,环视四周,周围的气氛更显得阴沉压抑,也静得出奇。
我正往前跑着,忽然间,前方黑乎乎的墙角里竟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小,小六子……小六子……”
听到喊声我心里一惊,赶紧停下步伐循着那黑乎乎的墙角望了过去,隐隐约约地就见地上似乎趴着个人影,正艰难地朝我这边蠕动着,我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仔细又一看,当即惊愕,那正从墙影下面艰难爬出来的。竟是鼻青脸肿的陈国生。
“小陈!”
我一声惊叫,赶紧跑过去扶住了他,趁机又往他身后一看,墙角下竟然还东倒西歪地躺着三四个人,都已经晕厥了过去……
“小陈,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
听我发问,陈国生有气无力地瘫在我怀里说道:“我们,我们是跟白龙过来的……”
“白龙?白龙人在哪儿?”
“可能已经,已经被人给掳走了……”
陈国生叹了口气,又接着说:“我们的人原本都分布在医院周围隐藏,不久前就见白龙自己一个人从医院里跑了出去,未免出事,我就亲自带着几个弟兄跟了上来,以为一来能保护他,二来顺便也可以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毕竟他身上带有兵煞,我们不能不防。可谁想到,我们才跟进这胡同里来没多久,弟兄们就接连遭到神秘人袭击,把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我们被收拾掉时,白龙根本没有发现,还在一个人往前走,而对方撂倒我们之后,我眼睁睁见他悄悄从背后朝白龙追赶了过去,我本想提醒白龙,可被打之后脑子昏沉沉的,浑身也使不出力气来,根本叫不出声,这才刚刚有些好转……”
听陈国生把话说完,我抬手朝前方胡同里一指,问:“你是说,白龙是往里面走了?”
“没错,小六子。你快去找白龙,那暗地里的黑手下手十分狠毒,以白龙现在的情况,肯定对付不了的!”
“那好,你们现在这儿好好休息,等我救了白龙再来救你们!”
我也不敢再多停留,从陈国生口袋里掏出大哥大,帮他塞进手里之后,起身就又继续往胡同里冲,又连拐了两个弯。忽然就听一阵古怪地轻响声从前面传来,我戛然止步,侧耳细听之下,那似乎是一阵沉重地脚步声,以及一阵沙沙沙地轻微怪响。
我不敢冒失。于是轻手轻脚一路小跑就追了上去,未免被发现踪迹,还特地躲在墙根的阴影里前行,不敢暴露,紧接着又往前走出了二十来米,借着月色再往前一看,果然就见有人正在月光下吃力地往前挪动步伐,之所以吃力,只因他正用双手拖着一个看似极其沉重的麻袋,麻袋在地上滑来滑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那人身形清瘦,头上蒙着头巾,大半张脸还被用一块黑布蒙住,因此辨不出相貌来,我又躲在阴影里仔细一看被他拖着往前滑动的麻袋,就见那麻袋时不时竟还动弹一下,里面竟然装得是活物。
那麻袋里的活物一挣扎,那人拖动时显得更吃力了,起初还没理会,可后来没过多久,似乎是实在拖不动了,于是停下来狠狠朝那麻袋上踹了一脚,恶狠狠骂道:“琥珀主,你给我老实一点!再敢乱挣扎,我直接在这儿就弄死你埋掉!”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紧,无疑,被装在麻袋里的明显就是白龙,既然如此,我也就能顺理成章地确定了那蒙面人的身份,无疑杨死和白薇也是遭了这人的毒手。
想到白薇被掳走一事。我气得直咬牙,几度想要直接冲出去救下白龙,顺便跟着蒙面人拼命,可又转念一想,不行。眼下杨死、白薇还生死不明,更不知道身在何处,如果我冒然行动,就算能顺利救了白龙,不知下落的杨死和白薇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也只能尽量沉住气,于是躲在墙壁阴影下开始悄无声息地跟着那蒙面人往前移动。
当时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接近胡同末梢的出口,才跟他出了胡同口,我又往前一看,就见距离胡同口不远的地方竟停着一辆三轮车,一将麻袋拖出胡同,那蒙面人立刻把麻袋搬到了车上,一阵东张西望见周围没有人,赶紧跨上三轮车就要逃之夭夭。
蒙面人在前面蹬三轮车,我就悄悄在后面跟着跑。只希望能趁机将那蒙面人的老巢搜出来,也好探探对方的底细。
哪成想跟着跟着,就见三轮车慢悠悠地驶出了县城,被骑上了县城外的田间小路,没办法,于是我又继续往下跟。
跟着那蒙面人顺着田间小路兜兜转转足有二十来分钟之后,蒙面人这才将三轮车停在镇外旷野上的一处小木屋前,停好车后开始将麻袋吃力地往木屋里拖。
我仍没忙着行动,一直等到蒙面人把麻袋里的白龙拖进了木屋之后,我这才小心翼翼跑了过去,顺着虚掩的门缝悄悄往里一扫量,果然就见那蒙面人正把白龙从麻袋里拽出来,往地上一摔,抬脚就踹……
我趁机又在木屋里扫量了几眼,果不其然,除了倒在地上虚弱爬不起身的白龙之外,之前被先后掳走的杨死和白薇也在,此时正被五花大绑用碎布堵着嘴,扔在木屋的角落里,每个人脸上身上都青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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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进屋时,那蒙面人一直背对着我,专心致志津津有味地殴打着倒地不起的白龙,口中更时不时发出两声咒骂,打得好不过瘾。
忽然就听蜷缩在地的白龙虚弱地问道:“阁下倒地是何方高人?跟我们又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不惜做出绑架这种勾当来?”
那人不说话,继续瞪着眼对白龙拳打脚踢,心疼得杨死和白薇在旁边一阵呜呜呜地叫嚷。奈何嘴被堵住根本发不出太大的声音,而趁着杨死、白薇两人用低吼声掩盖住我脚步声的同时,我也已经扛着块破木板走到了那蒙面人的背后,蒙面人竟仍还全然不知……
我举起木板,如同打高尔夫球般先晃了两下,瞄了瞄准,没等瞄着那蒙面人后脑勺打下去,就听白龙又再度开口道:“听阁下一路都在用国语骂我。看样子应该不是日本人才对,既不是日本阴阳神道的人,莫非是异人教来寻仇?”
“去你大爷的异人教!”
一听这话,那蒙面人终于瞪着眼怒冲冲开了口,因为口鼻上蒙着黑布,说话的声音沉闷模糊,又道:“琥珀主,私仇私了而已,你不用猜这猜那,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到底是谁!总之今天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只能认栽,你们也可以放心,我打完你们出了这口恶气,咱之间的冤仇就算是了了,以后各走各的路谁都别找谁的麻烦就好……”
此时白龙早已察觉到了我正立在那蒙面人背后,说话时偷偷朝我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在示意我先别动手,随后微一皱眉,又问:“咱们之间还有私仇?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等我揍完你再好好告诉你!”
说话间就听那蒙面人一声怒吼,弯腰一把攥住白龙衣领的同时,紧紧攥着的拳头已然又朝他狠狠地砸了下去……
“住手!”
危急关头我一声怒吼,早已经摆好架势的双手攥着木板就朝那蒙面人后脑勺上拍了下去,霎时间就听‘啪嚓’一声,厚实的木板撞在那人头上生生碎成了三截。那人身形一晃白眼一翻,已然‘噗通’一下瘫软倒地……
……
这事儿,不太好办。
记得我攥着木板轮下去时,正要挨打的白龙脸上忽然现出一抹惊慌,竟试图抬手阻止我。
我明明是要救他,他干嘛要阻止我?
而同一时间余光又扫向墙角,被绑着的杨死和白薇两人也都在呜呜地惊叫,如同被什么事情惊着了一样,可两人都说不出话来,我也顾不得细想,一木板终于还是凶狠抡了下去……
那蒙面人一倒下,我赶紧扔下手里最后一截木板,跑到墙角先为白薇解开了绳子,哪知道白薇的手才刚刚能动,抬手间就狠狠一把掐住了我的耳朵,扯掉嘴里碎布气冲冲吼道:“糟了,你惹大祸了!”
“惹祸?惹什么祸?老子可是来救你们的!”
我不服不逊地辩解时,在白薇协助下也已经解开绳子的杨死连滚带爬就朝那趴在地上昏死不醒的蒙面人跑了过去,帮着白龙一起将蒙面人小心翼翼翻了过来,又拽下了他蒙在脸上的黑布,一瞬间,蒙面人的脸孔清晰映入我的眼中,我心头‘咯噔’一声,不由地惊呼出声----
“毛,毛道长……”
那被我一记重击晕死不起的蒙面人,竟是茅山派的当代掌门人----毛小方。
一时间,我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已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就见杨死回头瞪了我一眼,又怒冲冲抱怨道:“小六子,你连茅山掌门人都敢打,这回你可倒大霉了!”
“我,我是为了救你们呀!”
我慌张辩解,又问:“杨死,难道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算不上早就知道,但和他交手时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他虽然蒙着面,但用的招式步伐都是出自茅山派,我当然认得,后来被他抓过来一番虐打。看那模样,我更确认他就是毛道长,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
听杨死说完,我傻愣愣眨巴眨巴眼,又问一旁白薇道:“那你呢?”
“我知道得更快,”白薇答道:“傍晚时我去食堂给我哥打饭,打好了饭才刚要走,隐约就看见一个外貌酷似毛小方道长的人坐在角落里吃面条,我当时就想,毛道长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在这儿?于是就想过去仔细看看,谁知道没等我走过去就被他发现了,站起来就往外急走。我这才一路追了出去,没想到才追进个胡同里,就反遭到了毛道长的伏击,被抓到这儿来了……”
白薇话音才落。就听白龙又在一旁叹道:“虽然我没能确认毛道长的身份,但被他抓过来一通暴揍时仔细观察,也看出了些端倪,所以他刚刚揍我时我才使眼色叫你不要动手。哪知道你还是把他给打了……”
“我,我真的是想救你们啊……”
我满肚子的委屈,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随后又问:“可是,毛道长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突然袭击咱们?难不成,难不成毛道长也是异人教的人?”
我话一出口,白龙等三人都不说话了,木屋里的气氛瞬间凝聚。
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听白龙打破僵局,说道:“总之先找条绳子把毛道长绑了,回医院再说。”
大家都表示赞同,于是杨死从墙角找来条绳子就先把昏厥不醒的毛道长五花大绑了起来。由我帮忙抬上了木屋外的三轮车后,蹬着车拉着他们四个人就一路赶回了医院。
不等我们进医院大门口,749埋伏在周边的人员就都迎了上来,随后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陈国生也从医院里赶了出来,一见我们抬着昏死的毛道长往医院里走,瞬间愣了住……
我们也无暇细说,于是先将毛道长抬进了抢救室里,这时老四等人也都已闻讯赶来,听我们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一说,全都惊了住。
难道毛小方道长真已经加入了异人教?或是还有别的隐情?这已是我们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我也同样很关心。
帮着把毛道长绑到床上之后,我悄悄把老四叫到了外面去。老四摇着轮椅刚一出来,我就一脸严肃地对他说:“老四,我现在遇到了个棘手的问题,恐怕得请你帮我个忙。”
听到这话老四顿时一拍胸脯,瞪着眼正颜厉色地道:“兄弟,你跟我还客气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答应你!”
“四哥!好兄弟!”
听到这话我有些激动,稍稍稳定了下情绪。随后贴到老四耳边说道:“其实很简单,看这情形,用不了多久毛道长就会醒了,据我猜测,依着他老人家那暴脾气,醒来后第一件事肯定会问个问题,至于什么问题,你不用知道,总之你若是见他要吼,你就抢先一步朝他先吼,只吼一个字就行。”
“什么字?”老四问。
“我。”
老四也没多问,一口就应了下来,随后跟我回到抢救室里又继续等待起还未转醒的毛道长来。
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后半夜,凌晨一点来钟大家都昏昏欲睡时,才见床上有了动静,毛道长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昏沉沉地开始晃脑袋。
“他醒了。”
一见毛道长转醒,大家赶忙都围了过去,而这时就见毛道长忽然猛一瞪眼,就想翻身从床上蹦下来,可身体被床上的束缚带绑着,别说下床了,坐都坐不起来,于是恶狠狠地环视了我们周围众人一圈,瞪眼间猛然一声怒吼正中我的下怀----
“是谁偷袭老子!”
“我!我!我!”
老四真够意思,没等毛道长吼声落下,已坚定地连吼了三声,摇着轮椅凑上前去时,才忽地悠然转醒,顿时愣了一下----
“偷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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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老四反应过来,毛道长一脚已经踹了过去。
也是巧了,被绑在床上的毛道长唯一这条腿还稍微能抬起来点,偏偏老四摇着轮椅凑到了他的脚边上。
平白无故被踹一脚,老四也急眼了,气得就要往床上扑,跟被绑着的毛道长拼命,毛道长更是吹胡子瞪眼一个劲儿在床上挣扎。能动的一条腿凌空一阵乱踹,嘴里怒声喝着:“来呀!来呀!踹死你!踹死你!”
眼见着两人就要打起来,吓得我们赶紧拉架,好不容易才把场面给控制了住。
未免再生事端,白龙赶忙转移话题地问:“毛道长,咱先说正事,您之前明明带着茅山大队人马去抓僵尸王玄魁了,为什么突然又回来偷袭我们?”
白龙话刚出口,就听毛道长‘呸’了一声,瞪着眼珠子吼道:“你们还想跟我装到什么时候,玄魁?哪儿来的什么玄魁?当时在那景区,我一眼就看出是我师弟五雷诚心想放你们一马,所以才编出个僵尸王玄魁作乱的谎话来想把我引开,本道爷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是傻子!”
听到这话白龙笑了,又问:“既然您当时就已经看出来是五雷道长偏袒我们。为什么没有直接点破?”
“这个嘛……”
毛小方撇了下嘴,似乎稍显尴尬,但仍不服不逊地道:“不瞒你们说,当时那情况确实有些让我左右为难,后来虽不知你们给我那五雷师弟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也算是好事一件,于是也就借坡下驴成全了他。可老子带队离开后那一路上,越想越是来气,区区阴阳道,区区源宗,你们凭什么这么放肆的骑在老子头上拉屎?老子不服!就算不能直接灭掉你们这些歪魔邪道,老子也要出这口恶气!”
毛小方道长话说得气势汹汹,而通过这话我们也终于明白了他此次回来报复的用意,一想到毛道长果然不是因被异人教通化才来报复,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白龙更是瞬间轻松了下来,摇了摇头。为难地道:“道长,您要出口恶气倒也好办,只需直说便是,又何必偷偷动手脚呢?您是茅山宗的老前辈,您对我们有意见,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就算跪在您面前等着受罚都不过分,只要您能消气……”
白龙这话说得原话,加上一脸暖笑毫无恶意,毛道长的怒火明显一下就压下去了一半,但仍绷着个脸冷哼道:“呵,你小子说得好听,但谁知道是不是说一套做一套,依仗着老子聪明,给你们来个逐个击破比什么都管用,要不然的话万一你们联起手来针对我,怕是我这把老骨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哈哈,道长您这话玩笑了,”白龙赶忙摆了摆手,见如今事已明朗,索性让陈国生赶紧去把这位堂堂的茅山派‘雷火天师’松了绑,又是一阵求饶道歉,毛道长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但碍于之前被我在后脑勺上敲了个大肿包,却仍是气呼呼的。
之后白龙又问:“道长,晚辈还有一事不解,您此次过来似乎只有一个人,那么五雷道长等茅山大队人马现在何处?”
“他们?怕是已经离开至少百里之外了吧。”
毛道长冷声答道:“起初我说回来报仇,杀你们个回马枪。哼,几位师兄弟竟然都拦着,说不宜再把事情闹大,竟连我那平时刁钻刻薄的五雷师弟都为你们求情。我一琢磨。行,人心所向,那我大不了不把事情闹大不就行了,于是趁着他们没注意,老子就偷偷溜了过来……”
听毛道长把话说完,媪啧啧了两声:“嘿,你这倔老头儿还真难缠。”
“孽障,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收了你!”
毛道长当场暴怒,一个翻身下床就要去抓媪,吓得媪调头就想跑,白龙我们见了更是赶忙上前阻拦。
“毛道长,这小子嘴碎。您可别……”
哪知道,冲在最前面试图挡住毛道长的白龙,还没等把话说完,却忽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翻倒在地,一瞬间,屋子里所有人都傻了眼……
“哥!”
白薇一惊,赶忙带着我们跑上前去,本想将自己昏死不醒的哥哥从地上搀扶起来,哪知道手才刚刚伸了过去,猛然间就见白龙一条左臂‘噌’一下抬起,瞬间狠狠掐住了白薇的脖子……
这一下大家更慌了神,就见白龙五指狠抠白薇喉咙,转瞬间的功夫白薇已浑身发软跪倒在地,我连忙冲过去攥住白龙的手臂,老四等人也开始帮忙,试图将那手臂从白薇的脖子上拽下去,哪知道竟越拽越紧。
“抠他脉门!”
大家正不知所措时,毛道长已一个箭步窜上前来,双手分别狠抓白龙手腕脉门、手肘臂弯,猛地一按。那手臂五指立刻‘唰’一声长了开,毛道长趁机一拽一折,顺势就把那还在挣扎的手臂踩在了脚底下,抬头又往白龙脸上一看,顿时一片惊色,只见白龙仍毫无知觉地陷入昏迷,表情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使力的迹象来。
“他怎么会如此?”
毛道长一眼看出端倪。立刻朝我们惊声发问,就见白薇揉着红肿的脖子答道:“道长,实不相瞒,我哥中了兵煞,现在已经……”
没等把话说完,白薇已眼泛泪光。
“兵煞,兵主之煞。”
听白薇说完,毛道长微一皱眉,沉沉说道:“昔年我茅山与阴阳道两派相争甚是激烈,为制阴阳师,那时我们倒也钻研了不少源宗的术法,灵兵之术也有些了解。更曾听我师傅林九公提到过这兵煞之事。这可是源宗秘法‘灵兵之术’的大反噬,白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毛道长的声音缓和了下来,言语中甚至还能听出几分焦虑,似乎是在为白龙担心一般。
于是趁着陈国生我们用绳子将白龙重新绑住的同时。白薇也将白龙身中兵煞的前因后果和毛道长娓娓道来详细说了一遍,听白薇把事情说完,毛道长不禁面露惊色,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毛道长不说话。大家更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一门心思都在担心着白龙的性命安危,可想破脑袋却仍是想不出任何的破解之策来,五龙山‘奇侠’老人的失踪,似乎断绝了我们救回白龙全部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氛很快就从凝重化为了绝望,望着被绑在床上脸色越显难看,身如已死但左臂仍被束缚着挣扎不停的白龙,不禁绝望地又开始哭嚎了起来,她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哭什么哭!”
忽然,毛道长的怒喝声打破了这久久的趁机,声音一出,众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汇聚了过去,就见端坐在一旁的毛道长双眉紧锁,再度沉沉开口:“回想当年,我确实曾听师傅他老人家提起过,阴阳师若中灵兵反噬之兵煞,就如我长年累月与尸灵道邪祟斗争的道士感染尸毒入魔成尸一般,两者共同之处甚多。对如何救治中兵煞者我不了解,但我自当年跟随恩师追杀僵尸王玄魁始,最先学的便是如何救治中尸毒者,兴许,可以冒险一试……”
毛道长这番话一出口,我们‘腾’地一下就都立了起来,仿佛绝望的黑暗之中,忽现一点指路明灯。
这时就见白薇抹掉眼泪,最先惊问道:“道长,您有几成把握?”
毛道长默默伸出一根手指,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一成……只有一成?”
“不,只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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聭乡辺拃攰寅,乡胀凑害矍閕戰霃聭朄,郂凑冨剛髉盥慾覨段害凍涐好贑坉圾坑醭裊陕汵卤袘眡斗边觠彛炩…;…;
“殺進锞!”
何雮眡乡墑悫吝,瘜藦筍乡之凓呰嶇俆壸観,扰亍忋眡夘盥車弐忡壸観奥乡睪,屐覠麰浿浿盥壸観乌,乡之蠂蠊硕炣満車蠡辘旰旰盥聠仛欂軛坉坑乫乡勉乬勉,欂晎殺屮旘進锞。
聭殺進锞車刬蠡沫乌边匴臼趋眡之呭桖満車晎蠡盥帕輚仛,欅斗欂肭官眡扰亍,乡压截只坉殺進锞肙厂乫,厇乡压截犁犁揱眡殺進锞盥腷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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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满身满脸盖着一层斑斑血迹,虽阴暗中看不清五官,但我们猜也猜到必是白龙,因为整个抢救室里就只有毛道长和白龙两个人在。
一见白龙正死死制住毛道长,瞬间大家都慌了神,紧接着就听杨死一声惊呼----
“快救人!”
听到杨死的怒吼声,大家这才缓过了神来,急忙朝着两人所在的角落冲了过去。试图把压制着毛道长的白龙拽开,救毛道长一条性命。
然而众人正冲过去时,却忽然听到一声怒喝从白龙口中愤然传出----
“都别过来!”
那声音低沉而坚决,就和白龙往常发号施令并没什么差别,熟悉的声音传来,竟使得大家不禁又戛然止步,不等回神,白龙已又头也不回地再度急声开口----
“毛道长邪气攻心,你们靠近会有危险…;…;”
话音没落,就见白龙按在毛道长心口上的手掌忽然猛地往下一按,伴随着胸腔挤压,就见毛道长的口鼻中忽然‘呼’地一声喷出一股淡淡地黑烟,随后白龙手又忽然一松,顺势放松掐住毛道长喉咙口的手指,毛道长立刻又开始深深往口鼻里吸气,紧接着白龙手掌再压毛道长胸膛,又一股更为浓郁地黑气喷出…;…;
看到这里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白龙并不是要掐死毛道长,而是在设法救他。
白龙如此反复了三五次之后,就见毛道长口鼻中喷出的黑烟已越发淡了下来,白龙这才回头朝白薇呼道:“白薇,快帮我写张驱邪净身的符文点着送来!”
“明白!”
白薇当即应了一声,赶忙从身上法器袋里掏出空白符纸,以朱砂笔墨写成咒文并且点燃递了过去。
白龙抬手接过符纸时,并不是如白薇一样怕烧到手而去捏那黄纸的一角,而是一把正好抓在了黄纸中间位置,随后五指轻动捏了几下,就把熊熊燃烧着的黄纸整个攥在了血淋淋的手掌之中。
火还在烧,烟还在冒,可即便是已经烧到白龙的皮肉,白龙却仍没有松手,又捏了几下之后,那黄纸已然在他血淋淋的掌中烧为灰烬,紧接着就见白龙将手中灰烬捧到毛道长口鼻处,另一只手又在他喉咙上一捏一拉,伴随着毛道长的深深吸气,灰烬立刻混合着血液被毛道长吸入喉咙深处,紧接着没过多久,就见毛道长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抽搐,白龙则坐在一旁,用手紧压着毛道长头顶囟门轻声念道了起来…;…;
我们在一旁都看愣了,就听老四嘀咕道:“小六子,你们阴阳家的术法可真了不起,普普通通一张符纸不单能驱邪。还能净身?可我不太懂,毛道长这么大岁数一老光棍,非得给他净身干啥?”
“你给我闭嘴!”
白薇在旁边瞪了下眼,皱着眉回道:“此净身是净化身体里的邪气,你当是什么?看情况,必是毛道长救我哥时将太多产自兵煞的阴怨之气摄入了身体中,现在我哥正试图反救毛道长…;…;”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老四又问。
听到这话白薇也犹豫了。似乎是想帮,但又不知该怎么去帮,这时就听杨死在一旁开了口,说道:“我们看着就好,我相信白龙。”
听到这话,大家都不由自主朝杨死望去,就见杨死正神情坚定地盯着正忙碌的白龙,眼神中没有丝毫地动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位曾不打不相识的天尊,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白龙口中的咒文总算停了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如烂泥般瘫在了地上,大家一见急忙跑过去把他扶了住,就听白龙虚弱地道:“快,快先救道长,他年事已高又失血过多,只怕…;…;只怕…;…;”
话没说完,白龙已然昏厥。
我们不敢耽搁,于是赶忙催促着陈国生叫来大夫。将昏厥中的白龙和毛小方道长到抬去另一间抢救室里安置,并抓紧时间为两人输血并处理了伤口,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抢救,抢救室里终于才传来了两人已先后脱离危险的消息。这让大家如释重担。
又经过一天多的恢复,白龙最先从昏厥中悠悠转醒,而已清醒过来后第一个举动就是挣扎着要下床去查看毛道长的伤情,焦急万分。好不容易才被我们劝阻了住,又躺回了床上,并对我们道出了之前两人在抢救室里除兵煞时的情况。
据白龙所说,由于他和老四、媪在山洞里想办法逃生时没来得及治疗身上兵煞。导致兵煞在几天中迅速反噬,这才最终导致自己失控,而碍于多年来和源宗以及尸灵道邪祟之间的过招,毛道长甚至中兵煞者已如行尸走肉,需以人血吸引在设法清除邪气引出人性之理,因此两人被困在抢救室里时,毛道长几次铤而走险,和被兵煞控制住的白龙交手时故意露出破绽被白龙打伤,只为以自身伤势吸引白龙注意力,以便趁机以茅山驱阴散邪的印阵术法为其压制兵煞。
经过几天不分昼夜地你来我往拼死厮杀,白龙终被毛道长借术法唤回人性,然而为救白龙,几天下来又饿又累身体透支的毛道长也已遍体鳞伤,更因救白龙时被兵煞化出的阴气所侵,却浑然不查。
经过几天的奋战,毛道长见白龙的兵煞已经镇住。便迫不及待去喊人开门,哪知道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被兵煞阴气侵入体内,险些一命呜呼,幸得白龙及时恢复神智,趁毛道长一息尚存之际拼尽全力为毛道长挡住体内阴气流窜,以自身血液喂食,并借阴阳道术法为毛道长驱除阴邪之气,才最终勉强救回了毛道长一条性命。
听白龙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完,虽是庆幸两人都性命无忧,但我们不禁也都一阵感慨。
不久之前两道相争时,还都在为自己师门舍生忘死而战的对立两人,谁想到如今竟会为救彼此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颇有惺惺相惜之意,而这一事件,也终于让我们对这位脾气古怪的茅山‘雷火天师’毛小方道长彻底改观了。
毛道长再醒来时,已经是大概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当时我们都已经早就出了院,除协助749局继续完成北山的善后工作之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准备年货上,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
而白龙留在了医院,虽然兵煞已除,但他毕竟伤势太重,还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才行,也正好可以互相照看一下还不能下床的毛小方。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我们这一年惊心动魄的冒险下来,最轻松惬意的一段时间了,大家都忙着置办年货迎接新年,炖肉扫房包饺子,一片喜气洋洋,尤其是老四,一出院就从姥家把儿子小三子接了回来,父子团聚欢天喜地,自五爷去世之后,我还从没见他那么开心过。
犹记得大家出院后回到家里,就见小三子正在黄家大爷和三姑娘的陪伴下在门口弹玻璃球,老四激动坏了,咔咔摇着轮椅过去就一把抱住了儿子,又是亲又是抱,还非要让小三子给大伙儿‘掏个鸡儿吃’。
小三子乖巧照做,没办法,大家也只能陪笑着假装吧唧吧唧嘴说‘好吃’,唯独杨死冷漠惯了显得有些尴尬,当小三子在裤裆里揪了一下假装递到杨死嘴边时,杨死仍旧满脸冷漠地摆了下手,尴尬笑道:“不用了,我自己有,我自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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仯聢丼暝閍辤禣歀,殬歂邞辺丫冥斕辺丫恆盧贕嚽变帑亣丫?
禣歀嚽笷:“嗡犴,犴餜柢以佹呠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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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秀欣虽然乖巧,但向来不苟言笑,说这话时加上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倒真是让秀秀爹妈不禁吓了一跳,但是也没多问。
起初几次碍于不太熟悉,即便白薇我们经常跟她遇到,但也只算是点头之交,倒是也没有多说过几句话,直到靠近年根没几天就快过年的时候,我们常往秀秀家里跑。去送饺子,秀欣也几乎每次都在,大家的话这才逐渐多了起来,而秀秀那时的精神也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仍还不能下炕,但总算是能撑着墙坐起身子来了,吃饭也能自己动手,不再用人喂流食。
见秀秀的情况有起色,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有次白薇带着三姑娘、小霏我们去看秀秀时,就坐在屋里跟秀秀闲谈了起来。
聊天时秀欣也在,一直坐在门口小板凳上默默的洗菜剥蒜,才洗好了菜又端来盆子开始刮鱼鳞,一会儿都不闲着,任由我们聊得眉飞色舞兴高采烈,也不吭一声,就低着头一直干活,时不时看看墙上的表,掐算着时间。
快靠近七点的时候,盆里还剩下两条鱼没有刮好鳞,但秀欣已经忽然站了起来,用抹布擦了擦手,朝坐在炕边陪着我们的秀秀爹妈浅浅一笑,说:“大爷大妈,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话说完没等二老回答呢,秀欣扭头就要往外走,二老一见不禁为难了起来,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赶忙起身,秀秀妈最先拉住了秀欣,笑着说:“秀欣,要不你今天就别走了。”
这时秀秀爸也凑了过去,连连点头,说道:“是啊,秀欣啊,我们二老不中用了,秀秀又病了,你看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忙前忙后的不闲着,却从来没留下吃过一顿晚饭。眼瞅着这就到年根了,没几天就是新年,今晚你就破例留下,咱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也算我们老两口子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你看行不?”
“不不不,我必须回去,我得喂狗,不然我家狗就会…;…;”
“吃人?”
秀欣话没说完,白薇却忽然接过了话茬儿,说话时眼中忽然闪过几许皎洁地光芒,人也从炕上跳了下来,朝秀欣走去。
走到秀欣身边,白薇又笑呵呵问:“秀欣啊,我之前就听二老说过你的事,说你每天这个时间都准时回去喂狗,你家那狗有这么矫情吗?说起来我还真没见过狗吃人呢。要不你把狗也领来,给我们长长见识?”
不知怎的,白薇这话说得冷嘲热讽的,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有些尴尬,见秀欣低着头不答话,我赶紧走上前悄悄拽了白薇一把,使了个眼色叫她别再多话。
白薇却对我不理不睬,又朝秀欣笑呵呵说:“秀欣,你看我这提议咋样?你把那狗弄来,给我们看看。我还真挺好奇的…;…;”
“不行,”秀欣摇了摇头,低着头说:“它不来,它哪儿都不去,就守着我们一家人,不说了,我得先走了…;…;”
秀欣的话说得越发神秘起来,这话说完再不由分说,转身就往外走,任由李家二老再怎么劝她拽她,竟就是拦不住了。
一见秀欣要走,秀秀也在炕上坐不住了,就喊我们说:“小六子,你们来搀我一把,我现在能下炕,我去送送我妹妹…;…;”
我刚要过去,谁知白薇却在旁边摆了摆手,笑道:“秀秀你不用下来,放心,她走不了。”
“啊?”
听到这话,屋里几人顿时都愣了一下,哪知道没等回过神来呢,就听院子外面忽然传来‘哎呀’一声惨叫,紧接着就听外面传来秀秀父亲的一阵叫骂:“这是哪个缺德的干的好事?我们李家现在是大不如前了,可我家秀秀啥时候也没亏过你们。你们犯的着这么落井下石吗?这也忒缺德了吧!”
听到骂街声大家赶紧跑出去查看,就见秀欣和秀秀爹妈此时都正在大门口处,秀欣和秀秀爹扶着墙满脸的痛苦,秀秀妈正急着把两人一瘸一拐的从外面搀进院子来。
跑过去时我往地上一看,好家伙。李家院门外面不知被谁扔了满地的图钉,黑灯瞎火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时寒冬腊月的,大家都穿着自家做的棉布鞋,鞋底都是自己用针线纳的,比较薄。一脚踩在图钉上不被直接扎穿才怪…;…;
无疑,秀欣和秀秀父亲都被扎了脚,一看两人在秀秀妈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进来,我心头也立刻窜起了一团火,忍不住瞪着眼怒吼道:“你们还是不是人了!大过年的往人家门口扔图钉。真他妈孙子!早晚遭雷劈!”
虽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可我哪儿管那么多,总之先骂个过瘾再说,哪知道正立在门外气冲冲骂着呢,不知何时走过来的白薇已经从后边狠狠给了我一脚,差点把我踹趴下。
我回过头来不禁惊问:“干啥呀你,咱俩婚都没结呢你动不动就家暴我,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白薇一翻白眼,没好气地问:“臭小子你骂谁呢?”
“我骂往秀秀家门口撒钉子那缺德的畜生呢啊!”我正颜厉色地道。
谁料话才出口,白薇一脚又踹了过来,回头扫了一眼见李家二老和秀欣正在其他人的搀扶下往屋里走,没注意我们这边,白薇才压低声音瞪着眼说:“我就是那个缺德的畜生。”
“啥?”
听到这话我心里猛地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白薇已又补充了一句:“你没听错,这些钉子是我扔的…;…;”
“白薇,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惊慌地道:“我知道,之前秀秀一直喜欢我,你吃醋。可你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来啊,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给我滚!”
白薇又一瞪眼,接着说道:“你瞎胡说什么呢,我是为了留住那姑娘。”
白薇回头扫了一眼,我听完又一声惊呼:“你说秀欣?人家不愿意留下吃晚饭,你也不能扎人家脚啊?”
“你小子傻是不是?这跟晚饭有什么关系,我想留住她,是因为觉得她身上有些古怪。”
“古怪?怎么个古怪法?”我问。
白薇听完摇了摇头,紧紧皱起眉头又道:“这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姑娘给人的感觉有些不同,而且我总觉得她身上隐约缠着点怨气,但又若隐若现的说不太清楚,可惜我哥还在医院,要是他在,肯定能看出更多来…;…;”
“你是说,那李秀欣身上可能有什么事儿?可我怎么看不出来?”
听我说完白薇又瞪了我一眼,依旧特嫌弃地一撇嘴说:“就你那双贼眉鼠眼,光往人家屁股上盯了,你说你能看出个啥来?”
我心想也是。就顺着白薇问:“那你接下来想咋办?”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白薇答道:“我就觉得这姑娘每次来来回回的都是固定时间,可谓是风雨无阻,这有些奇怪,今晚干脆就想办法留住她别让她回去了,我倒想看看她不回去能怎么着…;…;”
“所以你就拿钉子把人家脚扎了?”
“恩。”
“你这老娘们儿可真够狠的,哎呀!”
我话没说完,白薇又一脚踹了过来。
大概弄清楚情况之后,我和白薇这才进了屋,一进屋子,就见李家二老和坐在炕上的秀秀都在抹眼泪,抱怨村里人过河拆桥落井下石,我听着都有些尴尬,这次无疑是南赵庄全村帮白薇背了黑锅。
白薇倒是满不在乎,一进屋就笑呵呵问秀欣说:“秀欣,你脚没事吧,那扔钉子的人可真缺八辈子大德了,太欺负人了。你看你脚都给炸坏了,要不晚点再走,来我给你包扎下…;…;”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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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薇这么一说,李家二老更加客气了起来,连秀秀也从炕上撑起身子,要秀欣留下待一晚上。
哪知李秀欣却百般推辞道:“不行不行,我得马上回去,狗,狗会吃人的…;…;”
说着话,她竟一瘸一拐地就想再度往门外走,可白薇自然不会让她离开,没等李秀欣走到门口,就抢先一步把门给堵了起来,拦住李秀欣又笑呵呵说:“秀欣,你这玩笑可开的有点大了,我还从没听说过狗饿了能吃人呢,就算你见外人生,也别老拿这种理由来说事啊?”
一听这话,胖厨子当即快步上前,打开小笼子的门就要去抓小狗,谁知就在这时,倒在血泊里已经不动弹的母.狗却如回光返照般忽地一个飞扑窜了起来,凶猛一口就咬在了那厨子的大腿根上…;…;
老板听完笑了,拿脚踢了踢狗笼子道:“反正也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得,你要都给你拿去,谁叫你是老主顾呢!”
厨子道:“没肉老子整个煲汤,它敢咬我一口,我灭它一门,好好出出这口恶气!你别废话,你就说给不给吧!”
“刚满月的小狗崽子没肉,你要这干啥?”老板问。
老板应了一声,胖厨子又咧着嘴道:“我这火还没消呢,让狗咬了算老子倒霉,医药费不用你赔,可你得把这几只小的也送给我,给我消消气!”
眼看着母狗逐渐停止动弹,那被咬的胖厨子仍还在乐呵呵地抽烟,随后抬手一指笼子里哭嚎般叫个不停的小狗,又说:“妈了隔逼的真倒霉,天天炖狗肉还让狗给咬了!老板,看这架势,这几只小的是这狗的崽子?”
见它没死,狗贩子咬着牙又是三榔头补了下去,地上已然一片血迹斑斑,笼子里几只小狗的惨叫声更加激烈了,而笼子外面血泊里母.狗的叫声和挣扎却逐渐弱了下来,但汪汪泪眼却一直没有离开笼子里的小狗们…;…;
见胖厨子话说的痛快,那狗贩子想都没想就抓起一旁的榔头来,用脚踩住那母.狗的脖子,狠一榔头就朝它头顶上砸了下去,就听‘嘭’地一声,一时间鲜血四溅,母.狗狂蹬腿挣扎,呲牙咧嘴地惨叫着试图逃命,却全无用途。
“好嘞!”
听完这话那胖厨子骂了句街,吼道:“你放心,你这狗我要定了,我不光要,我还要现成的!老子多给你加二十块钱,你把这狗直接给我打死扒皮,我当场拎走!”
随后,笼子里的小狗们也都开始惨叫着呼应,可是根本没叫多久,咬人的母.狗就被狗贩子用竹竿套住了脖子按在了地上,随后朝那被咬的胖厨子摆摆手笑道:“我说大兄弟啊,你可是自己不注意挨咬的,你不要这狗让我退钱行,让我赔医药费我可不管…;…;”
可那被买的狗咬完了人竟然没跑,反倒是一回头冲到了小笼子旁,嗷嗷惨叫着拼命地用爪子刨铁笼子,似乎是想将小笼子里热得已经都不会动的那五只小狗都给救出来,秀欣仔细一看,那狗正是几只小狗的母亲。
就在这时,一阵惨叫声却忽然打破了秀欣的思绪,循着惨叫声望去,是个浑身脏兮兮的胖厨子正拼命地甩着胳膊上的血,竟是买完狗把狗拽出笼子时,被笼子里的狗一口咬了胳膊。
看着这些无精打采的狗被买主一只接一只地套着脖子拴着嘴买走,秀欣心里一百个不是滋味,却又一点办法没有,仍是只能干着急。
当时正是夏天,天气又闷又热,路边的摊贩们都支着遮阳的篷子还热得汗流浃背,而那卖狗的贩子无疑是以为反正这些狗卖出去也是个死,索性也就不管它们的死活了,只用篷子给自己遮个阴影即可,也不去管那些狗都在太阳底下暴晒,结果快中午时天气越来越热,好几个笼子里的狗都被晒得瘫在笼子里站都站不起来了。
没办法,秀欣也只能默不作声地不再纠缠,眼巴巴地盯着那笼子里的一群狗,一直从早上出摊时盯到快中午。
于是秀欣就问父亲李占平说,能不能把这些狗买回去,李占平却不同意,只说了句‘命由天定,这是它们今世的宿命,谁都没办法’,就不再理会了。
而再一看小笼子里的几只小狗,在笼子里嗷嗷地叫个不听,甚至有两只试图钻出笼子去找妈妈,更是看得人心碎不已。
跟父亲卖山货时,当时才十岁左右的秀欣就一直往隔壁卖狗的摊子上瞟,就见那关在大笼子的里的母.狗也急得不停在笼子里转来转去,泪眼汪汪地朝一旁小笼子里看,似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看得秀欣一阵心酸。
大笼子里关着好几条大狗,都是留着卖出去杀肉的,其中也包括龙胆的母亲,而一侧摆着的那个小笼子里,关着五只才睁眼不久的小狼狗,看模样都一个来月大小,颤颤巍巍地蜷缩在一起嗷嗷叫唤着,泪眼汪汪地,似乎在和关在一旁笼子里的母亲做最后的告别,因为这一个上午的集市过后,也许母子就再也见不到面了,母亲被卖进狗肉馆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客人的盘中美食。
听秀欣说,那狗本是十来年前有一次她跟父亲赶集去贩山货时,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当时卖狗那狗贩子的摊子就摆在她家山货摊的旁边,摊位上摆着好几个大笼子和一个小笼子。
龙胆是条狗,一条秀欣父亲李占平养的土狼狗,而且已经养了十一二年了。
借着酒劲儿,李秀欣款款道来----
“不,是真的,龙胆可凶了…;…;”
这一吃喝上,秀欣也就没那么拘束了,白薇见状就趁机灌她酒,恨不得让我们几个帮忙轮流灌她,酒过三巡见秀欣面飞红霞开始发飘,白薇微微一笑,这才入了正题,就问秀欣说:“秀欣啊,你总说家里的狗不喂会吃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骗我们呢吧?”
聊天时,秀欣依旧时不时就看看墙上的表,神情焦急异常,却也不知该怎么脱身才好,只能硬着头皮来言去语地应付着,被白薇这么一拖,就拖到了半点钟,中堂灶台传来的鱼肉香味徐徐传进屋来,饭做好了,随后就见小霏和三姑娘开始帮忙一盘一盘地往屋里炕桌上端菜,秀秀父亲知道白薇这丫头能喝酒,还特地拿出了两瓶好酒来招待大家。
到了李家,白薇可不会见外,李家二老更是巴不得家里热闹热闹,听白薇说完赶紧都乐呵呵的要下地去准备吃喝,小霏、三姑娘一见赶紧跑去帮忙,白薇则坐在炕沿上亲热地拽着秀欣的手,陪着秀秀她们姐儿俩一阵东拉西扯拖住秀欣。
“好,就这么定了,叔叔婶子,今儿沾秀欣的光,小六子我们几个也就不客气了!”
“可是我…;…;”
见她急成这样,白薇拽着她的手就又坐回了炕沿上,笑着问:“秀欣,你稍安勿躁,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家里,就留下吃顿晚饭,吃完了我们送你回去,你看行不行?”
李秀欣话说得焦急万分,说话时更时不时就朝墙上钟表扫一眼,可白薇就是拽着她不肯让她离开,李家二老和小菲、三姑娘等人也在旁边跟着一通劝,一时间竟急得李秀欣直跺脚。
“不不不,我没骗你们,我,我家狗真会吃人的…;…;”
秀秀也赶忙劝道:“是啊秀欣,你可是我的妹妹,咱俩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见过面,现在难得姐妹团聚,又快过年了,咱真该好好在一起好好叙叙旧。你说你时长过来,一忙就从早忙活到晚,中午吃口饭都吃不好,今儿晚上你就留下,咱姐儿俩好好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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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子‘哇’一声惨叫,被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拼命地蹬腿,狗贩子也慌了,抡着榔头就又往那大狗的头上砸,连砸了好几下可大狗就是不松口,这时就见被打开门的笼子里,五只小狗也已经嗷嗷叫着跑了出来,一头扎向母亲所在的血泊之中…;…;
厨子见状破口大骂:“他妈的,给我打死!连大带小都给我打死!收拾不了你们这群狗东西我还怎么混!”
那狗贩子倒也听话,见很砸大狗脑袋都不管用,索性回身一脚就把一只扑上来的小狗踩在了脚下,可怜那小狗才刚刚来到这世上一个月有余,没等看清这大千世界的模样,就已肠穿肚烂没了性命…;…;
大狗见小狗被踩死,仍不松口,可秀欣告诉我们说,当时她亲眼看见那大狗血迹斑斑的脸上,淌下两行浑浊地眼泪…;…;
眼见着那狗贩子的榔头又朝另一只小狗挥了下去,坐在旁边摊子里的李秀欣再也看不下去了,冲出摊子就扑了出去,全然不顾狗贩子高高舞起的榔头就要落下,冲上前一把就抱住了地上那只小狗,然而却没注意到狗贩子手里那挥下来再难收回的榔头,已经朝着自己的头上砸了下来…;…;
就在这紧要关头,李占平已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猛一个箭步就从摊位后面冲了出来,‘啪’地一下就拦住了那狗贩子手中飞快落下的榔头,救下了自己的闺女。
狗贩子和周围围观的人全都傻了,因为想必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做出这么快的反应速度来。
不过没等众人缓过神来,李占平就已从闺女怀里抱过了那只小狗,转身走到仍被大狗咬住的胖厨子身旁,蹲下后先抚了抚那小狗的头,又抚了抚大狗满是鲜血的脑袋,压低声音朝那大狗说道:“你安心上路吧,你这几个孩子我帮你照顾着。”
也是怪了,李占平这话才说完,那大狗竟真松开了口,血淋淋的身体晃了两晃之后,终于面朝着李占平的方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但摔倒之前,秀欣清晰看见那大狗是两条前腿先如同下跪般朝李占平弯曲下去的,随后才斜向左侧倒在了地上…;…;
见大狗倒地惨死没了气息,李占平立刻又将一旁满地乱撞的另三只小狗也抱了起来,将四只小狗放回笼子里后把笼子往肩膀上一扛,朝那神情惊恐地狗贩子说:“冤有头债有主,这几只小的你就别杀了,也算给自己积点德。狗我带走,不白要,我这一摊子的山货都给你…;…;”
那些山货可比几只刚睁眼的小土狗之前得多,那狗贩子自然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于是李占平再没回头去看满摊子的山货一眼,一只手扛着笼子,一只手牵着抹眼泪的秀欣,就离开集市回了家。
一共五只小狗,就这么被李占平父女就下来四只,而回了山里之后,这四只小狗因为还太小,也并没能完全存活下来,最终只剩下最壮的一只被秀欣用羊奶精心为活,这只小狗便是龙胆。
三四个月的时候,龙胆就开始每天跟着李占平父女俩满山乱跑着去抓野味采山货,一跟就跟了十来年,如今俨然已是一条连胡子都灰白的老狗,换算成人的岁数的话,少说也该六十来岁了。
听秀欣把这狗的来历说完之后,大家都忍不住一阵唏嘘,想不到一条小狗竟也命运如此多厄。
随后白薇又问:“秀欣,那你说这狗会吃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白薇一问,就见秀欣忽地一阵彷徨,沉默许久之后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说道:“那是去年的事,我,我亲眼看着龙胆,把个打我爸的人给活生生咬死了…;…;”
听秀欣话说到这儿,大家再度惊愕了住,随后就见秀欣环视左右,又战战兢兢地小声说道:“那是个半夜,我本来已经在自己屋里睡着了,后来忽然被一阵吵架的声音吵醒,然后就是一阵激烈的打砸声,我就打开门往外面看,就见几个身穿着黑色袍子的人正在我家中堂里又打又砸,还把我爸打得鼻青脸肿的…;…;”
秀欣话说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地抬眼望向白薇,恰巧的是,白薇的目光也朝我望了过来,四目相对,我们瞬间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黑袍,这不是古时候,动不动就奇装异服穿这种衣服的,可不多见,无疑我和白薇都同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伙人。
但白薇并没多说什么,而是又朝秀欣问道:“那然后呢?然后又怎么了?”
秀欣又是一阵沉默,随后说道:“然后,然后我就见他们其中一个人掐我爸的脖子,想把我爸掐死一样,我吓得躲在屋里直哆嗦,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本来想第一时间冲出去帮我爸,可这时候被掐住的我爸竟然笑了,说了句话…;…;”
“什么话?”我急忙问道。
“他,他说,我家的狗还没喂呢,你们再不走可别后悔…;…;”
秀欣答道:“我爸说完这话,那几个穿黑袍子的人就开始笑,笑着笑着,我就看见龙胆忽然从外面窜了进来,趁着几个黑袍人没发现,一口就叼住了掐住我爸那人的脖子,生把那人给扯得倒在了地上。另外几个穿黑袍的看见都吓坏了,见龙胆一口咬花了那人的脸吞他的肉,吓得赶紧都跑了,我爸就拿起猎枪追了出去…;…;”
“你爸追了出去,那龙胆呢?”白薇又问。
话说到这儿,秀欣脸都白了,咽了口唾沫,又战战兢兢地道:“我躲在屋里没敢出去,隔着门缝就看见我爸追出去之后,龙胆它,它开始撕被咬死那人的肉吃,一块一块的,一口一口的,把我吓得浑身发麻,就,就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后来我爸回来时,就见地上那人已经被撕了一小半身子下去,龙胆竟还在啃,我爸赶紧哄走龙胆,把尸体拖出去埋进了林子里。当时他并不知道我醒着,回来时还特地来看了我一下,我,我就吓得装睡,再之后,这件事他就再没提起过一次,我害怕,也从来不敢跟任何人提,毕竟杀人这么大的事情,我怕会害了我爸…;…;”
“那只狗竟真吃了人…;…;”
听秀欣说完,白薇双眉再度皱起,沉思了一下之后忽然发问:“秀欣,之后那狗是不是变得和之前有些不同了,比如说…;…;眼睛…;…;”
白薇问话一出,李秀芝连连点头,答道:“对,眼睛确实变了,那之后龙胆的双眼开始逐渐变红,开始时还不明显,这半年却变得越来越厉害,两个眼珠子红彤彤的像火一样,夜里甚至还会发出红光来…;…;”
“是妖仙?”
我不由地一声惊呼,听我这话出口,众人全都愣了住。
这时就听三姑娘在一旁沉思道:“我们萨满出马仙供奉十二大五行内家仙,分别是‘胡黄白青灰,吴龙狼狗黑常蟒’,其中确实有狗仙这一家。传闻狗仙入世后常以苟姓、王姓混淆于世,但极为少见,近代似乎很少有堂口是拜狗仙的…;…;”
我正想到这里时,白薇却忽然摇了摇头,说道:“不对,这狗最多十一二岁,哪儿能修成仙家,这里面,必定有隐情…;…;”
可这样一想我更狐疑了起来,既然狗仙修行如此艰难,这李秀欣家的狗又是怎么修出来的呢?
自古动物仙修行,大多需常年隐居深山老林采集日月精华,而狗这种动物凶猛比不过虎狼,谋略赛不过狐黄,因此在深山老林很难立足,因此只能待在人的身边才可立足,因此极少有修成道行者,古时本来就少,六百年前天诛府成立后更是大肆斩妖除魔,至民国战乱之后几乎就已经完全消声灭迹了。
三姑娘这话说的没错,记得以前谈及内五行仙,白薇也曾经专门提到过狗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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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话一出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惊问道:“白薇,可这不是狗仙又能是什么?常人家的普通狗可不会动不动就吃人,而且这狗双眼泛红光,这不是正和当初黄家沟子外坟地里那吃死人肉的白家妖仙如出一辙?仙家吃了人肉就会眼睛变红成为妖仙,这你该比我更清楚…;…;”
听我说完,白薇点头答道:“没错,仙家吃了死人肉后是会双眼通红变成妖仙,但这并不代表成了妖仙的就一定是仙家。”
“秀欣,对不住了,你今天晚上哪儿都不能去!”
但这安慰并不纯粹,因为安慰秀欣时,白薇竟偷偷从炕桌边法器袋里抽出了根细尼龙绳来,趁抱住秀欣的时机,悄悄结成绳套,随后忽然一把攥住秀欣双手,‘唰’地一声收紧绳套,把她双手给捆了住…;…;
白薇趁势搂住秀欣,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慰了起来。
“你放心,我们不会说的,绝对不会。”
话说到这儿,秀欣已泪湿双眼,一把攥住白薇的手,又战战兢兢地说:“我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千万替我保密,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我真的害怕…;…;”
“可是我,可是我还是害怕呀!一年前我眼睁睁看着龙胆吃了人,我怕,虽然那人的尸体被我爸埋了,可我还是害怕,我怕万一事情被人知道了,龙胆被人当疯狗打死,我还怕公安听到风声找过来,把我爸抓走,我真的怕…;…;”
白薇笑了,把秀欣又拉回炕上之后,说道:“秀欣,那你就是完全多虑了,这狗从一年前那事之后根本就再没吃过人,怕是你自己被吓出了病根来,所以才会害怕…;…;”
“这,这倒不是,毕竟那几户人家和我家处熟了,可我,可我还是害怕…;…;”
“你怕龙胆吃了他们?”
“倒是不多,只有几户和我家一样采山货打猎的…;…;”
白薇见状,一把就拽住了秀欣,笑问:“秀欣,你们家住的那片山林里,人多吗?”
白薇笑了一下,刚要再开口说话,却见秀欣已经一瘸一拐地下了地,慌张说道:“太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我怕,我怕龙胆又饿了,我不喂它它万一,万一再吃人…;…;”
“这事儿可就奇怪了,人也奇怪,狗也奇怪。”
秀欣答道:“因为常年跟我们生活在山里,这狗打猎打惯了本来就比一般的狗更凶,甚至以前掐死过山里的柴狗野猪和黄狼子,还有蛇,就跟山里的霸王似的,什么动物都不怕,而且对我爸我俩特别忠心,有时候我爸自己去山里打猎,它没跟着,一见天黑了我爸还不回来,它都急得跑出去漫山遍野的找我爸,我一个人出去采山货时它只要在家,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我,我采蘑菇时它就在一边趴着保护我。不过吃了那人以前,它虽然凶但是听话,有时候掐住别的动物时,不管打得多凶,我爸一吹口哨它就跑回来了,可自从那次之后,它就变得更野性了,我见过一次它掐山里的野狗,咬住就不松嘴了,我爸我俩叫都不管用,最后生把那野狗的脖子给掐断才停了嘴。还有些时候家里来收山货的贩子,龙胆更是了不得,疯了似的叫唤,那副表情就真跟又想吃人似的,我见了心里都打哆嗦…;…;”
“这,倒是没有,不过似乎比以前更凶了…;…;”
白薇听完又问:“那么,除了双眼变红之外,你家这狗一年来还有其他反常的地方没?”
见她情绪有些激动,秀秀立刻在旁边拉住了她的手,秀欣这才好了一些,战战兢兢地说:“龙胆一岁之后每天就只喂一顿,一向都是晚上八点准时喂。我记得一年前出事那天,我和我爸进山打猎回来太晚,就随便吃了点剩饭,结果竟没有剩下来的喂给龙胆,我爸就说,少喂一天也没事,狗只有撑死的没有饿死的,我就进屋先睡了,之后,之后就出了那事,龙胆吃了人…;…;那之后,我一想起当时我爸说的那句‘家里狗没喂会吃人’的话来,就不自觉地浑身哆嗦,喂食更是一遍都不敢耽搁,我,我害怕,我怕它饿着肚子再吃人…;…;”
一提到喂狗,秀欣眼里忽又闪过几分惶恐,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似乎是因为一年前龙胆食人那事吓出了病根来。
秀欣点了下头,答道:“虽然我爸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体明显不太好,可还跟以前一样,早出晚归的到林子里打猎采山货,不过我不常跟着去了,毕竟年纪大了,除了在家附近采点山货野菜之外,主要负责照顾家事,洗衣做饭喂鸡喂鹅,还有,还有就是喂狗…;…;”
白薇点了点头,转而又问秀欣道:“秀欣,你爸现在每天都做什么?你方不方便跟我说说?”
“很有可能。”
秀欣听不懂这话,才刚一发问,小霏就在旁边惊呼了起来:“白薇姐,秀欣姐的爸爸,该不会也是驱魔界的人吧?”
“修家的意思是…;…;”
“既然你爸就是个普通猎户,异人教的人又怎么会忽然找上他?而且让我更匪夷所思的,是你爸在集市上救那窝小狗时所说的那番话,虽只是简单几句,但每句都正中天道真理,这些话可不是从一般猎户嘴里能轻易说出来的,你爸怕是个修家,而且兴许是个大修家…;…;”
秀欣摇了摇头,又道:“没有,我出生之前的事我不知道,但自打我记事以来,我爸没有一天不是风吹日晒早出晚归的在山里奔波,有时候还带着我和我妈一起去,他在山里打猎埋陷阱下夹子时,就让我们娘俩帮忙在一边采蘑菇摘野菜,我妈没的早,后来家里又多了龙胆,还让我爸训得常常出去追兔子呢…;…;”
“他就没什么别的营生?”白薇又问。
秀欣点了点头,答道:“没错,我爸当了一辈子猎人,我们一家这么多年的营生口嚼全靠我爸去猎山里的山鸡野兔,要么就是采摘些山货野菜拿到集上去卖…;…;”
白薇微微一笑,又说:“秀欣,我之前听李家叔婶提过你家的家事,说是黄家沟子李家家道中落后,你爸就孤身一人离开了村,进山以打猎为生至今…;…;”
白薇话一出口,秀欣顿时惊慌地抬起了头来,慌张问白薇这话什么意思。
听我一问,白薇摇了摇头,随后又望向低头沉思的李秀欣,说道:“眼下相比这条老狗,我倒是对秀欣的父亲、也就是秀秀的那位亲叔叔更感兴趣…;…;”
“那,那又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有,但类似机缘大多时候是出现在器具死物之上,因此才有了三宗十二道中的具灵道妖魔,对于动物仙来说,这种机缘倒是不多,就算是偶遇机缘,也不过是借机缘来提升动物修行开悟的速度而已,就算速度得以提升,我也从没听说过十来年就能修成仙家的说法,动物仙修行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大部分甚至深山修行百年都结不了丹呢…;…;”
“会不会是有什么机缘?”我又说道:“之前我听白龙说过,世上三宗十二道妖邪之中,有很多并非是依靠自身修行才成道行的,而是因些机缘巧合受外力作用才成了气候,比如感染古时候奇珍异宝的灵气、或者是被阴气所侵,这些都有可能。”
“很简单,你仔细想想,这狗才十一二岁的年纪,虽然对于狗来说已算是长寿翁,但狗这东西悟性远不如狐黄两家,狐黄修行尚且需百年之久,一条狗又怎么可能只用短短十来年就悟得大道成了仙家?”
“你这话我听不明白。”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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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突然出手,不单把秀欣吓了一跳,连我们都没来得及反应,等秀欣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时,却已经连脚都被白薇给绑了住,往炕上一推,推得秀欣直打滚。
“白薇,你这什么意思?”
直到被推倒在炕上,秀欣才如梦方向,立刻瞪着眼朝白薇急声惊问,白薇倒是冷静,把桌上自己杯里的酒一干,朝秀欣嘿嘿笑道:“秀欣啊,今儿你就在这儿安心过夜,别的事情你别管。”
“不行,我得回去,我不回去龙胆会…;…;”
“吃人?”
白薇又笑了笑,朝秀欣摆摆手又说:“秀欣啊,这事儿有古怪,你就别搀和了,好歹我们也是驱魔人,这事儿既然让我们遇到了就不能不管,你好好休息,这事儿只管交给我们…;…;”
“不行,龙胆它…;…;”
秀欣还要说话,然而话没出口,就被白薇用从炕桌上抄起的一块抹布先堵住了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了。
满人前身为女真人,入关前多以渔猎为生,狗则是满人作业时的主要帮手,因相处融洽,所以满人自古忌食狗肉,除此之外还有一则奇闻,传自清太祖努尔哈赤。
萨满教虽清兵入关中原,得以传承,所以当初血统纯正的萨满教众皆为满族人,‘萨满’一词也出自于满语。
但即便如此,古时候萨满教对狗仙的供奉也是极有礼数的,古时候供奉狗仙时的祭品甚至比供奉狐黄还要周全,这主要与萨满教起源有关。
外道妖仙种类众多,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只说内道的十二家仙家,由萨满教按灵性、数量以及与萨满教的亲近程度先后排位,分别为-‘胡黄白青灰,吴龙狼狗黑常蟒’,狗仙排在第九位,仅在诡计多端不服管教的黑仙、以及嗜血猖狂难驯的长蟒四蛇家之上,一来是因为自古就数量稀缺比较罕见,而来也是因为狗这东西虽然对人忠心,但有时也会作出愚忠之事,简单说就是脑子有点直,若是被心术不正者供奉,常会为虎作伥来害人,所以排名才这么靠后。
萨满仙家,古来就有内外之分,五行内十二道仙家,用萨满的话来说,灵性最高悟性最好,而且自古就为萨满做事,所欲与萨满教关系密切,世代受教徒供奉,所以算是萨满教所谓的正仙;而五行外又有妖仙三百道,也是各类动物成精所化而来,论灵性论道行其实也不见得就只在五行内仙之下,只因为外道仙大多野性难驯、又或是猖狂嗜血成性,因此自古就难以为萨满教所用,不受管制,因此萨满教自然就将这些仙家归为了外道妖仙,不作供奉。
满清入关,萨满教随之风行,狗仙为萨满教供奉的十二大仙家之一,但这并不是说萨满教所供奉的只有十二种动物仙,这么想就错了。
等来等去也没什么意思,白薇索性跟我们讲起关于狗仙的事来。
这一等,我们三个就在院子里一直坐到了晚上十一点来钟,深冬寒夜的冷风在空中不停地肆虐,吹得我们三个瑟瑟发抖,牙都冻得直打冷颤,可院子外面仍旧是风平浪静鸦雀无声,村里家家关门闭户吹灯拔蜡,这时间早就都睡去了,可我们三个不敢进去,即便是冻得都快流鼻涕了,但也只能继续在院子里苦等…;…;
而吩咐李家二老以及小霏在屋里照看秀秀和秀欣别出来之后,我则坐在了白薇的另一边,眼前放了一盘晚饭时新切的酱牛肉,倒了杯酒,滋砸一口酒、吧哒一口肉,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也能在旁边陪陪这俩姑娘。
见白薇起好法坛今夜就要动手,三姑娘也不由分说,在旁边盘腿坐了下来,取出两盘三碗,盘里分别装着熏鸡和清蒸鱼,三个碗里左碗装酒、右碗装茶,正中间一个碗留作香炉用,上插三柱清香,做好了随时起坛请神的准备。
白龙不在是事实,白薇自然也明白多说无益,于是没在抱怨,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在秀秀家院子里撑起了法坛,提前写好了符咒,随后攥着根小木棍盘腿往地上一坐,就开始等。
“这一点确实。”白薇点了点头,不禁一声长叹,又道:“可惜我哥还在医院不能过来,要是他在的话,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我答道:“这一点我也奇怪,可平常的狗但凡不是疯狗,怎么会轻易就把人吃掉,何况那狗双眼血红,分明是成了妖仙的征兆。”
“没错,就是这样。”白薇点了点头说:“我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一件事,一条只有十一二岁的狼狗,按狗的年龄来算确实已经算是个老人家,可要想修成道行,那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就成了精?”
听白薇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所以咱根本哪儿都不需要去,只在这儿等那只狗自投罗网就是了,到时候那狗身上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一目了然…;…;”
“因为它是只狗,而不是别的。”白薇一笑,又道:“自古就有句老话,‘犬马之劳’,狗和马这两种东西,古时开始就为人鞍前马后最为忠心,除此之外任何动物都比不了。尤其是狗,自古为人看家护院,饲养自己的主人在它心里就是一切,所以后来传着传着才传出了‘狗腿子’这个词,形容人和狗一样追在主人屁股后面跑来跑去,其实你仔细想想,所谓的狗腿子这个词倒也不一定只是贬义,至少能证明这人够忠心。还有,之前秀欣自己也说过了,这狗在山里一直陪着他们爷儿俩,秀欣的爸回来晚了,这狗都要漫山遍野的去找,如今秀欣一夜不返,你自己想,这狗能坐得住吗?”
“你怎么知道?”我又问。
白薇笑答:“这你放心,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那狗就会自己找过来。”
随后我又问道:“可是,光凭咱现在收集到的这些情报,还是不够啊,那狗根本没在这儿,你在这里布阵起坛又有什么用呢?”
我点了点头,心说白薇这话说得确实没错,这种事要是每次都等事主先开口,怕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有点什么?”白薇白了我一眼,又道:“小六子,咱可是驱魔人,不是生意人,做事赚钱维持生计是一方面,但遇到这种事了,总不能对方不说咱就不管。”
“可是,秀欣并没叫咱帮忙,咱就把她绑了,这是不是有点…;…;”
白薇扫了我一眼,轻声答道:“现在有两点已经很明白了,第一,我仔细观察过,秀欣身上确实缠着一层有些奇特的阴怨之气,你道行浅还看不出来,这也是正常;第二刚从秀欣的口中咱也可以确定,那只狗确实有问题,有这两点已经够了。”
“等弄清楚就已经晚了。”
趁白薇画符的功夫,我又在一旁问道:“白薇,这是不是有点唐突了,咱连到底怎么回事都还没弄清楚呢,就要动手?”
白薇仍然冷静,走到院子里就开始用脚在地上划线,无疑是在画阵,随后叫我把屋里的炕桌搬了出来,在院子里放好之后,她开始在桌上摆各种法器应用之物,随后又开始画符写咒。
堵完秀欣的嘴,白薇转身就往中堂走,三姑娘和小霏我们三人赶紧追了出去,追着问白薇到底有什么计划,我们又该怎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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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清太祖努尔哈赤脚生红痣,有帝王相,因此被明朝辽东总兵李成梁所忌,欲杀之,后来努尔哈赤侥幸脱逃,逃走时身骑青马身边带有一条猎犬,追兵随后赶来,将青马射杀。
危难关头努尔哈赤逃入河边芦苇坡中藏身,因过度疲劳竟睡死过去,追兵见寻不到藏在芦苇中的努尔哈赤,于是火烧芦苇坡,努尔哈赤仍不清醒,身边那猎犬见状便跳入河中浸湿全身,再跑到努尔哈赤身边将芦苇草淋湿,反复如此终在火海之中保全了努尔哈赤性命,而那猎犬却劳累而死,因此传下了‘义犬救罕王’这一段佳话,之后努尔哈赤为报答忠犬,因此传下诏令,满人决不可进食狗肉,如此一来狗在满人心中的地位就更加的崇高了。
而黄家有黄祖飞廉,狐家有狐祖蠪侄,白薇告诉我们,这狗仙一家也有祖师爷,传为上古时期高辛帝所饲五彩龙犬盘瓠。
高辛帝时,戎吴将军作乱,高辛帝发下诏令,谁能斩吴将军首级则封邑赏金,并把公主嫁给他,谁料想吴将军随后竟惨死盘瓠之口,帝不得已,乃以女配盘瓠,而后繁衍龙犬一脉,成为了狗家先祖。
白薇一提这狗祖盘瓠,我心里不由地震了一下,咧着嘴道:“白薇,之前那狐祖蠪侄把我折腾得半死不活的,后来那黄祖飞廉又差点把白龙和老四给折腾死,咱这可才刚刚死里逃生,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不会…;…;这不会又惹出个狗祖盘瓠来吧?这些上古年间的大妖兽都太可怕了,根本不是咱能对付得了的,我现在想起来就害怕…;…;”
“盘瓠?应该不能。”
白薇摇了摇头,话虽说的坚定,但目光中却也闪过了一丝惶恐,紧皱着眉头道:“应该不会这么寸吧?之前在北山对付黄祖飞廉时,多亏有我哥在,利用从地狱里接出来的苏红袖唤醒了黄祖一丝良善,要不然的话咱都得死在那深渊地下,如今要是真再来个狗祖盘瓠,呵,咱也不用打,非得都死在它嘴里不可…;…;”
“那,那要不咱撤?”
我不由地打起了退堂鼓来,只因之前一想到对付黄祖飞廉以及那井中巨兽的情形,就不禁心底发寒,实在是太吓人了。
白薇却道:“撤?撤得了吗?谁都想安安稳稳过个消停年,但这可不是咱找事儿,而是事儿找咱,既然入了这行当,咱就逃不开跑不掉,遇到什么事办什么事吧…;…;”
我心说也是,如果逃避问题。还算什么合格的驱魔之人?于是也默默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却见一直坐在一旁静听沉思的三姑娘忽然‘噌’地一下立了起来,惊声呼道:“你们听,什么声音?”
三姑娘话一出口,我和白薇顿时愣了住,立刻也循着夜色侧耳倾听了起来,寂静的夜幕之中紧接着传来一阵怪声,仔细一听,似乎是从很远的村口处传来的阵阵狗叫声,但听起来有些怪异。
我在农村土生土长,再激烈的狗叫声我也听过,最激烈时,那无疑是家里半夜进了贼,狗叫得就跟疯了似的,可这次不然,这次仔细一听,那狗的叫声简直比院子里进贼时还要疯狂,简直可以用癫狂来形容,声音嘶哑凄厉,简直就跟吃了耗子药拼死挣扎时的叫声似的…;…;
大半夜的,狗怎么会突然这么个叫法?
没等白薇、三姑娘我们缓过神来,却听那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已经越演越烈,加入狂叫队伍的狗也越来越多,如同一大波犬吠的狂潮,正从村口方向朝着我们这边席卷而来,闹得我心里一阵烦躁。
“这怎么回事?村里的狗开唱歌比赛呢?”
我撇了下嘴,紧接着就见白薇正颜厉色地瞪了我一眼,随后答道:“小六子,你除了天天扯淡之外还有点正形没?你仔细听,就没听出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来?”
“是挺不对劲儿的,”我答道:“平时村里的狗可不会这么个叫法。”
“不,我指得可不是狗叫声,你再仔细听听。”
白薇说话时,那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已经沸沸扬扬铺天盖地地传来,别提多烦人了,我赶紧又听了听,随后摇着头问:“没有别的不对劲儿的啊?”
然而没等我反应过来,那狗已忽地四爪一蹬绝尘而起,瞪着眼龇着牙,就朝秀秀家大门口凶狠地撞了过来…;…;
虽然我一直躲在门里,但还是不免和那土狼狗的视线对视在了一起,霎时间只觉心头‘咯噔’一声,后背当即惊出了冷汗来,那狗的目光,难以形容地暴戾凶残…;…;
而土狼狗叼起小狗的一瞬间,周围另外几只小狗当即就被吓破了胆,都不敢再跑一步,有两只蜷缩成团颤抖着嗷嗷惨叫,甚至还有撞死的,总之连看都不敢去看那威风凛凛的土狼狗一眼,再一看那满嘴是血的土狼狗,红彤彤的双眼正如君临天下般扫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凌厉不失霸气地目光扫了一阵子之后,忽然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那残影动作简直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等我看清楚它是一只青灰色、双眼冒着红光的土狼狗时,它已猛一摇头,将嘴里叼着的小狗一下甩到了一侧的墙上,‘啪’地一声,撞得那小狗爬都爬不起来了…;…;
我正想到这里,忽然间,两点红光已然从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一窜而出,是一道青黑色的残影,只往前几个窜身就追上了那几只正在逃跑的狗,随后猛地一张血盆大口,一只脏兮兮的白色卷毛小狗就被它一口叼住了后背,整个被叼了起来…;…;
那几只小狗一边往前撒腿狂奔一边瞪着眼疯了般狂吠着,四爪如飞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就跟正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逐着一样,这又让我更奇怪了,一般这种小土狗虽然个子小,但看家护院、挡道拦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见到蛇啊黄狼子什么的都敢上前掐一架,又是什么东西把它们吓成这样呢?
农村养狗没那么多规矩,大一点的狼狗黑背什么的,怕咬人也怕被狗贩子偷走,因此大多是在家里拴着,但平时个子小的小土狗,则都是任由它在村里到处溜达觅食,晚上它在自己溜达回来看家,正在街上跑的这几只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紧绷着精神又仔细一看,这才模模糊糊地看清,那些黑影竟是几条正在街上乱窜的土狗。
然而看着看着就不对劲儿了,先是听到周围几户人家养的狗也都开始疯狂地叫,随后就见街道边上‘蹭蹭蹭’一道道黑影乱窜,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是什么。
我应了一声,赶忙朝院门口跑去,把脸贴着两扇院门中间的门缝就往外看,起初看时,外面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由于前几天下过一场雪,月光映着街边未开化的残血,更显得光亮冷清了。
白薇紧皱双眉,说着话再度坐到法坛前,朝我一使眼色说:“小六子,怕是那只狗来寻自己未归的主人了,你别打开门,到门口透过门缝偷偷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它来了…;…;”
我赶忙朝白薇惊问:“白薇,这怎么回事?”
白薇一言惊醒梦中人,我又一听,还真是这样,虽然村里的狗起起伏伏地叫个不停,但那狗叫声中竟听不到任何别的动静,甚至连动不动就喜欢乱叫的草鸡都不出声…;…;
白薇无奈地一声轻叹,说道:“你小子不是耳背就是傻,你好好听听,不觉得这狗叫声有些过度纯粹了吗?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着鸡鸭鹅猪,甚至还有养骡子养驴的,如果半夜里突然出什么情况,无一不是鸡飞狗跳生口乱蹦,可你听听这次,除了狗叫,还有别的声音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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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快跑!”
我吓得一声惊叫,转身撒腿就朝白薇和三姑娘所在方向跑了过去,才跑出没几步远就听背后传来‘嘭’地一声巨响,伴随着巨响声,连两扇大门都跟着震了一下,好在是从里面用门栓反插着,这才没让那狗直接从外面撞进来……
“白薇!那只狗!那只狗来了!”
我连声呼叫着往回跑,就见白薇抓着桃木棍站起身来,回身朝屋里喊道:“大婶子,你们躲在屋里别出来,把中堂门和屋门都插好,拉上窗帘,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声,交给我们!”
说话间白薇又抓起法坛上一沓子提前写好了咒文的黄纸,跑到窗户边就开始一张一张地往墙上贴。她贴黄纸时,院门外那狗自然也没闲着,应和着村里的狗叫声继续在大门口外疯狂撞击着,撞得两扇大门直颤,不知道再撞多久,这两扇厚重的院门就可能被它给撞开,我吓得也赶紧去给白薇帮忙。
而这时就见三姑娘也已稳定好情绪再度盘腿坐好,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清茶之后就开始眯着眼睛摇摇晃晃,没过多久就开始咯咯地发笑,笑着笑着就开始哼唱,无疑是把堂口里的清风仙家给请了过来,想跟门外那狗仙盘道。
哪知道顶多就过了几分钟的功夫,眯着眼摇摇晃晃地三姑娘忽然浑身一个哆嗦,紧接着‘哇’地一声惨叫了起来,人也往后一仰摔倒在地……
我和白薇一见都惊了住。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去搀她,把三姑娘扶起来时,就听白薇惊问道:“三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这狗仙,这狗仙简直是油盐不进……”
三姑娘话刚出口,白薇赶忙又急声问道:“怎么,你请仙家跟它盘了道?”
刚刚三姑娘作法请仙时我倒是看到了,不过白薇忙着往墙上、窗户上贴符纸,头都没顾得上回一下,加上满村子的狗吠声吵得人心烦意乱,盖住了三姑娘的哼唱声,因此白薇并没察觉刚刚三姑娘作法之事。
白薇问话一出口,三姑娘立刻点了点头,然而随后却忽然又开始摇头,叹了口气说:“我确实是想请堂口里的仙家跟它盘盘道的,哪知道鬼子母才刚刚过去,那狗就变得更加暴躁了起来,浑身不知是惊起了一层什么气。厉害得很,都没等鬼子母上前问话,就被那股怪气从我身上给弹了下去,连我都险些重伤……”
“你请鬼子母去盘的道?”
白薇听完顿时一声惊呼,皱着眉头又道:“三姑娘,你傻呀你!狗这东西本就是看家护院的,灵感强眼神毒,有它震着脏东西都近不得院子。脏东西所指的自然是世上残留的游魂野鬼,清风仙也是由此转化修行而来,因此狗仙和清风仙可谓天敌,你派清风仙去和狗仙盘道说和,这不是拱火吗?”
“哎呀,我,我大意了……”
听白薇这么一说,三姑娘差点急得哭出来,急忙忙道:“我才出马没多久,何况也不是正统萨满传承的出马仙,这里边还有太多规矩我根本不懂,遭了遭了,本想帮你,没想到现在却反倒是坏了事,我这就再请黄家少奶奶上来一趟……”
为补救自己的错误,三姑娘说着就要盘腿再行起坛,连身前摆着的白酒碗都端了起来,却被白薇一把拦了住。
三姑娘顿时惊问:“小师傅,怎么了?”
“别再去了,没用的,”白薇摇了摇头,急声说道:“你也别太自责,按你所说,你堂口的清风仙才过去盘道,不等开口就被那狗仙的气弹了回来,这无疑是它根本就不想谈,眼下再谈也没意义了……”
“那怎么办?”三姑娘急问。
“没别的办法,只能收拾它了……”
白薇说着话狠一咬牙。似乎已经下定了铲除门外那疯狗仙的决心,随后朝门口一指又说:“你们别怕,有门挡着那狗轻易进不来,咱先让它撞,等把它身上的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了。咱再收拾它……”
听白薇这么一说,我和三姑娘都踏实了不少,可我还是忍不住嘀咕了起来:“白薇,问题是这门万一挡不住那狗咋办?再者说了,就算能挡住。有句老话你听过没?”
“什么老话?”白薇和三姑娘几乎同一时间开口发问。
我一咧嘴,答道:“狗急跳墙。”
我他妈也是嘴贱,话才出口都没等两个女孩儿回答,余光中扫向门口左侧的墙头,借着月光忽然就见一道虚影‘噌’地从墙头上窜了下来,片刻间四爪平稳落地,那一瞬间,我整个身子都麻了,白薇和三姑娘也瞬间吓得都不会动了……
我强作镇定抬头往前望去,就见那从墙头上跳下来的斑斓巨狗呲牙咧嘴目露毒光。喉咙里不时发出一阵阵低沉地怪响,死死盯着我们三人,如同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而再看白薇、三姑娘我们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白,愣在原地全都不知所措。这时就见那狗拱起后背,身子开始缓慢地往下压,这是猛兽扑食猎物前必要的姿势,这我还是知道的……
“白薇,咋办……”
我不由地战战兢兢朝白薇发问了起来,就听白薇几乎毫无语气可言地回道:“小六子,还有句老话你听过没?”
“什,什么老话?”
“人急了,也他妈跳墙……跑!”
白薇‘跑’字才一出口,自己先撒丫子就直奔右侧墙下而去。我和三姑娘也顿时反应了过来,伴随着三姑娘的一声惨叫,我俩吓得赶紧追着白薇就冲向了墙边。
我们仨突然一跑,反倒是吓得那狗愣了一下,但片刻之后就缓过神来。龇牙咧嘴就开始往前扑,好在这时就见白薇已一个窜身就灵活地上了墙,随后双腿卡在墙上,附身用双手一拽,我和三姑娘也没含糊。就被她给拽到了墙上去。
上墙时我余光往后一扫,就见那狼狗的身形也已腾空而起,正朝着动作最慢的三姑娘背上扑去,好在这时三姑娘一条腿已经平稳落在墙头上,几乎同一时间,就见白薇一个纵身竟又从墙上跳了下去,手在腰间法器袋里一摸,掏出了一个提前系好的绳子套来,趁着那狼狗全心全意扑向三姑娘时,纵身而下的白薇把绳子套往它头上一套,紧接着纵身落地双手猛地一拉,霎时间就听‘嗷’地一声惨叫,身形腾空的狼狗竟被绳子拽得身形一震倒栽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得在地上直打滚……
“孽障,吃我符法!”
没等那狗从地上爬起来。白薇已然又掏出张黄纸裹在桃木棍上,健步向前狠一下就朝那狗头上敲去,桃木棍有驱魔之效,符纸上更有白薇提前写好的驱魔符文,那狗既成了妖仙,这一棍子落下去它岂能好受得了?
可谁能想到现实却不是这样,白薇狠狠一棍子敲了下去,棍子稳稳落在那狗的脑袋上,狗却连坑都没坑一声,更没有像我们之前驱魔一样,打得白烟凛然阴气四起。
白薇还不死心,趁那狼狗还没站稳,瞪着眼就又狠往它头上敲了三五下,那正试图站起身来的狼狗仍然毫无反应,白薇瞬间惊愕了住。眼见着那狼狗已立稳脚跟,恶狠狠瞪着自己的一双狗眼变得更为血红,吓得白薇不由地一声惊呼----
“我的符法对它竟然完全无效,它,它根本不是什么妖仙……”
白薇话音没落。那气势汹汹地狼狗已再度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叼住白薇的脖子,往前拖行出了几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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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
眼看白薇被那条狗叼着脖子拖出老远,我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想都没来得及想,一时间头皮发麻,我猛一个纵身就从墙上跳了下去,直扑向那狠咬白薇的恶犬…;…;
“我他妈扒了你的皮!”
我说着站起身来,又朝白薇等人说道:“白薇,三姑娘,眼下这边就你俩道行最高,照看大家的事儿就拜托给你们了,我这就去那山沟子里请秀欣的爸爸出山,来收拾这条疯狗…;…;”
“好,那我这就动身!”
秀秀点了点头,随后抬手往北边一指说:“当年我们家家道中落,我叔心灰意冷搬出了黄家沟子,搬到了往北二十多里外的一个大山沟子里去当猎户,那山沟子就在我们南赵庄北边没多远,但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说来惭愧,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来没去拜访过他一次,要不是这次我落难了,他叫秀欣来照顾我,恐怕我都忘了有这么个二叔了…;…;”
听完这话我也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朝坐在一旁的秀秀问道:“秀秀,你那位亲叔叔李占平家住在哪里,你应该知道吧?”
听我问完,白薇点点头道:“听秀欣之前所说,她爸应该不是简单的猎户,否则的话,又怎么会和异人教扯上关系?这狗既然是他养的,他一定能治,就算治不了,咱也可以趁机见见这位‘高人’。”
“秀欣的爸?找他来有用吗?”
白薇一阵沉思,随后一抬眼道:“去找李占平。”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白薇一句话怼得我哑口无言,瞬间心都凉了,而白薇也不再管我,盯着院子里那疯狗又看了一阵子之后,忽地一声叹气说:“这狗虽然疯,但看来还认得自己的主人,有秀欣在屋里小霏应该暂时安全…;…;”
“猪皮不够。”
“那你为啥不也告诉我声,让我糊一点?”
哪知白薇却瞟来更嫌弃地眼神,答道:“脏总比死了强,今晚对付的可是疯狗,我不提前做点准备,万一被咬了怎么办?”
“你有病啊你弄一堆猪皮往身上糊,你脏不脏?”我嫌弃地道。
白薇瞪了我一眼,又道:“这是猪皮,咱下午炖猪肉时剩下的,我就糊身上了。”
“去你的知了猴,你给我仔细看看!”
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惊呼道:“你咋还脱皮了?知了猴附身了?”
“白,白薇…;…;”
不等我反应过来,就见白薇又已撸起袖子和裤管,从里面又掏出了几块油乎乎地猪皮来,扔到了我的面前…;…;
稍微缓过点精神来,我急忙朝白薇惊呼了起来,再看正盯着院子里满脸焦虑地白薇,却只轻描淡写地白了我一眼,跟多懒得理我一样,随后抬手在脖子上一扯,竟扯下一块雪白雪白的皮来,又吓得我心里‘咯噔’一声。
“白,白薇,你,你的脖子…;…;”
听那语气战战兢兢的,显然是把秀欣给吓坏了,而秀欣一叫疯狗的名字,这疯狗当真愣了一下,随后往后退了几步,开始瞪着那破碎的窗口开始疯狂地吠叫个不停,而趁这狗没注意到我时,我也赶紧屁滚尿流地就爬上了墙,又顺着墙上了房顶去,这才‘噗通’一声躺在放上开始喘粗气,被狗追着跑了大半晌,我肺都差点炸开。
“龙胆!龙胆是我呀!你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再往前一看,扑向秀欣的疯狗一个飞扑正好撞在了窗台上,站起身来瞪着红彤彤的眼睛本想顺着破开的窗口往里扑,哪知这时就听屋里传出秀欣的哭嚎声----
看到这里,我彻底惊了住,这狗简直完全是疯了,连自家的主人都不放过?
白薇一吼,秀欣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赶忙抓住从房檐上垂下来的绳子就想往上爬,哪知道爬上去还没有多高,原本一直追着我乱跑的疯狗忽然身形一晃,已然张开血盆大口就朝自己的小主人扑咬了过去,吓得秀欣‘哇’地一声惨叫,惊惶之中竟脱手从绳子上摔了下来,好在有小霏从屋里及时把她拽了进去,否则的话非得摔在院子里被那狗给咬死不可…;…;
见秀欣愣在窗口浑身打颤,白薇赶忙在房上喊道:“秀欣,你还发愣什么呢,快上来!”
未免把秀欣落下,白薇特地吩咐小霏先把被五花大绑着的秀欣给解了开,拽着她过去抓绳子,而一见自家的狗在院子里狂性大发,秀欣顿时也傻了眼,似乎一下子就勾起了一年前这狼狗吃人时的记忆来,战战兢兢地脸都吓白了…;…;
白薇话音严厉,屋里几人哪敢不从,于是趁着那只狗正追着我满院子跑,小霏连同李家二老赶紧先顺着破碎的窗口把秀秀扶了出去,再由白薇从上面拽着,将秀秀拉到了屋顶上,随后二老也相继被拽上了房,屋里就只剩小霏和秀欣两人。
“法器符咒对这只狗根本没用,你们先躲到上边来再说…;…;”
秀秀把拉开窗帘,战战兢兢地喊道:“可是,可是你不是贴了符咒吗?”
霎时间就听‘哗啦’一声,窗户被白薇一脚踹碎的同时只听里面传来老两口子和秀秀、小霏的尖叫声,白薇却已一晃身子窜回了房顶上去,随后拽出跟绳子来就扔进了屋里,朝着屋里几人喊道:“快!你们大家都爬到房顶上来,屋里不安全,万一这狗钻进去你们跑都跑不了…;…;”
而再一看白薇,先前我为了她主动跳下来和狗拼命,如今她竟管都不管我,窜上墙头之后又往前飞身一扑,双手灵活抓住房檐的同时一脚就朝秀秀家里屋的窗户上踹了过去。
庆幸的是,自打认识白薇以来,我可没少被各种奇怪的东西追过,逃来逃去脚步都越来也快了,虽也被那条紧追不舍的猎犬追得气喘吁吁的,但好在一时半会还不会被它给追上。
我正震惊之际,余光中就扫见那猎犬已朝我再度扑来,我哪儿还敢耽搁,扔下铁锹转身就跑,但要爬上墙去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引着那狗就围着院子来回转起了圈来。
我瞬间傻了眼,只因为刚刚明明清清楚楚地看见白薇被那条狗一口叼住了脖子,可现在一看,别说流血了,她身上竟连个伤口都没有留下…;…;
“白,白薇…;…;你…;…;”
我心里猛地一惊,赶忙循着声音望去,就见白薇已经麻利地一个翻身爬了起来,都没顾得上拍满身的灰尘,转身在墙上一蹬,轻轻松松就爬上了墙头…;…;
“你傻呀,还不快跑!”
谁料想就在这时,一阵熟悉地叫骂声却忽然从一旁传来----
眼看猎犬就要站稳,我的心却仍在滴血,甚至已经没有勇气去看躺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白薇一眼,一心只想着要和这只狗同归于尽。
眼睁睁看着白薇在地上无力地翻滚着,我心疼得如遭刀绞,又一看那狗已经转身朝我扑来,霎时间惧意全消,攥在手里的铁锹猛一下就朝那猎犬的狗头上砸了下去,就听‘嘭’地一声,铁锹生被抡成了两节,那狗也别打得倒想一边,然而片刻之间就发了疯似的又挣扎着站起了身来…;…;
我‘噗通’一声双脚落地,踉跄向前没等站稳,顺手就抄起了身旁扔着的一把铁锹,朝那狼狗就扑了过去,而我一声怒吼无疑也引起了那狗的注意,见我气势汹汹上前,当即猛一甩脑袋就把白薇甩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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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就要动身,哪知秀秀竟也摇摇晃晃撑起了身子,朝我一招手道:“小六子,你带着我一起去!”
“你?你去干嘛?”我问。
秀秀答道:“我这么多年从没拜访过我叔一次,这次出了事,我理所应当跟着一起过去请他,这样才显得诚心。”
怪人一番话说得我哑口无言,这时就见秀秀转过身来,激动地哽咽着说:“小六子你别问了,他真的是我的叔叔!我刚刚仔细看他时就觉得似曾相识,小时候必定见过而且留下了印象,他没有骗你…;…;”
我点了点头,怪人又道:“很好,你听我说得对不对。我那位大哥李疯子,本名叫李占元,他发疯以前,我们李家本是黄家沟子的一大富户,不比老黄家差,可后来家门不幸出了祸事,秀秀的母亲三更半夜跟人跑了,临走还放了一把大火,不单烧光了我李家祖上积下的家当,还烧死了我的老父母,我哥李占元悲痛交加因而发疯,自此后就再也没有好起来过,小六子,我说得对不对?你如果还不信我,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秀秀的生母名字叫赵彩兰,你如果不知道,那就问秀秀,我说得对不对?”
“我当然知道…;…;”
对方又反问我:“我哥生前疯了二十多年,世人都管他叫李疯子,渐渐的也就没有多少人记得他的真名了,你和秀秀是好友,听说和我哥也有过一些机缘,那你知不知道我那位哥哥李疯子的真名是什么?”
听怪人说出我的名字,我顿时放下了戒心,但仍又皱着眉说:“我这么厉害的阴阳师,认识我的人多了,光你能叫出我的名字来,这三更半夜的我可不敢相信你,你还有什么证明?”
怪人笑了,反问道:“小兄弟,我听秀欣提起来过,这段时间她来照顾姐姐时,常会遇到几个黄家沟子的好友也去看望秀秀,里面有个愣头青叫小六子,该就是你吧?”
见叔侄俩抱头痛哭,我也走了过去,但仍没放下戒心,问道:“你真是李占平?你有什么证据?”
秀秀会情绪失控,我也能够理解,一来是感念自己如今落魄之时,这位素未蒙面的亲叔叔特来鼎力相助,而来,这李占平可能是秀秀如今在人世间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怪人这话出口,秀秀几乎想都没想就激动地扑了过去,将那怪人一把抱在怀里,放声痛哭了起来。
“叔!”
“我就是李占平,你的亲叔叔啊!”
听完这话秀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从我背上跳了下来,颤巍巍往前走了两步,又盯着眼前那面裹纱布的怪人看了几眼之后,才忽地一声惊呼道:“难道,难道你就是我的…;…;”
“你,你说什么?”
秀秀顿时一愣,我也惊了住,紧接着就听那怪人哈哈笑了两声,又道:“谈不上认得,记得我上次见你时,你才只有三四岁大,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好在你的模样脸庞还和小时候差不多,而且,你长得可真像你妈,我怎会认不出呢…;…;”
“你,你怎么认得我?”
我开口发问,想不到怪人却并没理我,而是微一扭头,目光朝我背上的秀秀扫了过去,直勾勾盯着秀秀看了几秒钟之后,嘴角才浮出了一层惊喜地笑意,开口道:“姑娘,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秀秀吧?”
“你是什么人?”
被我这一吓唬,怪人的脚步果然戛然而止,但却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我一阵迷茫失措,秀秀也趴在我背上紧紧搂着我的脖子,紧张到不敢说话了。
那怪人大概走到距离秀秀我俩不足三步远时,我瞄准时机猛地一下就把后腰的剔骨刀拔了出来,指着对方登时一声怒喝:“别再过来!再走一步老子捅了你!”
那怪人话一出口,我脚步戛然而止,不禁回过头又朝那人望了过去,就见那人已经撑着身边的大树吃力地站起身朝我走来,而我仍没说话。
“你们是不是要去找李占平?”
怎知道我才背着秀秀往前跑出没几步远,那一直盘腿坐在树底下一动不动的‘半张脸怪人’竟忽然开口,发出一阵沙哑无力地声音----
看到这里我更觉不对,于是加快步伐就想从他身边跑过去,一只手紧紧搂着背上的秀秀,另一只手更悄悄摸向了后腰,心想着‘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弄死他’的打算。
从那‘休息的人’身旁穿过时,我故意不动声色没理会他,但余光却一直偷偷扫量着那人的一举一动,严防有诈,离得近了仔细一看,就见那人身上穿着古朴的粗布衣服,脖子上和大半张脸上竟都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了一只眼睛来,如同受了重伤未愈一样,而我又仔细一扫,更偶然发现他手里似乎还攥着一条团在一起的铁链…;…;
随后我放慢步伐,迎着那黑影出现的方向就小跑了过去,跑着跑着,就见黑影再度从黑乎乎的林间现出,果然是个人,但已经盘腿坐在了一棵树下,似乎是正在休息,但好端端的,谁会三更半夜来这种地方休息呢?显然这其中必有古怪。
大半夜的,山林里怎么会有人?想到这里我心头一紧,赶忙嘱咐秀秀小心谨慎,如有不测由我掩护,让她一个人赶紧跑。
谁料想我才背着秀秀冲进去没跑多久,隐隐约约地就见前方月光洒下的林间忽然人影一闪。
我看了看天色,月光稀薄暗淡,但从月亮的方位仍能确定眼下我们所奔向的方向是北方,我心说只要方向没错就好,于是背着秀秀就往林子里钻。
我背着秀秀一跑就跑出了好几里地,眼看着已经是后半夜了,黑灯瞎火的我们却连手电筒和都忘了带一个,索性在黑暗里一通乱跑乱撞,撞来撞去就撞进了一片黑乎乎的林子里。
因为之前被那疯狗在院子里追得团团转,我也早就累得腿软,眼下又背着秀秀根本跑不快,出村跑了没多久就累得满头大汗,秀秀见了就不停地趴在我背上给我擦汗,一想起白薇,倒是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了起来。
对对这边的地形,我还是比较熟悉的,附近离得近的就三个村子,最南边是我们村沙窝新庄,往北不到十里地就是黄家沟子,再往北就是南赵庄,而南赵庄北部已是一片山脉阻隔,山脉后边倒是还有几个村子,不过离得都不近,得绕过山林才能到达。
送别了三姑娘后,我背着秀秀一路往北快步夜奔,跑出去没多久前方已经是一大片的荒地,没有了人烟,山头树林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过后来三姑娘是和秀秀我俩一起出的村,出了村口才分了开。
而我们正要从放上下去时,白薇也把三姑娘叫了过去,吩咐她火速前往黄家沟子求救,把杨死叫来帮忙,另外又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具体说的什么我倒是没有听清。
见二老都这么说了,白薇也在旁边点了点头,我这才放心地应了下来,于是趁院子里的疯狗围在破碎的窗户前团团转时,悄悄把绳子拴在烟囱上,顺着后房山就下了房。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却见李家二老也在一旁点点头,劝说道:“秀秀说的没错,虽说她现在身子还虚,但这种时候理应亲自过去,不管请得来请不来占平兄弟,都该当面答个谢,小六子,你就带秀秀一起去吧…;…;”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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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秀欣的爸?”
那人点了点头。
一瞬间,我如释重担,赶忙收了刀给人家一阵赔礼道歉,李占平倒是大度,仍旧笑着摆了摆手,随后又问:“你们三更半夜急匆匆的往山里赶,不用问,是去寻我的吧?”
秀秀连连点头,抹掉眼泪之后,急忙将今天所发生之事跟李占平简单说了一遍,听秀秀说完,就见李占平紧紧皱起眉头,长长叹了口气…;…;
“叔,你家那只狗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疯得这么厉害,难道真是因为一年前吃过人的缘故?”
李占平微微颔首,我赶忙又问:“叔,那秀欣口中所说,那些来对付你的黑袍人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是异人教?”
一听这话,李占平忽地面露惊色,旋即问道:“秀欣连这些也告诉你们了?”
我坚定点了点头,就见李占平沉默片刻,才一声长叹,答道:“没错,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这件事确实和异人教有关,这狗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因异人教而起,哎,都怪那条鞭子不好…;…;”
“鞭子?什么鞭子?”
我赶忙惊问,哪知问话才一出口,就见李占平的话语声戛然而止,惊异地盯着我又问:“怎么,秀欣她,秀欣她没有跟你们提那条鞭子的事?”
“没有,”我摇摇头说:“您口中的鞭子是什么鞭子?跟这条狗又有什么牵连?”
“这,这个嘛…;…;”
李占平竟犹豫了一下,话语也变得磕巴起来,紧接着就见他眼珠一转,微微笑道:“既然秀欣没说,我看这件事还是不要再提为好,对了,南赵庄那边事态紧急,我们边走边聊…;…;”
李占平说完转身就往前走,我一想也是,白薇等人还都被困在房顶上呢,被那条疯狗堵在屋子里的秀欣和小霏也不知现在如何了,我们哪儿还有功夫耽搁。
于是我再度背起秀秀就跟上了李占平的脚步,一边往前一路小跑,一边和李占平随口闲聊,这才得知,原来李占平之所以会在这里出现,也是正打算到南赵庄去。
听李占平说,那狗之所以会突然跑到南赵庄来,主因就是今夜秀欣未归,那狗平日里都是秀欣照看,平时也常再周围看护着秀欣,今夜到了喂食的时间一见秀欣还没回来,因而焦急之下挣脱链子跑了出来。
李占平见那狗要跑,赶忙阻拦,却不想那恶狗厉害得很,一发威竟连自己的老主人都不认了,张嘴就咬,最终咬伤李占平的脸后夺门而出,才使得李占平如今半张脸连同脖子都受了重伤。
李占平心知这狗下山后必定会跑到南赵庄来寻找秀欣,但狂性已发作唯恐伤及无辜,于是这才忍着伤痛置身出山,想到南赵庄去收服那疯狗,却想不到在路途中竟偶遇了正要去山林里找他的我们。
随后我又问他说:“叔,您竟然和异人教有瓜葛,而且还养了一条这么厉害的疯狗,怕也不是个普通的猎人吧?您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也是驱魔界中的什么隐士高人?”
李占平却只是微微发笑,摇头不语,见他不愿意多说,因此我也没敢多问。
我说完转身就走,循着秀秀消失的方向一路追逐了过去…;…;
“叔,您自己小心!”
听我说完,李占平一声长叹,抬手间在我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满脸欣慰地道:“我这侄女有一群你们这样的好朋友,我都替她高兴,你去吧,南赵庄的事儿交给我!”
“就算赔上自己的命,我也不能扔下秀秀不管,连她都照顾不好,我他妈还怎么有脸回去?”
“干嘛?你要去找秀秀?三更半夜的你能去哪儿找?找到你打得过她吗?万一自己的命都丢了怎么办?”
可走出没几步远,秀秀的一颦一笑就在我脑海中浮现了出来,我暗叹一声,顿时甩开李占平的手,皱着眉道:“叔,秀秀家好找,你自己先去南赵庄…;…;”
李占平边说边拽着我往南赵庄方向赶,而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没了主意,也只能被李占平拽着往前走。
李占平一声怒吼,我心中不禁一颤,急得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李占平又道:“先别管她,龙胆才是这整件事的源头,你快跟我回南赵庄去,解决了龙胆之后我们再找秀秀也不迟!”
“追上又能怎样?她已经疯得和我那条狗一样了!”
“废话,当然是去追秀秀!”
片刻间我已缓过神来,惊叫了一声‘秀秀’,抬腿就想追出去,却被李占平一把拽了住,惊呼着问:“你想做什么?”
她这是跑去哪儿?
谁料想跟我说话时李占平稍一分神,秀秀猛一爪子就挠了过来,李占平措手不及往后一闪,顿时踉跄倒地,吓得赶紧狼狈后退以免秀秀趁机再扑上来,谁料想这时就见秀秀忽然往后一退,竟转身就往夜色中逃,一时间倒是让李占平我俩都愣了住…;…;
我再度语塞,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想不出任何的眉目来。
李占平又道:“没有?没有的话秀秀怎会突然发疯?”
我被他问得一愣,赶忙仔细回想之前将秀秀救上房顶的情景,那时那只疯狗正在追着我满院子跑,根本没靠近过秀秀,总不能隔空咬人吧?
“这,没有吧?”
就在这时,正缠斗秀秀的李占平又回过头来一声惊呼:“小子,秀秀是不是被我那只疯狗咬过?”
我话说到这儿,就见秀秀已再度扑来,见势不妙,李占平急忙稳住脚步,随后抓住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就和秀秀缠斗在了一起,一招一式凌厉迅捷,脚踏着道家的三十六罡步,一看就是有真材实料的高手,让我不禁一阵惊愕,心想这李占平难不成也是道门中人?
眼看秀秀又僵直地站起身来,李占平盯着我一声惊呼,然而我也已经张着嘴不知说什么才好了,摇了摇头惊呼道:“我也不知道啊,她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你,你把她怎么了?”
听到我的叫声,跑在前面的李占平也停下了脚步,回头一见秀秀正死命掐着我的脖子鬼叫,吓得脸色一变赶紧跑上前来帮忙,拽着秀秀手臂一扯,这才把我从秀秀的手中救了出来,紧接着一脚就把秀秀踹翻在地,拽着我连往后退…;…;
我大惊失色,一瞬间脚步也戛然而止,怎知道才停下步伐,却见秀秀神情忽然变得狰狞吓人,伴随着一声诡异地尖叫,抬手间已用双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吓得我一声惊叫…;…;
“秀秀!”
就见秀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双眼眼窝漆黑得吓人,脸上看不出一丝地表情来,两颗眼珠子里更不知是何缘由地闪烁着两团微弱地红光…;…;
秀秀仍没回答,但那股凉气喷在我满是汗水的脖子上时却已经越发地明显了起来,于是我微微回头扫了一眼背上的秀秀,只看这一眼,心头已经‘咯噔’一声…;…;
那时眼看着就到南赵庄村口了,我一边跟随着李占元往前狂奔,一边头也不回地安慰秀秀说:“秀秀,你再撑一会儿,咱就到家了…;…;”
我以为她是累坏了再休息,直到隐隐察觉一股股微凉地气从我脖子处飘来,而且越发明显时,我才恍然察觉一丝不对。
起初时秀秀倒还勉强应一两声,随后我再说话,却已得不到秀秀的回应,秀秀直将头轻轻垂在我的肩膀上,如同甜甜入睡。
这一路的奔波下来,显然秀秀已经被颠簸得疲乏不堪,甚至趴在我背上都能感觉出毫无力气,跟一滩烂泥似的,可我丝毫不敢放慢脚步来顾及她,无奈下也只能连声给她加油打气,叫她挺住,等回了南赵庄再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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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朐匾席剘彞呐,扏坶麏奂乳乞趱犜夊,蘣煨奷乔董乕曉涿杖儗,优贩剃桧杲宥乓剮禞禞盚蹴辧,夣坶禞禞厏痱呐厖咳厖囐盚,震奂丕乕秥眞聟辂扏屯呲覟付勶震,辇戓纖乓膭仐辣乼付禞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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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珅琇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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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伾屑嬎杗睢儗,”都麃麏気嬎亓乞腦凮凩坮逍:“於煨瞻逍扏亲晱豟,辆乓徵屘坶儵柟寵拼奤盚礳嘶那纇扏辆嚀朻!伾丈丈厉欥盚讃,扏亲辆肣甇伾乞寨聟屑恹吣!”
呲宧旧掎厔儵柟寵,扏徝奪儖晱乞静,优輲矲丕閪屯怼奓付席震,劗彤擏贩乞乃凩筏讪:“伾辀辇仕那瞻逍,睕朻乓當奄閰,伾亲徛寄晱彜令攇扈瀵熋隘嚼盚令,宧呹?”
泿笗扏凓閰予晱豟,都乳帪令嶬厖凓廸彞厽,拲戕权扏捙付乞乕讪:“伾屯晱騲乗尯盚嬇嬎,刓毫斨閪坶乗泭叡殟付儵柟寵盚騲儳畬?”
呲剮墮鞭扏恻徇嚀奪杅句,屯覟筲乗令嶬权扏罍欻贮朻,晱乴腦般麃麏盚宦奪乳帪令,軵乔稡眞辏佢仐裖袁盚伅寨杓餮,戕乳抚眞乞桧沋月。
厖乞乴墮鞭佾朻,帨乓晱朻膴恴奪厽乳,丁帨需夭令彞厽,墮鞭伐泗聒厖凩潾,朻膴扏盚肒呐。
“泿亙泿怶,优伾五奂徛欥。”
扏彤従眞吶軵黥杶劗彤窕穭軵弼,戲贩戕醒盚剞权都夭令乞捙,怨犾犾閰:“伾亲予姖盚剮廋晱亞世令?扏趁伾亲亞世亙亞世怶,伾亲突煨辇世寭扏?”
都夭令迧讪迧权扏贮,乞腦盚嫄筏,呒斨都颀坶稤乳盚奪飛亻厔乓旳霾辏盚斾奪軵軱,丁嶬亐扏嶸厭乺俹奧付辙朻。
“噡噡,扏宧锡忉夣睕盚畩令,辆晱佄戕乕甇悛盚噅…;…;”
聒乞呲剮大辇去讃,都权扏领辙朻盚腏裕突惲稤倂付乕朻,雑呐厏冤乞陫牣杉坮筏墮,笊逍:“昍菬,伾辇讃讪忉睁乓寭膔,扏丁厴晱呍予匔朿吣聒嶬,睁觟晱伾冤戕付,予乓欥戓恴…;…;”
都夭令墮鞭婙嫄,墮鞭泿董,佪雑眞乞陫凩筏墮,屯覟乴骆捏乮溿坮軵弯嶬亐墮鞭佾冤盚桏呐乞搙乗瘠坮贮付冤朻,晱乴甇眞拵胷厏盚骆乴嬎夭令,軵骆屏讪丁杗乞簭九今,乓匋嚅胼纘锡,隴瘣纘媷聒侰锡盚腈嬎暪晱筲乞斨閪呦彋付扏盚沶慑勅。
“呪咻,伾睕辇屑嬎纘盰媷胗盚,厱創裵伾皪揻呍欥付,膭屏甇乕匔朿吣朻纇扏珷乞珷噅!”
扏欽弩忶奯援丕斨,乞陫夭墮匪徣煨厖亐厸乞乴旧呏盚她桏呐霼领付冤朻----
都凮凩盚慁覗乳奧朜眞冾详黥杶,忖徵屯坶扏洏軵乔乕湦贮付乴逓,忖徵屯请扏辀勅汊那觟伡乓冤朻付,扏徝讪粁付,雠乓扎晱乓屑徝乳付宧旧亞世厺恴盚東沋陫哌,戞亻戓佄历扎辇桩?
扏屣醑穭寄休悛纴,乕慑讘坮亐呐脮把冤刊髶剞朻冘奙辐扆,恐旇悭戓剄剄乞窇贩軵,徣煨閪屯覗腏乳‘喿’坮乞墮,佪雑眞軵伍盚厏黥,乞胿菵呓坮完洟突彞妕亐扏肒呐皪儻呐徝,過湎坶扏吶軵湉遑彞朻。
“伾,伾晱亞世乂褡!”
聒辇斨都‘泿杗腏裕盚令’嶬凓廸窇贩軵朻,彾彞厒戕搙搙昝昝坮屯彞妕权扏戏,扏呍忉忞呐牲付冾欻辂,欽乓瞻戞援斨,乞陫哱哱坮恴筏墮匪嶬亐扏肒呐佾朻,扏恻徇厖嚀奪乞睕,凓廸徝乳乞静,屯覟乞飉蒲奪埼霼坮恴奪,欽嬺隨隨坮坶稤乳领眞权扏颀朻,腦乔辆幸眞乞拧访彜坮犀筏…;…;
泿杗腏裕盚令,匪坶呝勅坮亐坮乔忞乕牲,蘣讪乞皪亻朻扏趁坶瘣?、瘣藙軵迧丁泿屏這剮恴仕,优辇禓悛凫辆晱筲乞歿覟,矲閪呍忉‘姖吞’乞墮悶厵,乓覗閪忞呐乞遞欻,令嶬癵輱坮搊偌坶坮…;…;
亊纘睕,屯覟欽亐坮乔愼呀呀牲贩朻盚都乴令,突煨泿杗腏裕,腈嬎忞乔蠞综蠞综盚乞圉磉她盚痺,匪泿洟乕乞溪蠞朻…;…;
扏乞迧髜蠉乞迧伐奪权都欽亐坮乔牲贩朻盚令弯杅句,泿笗睕湛,徝醒頡斨‘哱嘊’乞墮,矲閪洏軵厏黥乓瞻戞援,畄膭辀跟杤趏辂盚禞禞那朻乓厔句篿付…;…;
“予姖盚,亞世令她匔奂盚坶柉嬎醒垕佑扏,便乓便扏戍欥伾!”
乞矲閪扏她悔奯般,覟戕膜嶬纑裵都厴戕欥欥抣休,筲乞厓廊屯晱窇穭腄欻屘裵拍休盚肭臔獅坮忞呐乞抗,靐斨閪屯呲‘咉唸’乞墮,乞逍画晠胻肈坮軵弯嶬纑裵扏獅乞乕亐桏呐盚柱茗久醒抣付冤朻,‘嘉遄’乞墮屯跪坶付扏厒腄刓盚坮霼乔…;…;
辇柉嬎醒霼突辆杗創令?
扏佦戕悭句拍禞禞盚戕膜,恐旇悭泿笗扏敻休禞禞盚肭臔,膴嶯佦冤句盚戕膜匪裵嶸俹乞梫桏呐段斾飚儘佦冤朻盚乞厴戕儖拍付休…;…;
“禞禞,伾徵纇扏倂乕!”
柉嬎醒麏丐丐盚,陪颐陫陫呧勶溿坮盚柱厨柱茗厏冤泇泇盚墮鞭暪晠呍令,夣坶乞趱橴凬皪擀盚禞禞坶尯柉醒擀朻擀句趏忉殊扏暪愼,跟辇杤佄扏勾絹辣质,冾乴篳欻辣乔句屯嶬辣剮付禞禞肒呐泿奄辂盚坮旧…;…;
扏嶬頠乓忉創盚,乞趱乔戱眞喍嬎权禞禞囩囩,厱禞禞屯晱乞趱忞刓趏,乓优乓瑘扏,暪辀腄欻那乓倂乞乕,泿勀沋,扏厴肣纹纳絹欻皪辣。
“禞禞!禞禞伾徵纇扏倂乕!伾剮廋晱恐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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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完,那黝黑汉子一声冷哼,答道:“什么马虹不马虹的我们可不关心,我们盘踞在此只是为了那条鞭子,但运气还真不错,前段时间才收到消息,原来有几件祭器就在你的身上,也好,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一并收了…;…;”
他说着朝我一抬手,又道:“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等我们杀光你全家人后再自己找?”
一听这话那女人连连摆手,轻掩着樱桃小口笑道:“尼赫鲁,我看我们还是对他好一点吧,难道你忘了二十几年前,莫尼旺做的那件事了吗?我听说当时你可是也在场的…;…;”
“我当然记得,”黝黑汉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地冷笑,答道:“仔细一回想,那已经二十三年了吧,当时我还只是莫尼旺师傅的小跟班呢!那时他做事可真够绝的,动不动就杀人全家,甚至连六七十岁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夫妻和小孩子都不放过,不过可惜,就算杀光了对方全家,却还是没能把那条鞭子给找出来,这一拖竟就拖了二十多年,真是可叹啊!”
话说到这儿,名叫尼赫鲁的黝黑汉子一声长叹,忽又一眼朝我扫来,皱了皱眉头说:“臭小子,你可别学当年那一家人,因为我们心狠起来,可真的会杀你全家的,你明不明白?”
这人说话时我一直仔细地听,起初倒没发现什么古怪,但随后他话说得一多,我已隐隐听出端倪,他虽然能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但仔细听的话,时而就会听到话里冒出几个奇怪的腔调,因此让我断定了一件事,反瞪了他一眼,问道:“你不是中国人?”
听我说完,那黝黑汉子笑了,答道:“你猜得没错,我是印尼人,我们三个,不,是四个人,都来自于你们华人所谓的南洋…;…;”
“哈哈,尼赫鲁,干脆就跟他明说了吧,也免得他死都不知是死在谁的手上,变成个枉死鬼!”
飞头再度哈哈大笑起来,说话间围着我盘旋了三圈,瞪着眼吼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臭小子你给我记住了,即将要你命的乃是大名鼎鼎的南洋四大降头师!现在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交不交出那几件结巴仙祭器来!”
“交你妈了个巴子。”
我一声冷笑,顿时气得那飞头在空中直跳,忽然咧开血盆大口,就朝我一口咬了过来…;…;
“哇呀呀呀!你们都别拦着我,我要咬碎这个小混蛋!”
一见那飞头俯冲而下,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扇,虽浑身发冷脚步凌乱,但好在从他的尖牙利齿下躲过了一劫,但只这一个举动,头脑已经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我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头晕脑胀的厉害,又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从皮肤里透出来的一席惨白色更在逐渐地加深…;…;
就在这时,那没有头的身躯已悄悄从我背后逼近,扬起双手猛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脖子,好在我手里有刀,一被抓住索性反手持刀就往背后刺,那肥胖地无头身躯上虽然没长眼睛,但身手倒是灵活得很,见刀光一闪急忙后退,竟从我的刀下轻松就躲了过去…;…;
“哈哈,这小子还真有些本事,中了莫尼旺大师的术,竟还能撑这么久!”
“如果你还冥顽不灵,嘿嘿,不光是你,你的所有亲人朋友,也都将死在这无间一般的痛苦折磨之下…;…;”
女人说着蹲在我的身前,轻笑着摸了摸我的脸,神情忽然变得阴冷可怕----
我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继续战斗了,女人却仍然在笑,笑着越走越近,又把嘴里的铜管‘咕’一声咽回喉咙里之后,笑道:“你就乖乖的把那些祭器交出来吧,我的飞针降是用符咒和毒液连续淬炼七七四十九天得来的,针一旦扎中目标就只有我能取出,中针者如受万针钻心痛苦不堪,仿佛受到了人世间最大的折磨,乖,你把祭器交出来,我们不会害你的家人,更会给你一个最痛快最舒服的死法,好不好?”
被钢针扎中的一瞬间,紧随而至的是一股痛不欲生地撕裂剧痛,仿佛我肩膀处的骨头和皮肉都正被一块块地撕开似的,疼得我一声惨叫,终忍不住躺在地上挣扎乱滚了起来,这时在往肩膀上一看,那钢针正如同活了一样,慢吞吞地往我的肉里钻,我试图抬手捏住钢针拔出来,但越是用力往外拔,那钢针竟然就钻得越快,痛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疼得我甚至瞬间想到以自杀来解除这难以形容的痛楚…;…;
我连忙往右侧闪身试图躲避,但那银光却诡异地在空中拐了个小弯,随后不偏不倚扎在了我的肩膀上,直到这时我才看清,那是一枚大概两三寸长的钢针…;…;
听到对方喊出我的名字,我心里莫名地一哆嗦,而就在这时,伴随着‘咕噜’一声,那女人张开嘴的瞬间,竟从喉咙里翻出来一枚铜管,紧接着寒光一闪,一道银光已经瞬间从铜管里射了出来。
“马六甲!”
眼看女人走近我十步范围之内,忽然停下脚步,瞪眼间朝我一声高呼----
听到这话我一声怒喝,心想着先下手为强,猛一个箭步就朝那飘浮在空中的飞头扑了过去,一刀刺出,谁料想这一刀刺下去,根本连对方的皮都没有擦破一块,就被对方轻松闪开,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扭头扫去,就见那面带媚笑的女人已经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往前走时咽喉和下颌部位几度怪异地起伏,发出‘咕咕’地轻响声…;…;
“老子先结果了你!”
那飞头一见,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扭头又朝那观战的女人喊道:“晓莲,我看你还是不要继续看热闹了,时间紧迫,咱可没工夫耗到这小子彻底发疯的时候,快结果了他!”
“好小子,没想到还是个狠角色!”
‘唰’地一刀下去,血溢了出来,刺骨地疼痛感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猜想,如果再不想个办法冷静下来,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和秀秀一样的行尸走肉,想到这些我把心一横,索性紧攥着手里的剔骨刀,抹向了自己的大腿。
可根本没等我细想,那飞头已再度袭来,无头的身体几乎同一时间从另一个方向配合着对我发起了进攻,我步伐凌乱但仍勉强站着不愿坐以待毙,眨眼间的功夫已经连续两次从飞头的利齿下侥幸逃过一劫,但头脑却模糊得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只觉得一股古怪地杀意正逐渐在我头脑中弥漫开来,让我变得兴奋,变得满心杀意,但身体却越发地不受控制了起来…;…;
可是我怎么都想不通,虽然我早在白龙口中听说过南洋降头术古灵精怪防不胜防,但我和秀秀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中了他们的术呢?简直匪夷所思。
显然对方早已洞穿了我如今的身体情况,而从他们的话里我更轻而易举辨认出一点,果不其然,我之所以突然变成这样,正是中了他们的降头术所致,秀秀突然发疯也源于此。
飞头见状再度狂笑,一直插着腰立在一旁观战的高挑女人也咧嘴冷笑道:“是啊,我最喜欢强壮的男人了,不过可惜,没人能从莫尼旺大师的降头术下逃过一劫的,就算他再怎么死撑,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变得和刚刚那女人一样,变成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疯子…;…;嘿嘿,真是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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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攀谈后我跟白薇相处也算熟了,看她焦头烂额往屋里跑,就坐在缸里开玩笑道:“拿纸去啊,怎么你吃完就拉?”
然而白薇根本理都不理我,快步冲进里屋后,又赶紧折了回来,出来时手里多了根笔直的木棍子,就是下午我们在果园里偷折的那根桃树杈,不过,棍子上已经被白薇缠好了一圈圈白布,白布上还都画满了我看不懂的字符。
冲到水缸旁边时,白薇先用棍子狠敲了我脑袋一下,才说:“你给我老实呆着,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说完话就见白薇一转身面向院墙,突然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强奸啦’,把我给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墙外面传来一阵疾快的脚步声,以及说话的声音。
声音顺着墙壁一直来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我听出那说话声应该是五爷和祖母的,脚步声应该也是,于是明白了白薇的用意,她是在试探在外面守门的五爷和祖母两个人。
好在看来两个人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因此没有直接冲进来,否则就违背了白薇之前说的话,让他们在外面看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进来。
见两人没往里闯,白薇也放了心,就把提前写好咒文的一张张黄纸拿了过来,又对我说:“你听着,一会儿你把整个身子都钻到缸里去,我会用黄纸盖住水缸口,你在里面也一样,无论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能冲破黄纸出来,否则你就得死…;…;”
“那我憋死怎么办?”我问。
白薇又道:“你放心,潜下去时你仰着头把鼻子露出来,憋不死,但你记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你千万不能钻出来,切记…;…;”
我赶紧点了点头,按照白薇的话把整个身子都潜进了水里,仰着头只露出口鼻在水面以外。
随后白薇开始用黄纸盖住水缸口,一连盖了三五层,把水缸口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瞬间,水缸里一片漆黑,唯一能见的光亮来自于天上的月亮透过黄纸射进来的暗淡黄光,这一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蜷缩在水缸里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外面白薇的声音,她没走远,而是开始在水缸边上来回念经。
随后过了没多久,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缸里的水似乎变得越来越凉,就跟里面加了冰块似的,我开始忍不住瑟瑟发抖,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呼呼地响声传来,盖在水缸上的黄纸也开始哗哗乱颤,似乎是外面刮风了。
紧接着,就听白薇在外面哈哈一笑,说道:“好一阵清风徐来!你们逆天行事索人性命,就不怕遭了天谴吗?”
白薇说完没人回答,但院子里却传来一阵很怪异的响声,就像是什么动物在咯咯咯的叫,同时还有阵类似磨牙的声音传来,可我没法钻出水缸,到底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随后白薇的声音再度传来,但说的话我开始听不懂了,叽里咕噜的就像念咒似的,而更多叽里咕噜的回话声也开始从周围响起,我仔细一想,这种话,不就是蹲在我家墙角那两个人影对话时说的话?
突然,风变得更大了,盖在水缸口的黄纸颤动得更加猛烈,就跟随时都可能被风吹飞似的,而水缸外面的说话声也变成了一阵打斗声,我躲在缸里越发惶恐不安起来,缸里的水也越发变得冰凉刺骨,冰得我四肢都开始发麻,因为心里的不安和身体上的痛苦,几次差点忍不住冲出水缸,都硬憋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透过水缸口被水浸湿的黄纸,我就看见一个人影缓慢地移动到了水缸前面,随后那影子越来越大,似乎是那人面相水缸俯下了身子,紧随其后,我见那黄纸的背后,透出了一张模糊的脸来。
那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因为俯下身子时背对着月光,因此根本看不清五官,但脸的轮廓还算完整,我躲在水缸里抬眼一看,心中猛然间又是一惊,那张脸,竟然有几分熟悉,而且是越看越熟悉那种,但又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来…;…;
隔着几层黄纸,我盯着她的脸出了神,而她也在上面直勾勾地盯着缸里看,一动不动的。
可这平静只持续了没多久,她突然抬起手来,开始哭嚎着在黄纸上拼命抓挠了起来,时不时还把整张脸贴过来,想用嘴啃碎黄纸,吓得我浑身发抖,只能把整个脑袋都没进水里不敢喘气了。
庆幸的是,那黄纸竟异常的结实,女人几次抓挠啃咬都没能把黄纸弄破,可我也在水里憋得头晕脑胀,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往上挪动身子,尽量让鼻子和嘴从水里露出来,以便能够呼吸。
然而缸里的水位太高,等我口鼻露出水面时,鼻子尖几乎已经碰到了那不停颤动的黄纸,女人撕咬黄纸时黄纸往下压,对方的牙齿几次隔着黄纸碰到我的脸上。
我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恨不得马上冲出水缸逃走,恨不得叫出声来发泄,可又不敢,强烈的恐惧导致我的心情越来越激动,再加上被黄纸封住的水缸里空气稀薄,没过多久,我的头脑开始发沉发晕,就在那女人又一次扑下来啃咬黄纸时,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等再清醒过来时,最先听到的是院外传来的几声鸡叫。
过去农村的土鸡报晓非常准时,鸡叫三遍天准亮,我透过缸口黄纸往外看,天还黑着,这应该是第一遍报晓,大致应该是凌晨四点来钟。
一想到白薇说鸡叫以后就没事了,我赶紧撕开黄纸窜出了水缸,就见白薇摆在水缸周围的九个盘子都已经碎了,盘子里的扒鸡滚了一地,而白薇躺在距离水缸不远处的地面上,如同死了一般,浑身上下灰尘扑扑的,手里还紧攥着那根棍子,但棍子已经从中间折成了两段…;…;
我抓起缸边的衣裳胡乱套好,跑过去先把白薇抱了起来,就感觉她浑身软绵绵的,手竟然比我泡了一夜水的身子还凉,好在还有呼吸…;…;
这时被关在院外的祖母、五爷等人也撞开门栓冲了进来,一见我正跪在院子里抱着昏厥不醒的白薇,赶紧围过来问东问西,可我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简单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说,祖母等人都愣了住,一时间竟也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而就在这时,昏厥中的白薇也已经在我怀里悠悠转醒了过来…;…;
见白薇醒了,大家又惊又喜,可根本没等细问她夜里情况,白薇却先一把攥住了我的衣领,咬着牙一声惊问:“你爷爷到底拿了谁的东西?”
白薇这话一出,我们都愣住了,为什么她会突然问出这么句话来?
这时就听白薇又说:“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最好都交代出来,不然的话恐怕连我也帮不上忙…;…;”
白薇说完,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祖母开了口,说道:“之前二仙姑也说过我家老头子手粘,拿了人家东西,可我家老头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犯不上偷啊!”
五爷听了也在旁边点着头说:“三山不是那种人,当初我叫他跟我一块偷电缆发财他都不干,就因为那事我俩才闹掰的…;…;”
白薇听完又说:“你再好好想想?就算没偷过,万一是捡的呢?”
祖母细细一想,皱了下眉头说:“要是说捡,我家里还真有件他捡回来的东西,是一面手鼓…;…;”
这是祖母第一次想起那面铜鼓来,当时我们还都没意识到,那东西的来历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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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仙姑的突然举动把我和祖母吓了一跳,没等过去拦着,她已经磕破了额头,流得满脸都是血。
我赶紧扑过去把她按住,可二仙姑还是哭嚎着扑腾身子,脑袋一个劲儿的乱晃乱摇,先是用血糊糊的额头撞地面,后来我把她翻过来躺着按在地上,她又开始用后脑继续去撞,就跟非把自己撞死不可似的。
“快把她脑袋给垫上!”
祖母喊了一声,顺手从炕上抄起个枕头就扔给了我,我赶紧垫在了二仙姑后脑勺下面,她这才不至于把自己撞死,可张牙舞爪地劲头儿却还是不减,简直就跟吃了疯狗肉似的,吓得祖母在旁边颤颤巍巍直念‘阿弥陀佛’,可是全无用处。
我死死按住二仙姑不敢撒手,胳膊都让她挣扎时抓出了好几条血道子,后来二仙姑的怪异表现又持续了两分多钟,哭嚎声终于渐渐弱了下来,身子也开始发软,应该是挣扎累了,又过了没多久,她开始满头大汗的疯狂喘息,彻底不再挣扎,软哒哒的瘫在地上不再动弹,我这才放心松开了她。
我抹了把汗,慌张地问:“二仙姑,你到底是咋了?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可她还是瘫在地上喘,双眼发直,根本不理我,这时祖母从后面偷偷拽了我一下,战战兢兢说:“她刚才这个谁也拽不住的劲头儿,简直就跟当年你爷爷一模一样…;…;”
祖母这话一说,我脑子里嗡地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猛一下就想起了祖父当年疯了似的从炕上往下跳自己摔自己的事情来,虽然当时我还没有出生,可那件事我听说过不止一次,所以印象很深。
一时之间,我和祖母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想起刚才的情形来还在后怕,可这总不能是二仙姑故弄玄虚在吓唬我们吧,她连自己的头都已经撞破了。
就在这时,奄奄一息的二仙姑终于开了口,使劲力气摆着手说:“那东西怨气太重,说死都得要了你孙儿的命,我道行浅帮不了你们,再搀和下去自己都得没命,你们还是回去吧…;…;”
二仙姑说完扶着炕沿挣扎爬了起来,祖母赶紧上前扶着她小心翼翼坐回炕上,求救说:“二仙姑,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帮帮我家孩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家一辈子都忘不了!”
祖母边说边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跪下求求人家,刚刚那事也把我给吓住了,哪儿敢多想,赶忙噗通跪倒,拉着二仙姑的裤脚就开始求她救命,可二仙姑只是盘腿坐在炕沿上闭着眼一言不发,用枕巾按着还在流血的额头不说话,我和祖母求了一阵子,见二仙姑还是不表态,也就心灰意冷了。
无奈下,祖母只能又掏出二十块钱来,塞进二仙姑说里时说:“大妹子,我也知道你有难处不能怪你,这钱你拿着买点药,不管怎么样今天都谢谢你了,我们老马家知你的情…;…;小六子,咱们走吧…;…;”
祖母说完挽着我的手就往门口走,转身时眼睛里都转眼泪了,我的脚步也开始发沉,刚刚听了二仙姑那番话后,我人生中第一次了解到什么是绝望。
可就在我们即将出门时,背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等等’,祖母赶紧扯住了我,转过头去时脸上又惊又喜,就见二仙姑已经睁开了眼,正紧皱着眉头盯着我和祖母,神情极为复杂。
沉默片刻,二仙姑晃了下祖母塞在她手里的二十块钱,叹息着说:“老太太,我想明白了,做人做事都得有始有终,你的钱我收了,你的事我就得办,你孙子的事我管,就算一命顶一命,我也管到底…;…;”
听到这话,祖母激动得喜极而泣,赶紧又按着我让我跪下给人家磕头,二仙姑摆了摆手又说:“可这件事确实不那么好办,刚刚我请家里老仙做个和事老,想化了这段冤孽,没想到对方这么凶,连我都要害,看来以我的道行,软的硬的都治不了他了…;…;”
“他到底是哪路的仙家?”祖母问,“二仙姑,只要能救我孩子,倾家荡产我们都乐意!”
“天机不可泄露,有些话我不能说,而且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这样吧,我先给你一样东西。”
二仙姑说完又下了地,打开柜橱开始翻,随后取出了个脏兮兮沾满灰尘的红布包袱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盏玻璃罩油灯。
她取出油灯先灌了些豆油,然后揪下一撮头发用火柴点着,又用头发点燃了灯芯,昏暗的灯光一亮起来,二仙姑说:“你们今晚提着这盏灯回家,记住,路上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都别回头看,就一直往家里走,到家后灯不能灭,摆在你孙子睡觉那屋正中间的地上,什么时候鸡叫了,什么时候再掐火…;…;”
祖母听完连连点头,二仙姑又接着嘱咐道:“另外老太太你也别闲着,明天一早你去找村里屠户借把杀猪刀,中午十二点时阳气最重,让这孩子他爸在右手手腕上缠条红布,坐在孩子屋门口磨刀,必须得面朝外,磨一个钟,然后把刀用红布包好让孩子别后腰上,你再带他来找我…;…;”
祖母又点了点头,让我也跟着一起记好,又问:“二仙姑,那然后呢?”
“没然后了,下午你们来的时候估计见不着我,不过明天有个朋友会来拜访我,到时候你们把这盏灯给她看,她肯定会帮你们,那是个高人,你们这事我解决不了,但是她能…;…;”
二仙姑没再多说,又嘱咐我们千万照她的话做之后,让我和祖母赶紧拎着灯回家,祖母我俩又千恩万谢之后才离开,出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出了黄家沟子,是一条直通我们村的小土道,两边都是农田和野地,那年头没什么娱乐设施,晚上吃了饭也就没什么人出门了,因此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扫不见,我心里跟紧绷着根弦似的,拎着灯跟祖母往前走,手都在打颤,可明明天气还不太凉,我却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一股子阴冷阴冷的风不断的往我后脊梁上灌,冲得我浑身发麻冷汗直流。
而且,也不知道是幻听还是自己吓自己,一路上我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人跟着我们似的,恍恍惚惚的偶尔就听见有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轻有时候重,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回头看,多亏了祖母在旁边及时提醒我别回头。
后来一直到进了我们村时,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进村时却清清楚楚听到远处似乎有人在哭,是个男的,哭声很凄厉,而且绝不是从村里传出来的,仔细听,似乎是村外的东南方向,那个方向也是一片荒野,以及荒野里一块我们村的坟地。
我忍不住问祖母说:“奶,坟地里好像有人哭。”
祖母看都不看我一眼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没好气地说:“你别乱想,没人哭,赶紧回家。”
我‘哦’了一声,说话时不经意扭头看了祖母一眼,瞬间心里咯噔一声,我看见她肩膀上趴着个小孩儿,紧紧搂着祖母的脖子,脸背对着我的方向,依偎在祖母的背上,但那应该是我神经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吧,因为眨眼的功夫那小孩儿就消失了,于是我也没当回事。
我们回到家里时,家里人都赶紧迎了出来,两个姑姑也在,看样子也为我们担了大半天的心,中堂一桌子菜也早就凉了,进门后爸妈赶紧招呼我们先吃饭,吃饭时祖母把在二仙姑家遇到的事说了一遍,把其他人都吓坏了。
可说话的功夫,就听见角落里突然传来孩子哭声,我们一看,竟是我二姑家的小孙子淘气,趁我们没注意偷偷玩二仙姑的那盏油灯,结果捻灭灯芯时烫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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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曾藏有一面铜鼓,鼓身刻着‘胡黄白青灰,吴龙狼狗黑常蟒’十二仙家,鼓底刻着二十四清风,清风也就是鬼,而鼓面上刻得是一幅人面怪羊吃草的图案,据说,这鼓是关外萨满教祭祀‘结巴仙’所用的祭器,名叫‘镇万仙’,而鼓的原持有者,是我的祖父。
…;…;
我的祖父叫马三山,是个浑人。
听村里的老人说,他年轻时喜欢偷狗,不管谁家的狗,砸死就拖回家吃肉,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就因为他浑,出门时后腰里都会别两把菜刀,打起架来不要命,别人见了他都躲着走。
在旁人的印象里,他似乎从没怕过任何人任何事,每天别着菜刀招摇过市,一不上班二不种地,谁都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出去干了什么,也没人敢问,只知道他每天早出晚归都很准时,可突然有一天,他早上出门后一夜都没回来。
这把有孕在身的祖母急坏了,自己拖着身子不方便,就动员家里人出去找,结果怎么找也找不到,后来直到第二天夜里,祖父才自己摇摇晃晃回了家,进门时脸色漆黑,问他话他也不说,闯进里屋就往炕上爬。那时候老家的火炕都很高,他爬上炕就开始魔怔似的站在炕沿上往下跳,自己摔自己,一直摔一直摔拦都拦不住,直到把自己摔得满脸是血,都快晕死过去时才停下来。
祖母后来回忆说,那天祖父进门时身上的衣服很脏,又是泥又是草,就跟在野地里打过滚似的,裤腿里还卷着两片烧给死人用的纸钱,应该是去过村外的坟地,而且祖父不是空手回来的,进门时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个东西,爬上炕时顺手就塞进了炕上的被垛里,第二天祖母掏出来一看,就是那面铜鼓。
祖父好端端的去坟地干嘛?那面铜鼓又是从哪儿来的?祖父从没提过,所以一直是个谜团。
那之后过了三个来月,祖父家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也就是我爸的第一个姐姐。
可孩子出生后没几天,有一天晚上一家人在炕上吃饭时,祖父手里的饭碗一个没端住掉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孩子的头上,婴儿卤门还没长实,一下就被饭碗盖死了,祖母吓得嚎啕大哭,祖父也在旁边愣了了,过了半晌突然憋出一句话来----‘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呀’。
后来祖母因为这件事做了病,就算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想起来就哭,哭得眼睛都看不清东西了,而祖父也从那之后性情大变,变得更浑,更天不怕地不怕了。
那时候我家老宅子住得比较偏,旁边是个大垃圾堆和一个废弃工厂,经常有蛇顺着大门缝钻进院子里来,祖父只要看见,就用铁锹把蛇斩成好几段,然后铲出去扔掉,后来有一回,院子里不知从哪儿钻进来只大黄狼子,那东西钻得快,祖父知道自己抓不到,就盯着它看,想把它吓唬走,可祖父瞪它的时候它非但不跑,竟然也直勾勾盯着祖父看,还跟人一样站了起来。
祖父当时喝高了也没想那么多,浑劲儿一上来抄起铁锹就拍了过去,黄狼子还是不动,还是立在那儿盯着祖父,祖父就再拍,一连往黄狼子脑袋上拍了十多下,直到拍死,直到把脑袋瓢都拍碎了,那只黄狼子愣是没动地方。
祖父当时还在气头上,就把死黄狼子的皮剥下来,晒在了院里的晾衣绳上,后来祖母从外面回来一推大门,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哭嚎着就开始骂街,先是骂祖父老不死的惹了大祸,得罪了仙家,然后很突然地又开始狂笑不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停都停不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一连串谁都听不懂的话。
当时我也已经十五六岁了,也在现场,见祖母那副模样我吓得直哭,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不过巧的是村里住着几户满族人,就有人说,听老太太嘴里叨咕的语法语气,很像是满语,可就连他们这些满人都听不懂她念叨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后来,祖母这种症状差不多持续了一个来钟头,就自己停了下来,累得躺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村里人又说,要不去找‘看香的’给查查事,别真冲撞到什么,可祖父完全不理这茬儿,轰走了围观的人就回屋喝小酒去了。
哪知道这事过了没多久,祖父突然开始嗓子疼,有时候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直咳血,平日里从不离身的烟袋锅子也不敢碰了,后来到医院一检查,竟查出了咽喉癌晚期。
家里人也都清楚就算是住院也没什么用了,就把祖父直接接回了家,可就在祖父被接回家的几天后,祖母突然给我家打来电话,告诉我们说,祖父说感觉自己快到头了,让我们赶紧过去一趟。
等我们到老家时,刚一进院子祖母就跑了出来,拦着我们战战兢兢地说,之前祖父告诉她,自己看见院子里有人来接他,是个老头子和一个老太太,老头子拄着拐棍,两个人一直瞅着屋子里笑,可当时祖母什么都没看见。
我爸听完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买来香围着院子往前后左右都拜了一圈,然后进屋安慰我祖父说没事,让他别乱琢磨,而我祖父却还是一副看淡生死不服不逊的表情,出奇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只维持了几分钟,他突然毫无预兆地抓起炕头的剪子来,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一下,血瞬间溢了出来,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吓住了,可祖父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我们这些人只说了一句话----“你们都别管!”
家里人哪儿能真不管,祖母也哭嚎地拦着挡着,用破抹布试图按住伤口,可祖父还是瞪着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一把扯掉抹布扔了出去,后来又折腾了没几分钟,他开始抽搐,脸色也越来越白,后来就…;…;
我记得出殡那天,天上下着瓢泼大雨,家里人都忙着招呼亲戚朋友,我穿着一身孝服出去买烟,回来时就看见个看起来特别慈祥的老人,穿着身白衣裳,拄着根拐棍立在前面大雨里,一直盯着我微微发笑。
可我根本就没见过他,甚至感觉在附近几个村里都没见过这么一号人,完全都没有印象,不知怎的我就突然开始害怕,也没理他就赶紧往家里跑,可从他身旁经过时,我清清楚楚听到那老人笑着说:“你跑不了,下一个就是你。”
老人话里带笑,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却听得我头皮发麻,前所未有的恐惧,好在后来几天一切如常,渐渐的我也把这事给忘了,一直到头七那天,怪事又来了…;…;
按照老礼,那天我们一家人都要回老家去住,我跟我爸睡在祖父走的那张大炕上,我记得他生前习惯头朝北睡,而我喜欢头朝南睡,就把枕头拉到南边来睡。
当天晚上倒是没什么动静,毕竟我睡觉比较沉,可早上睡醒时我发现,明明我枕着的枕头竟然自己跑到了炕北边,正好摆在祖父生前最喜欢睡的位置上,而睡觉前我明明在炕沿下整齐摆好的鞋,现在东一只西一只随意乱扔着,就跟晚上被人踢了一脚似的,可当时就只有我跟我爸在,他又比我醒得晚,晚上也没出去过。
而且当晚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看不见人,却能听见祖父的说话声,那声音问我说:“小六子,我上车走了,你跟我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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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没敢回答,就把自己给掐醒了,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等我爸醒了之后,我把事情告诉了他,他说我是想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这么安慰我,可当晚他还是带着我去给祖父烧了纸。
刚烧的时候还没风,可烧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刮起了大风来,把烧着的纸钱刮起六七层楼那么高,我俩生怕把周围柴火堆点着了,就赶紧烧完回了家。
可从那之后,我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我开始经常性的做怪梦…;…;
比如我梦到自己给一只大狗擦屁股,狗屎沾了我一手,我就去中堂洗脸盆里洗手,这时突然有个白影‘噌’地一下钻进了我的屋子里,进去时还特别着急地说了句‘你别害怕,我来你家躲躲’,我一转身,就看见背后沙发上四平八稳坐着条黑狗,黑狗的表情特别不屑一顾,只瞄了我一眼后,就别过头去不看我了,可嘴里一直在叽里咕噜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又或者,我梦到过两只浑身发光的巨大黄狐狸,被关在一个大铁笼子里,然后左边的墙头上趴着个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的孩子,趴在墙头上十分诡异地朝着我笑…;…;
还有一次,我梦到自己不明所以的就跑到了祖父家里,祖父平淡的对我说了句‘睡觉吧’,我就真躺下了,后来睡了没多久,他突然拿出一面镜子来,朝自己身后扫了一扫,镜子里竟照出了个小孩儿来,正坐在那里特别淡定地直勾勾看着我,吓得祖父赶紧把镜子扔了,再回头一看,发现炕边上并排坐着六只黑猫…;…;
总之几年下来我怪梦连连,隔三差五就被这些怪梦给吓醒,因为睡眠不好精神头儿越来越差,甚至总感觉自己后背发沉脚底发飘,腰疼也越来越厉害,可去医院检查了几次都没个结果。
开始的时候家里人都不以为然,可时间久了他们也都害怕了,又解释不了我身上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也只能干着急。
后来有一次我两个姑姑回娘家,一家人坐在炕上聊天时说起这事,祖母出主意说:“要不然去黄家沟子找二仙姑给看看?”
黄二仙姑是我们当地小有名气的出马仙,据说看香很灵验,甚至不少外地人都来慕名拜访,可祖母这话说完,我父母和两个姑姑都沉默了,因为我家和二仙姑家早有旧账,我祖父吃过人家的狗。
据说那时候二仙姑还是个没出马的小娃娃,亲眼看着我祖父一嘴巴把她爸抽得直打滚,然后拿石头砸死人家养了好几年的大黄狗就给拖走了,当时黄家人虽然不敢招惹我祖父,可一直怀恨在心,两家人就这么结了怨。
祖母说,梁子是老辈人结下的,终究也得老辈人去解开,于是她特地去买了点心和酒,当天下午就带着我出了门,要去黄家沟子拜访二仙姑。
黄家沟子离我们村不到十里地,那时候交通不方便,祖母又不会骑自行车,所以我俩是步行过去的,一路上祖母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事情,等我们到二仙姑家大门口时已经是傍晚了,天都黑下来了。
见黄二仙姑家大门虚掩着,我就探头往里面看,就见院子里荒草丛生到处乱糟糟的,连房檐上都长了草,院墙也因为年久失修开了裂,如果不是屋里正有人嘻嘻哈哈的聊天,我还以为是座早就没人住的废宅呢。
立在大门口犹豫了一下之后,祖母带着我走了进去,可我们刚一掀里屋门帘子,没等进屋呢,就听见炕上忽然有人骂道:“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进我们家的门?”
听到这话我气坏了,拽着祖母就想走,可紧接着就听见炕上的人又说:“老太太你们别走,我骂得不是你们,是跟着你们的那个女的…;…;”
对方说完,我不由自主地回头扫了一眼,后面哪儿还有什么女人,整个中堂里就只有我和祖母两个人。
我又挑着门帘往屋里一看,炕上摆着张小方桌,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妇女正盘着腿坐在炕上喝酒呢,这个人就是祖母口中的黄二仙姑。可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这让我有点奇怪,因为我在外面就听见屋里嘻嘻哈哈聊得火热,难不成她自己跟自己聊天来着?
见我和祖母进去,二仙姑理都没理我们,低着头滋咂一口酒吧嗒一块肉,又开始继续吃喝,祖母赶紧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把点心和酒都摆到了炕上,又搡了我一下说:“这傻孩子,还不快叫人!”
我反应过来,赶忙叫了声‘二仙姑’,对方点了下头,随后扫了祖母一眼,爱答不理地问:“这不是马家老太太吗,什么邪风把您给吹来了?”
祖母被问得有点尴尬,赶紧又掏出个红包来,一探身子塞进了二仙姑怀里,才说:“二仙姑,我家老头子以前不懂事,你海涵,这回我们家遇到了难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俗话说举拳难打笑脸人,见祖母这么客气,二仙姑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摆了摆手说:“老太太你放心,老辈子的恩怨我不放在心上,我这个人,不记仇。”
听到这话祖母放了心,赶紧让我把自己的事说出来给二仙姑听听,可我刚要说,二仙姑却摆了下手示意我别说话,随后慢慢悠悠下了炕,走到炕对面柜子前先点了三根香,插在了柜上菩萨像前的香炉里。
上完香,二仙姑又坐回炕上,点了根烟说:“什么都让你自己说出来,我们家老仙家还看什么?”
二仙姑说完又叫我和祖母随便找地方坐,然后就盘腿坐在炕上眯着眼不说话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这安静大概持续了三五分钟,二仙姑忽然开始张哈欠流眼泪,就跟几天几夜没睡觉困得要命似的,又过了几分钟,她开始干呕,然后一连往地上吐了好几口唾沫,有一口还差点吐在我裤子上。
我坐在椅子上不敢出声,一见二仙姑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心里直发毛,就偷着问祖母说:“她这是怎么了?”
祖母悄声答道:“你别害怕,一会儿二仙姑请来仙家一查,你就没事了…;…;”
祖母说话时,二仙姑的身子突然开始软踏踏地乱晃,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随后有气无力地开口说:“有股清风磨你磨得挺厉害呀,不是一年两年了…;…;”
二仙姑说完撇了我一眼,随后开始说我的身体状况,把我那些后背发沉脚底发飘、经常做噩梦的事全都说了出来,丁点不差,甚至连我经常梦到大狐狸和怪孩子的事她都知道,我听得格外震惊。
等她说完,祖母赶紧问:“二仙姑,我家孩子人性好,平时一不招风二不惹事的,这到底是哪路的仙家这么害他?”
“你别着急,我们老仙正帮你查呢…;…;”二仙姑说完话又拄着桌子晃了几晃,突然一皱眉头说:“我还真没猜错,这事的源头是出在你家老爷子身上,你家老爷子手脚发粘,拿了人家的东西…;…;”
祖母一听更是吓坏了,偷着骂了祖父两句之后,赶紧求问二仙姑,祖父拿了谁的东西?什么东西?该怎么办才好?二仙姑还是摆手让我们别着急,眯着眼睛又晃了起来。
二仙姑晃了三五分钟,脸色越来越难看,表情变得格外的痛苦,突然,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瞪眼间身子一倾,竟惨叫着从炕沿上摔了下来…;…;
我跟祖母见了,赶紧跑过去想把她扶起来,可二仙姑却跟发了疯似的嚎叫着推开了我们,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朝着西北方向开始疯狂的磕头,嘴里连呼‘我错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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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走过来时没理那男的,而是径直停在了我和祖母面前,目光落在了我手里提着的那盏油灯上,问祖母说:“老太太,您不像来看香的,来找二仙姑是有别的什么事吧?”
祖母没明说,扫量了一番眼前人之后,问道:“请问你是,二仙姑的亲戚?”
女孩儿听完抬手一指我手里的油灯,又说:“不是亲戚,是朋友,你们拎的这个灯,就是我的。”
听到这话祖母有些激动,正好之前跟我们聊天那男人离开了,祖母就赶紧把女孩儿让到了院子角落里,才笑着问:“姑娘,二仙姑昨晚说,今天会有个朋友来拜访他,难道就是你?”
女孩儿没说话,点了下头。
祖母一见,赶紧把我手里的油灯抢过去,送到女孩儿面前又说:“二仙姑说,见了你让我们把这灯给你看,说你是个高人,能帮我们?”
“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吧?”
女孩儿说完接过灯看了一眼,又回头往屋里扫了一眼,才皱着眉头说:“我要是没猜错,黄大姐就是因为你们的事儿没命的吧?”
祖母不说话了,因为这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女孩儿见了又说:“你们别害怕,就算跟你们有关,也犯不上怪你们,黄大姐修得是正道,帮你们是她的本分。我中午来时,县上的人已经在给黄大姐验尸了,她脖子上吊的勒痕下边,当时还能看出两个紫色的大手印子来,可后来慢慢就自己消了,法医一看屋里没打斗痕迹、她身上也没伤痕,就直接鉴定了个自缢了事,可我看出来了,这里边有事儿,而且是大事儿…;…;”
听她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你意思,二仙姑是让人先掐死再吊房梁上的?”
女孩儿转过头来,直勾勾盯着我答道:“是先掐死没错,可我出来时说了,不是人掐的,是冤鬼索命。”
虽然是白天,但这话还是听得我一阵毛骨悚然。
这时就见女孩儿叹了口气,盯着手里那灯又说:“我算出黄大姐命门里带一阴劫,所以半年前送她这灯,希望能关键时候安身保命,没想到还是没救得了她,原本我俩定好今儿晚上不醉不归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这么说,要不是她把这灯给了我们,可能就,就没事了?”祖母问。
女孩儿点了下头,只说了句‘这儿不方便’之后,就带着我和祖母出了院子,随后在离二仙姑家不远的一个墙角下面停了下来,才说:“黄大姐虽然跟我算不上同道同宗,可有恩于我,既然她把你们托付给我,那你们这事儿我肯定会管,不单要管,还得为黄大姐把仇报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跟我说说吧…;…;”
祖母听完赶忙让我把自己的情况,以及昨晚在黄二仙姑家发生的事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说的时候,就见那女孩儿脸上神情越来越凝重,说到二仙姑突然朝西北方拼命磕头,想把自己磕死的事情时,女孩儿的手抖了一下。
我说完后女孩儿没当即说话,而是皱着眉头沉默了一阵子,忽然抬手指向西北方,问:“从黄家沟子往西北方向去,是什么地方?”
祖母答道:“黄家沟子西北边是我们村儿。”
女孩儿点了点头,又问:“两个村之间应该又块阴地,对不对?”
“阴地是…;…;”
“简单说,就是阴气重的地方。”
“那还真有!”祖母点点头说:“我们村村口前面就是块坟地。”
“坟地…;…;应该没那么简单…;…;”
女孩儿再度皱眉沉思了起来,而我听到这儿也想起了什么来,就拽了一下祖母的衣袖说:“奶,你不是跟我说过,当年闹地震时死了不少人,然后就…;…;”
“对对对,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把这事忘了!”祖母拍了下腿,赶忙又说:“姑娘,那坟地以前还是个大死人坑…;…;”
这是真事儿,当年我们这边闹过一次大地震,还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地震时间正好是后夜两三点钟,家家户户都在睡觉根本来不及跑,结果房子拍下来砸死了不少人,有亲历的老人说过,当时就看见老远的地方突然闪了下光,然后地就开始晃,眨眼间的功夫就什么都倒了,所及之地几乎都给夷平了。
那时候救援条件差,震后前一周救援队根本进不来,老百姓们只能自救,在废墟里拼命挖人找粮食,被挖出来的死人在平地上并排摆着,摆得满登登的,活人就在旁边搭棚子暂住,场景很凄惨,后来怕死人放臭了闹瘟疫,没办法,就只能在村子外面刨了个长条的大坑,把死人都一齐埋了。
后来那个大坑所在的位置,就成了坟地,不只是我们村,周边几个村死了人也有不少埋过来的。
等祖母说完,女孩儿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才说:“看来那地方有东西,而且道行还不浅,要不然黄大姐也不能吓成那样,她身上的仙家道行可不低。”
随后女孩儿对祖母说:“老太太你带着钱呢吧,你们的事儿我管,可你得先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祖母连连点头,女孩儿又说:“你去准备二十斤黄豆、两瓶酒、笔墨黄纸还有一匹白布,黄家沟子就有做熟食的,再买十二只扒鸡回来,另外帮我准备一口大水缸,今晚上我有用…;…;”
祖母的脑筋不太好用了,掰着手指头记了半天才记住,赶紧一路小跑去准备东西,把我一个人留了下来。祖母走了之后,女孩儿又问我说:“昨晚你们回去时,黄大姐只给了你们一盏灯,没让你们准备别的什么东西吗?”
“还有这个。”
我赶紧从后腰把包着红布的杀猪刀取了出来,女孩儿把刀往怀里一踹,带着我就出了村子。
在村外溜达来溜达去,最后女孩儿把我带进了个果园里,趁着果农没注意,折了根比较粗的桃树树杈带了出来,随后女孩儿又取出我那把杀猪刀,坐在地上开始用杀猪刀削树杈,削成了根溜直的棍子之后才又带着我回了二仙姑家。
我们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二仙姑家里没那么多人了,只剩下几个家里亲戚在收拾房子,尸体也被抬去了家里老院,以便办葬礼方便一点。
看得出来,这女孩儿跟黄家人都挺熟悉,后来跟二仙姑几个亲戚商量了一下之后,对方就答应把二仙姑的房子暂时借给我们住一晚,毕竟刚死了人,空着也是空着,后来又过了一个来钟头,天黑下来时,出去准备东西的祖母也回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背后还跟着个白头发老头儿,推着个二八自行车,车子后托架上捆着个大麻袋。
进了院子,老头儿就开始一言不发地卸麻袋,把里面的黄豆、烧鸡和笔墨黄纸什么的都拿了出来,祖母想帮忙可老头儿拦着不让,祖母就把我拽了过去,笑着给我引荐说:“小六子,快叫五爷,他是你爷当年的好哥们儿,这俩人啊,以前没少在一块儿鬼混,老招人骂了,现在在黄家沟子卖熟食,今儿个多亏了人家帮忙了…;…;”
老头儿回身扫了我一眼,随后一边卸东西一边哈哈笑道:“嫂子你提那干啥,都老八辈子的事了。”
我叫了声‘五爷’,顺带往他身上一扫量,这老人后腰插着两把菜刀,裤腰带上别着根铜烟杆子,还真是颇有我祖父当年的‘风采’,虽然是第一回见面,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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仯人妲讗寯厫乨以坓,戰彣枿樒彣妨羘,雬呭厵写以义腬儍儍泝溂瀓屻盧绁幠卦裒朆,戰彣乣睨,醯霁敝眣乣皬珘瓠缊泚瀌。
多厵写泚瀌儫瀯以仸谥泚,煕呭掉乨乣操套厲畋瀈林烚眣,厫畋套厲烚熠以瀌苌,晬更盧瀌優乣仍贔朆,仯人妲讗:“伃亏亩昹掳眣辺皬瀌嚽寕,诓伬,趌乩呏剓亣丫颭呚茪勋邞剈嚽套睨,屒乣皗忣寕醯贓,剓寕呭瀌乮肞瀎,搥坋伃嬺嬳眂親郀尨欀乎閗盧坓乩,亣丫斕偺鹂厈以,亣丫斕偺凮揳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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礵殮厫烚以烚套,诊扲丼趼眣乣贔诓夞,厫閍:“仯人妲,郀煕呭吁?”
“泂煕呭以,乨匫伃亏朆盧斕偺体诂覢乮眣扲,乮辤晭奊杪义杨厨佹朆抿诜扲,剓斕偺伃亏择辺皬瀌纺多睨,多背对佹幍伃亏,郀晌义骻仙,伃亏辺仨扲覀凐乮以,伥晌多肞…;…;”
仯人妲泂凮她讗,厫噒哳扲亏匠乤焄多盧设倹丨呭,诊扲哯礵殮贕組抭眣瀌嚽寕,礵殮扲侊厫匠怊乤豁丨呭戮秘彣,写開斕奊嶑纬麲遬以。
写以麧寕泼嬳,晌乣朂皗遹扲亏朲盧屬坼逰,乇迚邞晌凿畓哯醭坓,郀帗套泂亣丫婒丳话旞,昹乩呠以餎丼屒泂亣丫仙写開以,嚃欇乣趌乩辽义仙弒邞戈乮覢,扲徠醯趼組纔眣桚彅佟盧,抭眣瀌趼礵殮忣刮贓,戨邞坋戰飇,厌晭晭奊汷辻乮奉冪,扲北肞湦湦椹椹慼親剓乣胂嬳陗凔陗凔盧颭乮旎盧忣扲呭腩棢乩瀯,凑忴扲洲軈厲默凔水皗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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扲微乮伬閍礵殮讗:“夕,圼坓醯夞催杪仙咎。”
礵殮睨邞乮睨扲乣睟纄纎忣刮贓,迚贓迚泂夞汷坓讗:“伃剈丒悐,泂仙咎,贕組嚽寕。”
扲‘咅’以乣墓,讗设斕乮纬慬戎套睨以礵殮乣睟,矏閗徠醯哌嘷乣墓,扲睨覢多胊臣乩跗眣义屬嬊兜,組組摡眣礵殮盧腵嬳,腛肯定眣扲盧旚呲,俾倭坋礵殮盧肯乩,伥郀廷讆晌扲礽纬辤廅組彃聯仄畼盧帘親呄,嚃乙睋睟盧勼奈郀屬嬊兜屒淫奒以,仭晌扲丼泂弰嚽仨。
扲亏嚽剓寕醯斕,寕醯仙邞贕組辭以写朆,乇义妲妲丼坋,睨桔嬳丼乙扲亏抦以奄匩奊盧徠,乎塡乣栯嬳莿丼斊屒冪以,辸開呭牛姫贕組抸吟扲亏儫呠餎,呠餎斕礵殮择坋仯人妲寕逤剓盧仨讗以乣逮,择儕亵仙邞呰圬以。
厌讗设盧勼奈,屒呏覢覱葞醯竢煕佃朆嬊嬳咎墓,扲亏乣睨,窼晌扲仯妲寕盧屬嬺嬳涻汷,跢扲亏泂沋慬倔倔珊仯人妲盧郀皬泚瀌,纰柿挘瀎瀌苌斕炈剓以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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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攀谈后我跟白薇相处也算熟了,看她焦头烂额往屋里跑,就坐在缸里开玩笑道:“拿纸去啊,怎么你吃完就拉?”
然而白薇根本理都不理我,快步冲进里屋后,又赶紧折了回来,出来时手里多了根笔直的木棍子,就是下午我们在果园里偷折的那根桃树杈,不过,棍子上已经被白薇缠好了一圈圈白布,白布上还都画满了我看不懂的字符。
冲到水缸旁边时,白薇先用棍子狠敲了我脑袋一下,才说:“你给我老实呆着,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说完话就见白薇一转身面向院墙,突然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强奸啦’,把我给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墙外面传来一阵疾快的脚步声,以及说话的声音。
声音顺着墙壁一直来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我听出那说话声应该是五爷和祖母的,脚步声应该也是,于是明白了白薇的用意,她是在试探在外面守门的五爷和祖母两个人。
好在看来两个人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因此没有直接冲进来,否则就违背了白薇之前说的话,让他们在外面看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进来。
见两人没往里闯,白薇也放了心,就把提前写好咒文的一张张黄纸拿了过来,又对我说:“你听着,一会儿你把整个身子都钻到缸里去,我会用黄纸盖住水缸口,你在里面也一样,无论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能冲破黄纸出来,否则你就得死…;…;”
“那我憋死怎么办?”我问。
白薇又道:“你放心,潜下去时你仰着头把鼻子露出来,憋不死,但你记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你千万不能钻出来,切记…;…;”
我赶紧点了点头,按照白薇的话把整个身子都潜进了水里,仰着头只露出口鼻在水面以外。
随后白薇开始用黄纸盖住水缸口,一连盖了三五层,把水缸口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瞬间,水缸里一片漆黑,唯一能见的光亮来自于天上的月亮透过黄纸射进来的暗淡黄光,这一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蜷缩在水缸里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外面白薇的声音,她没走远,而是开始在水缸边上来回念经。
随后过了没多久,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缸里的水似乎变得越来越凉,就跟里面加了冰块似的,我开始忍不住瑟瑟发抖,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呼呼地响声传来,盖在水缸上的黄纸也开始哗哗乱颤,似乎是外面刮风了。
紧接着,就听白薇在外面哈哈一笑,说道:“好一阵清风徐来!你们逆天行事索人性命,就不怕遭了天谴吗?”
白薇说完没人回答,但院子里却传来一阵很怪异的响声,就像是什么动物在咯咯咯的叫,同时还有阵类似磨牙的声音传来,可我没法钻出水缸,到底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随后白薇的声音再度传来,但说的话我开始听不懂了,叽里咕噜的就像念咒似的,而更多叽里咕噜的回话声也开始从周围响起,我仔细一想,这种话,不就是蹲在我家墙角那两个人影对话时说的话?
突然,风变得更大了,盖在水缸口的黄纸颤动得更加猛烈,就跟随时都可能被风吹飞似的,而水缸外面的说话声也变成了一阵打斗声,我躲在缸里越发惶恐不安起来,缸里的水也越发变得冰凉刺骨,冰得我四肢都开始发麻,因为心里的不安和身体上的痛苦,几次差点忍不住冲出水缸,都硬憋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透过水缸口被水浸湿的黄纸,我就看见一个人影缓慢地移动到了水缸前面,随后那影子越来越大,似乎是那人面相水缸俯下了身子,紧随其后,我见那黄纸的背后,透出了一张模糊的脸来。
那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因为俯下身子时背对着月光,因此根本看不清五官,但脸的轮廓还算完整,我躲在水缸里抬眼一看,心中猛然间又是一惊,那张脸,竟然有几分熟悉,而且是越看越熟悉那种,但又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来…;…;
隔着几层黄纸,我盯着她的脸出了神,而她也在上面直勾勾地盯着缸里看,一动不动的。
可这平静只持续了没多久,她突然抬起手来,开始哭嚎着在黄纸上拼命抓挠了起来,时不时还把整张脸贴过来,想用嘴啃碎黄纸,吓得我浑身发抖,只能把整个脑袋都没进水里不敢喘气了。
庆幸的是,那黄纸竟异常的结实,女人几次抓挠啃咬都没能把黄纸弄破,可我也在水里憋得头晕脑胀,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往上挪动身子,尽量让鼻子和嘴从水里露出来,以便能够呼吸。
然而缸里的水位太高,等我口鼻露出水面时,鼻子尖几乎已经碰到了那不停颤动的黄纸,女人撕咬黄纸时黄纸往下压,对方的牙齿几次隔着黄纸碰到我的脸上。
我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恨不得马上冲出水缸逃走,恨不得叫出声来发泄,可又不敢,强烈的恐惧导致我的心情越来越激动,再加上被黄纸封住的水缸里空气稀薄,没过多久,我的头脑开始发沉发晕,就在那女人又一次扑下来啃咬黄纸时,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等再清醒过来时,最先听到的是院外传来的几声鸡叫。
过去农村的土鸡报晓非常准时,鸡叫三遍天准亮,我透过缸口黄纸往外看,天还黑着,这应该是第一遍报晓,大致应该是凌晨四点来钟。
一想到白薇说鸡叫以后就没事了,我赶紧撕开黄纸窜出了水缸,就见白薇摆在水缸周围的九个盘子都已经碎了,盘子里的扒鸡滚了一地,而白薇躺在距离水缸不远处的地面上,如同死了一般,浑身上下灰尘扑扑的,手里还紧攥着那根棍子,但棍子已经从中间折成了两段…;…;
我抓起缸边的衣裳胡乱套好,跑过去先把白薇抱了起来,就感觉她浑身软绵绵的,手竟然比我泡了一夜水的身子还凉,好在还有呼吸…;…;
这时被关在院外的祖母、五爷等人也撞开门栓冲了进来,一见我正跪在院子里抱着昏厥不醒的白薇,赶紧围过来问东问西,可我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简单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说,祖母等人都愣了住,一时间竟也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而就在这时,昏厥中的白薇也已经在我怀里悠悠转醒了过来…;…;
见白薇醒了,大家又惊又喜,可根本没等细问她夜里情况,白薇却先一把攥住了我的衣领,咬着牙一声惊问:“你爷爷到底拿了谁的东西?”
白薇这话一出,我们都愣住了,为什么她会突然问出这么句话来?
这时就听白薇又说:“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最好都交代出来,不然的话恐怕连我也帮不上忙…;…;”
白薇说完,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祖母开了口,说道:“之前二仙姑也说过我家老头子手粘,拿了人家东西,可我家老头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犯不上偷啊!”
五爷听了也在旁边点着头说:“三山不是那种人,当初我叫他跟我一块偷电缆发财他都不干,就因为那事我俩才闹掰的…;…;”
白薇听完又说:“你再好好想想?就算没偷过,万一是捡的呢?”
祖母细细一想,皱了下眉头说:“要是说捡,我家里还真有件他捡回来的东西,是一面手鼓…;…;”
这是祖母第一次想起那面铜鼓来,当时我们还都没意识到,那东西的来历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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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没敢回答,就把自己给掐醒了,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等我爸醒了之后,我把事情告诉了他,他说我是想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这么安慰我,可当晚他还是带着我去给祖父烧了纸。
刚烧的时候还没风,可烧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刮起了大风来,把烧着的纸钱刮起六七层楼那么高,我俩生怕把周围柴火堆点着了,就赶紧烧完回了家。
可从那之后,我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我开始经常性的做怪梦…;…;
比如我梦到自己给一只大狗擦屁股,狗屎沾了我一手,我就去中堂洗脸盆里洗手,这时突然有个白影‘噌’地一下钻进了我的屋子里,进去时还特别着急地说了句‘你别害怕,我来你家躲躲’,我一转身,就看见背后沙发上四平八稳坐着条黑狗,黑狗的表情特别不屑一顾,只瞄了我一眼后,就别过头去不看我了,可嘴里一直在叽里咕噜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又或者,我梦到过两只浑身发光的巨大黄狐狸,被关在一个大铁笼子里,然后左边的墙头上趴着个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的孩子,趴在墙头上十分诡异地朝着我笑…;…;
还有一次,我梦到自己不明所以的就跑到了祖父家里,祖父平淡的对我说了句‘睡觉吧’,我就真躺下了,后来睡了没多久,他突然拿出一面镜子来,朝自己身后扫了一扫,镜子里竟照出了个小孩儿来,正坐在那里特别淡定地直勾勾看着我,吓得祖父赶紧把镜子扔了,再回头一看,发现炕边上并排坐着六只黑猫…;…;
总之几年下来我怪梦连连,隔三差五就被这些怪梦给吓醒,因为睡眠不好精神头儿越来越差,甚至总感觉自己后背发沉脚底发飘,腰疼也越来越厉害,可去医院检查了几次都没个结果。
开始的时候家里人都不以为然,可时间久了他们也都害怕了,又解释不了我身上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也只能干着急。
后来有一次我两个姑姑回娘家,一家人坐在炕上聊天时说起这事,祖母出主意说:“要不然去黄家沟子找二仙姑给看看?”
黄二仙姑是我们当地小有名气的出马仙,据说看香很灵验,甚至不少外地人都来慕名拜访,可祖母这话说完,我父母和两个姑姑都沉默了,因为我家和二仙姑家早有旧账,我祖父吃过人家的狗。
据说那时候二仙姑还是个没出马的小娃娃,亲眼看着我祖父一嘴巴把她爸抽得直打滚,然后拿石头砸死人家养了好几年的大黄狗就给拖走了,当时黄家人虽然不敢招惹我祖父,可一直怀恨在心,两家人就这么结了怨。
祖母说,梁子是老辈人结下的,终究也得老辈人去解开,于是她特地去买了点心和酒,当天下午就带着我出了门,要去黄家沟子拜访二仙姑。
黄家沟子离我们村不到十里地,那时候交通不方便,祖母又不会骑自行车,所以我俩是步行过去的,一路上祖母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事情,等我们到二仙姑家大门口时已经是傍晚了,天都黑下来了。
见黄二仙姑家大门虚掩着,我就探头往里面看,就见院子里荒草丛生到处乱糟糟的,连房檐上都长了草,院墙也因为年久失修开了裂,如果不是屋里正有人嘻嘻哈哈的聊天,我还以为是座早就没人住的废宅呢。
立在大门口犹豫了一下之后,祖母带着我走了进去,可我们刚一掀里屋门帘子,没等进屋呢,就听见炕上忽然有人骂道:“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进我们家的门?”
听到这话我气坏了,拽着祖母就想走,可紧接着就听见炕上的人又说:“老太太你们别走,我骂得不是你们,是跟着你们的那个女的…;…;”
对方说完,我不由自主地回头扫了一眼,后面哪儿还有什么女人,整个中堂里就只有我和祖母两个人。
我又挑着门帘往屋里一看,炕上摆着张小方桌,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妇女正盘着腿坐在炕上喝酒呢,这个人就是祖母口中的黄二仙姑。可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这让我有点奇怪,因为我在外面就听见屋里嘻嘻哈哈聊得火热,难不成她自己跟自己聊天来着?
见我和祖母进去,二仙姑理都没理我们,低着头滋咂一口酒吧嗒一块肉,又开始继续吃喝,祖母赶紧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把点心和酒都摆到了炕上,又搡了我一下说:“这傻孩子,还不快叫人!”
我反应过来,赶忙叫了声‘二仙姑’,对方点了下头,随后扫了祖母一眼,爱答不理地问:“这不是马家老太太吗,什么邪风把您给吹来了?”
祖母被问得有点尴尬,赶紧又掏出个红包来,一探身子塞进了二仙姑怀里,才说:“二仙姑,我家老头子以前不懂事,你海涵,这回我们家遇到了难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俗话说举拳难打笑脸人,见祖母这么客气,二仙姑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摆了摆手说:“老太太你放心,老辈子的恩怨我不放在心上,我这个人,不记仇。”
听到这话祖母放了心,赶紧让我把自己的事说出来给二仙姑听听,可我刚要说,二仙姑却摆了下手示意我别说话,随后慢慢悠悠下了炕,走到炕对面柜子前先点了三根香,插在了柜上菩萨像前的香炉里。
上完香,二仙姑又坐回炕上,点了根烟说:“什么都让你自己说出来,我们家老仙家还看什么?”
二仙姑说完又叫我和祖母随便找地方坐,然后就盘腿坐在炕上眯着眼不说话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这安静大概持续了三五分钟,二仙姑忽然开始张哈欠流眼泪,就跟几天几夜没睡觉困得要命似的,又过了几分钟,她开始干呕,然后一连往地上吐了好几口唾沫,有一口还差点吐在我裤子上。
我坐在椅子上不敢出声,一见二仙姑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心里直发毛,就偷着问祖母说:“她这是怎么了?”
祖母悄声答道:“你别害怕,一会儿二仙姑请来仙家一查,你就没事了…;…;”
祖母说话时,二仙姑的身子突然开始软踏踏地乱晃,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随后有气无力地开口说:“有股清风磨你磨得挺厉害呀,不是一年两年了…;…;”
二仙姑说完撇了我一眼,随后开始说我的身体状况,把我那些后背发沉脚底发飘、经常做噩梦的事全都说了出来,丁点不差,甚至连我经常梦到大狐狸和怪孩子的事她都知道,我听得格外震惊。
等她说完,祖母赶紧问:“二仙姑,我家孩子人性好,平时一不招风二不惹事的,这到底是哪路的仙家这么害他?”
“你别着急,我们老仙正帮你查呢…;…;”二仙姑说完话又拄着桌子晃了几晃,突然一皱眉头说:“我还真没猜错,这事的源头是出在你家老爷子身上,你家老爷子手脚发粘,拿了人家的东西…;…;”
祖母一听更是吓坏了,偷着骂了祖父两句之后,赶紧求问二仙姑,祖父拿了谁的东西?什么东西?该怎么办才好?二仙姑还是摆手让我们别着急,眯着眼睛又晃了起来。
二仙姑晃了三五分钟,脸色越来越难看,表情变得格外的痛苦,突然,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瞪眼间身子一倾,竟惨叫着从炕沿上摔了下来…;…;
我跟祖母见了,赶紧跑过去想把她扶起来,可二仙姑却跟发了疯似的嚎叫着推开了我们,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朝着西北方向开始疯狂的磕头,嘴里连呼‘我错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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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仙姑的突然举动把我和祖母吓了一跳,没等过去拦着,她已经磕破了额头,流得满脸都是血。..
我赶紧扑过去把她按住,可二仙姑还是哭嚎着扑腾身子,脑袋一个劲儿的乱晃乱摇,先是用血糊糊的额头撞地面,后来我把她翻过来躺着按在地上,她又开始用后脑继续去撞,就跟非把自己撞死不可似的。
“快把她脑袋给垫上!”
祖母喊了一声,顺手从炕上抄起个枕头就扔给了我,我赶紧垫在了二仙姑后脑勺下面,她这才不至于把自己撞死,可张牙舞爪地劲头儿却还是不减,简直就跟吃了疯狗肉似的,吓得祖母在旁边颤颤巍巍直念阿弥陀佛,可是全无用处。
我死死按住二仙姑不敢撒手,胳膊都让她挣扎时抓出了好几条血道子,后来二仙姑的怪异表现又持续了两分多钟,哭嚎声终于渐渐弱了下来,身子也开始发软,应该是挣扎累了,又过了没多久,她开始满头大汗的疯狂喘息,彻底不再挣扎,软哒哒的瘫在地上不再动弹,我这才放心松开了她。
我抹了把汗,慌张地问:“二仙姑,你到底是咋了?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可她还是瘫在地上喘,双眼发直,根本不理我,这时祖母从后面偷偷拽了我一下,战战兢兢说:“她刚才这个谁也拽不住的劲头儿,简直就跟当年你爷爷一模一样;;”
祖母这话一说,我脑子里嗡地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猛一下就想起了祖父当年疯了似的从炕上往下跳自己摔自己的事情来,虽然当时我还没有出生,可那件事我听说过不止一次,所以印象很深。
一时之间,我和祖母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想起刚才的情形来还在后怕,可这总不能是二仙姑故弄玄虚在吓唬我们吧,她连自己的头都已经撞破了。
就在这时,奄奄一息的二仙姑终于开了口,使劲力气摆着手说:“那东西怨气太重,说死都得要了你孙儿的命,我道行浅帮不了你们,再搀和下去自己都得没命,你们还是回去吧;;”
二仙姑说完扶着炕沿挣扎爬了起来,祖母赶紧上前扶着她小心翼翼坐回炕上,求救说:“二仙姑,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帮帮我家孩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家一辈子都忘不了!”
祖母边说边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跪下求求人家,刚刚那事也把我给吓住了,哪儿敢多想,赶忙噗通跪倒,拉着二仙姑的裤脚就开始求她救命,可二仙姑只是盘腿坐在炕沿上闭着眼一言不发,用枕巾按着还在流血的额头不说话,我和祖母求了一阵子,见二仙姑还是不表态,也就心灰意冷了。
无奈下,祖母只能又掏出二十块钱来,塞进二仙姑说里时说:“大妹子,我也知道你有难处不能怪你,这钱你拿着买点药,不管怎么样今天都谢谢你了,我们老马家知你的情;;小六子,咱们走吧;;”
祖母说完挽着我的手就往门口走,转身时眼睛里都转眼泪了,我的脚步也开始发沉,刚刚听了二仙姑那番话后,我人生中第一次了解到什么是绝望。
可就在我们即将出门时,背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等等,祖母赶紧扯住了我,转过头去时脸上又惊又喜,就见二仙姑已经睁开了眼,正紧皱着眉头盯着我和祖母,神情极为复杂。
沉默片刻,二仙姑晃了下祖母塞在她手里的二十块钱,叹息着说:“老太太,我想明白了,做人做事都得有始有终,你的钱我收了,你的事我就得办,你孙子的事我管,就算一命顶一命,我也管到底;;”
听到这话,祖母激动得喜极而泣,赶紧又按着我让我跪下给人家磕头,二仙姑摆了摆手又说:“可这件事确实不那么好办,刚刚我请家里老仙做个和事老,想化了这段冤孽,没想到对方这么凶,连我都要害,看来以我的道行,软的硬的都治不了他了;;”
“他到底是哪路的仙家?”祖母问,“二仙姑,只要能救我孩子,倾家荡产我们都乐意!”
“天机不可泄露,有些话我不能说,而且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这样吧,我先给你一样东西。”
二仙姑说完又下了地,打开柜橱开始翻,随后取出了个脏兮兮沾满灰尘的红布包袱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盏玻璃罩油灯。
她取出油灯先灌了些豆油,然后揪下一撮头发用火柴点着,又用头发点燃了灯芯,昏暗的灯光一亮起来,二仙姑说:“你们今晚提着这盏灯回家,记住,路上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都别回头看,就一直往家里走,到家后灯不能灭,摆在你孙子睡觉那屋正中间的地上,什么时候鸡叫了,什么时候再掐火;;”
祖母听完连连点头,二仙姑又接着嘱咐道:“另外老太太你也别闲着,明天一早你去找村里屠户借把杀猪刀,中午十二点时阳气最重,让这孩子他爸在右手手腕上缠条红布,坐在孩子屋门口磨刀,必须得面朝外,磨一个钟,然后把刀用红布包好让孩子别后腰上,你再带他来找我;;”
祖母又点了点头,让我也跟着一起记好,又问:“二仙姑,那然后呢?”
“没然后了,下午你们来的时候估计见不着我,不过明天有个朋友会来拜访我,到时候你们把这盏灯给她看,她肯定会帮你们,那是个高人,你们这事我解决不了,但是她能;;”
二仙姑没再多说,又嘱咐我们千万照她的话做之后,让我和祖母赶紧拎着灯回家,祖母我俩又千恩万谢之后才离开,出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出了黄家沟子,是一条直通我们村的小土道,两边都是农田和野地,那年头没什么娱乐设施,晚上吃了饭也就没什么人出门了,因此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扫不见,我心里跟紧绷着根弦似的,拎着灯跟祖母往前走,手都在打颤,可明明天气还不太凉,我却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一股子阴冷阴冷的风不断的往我后脊梁上灌,冲得我浑身发麻冷汗直流。
而且,也不知道是幻听还是自己吓自己,一路上我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人跟着我们似的,恍恍惚惚的偶尔就听见有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轻有时候重,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回头看,多亏了祖母在旁边及时提醒我别回头。
后来一直到进了我们村时,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进村时却清清楚楚听到远处似乎有人在哭,是个男的,哭声很凄厉,而且绝不是从村里传出来的,仔细听,似乎是村外的东南方向,那个方向也是一片荒野,以及荒野里一块我们村的坟地。
我忍不住问祖母说:“奶,坟地里好像有人哭。”
祖母看都不看我一眼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没好气地说:“你别乱想,没人哭,赶紧回家。”
我哦了一声,说话时不经意扭头看了祖母一眼,瞬间心里咯噔一声,我看见她肩膀上趴着个小孩儿,紧紧搂着祖母的脖子,脸背对着我的方向,依偎在祖母的背上,但那应该是我神经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吧,因为眨眼的功夫那小孩儿就消失了,于是我也没当回事。
我们回到家里时,家里人都赶紧迎了出来,两个姑姑也在,看样子也为我们担了大半天的心,中堂一桌子菜也早就凉了,进门后爸妈赶紧招呼我们先吃饭,吃饭时祖母把在二仙姑家遇到的事说了一遍,把其他人都吓坏了。
可说话的功夫,就听见角落里突然传来孩子哭声,我们一看,竟是我二姑家的小孙子淘气,趁我们没注意偷偷玩二仙姑的那盏油灯,结果捻灭灯芯时烫到了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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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才刚刚说过油灯绝不能灭,那孩子就掐灭了灯火,气得二姑直跳脚,拽起孩子就打屁股,可祖母我们已经顾不上拦着劝着了,赶紧跑过去查看油灯,那倒霉催的孩子竟把灯罩子挑了起来,用手指把灯芯捻得就剩下了一丝火星。
“快把门对上!”
祖母喊完话,离门口最近的三姑赶紧闭上了屋门,顺进门的风一停,灯芯上颤颤巍巍的点点火星又逐渐复苏了过来,祖母赶紧让我妈去缝纫机拉匣里翻了根针出来,跪在地上开始用针尖小心翼翼挑灯芯,好不容易把火苗又给救了回来,一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阵有惊无险过后,我们一家人又闲聊了一阵子,见已经不早了,祖母就站起来要走,她一直自己住在老院里,我爸曾几次劝她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可她不肯,说舍不得,好在老院离我家不太远,就在我们同村,祖母身子骨也还硬朗,就没强求。
祖母离开时两个姑姑也跟着去了老院住,家里就剩下了我们一家三口,我爸就让我赶紧拎着油灯进屋睡觉去,毕竟摊上这种事,早睡总比晚睡好,一觉睡到大天亮也就不至于三更半夜胡思乱想了,可他忘了,我偏偏睡眠不好…;…;
回了屋,我按照二仙姑的话,把油灯摆在了屋子最中间的地面上,就上床睡觉了,可躺在床上越想越害怕,于是又起来开了屋里的灯才踏实睡下。
可我睡眠质量差,屋里开着灯又睡不好,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之后,我被一阵奇怪的轻响声吵醒。那声音低微而清脆,时远时近,就像是有人在安静的屋子里扔了个玻璃球,然后玻璃球开始在地上不停地跳来跳去,跳来跳去,听到那声音后我渐渐转醒,迷迷糊糊微微睁开眼,眼前黑乎乎的,奇怪,我明明睡前是开着灯的呀?
我正这么想着,又一阵更奇怪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有人躲在墙角说话,说得很快,叽里咕噜的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睁大眼睛鼓足勇气循着声音望过去,屋子中间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颤巍巍的,发出昏黄而微暗的光,借着那光芒,模模糊糊的我就看见墙角处蹲着两个黑影,似乎是两个人,正蹲在我屋子的墙角处聊天,那阵叽里咕噜的说话声就是从他们口中发出来的。
我看不清两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他们大概的轮廓和姿势,就见其中一个蹲在那里,正抬头注视着我的方向,似乎是在看着我,而且说话不多,而另外一个也蹲在旁边,但是却面朝着另一个人影的方向,不停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时不时还手舞足蹈几下。
起初刚从睡梦中转醒过来,我的大脑还有点迟钝,可是片刻之后大脑一清醒,我难免又惊出了一身冷汗来,吓得恨不得马上大叫一声,把我爸妈叫过来,可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来,没办法,只能继续装睡,偷偷眯着眼盯着那两个黑影的一举一动…;…;
盯着盯着,我昏沉沉的又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从床上撑起身子,浑身酸疼难受,又一看屋子中间摆着的油灯还在燃烧,才放心下了床,出去一看,祖母已经来了,正和我妈坐在中堂闲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把杀猪刀,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祖母一早去找屠户借来的,那个年头,家家户户都养鸡养猪,哪个村里都有几个杀猪卖肉的屠户,要借把杀猪刀不是难事。
随后祖母问我,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就直接把看到两个黑影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说完大家都愣了一下子,随后祖母安慰我说肯定是又做噩梦了,可我总觉得昨晚那种感觉,比一直以来的噩梦要来得更加清晰逼真。
快中午的时候,祖母催促着我爸取来磨刀石,一看快到十二点了,赶紧让他拿个凳子坐到我屋门口开始磨刀,一磨就磨了一个钟头,把杀猪刀磨得锃亮,随后祖母用提前预备好的红布把刀包好,就揣进了我的裤腰里,带着我又出了门,去黄家沟子找二仙姑,临走时我妈还特地又备了份点心和酒,还给祖母多带了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我和祖母第二次到黄家沟子时是下午两点多钟,不到三点,天还大亮着,这次祖母没有犹豫,带着我加快脚步就直奔了黄二仙姑家,哪知道到了二仙姑家门口一看,我俩都愣了住,记得昨天来时,院子里冷冷清清就跟个废宅似的,可今天到门口再一看,院子里、屋子里进进出出的到处都是人,大门口还挂了两个白纸灯笼,横梁上用钉子钉了一大条白布。
见事不对,祖母赶紧带着我走进了院子,正好从中堂走出来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祖母就问他说:“大兄弟,这是黄二仙姑家对吧?这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看了祖母一眼,摆着手叹息道:“您老是来看香的吧?哎,您来晚了,人没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祖母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又追问道:“人没了?昨天还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那人答道:“昨天是好端端的,晌午时候我还见她去小卖部买酒来着呢,谁成想好端端的个人说没就没了呢?听说是后夜没的,自己在屋梁上上得吊…;…;”
他说完想走,祖母赶紧又拽住他,继续追问了一番,总算是弄清了细情----
据说是早上时候有人来找黄二仙姑看香,可二仙姑家门一直闭着怎么叫也叫不开,到上午十点来钟的时候,外面已经有六七个看香的排队等着了。
黄家沟子有不少二仙姑的亲戚,正巧一个家里大哥看见了,寻思二仙姑平时很少出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大门打开,以便来看香的自己进去,可怎么今天大门紧闭呢?而且门上也没上锁,分明就是从院子里插了门栓。
那个大哥越想越不对,叫了会儿门见里面一直没人响应,就翻墙进了院子,结果进了屋一看,就见二仙姑正吊在自己屋的房梁上,眼珠子都突出来了,可是竟然还在笑,那抹怪异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一个村子里,有什么大事小情根本瞒不住人,尤其二仙姑还是黄家沟子的名人,没一会儿功夫整个村都惊动了,黄家人和村干部们都赶了过来,还专门请来了县里的法医验尸,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缢身亡,除了昨晚额头上自己磕头磕出来的皮外伤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
等那人原原本本说完时,祖母已经彻底惊住了,拎在手里的两瓶酒‘啪嗒’一声脱手摔在地上,瓶子摔得粉碎,我愣在一边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脑海中竟回荡起昨晚二仙姑的一句话来----
“下午你们来的时候估计见不着我…;…;”
难道说,二仙姑昨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难道说,是因为我身上的事,害了二仙姑?
见我和祖母都不说话,那人又叹了口气说:“哎,也是够可惜的,挺好个人,平时乐乐呵呵的,怎么说上吊就上吊了呢?好端端的有啥想不开呢?”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见从他背后传出个女人的声音来----
“黄大姐根本就不是上吊,是冤鬼索命,被掐死后挂到绳子上的…;…;”
听到这话,我们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就见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年纪的女孩儿,正从中堂里背着手慢慢悠悠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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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农村家家户户都烧火炕,屋里的炕连着中堂的灶台,上面的大锅用来焖饭炖菜,锅下面单独用砖砌出个四四方方的炉灰口来,以便把柴火烧完剩下的灰烬掏出来。
赵倩母亲说,那大概是晚上八点来钟,吃罢了晚饭后自己正在中堂刷碗洗筷,家里男人也没闲着,蹲在锅台前面正在掏炉灰,可掏着掏着,他突然一声惊叫,紧接着跌在地上就昏死了过去。
赵倩母亲吓了一跳,跑过去好不容易把他弄醒,就问他出了什么事,就听对方慌慌张张说:“我看见,我看见倩儿了,趴在灶台里,往外爬…;…;”
赵倩母亲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因为她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可她打着手电筒往灶台炉灰口里看时,真发现里面原本烧得平平整整的炉灰,变得乱糟糟的,就跟有什么东西在炉灰上打过滚似的。
当晚,赵倩的父亲惊吓过度,被送到了镇上卫生院去输液,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而今天快早上时,赵倩的母亲又做了个怪梦,梦到自己的闺女穿着溺死时的那身花衣裳,立在自己的面前,而那花衣裳上和赵倩的脸上染满了血,立在那儿留着血泪一遍遍的喊----“救我,救我。”
说到这里,赵倩母亲不禁垂泪,白薇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说:“这就错不了了,从时间上看,她应该是去找我之前先回过家,至于你早上做的那个梦,你闺女浑身是血,正好时遇到我之后的时间,昨晚我可没给他们好果子吃…;…;”
听白薇说完,赵倩母亲慌张求道:“大师,我家倩儿到底怎么了?你可得帮帮她呀!”
“她三年前因为怨气太重沦为了孤魂野鬼,虽对人间有恨,但也不至于胡乱害人,我猜是让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弄得自己现在也没法脱身,所以才会托梦给你求救…;…;”
“那,那该怎么办?”
赵倩母亲问完,白薇又道:“你闺女的坟我已经自作主张挖开了,毕竟这件事不处理,必定祸害一方,我现在过来就是想征求下你的同意,我想开棺,而开棺时为了抑住棺材里的怨气,必须有死者亲属在场才行。”
“这…;…;”
赵倩母亲犹豫了一下,然而最终在白薇我们的劝说恳求下,终还是拿定了主意,狠狠点了下头说:“我姑娘活着时,我们对不起她,现在她死了,我们不能让她再受罪了!开吧,我都听你们的!”
一见搞定了赵倩母亲,白薇终于露出了笑容来,也不敢怠慢,带着我和五爷,以及赵倩的母亲就返回了坟地,临走时还找赵倩母亲帮了个忙,借了套冬天盖的大厚棉被,以及半袋子黄豆,让我扛去坟地。
回到了坟地后,我们并没有直接开棺,白薇显然赵倩的母亲自己走到棺材边上,先好好跟闺女叙叙旧。
一见女儿的棺材露在外面,赵倩母亲自然也不好受,情绪一上来,抱着棺材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一堆如何如何对不起女儿、如何如何想女儿的话,哭嚎得嗓子都哑了,更听得我们都跟着眼睛发酸。
白薇立在旁边也不说话,一直看着赵倩的母亲哭嚎到十一点钟,她才忽然开了口,喊道:“午时已到,阳气至盛,开棺大吉!”
喊完这话,白薇把跟来的一群人都叫到一起,说道:“壬申年开棺,凡火命者向前一步,凡属虎、属蛇、属猪者后退一步…;…;”
白薇喊完话,队伍里三人前进三人后退,白薇把前进的三人叫到身边,说:“按照命理六十年运转,今年为金命之年,火克金,外加午时阳气重,火命人可顶阴气,一会儿你们三个负责启钉开棺。但你们三个记着,一会儿掀棺材盖时你们不能往里面看,抬着棺材板赶紧从坑里跳上来,千万别回头,跑出二十四步后扔下棺材板,都背对着棺材跪下不许动…;…;”
三人赶紧点了点头,白薇又对退后那三人说:“你们三人生肖有克,被阴气冲到怕会体虚血弱,一会儿开棺时你们躲到五十步外,万不能接近棺木…;…;”
三人也点了点头。
随后,白薇又从站在原地没动的人里随便挑出了四个比较壮的来,把送赵家借来的棉被塞进其中一人怀中,又说:“开棺时,你们四人背对棺材各拉住一个被角高高举起,万不能让阳光直冲尸体,也不能回头,否则必生祸端,懂不懂?”
四人应了一声‘懂’,白薇这才放了心,于是先让四人各拽着一个被子角跳下坟坑,在棺材正上方撑起了一个遮光的凉棚来,随后又让负责开棺的三人带着家伙也跳了下去,让他们开始启棺材钉。
随后白薇又把我和赵倩母亲叫到身前,交代说:“赵家大婶子,刚刚我让你抱着闺女棺材哭丧,是为了化解棺里的怨气,但这还不够,所以一会儿还得劳烦你和小六子下坟坑一趟,在棺材前好好跪着,并且开棺后亲自负责将尸身从棺中取出,这没问题吧?”
赵倩母亲赶紧点头称是,我也应了下来,于是接连下了坟坑。
按照白薇的要求,我和赵倩母亲都跪在了棺材前面,随后不久,三个负责开棺的人就卸掉了棺材钉,开始将棺材盖子小心翼翼的撬起来。
这时白薇又立在坟坑边上告诫我和赵倩母亲说:“你俩记住,一会儿不管在棺材里看到什么,都别害怕,人都会死,死后都不过是一具臭皮囊而已,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没什么可怕的…;…;”
白薇说话时,那三个负责开棺的已经掀开了棺材板,一股臭味瞬间倾泻而出,令人作呕。
三个人也不敢往棺材里看,抬着棺材板赶紧往坟坑边上跑,按照白薇的吩咐疯狂跑出二十四步之后,扔下棺材板赶紧都跪在了地上,而那四个背对着棺材拉被角的,也都吓得脸色发青,头冒冷汗,却不敢扭头往后看一下。
因为棉被的遮挡,坟坑周围的人看不到尸体,所以唯一直接看到棺材里面的,就只剩下了立在分坑边的白薇、以及我和赵倩母亲三个人。
白薇显然早就料到里面的模样,因此面不改色,而我和赵倩妈妈抬头望棺材里面一看,瞬间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浑身汗毛恨不得都倒立了起来…;…;
就见一具女尸四平八稳躺在棺内,整个身体雪白完整,完全看不到任何腐烂的痕迹,如果不是周身透出一种诡异的白色来,简直可以说是栩栩如生,这哪里像是已经埋了三年的尸体?
我抬眼扫向女尸的脸,那张脸依然熟悉,脸色雪白的赵倩静静躺在棺材里,脸上还挂着生前溺水时的痛苦彷徨,眼睛也依然还是睁开着的,满眼的愤恨未消…;…;
看到那张脸,我突然联想到凌晨时,水缸外那个试图咬破黄纸的女人,那张脸,那轮廓,那痛苦不堪的表情,就是赵倩,想到这些我更恐惧了…;…;
“你们四个慢慢蹲下…;…;”
白薇的话将我从恐惧中拽了出来,四个拉着被角的人听到这话赶紧慢慢下蹲,蹲下后手里的棉被正好盖在了棺材上,紧接着就见白薇跳下坟坑,撸起袖子将双手伸进棺材里开始掖被子,三两下就用棉被把棺内的尸体整个包了起来,转身朝我和赵倩母亲说:“你俩还不快把尸体抬出去,万一怨气涨到喉咙尸变,可就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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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攀谈后我跟白薇相处也算熟了,看她焦头烂额往屋里跑,就坐在缸里开玩笑道:“拿纸去啊,怎么你吃完就拉?”
然而白薇根本理都不理我,快步冲进里屋后,又赶紧折了回来,出来时手里多了根笔直的木棍子,就是下午我们在果园里偷折的那根桃树杈,不过,棍子上已经被白薇缠好了一圈圈白布,白布上还都画满了我看不懂的字符。
冲到水缸旁边时,白薇先用棍子狠敲了我脑袋一下,才说:“你给我老实呆着,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说完话就见白薇一转身面向院墙,突然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强奸啦’,把我给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墙外面传来一阵疾快的脚步声,以及说话的声音。
声音顺着墙壁一直来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我听出那说话声应该是五爷和祖母的,脚步声应该也是,于是明白了白薇的用意,她是在试探在外面守门的五爷和祖母两个人。
好在看来两个人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因此没有直接冲进来,否则就违背了白薇之前说的话,让他们在外面看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进来。
见两人没往里闯,白薇也放了心,就把提前写好咒文的一张张黄纸拿了过来,又对我说:“你听着,一会儿你把整个身子都钻到缸里去,我会用黄纸盖住水缸口,你在里面也一样,无论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能冲破黄纸出来,否则你就得死…;…;”
“那我憋死怎么办?”我问。
白薇又道:“你放心,潜下去时你仰着头把鼻子露出来,憋不死,但你记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你千万不能钻出来,切记…;…;”
我赶紧点了点头,按照白薇的话把整个身子都潜进了水里,仰着头只露出口鼻在水面以外。
随后白薇开始用黄纸盖住水缸口,一连盖了三五层,把水缸口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瞬间,水缸里一片漆黑,唯一能见的光亮来自于天上的月亮透过黄纸射进来的暗淡黄光,这一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蜷缩在水缸里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外面白薇的声音,她没走远,而是开始在水缸边上来回念经。
随后过了没多久,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缸里的水似乎变得越来越凉,就跟里面加了冰块似的,我开始忍不住瑟瑟发抖,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呼呼地响声传来,盖在水缸上的黄纸也开始哗哗乱颤,似乎是外面刮风了。
紧接着,就听白薇在外面哈哈一笑,说道:“好一阵清风徐来!你们逆天行事索人性命,就不怕遭了天谴吗?”
白薇说完没人回答,但院子里却传来一阵很怪异的响声,就像是什么动物在咯咯咯的叫,同时还有阵类似磨牙的声音传来,可我没法钻出水缸,到底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随后白薇的声音再度传来,但说的话我开始听不懂了,叽里咕噜的就像念咒似的,而更多叽里咕噜的回话声也开始从周围响起,我仔细一想,这种话,不就是蹲在我家墙角那两个人影对话时说的话?
突然,风变得更大了,盖在水缸口的黄纸颤动得更加猛烈,就跟随时都可能被风吹飞似的,而水缸外面的说话声也变成了一阵打斗声,我躲在缸里越发惶恐不安起来,缸里的水也越发变得冰凉刺骨,冰得我四肢都开始发麻,因为心里的不安和身体上的痛苦,几次差点忍不住冲出水缸,都硬憋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透过水缸口被水浸湿的黄纸,我就看见一个人影缓慢地移动到了水缸前面,随后那影子越来越大,似乎是那人面相水缸俯下了身子,紧随其后,我见那黄纸的背后,透出了一张模糊的脸来。
那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因为俯下身子时背对着月光,因此根本看不清五官,但脸的轮廓还算完整,我躲在水缸里抬眼一看,心中猛然间又是一惊,那张脸,竟然有几分熟悉,而且是越看越熟悉那种,但又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来…;…;
隔着几层黄纸,我盯着她的脸出了神,而她也在上面直勾勾地盯着缸里看,一动不动的。
可这平静只持续了没多久,她突然抬起手来,开始哭嚎着在黄纸上拼命抓挠了起来,时不时还把整张脸贴过来,想用嘴啃碎黄纸,吓得我浑身发抖,只能把整个脑袋都没进水里不敢喘气了。
庆幸的是,那黄纸竟异常的结实,女人几次抓挠啃咬都没能把黄纸弄破,可我也在水里憋得头晕脑胀,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往上挪动身子,尽量让鼻子和嘴从水里露出来,以便能够呼吸。
然而缸里的水位太高,等我口鼻露出水面时,鼻子尖几乎已经碰到了那不停颤动的黄纸,女人撕咬黄纸时黄纸往下压,对方的牙齿几次隔着黄纸碰到我的脸上。
我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恨不得马上冲出水缸逃走,恨不得叫出声来发泄,可又不敢,强烈的恐惧导致我的心情越来越激动,再加上被黄纸封住的水缸里空气稀薄,没过多久,我的头脑开始发沉发晕,就在那女人又一次扑下来啃咬黄纸时,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等再清醒过来时,最先听到的是院外传来的几声鸡叫。
过去农村的土鸡报晓非常准时,鸡叫三遍天准亮,我透过缸口黄纸往外看,天还黑着,这应该是第一遍报晓,大致应该是凌晨四点来钟。
一想到白薇说鸡叫以后就没事了,我赶紧撕开黄纸窜出了水缸,就见白薇摆在水缸周围的九个盘子都已经碎了,盘子里的扒鸡滚了一地,而白薇躺在距离水缸不远处的地面上,如同死了一般,浑身上下灰尘扑扑的,手里还紧攥着那根棍子,但棍子已经从中间折成了两段…;…;
我抓起缸边的衣裳胡乱套好,跑过去先把白薇抱了起来,就感觉她浑身软绵绵的,手竟然比我泡了一夜水的身子还凉,好在还有呼吸…;…;
这时被关在院外的祖母、五爷等人也撞开门栓冲了进来,一见我正跪在院子里抱着昏厥不醒的白薇,赶紧围过来问东问西,可我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简单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说,祖母等人都愣了住,一时间竟也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而就在这时,昏厥中的白薇也已经在我怀里悠悠转醒了过来…;…;
见白薇醒了,大家又惊又喜,可根本没等细问她夜里情况,白薇却先一把攥住了我的衣领,咬着牙一声惊问:“你爷爷到底拿了谁的东西?”
白薇这话一出,我们都愣住了,为什么她会突然问出这么句话来?
这时就听白薇又说:“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最好都交代出来,不然的话恐怕连我也帮不上忙…;…;”
白薇说完,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祖母开了口,说道:“之前二仙姑也说过我家老头子手粘,拿了人家东西,可我家老头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犯不上偷啊!”
五爷听了也在旁边点着头说:“三山不是那种人,当初我叫他跟我一块偷电缆发财他都不干,就因为那事我俩才闹掰的…;…;”
白薇听完又说:“你再好好想想?就算没偷过,万一是捡的呢?”
祖母细细一想,皱了下眉头说:“要是说捡,我家里还真有件他捡回来的东西,是一面手鼓…;…;”
这是祖母第一次想起那面铜鼓来,当时我们还都没意识到,那东西的来历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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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亀妈盝竘煯乧勱拓扈哕礏殔告仟乙趪,泸笐辞叢抿眙,夠嶫纖碌硭仟飄奭,洘忎溸腡邤晶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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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徔乔伖閷礏殔训:“夯,圆坩醕夤傖材代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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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亵嚇剩寯醕斯,寯醕代邤贯絾辗仟冣朼,乽乳妈妈丆坱,睒桮嬉丆乣扈亵抜仟奾匓奰盝徚,乴塛乙栕嬉莅丆新屨冐仟,辂閱呗牡姑贯絾抂吥扈亵儑呚餴,呚餴斯礏殔拓坱仕亀妈寯逞剩盝仒训仟乙途,拓儯亏代邤告圖仟。
厶训讄盝勆奲,屨呵覘見葤醕竘煯佹朼嬰嬉咴墩,扈亵乙睒,窆晶扈仕妈寯盝屖嬀嬉涁汍,跘扈亵泸沱慖倮倮珰仕亀妈盝郺皖泠瀶,纊柅挢瀴瀶苶斯炲剩仟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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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攀谈后我跟白薇相处也算熟了,看她焦头烂额往屋里跑,就坐在缸里开玩笑道:“拿纸去啊,怎么你吃完就拉?”
然而白薇根本理都不理我,快步冲进里屋后,又赶紧折了回来,出来时手里多了根笔直的木棍子,就是下午我们在果园里偷折的那根桃树杈,不过,棍子上已经被白薇缠好了一圈圈白布,白布上还都画满了我看不懂的字符。
冲到水缸旁边时,白薇先用棍子狠敲了我脑袋一下,才说:“你给我老实呆着,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说完话就见白薇一转身面向院墙,突然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强奸啦’,把我给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墙外面传来一阵疾快的脚步声,以及说话的声音。
声音顺着墙壁一直来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我听出那说话声应该是五爷和祖母的,脚步声应该也是,于是明白了白薇的用意,她是在试探在外面守门的五爷和祖母两个人。
好在看来两个人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因此没有直接冲进来,否则就违背了白薇之前说的话,让他们在外面看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进来。
见两人没往里闯,白薇也放了心,就把提前写好咒文的一张张黄纸拿了过来,又对我说:“你听着,一会儿你把整个身子都钻到缸里去,我会用黄纸盖住水缸口,你在里面也一样,无论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能冲破黄纸出来,否则你就得死…;…;”
“那我憋死怎么办?”我问。
白薇又道:“你放心,潜下去时你仰着头把鼻子露出来,憋不死,但你记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你千万不能钻出来,切记…;…;”
我赶紧点了点头,按照白薇的话把整个身子都潜进了水里,仰着头只露出口鼻在水面以外。
随后白薇开始用黄纸盖住水缸口,一连盖了三五层,把水缸口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瞬间,水缸里一片漆黑,唯一能见的光亮来自于天上的月亮透过黄纸射进来的暗淡黄光,这一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蜷缩在水缸里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外面白薇的声音,她没走远,而是开始在水缸边上来回念经。
随后过了没多久,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缸里的水似乎变得越来越凉,就跟里面加了冰块似的,我开始忍不住瑟瑟发抖,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呼呼地响声传来,盖在水缸上的黄纸也开始哗哗乱颤,似乎是外面刮风了。
紧接着,就听白薇在外面哈哈一笑,说道:“好一阵清风徐来!你们逆天行事索人性命,就不怕遭了天谴吗?”
白薇说完没人回答,但院子里却传来一阵很怪异的响声,就像是什么动物在咯咯咯的叫,同时还有阵类似磨牙的声音传来,可我没法钻出水缸,到底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随后白薇的声音再度传来,但说的话我开始听不懂了,叽里咕噜的就像念咒似的,而更多叽里咕噜的回话声也开始从周围响起,我仔细一想,这种话,不就是蹲在我家墙角那两个人影对话时说的话?
突然,风变得更大了,盖在水缸口的黄纸颤动得更加猛烈,就跟随时都可能被风吹飞似的,而水缸外面的说话声也变成了一阵打斗声,我躲在缸里越发惶恐不安起来,缸里的水也越发变得冰凉刺骨,冰得我四肢都开始发麻,因为心里的不安和身体上的痛苦,几次差点忍不住冲出水缸,都硬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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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白薇说鸡叫以后就没事了,我赶紧撕开黄纸窜出了水缸,就见白薇摆在水缸周围的九个盘子都已经碎了,盘子里的扒鸡滚了一地,而白薇躺在距离水缸不远处的地面上,如同死了一般,浑身上下灰尘扑扑的,手里还紧攥着那根棍子,但棍子已经从中间折成了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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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细细一想,皱了下眉头说:“要是说捡,我家里还真有件他捡回来的东西,是一面手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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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才刚刚说过油灯绝不能灭,那孩子就掐灭了灯火,气得二姑直跳脚,拽起孩子就打屁股,可祖母我们已经顾不上拦着劝着了,赶紧跑过去查看油灯,那倒霉催的孩子竟把灯罩子挑了起来,用手指把灯芯捻得就剩下了一丝火星。
“快把门对上!”
祖母喊完话,离门口最近的三姑赶紧闭上了屋门,顺进门的风一停,灯芯上颤颤巍巍的点点火星又逐渐复苏了过来,祖母赶紧让我妈去缝纫机拉匣里翻了根针出来,跪在地上开始用针尖小心翼翼挑灯芯,好不容易把火苗又给救了回来,一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阵有惊无险过后,我们一家人又闲聊了一阵子,见已经不早了,祖母就站起来要走,她一直自己住在老院里,我爸曾几次劝她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可她不肯,说舍不得,好在老院离我家不太远,就在我们同村,祖母身子骨也还硬朗,就没强求。
祖母离开时两个姑姑也跟着去了老院住,家里就剩下了我们一家三口,我爸就让我赶紧拎着油灯进屋睡觉去,毕竟摊上这种事,早睡总比晚睡好,一觉睡到大天亮也就不至于三更半夜胡思乱想了,可他忘了,我偏偏睡眠不好…;…;
回了屋,我按照二仙姑的话,把油灯摆在了屋子最中间的地面上,就上床睡觉了,可躺在床上越想越害怕,于是又起来开了屋里的灯才踏实睡下。
可我睡眠质量差,屋里开着灯又睡不好,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之后,我被一阵奇怪的轻响声吵醒。那声音低微而清脆,时远时近,就像是有人在安静的屋子里扔了个玻璃球,然后玻璃球开始在地上不停地跳来跳去,跳来跳去,听到那声音后我渐渐转醒,迷迷糊糊微微睁开眼,眼前黑乎乎的,奇怪,我明明睡前是开着灯的呀?
我正这么想着,又一阵更奇怪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有人躲在墙角说话,说得很快,叽里咕噜的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睁大眼睛鼓足勇气循着声音望过去,屋子中间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颤巍巍的,发出昏黄而微暗的光,借着那光芒,模模糊糊的我就看见墙角处蹲着两个黑影,似乎是两个人,正蹲在我屋子的墙角处聊天,那阵叽里咕噜的说话声就是从他们口中发出来的。
我看不清两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他们大概的轮廓和姿势,就见其中一个蹲在那里,正抬头注视着我的方向,似乎是在看着我,而且说话不多,而另外一个也蹲在旁边,但是却面朝着另一个人影的方向,不停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时不时还手舞足蹈几下。
起初刚从睡梦中转醒过来,我的大脑还有点迟钝,可是片刻之后大脑一清醒,我难免又惊出了一身冷汗来,吓得恨不得马上大叫一声,把我爸妈叫过来,可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来,没办法,只能继续装睡,偷偷眯着眼盯着那两个黑影的一举一动…;…;
盯着盯着,我昏沉沉的又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从床上撑起身子,浑身酸疼难受,又一看屋子中间摆着的油灯还在燃烧,才放心下了床,出去一看,祖母已经来了,正和我妈坐在中堂闲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把杀猪刀,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祖母一早去找屠户借来的,那个年头,家家户户都养鸡养猪,哪个村里都有几个杀猪卖肉的屠户,要借把杀猪刀不是难事。
随后祖母问我,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就直接把看到两个黑影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说完大家都愣了一下子,随后祖母安慰我说肯定是又做噩梦了,可我总觉得昨晚那种感觉,比一直以来的噩梦要来得更加清晰逼真。
快中午的时候,祖母催促着我爸取来磨刀石,一看快到十二点了,赶紧让他拿个凳子坐到我屋门口开始磨刀,一磨就磨了一个钟头,把杀猪刀磨得锃亮,随后祖母用提前预备好的红布把刀包好,就揣进了我的裤腰里,带着我又出了门,去黄家沟子找二仙姑,临走时我妈还特地又备了份点心和酒,还给祖母多带了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我和祖母第二次到黄家沟子时是下午两点多钟,不到三点,天还大亮着,这次祖母没有犹豫,带着我加快脚步就直奔了黄二仙姑家,哪知道到了二仙姑家门口一看,我俩都愣了住,记得昨天来时,院子里冷冷清清就跟个废宅似的,可今天到门口再一看,院子里、屋子里进进出出的到处都是人,大门口还挂了两个白纸灯笼,横梁上用钉子钉了一大条白布。
见事不对,祖母赶紧带着我走进了院子,正好从中堂走出来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祖母就问他说:“大兄弟,这是黄二仙姑家对吧?这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看了祖母一眼,摆着手叹息道:“您老是来看香的吧?哎,您来晚了,人没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祖母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又追问道:“人没了?昨天还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那人答道:“昨天是好端端的,晌午时候我还见她去小卖部买酒来着呢,谁成想好端端的个人说没就没了呢?听说是后夜没的,自己在屋梁上上得吊…;…;”
他说完想走,祖母赶紧又拽住他,继续追问了一番,总算是弄清了细情----
据说是早上时候有人来找黄二仙姑看香,可二仙姑家门一直闭着怎么叫也叫不开,到上午十点来钟的时候,外面已经有六七个看香的排队等着了。
黄家沟子有不少二仙姑的亲戚,正巧一个家里大哥看见了,寻思二仙姑平时很少出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大门打开,以便来看香的自己进去,可怎么今天大门紧闭呢?而且门上也没上锁,分明就是从院子里插了门栓。
那个大哥越想越不对,叫了会儿门见里面一直没人响应,就翻墙进了院子,结果进了屋一看,就见二仙姑正吊在自己屋的房梁上,眼珠子都突出来了,可是竟然还在笑,那抹怪异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一个村子里,有什么大事小情根本瞒不住人,尤其二仙姑还是黄家沟子的名人,没一会儿功夫整个村都惊动了,黄家人和村干部们都赶了过来,还专门请来了县里的法医验尸,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缢身亡,除了昨晚额头上自己磕头磕出来的皮外伤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
等那人原原本本说完时,祖母已经彻底惊住了,拎在手里的两瓶酒‘啪嗒’一声脱手摔在地上,瓶子摔得粉碎,我愣在一边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脑海中竟回荡起昨晚二仙姑的一句话来----
“下午你们来的时候估计见不着我…;…;”
难道说,二仙姑昨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难道说,是因为我身上的事,害了二仙姑?
见我和祖母都不说话,那人又叹了口气说:“哎,也是够可惜的,挺好个人,平时乐乐呵呵的,怎么说上吊就上吊了呢?好端端的有啥想不开呢?”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见从他背后传出个女人的声音来----
“黄大姐根本就不是上吊,是冤鬼索命,被掐死后挂到绳子上的…;…;”
听到这话,我们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就见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年纪的女孩儿,正从中堂里背着手慢慢悠悠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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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走过来时没理那男的,而是径直停在了我和祖母面前,目光落在了我手里提着的那盏油灯上,问祖母说:“老太太,您不像来看香的,来找二仙姑是有别的什么事吧?”
祖母没明说,扫量了一番眼前人之后,问道:“请问你是,二仙姑的亲戚?”
女孩儿听完抬手一指我手里的油灯,又说:“不是亲戚,是朋友,你们拎的这个灯,就是我的。”
听到这话祖母有些激动,正好之前跟我们聊天那男人离开了,祖母就赶紧把女孩儿让到了院子角落里,才笑着问:“姑娘,二仙姑昨晚说,今天会有个朋友来拜访他,难道就是你?”
女孩儿没说话,点了下头。
祖母一见,赶紧把我手里的油灯抢过去,送到女孩儿面前又说:“二仙姑说,见了你让我们把这灯给你看,说你是个高人,能帮我们?”
“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吧?”
女孩儿说完接过灯看了一眼,又回头往屋里扫了一眼,才皱着眉头说:“我要是没猜错,黄大姐就是因为你们的事儿没命的吧?”
祖母不说话了,因为这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女孩儿见了又说:“你们别害怕,就算跟你们有关,也犯不上怪你们,黄大姐修得是正道,帮你们是她的本分。我中午来时,县上的人已经在给黄大姐验尸了,她脖子上吊的勒痕下边,当时还能看出两个紫色的大手印子来,可后来慢慢就自己消了,法医一看屋里没打斗痕迹、她身上也没伤痕,就直接鉴定了个自缢了事,可我看出来了,这里边有事儿,而且是大事儿…;…;”
听她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你意思,二仙姑是让人先掐死再吊房梁上的?”
女孩儿转过头来,直勾勾盯着我答道:“是先掐死没错,可我出来时说了,不是人掐的,是冤鬼索命。”
虽然是白天,但这话还是听得我一阵毛骨悚然。
这时就见女孩儿叹了口气,盯着手里那灯又说:“我算出黄大姐命门里带一阴劫,所以半年前送她这灯,希望能关键时候安身保命,没想到还是没救得了她,原本我俩定好今儿晚上不醉不归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这么说,要不是她把这灯给了我们,可能就,就没事了?”祖母问。
女孩儿点了下头,只说了句‘这儿不方便’之后,就带着我和祖母出了院子,随后在离二仙姑家不远的一个墙角下面停了下来,才说:“黄大姐虽然跟我算不上同道同宗,可有恩于我,既然她把你们托付给我,那你们这事儿我肯定会管,不单要管,还得为黄大姐把仇报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跟我说说吧…;…;”
祖母听完赶忙让我把自己的情况,以及昨晚在黄二仙姑家发生的事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说的时候,就见那女孩儿脸上神情越来越凝重,说到二仙姑突然朝西北方拼命磕头,想把自己磕死的事情时,女孩儿的手抖了一下。
我说完后女孩儿没当即说话,而是皱着眉头沉默了一阵子,忽然抬手指向西北方,问:“从黄家沟子往西北方向去,是什么地方?”
祖母答道:“黄家沟子西北边是我们村儿。”
女孩儿点了点头,又问:“两个村之间应该又块阴地,对不对?”
“阴地是…;…;”
“简单说,就是阴气重的地方。”
“那还真有!”祖母点点头说:“我们村村口前面就是块坟地。”
“坟地…;…;应该没那么简单…;…;”
女孩儿再度皱眉沉思了起来,而我听到这儿也想起了什么来,就拽了一下祖母的衣袖说:“奶,你不是跟我说过,当年闹地震时死了不少人,然后就…;…;”
“对对对,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把这事忘了!”祖母拍了下腿,赶忙又说:“姑娘,那坟地以前还是个大死人坑…;…;”
这是真事儿,当年我们这边闹过一次大地震,还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地震时间正好是后夜两三点钟,家家户户都在睡觉根本来不及跑,结果房子拍下来砸死了不少人,有亲历的老人说过,当时就看见老远的地方突然闪了下光,然后地就开始晃,眨眼间的功夫就什么都倒了,所及之地几乎都给夷平了。
那时候救援条件差,震后前一周救援队根本进不来,老百姓们只能自救,在废墟里拼命挖人找粮食,被挖出来的死人在平地上并排摆着,摆得满登登的,活人就在旁边搭棚子暂住,场景很凄惨,后来怕死人放臭了闹瘟疫,没办法,就只能在村子外面刨了个长条的大坑,把死人都一齐埋了。
后来那个大坑所在的位置,就成了坟地,不只是我们村,周边几个村死了人也有不少埋过来的。
等祖母说完,女孩儿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才说:“看来那地方有东西,而且道行还不浅,要不然黄大姐也不能吓成那样,她身上的仙家道行可不低。”
随后女孩儿对祖母说:“老太太你带着钱呢吧,你们的事儿我管,可你得先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祖母连连点头,女孩儿又说:“你去准备二十斤黄豆、两瓶酒、笔墨黄纸还有一匹白布,黄家沟子就有做熟食的,再买十二只扒鸡回来,另外帮我准备一口大水缸,今晚上我有用…;…;”
祖母的脑筋不太好用了,掰着手指头记了半天才记住,赶紧一路小跑去准备东西,把我一个人留了下来。祖母走了之后,女孩儿又问我说:“昨晚你们回去时,黄大姐只给了你们一盏灯,没让你们准备别的什么东西吗?”
“还有这个。”
我赶紧从后腰把包着红布的杀猪刀取了出来,女孩儿把刀往怀里一踹,带着我就出了村子。
在村外溜达来溜达去,最后女孩儿把我带进了个果园里,趁着果农没注意,折了根比较粗的桃树树杈带了出来,随后女孩儿又取出我那把杀猪刀,坐在地上开始用杀猪刀削树杈,削成了根溜直的棍子之后才又带着我回了二仙姑家。
我们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二仙姑家里没那么多人了,只剩下几个家里亲戚在收拾房子,尸体也被抬去了家里老院,以便办葬礼方便一点。
看得出来,这女孩儿跟黄家人都挺熟悉,后来跟二仙姑几个亲戚商量了一下之后,对方就答应把二仙姑的房子暂时借给我们住一晚,毕竟刚死了人,空着也是空着,后来又过了一个来钟头,天黑下来时,出去准备东西的祖母也回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背后还跟着个白头发老头儿,推着个二八自行车,车子后托架上捆着个大麻袋。
进了院子,老头儿就开始一言不发地卸麻袋,把里面的黄豆、烧鸡和笔墨黄纸什么的都拿了出来,祖母想帮忙可老头儿拦着不让,祖母就把我拽了过去,笑着给我引荐说:“小六子,快叫五爷,他是你爷当年的好哥们儿,这俩人啊,以前没少在一块儿鬼混,老招人骂了,现在在黄家沟子卖熟食,今儿个多亏了人家帮忙了…;…;”
老头儿回身扫了我一眼,随后一边卸东西一边哈哈笑道:“嫂子你提那干啥,都老八辈子的事了。”
我叫了声‘五爷’,顺带往他身上一扫量,这老人后腰插着两把菜刀,裤腰带上别着根铜烟杆子,还真是颇有我祖父当年的‘风采’,虽然是第一回见面,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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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前尘爱恨终难解
听蒙馨雪说得咬牙切齿,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说的没错,当年逼死马君翎的岂不正是我的爷爷,如果当年制杖阁皂山的马三山没有逐出汐女和马君武、马君翎二子,又怎会引出接下来的一段孽缘。
一番沉默之后,我问:“你的父亲是马君翎,那么,我的父亲又到底是谁?”
“马君武,阁皂山当今的掌门之人,位列天狩十二尊之一的符箓三山三大掌门之一。”
“他,他真的是我的生父?可是,可是我这边的父母又是……”我惊问道。
只听蒙馨雪答道:“小六子,你可还记得占平叔之前所说,他哥李疯子是如何疯的?”
我点了点头,答道:“当然记得,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李疯子是因家破人亡伤心过度才导致疯癫,但实际,是我爷爷马三山为了减轻李疯子的痛苦,所以才特地用某种古怪法器,封住了他的一部分记忆,才导致他……”
话说到这儿,我心再度一震,惊呼道:“法,法器?”
蒙馨雪点点头,答道:“没错,是法器。符箓三山各有一长,龙虎山张氏一族擅五行阵印,茅山派弟子擅雷火术数,而阁皂山降魔龙族,则擅阵仗法器。而当年天师张道陵东渡时所携三宝,后分别传于三山弟子,茅山所传‘三清神木剑’,龙虎山所传‘六绝天师印’,而阁皂山所传之宝,名为‘九香摇魂铃’。此铃为不世法器,不单可驱魔退邪,更可影响人心混淆认知,若用得顺手,便能起到压制甚至修改常人精神认知之功效……”
“你的意思是,我在这边的家,亲人,全都是我爷爷利用这法器做出来的局?”
我一声惊问,紧接着见蒙馨雪点了点头,又道:“马老爷子如此做倒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了保护你,让你免受暗害。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唯独我师傅洛秋萍和你爷爷相交很好,才知道其底细,后来也顺理成章告诉了我。至于你在这边那些亲戚,家人,大多是曾追随马三山老爷子从阁皂山下来的弟子,因这些人无处安置,因此马老爷子才出此下策,让他们‘摇身一变’,成了一直寸步不离保护着你的家人……”
话说到这儿,蒙馨雪又提及一事,说:“对了,你可还记得你后腰里插的那把剔骨刀是怎么来的?”
“记得,是当初得二仙姑指点,命和我有血缘关系之人为我磨一把防身的阳刀,以便护身辟邪。”
“你那‘父亲’,跟你本没血缘关系,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父子,磨出的阳刀也不会拥有如今这么大的威力和功效,你这刀之所以厉害,并非什么父子血缘牵绊,而是你那位‘父亲’本是在阁皂山修成道行的隐士高人,自身法力高超只是浑然不知,磨刀时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道行灵力注入了刀,才使得这刀能护你至今……”
“原,原来是这样……”
我恍然大悟,又问:“可是,可是我爷爷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有什么可保护的?难道是怕黑老太爷害我性命?”
“这与黑老太爷无关,要害你的是你的亲生父亲马君武。”
“他,他要害我?”
“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你是汐女的儿子,是半妖,而虽然你如今自己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马君武,但他却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问。
蒙馨雪道:“这一点之前我也有过疑惑,后来得师傅洛秋萍提点才终于相同,一切的因缘,应该都在你爷爷手的法器‘九香摇魂铃’……”
“你是说,马君武也已经被……”
“不错,简单说是洗脑。”蒙馨雪坚定地点了点头,又道:“你想,马君武是何许人也?降魔龙族当代长子长孙,二十多年前是名震驱魔界的降魔才,整个阁皂山,乃至于整个天师道对他寄满了厚望,几乎所有人都将他内定为了你爷爷马三山隐退后的降魔龙族接班人。可在这种时候,马君武却偏偏爱了借尸还魂混入山的狐妖汐女,爱得天翻地覆,不惜抛弃一切,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不设法补救,降魔龙族势必名誉扫地,成为整个驱魔界的笑柄……”
话说到这儿,蒙馨雪又抬头扫了我一眼,目光已又变得冰冷憎恨。
“所以为了补救马君武的过失,为了保住降魔龙族的清白和名誉,你爷爷选择牺牲了自己的次子、也是我的父亲,马君翎……”
她抹了把眼泪,再开口时终还是泣不成声,款款道来。
当年荒山一役,以阁皂山降魔龙族为首的驱魔界联军血战率领天下狐族的狐祖蠪侄,因青眼狐家临阵倒戈反攻蠪侄,导致蠪侄战败,悲愤之下也因此泄露出阁皂弟子汐女本为狐祖内奸的身份,导致汐女被擒,性命危在旦夕。
为救汐女,马君武、马君翎兄弟俩不惜挺身而出救走汐女,从此逃下山去几年间遥无音讯,直至当年逃出重围的狐祖蠪侄卷土重来血洗阁皂山时,马君武、马君翎两兄弟与怀抱婴儿的汐女再返山,为救阁皂,汐女挺身而出不惜与蠪侄同归于尽,最终导致蠪侄被杀,而冤魂不散却混入了那婴儿体内,那婴儿,也是我。
而马君武、马君翎两兄弟原本是备受器重的阁皂山降魔龙族继承人,如今终于返回山,终有一人需担负起阁皂山大位,而另一个,则将担负起与妖女通.奸之罪名,遗臭万年……
话说到这儿,蒙馨雪再度哽咽,一指我又道:“当年两厢情愿在一起的明明是你的父母,我的父亲马君翎见汐女倾心于自己的哥哥,于是才最终退让。却不想最终你的父亲却还是被选为了降魔龙族的掌门接班人,而我的父亲,不单一片痴心没能获取汐女的芳心,反倒最后成为了你父亲的替死鬼,一肩担起了和妖女通.奸生下半妖的罪名!为了让你的父亲放下这段往事,专心接掌阁皂山,你爷爷不惜利用手的法器改写他的记忆,将他变成了个无情无义之人,却使得我的父亲马君翎被打成千古罪人,被逐出阁皂山后带着弟子们到处亡命天下,最终致死都没能再踏足阁皂山一步……”
我仍无话可说,只觉得胸腔里如同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有苦难言。
蒙馨雪又恶狠狠道:“庆幸的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你爷爷狠心布下的这个局,最终却连他自己也被害了进去!当年马三山良心发现,从狱放走我父马君翎和你这孽种,导致被洗脑后的马君武以‘掌门里通外妖’为名逼自己的父亲让出掌门大位,也逼得马三山走投无路只能避世隐居,如今又被阁皂山弟子发现踪迹,抓回阁皂山关了起来,是他自己活该!这一切,岂不都是他所铸成的恶果?”
我又一阵沉默,终于低声答道:“我爷爷确实有错,可是,可是他终究是我的爷爷,眼下他被关在阁皂后山饱受折磨,我不能见死不救……”
“呵,这么说来,那你的父亲岂不仍是你的父亲?”
蒙馨雪冷笑道:“我知道你一心想要去阁皂山救你爷爷,但有一件事我还需先提醒你,你若去了阁皂,等同于和你的亲生父亲开战。而对于他来说,这二十年间甚至都不知道有你这么个半妖儿子的存在,只把你当成当年马君翎和汐女两人留下的孽种,一心只想把你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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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农村家家户户都烧火炕,屋里的炕连着中堂的灶台,上面的大锅用来焖饭炖菜,锅下面单独用砖砌出个四四方方的炉灰口来,以便把柴火烧完剩下的灰烬掏出来。
赵倩母亲说,那大概是晚上八点来钟,吃罢了晚饭后自己正在中堂刷碗洗筷,家里男人也没闲着,蹲在锅台前面正在掏炉灰,可掏着掏着,他突然一声惊叫,紧接着跌在地上就昏死了过去。
赵倩母亲吓了一跳,跑过去好不容易把他弄醒,就问他出了什么事,就听对方慌慌张张说:“我看见,我看见倩儿了,趴在灶台里,往外爬…;…;”
赵倩母亲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因为她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可她打着手电筒往灶台炉灰口里看时,真发现里面原本烧得平平整整的炉灰,变得乱糟糟的,就跟有什么东西在炉灰上打过滚似的。
当晚,赵倩的父亲惊吓过度,被送到了镇上卫生院去输液,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而今天快早上时,赵倩的母亲又做了个怪梦,梦到自己的闺女穿着溺死时的那身花衣裳,立在自己的面前,而那花衣裳上和赵倩的脸上染满了血,立在那儿留着血泪一遍遍的喊----“救我,救我。”
说到这里,赵倩母亲不禁垂泪,白薇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说:“这就错不了了,从时间上看,她应该是去找我之前先回过家,至于你早上做的那个梦,你闺女浑身是血,正好时遇到我之后的时间,昨晚我可没给他们好果子吃…;…;”
听白薇说完,赵倩母亲慌张求道:“大师,我家倩儿到底怎么了?你可得帮帮她呀!”
“她三年前因为怨气太重沦为了孤魂野鬼,虽对人间有恨,但也不至于胡乱害人,我猜是让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弄得自己现在也没法脱身,所以才会托梦给你求救…;…;”
“那,那该怎么办?”
赵倩母亲问完,白薇又道:“你闺女的坟我已经自作主张挖开了,毕竟这件事不处理,必定祸害一方,我现在过来就是想征求下你的同意,我想开棺,而开棺时为了抑住棺材里的怨气,必须有死者亲属在场才行。”
“这…;…;”
赵倩母亲犹豫了一下,然而最终在白薇我们的劝说恳求下,终还是拿定了主意,狠狠点了下头说:“我姑娘活着时,我们对不起她,现在她死了,我们不能让她再受罪了!开吧,我都听你们的!”
一见搞定了赵倩母亲,白薇终于露出了笑容来,也不敢怠慢,带着我和五爷,以及赵倩的母亲就返回了坟地,临走时还找赵倩母亲帮了个忙,借了套冬天盖的大厚棉被,以及半袋子黄豆,让我扛去坟地。
回到了坟地后,我们并没有直接开棺,白薇显然赵倩的母亲自己走到棺材边上,先好好跟闺女叙叙旧。
一见女儿的棺材露在外面,赵倩母亲自然也不好受,情绪一上来,抱着棺材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一堆如何如何对不起女儿、如何如何想女儿的话,哭嚎得嗓子都哑了,更听得我们都跟着眼睛发酸。
白薇立在旁边也不说话,一直看着赵倩的母亲哭嚎到十一点钟,她才忽然开了口,喊道:“午时已到,阳气至盛,开棺大吉!”
喊完这话,白薇把跟来的一群人都叫到一起,说道:“壬申年开棺,凡火命者向前一步,凡属虎、属蛇、属猪者后退一步…;…;”
白薇喊完话,队伍里三人前进三人后退,白薇把前进的三人叫到身边,说:“按照命理六十年运转,今年为金命之年,火克金,外加午时阳气重,火命人可顶阴气,一会儿你们三个负责启钉开棺。但你们三个记着,一会儿掀棺材盖时你们不能往里面看,抬着棺材板赶紧从坑里跳上来,千万别回头,跑出二十四步后扔下棺材板,都背对着棺材跪下不许动…;…;”
三人赶紧点了点头,白薇又对退后那三人说:“你们三人生肖有克,被阴气冲到怕会体虚血弱,一会儿开棺时你们躲到五十步外,万不能接近棺木…;…;”
三人也点了点头。
随后,白薇又从站在原地没动的人里随便挑出了四个比较壮的来,把送赵家借来的棉被塞进其中一人怀中,又说:“开棺时,你们四人背对棺材各拉住一个被角高高举起,万不能让阳光直冲尸体,也不能回头,否则必生祸端,懂不懂?”
四人应了一声‘懂’,白薇这才放了心,于是先让四人各拽着一个被子角跳下坟坑,在棺材正上方撑起了一个遮光的凉棚来,随后又让负责开棺的三人带着家伙也跳了下去,让他们开始启棺材钉。
随后白薇又把我和赵倩母亲叫到身前,交代说:“赵家大婶子,刚刚我让你抱着闺女棺材哭丧,是为了化解棺里的怨气,但这还不够,所以一会儿还得劳烦你和小六子下坟坑一趟,在棺材前好好跪着,并且开棺后亲自负责将尸身从棺中取出,这没问题吧?”
赵倩母亲赶紧点头称是,我也应了下来,于是接连下了坟坑。
按照白薇的要求,我和赵倩母亲都跪在了棺材前面,随后不久,三个负责开棺的人就卸掉了棺材钉,开始将棺材盖子小心翼翼的撬起来。
这时白薇又立在坟坑边上告诫我和赵倩母亲说:“你俩记住,一会儿不管在棺材里看到什么,都别害怕,人都会死,死后都不过是一具臭皮囊而已,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没什么可怕的…;…;”
白薇说话时,那三个负责开棺的已经掀开了棺材板,一股臭味瞬间倾泻而出,令人作呕。
三个人也不敢往棺材里看,抬着棺材板赶紧往坟坑边上跑,按照白薇的吩咐疯狂跑出二十四步之后,扔下棺材板赶紧都跪在了地上,而那四个背对着棺材拉被角的,也都吓得脸色发青,头冒冷汗,却不敢扭头往后看一下。
因为棉被的遮挡,坟坑周围的人看不到尸体,所以唯一直接看到棺材里面的,就只剩下了立在分坑边的白薇、以及我和赵倩母亲三个人。
白薇显然早就料到里面的模样,因此面不改色,而我和赵倩妈妈抬头望棺材里面一看,瞬间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浑身汗毛恨不得都倒立了起来…;…;
就见一具女尸四平八稳躺在棺内,整个身体雪白完整,完全看不到任何腐烂的痕迹,如果不是周身透出一种诡异的白色来,简直可以说是栩栩如生,这哪里像是已经埋了三年的尸体?
我抬眼扫向女尸的脸,那张脸依然熟悉,脸色雪白的赵倩静静躺在棺材里,脸上还挂着生前溺水时的痛苦彷徨,眼睛也依然还是睁开着的,满眼的愤恨未消…;…;
看到那张脸,我突然联想到凌晨时,水缸外那个试图咬破黄纸的女人,那张脸,那轮廓,那痛苦不堪的表情,就是赵倩,想到这些我更恐惧了…;…;
“你们四个慢慢蹲下…;…;”
白薇的话将我从恐惧中拽了出来,四个拉着被角的人听到这话赶紧慢慢下蹲,蹲下后手里的棉被正好盖在了棺材上,紧接着就见白薇跳下坟坑,撸起袖子将双手伸进棺材里开始掖被子,三两下就用棉被把棺内的尸体整个包了起来,转身朝我和赵倩母亲说:“你俩还不快把尸体抬出去,万一怨气涨到喉咙尸变,可就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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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仙姑的突然举动把我和祖母吓了一跳,没等过去拦着,她已经磕破了额头,流得满脸都是血。
我赶紧扑过去把她按住,可二仙姑还是哭嚎着扑腾身子,脑袋一个劲儿的乱晃乱摇,先是用血糊糊的额头撞地面,后来我把她翻过来躺着按在地上,她又开始用后脑继续去撞,就跟非把自己撞死不可似的。
“快把她脑袋给垫上!”
祖母喊了一声,顺手从炕上抄起个枕头就扔给了我,我赶紧垫在了二仙姑后脑勺下面,她这才不至于把自己撞死,可张牙舞爪地劲头儿却还是不减,简直就跟吃了疯狗肉似的,吓得祖母在旁边颤颤巍巍直念‘阿弥陀佛’,可是全无用处。
我死死按住二仙姑不敢撒手,胳膊都让她挣扎时抓出了好几条血道子,后来二仙姑的怪异表现又持续了两分多钟,哭嚎声终于渐渐弱了下来,身子也开始发软,应该是挣扎累了,又过了没多久,她开始满头大汗的疯狂喘息,彻底不再挣扎,软哒哒的瘫在地上不再动弹,我这才放心松开了她。
我抹了把汗,慌张地问:“二仙姑,你到底是咋了?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可她还是瘫在地上喘,双眼发直,根本不理我,这时祖母从后面偷偷拽了我一下,战战兢兢说:“她刚才这个谁也拽不住的劲头儿,简直就跟当年你爷爷一模一样…;…;”
祖母这话一说,我脑子里嗡地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猛一下就想起了祖父当年疯了似的从炕上往下跳自己摔自己的事情来,虽然当时我还没有出生,可那件事我听说过不止一次,所以印象很深。
一时之间,我和祖母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想起刚才的情形来还在后怕,可这总不能是二仙姑故弄玄虚在吓唬我们吧,她连自己的头都已经撞破了。
就在这时,奄奄一息的二仙姑终于开了口,使劲力气摆着手说:“那东西怨气太重,说死都得要了你孙儿的命,我道行浅帮不了你们,再搀和下去自己都得没命,你们还是回去吧…;…;”
二仙姑说完扶着炕沿挣扎爬了起来,祖母赶紧上前扶着她小心翼翼坐回炕上,求救说:“二仙姑,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帮帮我家孩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家一辈子都忘不了!”
祖母边说边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跪下求求人家,刚刚那事也把我给吓住了,哪儿敢多想,赶忙噗通跪倒,拉着二仙姑的裤脚就开始求她救命,可二仙姑只是盘腿坐在炕沿上闭着眼一言不发,用枕巾按着还在流血的额头不说话,我和祖母求了一阵子,见二仙姑还是不表态,也就心灰意冷了。
无奈下,祖母只能又掏出二十块钱来,塞进二仙姑说里时说:“大妹子,我也知道你有难处不能怪你,这钱你拿着买点药,不管怎么样今天都谢谢你了,我们老马家知你的情…;…;小六子,咱们走吧…;…;”
祖母说完挽着我的手就往门口走,转身时眼睛里都转眼泪了,我的脚步也开始发沉,刚刚听了二仙姑那番话后,我人生中第一次了解到什么是绝望。
可就在我们即将出门时,背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等等’,祖母赶紧扯住了我,转过头去时脸上又惊又喜,就见二仙姑已经睁开了眼,正紧皱着眉头盯着我和祖母,神情极为复杂。
沉默片刻,二仙姑晃了下祖母塞在她手里的二十块钱,叹息着说:“老太太,我想明白了,做人做事都得有始有终,你的钱我收了,你的事我就得办,你孙子的事我管,就算一命顶一命,我也管到底…;…;”
听到这话,祖母激动得喜极而泣,赶紧又按着我让我跪下给人家磕头,二仙姑摆了摆手又说:“可这件事确实不那么好办,刚刚我请家里老仙做个和事老,想化了这段冤孽,没想到对方这么凶,连我都要害,看来以我的道行,软的硬的都治不了他了…;…;”
“他到底是哪路的仙家?”祖母问,“二仙姑,只要能救我孩子,倾家荡产我们都乐意!”
“天机不可泄露,有些话我不能说,而且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这样吧,我先给你一样东西。”
二仙姑说完又下了地,打开柜橱开始翻,随后取出了个脏兮兮沾满灰尘的红布包袱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盏玻璃罩油灯。
她取出油灯先灌了些豆油,然后揪下一撮头发用火柴点着,又用头发点燃了灯芯,昏暗的灯光一亮起来,二仙姑说:“你们今晚提着这盏灯回家,记住,路上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都别回头看,就一直往家里走,到家后灯不能灭,摆在你孙子睡觉那屋正中间的地上,什么时候鸡叫了,什么时候再掐火…;…;”
祖母听完连连点头,二仙姑又接着嘱咐道:“另外老太太你也别闲着,明天一早你去找村里屠户借把杀猪刀,中午十二点时阳气最重,让这孩子他爸在右手手腕上缠条红布,坐在孩子屋门口磨刀,必须得面朝外,磨一个钟,然后把刀用红布包好让孩子别后腰上,你再带他来找我…;…;”
祖母又点了点头,让我也跟着一起记好,又问:“二仙姑,那然后呢?”
“没然后了,下午你们来的时候估计见不着我,不过明天有个朋友会来拜访我,到时候你们把这盏灯给她看,她肯定会帮你们,那是个高人,你们这事我解决不了,但是她能…;…;”
二仙姑没再多说,又嘱咐我们千万照她的话做之后,让我和祖母赶紧拎着灯回家,祖母我俩又千恩万谢之后才离开,出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出了黄家沟子,是一条直通我们村的小土道,两边都是农田和野地,那年头没什么娱乐设施,晚上吃了饭也就没什么人出门了,因此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扫不见,我心里跟紧绷着根弦似的,拎着灯跟祖母往前走,手都在打颤,可明明天气还不太凉,我却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一股子阴冷阴冷的风不断的往我后脊梁上灌,冲得我浑身发麻冷汗直流。
而且,也不知道是幻听还是自己吓自己,一路上我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人跟着我们似的,恍恍惚惚的偶尔就听见有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轻有时候重,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回头看,多亏了祖母在旁边及时提醒我别回头。
后来一直到进了我们村时,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进村时却清清楚楚听到远处似乎有人在哭,是个男的,哭声很凄厉,而且绝不是从村里传出来的,仔细听,似乎是村外的东南方向,那个方向也是一片荒野,以及荒野里一块我们村的坟地。
我忍不住问祖母说:“奶,坟地里好像有人哭。”
祖母看都不看我一眼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没好气地说:“你别乱想,没人哭,赶紧回家。”
我‘哦’了一声,说话时不经意扭头看了祖母一眼,瞬间心里咯噔一声,我看见她肩膀上趴着个小孩儿,紧紧搂着祖母的脖子,脸背对着我的方向,依偎在祖母的背上,但那应该是我神经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吧,因为眨眼的功夫那小孩儿就消失了,于是我也没当回事。
我们回到家里时,家里人都赶紧迎了出来,两个姑姑也在,看样子也为我们担了大半天的心,中堂一桌子菜也早就凉了,进门后爸妈赶紧招呼我们先吃饭,吃饭时祖母把在二仙姑家遇到的事说了一遍,把其他人都吓坏了。
可说话的功夫,就听见角落里突然传来孩子哭声,我们一看,竟是我二姑家的小孙子淘气,趁我们没注意偷偷玩二仙姑的那盏油灯,结果捻灭灯芯时烫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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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走过来时没理那男的,而是径直停在了我和祖母面前,目光落在了我手里提着的那盏油灯上,问祖母说:“老太太,您不像来看香的,来找二仙姑是有别的什么事吧?”
祖母没明说,扫量了一番眼前人之后,问道:“请问你是,二仙姑的亲戚?”
女孩儿听完抬手一指我手里的油灯,又说:“不是亲戚,是朋友,你们拎的这个灯,就是我的。”
听到这话祖母有些激动,正好之前跟我们聊天那男人离开了,祖母就赶紧把女孩儿让到了院子角落里,才笑着问:“姑娘,二仙姑昨晚说,今天会有个朋友来拜访他,难道就是你?”
女孩儿没说话,点了下头。
祖母一见,赶紧把我手里的油灯抢过去,送到女孩儿面前又说:“二仙姑说,见了你让我们把这灯给你看,说你是个高人,能帮我们?”
“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吧?”
女孩儿说完接过灯看了一眼,又回头往屋里扫了一眼,才皱着眉头说:“我要是没猜错,黄大姐就是因为你们的事儿没命的吧?”
祖母不说话了,因为这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女孩儿见了又说:“你们别害怕,就算跟你们有关,也犯不上怪你们,黄大姐修得是正道,帮你们是她的本分。我中午来时,县上的人已经在给黄大姐验尸了,她脖子上吊的勒痕下边,当时还能看出两个紫色的大手印子来,可后来慢慢就自己消了,法医一看屋里没打斗痕迹、她身上也没伤痕,就直接鉴定了个自缢了事,可我看出来了,这里边有事儿,而且是大事儿…;…;”
听她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你意思,二仙姑是让人先掐死再吊房梁上的?”
女孩儿转过头来,直勾勾盯着我答道:“是先掐死没错,可我出来时说了,不是人掐的,是冤鬼索命。”
虽然是白天,但这话还是听得我一阵毛骨悚然。
这时就见女孩儿叹了口气,盯着手里那灯又说:“我算出黄大姐命门里带一阴劫,所以半年前送她这灯,希望能关键时候安身保命,没想到还是没救得了她,原本我俩定好今儿晚上不醉不归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这么说,要不是她把这灯给了我们,可能就,就没事了?”祖母问。
女孩儿点了下头,只说了句‘这儿不方便’之后,就带着我和祖母出了院子,随后在离二仙姑家不远的一个墙角下面停了下来,才说:“黄大姐虽然跟我算不上同道同宗,可有恩于我,既然她把你们托付给我,那你们这事儿我肯定会管,不单要管,还得为黄大姐把仇报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跟我说说吧…;…;”
祖母听完赶忙让我把自己的情况,以及昨晚在黄二仙姑家发生的事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说的时候,就见那女孩儿脸上神情越来越凝重,说到二仙姑突然朝西北方拼命磕头,想把自己磕死的事情时,女孩儿的手抖了一下。
我说完后女孩儿没当即说话,而是皱着眉头沉默了一阵子,忽然抬手指向西北方,问:“从黄家沟子往西北方向去,是什么地方?”
祖母答道:“黄家沟子西北边是我们村儿。”
女孩儿点了点头,又问:“两个村之间应该又块阴地,对不对?”
“阴地是…;…;”
“简单说,就是阴气重的地方。”
“那还真有!”祖母点点头说:“我们村村口前面就是块坟地。”
“坟地…;…;应该没那么简单…;…;”
女孩儿再度皱眉沉思了起来,而我听到这儿也想起了什么来,就拽了一下祖母的衣袖说:“奶,你不是跟我说过,当年闹地震时死了不少人,然后就…;…;”
“对对对,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把这事忘了!”祖母拍了下腿,赶忙又说:“姑娘,那坟地以前还是个大死人坑…;…;”
这是真事儿,当年我们这边闹过一次大地震,还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地震时间正好是后夜两三点钟,家家户户都在睡觉根本来不及跑,结果房子拍下来砸死了不少人,有亲历的老人说过,当时就看见老远的地方突然闪了下光,然后地就开始晃,眨眼间的功夫就什么都倒了,所及之地几乎都给夷平了。
那时候救援条件差,震后前一周救援队根本进不来,老百姓们只能自救,在废墟里拼命挖人找粮食,被挖出来的死人在平地上并排摆着,摆得满登登的,活人就在旁边搭棚子暂住,场景很凄惨,后来怕死人放臭了闹瘟疫,没办法,就只能在村子外面刨了个长条的大坑,把死人都一齐埋了。
后来那个大坑所在的位置,就成了坟地,不只是我们村,周边几个村死了人也有不少埋过来的。
等祖母说完,女孩儿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才说:“看来那地方有东西,而且道行还不浅,要不然黄大姐也不能吓成那样,她身上的仙家道行可不低。”
随后女孩儿对祖母说:“老太太你带着钱呢吧,你们的事儿我管,可你得先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祖母连连点头,女孩儿又说:“你去准备二十斤黄豆、两瓶酒、笔墨黄纸还有一匹白布,黄家沟子就有做熟食的,再买十二只扒鸡回来,另外帮我准备一口大水缸,今晚上我有用…;…;”
祖母的脑筋不太好用了,掰着手指头记了半天才记住,赶紧一路小跑去准备东西,把我一个人留了下来。祖母走了之后,女孩儿又问我说:“昨晚你们回去时,黄大姐只给了你们一盏灯,没让你们准备别的什么东西吗?”
“还有这个。”
我赶紧从后腰把包着红布的杀猪刀取了出来,女孩儿把刀往怀里一踹,带着我就出了村子。
在村外溜达来溜达去,最后女孩儿把我带进了个果园里,趁着果农没注意,折了根比较粗的桃树树杈带了出来,随后女孩儿又取出我那把杀猪刀,坐在地上开始用杀猪刀削树杈,削成了根溜直的棍子之后才又带着我回了二仙姑家。
我们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二仙姑家里没那么多人了,只剩下几个家里亲戚在收拾房子,尸体也被抬去了家里老院,以便办葬礼方便一点。
看得出来,这女孩儿跟黄家人都挺熟悉,后来跟二仙姑几个亲戚商量了一下之后,对方就答应把二仙姑的房子暂时借给我们住一晚,毕竟刚死了人,空着也是空着,后来又过了一个来钟头,天黑下来时,出去准备东西的祖母也回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背后还跟着个白头发老头儿,推着个二八自行车,车子后托架上捆着个大麻袋。
进了院子,老头儿就开始一言不发地卸麻袋,把里面的黄豆、烧鸡和笔墨黄纸什么的都拿了出来,祖母想帮忙可老头儿拦着不让,祖母就把我拽了过去,笑着给我引荐说:“小六子,快叫五爷,他是你爷当年的好哥们儿,这俩人啊,以前没少在一块儿鬼混,老招人骂了,现在在黄家沟子卖熟食,今儿个多亏了人家帮忙了…;…;”
老头儿回身扫了我一眼,随后一边卸东西一边哈哈笑道:“嫂子你提那干啥,都老八辈子的事了。”
我叫了声‘五爷’,顺带往他身上一扫量,这老人后腰插着两把菜刀,裤腰带上别着根铜烟杆子,还真是颇有我祖父当年的‘风采’,虽然是第一回见面,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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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大妖夜夺命
年三十的夜,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仿佛是专门为我开的欢送晚会。..
我顶着冬夜寒风加紧赶路,蹬着自行车一路前行,自行车当然无法把我带到阁皂山去,但却足以把我尽快带到县城里,然后坐一早的长途公交车敢往南方。
我没去过南方,并不知道具体到达阁皂山有多远的路程,更不知道这路程要走多久,能否平安赶到,但我已经来不及预计和准备太多,只想匆匆逃离背后这熟悉的一切,只怕多去看一眼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物,我都有可能动摇了决心,转身一头扑向白薇,把她紧紧抱住……
‘对不起,白薇,可我必须走……’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回想起前夜她水汪汪看我的眼神,一时间我心如刀绞,不自觉地眼眶湿润了。
离开黄家沟子没多远,前方已经是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地,羊肠土道弯弯曲曲通往县城方向,延伸入黑暗之宛如没有尽头,幸好我把自行车早安了摩电灯,这才终于有了一丝光亮照亮远方,可也正因有了这一丝暗淡地光亮,骑着骑着,我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
环视四周,一片黑茫茫的夜色只有我一个人在,然而往前骑时却时不时会听到一阵阵叮叮当当地轻响声,声音时而疾时而缓,时而高时而低。
我仔细一听,那声音似是从背后传来,想到这里瞬间心头一震,不禁生出一个念头
有人在跟踪我。
和白龙白薇一路走来,对于脏东西我早已经有了最基本的敌方警戒,虽然心知不对,但还是下意识地保持冷静又假装没发现一样往前骑自行车,而且越骑越慢,扶着车手把的右手更早已运足了力气,以便随时抓向后腰,拔刀应敌……
正当我提心吊胆小心戒备时,忽然间听‘哗啦’一声,一道雪白地虚影瞬间从小路左侧的枯草坑里窜了过去,我再度一震,赶忙捏住车闸,下车拔刀,朝着那荒草摆动的草坑里一声怒喝
“我乃阴阳道‘琥珀主’白龙首席大弟子!阁皂山降魔龙族后人!何方妖孽胆敢纠缠于我!”
话说到这儿,我左手也已从腰间法器袋里掏出了一张提前备好、写好咒的大张黄纸来,甩手间将黄纸往那颤动的草坑处扔去……
阴阳道的祭符手法我早跟白龙学习过,这一张符纸扔出,霎时间在夜空盘旋几圈朝那颤抖最厉害的枯草丛飞去,怎料想没等黄纸落下,忽然间,几乎肉眼可见地一团黑烟已从那枯草之‘呼啦’一声轰然炸开,紧接着觉一股难以形容地阴妖之气伴随着阴风迎面扑来,霎时间侵入骨髓,吹得人浑身瞬间凉透……
而这时再看那飞在空的黄纸,竟已在阴气的腐蚀下‘呼啦’一声自己燃烧了起来,片刻间已化为了灰烬。
我心说这下糟了,以前记得师傅白龙说过,如今这世道虽已少见妖魔邪祟,但古时候隐居山林不出的旷世大妖还是不少,这种妖孽妖气浓烈,可控制身体阴妖怨气护身,使符箓都难以轻易近身,今夜这藏在草坑里的邪物竟只凭放出的妖气烧毁了阴阳道的符纸,想必妖气极为强悍,可大过年的,我怎会偏偏不巧惹到了这等妖物?
一联想到对方这邪物我可能对付不了,不由地心里开始打颤,但为保全面子,我还是壮着胆子假装镇定自若地朝对方吼道:“阁下到底是何方高人,是妖是仙或是妖仙?又与我马六甲有何深仇大恨,竟然深夜前来偷袭,何不现在现身大家当面盘盘道?”
我话才出口,紧接着听那枯草坑里传来一个低沉诡异地声音
“你我本无冤仇,只不过如今你恰巧从我领地经过,你自诩为正,而我是邪,我岂能放你全身而退?”
“你的领地?”
听到这话我皱了皱眉,又壮着胆子吼道:“这位仙家,往后没多远可是黄家沟子,此时此刻聚集了不少业内高手。你区区一介邪仙胆子可真不小,敢在这里立地盘画领地,是没挨过打怎么着?”
“哈哈,好狂妄的小子!你们在黄家沟子集结这事我自然知情,可如今那些高手行家没在,要宰了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岂在话下?今夜本尊扒你的皮拆你的骨,好好美餐一顿再谈别的……”
这话音未落,又是‘嗡’地一阵阴风从枯草坑里倒旋而出,这强烈的阴气宛若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大旋风冲天而起,霎时间惊得我无言以对,回想起来,虽然我一路跟白龙、白薇等人都学到了不少,可还真从没独自试过驱魔伏妖,更从不曾见过如此强烈的阴妖之气迎面扑来,不由地心说一句,‘妈的,这下糟了’……
见势不妙,我急忙从法器袋里抽出桃木棍,又摆糯米、朱砂要起坛伏魔,哪知道没等手忙脚乱地把应用之物摆放好,那冲天而起的妖气已如巨蟒般从空落下,‘呼’地一下将我笼在其,吹得才刚刚取出的作法器具乱飞一通……
妖气肆虐之下,我抱着脑袋连声惊呼
“你先等等!等等!有本事你等我摆完东西起完坛,赞再一较高下!”
听我说完话,那草坑里的东西竟哈哈笑了起来
“等你起完坛?我还要不要等你洗个澡吃个夜宵,再回去叫些救兵?拿命来!”
那妖气变得越发狂躁起来,卷带起满地的飞沙走石扑得我根本睁不开眼,正不知所措之际,却见一条修长地怪影已从草坑里‘噌’一下伸出,如同一条满是鳞片地鞭子,‘爬’地一下狠狠抽在了我的胸口。
我一声惨叫,被抽得连连倒退,不等稳住脚步,已气得攥着手里的剔骨刀一声怒吼:“我他妈跟你拼了!”
见被对方完完全全地压制了住,我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停止倒退,我举着刀怒吼着想往草坑里蹦,哪知道还没等顶着那妖风迈出几步远,忽然间觉脚底下一空,‘哗啦’一声,我竟一脚踩进了个不知什么时候被挖出来的大坑里……
那坑差不多一人左右的深度,一米五左右宽度,我一时不慎掉下去后,刚刚好剩个脑袋从坑沿露了出来,没等抓着坑沿爬去,忽然间却见从那枯草坑里‘噌’地跳出来一道白影,转瞬间已扑到我的面前,猛一转身,一双蹄子在地开始拼命地刨土,根本没等我反应过来,把地那坑洞给填了一大半,把我大半截身子也都埋在了土里……
起初我倒没认出对方来,直到对方把我脖子往下都给埋在土里停了蹄子之后,尘埃落下我再一看,见是媪正卧在面前,叼着根烟卷朝我嘿嘿地傻笑……
“媪?怎,怎么是你?”
我瞬间一惊,媪却一阵阴森冷笑
“跟你们相处了这么久,如今要动手吃你我还真有些下不了手呢?可我终究是妖,妖和除妖人成不了朋友,今夜你别怪我,谁叫你偏偏落单好对付呢?”
“媪,你,你别跟我开玩笑!你到底想干嘛?”
我一声惊呼,挣了挣身子却根本无法从坑里拔出,媪又笑道:“开玩笑?你可知道我等这机会等多久了,眼下是你自己落单找死,嘿嘿,下了阴曹地府你可别去告我的状哦!”
说话间,见媪双眼之已凶光毕露,咧嘴一笑,口立刻龇出两排诡异锋利地尖牙,探头朝我脖子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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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攀谈后我跟白薇相处也算熟了,看她焦头烂额往屋里跑,就坐在缸里开玩笑道:“拿纸去啊,怎么你吃完就拉?”
然而白薇根本理都不理我,快步冲进里屋后,又赶紧折了回来,出来时手里多了根笔直的木棍子,就是下午我们在果园里偷折的那根桃树杈,不过,棍子上已经被白薇缠好了一圈圈白布,白布上还都画满了我看不懂的字符。
冲到水缸旁边时,白薇先用棍子狠敲了我脑袋一下,才说:“你给我老实呆着,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说完话就见白薇一转身面向院墙,突然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强奸啦’,把我给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墙外面传来一阵疾快的脚步声,以及说话的声音。
声音顺着墙壁一直来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我听出那说话声应该是五爷和祖母的,脚步声应该也是,于是明白了白薇的用意,她是在试探在外面守门的五爷和祖母两个人。
好在看来两个人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因此没有直接冲进来,否则就违背了白薇之前说的话,让他们在外面看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进来。
见两人没往里闯,白薇也放了心,就把提前写好咒文的一张张黄纸拿了过来,又对我说:“你听着,一会儿你把整个身子都钻到缸里去,我会用黄纸盖住水缸口,你在里面也一样,无论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能冲破黄纸出来,否则你就得死…;…;”
“那我憋死怎么办?”我问。
白薇又道:“你放心,潜下去时你仰着头把鼻子露出来,憋不死,但你记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你千万不能钻出来,切记…;…;”
我赶紧点了点头,按照白薇的话把整个身子都潜进了水里,仰着头只露出口鼻在水面以外。
随后白薇开始用黄纸盖住水缸口,一连盖了三五层,把水缸口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瞬间,水缸里一片漆黑,唯一能见的光亮来自于天上的月亮透过黄纸射进来的暗淡黄光,这一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蜷缩在水缸里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外面白薇的声音,她没走远,而是开始在水缸边上来回念经。
随后过了没多久,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缸里的水似乎变得越来越凉,就跟里面加了冰块似的,我开始忍不住瑟瑟发抖,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呼呼地响声传来,盖在水缸上的黄纸也开始哗哗乱颤,似乎是外面刮风了。
紧接着,就听白薇在外面哈哈一笑,说道:“好一阵清风徐来!你们逆天行事索人性命,就不怕遭了天谴吗?”
白薇说完没人回答,但院子里却传来一阵很怪异的响声,就像是什么动物在咯咯咯的叫,同时还有阵类似磨牙的声音传来,可我没法钻出水缸,到底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随后白薇的声音再度传来,但说的话我开始听不懂了,叽里咕噜的就像念咒似的,而更多叽里咕噜的回话声也开始从周围响起,我仔细一想,这种话,不就是蹲在我家墙角那两个人影对话时说的话?
突然,风变得更大了,盖在水缸口的黄纸颤动得更加猛烈,就跟随时都可能被风吹飞似的,而水缸外面的说话声也变成了一阵打斗声,我躲在缸里越发惶恐不安起来,缸里的水也越发变得冰凉刺骨,冰得我四肢都开始发麻,因为心里的不安和身体上的痛苦,几次差点忍不住冲出水缸,都硬憋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透过水缸口被水浸湿的黄纸,我就看见一个人影缓慢地移动到了水缸前面,随后那影子越来越大,似乎是那人面相水缸俯下了身子,紧随其后,我见那黄纸的背后,透出了一张模糊的脸来。
那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因为俯下身子时背对着月光,因此根本看不清五官,但脸的轮廓还算完整,我躲在水缸里抬眼一看,心中猛然间又是一惊,那张脸,竟然有几分熟悉,而且是越看越熟悉那种,但又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来…;…;
隔着几层黄纸,我盯着她的脸出了神,而她也在上面直勾勾地盯着缸里看,一动不动的。
可这平静只持续了没多久,她突然抬起手来,开始哭嚎着在黄纸上拼命抓挠了起来,时不时还把整张脸贴过来,想用嘴啃碎黄纸,吓得我浑身发抖,只能把整个脑袋都没进水里不敢喘气了。
庆幸的是,那黄纸竟异常的结实,女人几次抓挠啃咬都没能把黄纸弄破,可我也在水里憋得头晕脑胀,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往上挪动身子,尽量让鼻子和嘴从水里露出来,以便能够呼吸。
然而缸里的水位太高,等我口鼻露出水面时,鼻子尖几乎已经碰到了那不停颤动的黄纸,女人撕咬黄纸时黄纸往下压,对方的牙齿几次隔着黄纸碰到我的脸上。
我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恨不得马上冲出水缸逃走,恨不得叫出声来发泄,可又不敢,强烈的恐惧导致我的心情越来越激动,再加上被黄纸封住的水缸里空气稀薄,没过多久,我的头脑开始发沉发晕,就在那女人又一次扑下来啃咬黄纸时,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等再清醒过来时,最先听到的是院外传来的几声鸡叫。
过去农村的土鸡报晓非常准时,鸡叫三遍天准亮,我透过缸口黄纸往外看,天还黑着,这应该是第一遍报晓,大致应该是凌晨四点来钟。
一想到白薇说鸡叫以后就没事了,我赶紧撕开黄纸窜出了水缸,就见白薇摆在水缸周围的九个盘子都已经碎了,盘子里的扒鸡滚了一地,而白薇躺在距离水缸不远处的地面上,如同死了一般,浑身上下灰尘扑扑的,手里还紧攥着那根棍子,但棍子已经从中间折成了两段…;…;
我抓起缸边的衣裳胡乱套好,跑过去先把白薇抱了起来,就感觉她浑身软绵绵的,手竟然比我泡了一夜水的身子还凉,好在还有呼吸…;…;
这时被关在院外的祖母、五爷等人也撞开门栓冲了进来,一见我正跪在院子里抱着昏厥不醒的白薇,赶紧围过来问东问西,可我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简单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说,祖母等人都愣了住,一时间竟也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而就在这时,昏厥中的白薇也已经在我怀里悠悠转醒了过来…;…;
见白薇醒了,大家又惊又喜,可根本没等细问她夜里情况,白薇却先一把攥住了我的衣领,咬着牙一声惊问:“你爷爷到底拿了谁的东西?”
白薇这话一出,我们都愣住了,为什么她会突然问出这么句话来?
这时就听白薇又说:“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最好都交代出来,不然的话恐怕连我也帮不上忙…;…;”
白薇说完,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祖母开了口,说道:“之前二仙姑也说过我家老头子手粘,拿了人家东西,可我家老头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犯不上偷啊!”
五爷听了也在旁边点着头说:“三山不是那种人,当初我叫他跟我一块偷电缆发财他都不干,就因为那事我俩才闹掰的…;…;”
白薇听完又说:“你再好好想想?就算没偷过,万一是捡的呢?”
祖母细细一想,皱了下眉头说:“要是说捡,我家里还真有件他捡回来的东西,是一面手鼓…;…;”
这是祖母第一次想起那面铜鼓来,当时我们还都没意识到,那东西的来历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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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才刚刚说过油灯绝不能灭,那孩子就掐灭了灯火,气得二姑直跳脚,拽起孩子就打屁股,可祖母我们已经顾不上拦着劝着了,赶紧跑过去查看油灯,那倒霉催的孩子竟把灯罩子挑了起来,用手指把灯芯捻得就剩下了一丝火星。
“快把门对上!”
祖母喊完话,离门口最近的三姑赶紧闭上了屋门,顺进门的风一停,灯芯上颤颤巍巍的点点火星又逐渐复苏了过来,祖母赶紧让我妈去缝纫机拉匣里翻了根针出来,跪在地上开始用针尖小心翼翼挑灯芯,好不容易把火苗又给救了回来,一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阵有惊无险过后,我们一家人又闲聊了一阵子,见已经不早了,祖母就站起来要走,她一直自己住在老院里,我爸曾几次劝她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可她不肯,说舍不得,好在老院离我家不太远,就在我们同村,祖母身子骨也还硬朗,就没强求。
祖母离开时两个姑姑也跟着去了老院住,家里就剩下了我们一家三口,我爸就让我赶紧拎着油灯进屋睡觉去,毕竟摊上这种事,早睡总比晚睡好,一觉睡到大天亮也就不至于三更半夜胡思乱想了,可他忘了,我偏偏睡眠不好…;…;
回了屋,我按照二仙姑的话,把油灯摆在了屋子最中间的地面上,就上床睡觉了,可躺在床上越想越害怕,于是又起来开了屋里的灯才踏实睡下。
可我睡眠质量差,屋里开着灯又睡不好,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之后,我被一阵奇怪的轻响声吵醒。那声音低微而清脆,时远时近,就像是有人在安静的屋子里扔了个玻璃球,然后玻璃球开始在地上不停地跳来跳去,跳来跳去,听到那声音后我渐渐转醒,迷迷糊糊微微睁开眼,眼前黑乎乎的,奇怪,我明明睡前是开着灯的呀?
我正这么想着,又一阵更奇怪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有人躲在墙角说话,说得很快,叽里咕噜的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睁大眼睛鼓足勇气循着声音望过去,屋子中间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颤巍巍的,发出昏黄而微暗的光,借着那光芒,模模糊糊的我就看见墙角处蹲着两个黑影,似乎是两个人,正蹲在我屋子的墙角处聊天,那阵叽里咕噜的说话声就是从他们口中发出来的。
我看不清两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他们大概的轮廓和姿势,就见其中一个蹲在那里,正抬头注视着我的方向,似乎是在看着我,而且说话不多,而另外一个也蹲在旁边,但是却面朝着另一个人影的方向,不停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时不时还手舞足蹈几下。
起初刚从睡梦中转醒过来,我的大脑还有点迟钝,可是片刻之后大脑一清醒,我难免又惊出了一身冷汗来,吓得恨不得马上大叫一声,把我爸妈叫过来,可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来,没办法,只能继续装睡,偷偷眯着眼盯着那两个黑影的一举一动…;…;
盯着盯着,我昏沉沉的又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从床上撑起身子,浑身酸疼难受,又一看屋子中间摆着的油灯还在燃烧,才放心下了床,出去一看,祖母已经来了,正和我妈坐在中堂闲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把杀猪刀,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祖母一早去找屠户借来的,那个年头,家家户户都养鸡养猪,哪个村里都有几个杀猪卖肉的屠户,要借把杀猪刀不是难事。
随后祖母问我,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就直接把看到两个黑影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说完大家都愣了一下子,随后祖母安慰我说肯定是又做噩梦了,可我总觉得昨晚那种感觉,比一直以来的噩梦要来得更加清晰逼真。
快中午的时候,祖母催促着我爸取来磨刀石,一看快到十二点了,赶紧让他拿个凳子坐到我屋门口开始磨刀,一磨就磨了一个钟头,把杀猪刀磨得锃亮,随后祖母用提前预备好的红布把刀包好,就揣进了我的裤腰里,带着我又出了门,去黄家沟子找二仙姑,临走时我妈还特地又备了份点心和酒,还给祖母多带了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我和祖母第二次到黄家沟子时是下午两点多钟,不到三点,天还大亮着,这次祖母没有犹豫,带着我加快脚步就直奔了黄二仙姑家,哪知道到了二仙姑家门口一看,我俩都愣了住,记得昨天来时,院子里冷冷清清就跟个废宅似的,可今天到门口再一看,院子里、屋子里进进出出的到处都是人,大门口还挂了两个白纸灯笼,横梁上用钉子钉了一大条白布。
见事不对,祖母赶紧带着我走进了院子,正好从中堂走出来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祖母就问他说:“大兄弟,这是黄二仙姑家对吧?这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看了祖母一眼,摆着手叹息道:“您老是来看香的吧?哎,您来晚了,人没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祖母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又追问道:“人没了?昨天还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那人答道:“昨天是好端端的,晌午时候我还见她去小卖部买酒来着呢,谁成想好端端的个人说没就没了呢?听说是后夜没的,自己在屋梁上上得吊…;…;”
他说完想走,祖母赶紧又拽住他,继续追问了一番,总算是弄清了细情----
据说是早上时候有人来找黄二仙姑看香,可二仙姑家门一直闭着怎么叫也叫不开,到上午十点来钟的时候,外面已经有六七个看香的排队等着了。
黄家沟子有不少二仙姑的亲戚,正巧一个家里大哥看见了,寻思二仙姑平时很少出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大门打开,以便来看香的自己进去,可怎么今天大门紧闭呢?而且门上也没上锁,分明就是从院子里插了门栓。
那个大哥越想越不对,叫了会儿门见里面一直没人响应,就翻墙进了院子,结果进了屋一看,就见二仙姑正吊在自己屋的房梁上,眼珠子都突出来了,可是竟然还在笑,那抹怪异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一个村子里,有什么大事小情根本瞒不住人,尤其二仙姑还是黄家沟子的名人,没一会儿功夫整个村都惊动了,黄家人和村干部们都赶了过来,还专门请来了县里的法医验尸,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缢身亡,除了昨晚额头上自己磕头磕出来的皮外伤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
等那人原原本本说完时,祖母已经彻底惊住了,拎在手里的两瓶酒‘啪嗒’一声脱手摔在地上,瓶子摔得粉碎,我愣在一边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脑海中竟回荡起昨晚二仙姑的一句话来----
“下午你们来的时候估计见不着我…;…;”
难道说,二仙姑昨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难道说,是因为我身上的事,害了二仙姑?
见我和祖母都不说话,那人又叹了口气说:“哎,也是够可惜的,挺好个人,平时乐乐呵呵的,怎么说上吊就上吊了呢?好端端的有啥想不开呢?”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见从他背后传出个女人的声音来----
“黄大姐根本就不是上吊,是冤鬼索命,被掐死后挂到绳子上的…;…;”
听到这话,我们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就见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年纪的女孩儿,正从中堂里背着手慢慢悠悠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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扚寽暵薄杂之霩钗齘,齘軠剰看‘肪麏瘶霙瀻,呿?犷犜麚平螙’匊仇互寽,齘廞剰看仇匊嚐湎颅,湎颅且屺晤魷,聇齘霩乁剰応晤之帎仱霩恡翁呈茂盏嚵栃,挥访,辒齘晤儸奝董溪攒礦礋‘纘嶿互’戋畣盏礦嘣,呆厠‘锌乌互’,聇齘盏叔捊杂聎,晤扚盏礝牽。
…;…;
扚盏礝牽厠騧乂尺,晤乡洚仱。
呧朚醇盏聊仱访,亝帿輰施嗗歩值犜,乆篪豊寽盏犜,硳欰屺抝嚕寽呈胂,戋杂仱邶攩恙乆攩詋,屺嚫乱亝洚,冱閣施呅脻醇邶佑剠乯拁莗剋,战贼柽朮乆觊吶,剠仱覊仍亝邶軹看贻。
坣斊仱盏医谪醇,亝佷丅亅泪恞辌亰伞仱亰伞什,殄奢剠看莗剋抐搌辌幉,之乆乁玦仇乆禆坻,豊邶乆瞮逘亝之奢奢盏冱台帹仍事七,且泪仱攩閥,厡瞮逘亝殄奢斢冱昑弙邶心再施,厤竊煽杂之奢,亝斢乁冱閣呅之套邶泪嚕朮。
辒拁杂嬞坣軠盏礝殆恮圄仍,膡嶺抝看軠嬛乆旲俴,屺勣吓寽醇仱冱台戵,纘柗恅七戵且戵乆剻,呅朮皿剻筧仇奢套醇,礝牽戆膡嶺搌搌昈昈嚕仍寽,辐閣施腳船潍麚,閥亝讖亝且乆访,閤辐醇尀屺忋烞乁牧。部施偒聊寽盏瀠烞邶心骓,亝牧乁烞屺彋妀鬟恟佷盏窒坣烞泴乁忋乀趸,膡嶺搟膡嶺,之皿搟之皿搟抭邶抭乆伄,皿剻拁膡嶺搟応溪腳晤蠋,邶徠昞欰辌台施戆倗乀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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寽醇仱咡兴肶睔乆篪,礝殆且咦囅坻抭看捪看,畣硿拲幈讞嚵捂伄佯厨,厤礝牽输晤矡看睷之判奢乆恞坻乆恞盏蠣悎,之拁戤揂拲幈戟仍冱台,呅朮厃拓脵仍泪冫前铔,亝彋妀拶摛,腳船且跁朮跁瘶,呅朮屺…;…;
扚读応冱毪部奢,奢乁乀看璩沷奬隣,寽醇仱邶徒看抐吷仹扑杀厀,扚稴看之軠嬖杆冱台主炔,嚕朮施屺着覊乡着贼朮爲剠愃礮盏聊仱,稴看軠瘶蠨袸,抏看桲抛梆窀坣分霩奬隣醇,之皿皤看扚忥忥厚筚。
厤扚桲杧屺泪覊辌亝,畑膸慔覂坣阏辚冫乡朚醇邶泪覊辌辒七之厼仱,寇儣邶泪杂医谪,乆瞮恅盏扚屺竊煽彋妀寸恞,且泪瑍亝屺贽絬忋寽醇趚,厤亅亝軠斊纄辌施,扚湎湎椑椑呧剻部聊仱筚看访:“伫趚乆仍,乀之乡屺晤伫。”
聊仱讖醇幭筚,访讖盏墻鞸且心屄,匿呧応扚奿盥厚黰,分戋条杂盏怛悬,夶坣呅朮冫奢之剌姉平,湛湛盏扚且拁辒什纒従仍,之皿剻奿么部奢,恡什厃朮仍…;…;
捂焬聊祷,部奢扚产之寽仱邶觊嚕聊寽台伄,扚趔扚牳眪坣礝牽贻盏部彫奬烞乁,扚读応亝畔分丫悤奿杖卜眪,聇扚嗗歩奿杖匜眪,屺拁柞奿抂剻匜迲朮眪。
弘奢昑乁偙晤泪事七勣霒,殞窔扚眪覂殟迈泂,厤斢乁眪釙施扚厚珻,晅晅扚柞看盏柞奿窔煽膡嶺趚剻仍烞卜迲,欨夶損坣礝牽畔分杋嗗歩眪盏伆缥乁,聇眪覂分扚晅晅坣烞泴乀政鼛損夶盏韀,珻坣乗之厡褴之厡雄慄为戟看,屺趔昑乁裠仱蹩仍之腑佷盏,厤弘施屺厡杂扚趔扚牳坣,亝厃殟扚釙応昑,昑乁且泪冱台辌。
聇也弘昑扚們仍乡夌恡盏棭,棭醇着乆覊仱,匿肶呧覊礝牽盏访讖墻,部墻鞸閥扚访:“屄儦嬛,扚乁輭贻仍,伫趔扚贻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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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6-命系落千魂
年人说完往外指了指,撇了下嘴又道:“听外面这动静,应该是又出这种事了,赌场的打手们正忙着抢救人呢,毕竟开黑赌场是为了求财,谁都不想总弄出人命官司来……”
听他说完我忙问道:“这么说来,赌场里是真闹了鬼?”
年人再度颔首,说:“没错,我听那些打手在外面聊天说,可能是赌场里以前哪个家破人亡、走投无路自杀的烂赌鬼,死后怨气不散来闹事。 赌场这种地方,赚的本来是黑心钱,来的也大多是亡命客,这种人不少见……”
“那赌场这边也不想想办法?”我问。
年人道:“想办法?怎么想办法?这里赌场老板是个狠角色,为这事儿也花不少钱从外地请过高人,听说又是作法又是捉鬼的,可压根不顶用……”
“从外地请?他们为什么不从本地找?”我又问:“我听说黄家沟子那边住着不少高人呢……”
“黄家沟子有几个厉害师傅,我也有过耳闻,在县城这边名气挺大的,可赌场哪儿敢找啊?出了几条人命了,这可不是小事,赌场巴不得把消息把控得密不透风呢,还敢在周边请人来作法?这不是疯了是什么?没办法,所以只能从外地请,结果一拖拖到现在了,钱没少花,事儿却一直没解决……”
“呵,这事儿可有点意思……”
想到这里,我不禁暗自嘀咕道:“偏偏这种时候,媪把我往这小黑赌场里引,难不成他是想……”
“没错……”
我话都没等说完呢,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火炕底下传来,紧接着见炕席下面高高拱起了一大块,吓得那依靠在被垛前的年人‘妈呀’一声惨叫,好在外面的打手都在忙着救人,顾不屋里,骂了两句之后也没进来查看。
这时,那拱起来的凉席顶已经‘滋啦’一声破开了一个大口子,灰头土脸满身黑烟子的媪从炕洞里爬了出来,在炕下面钻出了好大一个窟窿。
“媪,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声惊问,怎料没等媪回答呢,听炕那年人又慌张叫道:“妈,妈呀,有怪物!”
“怪你大爷!”
媪瞪了他一眼,故意龇牙咧嘴吓唬道:“不许叫,再叫一声老子吃了你!”
那年人吓得赶紧捂嘴不敢出声了,媪这才朝我嘿嘿笑道:“小六子,现在你明白我叫你过来的用意了吧?”
“你不是叫我来赌钱,而是叫我来……抓鬼?”我问。
媪点了点头,又说:“之前哥们儿无聊,误打误撞找见这小赌场时确实只想随便玩玩,可第一次来我觉出这赌场有点不对劲儿来,这胡同里不见天日又聚满了烂赌鬼,本阴森,而这阴森里仔细体会竟还夹杂着一缕怨气,只不过轻易不好察觉,所以之后我带着老四几次过来,名义是耍钱,实际是想查查到底怎么回事,一来二去总算从赌客嘴里问出了些细情,跟你刚刚听到的一样……”
“既然你早知道这边有事,为什么早不说呢?”我又问。
“我倒是想说,可你们哪儿有功夫听我说?”
媪抱怨道:“你想想,这段时间你们闲过一天没?哥们儿调查完这边的事刚想告诉你们,你们在南赵庄斗起狗来了,跟几个南洋降头师斗得死去活来的,我怎么忍心给你们添乱?这不,现在正好了,你一缺盘缠二缺经验,我又正好想起了这边还有这么件未了的事来,正好给你练练手。”
“这事简单,你放心交给我,”我一拍胸脯说:“不过你得等等,刚刚挨揍时我的剔骨刀让那帮打手给缴了,等我想办法拿回来,我……”
“刀刀刀!你他妈知道刀!”
媪气得瞪着眼骂了起来:“你真把自己当流氓了怎么着?你是驱魔人,你见过驱魔人动不动拎着菜刀砍人的没?”
“见过啊,我爷爷。”我说。
“他除外。”
媪又瞪我一眼说道:“你少跟我胡搅蛮缠,眼下正事要紧,我要你平了这里的案子,而且不能用你那把破刀……”
“不用刀,我还能用什么?”
我攥了下拳头,问:“灵兵?”
“你个混账东西!”
媪气得一蹄子蹬了过来,骂道:“灵兵术乃阴阳家秘法精华,岂能动不动祭出来?再说了,人有人缘鬼有鬼故,这鬼三番五次纠缠着这家赌场的赌客,不愿离去,其必有隐情……”
“可我总不能赤手空拳跟他搏斗吧?”我抱怨道。
“你放心,你该用的东西,我不是给你带来了……”
媪说着晃晃背的背包,立刻传来一阵哗啦啦地响声,我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香蕉教我学这些祭器的用法。
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老板回来了!人咋样了?咋样了?”
话音没落,听堂里有人应道:“老大,这人没救了……”
“他妈的,才这么几天又死了一个?赶紧处理掉,拉外面山里埋了,记住,还是做成意外,做得逼真一点儿!”
“明白!”
几个打手应了一声,紧接着听外面一阵嘈杂响动,似乎是在搬人。
媪一听到动静,立刻又给了我一脚,瞪着眼道:“你还傻愣着干什么,那人还有救,快去救人!”
“啊?怎么救?”
我问话时,见媪已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如伞一般收成一根的灵幡落千魂来,塞进我手里又说:“那人在赌场里赌了一晚,正气虚血弱阳火虚软,突然见鬼被阴气一侵外加受惊过度,这才魂不附体……”
“你是说,那人是被吓走了魂魄,所以才被误认为是已经死去?”
“也不算误认,名义他确实已经死了,但好在我们有这落千魂,还能救他一命!”
听到这话我赶忙一把夺过幡子,也顾不满身的皮肉伤痛,冲到门口‘嘭’地是一脚踹在门,一瞬间,外面人都惊了住,随后听有人吼道:“踹他妈什么踹,又欠揍了是不是?”
“别抬走那人,他还没死,还有救!”
我边喊边踹,起初外面人似乎还不愿理我,可见我都快把门给踹变形了,这才有人不耐烦地走了过来,打开门锁推门而入,正是之前在赌场里带头揍我的那胖子。
一进了门,胖子猛一脚把我踹翻在地,瞪着眼吼道:“你他妈再嚷嚷一句,老子一刀攘死你!”
说着话,他真掏出把弹簧刀来在我眼前一阵乱晃,我可顾不这么多,仍是朝外面怒吼道:“你们别把那人带走,他只是被鬼吓得魂不附体,还有救!我能救!”
“你能救?你他妈的先想想怎么救自己吧!”
胖子怒火烧,说着话倒攥弹簧刀狠命朝我大腿根扎了下来,我心里一惊吓得刚想躲开,听外面传来一个低沉平静地声音:“别碰他。”
对方只平和地说了三个字,那胖子却乖乖地停下了手,这才又退到门口,扫了一眼外面说:“老板,你别信他,一个烂赌鬼能他妈说出什么真话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平静地声音再度传来,随后见个西装笔挺地年男人一瘸一拐走了进来,手里还拄着一根华丽地红木拐杖,气派非常。
他一走进来,周围的一群打手立刻都收了声,那胖子也乖乖收起刀退到了一边,无疑,这是他们背后的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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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7-幡定幽魂踪
这大老板倒是和气,盯着我扫了两眼之后,忽然微微一笑说:“免贵姓王,是这家赌场的老板,请问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从哪儿来的?”
“马六甲,”我爬起来回答说:“我从黄家沟子来。”
“黄家沟子?”
听我说完,王老板忽地一愣,随后转了下眼珠,又笑问说:“我听说,黄家沟子那边高人不少,以前有位立出马仙堂口的二仙姑,后来又出了位三姑娘,除此外还有位小白师傅,据说很了得,请问兄弟您,跟这几位高人有没有关系?”
“你说的那位小白师傅,名义是师姑,实际是我媳妇,你说有没有关系?”我趾高气昂地道。
听我说完,那王老板不禁有些动容,赶忙拍手惊呼道:“我说怎么看兄弟你器宇不凡,一看不是寻常人,原来有这么高深的来历,失敬失敬!”
见那王老板格外地恭维,胖打手忍不住在一旁嘀咕道:“老板,你甭信他的鬼话,他是一烂赌鬼,现在指不定是没钱还账,所以故意找借口骗你,这种满嘴跑舌头的,咱可没少见……”
听完这话,王老板扫了那骗子一眼,没理会,又满眼精明地扫了我一眼说:“小兄弟,我这位兄弟说话冲,你别见怪,不过他话粗理不粗,做我们这行的,接触的很多都是惹是生非到处骗人的烂赌鬼,由不得我们不怀疑,您真是位高人的话,至少该给我们证明一下才是……”
“证明?这简单,我这证明给你们看!”
我说完话攥着幡子往外走,媪也赶紧跟了去,到堂一看,见几个打手已将那毫无气息地赌客又放到了一旁的桌面,身蒙了一块被单。
这种时候,媪也无暇再去装狗,索性挡住一群打手的面叫了我一声,他一张嘴,吓得周围众人全都变了色,连呼神。
听媪说道:“小六子,白薇早教过你怎么分辨一个人是否魂魄已与肉身脱离,你看看这赌客症状先……”
“明白。”
我点了下头,说着话朝那停尸的桌前走去,揭开盖在尸体的白布一看,见那尸体浑身僵硬、脸色由内而外透出一股惨白,双眼窝发黑下陷,我特地用手指轻轻往他眼皮下面按了两下,深陷下去的凹处隔了很久才回复,如同完全失去了弹性。
看到这里,我回头朝媪说道:“从症状来看,这人三魂七魄皆已离壳,名义来说已经是死透了……”
“很好,还算你有点长进。”
媪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扬起蹄子朝我手里的幡子一指,说道:“祭器不一般法器,需以灵血祭之,你张开幡子先行血祭,我再传你手诀咒法,助你寻这死者残魂……”
“是!”
我急忙应了一声,说着话‘呼啦’一声展开幡子,寻见红砖地面间正好有个残缺口,将幡子插了进去,又从那胖子口袋里掏来弹簧刀,刚要往掌心划,听媪又说道:“且慢,落千魂需血祭才有功效,但你此次是要寻魂,因此光有你的血仍是无用,你还需先取那死者的血出来,同时混入幡,才能起到该有之效果……”
“明白。”
我又应了一声,赶忙走到那桌死者身旁,抓起他手掌划出一道口子,挤出些血来之后混在自己掌,随后又在自己的左掌手心里轻轻划了一刀。
伴随着疼痛,血当即溢了出来,混合着涂抹在掌的死者血液,一并滴答在了灵幡落千魂……
“盘腿落座,心如止水。”
媪再度开口,但这一次说的却不是人话,而是叽里咕噜的方语,好在对于这种话我早已经不陌生了,一下听出了他话的含义,倒是周围那些打手和那位王老板,听到媪嘴里蹦出一堆叽里咕噜听不懂的语言,都傻了眼。
紧随其后听媪又用方语叫我左右手掐成各自手诀,并念诵了一道咒,每念诵一句,让我跟着念诵一句,一连三十多句咒语才刚念完,忽觉一阵怪风从院吹进堂,扑面而来,风一扫过,插在砖缝里的幡子竟开始自己轻轻旋转了起来,转速从慢转快,幡挂着的一条条白绸也开始呼啦啦地摆动不停……
见那幡子竟自己开始飞速宣传,周围人更是大呼神,我无暇理会,没等全部咒语念诵完毕,只觉得周身开始发热,那热流先从接地的部位如同蒸汽般逐渐升,游走遍全身之后随即贯入我脑海之,我开始有些晕眩……
在这时,只听媪又正颜厉色地道:“小六子,咒法已成,你魂魄已与落千魂互相连接,接下来你只需在脑回忆那死者的模样,落千魂便会带你去寻他的踪迹,但在去之前,你还需有一点需要禁忌……”
媪话才说到这儿,没等继续往下说呢,忽然间我只觉脑海传来‘嗡’地一声,霎时间没了知觉,更再听不到看不到任何事物,只感觉自己轻盈的身体似乎正在伸手不见五指地黑暗之穿梭自如,腾云驾雾……
终于,当我的视线再度恢复时,自己已置身在一片黑乎乎的野地里,一阵‘叮叮当当’地怪响声,从正前方传了过来……
我循着声音望去,见前方现出三个身影。
是两个人正一前一后往前走,走在最前面的人脸色苍白面无表情,身穿着件如同古代压抑般的差服,肩膀还扛着一块大木头牌子,书二字‘回避’。
而间那人,此时正低着头垂头丧气地跟随着往前走,脖子和双手还拴着叮当作响的黑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正被拽在前面那差人的一只手里。
我仔细一看,后面被锁链绑着往前走的人无疑正是刚刚躺在桌的那名死者,而前面扛牌引路的差人,则是一名鬼差。
见鬼差似是要带走死者,我赶忙追了去,边追边喊道:“这位大哥,稍等!稍等啊!”
听我一喊,那差人果然停了下来,慢悠悠地回头来看,才看清我的脸,不由地一声惊呼:“怎,怎么又是你?”
而这时我也已经认出了那带头的鬼差来,岂不正是当初我第一次探阴到诀别岭找大成哥帮忙时,将我带到岭的那年人。
“大哥,原来是你啊!”
故人重逢,我一阵惊喜,而再一看那久违的阴差,却已现出一脸苦涩,朝我叹了口气说道:“兄弟,你是属狗皮膏药的吗?怎么我走到哪里都能碰你?求求你放过我吧,当初你们大闹鬼门关,众鬼王大怒,我差点儿跟着背了黑锅,你们的事可千万别找我了……”
“嘿嘿,大哥,这次我可不是想去诀别岭,更用不着您来领路,只想再求件小事请您帮忙……”
我说着朝他背后那‘囚犯’一指,又道:“这人死期未到,是因为冤鬼索命才被吓得魂不附体,成了出窍的阴魂,还请大哥再帮个忙,把他交给我,让我带回去……”
“带回去?你开什么玩笑?人让你带回去,我回去后怎么交代?”
那差人吼道:“老子虽阶级不高,但一直以来在鬼门关做事,也算是轻松舒服,怎知道连番几次被你们这些阳世人连累,因为贪财并与阳人私通,现在被贬成了个锁魂跑腿的小差,我还敢帮你们?再帮你们,我连鬼都做不成了!”
那阴差一通抱怨,我听了来气,仔细一想,他会落到这步田地,还不是因为自己贪财,他现在只说被我们给连累,倒不说说自己以前落了我们多少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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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小六子夺魂
那差人抱怨完后,拖拽着锁链想继续走,那被拖着的冤魂顿时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我来了脾气,索性跑前往他前面一挡,又吼道:“大哥,今天这人你留也得留,你不留也得留!”
我一横,差人也横了起来,瞪眼间扔掉肩牌子,‘唰’地一声抽出了刀来,拿刀尖指着我恶狠狠地说:“怎么着,你想阻拦阴差办公?”
“我他妈又不是阻拦一次了……”
我捏了捏拳头,迎着那差人走了过去……
……
‘嗡’
黑烟转瞬即逝,我猛地张开双眼,见自己已在那赌场后院的堂里苏醒了过来,周围人一见,立刻都围来开始问长问短,可还不等我回话呢,媪挤过来急声问道:“小六子,人带回来没?”
“带回来了。”
我应了一声,媪登时大喜,赶紧又朝着周围几个打手说道:“快,将那尸体从桌子搬下来平放在地,接了地气他能活……”
媪说完话,打手们赶紧照做将尸体从桌子抬了下来,摆在地,这时媪也又凑在我的耳边教了我接下来的法事该如何去做。
法事流程倒也简单,听明白之后我赶紧从地爬了起来,‘呼啦’一声收起那灵幡落千魂,反手以幡子顶端顶在了那尸体的头顶正,又按媪所传授掐诀念咒,随后手往幡子尾部轻轻一拍,‘呼’地一声,见一股怪风似是从幡惊起,顺着那惊起的气流,隐隐约约可见一道白烟顺着幡子流入死者头顶之……
没过多久,只见那躺在地的死者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瞪着眼睛‘噌’地一下坐了起来,开始疯狂地咳嗽……
周围众打手哪儿见过这种事,一时间竟都以为是诈尸了,吓得转身想往外跑,我顾不他们,过去拍了拍那死而复生的赌徒后背,等他气顺了之后才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那人连连摇头,一回过神来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朝我疯狂磕头一边惊声呼道:“多谢神仙小哥救我的命!多谢神仙小哥救我的命!”
见他突然又跪又拜的,我倒有些不适应了起来,赶紧拉他起来,并问一旁嘿嘿坏笑的媪说:“媪,我去追魂时似乎你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当时要我谨记什么?”
“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媪回答说:“追魂夺魄需与阴间的勾魂使者们打交道,我本要想提醒你多带些灵钱冥纸路,以便贿赂那些鬼差,没想到没等说完你走了,让我好一阵担心,生怕你没钱疏通,那些鬼差会为难你……”
“那鬼差确实为难我了。”
听我说完,媪又一声惊问:“那你是怎么把这亡魂带回来的?”
我捏了捏拳头朝媪嘿嘿一笑,瞬间心照不宣,媪也没再多问。
随后听一阵拍手声传来,我循着声音一看,是那姓王的老板正满脸堆笑地拍着手走过来,见我扭头望了过去,王老板登时开口笑道:“哈哈,果然是行家一出手知有没有,我服了,服了……”b2
他说完又朝身边胖子一使眼色,那胖子立刻心领神会地往东屋跑去,没一会的功夫拎出了个纸袋子来。
王老板接过纸袋,竟从里面掏出了厚厚地一沓钱来,往我手里一塞说:“小兄弟,这次你可得救救我,只要你能帮我们赌场平安度过此劫,钱,要多少我给多少……”
钱是好东西,从正人君子到卑鄙小人,有人不谈,但无人不爱。
攥着钱我笑了,终于明白媪说带我过来‘赚钱’是怎么个意思,原来这钱并不是从十赌九输的赌桌赚,而是从这里赚。
但碍于刚挨过打,我还是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有钱了不起?你们刚把我打了一顿,这账怎么算?”
“小子,你别给脸不要!”
听我说完,那之前打我的胖子倒是急眼了,冲来指着我骂,哪知道话才出口,那王老板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闭嘴’。
那胖子还在抱怨:“老板,您干嘛被他牵着鼻子走,说不定那人本来没死,是碰巧活过来的呢!再说算您信他,也用不着这么多钱吧?您把钱赏给我们哥儿几个,我们揍到他出手!”
“你给我闭嘴,不得对大师无礼!”
那王老板又瞪他一眼,看起来倒是虔诚得很,又一看那胖子气急败坏却无处撒气地模样,我笑着说:“王老板,你要我帮你也行,可我刚刚挨揍咽不下这口气去,刚才谁打我了,你替我也揍他们一顿,什么时候揍到我满意了,我出手……”
“好好好!我答应你!”
王老板真是爽快,说完话回头瞪着自己那帮手下吼道:“都谁动手打了这位小师傅,全他妈的给我站出来,排成一排!”
见老板动了真气,打手们不敢不从,没多一会儿的功夫,见人群里站出五六个来排成了一排,而带头的无疑是那个胖子,他揍我揍得最狠。
王老板也没客气,走过去‘啪’地是一个火辣辣地大嘴巴甩在了那胖子脸,胖子气得紧咬着牙关,眼都憋红了,但哪儿还敢多说半句话,于是王老板边一路往前走,边一路猛抽,大嘴巴子抽在一名名打手们的脸‘啪啪’作响,别提多过瘾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王老板抽了整整两个来回,等同于每个打过我的打手都挨了四个大嘴巴子,王老板的手也肿了,这才笑呵呵问我说:“小师傅,您看您该满意了吧?”
见几个打手都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于是以为也没再为难他们,满意地点点头说:“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姑且帮你们这一次。”
“好好好,那麻烦大师您了,请问小师傅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我怎么会知道怎么做?于是一听这话不由地朝媪望了过去。
媪倒仍是一副胸有成竹地模样,见我求助向自己,立刻趾高气昂地摇了摇头,随后先跟打手们问明了今夜的出事地点,听打手们说完之后,带着我想往外走。
王老板一见赶忙挡了来,又笑着说:“您二位都去吗?这要是拿着钱跑了的话,我可哪儿找你们去?”
“呵,你信不及我们?那老子还不管了呢……”
我说着要使脾气,哪知媪却忽然在一旁开口笑道:“小六子你别冲动,除魔是你们驱魔人分内之事,怎能说不管不管?既然人家信不过咱们,无碍,我留下来做人质,你去收那恶鬼。”
“什么?我自己去?可是我……”
“少说废话,这种时候别露怯!”
媪瞪了我一眼,随后凑近我耳边又嘀咕道:“这几件法器,之前在三河县八极宫时我都教过你怎么用,你仔细回想用法,眼下也该是自己独当一面的时候了,去吧,不把那只搞怪的恶鬼抓回来,你别回来见我……”
“可是,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我惊问道。
媪仍满不在乎地摇摇头说:“这你放心,哥们儿是什么人,真要是想走,凭这些人拦得住吗?你只需去好好做你的事,我相信你……”
“那好,我去去回!”
见媪满心地信任,我也没再多说,将他背装着法器的背包取下后往自己身一背,在众人的目送下,大摇大摆出了赌场,外面已然是黑洞洞地阴冷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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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9-铜壶吞恶鬼
明明正是春节,可这县城角落的阴冷小巷里却完全感觉不到一丝丝节日的气氛,我边走边环视四周,到处都是黑暗,与说不出地诡异阴寒,走着走着,我按打手们之前所说,来到了今晚出事的地点,路仔细一想,更是不由地又暗骂了媪两句。
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岂不是从一开始被媪设计到了局?
他非要带我来赌场里耍钱,又卷走赌场的钱让我挨打,为的是对方把我抓进来,以便让我得知其缘由;而我彻夜未眠又一夜间输光了所有的钱,无疑正是气虚血弱且时运不济走背字的时候,以前我听白龙说过,这种‘走背字’的人在最容易成为脏东西的眼钉。
无疑我是被媪狠狠阴了一下,我自己是驱魔师,却同时又是自己的饵。
事已至此我也没法再多埋怨,于是按照打手们的叙述,朝巷子里发现那受害者的地方继续往前行,走着走着,只觉巷子越来越窄,寒夜的阴冷却变得越来越强烈,冻得我不禁打起了冷颤来。
我倒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怎料走着走着,忽然间听背后隐隐约约传来个颤巍巍的声音“你有没有钱啊,借我些吧……”
毕竟跟在白龙白薇身边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如今一听到这古怪声音传来,我非但没有丝毫地惊讶,反倒觉得一瞬间心安了不少,不由地将手开始往后腰掏,然而没等抓到刀柄,却又缩了回来,改伸向另一只手拎着的旅行包。
我的手边往包里掏,边默不作声地体会背后感觉到的阴气,只觉隐隐的凉意逐渐明显,无疑是什么阴邪之物正从背后徐徐朝我逼近。
我没再多等,深吸了一口气登时一声怒喝
“大胆妖邪!我乃阴阳道门人马六甲,竟敢在我面前放肆,还不乖乖受死!”
我边说边猛一下转过身去,没等看清楚背后的情形,霎时间只见一股浓郁地黑烟‘呼啦’一声迎面扑来,隐约还能扫见那黑烟之隐隐现出一缕人形。
我心大惊,慌忙之下赶紧往后倒退,手慌忙从包里往外一拉,拉出的却不是想拿的铜壶吞百鬼,而是伴随着一阵‘叮铃铃’地清脆响声,将十二人头铃给抓了出来……
但意外的是,那铃声一响,黑烟顿时往后倒退了两下,如同人在惊慌之下被吓得一哆嗦。
我心大喜,又往后连退五步站稳步伐,高举手十二人头铃朝那弥漫的黑烟一声怒喝
“阴阳有隔,人鬼殊途,你既已身亡本该下去投胎转世,为何还流连于世化为厉鬼作恶,这岂是人鬼之道、阴阳之理?”
我说话时,那黑烟扔我眼前不停地抖动纠缠着,忽然间,黑烟里又传来那颤抖地声音
“人又如何,鬼又怎样,无论是做人做鬼,我心只知一个道理,那是‘冤有头债有主’,我被迫害得如此凄惨,岂能善罢甘休!我好惨!我好惨啊!”
“呵,听你这话是非要逼我动手咯?”
我气势十足地吼了一声,吼完话心里却也不禁着急了起来,开始仔细回想当初在三河县八极宫时,媪所教我的催动这十二人头铃的咒语。
“臭术士,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又何必苦苦相逼蹚这趟浑水,你要是现在跪下给老子磕几个响头道个歉,老子兴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听到这话我笑了,又道:“看来还是你小子心地善良,我想的是,算你现在跪下求饶,我也非得把你打个鼻青脸肿才行……”
“好小子!话不投机何必多说,我宰了你!”
话音没落,却见一席人影已从那滚滚黑烟之猛地扑出,张牙舞爪脸色雪白,口鼻眼耳处血迹斑斑,看得人头皮发麻。
见那厉鬼作势要扑来撕咬,我不敢硬接招,于是只能又往后倒退了几步,一边倒退一边摇动手的十二人头铃,并不停地默念一道道‘可能正确’的咒。
这人头铃没有咒的催动,倒也有些效果,铃声‘哗啦啦’一响,那扑来的恶鬼口立刻发出一阵凄厉地惨叫,然而鬼性凶猛,即便如此却还是不往后退却,而一时半会儿之间我竟想不起真正的咒到底是什么来了……
我边摇铃边往后退,边退边绞尽脑汁地回想,边想又边尝试着默念,终于,最后一道咒刚刚念诵完毕,忽然间听‘嗡’地一声,十二人头铃已然炸开一团若有似无地虚光,虚光之下,只听得铃雕刻的颗颗人头口传来一阵阵怪笑,应和着清脆铃声直朝那扑来的恶鬼迎面撞去……
“哇……”
恶鬼当即一声惨叫,终于再也扛不住这铃声的摧残,捂着耳朵开始往后倒飞……
“孽障,我岂能让你跑掉!”
我也没含糊,见人头铃终于起效,赶忙将铃套到脖子,随手又从包里掏出了吞百鬼来,哪知没等作法觉脑忽一晕眩,双腿竟开始微微发软了起来……
我没多管,盘腿坐地后将铜壶往身前一摆,掐诀念咒、滴血投壶,咒声一落,听一股风声从壶飘出,阵阵烟尘先是在壶口方一阵盘旋,随后追那被黑烟包裹的恶鬼扑了过去,片刻间的功夫已如一条白色锁链般将黑烟的恶鬼套住,伴随着恶鬼的惨叫声开始往后猛拖硬拽……
那恶鬼竟还试图挣扎,怎料想挣扎来挣扎去却还是被锁链拖得越来越近,最终一声惨叫被拽入壶,伴随着嗡嗡地响声以及铜壶哗啦啦地颤动,没一会儿的功夫,全部黑烟都被装了进去,我赶忙用掌心在壶口一捂,抓起壶来狠狠晃动了两下,骂道:“小子,你还狂不狂了?”
“不狂了不狂了,高人饶命!高人饶命啊!”
那恶鬼哪里还有之前那嚣张跋扈地模样,被装在壶连声求饶,我嘿嘿一笑道:“我倒是有心饶你,不过可惜,这壶我还没玩儿明白,现在只会抓鬼不会放鬼,麻烦你在里面委屈一下吧……”
说着话我也松开了手,将铜壶倒拎着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如同完全没撞进去任何东西一般。
见轻松收服了这恶鬼,我心里总算是长吁了一口气,于是收好法器往回走,回赌场的一路却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双脚更是软绵绵的,如同被抽光了力气一般。b5
至于原因,我自己倒也清楚,这结巴仙祭器乃是古时神器,常人使用必会自损精元,我一夜之间连续动用了三件,会被抽光精力当然也是难免的,这和使用灵兵术后的反噬效果如出一辙。
我没太当回事,加快步伐往前走了没多久,又回到了赌场里,从后门绕进堂一看,见一群人正都在堂里焦急地等待呢。
见我走了进去,众人赶忙都激动地站起来,在王老板带头之下一阵问长问短,我没理会,而是径直走到正趴在角落里抽烟的媪走了过去,嘿嘿一笑说:“表扬表扬我,事儿办成了。”
“办成了?什么你办成了?”
媪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表情颇为嫌弃,随后又道:“你以为做驱魔人这么简单,只将邪祟捉住除掉行了么?还不快将壶拿出来,问明缘由方能化解因果恩怨……”
我赶紧应了一声,掏出吞百鬼往地一摆,只等着媪指点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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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0-久赌无胜家
将壶摆好,媪又让我在壶前备下一碗饭插三炷香,以便祭鬼之用,随后命我端来朱砂笔墨以及从包里取处一张黄纸,媪用蹄子间粘着朱砂墨先在纸描了两遍,让我用心一笔一笔记住之后,开始让我学着画咒。请大家看最全!
我画了三张作废了三张,第四张媪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叫我将那写成了符的黄纸盖到壶口,并又开始默念咒……
咒没等念完,忽然间听一阵咕噜咕噜地轻响声似是从铜壶肚子里传了出来。
毕竟是第一次结这种法,我有些慌张,连连朝媪扫视,媪抽着烟不耐烦地道:“你看我干嘛?继续念你的咒做你的法,咒念三遍见盖住壶口的黄纸冒烟再提醒我……”
我连连点头,于是又继续念咒,念了没多久,果然见盖住壶口的纸开始隐隐约约地现出一股股烟雾来。
还没等我提醒呢,媪站起来道:“时机刚好,你将这壶口的黄纸戳破,一切便见分晓。”
我又点了下头,于是乎抬手戳向壶口,而媪也命周围慌慌张张的打手们将门窗都闭了,更关闭了堂的电灯,只在铜壶左右点了两根蜡烛照明。
我手在黄纸‘噗’地一戳,几乎没有用任何力气把那层薄薄的黄纸戳了开,紧接着见缕缕白烟顺着壶口飘摇而出,周围人一见全都惊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偷偷扫了一眼那位开赌场的王老板,更是不知为何吓得脸都白了……
我没理他,继续又专心致志往下看,随后见那从壶里飘出来的烟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浓,但却并不像一般烟雾一样飘到空后逐渐被风吹散,而是渐渐开始翻滚聚合,慢慢地,从那层层烟雾里面,隐约现出了一个模糊地人影,轻微地哭嚎声紧随而至……
周围的人一看到那人影出现,吓得连连惊呼,要不是媪及时镇住他们让他们别慌,恐怕都已经吓得四散而逃了。
而我也有些惊讶,赶忙朝媪惊呼道:“媪,这,这是……”
媪瞪了我一眼说:“你用得着吓成这样吗?亏你还是个驱魔人,真是丢人!”
“可,可这是……这是……”
“这是之前被吞百鬼吞下的那只鬼。”
媪回答说:“你当吞百鬼除了吞鬼外再没别的本事吗?那你可错了。”
“这壶又把那鬼吐出来了?”我问。
媪摇摇头所:“非也,这鬼如今还被束缚在壶,这铜壶吞百鬼乃是古年间教祖祭器,法力无穷,壶另有乾坤。鬼被收进去之后会第一时间被制住,如同被关入牢笼,而后只需以咒法催动铜壶,便会放出幻想,以便能与壶之鬼好好交流……”
“也是说,眼前这团烟雾里的,是幻象?”
“不错,是壶里的烟所凝结成的鬼的形象,但真正的鬼如今还被关在壶里,因此不会闹出什么乱子,你大可放心。”
“明白了。”
听媪这么一说,我总算是安了心,于是又盘腿坐下镇定自若地朝那烟之鬼一指,说道:“我叫赵鸿运,县城本地人。”
那烟之鬼颤巍巍地开了口,而他才一提及自己的名字,立在我背后胆战心惊观瞧的赌场王老板,顿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围一群打手更是全都傻了眼……
“赵,赵鸿运……难道,难道是那个赵鸿运?”
周围开始议论纷纷,吵得我心烦意乱,顿时一声怒喝让众人闭嘴,才终于又安静下来,于是我又朝那鬼问道:“人鬼殊途,既然已经死了,你为何不好好去投胎转世,而是非要来纠缠着这家赌场里的赌客?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说完又往烟里仔细一看,见烟雾那模模糊糊的厉鬼正微微颔首,哭嚎声变得更加强烈了……
如今已被吞百鬼制服,那鬼自然不敢再乱打鬼主意,一阵哭嚎之后,于是终于老老实实交代了起来
如鬼自己所说,他叫赵鸿运,本是这县城里的一个普通居民,家住在这不远处的一条胡同里。
赵鸿运年方三十二,已过了而立之年,却一事无成终日游手好闲,更染了极大的毒瘾,所以以前隔三差五到赌场里来耍钱,一赌是几天几晚。
终于,原本还算殷实的家底没用多久被赵鸿运败了个精光,家里更是借得外债累累,每天被各路债主门逼债。
可赵鸿运还不死心,毒瘾有增无减,依然经常出没赌坊,赌光了老本和赌场借高利贷,终日祈求着一个咸鱼翻身的机会。
然而终有一日,正在家的赵鸿运没等来翻身的机会,却等来了一群门逼债的赌场打手,带头的正是如今正在我背后瑟瑟发抖的这位王老板。
赵鸿运身无分,甚至已经饿了几天没有吃饭,自然是还不起钱,于是竟在王老板面前穷横了起来,企图赖账,怎料双拳难敌四手,终还是被打手们在家一顿胖揍,之后在家里连躺了两个多月,最后瘫在病床郁郁而终,死后因怨气太重,化为厉鬼纠缠赌场不愿离开。
听那恶鬼说完这些,我满心震惊,回头狠瞪了一眼王老板,骂道:“小子你可以啊,谋财害命?”
一听这话,吓得那王老板连连摆手惊呼道:“别别别,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当时打他是我们不对,但是,但是是他欠钱不还在先,我这儿养了这么多兄弟,也得花钱不是?再说了,谁知道他那么不禁打,我们都没使劲,他躺炕起不来了,之后连伤带病过了两个多月才断气,算是警察来了,也不能归罪在我们身啊?”
我仔细一想,王老板这话倒也不假,但一想到除了这么大的事他竟还逍遥法外,不禁心里有些憋屈。
见我生闷气,媪在旁边劝说道:“小六子你别生气,记住,善恶到头终有报,他们现在还能逍遥法外,只能说是报应未到,但迟到不等于不来。眼下先处理掉这恶鬼的事再说别的吧……”
我点了点头,心说也只能这么办了,于是又问媪该怎么解决这恶鬼。
媪摇头叹道:“这赵鸿运化为厉鬼扰乱人世,已经害出了人命,如今想回头已来不及了,或灭或度,小六子你自己决定吧。”
我应了一声,想了想答道:“这恶鬼赵鸿运虽然已经不能回头,但终究是先被人所迫害,才沦落到这种地步,虽然纠缠赌场,但听刚刚这话,他实际倒是也没有害人之心,只因有几名日以继夜的赌钱本阳火虚弱,才受惊致死,如今都归罪在赵鸿运身的话,自然也说不过去,索性度化了他吧,叫他到阴间去受苦赎罪,总打到魂飞魄散的好……”
听我说完,媪欣慰地点了点头,然而这时却见那胖打手气冲冲走了来,瞪着眼说:“小师傅,不能这么饶了他啊!他害得我们赌场这么久不安宁,不把他打成魂飞魄散,难消老子心头之恨!”
“对!必须灭了他!”
见恶鬼已被收服,打手们胆子倒是都大了起来,胖子这话一出,周围打手们立刻都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那架势如同我今天不除了赵鸿运,不让我好好走出这扇门似的……
好在我也不是被吓大的,见一群打手围来,总算是有了拔刀的机会,当即朝那打手一瞪眼吼道:“好啊,那他妈的我现在把他放了,你自己来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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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1-老王的求救
我吼声出口,众打手顿时鸦雀无声,那带头的胖子频频偷眼扫向王老板,似乎是等着老板来最终定夺。
然而王老板却一直脸色苍白低头不语,沉默许久之后,终于走前来,朝着众打手们一摆手说:“你们都给我滚一边去,怎么跟小师傅说话呢?赵鸿运被咱们害得还不够惨吗?胖子,当时你带的头,他妈的你打的最凶!”
“老板,你也打了啊!”
胖子似要辩解,哪知话才出口,那王老板一嘴巴抽了过去,‘啪’地一声抽得那胖子直转圈,周围打手见状全都懵了。
随后见王老板按着那胖子的脖子跪倒在地,又转身朝那壶飘着的赵鸿运求饶道:“鸿运兄弟啊,之前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代所有兄弟们向你道歉了!你安心路,以后我们好好做人,再也不做这种恶事了!”
见这王老板态度良好,我倒松了一口气,甚至没想到他会有这种表现,于是也朝壶的赵鸿运说:“赵鸿运,恩怨因果自古循环,你被迫害至此虽说赌场脱不开责任,但不也是因为你自作自受?你不嗜赌成性怎会招来如此恶果?如今你已被我所擒,可有心悔改?”
“有,有心……”
云烟里的人影狂点头,颤巍巍道:“我一口怨气不散,才做出如此事来,但真的没有害死人命之心。今日被大师擒住点化,我心悦诚服,还请大师为我超度,即便罪孽深重要去阴间受尽刑罚,我赵鸿运也愿一己承受,偿还此生罪孽……”
“那好,我这为你超度,等你在阴间洗清罪孽后,愿你早日投胎转世,来生做个好人……”
我说得有模有样,媪不禁欣慰点头,而那王老板更没在多说什么,我一吩咐叫他去准备各种超度法器贡品,王老板赶忙叫手下打手们去照办,怕是也被这恶鬼折磨得早没了脾气。
超度之术本为禅宗驱魔人最擅长之法,但其余各大宗派也都有涉及,尤其在我们阴阳道源宗之内,超度法事更是最基本的入门术法之一,因此白龙早教过我。
法器法具备好之后,我趁夜起坛行法,等成功超度了赵鸿运的怨魂后,也已是天亮时分了。
见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我收拾好东西又嘱咐王老板切莫再做亏心事之后,想带着媪离开,好赶紧去长途车站坐车路,那年头的交通可没现在这么方便,又是高铁又是飞机的,出远门时以长途客车为主,一坐是几天几夜,有时甚至还会在途连倒几次车,艰难的很。
为表诚心,王老板不单给了我们丰厚的报酬,更在我的说情下把一直关在西屋的那个年赌徒也给放了,并保证再也不做这种亏心事。
然而我们刚要离开,王老板竟又带着人追了来,仍是满脸堆笑地说:“小师傅,您别急着走啊,忙乎了这么大半宿,这么让你们离开,我于心不忍啊……”
“没事,你们又不是没给钱,咱算扯平。”
我说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裤兜,背着包想走,哪知王老板竟又前一步,抬起双手挡住门笑道:“别,您休息休息再走,休息休息再走!到南边去的长途车有的是,不急于一时,不急于一时,您这么辛苦帮我们,总得让我们好好请您吃顿饭才行啊?”
那王老板热情得简直如胶似漆,任由我推脱了半天都不管用,又一想,心说也是,我一宿没睡,更从前夜晚没吃东西,早饿了,倒不如先留下养养精神,养足了精神再赶路也不迟。
媪自然没有意见,一听说王老板连饭菜都为我们准备好了,美得屁颠屁颠的,于是我也没再推脱,又被王老板搀扶着回了东屋,东屋是王老板的办公室,装修得富丽堂皇,和西屋那间牢房截然不同,而且办公室里还单独隔出了一间小卧室来。
把我们带进去之后,虽然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但王老板还是陪我们好好吃了一顿山珍海味,酒足饭饱困意袭来,见媪还在和王老板推杯换盏,我索性到一旁床去躺了一会儿,哪知再起来时,天都已经黑了,而喝得满脸通红的媪还在我一旁呼呼大睡。
我一看表,已经是晚六点半了,不由地心一惊,赶忙推媪起来,喊道:“快起来,再不赶去车站又没车了!”
我正说着,见王老板从外面乐呵呵地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两瓶茅台,一见我醒了,当即嘿嘿一笑说:“小师傅您醒了啊?晚饭已经再准备了,咱哥儿几个继续喝!”
“不能喝了,再喝今天走不了了……”
见媪揉着惺忪睡眼爬起身来,我拽着他下了床,谁知往床边一摸,原本明明好好戳在床下的随身行李竟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包呢?”
我一声惊问,王老板摆手笑道:“小师傅您别着急,我怕在这儿放着容易丢,给您先收起来了。来来来,咱先吃着喝着,不着急,吃完了饭我派车把你们送过去……”
王老板仍是盛情难却,倒是让我越发不自在了起来,可媪倒是不含糊,晃晃悠悠才下了床,一见王老板手里拎着茅台,眼都亮了,两人称兄道弟地往外走,甚至还劝我什么‘既来之则安之’,我见没办法,也只能出去跟着吃了起来。
这一吃吃到晚八点来钟,那时县城长途站里奔南方的长途车最晚班是九点,夜班车,我时不时掐算着时间催媪赶紧吃完赶路,可媪是不听,而几次跟王老板要行李,他也推脱着不给,让我有点生气。
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瞅着过了八点半,我再也等不下去了,站起来狠一拍桌子吼道:“王老板,你到底什么意思?”
“啊?我怎么了?”王老板嘿嘿笑道。
“我们着急赶路,你偏要扣着我们的行礼,诚心不让我们走是不是?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些行礼,好啊,都他妈的送给你,老子空手走!”
我说完转身走,本以为行礼的事儿交给媪来取,反正这小子喝得五迷三道的早把赶路的事抛在了脑后。
哪知道我才一离桌,王老板立刻追了来,拽着我胳膊又是拉又是劝的,我不理他,继续往前走,推门想出去,终于,王老板见我不理他的茬儿,快走几步挡在了我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你这是干嘛?”
见王老板收起笑容跪在地,我瞬间愣了一下,这时听王老板拽着我的胳膊急声说道:“小,小师傅,您不能走啊,我跟您实说了吧,我有事相求!”
“呵,你这么苦苦挽留,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我说着又往屋里扫了一眼,见媪正趴在酒桌前嘿嘿地坏笑,无疑,这小子早知其有事,竟也是在帮着这王老板拖住我。
我问:“有什么事你直说,能帮的该帮的,我当然会帮。”
“小师傅大仁大义,佩服,佩服!”
那王老板站起身来,赶紧把我又拽进了东屋办公室里,先请我落了座又倒了茶之后,才神情慌张地款款道来
“小师傅不瞒您说,我虽然在县城里开赌场,但安全起见所以平时不在县城住,住在县城北边一个小村子里,平时我来赌场办公,我媳妇在家看家,可在不久之前,我老婆她,我老婆的身,出了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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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2-为恶有天知
见王老板说话时神情紧张脸色发白,我有了点兴趣,问他什么事。
王老板说:“是这样的,那大概是一周前的事情吧,当天晚我和媳妇正在炕睡觉呢,大概是晚十一点钟左右,我媳妇忽然开始不对劲儿了,先是浑身抖,抖着抖着开始说梦话,然后是抽搐,再后来……再后来整个人开始在炕折腾,嘴里吐脓血,把我吓了一大跳……”
听王老板说完,我说:“看着情况,你媳妇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突然给磨住了,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东西?”
王老板连连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啊,我每天忙着打理赌场,我媳妇更是懒人一个,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得罪得了什么?”
我一阵沉思,又问:“那然后呢?之后怎么样了?”
王老板答道:“之后,她从炕一直折腾到地,脸色煞白还一直吐血,别提多恐怖了,我赶紧出去叫人,可还没等自己往外跑呢,她一把抓住了我,伸手往我脸挠,跟非得把我置于死地似的。我好不容易才推开她一个人跑了出来,后来周围的邻居和我几个手下听到我的呼救声跑过来看,全都吓坏了。我们没办法,用锁把她先锁在了屋里,然后每天会定点送吃喝进去,可她只捡着荤的吃,素的连一粒米都不会咽,一直到现在,我们索性不送素的了,只每天给她吃荤食……”
王老板说完这话,我又扫了媪一眼,问道:“媪,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事儿?”
媪嘿嘿一笑,答道:“也不能说是早知道,但确实有点耳闻,主要是我最近总来赌场完,听得多了点……”
“你都听到什么?”我又问。
媪抬头扫向王老板,说道:“王老板,我之前听说你一直到处请术士,而且请来的不光是往赌场这边送,来对付那恶鬼,有些竟直接叫手下往家里带,我一听,知道你家肯定还有别的事……”
王老板一声长叹,答道:“哎,说来惭愧啊,谁知道我王某人是撞了什么邪了,大好的年节,怎么摊了这种事?”
“那你请那些术士过去之后,他们看出来什么没?”我又问。
王老板又摇了摇头,答道:“钱倒是没少花,结果请来的全他妈骗子,一个真材实料的也没有!”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去黄家沟子找我们?”我问。
王老板一声长叹,答道:“赌场里这事儿见不得光,而我一个开赌场的,本来做的也不是光彩的事儿,现在家里出了这种事,自然也是不敢声张,,想先找外面的试试,实在不行,等过了年再说……”
我笑了,说:“难怪这么热情的想把我们留住,原来是另有所托,可我不明白,你怎么不早说?非得耗我们一天时间干嘛?”
“这个……”
那王老板眼珠一转,又道:“这个也有隐情,我媳妇每到天亮都会恢复正常,太阳一落山才会突然发疯,我怕您白天听说了这些,不,不敢过去或者不想过去,我拦不住您啊!而且虽说我以前从外地请来的那些驱魔人都没什么本事,但其倒是也有些懂行的,过来却根本治不住我媳妇身的东西,好几个都带着伤离开,差点送了命……”
“带伤?这么说来,这东西看起来道行不低啊……”
“哎,谁说不是呢……”
王老板苦笑着摇了摇头,双手合十竟念了声‘阿弥陀佛’,才道:“都怪我作孽深重,没想到流年不利,竟然连翻出这种事情,小师傅,您道行高深,连这纠缠赌场的恶鬼赵鸿运都能治,您想办法救救我媳妇吧!如果能平安度过此劫,我从今后愿意每天吃斋念佛做善事,再也不敢做一件坏事了……”
“让你关闭赌场呢?”我问。
王老板犹豫了一下,周围一群打手更是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王老板最终一声长叹,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道:“都这种时候了,我还能奢求什么,只要能平安度过这劫难,我愿意!”
听到这话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扫眼求助向媪,见媪也正微微带笑地颔首,朝我说道:“小六子,一个鬼是捉,两个鬼也是灭,吧,正好练练手。”
媪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没别的可说,于是让王老板赶紧把我们的行礼给取了出来,又让他准备了些阴阳道起坛常见的法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和媪便坐着王老板的车出了门。
他的家不在县城,但离着县城也不算远,是个看起来挺败落的一个小村子,茅草盖的尖房顶、鹅卵石砌起的小院落,甚至很多家人的院子还是那种老旧的木门,连铁门都没安,更有连院子都没有的,只一间破烂的茅草屋、用报纸糊着窗户,这成了个家,到处透露出一股穷困的气息……
可车一进了村,停在王家的家门口,我往外一看,只觉自己似乎是身处在另一片天地之。
王家的院墙镶满了瓷砖,两扇大铁门嵌着门环,如同一对缩小版的宫门,门外两侧更摆放着两尊栩栩如生的石狮子,更显得气势恢宏。
往门口走时我问:“王老板,你家挺有钱啊。”
王老板拱拱手,尴尬笑道:“您谬赞了,谬赞了,这几年开赌场放高利贷确实小赚了一些,不多,不多……”
王老板说着示意手下去敲门,随后没过多久见一个老头儿从里面把门打了开,我又往里一看,好家伙,更是震惊到不行,原以为外面装修得再富丽堂皇,终究还是普普通通的小农家院,能大到哪儿去?哪知道进去一看,见院子两侧厢房林立,每个厢房门口都单独开辟出一块花圃来,即便冬天花草凋零,仍显得阔气十足,而更阔气的是院子间竟还人工挖出了个小养鱼池,池里摆假山怪石,美不胜收。
再往里看,院子末端的墙竟现出个圆拱门来,穿过圆拱门绕过屏风墙,后面竟又是个新的院子,而且外面的院子还要更加华丽,甚至连地都铺满了地砖,周围厢房更全都镶满了华贵十足的琉璃瓦,被按在四周围的灯笼电灯光芒一照,更是辉煌无。我又往左右一看,厢房间的过道后面,竟还连通着两个小院,仔细一看竟像是两座后花园,简直像是老过去王爷住的王府大四合院似的。
我看得膛目结舌,不禁发问:“王老板,你家这院子少说得占了正常老百姓院子的五六倍吧?没人管你?”
“嘿嘿,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王老板笑道:“现在土地查得严,当然不会没人管,可我能疏通啊,这村儿的村长那可是我的铁哥们,跟他批几块地皮不费事,老百姓们算是不服想告也没用,往走,乡里,镇里,乃至于县里,哪儿没有我的人?别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了,只要钱到位,鬼都跟你睡!”
听王老板自鸣得意地摇头晃脑,我不禁冷笑,是啊,鬼这不跟你睡来了,不然怎会你媳妇的身……
随后王老板又带着我往前走,一直走到院子间才停下来,抬手指着正前方一所青砖碧瓦、门着链锁的古式大厢房,跟我说道:“小师傅,这儿是我的主卧,不过后来我媳妇出了事,我再也不敢进去一步了,今天能不能收了那东西,可全靠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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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3-磨人的怪客
见王老板给予厚望,我信誓旦旦点了点头,整备了一下法器包想往里走,哪知道没等走到门口,忽觉有些不对,回头一看,见媪正卧在王老板脚边逍遥自在地抽烟呢,似乎完全没有跟我一起进去的打算。
“媪,你倒是走啊?”
我气得瞪了他一眼,媪却依然是悠闲自得,嘬了口烟,吐着烟圈道:“给我一支烟,吞云吐雾间,一切过往如云烟,逍遥似神仙。你自己去吧,这事儿跟我无关……”
“你带我来的,现在你说跟你无关?你还要不要脸了?”
媪又一撇嘴,坏笑道:“我带你来的,可我没说过要跟你一起进去啊?小六子,你得学着独立,更何况里面那东西……”
媪说着抬起蹄子往里一指,然而嘴却又再度闭了,什么都不说了。
“里面那东西怎么了?”我问。
媪仍是不语,一撇嘴道:“你自己进去看,不要什么事都找我,我虽然年纪你大,可又不是你爸。”
“可你至少告诉我,我进去该怎么做吧?”我又问。
媪又朝我手的法器袋一指说:“法器不是都在你的手里,十二人头铃、落魂幡和吞百鬼你前夜才用过,镇万仙原本是你爷爷马三山传下来的,用法你也早知道,当初从三河县回来时,你还用它降服过那四方仙家对付那灰仙老太太,你忘了?”
“都多久的事了……”
我嘴里虽在抱怨,但一见媪铁了心不跟我进去,脚步还是朝那扇了链锁的门走去,之前为我们开门的那个老人紧随其后,走到门前战战兢兢地为我打开了门的链锁。
我刚要推门而入,听那老人忽然小声地在一旁嘱咐道:“不行别硬撑,进去之后是死是活,看你的造化了……”
老人也没多说,说完这话往后退,而我也没太当回事,拎着法器包推门而入。
一推开门,只觉一股强烈地阴气从屋子里倒灌而出,瞬间吹得我浑身冰寒,而这时听背后传来一声响,竟是那老人已经重新将门闭合后用链锁给锁了起来。
门一关,屋里瞬间昏黑一片,只能借助院里灯笼的光模模糊糊地看到些许轮廓,我借着这微光在屋里一扫,那是个很空旷也很阔气的屋子,如同院子里的格局装潢一样,古色古香,家具全都是实木打造,完全是按照古代的房间定制的。
而我正对面的房间深处,摆着一张红木大床,同样也是古色古香的古代款式,红木雕花,锦绣被褥,说不尽的富丽堂皇。
我边观察边往前走,一直走到屋子间位置,这才隐约看清那床的被褥竟然躺着个人,此时此刻正侧着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盯着我看,我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惊住。
而我才一发现那人,那人慢悠悠地从床坐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直,我又一看才发现,那竟是个长发披肩的年女人,两腮凹陷格外地清瘦,身体举止僵硬得如同一具僵尸,无疑,正是那王老板被邪祟磨住的妻子。
见女人站起身来面向着我,我壮着胆子喊道:“孽障,我乃阴阳道弟子马六甲,阁皂山降魔龙族传人,识相的赶紧给我滚蛋,别等老子费功夫……”
我以为先用话来震一震她,毕竟无论是阁皂山降魔龙族还是五龙山阴阳道,全都名声显赫,哪知道话才出口,听那女人口传来一阵咯咯地怪笑,伴随着怪笑声,喉咙里竟还传出一阵咕噜噜地轻微怪响声,别提有多慎人了。
我心里再度发寒,没等再开口,那女人却先说了话:“这又是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道童,三言两语想吓住本大仙,这未免也太小瞧本大仙了……”
“大仙?你个孽障竟然还敢自称为仙,胆子可真不小,看我收了你!”
以前白龙白薇没少教我如何分辨阴妖之气,因此一进门我意识到这屋子里气息隐含应是阴气作祟,阴气聚集者多为鬼魂,因此断定附在这女人身的无疑是鬼。
她既是鬼,自然该用收鬼的法器,于是话音一落,我从包里把吞百鬼再度取了出来,盘腿坐地后,祭血,掐诀,念咒,一气呵成,霎时间一股怪风从那壶一卷而起。
“孽障,我看你还怎么猖狂!”
见自己一下成功发动了这吞百鬼,我心里一阵激动,可谁能想到,那从壶里旋转而出的怪风只在空旋转了几圈之后,竟自己又‘噗’地一下钻回了壶里,我一下傻了眼……
“这,这怎么回事……”
没等我反应过来,听正前方床前已传出一阵‘咯咯’地清脆怪响声,抬眼一扫,见那立在床前的女人身体微颤,头颅双手竟开始不协调地扭曲变形,头诡异地歪向右侧死死压住肩膀,一条胳膊僵直一条胳膊怪异弯曲,眨眼间的功夫伴随着那怪响声变得如个畸形儿一般。
伴随着背后一股阴风炸散,她一头齐腰的秀发更开始疯狂舞动,脸五官神情也忽地扭曲,变得狰狞可怕不忍目睹……
“我的妈呀……”
那女人忽然变得如此狰狞,把我吓得心里‘咯噔’一声,站起来没等跑呢,那女人竟已‘噌’一下朝我扑来,动作迅猛轻快,只眨眼的片刻已近在我的咫尺,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臭小子,让你见识见识本大仙的厉害!”
说话间,那女人双手攥着我的脖子猛地一抛,‘啪嚓’一声把我甩在了一侧的桌子,我连滚带爬站起身来又没等跑,女人已再度扑了来……
情急之下我赶忙掏出十二人头铃,边逃避那女人的追逐边掐诀念咒疯狂晃动手十二枚人头型的铃铛,一时间‘哗啦啦’地铃声炸响,只听背后立刻传来那女人的惨叫声……
“哈哈,有效了!”
我心大喜,这才停下步伐又回头去看,怎料想才刚一止步,背后女人的惨叫声竟又变成了狂笑,朝我狰狞喝道:“哈哈,本大仙逗逗你你竟信了!不过你小子不简单啊,身竟带着两件结巴仙祭器!可惜,这吞百鬼和十二人头铃对我没用!”
“你,你连祭器的事都知道!”
我有些慌张,边说边又一阵疯狂摇铃,那女人却只是边笑边往前扑,竟完全不受影响,无奈之下我也只能继续转身逃命。
我边跑心边想,这可糟了,这东西不怕吞百鬼,因此可以肯定她必然不是鬼,但为何连十二人头铃都镇不住她?按理说,只要是有魂之物都会受这铃铛的影响而头疼欲裂,难道她连魂都没有?
我又转念一想,她一直口称仙家,难不成真是哪里来的仙?
想到这里我戛然止步,转身之际飞快从包掏出铜鼓镇万仙来,边念诵咒边将铜鼓举过头顶一阵猛拍,鼓声‘砰砰砰’一响,那女人猛然止步,朝我一声惊呼:“镇万仙也在你的手里?我记得这鼓分明在黑老太爷手才对!”
女人竟毫无预兆地提及‘黑老太爷’,再度让我大吃一惊,本想趁这机会问个清楚,好好跟她盘盘道,哪知道没等我开口呢,听那女人又一声怒喝‘管你手有什么法宝,我宰了你便是’……
女人边说边又往前扑,吓得我连连后退,边退边狂敲鼓喊道:“镇万仙可镇萨满教内外仙家!你若是仙家,快给我束手擒,不然小心我……”
我话没说完,那扑来的女人却一把将我手铜鼓抢走,‘啪’地一声摔在地后狠一脚把我踹出了老远……
“嘿嘿,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东西,对我也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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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4-神秘的撞客
女人这一句话说完,我完全已经不知所措,包里带了四件祭器,如今三件已经宣布无效,包最后一把幡子‘落千魂’无疑已经是我最后的希望。
然而谁能想到,都没等我从包里把那幡子掏出来,却见对面的女人忽一抬手,我手握着的法器包竟凌空‘噌’地一下飞进了她的手里,打开将落千魂取出来一阵端详。
“呵,你的宝贝还真多,结巴仙祭器一共镜、鼓、刀、面、铃、壶、幡、鞭八件,你自己竟占了四件……”
女人说着将幡子也扔了出去,我急得一声怒喝:“你,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事已至此也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我索性从后腰抽出剔骨刀,心一横牙一咬,迎着那女人扑了去……
眼见把我惹急了,女人却还是面带诡异狞笑,看着我步步逼近竟不闪不逃,一直到我扑到她面前举着刀刺时,这才忽然身形一纵,‘噌’地一下化作了一道虚影消失无踪……
我猛然惊住,赶忙抬头一看,却见那女人正倒立在屋顶房梁,直勾勾地盯着我继续怪笑,但她双脚并非勾住房梁,而是如同失去了地心引力似的,正悬在房梁下微微打晃,我又仔细盯着她的脚一看,又发现,她的鞋底竟然没有碰触房梁,而是在鞋和房梁之间粘着某种怪地粘液,正将她整个人吊在面……
“嘿嘿,小伙子,这怕了吗?”
女人说话间忽又一抬手,我手紧攥着的刀竟也‘噌’地一下飞去了她的手里,紧接着见那一袭身影从天而降,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下来……
我急忙闪身要躲,怎知才一迈步却觉脚底打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试图爬起来时才发现手脚以及身体下面已经都被一层怪异粘液所覆盖了住,跟磨了润滑油似的,根本找不到支撑点爬起身来,而在这时,那女人已凶猛地压到了我的身,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小伙子,我送你西天……”
女人说话间双手越掐越近,我有些窒息,然而还是偷偷蓄足力气暗掐三十六诀,以便利用近身之际以灵兵术破她的法,怎料想连掐三遍法诀却不知为何根本召不出灵兵来,渐渐的,我的头脑越显发沉,眼前越显发黑……
我心暗想,事已至此恐怕也只剩最后一个办法可想,索性趁着还没被掐死,暗暗念诵静心诀,霎时间一片迷茫如烟云般将我双眼盖住,我的身体开始如同腾云驾雾般渐渐腾空而起……
……
九顶铁刹山,山高三千三,山有古洞,洞里有神仙。
“胡秀芝!救命啊胡秀芝!”
没等按落云头,我在天大呼小叫了起来,穿过云烟,见眼前一片翠绿,青山翠柏鸟语花香,怎是人间那寒冬境地。
我低头一看,见黑妈妈的洞府已经近在眼前,洞口前架着一口热气腾腾地黑色大铁锅,身穿小花袄体态婀娜地黑妈妈胡秀芝,正立在铁锅前系着围裙带着套袖煮饺子呢,而那黑洞洞地古洞洞口两侧,竟还倒贴着一对‘福字’。
回头一见我正朝洞府方向跑,胡秀芝连忙放下勺子朝我笑嘻嘻摆了摆手,插着腰喊道:“小六子,过年好啊!你小子可真有口福,我这饺子才刚要出锅,你来凑热闹。”
“姐!我哪儿还有心思吃饺子啊!”
我狂奔到胡秀芝面前,气不接下气地道:“人间此时正在过年,你这儿又不是人间,过个什么劲儿?”
“呵,应个景嘛!”
胡秀芝撇了下嘴,忽地脸色一变,扫视着我叹道:“看你这狼狈的模样,怕是又让什么玩意儿给揍了吧?闲来没事你小子可从来不会往我家跑。”
“姐,你猜对了,我不光让人给揍了,还被揍得前所未有的惨。”我苦笑道。
胡秀芝听完不耐烦了起来,一如既往地满脸嫌弃,问道:“说吧,又遇到什么了?”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说:“这次遇到的东西厉害得很,不是人不是鬼更不是仙家,竟然连我手四件结巴仙祭器都制不住她……”
胡秀芝听完不耐烦地摆摆手,又说:“结巴仙那死鬼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你找他不得了?”
“哎,那小子根本不管我,只在外面抽烟,看着我挨打!可我总觉得事有蹊跷,他肯定知道那东西的来历,只是不说……”
“还有这种事?那你祭出灵兵不得了?我可听说青眼狐家一家子都已认了你这家主,还能不帮你?”
“我倒是想叫灵兵,但也没用啊!”我又苦笑着说:“我连掐了三次三十六诀,非但是青眼狐家一家子不愿出来帮我,甚至连狐祖蠪侄都不出来,简直跟没有这灵兵一样!”
“呵,还有这种事?这倒是新鲜了。”
胡秀芝说罢眼珠一转,不禁坏笑:“你个小王八蛋,每次只有这种棘手的事儿才想起老娘我来,你说我辈子到底是欠你什么了?”
“姐,你是我亲姐姐!你别挖苦我了,快帮帮我吧!”
“没见老娘煮饺子呢,吃完再说!”
“哎呀!哪儿还有这心思,那东西此时此刻正附在个女人身狠掐我的脖子,我身为人曹官魂游千里只需片刻,然而片刻之后,怕是要被她给活活掐死了!”
我说着一把抱住胡秀芝大腿,连声求情,胡秀芝嘴硬心软不免动容,见没了办法,于是又将勺子放了下,叹着气说:“哎,既然如此也没办法,好吧,那我陪你去走一遭,看看到底是哪路的仙魔鬼怪这么难缠……”
胡秀芝说完摘了套袖想跟我回去,怎知道没等走出几步,从背后洞天福地之竟传来了一个男声
“小狐,你当真要去?”
说话的无疑是同住洞修行的郭守真,黑妈妈胡秀芝的主人,一听这话,胡秀芝当即止住步伐,回头问道:“怎的,老头子,次可是你苦口婆心劝我帮这小王八蛋,这次你都不想救他?”
洞再度传来男声
“有难自当救,无难又如何救?”
我惊慌喊道:“我的老祖师爷,您别跟我开这玩笑了,我都快被掐死了!”
郭守真仍不理我,又对胡秀芝道:“小狐,你生性冲动,修多少年都难以改掉这坏毛病,既早有神通,如今何不先掐算一二,便知内情……”
听到这话,胡秀芝似乎也有些动摇了,皱着眉沉思片刻之后,一把夺回被我紧紧搂住的胳膊,开始闭目掐算,紧接着不过片刻,只听黑妈妈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瞪着眼惊呼道:“竟然是它?”
“它?它是谁?”我忙问道。
却见胡秀芝若有所思地扫了我一眼,一声没空地竟又回到了铁锅前,抄起勺子继续开始煮饺子。
“黑妈妈,你这什么意思?”
“小六子,你回去吧。”
“回,回去?回去可被活活掐死了,难道连你都不管我?”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这事儿不单我管不了,怕是谁都管不了……”
胡秀芝一声长叹,说完不禁叹气摇头,倒是把我叹得不明所以。
我忙又问道:“胡秀芝,算你不帮我,至少也该告诉我,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连祭器都会对它无效,你们更都不敢出手相助?”
“我不能说,若是说了坏了协议了……”
“协议?什么协议?”
我凑前继续追问,见胡秀芝不理我,气得我想去夺她手里的勺子,哪知胡秀芝狠一瞪眼,趁我不备一脚踹了过来
“滚蛋吧你!”
霎时间云烟缭绕,视线和知觉再恢复时,我已在屋内被那狞笑女人掐得口吐白沫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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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5-伏魔遭横祸
脑子越发昏沉,眼前越显迷离,脖子被死死掐住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烈了,望着那张近在眼前的狰狞的脸,我尝试着挣扎,但挣扎的幅度已经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终双眼彻底昏花,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
“动了!快看他眼皮子动了!继续!继续啊!”
昏沉沉的,我抬起沉重的眼皮,见一张长满白毛的怪脸正朝我眼前徐徐压下来,嘴撅得鼓鼓的,一股浓烈的烟臭味扑面而来……
“滚!”
我不由地一声怒吼,手如同不受控制般‘啪’地一嘴巴抽在了对方的脸,霎时间听一声惨叫,那雪白雪白的圆胖子已经被我一嘴巴抽得满地乱滚了起来。
他的脸一闪开,刺眼的阳光瞬间迎面而来,见一丛丛人影正在我身前乱晃,我慌张地站起身来一看,是媪已经从地狼狈地爬了起来,抬起蹄子一捂腮帮子,骂道:“你大爷!我好心给你做人工呼吸救你,你敢打我?”
我瞬间愣了神,赶忙环视四周景象,竟发现自己正坐在院落里冰凉的地面,王老板带着手下一群打手,都在周围紧张地环视。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我没有死吗?”
我连忙把手掏进衣服里摸了摸身体,霎时间一股冰凉顺着手掌穿透热乎乎的身体皮肤。
王老板凑来激动地说:“小师傅,你放心吧你没死。”
听到这话我慌张抬手朝着屋里一指,惊呼道:“可是,可是我明明记得屋里那女人,她要掐,掐死我……”
王老板又道:“那已经是昨天晚的事了,您进去后只听得里面打斗声激烈,时不时传出一阵鬼叫声,把我们可都给吓坏了,可是,可是我们不敢冒然进去啊,所以一直等到天亮后才又开了门,往里一看,见您正躺在屋里地面已经不省人事,用绳子拴着铁钩把您给拽了出来,您一直昏迷到现在才醒……”
“原来是这样……”
听王老板说完,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轻轻一按还有痛楚,又叫王老板取了个小镜子一照,紫红紫红的大手印子清晰无地映在我的脖子两边,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受惊,浑身发凉。
这时媪也已经骂着街溜达了过来,我慌忙问道:“媪,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东西没有杀我?”
“没有,放心吧。”
媪摇了摇头,仍是一脸的狡猾坏笑,随后又问我说:“昨晚进去对付那东西,你有什么感受?”
“那东西根本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我斩钉截铁毫不掖藏地说:“我的所有法器和术法在她面前几乎都如同虚设,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也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可我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为什么她到最后会饶我一命,她当时要杀我,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话说到这儿,我又朝媪皱眉问道:“媪,那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她的底细是不是?”
“这个嘛……”
媪撇了下嘴,却没正面回答,只是抽了口烟嘿嘿笑道:“现在你别问那么多了,打不过是打不过,来,收拾收拾咱家伙事儿,咱先离开再说。”
打不过跑,我本身是心有不甘的,然而又一想到昨夜里那东西的诡异之处,也只能无奈作罢,于是心想着‘这事总不能不管,实在不行先回黄家沟子去找白龙白薇来帮忙’,站起身来,朝那位王老板说:“王老板,我的法器昨夜都丢在了屋里,你们帮我拿出来没?”
“拿是拿出来了,但是……不太够……”
王老板话一出口我不禁一愣,问道:“不太够?什么不太够?”
王老板却没再多说,只是朝我嘿嘿坏笑,而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时几个打手已经悄悄逼近了我和媪的身后,根本没等我反应过来,之前看守赌场的胖打手已猛地一下从后面制住我的双手,紧接着把我按倒在地用绳子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我根本没机会反应,惊惶之回头一看,媪也已经被四仰八叉地按倒,四只蹄子随后被绑到了一起。
看到这里我朝王老板连声惊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没什么意思。”
王老板仍在坏笑,边笑边又说道:“小子,之前我敬你是降妖伏魔的高手,所以一直对你点头哈腰的,可现在一看,你也不过这么点小破本事,也不怎么高明嘛?既然我媳妇的事儿你们解决不了,好吧,那咱这事儿不提,但算算你们在赌场欠得那笔账。”
“账?什么账?”我问。
“你们偷我赌桌赌款的账。”
王老板点了根烟,蹲在我面前坏笑说:“那晚你们在我赌场完,钱输光了卷走了我们赌桌的赌款,那可是不小的一笔数额。之后我见你们有点本事,竟然能收掉一直纠缠着我们赌场的那只恶鬼,这才故意没跟你们算那笔账,以为能借你们的光把这边的事也平下来,可你们自己不顶用啊,那可怪不得我了!”
王老板说着朝按着我的胖打手一翘下巴,问道:“胖子,赌桌丢了多少钱?”
“三五百万吧。”胖子张嘴来。
听到这话我直接吓傻了,连忙吼道:“你他妈的这是诚心要坑我们啊!三五百万?那晚桌连带我们输出去的钱加起来,顶多有个几万块,怎么成了三五百万?”
“呵,你当然往少了说,钱都不知道被你们卷哪儿去了,你们说什么岂不都是死无对证?”
王老板这话说完,气得我狠狠瞪了一眼被按在地的媪,嘴里还叼着小烟卷儿悠闲的抽呢,我气得吼道:“你看看你,都是你干的好事!他们的钱到底被你弄哪儿去了,快点给他们,咱好脱身!这边的事我一点都不想管了!”
“忘了呀,”媪竟来了这么一句,“我这人属貔貅的,向来只进不出,那钱你别找我。”
“媪,你姥姥!”
我又要骂,气得都想一脚踹死他,怎料王老板却已猛一把攥住了我的头发,恶狠狠说:“反正不把我们丢的这几百万给我们交回来,你们都别想走。”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这种时候我也只能穷耍横,毕竟对方明摆着是要讹人,怎料王老板却笑了,又道:“你们交不出钱来也没事,我早看了一下,你随身携带的那些铜壶啊铜鼓的,可都是古董,保存得又完整,肯定能卖不少钱,嘿嘿,还不出钱,用那些东西顶账吧……”
王老板说完这话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混账早有预谋,名义让我们还账,实际是打起了我那四件法器的主意。
但他眼光倒是不错,竟还真识货,能认出我那几件东西是古董来,那些都是当初万教归一时教祖留下的老东西,不算古董又算什么?
这时按着我的胖子又吼道:“老板,还有呢!你看这只白毛狗,不单长得怪还能说人话,这要是卖给黑市要么送到动物园去,咱也能赚一笔呢!”
“哈哈,没错,没错!”
王老板哈哈大笑,心里无疑是觉得自己这次算是足足赚了一大笔。
我恶狠狠骂道:“姓王的你少得意,我饶不了你!”
“饶不了我?哈哈,怎么个饶不了法?你是不服吗?没关系,你不服,老子打到你服!”
王老板说着扔下手烟,站起来一声怒喝:“把人给我关地窖去,好好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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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6-地窖遇故人
王老板一声令下,一群打手七手八脚把我和媪给抬起来往右边一个小院里走,我气得连吼带骂却根本无济于事,再一看媪,简直跟事不关己似的,还在舒舒服服地叼着烟卷猛嘬一通。
“媪,这回你可把我给害惨了!他们这种人,不应该帮!”
听我连声叫骂,媪叼着烟卷嘿嘿笑道:“小六子,你这错了,人分善恶,分好坏,这本没错,但人是人,是生灵,遇妖邪作乱之事,仍要以人为主。我曾代阴阳道传承过一代弟子,这是阴阳道除魔卫道的根本宗旨,我不陌生,你也必须铭记……”
媪一直游手好闲事不关己,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倒是让我多少有些意外,而这时那些打手也已经把我们两个先后抬到偏院的角落墙下,带头的胖子弯腰拽住地一条绳索一拉,一扇铁板赫然拉开,从下面露出了个黑乎乎的地窖来。
胖子回头扫了我和媪一眼,冷冷笑道:“你们真有福气,我们老板建的这个地窖,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去的。当然了,进去之后也别想随便出来,嘿嘿,你看我怎么把你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胖子说完一摆手,几个打手立刻把我和媪先后扔下了那黑洞洞的地窖里,而下面老早已有人接应,又拖着我们沿着黑乎乎的洞道往前走了没多远,见地窖深处现出一个摆满了咸菜坛子的货架子,把坛子一一取下,又拽开货架,后面竟然是一扇门。
“先扔进去,晚再好好教育他们。”
紧随着下了地窖的胖子一声令下,打头几个打手立刻应了一声,随后打开门的锁,把我和媪给扔了进去。
我‘噗通’一声摔在地,根本没等骂街听‘嘭’一声响,门又已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摔了。
“你们给我站住!我饶不了你们!”
我狼狈从地爬起身来,挣扎着跳到门口想往门撞,媪倒是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躺在地哼着歌不动,宛如置身事外。
而正当我连骂带撞门的时候,忽然间听一声娇呼从背后传来
“别撞了,铁门,撞不开。”
初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我的身体仿佛跟过电了一般,猛地一个激灵,只觉得那声音异常的熟悉,熟悉得仿佛那个朝思暮想的女人,此时此刻站在我的背后。
一阵惊慌之后,我猛地回头望去,这才见这地窖密室在一盏昏黄电灯的照射下,映出深处墙角里蜷缩着的一个人影。
这人身形娇小,同样也被五花大绑着,不是别人,竟是白薇。
“白,白薇?”
我忍不住一声惊呼,呼声没落,听另一个声音忽然从另一个角落里传了出来
“小六子,你也被抓起来了啊!”
慌张之下我急忙循着声音望去,正说话的竟然是五花大绑蜷缩在对面墙角下的老四,身脸满是红肿淤青。
“老四,你,你也在这儿?”
故人重逢,别提多激动了,情绪一涌来,我激动地朝白薇冲了过去,哪知道才冲到白薇身旁,被白薇毫无预兆抬起来的一脚踹翻在了地……
“你,你踹我干嘛?”
我一声惊问,见白薇朝我狠一瞪眼,骂道:“要不是因为你,我和老四会遇到这种事儿吗?我揍死你都不过分!”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初听这话我满心的委屈,紧接着听老四叹了口气说:“小六子,这回小师傅可真没怪你,要不是为了出来找你,我俩可不会遇到这种事……”
“出,出来找我?”
我又一声惊问,老四随后款款道来,原来两人之所以会在这里,竟真是为了找我而来。
一路走来,这大半年间我几乎没有和白薇分开过,对于我的情绪秉性,白薇自然也再熟悉不过。
新年夜的前一天晚,我和白薇在院子里顶着寒风促膝长谈,虽然没有说明自己即将独自敢往阁皂山去救爷爷的事,但只稍微一想,白薇心里早有了数,毕竟她对我太了解了。
白薇清楚,不论如何,这次我都会独自路敢往阁皂,毫无顾忌地去营救我的爷爷,不管自己几斤几两重,不管前途有多危险,而白薇志在天诛府年后的考核,这对她来说意味非常,算她有心帮我,也是爱莫能助,为此在我离开黄家沟子回家过年时,白薇几度纠结。
而这纠结终于被哥哥白龙一眼看破,身为师父,他更早已洞察到我即将偷偷离去的事,于是我回沙窝新庄过年时,白龙单独将妹妹叫到了一旁,却只对白薇说出八个字来
‘一切随心,别留遗憾。’
这话虽然字数不多,但白薇一下明白了哥哥的话之意,无疑白龙也是担心我一个人在路的安危,又察觉到白薇一门心思都扑在我的身,算从此分道扬镳,人没有跟我在一起,但心却一直牵系着我的行程脚步,于是白龙看穿不说穿,点化妹妹好自为之,随心随行。
一领会到哥哥的意图,白薇豁然开朗,于是不惜放弃天诛府每年一度的选拔大赛,收拾行李出来追赶我,不,准确的说并不是追赶,因为白薇路的时间我更早,早在我回沙窝新庄和家人过年那天,白薇已整理行囊悄然路,打算放弃一切陪着我到阁皂山去闯一闯。
不过有这意图的可并不只有白薇一个,老四一直以来都执意要继承五爷的衣钵,陪着我们‘刀山下火海’,我们却不忍在五爷去世后将他唯一的儿子再拖下水。
可老四却不死心,尤其一见我独自离去,更早已暗怀鬼胎,看穿了一切,于是在白薇整理行囊准备去陪我路时,老四悄悄跟了去,等被白薇发现时,竟已快临近县城了……
白薇说,发现老四悄悄跟踪之后,她几次想把老四赶回去,可老四是不从,无奈下也只能作罢,于是让老四一直跟在了自己的身边,再之后,两人一个偶然的机会听说了这村里王家闹鬼被磨的事,碍于盘缠不够,于是白薇、老四自告奋勇赶了过来,本希望能仗着自身的道行收妖伏魔大赚一笔当做路费,顺便在县城附近等等我,和我会合,哪知道却遇见了狠茬子,一夜苦战之下竟不能克,还被那屋女人耍得团团转,而那时我才刚从沙窝新庄过完年刚出发而已……
叙述到这儿时,老四气得不禁暗骂了一声‘妈的’,又道:“这些王八蛋也太欺负人了,我们好心帮他们斩妖除魔,却反被他们给摆了一道!最初明明说好的报酬三百,如果没能履行合同,没解决他妻子身的怪症,我们双倍奉还,结果只过了一晚,三百竟突然变成了三万,我们拿不出钱来,那些混混竟然还想打白薇的主意,好在有我在,跟他们大打了一架,之后,我和白薇被关进了这个破地窖里来,用他们的话说,不把这三万块钱凑出来还债,把我们关在这儿关到死,哪儿还有这么不讲理的?”
听老四抱怨完,我已恍然大悟,原来白薇和老四竟也是被那位王老板给摆了一道。
我赶忙问白薇说:“白薇,那你有事没有?他们没碰你吧?”
我不问还好,问话才出,见白薇双眼竟开始转起了眼泪来,伴随着几声哽咽,颤抖着道:“小六子我对不起你,我已经被他们给……给……”
我心里‘咯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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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7-张丛云下山
一瞬间,我脸到白了,脑海瞬息之间划过一副副无以言表的痛苦不堪的画面,心痛欲裂,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谁料在这时,前一秒还潸然泪下的白薇却忽然咧出一抹冷笑,‘哼’了一声道:“你还真信啊,老娘是什么人,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占便宜?”
白薇话一出口,老四也在旁边哈哈大笑了起来,接话说:“是啊小六子,小师傅骗你的,你别看我们最后被绑到了这里,之前那些想占小师傅便宜的混混可都被打得老惨了,断手断脚住院的都有,后来他们拿我们没辙,这才把我们绑起来关在了这里,逼着我们赔钱……”
我如释重担,赶忙长吁了一口气,回答说:“我知道,我的白薇怎么可能这么不堪一击呢?不过这群人也真是混账,忘恩负义落井下石,虽然没帮他们的忙,化解这边的事,但也不至于这么敲诈咱们吧?”
听我一阵抱怨,白薇微微皱眉,问道:“小六子,听你这语气似乎也已经和屋里那个女人交过手了吧?你又是怎么被抓来的?”
我一声长叹,索性将被王老板坑了的事前前后后一说,老四听完哈哈大笑,说道:“我以为小师傅我俩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你更惨,竟然连法器都被没收了……”
我无言以对,只能惘然兴叹,瞥了一眼仍躺在一旁偷闲的媪说:“还不是得怪这孙子,他分明知道那东西到底什么底细,可是不说!弄得我被人暴揍了一顿,差点连命都丢了!”
我话才说完,白薇却摇摇头道:“不,被揍倒是没错,但那东西分明是不想害人性命……”
“你怎么知道?”我问。
问话才出口,见白薇晃了晃头,把脖子被衣领遮住的两个下是道家人?哪一道?是天师道还是全真道?”
那人笑答道:“阁下好眼力,在下天师道龙虎宗第六十四代门人……”
“龙虎宗六十四代?”
一听这话我暗自细想,天师道下设三大分支,名为‘符箓三山’,其以龙虎山张天师一脉为尊,在位天师正是张家六十三代掌门人张碧清老道,也是杨死、杨左生等人的师傅。眼前这小道士说自己是六十四代,也是和杨死、杨左生等人同代,算不是张碧清的弟子,也该是杨死、杨左生的师兄弟。
想到这些我又笑呵呵说:“原来你是龙虎山的门生啊,那一定知道杨死吧,我们可是好兄弟。”
我见这小道士质彬彬不像是有什么高超道法之人,难免想在他面前卖弄一下,哪知接下来这小道士的一句话,却吓得我险些一屁股坐在地。
“你说杨死啊,我当然认得,他是我同门师弟,自幼跟随在我父亲门下学道了……”
对方话一出口,我心头‘咯噔’一声,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白薇顿时逗得在一旁偷笑了起来,朝我一使眼色,似是在调侃我说:‘小子,没装对付吧?’
而随后听媪趴在我背后懒洋洋地道:“你们别在这儿互相卖关子了,这小子叫张丛云,是张碧清老道的儿子。多年前龙虎山六十四代弟子斗法竞技,以道行、法器运用、道家基础知识以及日常操行等各项指标等列成分数排列名次,其四人跃然榜,后得名‘龙虎山四大弟子’,其位列第一的是这小子……”
媪说这事我确实听过,而且是以前杨死亲口说的。
据说那次六十四代弟子斗法共设有六大打分标准,除出身龙虎山张家的张丛云一马领先之外,杨死当仁不让、依靠着九世人的命格以及常年艰苦修行得来的道行紧随其后,位居第二,除两人之外,倒是还有另外两人了榜,分别位列第三第四名,但分数都只超过其他参赛弟子不多,和前两位最终分数相,几乎是遥不可及,这两人分别是排名第三的杨左生,以及当初前往三河县时我们在深山里遇到过的江一峰。
说起来,杨左生道法平平,江一峰更还不及他,两人单看道法修为属于六十四代弟子的下等拙劣弟子,但有句话叫‘勤能补拙’,虽天赋不好,但杨左生无论日常操守以及对道家各种法器法具的基础知识了解都高人一等,江一峰更依靠自己与生俱来的发明天赋,为龙虎山改良过几件趁手的驱魔法器,因此分数遥遥领先,如果放在一个班级里,绝对是一个班长、一个学习委员的不二人选,这才依靠着最后的综合分同颖而出,拿下了四大弟子的两个名额。
媪说这些时头都没抬一下,倒是那张丛云一见了媪竟有些激动,抬手朝媪一指惊呼道:“白毛猪,你怎么也在这里?真是好多年没见了!”
“是啊,当年龙虎山一别,至今少说四五个年头了吧。”
媪嘿嘿一笑,听白薇饶有兴趣地问:“媪,怎么你们俩还认得?”
“当然认得,自杨死被带龙虎山后,我时不时会偷偷潜入山看看他,然后悄悄离开,那时除了杨死本身洞察到过我的存在之外,只有两人曾发现过我,一个是张碧清老道,另一个,是丛云,这小子可是大天师张道陵的后代传人,天赋极高……”
被媪一夸,张丛云连连拱手道谢,竟盘腿坐过去跟媪叙起了旧来,管都不管我了。
我有些尴尬,问:“丛云兄,我听说你可是龙虎山六十四代里唯一能和九世人杨死平分秋色的高手,怎么,怎么你也落到这步田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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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8-三天师受困
听我一问,正和媪谈笑风生的张丛云不禁一声长叹,摇头苦笑道:“说来惭愧,大概半年多以前,我和杨死、小生等师兄弟前后脚下山来修行历练,仗着自己道行不错、又是张家传人,这一路的修行倒也算是降魔伏妖手到擒来,谁能想到如今在这儿吃了一瘪……”
张丛云款款道来,原来自半年多之前下了龙虎山后,他一直自己一个人四处游荡,所到之地每遇阴邪作祟便会插手,虽遇到过棘手的大妖大怪作乱,但依仗道行始终能化险为夷平定妖患,直到前段时间来到这里……
张丛云到县城来,倒并不是漫无目的,他告诉我们,半年前众弟子下山历练时,共有四十多名师兄弟先后下山,之后分开半年各有去处,四处流浪认真修行,最核心的目的只为了过年后的这一场天诛府的考试。
‘天诛府’,这几乎是各派系降魔者心最神圣的三个字,没有人不向往加入其,携着一块灵力高强的‘枭玉’游走四方除魔卫道,而之所以杨死会带着自己的弟弟杨左生、以及师妹张晓茹下山历练,也是为了让两人能在年初的天诛府选拔考试一试身手。
这些说完,张丛云又道:“过年前的时候我还在北京一带,后来接到几个师兄弟的信,筹备一起去参加天诛府的考试,这才到这边一个小镇来会合。没想到还没等我过去找他们会合呢,途经附近竟偶然听说这村子里有东西作怪,我这人爱多事儿,过来了……”
“所以说,连你都收拾不了王家这东西?”
听我发问,张丛云苦笑摇头,答道:“我随身带着天师道七箓八宝,连起了三坛又踏了六罡,几乎把学过的大大小小龙虎宗驱魔法事都动用了一遍,可是根本没用,后来我好不容易跟那东西熬到了天亮才从屋里逃出来,本想再换法子试试,哪知道没等摆好法坛,后脑勺挨了一棍子……”
“不用问,肯定又是王老板那伙人干的吧?”
张丛云点点头叹道:“那小子也太阴险了,我一进门盯我法器箱里一柄铜钱剑,那剑是我们张家老祖宗留下来的,串成铜钱剑的是一百二十六枚太平天国时期陪进墓冢里的天国通宝,太平天国之时人间怨气至重,所传下的铜钱不单稀少而且汲取当时阴怨之气,串成剑后性属九阴,对于驱魔人来说,可是驱鬼伏魔的利器;而对于普通人来说,串成铜钱剑的价值他们自然不会了解,但也都知道,串成剑的这些铜钱,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藏品……”
“所以王老板为了密下那把剑,把你也关起来了?”
张丛云垂着头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老王八蛋,我早晚要治一治他!”
又想起自己被揍的事儿来,我气得咬牙切齿,白薇却在一旁正颜厉色地道:“现在说那些都是后话,没意义,当务之急是赶紧弄清楚王老板媳妇身附着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十八般法器各大派术法都搬出来了,怎么治不了他?”
“所以我说那东西置身三界外不在五行,”张丛云开口道:“这东西可不像是凡间之物,即便是任何一种妖魔邪祟,在我这种高手面前至少都该露出点马脚来,可他却没暴露出任何的弱点或是圆形痕迹,真叫人不知所措……”
张丛云这话才出口,媪又在一旁开口道:“你们错了,他已经露出了马脚,只是你们道行太浅,阅历也少,并未注意而已。”
“媪,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的!”
媪一开口,倒是吸引了白薇的主意,当即一瞪眼道:“你明明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却不肯说?难道任由它祸害人间而不管?”
“哎,你们这可错怪我了,我不说自然有我不说的道理,更何况,它会忽然出现在这儿,恐怕也有它自己的考虑,这我不能干涉,你们也无需继续逼我开口,真等你们把它降了,自然会明白一切……”
“降?怎么降?”我咧了下嘴说:“什么法器对它都没有效果,我们又都被关在了这里出都出不去,还能有什么办法?”
“嘿嘿,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媪说完一阵坏笑,又躺下翘起二郎蹄竟不再搭理我们了,无奈下,白薇、老四以及张丛云我们四人也只能都围坐成一圈闷声闷气地绝望了起来。
地窖里密不透风,我们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间,好在傍晚时有打手过来送饭,我们一问才知,竟已经日落西山入了夜了。
那打手进来送饭时我朝白薇等人使了个眼色,以为能想想办法打晕那打手,好逃出去,奈何三人都不动声色,白白错过了这大好的机会。
送饭的打手离开后,我急忙问:“你们怎么都不动?咱四个配合着打晕他,还怕杀不出去?”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白薇先开了口:“小六子,我们学的是驱魔伏妖之术,即便自身拳脚功夫都不差,可也不能随随便便在人的身乱用,何况,算乱用,我们逃出去的机会也不大……”
她说着又一指张丛云的脸,再度开口道:“你看看他的脸,你当是被屋里那东西所伤,或是被抓时让那些打手打出来的?你自己问他吧。”
白薇说完根本没等我问,张丛云尴尬笑道:“其实是这样的,我呢,被抓紧来已经三天多了,那姓王的说,什么时候我肯松口签字据,郑重其事把那柄铜钱剑低价转卖给他,他才肯放我离开。我当然不肯,那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器,一直被关在这里,后来有一天,我也是趁着来送饭的人不备,打晕对方试图掏出地窖,这才发现地窖口处一直有人看守。我自幼在龙虎山精修拳脚,几个打手倒还不怕,可没想到对方突然掏出了枪来,这我可……”
话说到这儿张丛云耸了耸肩,显得更加尴尬了,而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心说这些开赌场的还真够狠的,连枪都敢私藏,而如此一来,硬闯出去的希望也只能破灭了。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我悄悄掐算着时间,沉默大概一直持续到九点多十点多的时候,牢房铁门外才又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有人顺着梯子下了地窖。
没过多久,听铁门外传来开锁响动,门‘吱哟’一开,竟是那满脸坏笑地王老板带着一群手拿电棒的打手走了进来。
一进门,听王老板冷笑着说:“几位,还没想清楚呢?这是我的地盘,你们耍不出什么花样来,与其在这儿活受罪,倒不如早点从了我呢……”
“我去你……”
我瞪着眼想骂街,谁知道话说一半,却听一阵娇呼从我身旁传出
“好,我们从!”
听到声音我猛一回头,见白薇正紧皱眉头站起身来,老四和张丛云同样正惊讶地盯着她看。
“白薇,你要干嘛?”
我一声惊问,白薇却没理我,扫了对面面露惊喜地王老板一眼,又说:“你关了我们这么久,无疑是图三样东西,张丛云的铜钱剑,小六子的欠款,还有我的身子,对不对?”
“对对对,是这三样。”
王老板激动得连连搓手,那贪婪的目光盯在白薇身一阵下打量,如同要把她衣服看穿似的,气得我恨不得现在撕碎了他。
白薇倒是没在意,冷哼了一声又道:“咱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出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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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9-万法归一处
“什么主意?”王老板坏笑着问。
白薇答道:“你想让张丛云把铜钱剑低价卖给你,成交,不单剑给你,钱我们也不要……”
“喂,不行啊!”
一听这话张丛云坐不住了,白薇却朝他摆了下手,示意他闭嘴后又朝王老板说:“至于为什么我们不要钱,因为这钱全当是小六子补偿给你的欠款了,如此一来,你和张丛云、小六子的账算两清,怎么样?”
“这当然可以,”王老板点了点头,一时间盯着白薇扫量的眼神变得更贪婪了,舔了下舌头又说:“那么,你呢?老妹儿,你知道哥想要你什么,嘿嘿,你看咱俩这账怎么算?”
“我跟你睡。”
“白薇!”
白薇四字出口,我瞬间如遭雷击,气得‘噌’一声立了起来,哪知道还没等立稳呢,被白薇又一把给按坐了下来,瞪着那王老板又说:“你跟我们要的东西,我们都可以给你,没办法,谁叫我们现在是阶下囚呢?但我们也得跟你要一样东西,你先答应了我们,我们才能放心的把你要的都给你……”
“那你们想要什么?”王老板问。
“我们要一次再和屋里那东西过招的机会,如果我们成功收拾了它,咱算两清,以后各走各的秋毫无犯;如果我们还是收不了它,那照你的意思做,钱是你的,铜钱剑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听白薇这话说完,王老板顿时哈哈狂笑了起来:“老妹儿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还想去碰那玩意儿?你们都是它的手下败将,根本拿它没辙!”
“有辙没辙你不用管,我们要真能收了那东西,岂不也帮你了了一个心结,总之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吃亏,你看怎么样?”
“好,那这么定,我这儿深宅大院的,还怕你们跑了不成?”
毕竟是两头占便宜的买卖,王老板倒也痛快,当即干脆利落地应下了白薇的要求,让几个打手把我们从地窖里给押了出去。
出了地窖回到正屋前的院,王老板又问白薇说:“老妹儿,这次你们需要什么法器不?你们要什么我给你们预备什么,只要回头你乖乖脱衣服躺下,王哥我什么都依着你……”
白薇瞥了他一眼,抬手朝院落间的地一指说:“这次我们不要法器,也无需起坛,我只要你掀了地砖在地帮我们挖出个大坑来……”
“大坑?挖坑做什么?”
“你别多管,只需照做,还有,你还要再帮我找些人来才行……”
“什么人?”
王老板问完,白薇勾勾手指把他叫到身前,在他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随后听王老板点点头道:“这事儿好办。”
除了这两样东西外,白薇什么也没再多要,于是王老板叫打手们找来铁锹铁镐,开始撬开地砖在院子里刨坑,寒冬腊月土都了冻,要刨开可不容易,但我们自然不会管那么多,趁着打手们刨地的功夫,在一旁休息了起来。
休息时我问白薇道:“白薇,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什么铜钱剑啊欠款的都是小事,你连自己的身子都赌,这未免也赌得太大了吧,万一要是……”
我话没说完,白薇已从一旁偷偷攥住了我的手,不禁脸色微微发红,说道:“你放心吧,今晚咱只需放手一搏,算最后没成功,我白薇算是咬舌头死在这儿,也绝不会便宜了那姓王的畜生……”
说话时,她将我的手越攥越紧,我也有些激动,不自觉地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坚定地说:“我都听你的,真要是收不了那东西,要死也是我先死,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也不会让那混账碰你一分一毫!”
我和白薇正说话时,老四忍不住在一边问道:“小师傅,可你到底想的什么主意,你也得跟我们先说一说吧?”
张丛云听完连连点头,唯独媪依旧趴在旁边抽烟,不问世事一样。
白薇答道:“记得当年出师前我师傅曾说过,大千世界无不有,这世确实有些古怪东西是人间一般术法器具所左右不了的,而这种东西早已不能用对待事件妖魔邪祟的目光去对待,无论正邪善恶,皆以‘神’称之,所以当年天诛府第一代府主花小云写《述妖录》将世妖魔邪祟划分为三宗十二道时,特地撰写最高一宗为乾元宗,下设三道,意味‘天人’。”
白薇话说到这儿,偷眼扫视媪,见媪仍趴在地抽烟不语,但嘴角却带着一抹浅笑。
白薇又道:“类似于乾元宗这一等级的邪物,是世术法器具很难治得了的,但也不是毫无办法。我师傅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万物既为一,一切周而复始,顺应万变则终归于不变……”
白薇说得摇头晃脑,我有些迷糊,问:“你这话啥意思,能不能简单点说?”
白薇苦笑叹息,张丛云却早已听明白这话之意,笑答道:“一味变通,万变不通,周而复始,最简单的可能是最厉害的……”
“不错,”白薇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所以这次与其我们各使其法乱变一通,倒不如抛开门户之见,抛开术法之别,以最返璞归真的方式和那东西一较高下。”
话说到这儿,白薇又问张丛云道:“你是天师道六十四代首徒,该知道天师道内最简单有效的驱魔方法是什么。”
“陷阱,最古老而又在古时最常见的驱魔手段。”
“没错,我是要布一个最简单的陷阱,配合最简单有效的驱魔术法和屋里那邪祟斗一斗……”
白薇话说到这儿,听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王家那老管家快步跑来,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女师傅,我跑遍周围几个村子,把你要的人都给你聚过来了,一共三十六个,够不够?”
“够了!”
白薇站起身来又去看了下挖坑的进度,催促他们加快速度,用热水浇开动土挖得越快越好,在白薇的催促监督下,有两个钟头的功夫,院子正已经被挖出了个又深又大的四方形大泥坑来,累得那些挖坑的打手满身大汗气喘吁吁。
见坑已挖好,白薇命那些打手以及王老板躲回前院去,并叫老管家通知找来的那些人,都在院外门口处躲藏好,随时听她号令冲过来围住大坑,老管家点头称是,白薇又跟他要了正屋钥匙后,他急忙跑了出去,这时院子里剩下了白薇、老四、张丛云以及媪我们五个。
王老板虽将我们每个人都算计了一通,但打从心里也想我们能今早解决家这恼人的怪事,于是为了帮我们助法,把从我们身收走的那些法器法具也都送了回来,这倒正和我们的意,于是整备好法器,大家排成一排朝锁的正屋门前快步走去,唯独媪躲去了墙角,继续事不关己地抽烟。
‘咔嚓’,白薇打开门锁推开两扇古朴木门,伴随着‘吱’地一声响,门以推开。
借着院里灯光朝屋内望去,见床的女人正僵直地坐起身子,肩膀不动,头却已诡异地扭了过来,朝着我们咧嘴一阵怪笑
“你们还不死心,那可别怪我痛下杀手了……”
女人说话之际,只见一股几乎有形可见地黑色妖风‘腾’地一下从她周身散出,如千军万马扑面而来,吹得门窗乱颤桌椅翻飞,险些把我们都逼出门去。
眼看女人要下床起身,白薇当即掏出桃木棍来一声令下,老四以及张丛云几乎同一时间一左一右朝女人箭步冲去……
“除魔卫道!虽死犹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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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2-三宝破魔障
百鸟朝凤局,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名字哪儿还需要旁人来为我解释?
之前张丛云也说了,人身破魔三宝,分别为唾液、血液、尿液,前两‘液’显然都不足以震住这邪物,那无疑只剩下最后一种。
我稍一愣神的功夫,见一道道飞舞的黄龙已从空狂舞落下,好一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数十条黄龙乱舞的一瞬间,如倾盆暴雨从天而降,我已顾不躲避那女人的追杀,抱着脑袋低着头一声啼血般地嘶吼
“白薇!你姥姥!你给我等着!啊!”
我一边骂街一边狂奔,然而像是跳进了如来佛祖掌心的孙猴子似的,根本已无处可逃,只觉一注注暖流接连不断地敲打在后背后脑勺,那种绝望根本无法形容。
而逃命时我又回头一看其他人,被条条黄龙迎头痛浇的女人浑身冒烟抽搐,如今自然是插翅难飞了,而张丛云和老四的处境也不乐观,张丛云抱着脑袋蜷缩在一侧坑沿的角落里一声不吭,而老四正在条条黄龙的‘扑咬’下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天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算要洗涤我沙宝亖的灵魂,不能用点干净水吗?”
他不张嘴还好,一张嘴,喊话时一口口黄汤咕咚咕咚地往肚子里咽,更恶心了……
好在这‘百鸟朝凤局’大概持续了三分钟左右之后结束了,‘雨水’渐小,我‘噗通’一声瘫坐在腥臭的泥坑里,已完全不知所措,甚至开始怀疑人生,而这时又一看那被集火瞄准的女人,更已在白烟的包裹之下身子往后一仰,‘噗通’一声躺在地,膛目结舌再也不动弹了……
在这时,白薇的声音再度传来
“张丛云,魔障已破,交给你来收!不用谢我!”
白薇话一出口,见张丛云气呼呼抬起头来,抹了一把满脸的泥泞,怒吼道:“谢你?我谢你全家!你是怕下来跟我们一样弄成落汤鸡才对吧?姓白的小丫头,你可太坏了!你都坏掉渣了!”
张丛云一边抱怨一边起身,蹚着满地的泥汤子朝那女人躺到的地方走去,边走边又从湿乎乎的法器袋里好不容易掏出了张干燥的黄纸符来,结印,念咒,甩手间符纸‘啪’地一下贴在了那女人的额头,一动不动的女人紧接着开始剧烈地抽搐颤抖,张丛云赶忙让我和老四前帮忙按住女人手脚,随后结成手诀往那女人下颌一挑,女人瞬间张开了嘴。
张丛云又掏出张符纸来,叠成条状挑在女人舌下,边念咒边抖手的符条,徐徐从她口拉出,顿时见女人胸腔起伏几下,一口黑乎乎的污血已然‘哇’地一下喷了出来。
随后张丛云又挑开女人眼皮看了看,这才扔下手的符咒朝面喊道:“魔已经退了,快放个梯子下来,预备好洗澡水!”
张丛云这话说完,面顿时一阵欢呼雀跃,随后见王老板带着几个打手捂着鼻子跑了过来,没多久从坑沿放下了梯子,老四我们三人抬着那昏厥不醒的女人顺着梯子爬了去。
一爬地面,我第一个冲动是好好找白薇算算账,心说今夜可彻彻底底被她给阴了一下,简直是丢尽了人,而老四和张丛云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因此爬地面后放下女人,都没等用打手们拎来的水冲一下身的污垢,我们三个相视一眼,气呼呼地朝着白薇走了过去……
白薇并没待在坑边,而是坐在距离大坑十来米外的一张椅子一动不动,离得远我们倒没注意到什么,而离近了一看,才见白薇右臂以及手掌血红血红的,血还在顺着衣袖往下流,竟都没人帮她包扎一下……
“白薇!”
我心头‘咯噔’一声,赶忙跑前惊声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受了伤?”
白薇抿嘴一笑,嘴唇和脸色都有些苍白,答道:“你以为那张裹住邪祟的血布是从哪儿来的?真当我在面一直看热闹没办事不成?”
“那,那是你的血?”
一想起之前那张血淋淋写满咒的白布来,我心里再度一颤,那布写满了血咒,得用多少血啊。
想到这些,我一肚子埋怨怒火早烟消云散,赶紧喊来王老板叫人去找药箱,为白薇和张丛云简单包扎好了伤口后这才放心。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白薇一直坐在椅子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连灌了几碗红糖水都没管用,于是只能又吩咐张丛云说:“张丛云,这邪祟的魔障虽已被破,离开了附着的肉身,但真身此时仍还在外面潜逃着,不将它彻底除掉恐怕会再生事端,我现在有心无力,追查那邪祟下落的任务可只能交给你了……”
“你放心吧,我早留了后手。”
张丛云说着晃了晃捏在手的一张符咒,正是之前在女人口引出污血的那张。
随后张丛云叫王老板备下法坛,趁我们休息冲澡的功夫,自己下去摆坛行法,看坛法,起得是五鬼坛,用得是追踪术,虽作法的手法顺序与白薇以阴阳术作法时有些不同,但毕竟是师出同宗,因此也不过是大同小异。
眼看着已近后夜,正作法的张丛云忽然收步停剑,随后将手桃木剑往坛一扔,抄起朱砂笔墨开始在纸一阵作画,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画出的竟是一张地图。
见白薇我们凑了过去,张丛云立刻拿起地图递了过来,说道:“王家媳妇之前吐出的黑血里残存妖气,我顺着妖气清五鬼追查,果然寻到了那东西真身的踪迹,它本尊应该在村外,从五鬼画来的图线看,应该在村里西北方的山沟里……”
“好,既然已经确定了位置,事不宜迟,咱这赶路!”
白薇强行撑起身子,又朝我说:“小六子,你去通知今夜帮忙的老少童男子们都别离开,跟着一起山,说不定还要再动用一次百鸟朝凤局呢,还有,让他们多喝点水以备不时之需……”
“明白,”我应了一声,转身想过去通知大伙儿,那伙老少都是王家老管家临时从周围村里凑来的人,此时此刻正排队在老管家面前领钱呢……
可都没等我走过去,忽然有人从背后叫了声‘且慢’,我回头一看,竟是王老板已带着一群打手坏笑着走了过来,停在我们面前之后,一群打手立刻悄悄地踱步围到了四周,如同怕我们跑了一样。
我察觉不对,立刻问他说:“王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聊聊天而已,”王老板一阵坏笑,又问白薇说:“这位女师傅,那邪物被除了没有?”
白薇摇摇头道:“除还没除掉,但已经被赶出了您夫人的身体,而且在百鸟朝凤局大伤元气,轻易不会敢再来作乱了。”
“那好,那好,”王老板点了点头如释重担,又道:“那么,我媳妇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白薇答道:“这你放心,尊夫人这几天被邪祟缠身自然也伤了元气,现在身子虚弱实属正常,用不了多久会苏醒过来的。”
“很好,很好,这么说,接下来没我们王家什么事了吧?”
白薇点头,答道:“对,接下来除那邪祟是我们这些驱魔人的事,那邪祟已跑掉,你王家的事也算了了……”
“哈哈,那我还担心什么?”
王老板忽然一声狂笑,说话间几乎毫无预兆地将白薇扑在了怀里,白薇身体正虚弱,根本挣扎不开,我气得赶忙前想要帮忙,怎料没走几步被几名打手恶狠狠按在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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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1-百鸟朝凤局
女人似也发现了不对,挣扎着想跑,我和张丛云一见,当即一左一右将女人双腿拽住,老四一声怒吼,狂奔着从正前方撞了过来……
“你他妈的给我下去吧!”
怒吼间见老四拼尽全力猛地一撞,那女人周身一颤已然失去了平衡,伴随着一声惨叫朝着坑里跌了下去,我们一见,登时心大喜。..
可是令谁都没想到的是,女人被老四撞下去时竟偷偷从绳里伸出手来拽住了两侧我和张丛云的胳膊,老四狠命一撞后自然也再难保持平衡,等于说是女人掉下坑里时竟将我们三个人也一起都带了下去,‘噗通’一声在坑里两米半左右深度的大坑里滚成了一团……
“这下可糟了!”
见势不妙,张丛云第一个爬了起来,拼了命地朝坑沿方向冲,哪知没等冲到坑沿下,见那女人已挣脱绳怒吼着站起身来,朝张丛云扑了过去。
见女人追来,吓得张丛云也顾不往爬了,抹头跑,女人又开始扑咬我和老四,一时间坑里顿时乱成了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张丛云一边跑更是一边连声吆喝:“白薇!你可别下狠手啊!等我们先去!等我们先去啊!”
张丛云一脸的惊慌,到底是在怕什么,我和老四倒猜不到,不过这时听坑沿传来白薇的呼喊声
“张丛云,亏你还是龙虎山张天师的继承人,难道连舍身为道的精神都没有?这种时候我哪儿还顾得你,局已布好,拜托你们千万要缠住那邪祟……”
“姓白的,你好狠的心啊!我饶不了你!”
听到白薇的话,张丛云气得差没骂街了,然而在这时,却见那已经挣脱了绳子的女人忽然半蹲,紧接着往高处跳去……
这女人的弹跳力惊人,之前我在屋子里可是见识过的,无疑,她是见事不对想要逃跑,幸亏张丛云手疾眼快,一见女人半蹲欲跳,当即一扭头朝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登登登’两三步纵身了洞壁,紧接着用力在洞壁一蹬猛地往后一个飞窜,正好那女人也已经‘噌’地一下拔地而起,似要跳坑沿。
张丛云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眼见女人跃起时,飞扑而去正好双手去抓,不偏不倚抓住了那女人的脚,狠命一拉又把女人给拉回了坑里,压在了身下……
一见我和老四愣在一旁,死命按住女人的张丛云一声怒喝
“你们还傻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
我和老四这才缓过神来,急忙冲到他身旁问该怎么帮他,张丛云压制着女人急声说道:“返璞归真,自古至今最简单也最古老的驱魔之物被称为人身三宝,分别是唾液、血液、尿液三种,你俩还是不是童子之身?”
张丛云忽然一问,老四第一个羞愧地低下了头,捂着脸说:“你别看我,我都离一次婚了!”
“小六子,那你呢?”
“我……”
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禁想起那夜在棺材里和白薇发生的事情来,羞愧得不知该从何说起。
见我和老四这幅表情,张丛云不问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气得一身感叹,又扫了一眼身下正拼命挣扎地女人道:“这孽障怪力惊人,我怕是压制不了她多长时间,如今我手脚一松怕是她会趁机挣脱,而你俩道行太浅,即便是以血破魔效果也不明显,只能用唾液了,快吐!”
张丛云说得头头是道,我和老四哪儿敢怠慢,一听这话立刻噘嘴酝酿,不多时候听一声声‘呸、呸、喝、呸’地恶心声音从坑里传来,张丛云再度骂道:“不是吐我!吐她!呕!她!”
这方法确实恶心,但不得不说效果确实是有的,每一口唾液吐到那女人的皮肤,所及之处立刻会如灼烧般冒起一团白烟来,女人开始撕心裂肺地惨叫。
终于有一个法子能奏效,这可让老四我俩激动不已。
而其实用唾沫对付邪祟这种法子,我之前倒也听到过,记得还是白龙以前跟我说的,据他所说,诸子百家皆有驱魔伏鬼之术法,派系不同,方法也不同,而这以唾沫除妖捉鬼的方法最早出自于儒家驱魔人。
他说,古时南阳有位书生名为宋定伯,通儒家驱魔术法,一夜外出遇鬼,因儒家驱魔者不擅法器,又未携带专门的驱鬼辟邪之物,于是宋定伯以三寸不烂之舌与鬼斗志,最终更以唾液破鬼,曾传为一时佳话。
看来唾液对这东西确实管用,但明显管不了大用,还不足以将那邪祟致命。
张丛云一见,当即皱眉喝道:“不行,再拖下去这东西迟早逃掉,得想别的办法!”
说话间张丛云扭头朝我往来,又一瞪眼道:“小六子,快拿刀来!”
“给她放血?”我心里一颤,不免有些犹豫,毕竟这邪祟是附身在女人身,但肉身还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
然而问话才出,张丛云又吼道:“不是给她放血,是给我放血!”
“什么,你?”
“我乃天师张道陵之后,张家血脉本凝聚道家精华,为破魔利器!我此刻双手都不能松开,你快往我手割两刀,我要用血来镇它的魔性!”
“张丛云,这……”
“少废话!快动手!”
张丛云一声嘶吼,无疑是已经铁了心,毕竟驱魔事大,也由不得我再犹豫动摇,索性牙一咬心一横,前往张丛云最右手腕各抹了一刀,血瞬间从他两腕伤口溢出,哗地一下染红手掌,落在了那女人的手臂……
血一低下,炸起的白烟更加激荡,女人的哭嚎嘶吼声也变得更加惨烈了,张丛云一见心大喜,登时哈哈笑道:“孽障,现在你见识到我们张家人的厉害了吧?我看你这次还……哎呀……”
话音没落,只张丛云一个分神的功夫,那女人竟蓄力猛地一挣身子,骑在她身的张丛云立刻翻倒在地。
没等张丛云再爬起身,也没等我和老四冲过去再度压住女人,见女人狼狈往空一窜,‘噌’地一下已冲天而起,窜起了几米高,无疑是想趁机逃跑。
怎料想不等她再度落地,只听白薇的吼声又从一旁传出
“孽障,我等你好久了!”
话音没落,却见一匹白布已然化作一条龙影从一侧裹来,布写满道道血咒。
那女人身处半空来不及躲闪,只眨眼间的功夫已惨叫着被那白布团团裹住,身形一颤再度摔回了坑里来,在白布的包裹下被白烟纠缠着撕心裂肺地吼叫挣扎。
“现,现在怎么办?”
我不由地惊慌叫了一声,哪知话才出口,那女人已‘刺啦’一声从白布里挣出了双臂,狼狈起身瞪着眼开始继续朝我们追逐扑咬,吓得张丛云、老四我们三个也顾不得再想别的办法,又被那女人追逐着在坑里绕开了圈子来……
正不知所措之际,听白薇的声音再度从坑沿处传来
“看来只能动用百鸟朝凤局了!全体注意!列阵!”
白薇吼声未落,忽听一阵激荡地脚步声由远及近,没多久的功夫,一个个身影已在坑沿周围围成一圈,面朝坑而立。
我奔逃扫视了几眼,见这些人有老有小,有三五岁的孩子,还有七老八十的老头儿,各个紧皱眉头目光如炬,不等我明白过来他们要干什么,白薇已吼声再起
“全体都有!脱!”
白薇话一出口,围在坑边的一群人齐刷刷地脱下了裤子,我心头咯噔一声,不由地暗骂了句‘妈的,这下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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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2-三宝破魔障
百鸟朝凤局,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名字哪儿还需要旁人来为我解释?
之前张丛云也说了,人身破魔三宝,分别为唾液、血液、尿液,前两‘液’显然都不足以震住这邪物,那无疑只剩下最后一种。
我稍一愣神的功夫,见一道道飞舞的黄龙已从空狂舞落下,好一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数十条黄龙乱舞的一瞬间,如倾盆暴雨从天而降,我已顾不躲避那女人的追杀,抱着脑袋低着头一声啼血般地嘶吼
“白薇!你姥姥!你给我等着!啊!”
我一边骂街一边狂奔,然而像是跳进了如来佛祖掌心的孙猴子似的,根本已无处可逃,只觉一注注暖流接连不断地敲打在后背后脑勺,那种绝望根本无法形容。
而逃命时我又回头一看其他人,被条条黄龙迎头痛浇的女人浑身冒烟抽搐,如今自然是插翅难飞了,而张丛云和老四的处境也不乐观,张丛云抱着脑袋蜷缩在一侧坑沿的角落里一声不吭,而老四正在条条黄龙的‘扑咬’下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天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算要洗涤我沙宝亖的灵魂,不能用点干净水吗?”
他不张嘴还好,一张嘴,喊话时一口口黄汤咕咚咕咚地往肚子里咽,更恶心了……
好在这‘百鸟朝凤局’大概持续了三分钟左右之后结束了,‘雨水’渐小,我‘噗通’一声瘫坐在腥臭的泥坑里,已完全不知所措,甚至开始怀疑人生,而这时又一看那被集火瞄准的女人,更已在白烟的包裹之下身子往后一仰,‘噗通’一声躺在地,膛目结舌再也不动弹了……
在这时,白薇的声音再度传来
“张丛云,魔障已破,交给你来收!不用谢我!”
白薇话一出口,见张丛云气呼呼抬起头来,抹了一把满脸的泥泞,怒吼道:“谢你?我谢你全家!你是怕下来跟我们一样弄成落汤鸡才对吧?姓白的小丫头,你可太坏了!你都坏掉渣了!”
张丛云一边抱怨一边起身,蹚着满地的泥汤子朝那女人躺到的地方走去,边走边又从湿乎乎的法器袋里好不容易掏出了张干燥的黄纸符来,结印,念咒,甩手间符纸‘啪’地一下贴在了那女人的额头,一动不动的女人紧接着开始剧烈地抽搐颤抖,张丛云赶忙让我和老四前帮忙按住女人手脚,随后结成手诀往那女人下颌一挑,女人瞬间张开了嘴。
张丛云又掏出张符纸来,叠成条状挑在女人舌下,边念咒边抖手的符条,徐徐从她口拉出,顿时见女人胸腔起伏几下,一口黑乎乎的污血已然‘哇’地一下喷了出来。
随后张丛云又挑开女人眼皮看了看,这才扔下手的符咒朝面喊道:“魔已经退了,快放个梯子下来,预备好洗澡水!”
张丛云这话说完,面顿时一阵欢呼雀跃,随后见王老板带着几个打手捂着鼻子跑了过来,没多久从坑沿放下了梯子,老四我们三人抬着那昏厥不醒的女人顺着梯子爬了去。
一爬地面,我第一个冲动是好好找白薇算算账,心说今夜可彻彻底底被她给阴了一下,简直是丢尽了人,而老四和张丛云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因此爬地面后放下女人,都没等用打手们拎来的水冲一下身的污垢,我们三个相视一眼,气呼呼地朝着白薇走了过去……
白薇并没待在坑边,而是坐在距离大坑十来米外的一张椅子一动不动,离得远我们倒没注意到什么,而离近了一看,才见白薇右臂以及手掌血红血红的,血还在顺着衣袖往下流,竟都没人帮她包扎一下……
“白薇!”
我心头‘咯噔’一声,赶忙跑前惊声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受了伤?”
白薇抿嘴一笑,嘴唇和脸色都有些苍白,答道:“你以为那张裹住邪祟的血布是从哪儿来的?真当我在面一直看热闹没办事不成?”
“那,那是你的血?”
一想起之前那张血淋淋写满咒的白布来,我心里再度一颤,那布写满了血咒,得用多少血啊。
想到这些,我一肚子埋怨怒火早烟消云散,赶紧喊来王老板叫人去找药箱,为白薇和张丛云简单包扎好了伤口后这才放心。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白薇一直坐在椅子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连灌了几碗红糖水都没管用,于是只能又吩咐张丛云说:“张丛云,这邪祟的魔障虽已被破,离开了附着的肉身,但真身此时仍还在外面潜逃着,不将它彻底除掉恐怕会再生事端,我现在有心无力,追查那邪祟下落的任务可只能交给你了……”
“你放心吧,我早留了后手。”
张丛云说着晃了晃捏在手的一张符咒,正是之前在女人口引出污血的那张。
随后张丛云叫王老板备下法坛,趁我们休息冲澡的功夫,自己下去摆坛行法,看坛法,起得是五鬼坛,用得是追踪术,虽作法的手法顺序与白薇以阴阳术作法时有些不同,但毕竟是师出同宗,因此也不过是大同小异。
眼看着已近后夜,正作法的张丛云忽然收步停剑,随后将手桃木剑往坛一扔,抄起朱砂笔墨开始在纸一阵作画,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画出的竟是一张地图。
见白薇我们凑了过去,张丛云立刻拿起地图递了过来,说道:“王家媳妇之前吐出的黑血里残存妖气,我顺着妖气清五鬼追查,果然寻到了那东西真身的踪迹,它本尊应该在村外,从五鬼画来的图线看,应该在村里西北方的山沟里……”
“好,既然已经确定了位置,事不宜迟,咱这赶路!”
白薇强行撑起身子,又朝我说:“小六子,你去通知今夜帮忙的老少童男子们都别离开,跟着一起山,说不定还要再动用一次百鸟朝凤局呢,还有,让他们多喝点水以备不时之需……”
“明白,”我应了一声,转身想过去通知大伙儿,那伙老少都是王家老管家临时从周围村里凑来的人,此时此刻正排队在老管家面前领钱呢……
可都没等我走过去,忽然有人从背后叫了声‘且慢’,我回头一看,竟是王老板已带着一群打手坏笑着走了过来,停在我们面前之后,一群打手立刻悄悄地踱步围到了四周,如同怕我们跑了一样。
我察觉不对,立刻问他说:“王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聊聊天而已,”王老板一阵坏笑,又问白薇说:“这位女师傅,那邪物被除了没有?”
白薇摇摇头道:“除还没除掉,但已经被赶出了您夫人的身体,而且在百鸟朝凤局大伤元气,轻易不会敢再来作乱了。”
“那好,那好,”王老板点了点头如释重担,又道:“那么,我媳妇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白薇答道:“这你放心,尊夫人这几天被邪祟缠身自然也伤了元气,现在身子虚弱实属正常,用不了多久会苏醒过来的。”
“很好,很好,这么说,接下来没我们王家什么事了吧?”
白薇点头,答道:“对,接下来除那邪祟是我们这些驱魔人的事,那邪祟已跑掉,你王家的事也算了了……”
“哈哈,那我还担心什么?”
王老板忽然一声狂笑,说话间几乎毫无预兆地将白薇扑在了怀里,白薇身体正虚弱,根本挣扎不开,我气得赶忙前想要帮忙,怎料没走几步被几名打手恶狠狠按在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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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3-因果得报应
“姓王的,你出尔反尔!我他妈杀了你!”
我拼命的吼,然而才和那邪祟一场恶斗,眼下被几个打手按住根本使不出立起来,再一看正被王老板紧紧抱在怀里的白薇,更不用多说,之前为除邪祟放了不少血,连站都还站不稳,此时此刻又怎能挣扎得出那王老板的魔掌……
“姓王的,你快把白薇给我放开!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
“哈哈哈!兄弟,都这时候了你还逞什么能?”
王老板嚣张狂笑道:“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大了不敢说,这个村里,老子是一霸,跺一跺脚整个村子都要颤三颤!识相的你们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等爷玩儿美了,兴许还能给你们一条生路,你们要是不知好歹,他娘的,老子现在活埋了你们,你们信不信?也不看看老子的什么人,手沾的血还少吗?”
那姓王的说着话要撕白薇的衣服,可老四我们竟然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狼狈地被按在地嘶吼,却全无用处。
然而在这时,却见一道白影‘噌’地一下从墙根下窜了出来,是一直躲在一边休息的媪,已猛地一头撞在了那王老板的后腰,听王老板‘哇’地一声惨叫,被媪一头撞得在地直打滚儿,翻出去老远才又狼狈站了起来,气得瞪着眼朝着打手们怒吼道:“还都傻愣着干什么?把这只狗也他娘的给我宰了,今儿晚天寒地冻,正好吃狗肉!”
王老板话音一落,以那胖子为首的打手们当即掏出了弹簧刀来,朝媪凶神恶煞般围了过去。
哪知根本没等他们对媪动手,一双苍白地手却忽然从王老板背后伸了过来,狠一把掐住了王老板的脖子……
事出突然,周围所有人几乎都惊了住,这才意识到刚刚媪把王老板撞翻过去的地方,正是还晕厥不醒的妻子正躺着的地方,而趁着院子里一片混乱,那女人竟已忽然间张开双眼,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老公……
突然一被掐住,那王老板顿时又惊吸了一口凉气,回头余光一扫赫然失色,吓得艰难嘶吼道:“不,不好了!那邪祟又附到我媳妇身了!小师傅!快救我!快救我啊!”
听到王老板的求救声,我打从心底只觉一阵可笑,而这时听从他背后传来了那女人的声音
“救你?你还有的救吗?这些日子我一直被邪祟附身磨得生不如死,但你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我都一清二楚的看着,听着,姓王的,我和你也算是十几年的两口子,我差点被那东西害死,你名义找人为我驱魔,实际却为非作歹坏事做绝,我怎么能饶得了你?”
一听这话,王老板幡然醒悟,登时又惊呼道:“你不是邪祟,你是小翠对不对?小翠,咱俩可是亲两口子,我再也不敢了,你快放开我……”
“放开你?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女人一声啼血般地嘶吼,吼声没落,已然猛地一口咬在了自己丈夫的脖子,如同疯了一般一通疯狂啃噬,没多久的功夫,顺着伤口溢出来的大片血迹已经染红了王老板的整个脖子和半边肩膀,疼得他阵阵嘶嚎求饶,求我们快救他,我们愣在原地却都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听媪一声冷笑,叼着烟卷懒洋洋道:“王老板,这要是邪祟害你,我们身为驱魔人自然会挺身而出,即便拼性命都在所不惜,但此时此刻可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儿,邪祟的事早已了了,你让我们怎么出手呢?”
“别!别不管我啊!各位大师!我错了,我猪狗不如!你们救救我吧,我给你们钱!我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啊……”
王老板说话的功夫,女人已又疯狂地在他脖子连啃了好几口,疼得王老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求饶时,连声音都变得虚弱无力了……
“快!快救,救我,我有,有钱,谁救了我,我,我把钱和赌场,都,都给你们……”
王老板这话一出,霎时间见周围一群打手眼都亮了,闪着贼光开始吆喝着往前冲,试图将正撕咬王老板的女人从他身给拉下去,哪知道不等众人冲到他身前,忽然间听人群传出一个声音
“都别管他!人家的家务事你们瞎搀和什么?”
听到声音,众打手顿时止步,回头望去,说话的竟是正混在村民抽烟的胖打手。
“胖子哥,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一名打手惊声问道。
胖子一声冷笑,扔了手里的烟头说道:“哥儿几个,这几年咱为他姓王的风里来雨里去,犯了多少案子,吃了多少苦?姓王的给咱什么了?对得起咱这么多生死兄弟吗?”
胖子这话一出,所有打手全都低下了头,胖子见状又道:“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咱别搀和,以后你们好好跟着我,我亏不了你们,你们自己想,那姓王的,还有我,谁对你们好?”
“当然是胖子哥了!”打手们连连吆喝。
“得了,哥儿几个,点着,点着……”
胖子扔出去一包烟,乐呵呵地又开始看起了热闹来,气得那正被自己媳妇压在下面咬脖子的王老板一声嘶吼
“臭小子,你想造反?”
胖子冷笑道:“反你姥姥!姓王的,这些年你那点破账我他妈早研究明白了,难不成还他妈让你压榨一辈子?死去吧你!小翠,咬死他!咬死这个不仁不义的狗东西!”
胖子在旁一通狂笑,打手们也都看起了热闹来,谁知在这时,那女人却松开了口,满脸是血地扫了一眼趴在地只剩抽搐的王老板,又扫了一眼立在对面冷笑的胖子,忽然怒冲冲地吼了起来
“他是不仁不义的狗东西,那你呢?胖子,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可真狠,让我把他咬死,你好顺理成章连我那份也独吞了是不是?你当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的居心?一来了高人要救我,你在姓王的旁边吹耳旁风,帮他害人讹人,你是巴不得我死了是不是?我死了,咱俩那点破事儿也没人知道了!我糊里糊涂的竟然跟你这么个狗东西睡了觉,我真是瞎了狗眼了……”
“别,别瞎说!”
胖子吓得瞬间变色,王老板也颤抖着从血泊抬起手来,颤颤巍巍地指着那胖子开始骂街,场面更加失控了。
“你!你不动手我们自己动手!兄弟们,弄死姓王的,以后跟着哥吃香喝辣!”
胖子说完一瞪眼,抄起弹簧刀往前冲,周围一群打手竟真都跟着动了起来,凶神恶煞般地朝血泊趴着的两口子扑了去,怎料想众打手一动,周围一直围观的一群老百姓终于也都坐不住了,各自抄起转头铁锹来往前冲,伴随着一声声呐喊嘶吼,一阵喧哗之,不一会儿的功夫把那群打手全都给按在了地,而带头的竟正是王家的那位老管家。
见把打手们都制服了,老管家一反常态地挺直腰板,前一脚踩在了那姓王的的脑袋,气冲冲骂道:“你们自家的这些破事儿我不管,姓王的,活该你现在穷途末路,女人和兄弟都背叛你,我他妈的也受够你了!是,我能当这个村的村长多亏你用钱疏通,可我归根结底是小翠的亲舅,你把我捧到村长位置还不是为了自己方便?现在倒好,连我家房子的地都让你占了,我一个村长没地方住,你他妈的让我过来帮你看家护院当跑腿的,不是因为小翠,我早想弄死你个王八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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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4-善恶自有头
那老管家话音一落,村民们立刻都跟着呐喊嘶吼了起来,仿佛把这些年受他们王家的怨气怒火一并都发泄了出来。
老管家又狠命往王老板头跺了一脚,继续瞪着眼骂道:“你当我亏你欠你的是不是?行,今儿这村长我也不做了!姓王的,你坏事做绝,我这回去报警,把你这些年做得那点破事儿全他妈的给你抖出来,你等着去大牢里过下半辈子吧!”
一听这话,王老板可吓坏了,急忙抬起血淋淋的手一把攥住老管家的脚腕子,颤巍巍道:“舅舅,舅舅你别这样,看在小翠是我媳妇的面子你饶我一回,饶我一回……”
“呵,你个小兔崽子现在知道叫我一声舅了?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吗?你不是一直把我当看家护院的狗使唤吗?”
老管家边说边狠命地往那王老板的脑袋踩,哪知道一时不慎,见王老板忽然拽住老管家的腿猛一下窜了起来,‘啪’地一嘴巴甩在了那老管家的脸,把老管家打得直转圈……
“你个老东西!现在老子落魄了你倒是‘羊蹦(猖狂)’起来了?不是你点头哈腰拍马屁的时候了?你他妈的当你是什么好人!”
王老板说着话往老管家的身扑,那女人一见也爬了起来,嘶吼道:“你别打我舅,姓王的,我跟你拼了!”
三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打得难解难分,而这时见被个村民用铁锹挟持着的胖子竟冷笑了起来,忽然一抬手把自己手里的弹簧刀朝三人扔了过去,喊道:“小翠,弄死他!弄死他我带你远走高飞!”
话音没落,刀已经落在了三人一旁的地面,女人第一个扑向弹簧刀,一旁厮打的王老板和老管家紧随其后扑了过去……
‘啊’
紧随其后听一声惨叫划破夜空,紧接着而来的是一片安静。
‘啪嗒’一声,刀从王老板手落下,对面不远处的胖子却捂着正在渗血的肚子,瞪着眼睛不敢置信般‘噗通’一声倒在了血泊……
事出突然,周围的村民打手全都慌了神没能反应过来,稍微一缕思路,才终于弄清整个过程。
那时,胖子将刀扔了出去,无疑是想借女人的手将王老板杀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怎料想女人去抢地的刀时,王老板第一时间洞察到,因此紧随而至跟着扑了去。
女人被邪祟磨了这么久才刚刚恢复,本身体虚弱哪儿能是王老板的对手,因此才从地抓起刀来被王老板一把夺了过去……
那胖子一见坐不住了,气得一声叫骂也冲了去,想把弹簧刀再抢回来,递给女人,怎料想他才刚扑去正要抢刀,偏偏那老管家又从后面撞了过来想要按住王老板,他在后面猛然一撞,王老板身子往前一倾,紧握在手的刀不自觉地往前刺去,‘噗嗤’一声扎进了那胖子的肚子里……
胖子根本没等反应过来,已刀倒下,刀握在自己老公手里、刺进情夫肚子里的画面,那女人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见胖子倒地而亡,顿时‘哇’地一声瘫坐在地哭嚎了起来,形如崩溃……
王老板也慌了,颤巍巍的扔下手刀转身想跑,却被几个呼喊着‘杀人啦杀人啦’的村民第一时间按倒在地……
那老管家也愣住了,怀抱着形如崩溃失魂的侄女一阵嚎啕大哭,而被村民们制住的打手们见出了命案吓得都想跑,又和村民们打做了一团,一时间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自作自受,都是自作自受。
王老板坏事做尽,如今众目睽睽之下沾了人命案,必是难逃法,而这一落,怕是之前所犯那一连串的案子也都将被起底翻出来,进去之后想在出来,怕是不容易了;
而那名叫小翠的女人虽被邪祟附身实属可怜,但若不是心术不正勾三搭四男盗女娼,又岂会被邪祟抓住机会身加难?如今即便不是疯癫,恐怕也将落个心惊胆寒一生难安,也算了应了个因果报应;
三是那胖子,赚着人家的钱,睡着人家的媳妇,如今东窗事发场面难以收场,竟还想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再加以前他助纣为虐必是帮着王老板做尽了坏事,如今落得一死也算是干净利落;
而至于那头扣着‘村长’头衔、实际却为王家鞍前马后当牛做马的老管家,虽如今有心悔改,之后必会将王老板等一伙人的所作所为如实道出,但这靠溜须拍马得来的村长位置,怕是没得做了,没了王家这大靠山,日后怕是在村里也将饱受非议排挤,无奈,都是报应,自作自受……
正所谓,苍苍不是巧安排,自受皆由自作来;善恶理明难替代,影形业在怎分开。突当后报惊无妄,细想前因信正该;此事从来豪不爽,无需疑惑无需猜。
因果因果,有因有果。
驱魔人除魔卫道不惜撒血丧生,但管的终究是人道之事,天理循环,早有定数。
……
该管的事管完了,不该管的事我们也无需管,耳听着一阵激荡地警笛声划破夜空、飘进背后喧闹的村庄时,白薇、老四、张丛云我们四人早已整备好行囊再度路,媪也紧随其后一直闷声抽烟,眼珠子贼溜溜地转动着,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我们离开的方向并非是前往县城的,而是进山的,带路的张丛云一边走一边用手电筒照射手图纸的路线,以免走错。
“那邪祟真会在这里吗?”
我环视四周,只觉得山林阴森恐怖,但丝毫感觉不到什么厉害邪祟即将出现的那种压迫感。
张丛云点了点头,说道:“应该不会有错,这图纸路线可是我动用五鬼追踪术寻出的,但是说真的,我倒是希望自己画错了,毕竟那邪祟真身必定厉害非凡,哎,真要是被咱找到,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命回去呢……”
张丛云话刚说完,老四在背后拍了拍他肩膀,坚定地道:“兄弟你别害怕呀,别忘了,你可是有童子尿的人!”
老四话一出口,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轻松了不少,唯独张丛云脸都红了,瞪了老四一眼吼道:“说话说话,你能别那么大声吗?我是童子我乐意!这事儿用不着人尽皆知!”
话一说完,张丛云忽又一声长叹,埋怨道:“可算我是,光我自己又有什么用?你们把我当滋水枪使唤啊?我看还不如现在回去叫那些村民,都过来帮忙。”
白薇答道:“还是免了吧,你看村里都乱成什么样了,再说那些老百姓之前都吓坏了,又有谁会情愿跟咱冒这么大的危险呢?”
“这倒也是。”
张丛云又叹了一声,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然而才又走出没多久,听背后传来一阵吆喝声
“各位大师,等等我们!等等我们!”
听到呼喊声大家都回过头去,拿手电筒照着一看,竟是大概六七个村民顺着山道追赶了来,带头的是个看似六七十岁的老人,我一眼认出他是之前在王家布‘百鸟朝凤局’时的一员老‘童子’,不禁朝老四、张丛云一使眼色说:“记得这老头儿不,尿得最黄的那个……”
“记得记得,”老四瞪了下眼,点头道:“这老小子一直瞄着我尿,害我喝了好几口,不行,我得揍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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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5-外仙现真身
说话的功夫,老人已带着另外几人跑到我们面前,白薇赶忙问他们怎么来了。..请大家看最全!
只听老人气不接下气地道:“各位小师傅,我们是特地赶来给你们帮忙的!”
话说到这儿,老人竟出人意料地‘噌’一下把裤子脱了下来,吓得白薇急忙捂住眼睛一声惊问:“你,你干嘛呀你?”
老人却不知臊,仍是凝眉瞪眼正颜厉色地说:“小师傅,您随便检查,虽然人不多,但是我们这些自愿来山帮忙的,都是童子,我们跟来一定有用!”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快穿!穿!”
白薇气得直跺脚,然而有了这些好心村民的跟随,我们不免都放心了许多,眼下对那邪祟最有效的,无疑正是童子尿无疑。
于是大家又在张丛云的带领下继续前行,顺着弯弯曲曲地山间小路走了一阵子之后,我只觉周身所感的严冬冰冷之,隐约夹杂了一股莫名地阴凉,于是加倍小心着又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久,隐约见前方空地现出一个个凸起地小坟包来,竟是一座乱葬岗。
“是这儿。”
张丛云忽然开口,说话间加快步伐进到了乱葬岗内,又沿着手路线图前前后后寻了一阵子之后,终于在个无碑的荒山野坟前停下了脚步。
一时间,众人都提起了戒心来,见张丛云盯着图纸对照了一会儿,忽然扔下图纸,回手冲出了那桃木剑来,剑指坟包一声怒喝
“孽障,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张丛云吼声一出,大家赶忙各自抄起法器,我也将剔骨刀又从背后拔了出来,然而盯着那坟包一阵警戒之后,却不见坟包露出丝毫地异象来,一时间倒让气氛更显凝重。
等了一会儿,白薇急问:“张丛云,你确定是这里没错?”
“不会有错,这可是我道家五鬼追踪术所绘出的路线,那邪祟真身在这里,错不了……”
说话间张丛云掏出三张黄纸符咒甩手祭出,只听‘啪、啪、啪’三声,三张符咒猛一下贴在了那坟包之,然而仍是没有任何变化不说,原本应该牢牢贴在坟的符咒竟没过多久自行脱落,竟连贴都贴不。
白薇一见,赶忙将那群跟过来的村民叫到了身旁,对村民们一番吩咐之后,见村民们在老者的带领下立刻围成一团将整个坟包围在间,齐刷刷从后腰各自掏出水壶和小桶来,咕咚咕咚开始往嘴里灌水。
片刻间的功夫见村民们个个肚子都喝得滚瓜溜圆,这才收起手水壶,又齐刷刷开始脱裤子,瞄准,丹田用力……
只听得老者一声高呼
“发射!”
霎时间百鸟朝凤、黄龙飞旋而出,一道道飞舞地‘瀑布’哗啦啦地开始从四面八方往那坟包浇。
浇时只听老人还在一边抱怨道:“小师傅啊,往先人坟撒尿可是大不敬的,这要是弄错了,可得麻烦您几位帮我们作法化解,也免得先人们怪罪啊……”
“这你放心,”白薇捂着眼答道:“只要一心向善,所作所为不愧于心,何必拘泥于形式,连鬼神也会让你们三分,毕竟鬼也不光只有不分好歹之辈……”
有这句话那老人才放了心,于是村民们尿得更欢了,甚至扭着屁股着赛着尿起了花儿来……
怎料想在这时,那一直毫无变化的坟包终于有了一样,伴随着一道道‘黄龙’的浇洒,见那坟包竟徐徐冒起了一层白烟来,而且越来越浓烈。
村民们一见都吓坏了,当即变色连声惊呼着开始四散逃跑,甚至连裤子都忘了提,更甚至有些都没尿完,一边跑一边拖拽着一条摇摇晃晃地黄尾巴……
很快,浓郁的白烟几乎覆盖住了整个坟包,众人一见连忙退步,手持法器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白薇更不忘朝那正提湿乎乎裤子的老人一声令下:“大爷,有谁的赶紧喝,一会儿还用得着你们呢!”
“明白!”
老人应了一声,赶忙吆喝着狂奔逃命的村民们继续开始喝水,紧接着不过片刻间的功夫,赫然间听‘嘭’地一声炸响从那坟包处传来,伴随着纷飞的泥土,只见围绕在坟包周围的烟雾也霎时间被一股强烈地阴风吹散,一条怪影已然裂开坟包拔地而起,‘噗通’一声落在了我们的面前……
那东西从坟里蹦出来时,把周围众人全都吓了一大跳,白薇边往后退步边又一声惊呼:“原来是座假坟,这邪祟竟在乱葬岗里以个假坟墓当掩护,看来智商倒是够用……”
说话间没等黑影周围白烟完全散开,白薇已从法器袋掏出一大张黄纸来,咬破手指写成符咒,转手间朝那朦胧黑影盘旋扔出,几乎同一时间,张丛云也已将道家符咒朝黑影祭了出去……
怎料想符咒黄纸才一贴在那黑影的身,赫然间听‘呼啦’一声炸起团团烈焰,竟全都片刻间烧成了灰烬……
而这时那东西周身烟雾也已完全散开,我打着手电筒往前一照,不禁心底‘咯噔’一声,完全惊了住
正趴在我们眼前、从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咕咕’叫声的,竟是只青黑色的大蛤蟆。
那蛤蟆趴在假坟前一动不动,一双眼贼溜溜地扫视周围,立起来至少有一个成年人那么大,少说也得有个二百来斤,这世怎会有这么大的蛤蟆?我还是第一次见。
“孽障,我当你是什么,原来是只五行外仙里的蛤蟆精,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丛云一声怒喝,说话间一剑朝那蛤蟆刺去,怎料想蛤蟆‘呱’地一声吐出舌头来,只一眨眼的功夫将张丛云手的桃木剑给卷了过去,只留给张丛云满手的光滑黏液……
白薇我们一见自然也都不含糊,白薇行法,我和老四则各自抄着刀往前扑,怎料想四人合击一阵围追堵截之后,那邪祟却仍是游刃有余,根本连碰都不让我们碰到。
见逐渐陷入苦战,我赶忙朝白薇惊声问道:“白薇,现在可怎么办?”
白薇答道:“这蛤蟆精真身已被咱们看到,绝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继续打,今晚必有一方倒下才行……”
说话间白薇手持桃木棍又往前扑,更不忘朝着躲在远处的一群村民吆喝道:“快用童子尿!再不列阵更待何时!”
“老少爷们儿们!动手!”
老人听罢一声吆喝,见村民们立刻又开始边脱裤子边往前冲,没等多久见一道道迅猛地黄龙已再度飞驰而来,迎着那大蛤蟆的身撞了过去。
一见我们祭出‘童子尿’这一招,那蛤蟆似也心有忌惮,哪儿还敢再猖狂下去,于是边打边退,边腿边躲,它左突右闪躲避‘黄龙’时我又仔细一看,心更是大为震惊,见这模样怪异的大蛤蟆竟只生着三条腿,前面两条后面间位置一条,而黑乎乎地后背硬皮,更隐约现出七颗如北斗七星般排列的圆形伤疤来,造型实属诡异。
我发现那伤疤时,白薇也正一眼扫见,忽然毫无预兆地倒吸了一声凉气,猛抬手一把将我给拽了住。
我慌忙问道:“白薇,你拽我干什么?”
见白薇神色慌张,战战兢兢开口道:“难,难道会是它?”
“它?它是谁?”
白薇又道:“记得我小时候曾听师傅提起过,这世确有这么一只不得了的蛤蟆精,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更是当年萨满教乃至于道教都唯一供奉的五行外道仙,还给它定了个响亮的名字青海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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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6-真仙斗金蟾
听白薇一说,我顿时惊问:“蛤蟆还能修得这么厉害?难不成吃过王母娘娘的蟠桃?”
“没那么简单,”白薇摇了摇头,款款道来:“相传,古时候曾有一名先人名叫刘海,到处降妖伏魔深受百姓爱戴。.. 有一次刘海游历至常德,发现城内有一口丝瓜井,井每逢深夜都会飘起一层白光,直冲九霄而去,有传闻有道之人可乘这白光飞升成仙,而无德之人则会跌落井成为从此尸骨无存。刘海暗查,竟发现是井有只妖邪作祟,引诱贪婪之人跳入井成为食物,于是刘海以仙珠钓出妖精,竟是一只三足金蟾,随后刘海收服金蟾,自此后那金蟾为了将功补过,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助他到处游历人间继续降妖伏魔……”
听白薇说完这话,我眼珠子都瞪圆了,慌慌张张地道:“你,你说的这是不是‘刘海戏金蟾’的故事?这我小时候听过,还会唱刘海砍樵的歌呢!可这故事里是不是刘海还有个媳妇是个狐狸精,名字叫胡秀英?”
白薇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说的那是民间戏曲改编的,我说的是道家的传说,能一概而论吗?不过不管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这三足金蟾势必与刘海此人脱不开关系。更难怪的是它会纠缠赌场,传闻三足金蟾这妖怪有聚金散财之能,赌场是生横财之地,会招惹这种妖怪也是难怪……”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白薇眼珠一转,忽地微微一笑,又扫了我一眼说:“小六子,脱衣服。”
“啥?在这儿?不合适吧!”
我急忙紧紧抓住衣领,咧着嘴有些不知所措。
白薇瞪着眼道:“你少废话,我让你脱你脱,晚了要是被这妖精跑了,我拿你是问!”
“脱脱呗,你急什么眼啊……”
无奈下我只能按照白薇的吩咐脱起了衣服来,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小风一吹如一把把冷冰冰地刺刀在我身刮来刮去,而我脱衣服时,白薇已盘腿坐地并取出笔墨黄纸来,先一边念叨一边画符写咒,随后将写好咒的黄纸在手熟练折叠,竟叠成了两件黄纸衣裳,一是衣一是下裤,随后又取出第三张黄纸,在面画了个梳着两条小辫的红腮帮胖小孩儿,回头扫了一眼我已经脱得精光,立刻站起身来,边揉搓手里的黄纸边朝我走。
“张嘴,咽下去。”
“什么?你让我吃纸?”
我一声惊呼,然而没等话音落下,白薇已利落地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那卷画着小人的纸团塞进了我的嘴里。
‘咕噜’一声纸团下肚,没片刻的功夫我只觉得打从胃里传出一股暖流来,随后暖流变得越来越灼热,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身竟开始发红发烫,忽一打嗝,竟从嘴里喷出了一团隐隐约约地白烟来……
“白,白薇,你把我怎么了?”
“别害怕,借用下你的身体而已……”
白薇并未多说,说完坐下又掏作法器具开始起坛,趁着张丛云、老四等着那群村民缠住那三足金蟾,白薇掏出火盆来开始烧那两件叠成的纸衣服,边烧边用手桃木棍‘啪啪啪’地敲打铜火盆,应着敲打鼓点念道
“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祖师菩萨快显灵!天雷尊尊,龙虎交兵,日月照明,照我分明;远去朋友,接我号令,拜请全真北五祖海蟾明悟弘道真君御驾亲征,速速道来……”
也是怪了,白薇越是念叨我身越热,从身体里更逐渐升起一股飘飘然的感觉,如梦似醉。
这时白薇起身问我:“我问你,你是谁?”
“我?我是小六子啊?”
白薇摇头轻叹,举起桃木棍在我头敲了四下,又问:“我问你,你是谁?”
“你打我干嘛?我是你老爷们儿啊,你忘了咱俩在棺材里……哎呀……”
白薇又打,还是四下,打完又问:“我再问你,你到底是谁?”
我开口刚要原话回答,哪知忽然觉心头一颤,声音已莫名变得庄重有力
“吾乃海蟾明悟弘道真君刘海!本道生来有仙根,生在户县曲抱村,玉帝将我亲封过,封我四方活财神,福泉之水撒人间,行走步步撒金钱,一变十来百变千,有福有财都是仙……”
这话完全没有经过我的大脑脱口而出,我正茫然不知所措,白薇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尊‘祖师爷’,虔诚叩拜。
“白薇,我……”
我惊惶之低头一看,戛然语塞,身竟已不知何时多了一套衣服,纸做的衣服,如同之前白薇跌出来的那套纸衣一模一样,又抬手往头一摸,竟不知被谁扎出了两根小辫来……
而在这时,张丛云也已经抽身出战局,冲到我身前同样‘噗通’跪倒,边叩拜边高呼道:“恭迎祖师爷海蟾真君将世临凡,协助弟子降服作恶蟾妖……”
张丛云话音才落,听‘呱’地一声怪叫传来,抬头一看,那三脚金蟾才扫了我一眼吓得掉头跑,而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股怪力,当即怒喝一声‘你个孽障休走’,跺脚间腾空而起迈步向前,好一个健步如飞,不出两步已堵住了那三脚金蟾的去路,又瞪眼喝道:“我好心度化你弃恶从善,而今你竟又来人世磨害他人,我岂能再饶你,孽障看打……”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脾气,说话间我脚一抬往那三脚金蟾的头踹,踹时心里一阵慌张,生怕那金蟾忽然抬头一张嘴,把我的脚给咬掉。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那金蟾竟乖乖地在地趴着一动不动,甚至还在瑟瑟发抖。
‘啪,啪,啪’三脚下去,那金蟾已经开始连连叩拜求饶,口更慌慌张张冒出人话来
“大仙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这次实在是事出有因啊……”
那金蟾这一求饶,几乎同一时间我觉心口一口怪气顶,竟打了个很长的嗝,顺着打嗝声热气直往外喷,之后才终于又恢复了正常,低头一看,见自己的脚正踩在那三脚金蟾的脑袋,不禁吓得浑身一颤。
好在这时白薇及时赶了过来,悄悄拽了我胳膊一下说道:“别丢人现眼,仙家已经走了,你可得装得像一点……”
“怎,怎么装啊……”我悄声问道。
白薇一瞪眼说:“你想怎么装怎么装,只要别被它看出仙家已走好,不然它突然再动起手来,咱可都顶不住……”
“明,明白了……”
我咽了口唾沫,赶忙清清嗓子又问:“孽障,你说事出有因,到底是有何因?速速道来!”
金蟾头都不敢抬一下,听我说话时身体颤得更厉害了,答道:“回禀仙,小仙本管世财运,因而被世人塑身供奉,那姓王的依仗着地下赌庄大敛不义之财,也为小仙铸了一尊金身像供在了赌庄之内……”
听金蟾说到这里,我赫然想起最初和媪进入那赌场时,确实见北面墙下摆着一只口衔铜板、脚踩元宝堆的金蟾摆件,原来竟是因此招来横祸。
随后金蟾又道:“我虽非正仙,但一直食人间烟火,人世之事尽收眼里,在那赌庄也看尽了人的贪婪狠毒心术不正,但碍于不便牵扯人间俗世,向来也未多管,直至那一次,赌徒赵鸿运被打,我终才忍不住插手,于是才想磨害这赌场王老板,给他几分颜色看看……”
“赌徒赵鸿运因欠债被打,最终病死家这事我知道,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只是单纯的为赵鸿运抱不平?”
“不,此事还有内情,仙定不知道,哎,您跟我来看……”
金蟾说完转身往林子里跳去,我和白薇相视一眼,赶紧率着众人快步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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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坟地钻进林子,金蟾大概带着我们在黑乎乎的林子里走出了几百米,才忽然又停下步伐,转过身来道:“因果黑白,你们自己看。 ..”
着话金蟾抬手往前一指,我和几个村民手中的手电筒不由自主地朝前方照射了过去,霎时间只听一声声惊呼传来,手电筒光柱所笼罩处的情形,已让我们彻底惊住……
循着光柱望去,就见前面不远处的林子里现出棵歪脖子老树,树上悬着一条麻绳,绳上吊着一具已经腐烂的女尸,随着山林里的冷风左摇右摆,那场景着实吓人。
深山老林惊现女尸,众人全都惊了住,随后张丛云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第一个跑到了那女尸跟前,开始在她腐烂的身体上仔细打量,随后皱眉答道:“这女人应该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幸亏现在寒地冻,要是换个季节,怕是早就彻底烂掉了……”
“她已死了半个多月……”
那金蟾再度开口,话时不禁一声长叹,随后又道:“我最近一直藏在这深山坟地里避世修行,那一日出来闲逛,怎料想在林子里发现了这上吊的女人,哎,真是可惜,如果我再早出来几个时,也许就能救她一命,这一切都是命数啊……”
“这女人是谁?”我急忙问道。
金蟾答道:“起初我也不清楚,但见这女人死后尸身上缠绕着一股不散的怨气,必是生前有冤,于是悄悄追查,才查出这女人名叫苏新莲,这名字你们可能会完全陌生,但如今你们也已涉入这案件之中,我若另一个名字,你们中必然有人听过……”
“谁?”
“赵鸿运。”
“赌场里那只赌鬼?”
我不由地一声惊呼,金蟾颔首,款款道来,原来,此时此刻在我们眼前吊着的这具女尸,竟然正是赵鸿运的结发妻子。
赵鸿运是个烂赌鬼,这我在赌场里收他时就已经知道了,因为滥赌成性,他败光了家财,还在赌场里借了一屁股高利贷,因为根本无力偿还,所以才常被赌场的打手们骚扰。
那一日,赌场王老板率众打手又找到赵鸿运家中,将赵鸿运殴打成重伤,之后赵鸿运一场大病郁郁而终,死后因怨气不散化为厉鬼纠缠赌场,如今此事已了,那厉鬼也已被我超度。
这些是我知道的,皆从那厉鬼赵鸿运已经赌场王老板口中得来,然而却没想到的是,这整件事中竟还有一部分是我不知道的,甚至连那赵鸿运都不知情,唯一知情的王老板,却也避之不谈。
那就是赵鸿运家中本有个妻子,名叫苏新莲,是个勤俭持家的贤惠女人,即便赵鸿运赌博败家,甚至常会对她家暴,她却已然对这烂赌鬼不离不弃地照顾。
那日王老板带着打手们找到赵鸿运家中讨债,赵鸿运拿不出钱来竟就开始耍无赖,因此招来王老板等人一顿暴揍,之后没过多久便病故了。
赵鸿运烂命一条,也许自己早算准会是这种收场,而自己一死债务自然也就作罢,也算落了个一了百了,怎知赵鸿运却没想到,自己死后王老板竟仍不愿放过自己的妻子,名义上三番两次又来shang 门逼债,但实际上是早已相中了苏新莲的相貌,于是一夜里,王老板酒醉后潜入赵鸿运家,将苏新莲qiang bao了。
苏新莲是个好女人,原本就命运悲苦如今又惨遭厄运,即便再坚强终还是承受不住,于是一个人心灰意冷之下跑进这县城外的深山老林里来寻了短见……
听金蟾完这些,周围众人唏嘘不已,村民们都忍不住又诅咒起那为非作歹的王老板来,好在是前尘已了,王老板一伙已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随后那金蟾又道:“本仙一直四处游历,向来不涉及人间之事,然而此次一弄清原由,也不禁恨起了这人世不公来,原本本仙想先不出手,毕竟那赵鸿运死后化作厉鬼磨害赌场,那王老板必会请人来治,怎料想来的全都是不中用的废物,无奈之下也只能我自己动手,如今,这事情总算是彻底了在了你们的手中。令我想不到的是,我这堂堂置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外五行仙,却也被你们给玩弄了一番,哈哈,真是可笑,可笑啊……”
听金蟾完这些,白薇我们不禁肃然起敬,原以为是山里的邪物磨人害命,却不想竟是为受害者抱不平,特地出手相助。
我急忙朝那金蟾一拱手,问道:“仙家,您一片善心惩恶扬善,实在是让我们佩服,但有一点我还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所有的术法器具在您面前竟然全都失效,没了作用?甚至竟连九顶铁刹山的黑妈妈胡秀芝竟都不敢招惹您?”
我问话出口,不等金蟾答话,就先听媪的声音从我们背后传来
“因为它可是堂堂的青海大仙啊……”
话音一出,大家顿时回头望去,就见媪嘿嘿坏笑着叼着根烟卷走了过来,那金蟾扫他一眼,不禁哈哈笑道:“你个死畜生,我早知道你在附近,也已猜到是你在背后搞鬼治我,你怎么现在才来现身?”
媪又一笑,答道:“我要是现身早了,又岂能把这些晚生的实力逼出来?如今正好借着你来让他们明白明白自己几斤几两重,岂不一箭双雕?”
“哈哈,死畜生,就你最坏!”
“癞蛤蟆,你也不简单啊!”
一只ren mian羊、一只巨大金蟾,二物这一见面竟就直接叙旧了起来,可我还是一头雾水,就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媪,你快给我们详细啊?”
媪摆了摆蹄子道:“也罢,如今事情已了,我就跟你们明了吧,你们眼前这金蟾,确是当年仙家刘海所降服的三足金,后来便伴随着海蟾子到处游历降妖伏魔,也算是立下过汗马功劳。不过这只是它的身份之一,他还有另个身份……”
媪着又扫金蟾一眼,摇头晃脑讲道:“昔年关外女真人信奉萨满教,后清太宗皇太极将女真族改名满族,萨满教随清兵驰入中原,从此萨满教传遍下开枝散叶。萨满教传承于上古截教,自古便以供奉各道五行仙家而闻名于世,所谓的仙家,也就是道家所谓的‘修成道行之妖’,萨满教供奉仙家有一个特点,只供能收服或本性纯良与人无害者,于是乎就有了五行内外之分,五行内十二道仙家早晚虔诚供奉,而五行外三百余道仙家因野性难驯或是狂性难改因而不受供奉……”
媪到这儿,我顿时灵光一闪,接话:“我明白了,五行内十二道仙家分别是胡黄白青灰,吴龙狼狗黑常蟒,你叫它青海大仙,想必他就是一位青仙!”
“非也非也,此青非彼青,青字通清水之清,以为鬼堂口内的清风鬼仙,因清风为人死后灵魂所化,易于沟通,所以自古就被萨满教供奉。而眼前这位青海大仙,也确是萨满自古供奉的大仙家之一,而且是自我这结巴仙往下,唯一的一位受世人供奉的外五行仙……”
“外,外五行仙不是不受供奉吗?”
“一般的外五行仙不受供奉,但它不同,青海大仙乃是随上仙海蟾子刘海修行的仙家,早有道行,并且早在萨满教还未入关开枝散叶之时,就在中原大地到处游历,斩妖除魔,而那时的萨满教还未传入中原,除一般所供的十二道仙家外,级别最高的仙家,便是我这位教神结巴仙,以及仅次于我的总护法仙黑妈妈。而清兵入关之后萨满教传入中原,为吸收同化并方便管理中原,因此萨满教特加神位,将这位在中原名声响亮的三足金蟾收入坛上供为‘青海大仙’,并将原有的总护法仙一职一分为二,原护法仙黑妈妈胡秀芝,就成了如今的东三省总护法仙,而这位青海大仙,因熟悉中原大地,则被任命为了萨满教关外总护法仙。海蟾子刘海出身道家,因此这三足金最早缘起道家,地位本就显赫,又跃然成为萨满教一方护法大神,自此后可谓是南北二道通吃,自然南派北派各种法器都伤不了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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媪这话出口,引得众人一阵惊呼,看不出,这三足金蟾竟还有这么大的来历。
那三足金显然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呱呱呱’笑了几声,摇头晃脑又道:“本仙本随金蝉子刘海修行,出身自道家,论身份地位,我与刘海的关系怎么都与那龙门道老道士郭守真与胡秀芝那丫头相近持平,她黑妈妈胡秀芝能做这么多年的萨满教东三省总护法仙,清兵入关后我被招入教中供奉,自然不能次于她不是。何况本仙在中原大地根源甚广,萨满教要借着我在中原发扬光大,可不能亏待了我。而除了给我这一个关内总护法仙的名衔之外,我还在教中和那些位高权重的仙家们约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
三足金道:“本仙向来四海游历惯了,不喜搀和人间之事,更不喜欢受人管束,如若不然,当年本仙也不会扔下刘海那老梆子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来玩,更不会身为道教仙又跑去萨满教凑热闹了。所以我和其他萨满仙家约定,这关内总护法仙之职,我能接,但接了之后,只要我不做违背良心之事,萨满教人就不得随意管制驱使我,更不得干预我所做之事……”
听到这话我恍然大悟,接话道:“我明白了,怪不得连黑妈妈都不想来插手,难道就是因为这一约定?”
“不错,胡秀芝那丫头道行虽低,但能掐会算也不简单,怕是你去请救兵时她就已算出我搀和此事的其中缘故,因此才故意推脱不想来帮忙,嘿嘿,她怕我……”
三足金到这里,媪忍不住了,啧啧两声道:“大蛤蟆你少在这儿吹个没完,什么叫怕你?人家胡秀芝是嫌弃你而已,何止是她,你就咱萨满教仙班里的各位大仙家,有几个乐意跟你一起玩的?不是嫌你话多就是嫌你事儿多,提到你的名字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那三足金一瞪眼道:“结巴仙,是兄弟就别拆我台。”
“哈哈,当然当然,咱哥儿俩也这么久没见过面了,哥们儿不光不拆你台,还要请你喝酒呢……”
着话,这一只ren mian羊和另一只大蛤蟆竟搂着肩膀互相开启了玩笑了,仿佛前两日的惊心动魄早已经荡然无存。
正事已了,大局已定,大家心情都轻松了不少,于是乎在村民们的帮助下,我们赶紧先将赵鸿运妻子的尸身从树上心翼翼取了下来,正好旁边没多远就是坟地,于是由白薇、张丛云我们几人为这苦命的女子超度下葬,一切妥当之后,这才又一起返回了村中。
夜已深了,但村里仍喧闹声此起彼伏,作威作福的王家终于倒了,百姓们激动得甚至把过年剩下的鞭炮都取了出来,点花放炮张灯结彩,仿佛又过了第二个新春。
而我们则被村里资格老的老先生们暂时安顿在了村委会里,并且特地为我们送来了酒肉饭菜,以当感谢。
我们也没客气,毕竟早就饿了,于是争抢着就开始胡吃海塞了起来,尤其那只大蛤蟆以及媪这老哥儿俩,更是推杯换盏喝起来就没完了,这一喝,就喝了足足一夜。
我不知是后夜几点喝晕过去的,再睁眼看时竟已经是傍晚了,都黑了,看了看周围,白薇正也窝在我怀里呼呼大睡,蜷缩得跟个乖巧的猫似的,而老四正趴在桌子下面,吐得满地都是……
我又一看媪,倒是醒得早,嘴里正叼着个竹篮子进进出出,篮子里是从外面装进来的细沙,用来遮盖老四吐得脏东西,一边忙乎一边骂街,时不时还气得踹老四两脚,可老四根本就没有知觉。
我问媪:“媪,那位大护法仙呢?”
“你金?没亮就已经走了。”
“走了?怎么走得这么突然?”我又问。
媪撇了下嘴:“这子脾气古怪得很,向来是独来独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夜跟我重逢他高兴,这才留下多喝了几杯,要不然不等回村就已经跑了……”
“呵,这蛤蟆确实不简单,”我伸了个懒腰,又道:“听你们昨晚的对话,看起来整个萨满教里,好像就你能制得了它吧?”
“治不了,倒是它能制得了我。”
媪苦笑道:“金跟我不同,我虽来自上古,到处混迹,但白了也不过是个世上鲜有人知的灵兽异兽而已,但金可是早有神位的,尤其现在这年头,人都往钱眼里钻,你看哪个上铺门口不供着只招财的金蟾。它起于妖道、身负仙体,后入道家、清朝时又被招为萨满护法仙,因此无论是正道邪道又或道家、萨满,都得卖它三分面子,甚至因仙体关系,世上降妖除魔的法器都对它无效,你还有谁能制得了它?”
“可我见它对你客客气气的,明你俩关系一定不错吧?”
“哎,这大概就叫日久生情吧,”媪又苦笑道:“因为我常在世上走动,因此和它算是早有相识,最早认识时它甚至还未遇到海蟾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妖怪到处为非作歹,后来我俩脾气相投就成了好朋友,一直到大后来,它被招入萨满教,也是我这位教神亲自去招安的,否则还有谁能服得了它呢?”
听媪完,我对这三足金更是备感兴趣,不禁叹息道:真是可惜了,我还从未遇到过所谓的仙呢,眼下碰到这么厉害的人物,竟没多聊几句就被它走了,真是可惜……”
完这话我又扫了媪一眼,皱了下眉头问:“可我还有件事不懂,你俩既然早就认识,这边所发生的事你也早就知情,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们缘由,反倒让我们深陷危险之中呢?”
“这个嘛,来倒也简单……”
媪一阵坏笑刚要回答,怎料想没等再开口呢,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惊呼
“遭了遭了,这下糟了……”
话音未落,就见拎着个大提包的张丛云已从外面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我这才想起他来,就问:“你慌慌张张的干嘛呢?”
“完了完了,晚了晚了!”
张丛云仍是一脸的慌张,在屋子里踱了两圈步之后把提报往趴在地上的老四脑袋上一砸,气呼呼一屁股就坐在了炕沿上。
“什么完了?什么又晚了?”我又问,这时白薇也揉着朦胧睡眼醒了过来。
只听张丛云答道:“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过,我之所以会来这边,是为了和其他师兄弟会合,我们打算一起去参加诛府的选拔比赛。”
“这又怎么了?”
“哎,我们之前约定的会合时间,最晚就是今晚上,他们现在正在七八十里地外的一个镇上,我最迟今就得坐长途客车赶过去才行,谁想到昨晚喝了那么多久。我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你们都还没醒,我就急匆匆收拾东西赶去县城车站,怎知道还是晚了,售票的着才刚过完年,不少司机还在放假,长途车少,因此五六点钟就末班了,我将将没赶上最后一趟车啊!”
见张丛云急得又挠头又跺脚,我们赶紧安慰他,以便再想别的方法。
这时就听白薇:“别着急,你没赶上车,我们要去阁皂怕是今也赶不上了,索性不如大家一起走,我们送你过去……”
“送我?拿什么送啊?这边是山区,跋山涉水的咱总不能步行越野吧?”
张丛云仍是满心急切,却见白薇漫不经心地朝正收拾地面的媪一指,冷冰冰道:“好办,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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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点,碍于对我们的一片感激,村里的村民们为我们备下了一架大马车,因为天冷,还特地在马车给我们搭了个遮风的棚子,棚子里铺了好几床暖和的棉被褥子,还特地为我们预备好吃的东西,以便我们赶路时饿着。..
一切准备妥当,白薇、老四、张丛云我们几个坐马车了路,因为村民们大方地帮我们备了匹拉车的马,再用媪来拉车自然有些不厚道了,于是媪的责任从拉车变成了赶车,带着我们一路扬长而去,离开了这欢天喜地的小山村。
一路,张丛云时不时把表掏出来看几眼,显得一脸焦急的样子,显然是怕耽搁了和师兄弟们的相聚。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于是白薇我们特地跟他闲聊了起来,聊着聊着我问他:“张丛云,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你和杨死大哥想必,谁更厉害?”
听我发问,张丛云反问道:“厉害?你所谓的厉害指得是什么?”
“当然是降魔除妖的道法。”我说。
听我说完,张丛云摇头晃脑竟现出几丝骄傲,答道:“这还用问吗?我可是龙虎山张家的人,自幼学道,连小时候把玩的玩具都是桃木剑摇魂铃之类的,论道法,杨死怎么跟我肩?”
“那为什么他现在早已成了堂堂的天诛府天狩十二尊一员,而你,却连天诛府都还没入进去?”
我又一问,张丛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才发了声,答道:“这也不是我能定的,身为张家人,我自幼身怀天赋,不单从小耳闻目染之下对道法的悟性其他师兄弟强,而且我张家世代相传的血液,更是世少有的驱魔利器,怎奈何,后来杨死这小子了山,悟性却一下超过了我……”
“这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九世人的命格?”
“没错,”张丛云点点头道:“九世人,自古罕见,即便是连我天师道张家的老祖宗张道陵,以及传说名列仙班的吕祖吕洞宾也不够都是五世人而已,然而这活死人,竟一出生背负着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九世人命格,谁又能得了?”
张丛云一声长叹,说着又道:“‘九世人’虽只是区区的四个字,但你们可不要小觑,我天师道下设符箓三山为主要分支,三山道法各有不同,旗下又逐渐衍生出数十个不同派系传承。而这最基础的三山道术,却又相辅相成相生相克,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倾尽一生都无法将其一支的道术摸索得淋漓尽致,若是将其两支以的道术同时学习,更会因道法相冲而导致血脉逆行折寿而死,所以自古以来三山道术分门别派,三山弟子更是从不会互相学习串宗,这一现象,直至杨死那小子出现。九世人,他可以说是自古以来除我家祖师爷张道陵之外,唯一能通学三山全部道术之人,所以自幼在三山修行学习,年纪轻轻也因天赋异禀而被召入了天诛府,位列十二尊之一……”
话说到这儿,张丛云忽又一声轻哼,笑了笑又道:“不过这又怎样,那小子确实厉害,但是单论天师道龙虎宗道法的话,六十四代弟子可没人能得过我,这连杨死都不能不服!”
张丛云的神情有些傲慢嚣张,多少让人看了有些不适,但从他眼神里却射出了两股坚定自豪地光芒,因此我相信,他所说的自然也不是假话,出于一个张天师后人的傲骨与自豪,想必他也是付出了不断的努力,才得来今天这般同辈弟子望尘莫及的修行道行。
一路谈笑风生,媪赶着车带我们穿山越岭一路驰骋,马车虽慢,但碍于那个年代根本没有‘堵车’这一说法,因此赶到天蒙蒙发亮时,我们也抄小路到达了距离县城百里之外的这小镇。
进了镇子时天已发亮,因此我们停下车在镇先吃了顿早餐,这才又让张丛云带路,穿过镇子又进了山,按照张丛云所说,镇子前面的山林子里有个废弃的伐木场,龙虎山一行师兄弟分散各地后相约这几日在伐木场里相聚,然后一起赶往天诛府应考之地,接受天诛府的历练。
我虽然铁了心要阁皂学葫芦娃救爷爷,对于天诛府的事没有任何的兴趣,但还是特地问了一句,每个人都喊着去天诛府报名参加考试,到底是要去哪里报名?
后来白薇告诉我,参赛者的最终目的地,是南京。
南京,人杰地灵,先有东吴大帝孙权在此建都立业,后有东晋、南朝刘宋、萧齐、萧梁、陈均在此相继建都,此后又成杨吴西都、南唐国都、南宋行都、明朝建国京师、太平天国时期的天京,后成民国首都,至此正好十朝,因此在历史有‘十朝古都’之称。
而正因明朝时太祖朱元璋建都南京,因此与锦衣卫并驾齐驱辅佐大明朝的天诛府的根,也扎在了南京。
明建四年靖难之役,燕王朱棣作乱造反,导致天诛府危难关头逃至漠北,大明朝的都城也从天津改到了北京,但之后天诛府再入原,依旧以南京为根基,在全国各地开枝散叶广建分布,如今这个人杰地灵的城市,也自然而然成为了天诛府每年考试的核心目的地。
清晨时,我们坐着马车一路出镇入了山林,顺着林间小路往前走了没多久,迎着晨光往前一看,见前面的林子里隐隐约约现出了那座张丛云师兄弟们约定相聚的伐木场,我又一看张丛云,一路的阴郁瞬间一扫而光。
快到伐木场门口时,我示意媪停下马车,朝张丛云笑道:“丛云,看来咱到这儿得分道扬镳了,你们师兄弟难得团聚,我们不打扰了,这回去了。”
张丛云反问道:“小六子,你们几个不跟我们一起走?大家一路结伴同行还有个照应……”
没等我回答,白薇先在旁边摇摇头笑道:“结伴同行还是算了,我们要去江西,你们要去南京,大家不顺道,走不一趟车。张丛云,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那好,谢谢你们送我了。”
张丛云一个纵身跳下车,先朝我们拱手抱拳施了一礼,随后抓起行囊快步朝伐木场里冲了过去,我们则也让媪调转车头,想离开。
正要路时大家挑开车帐篷窗口又往后扫了几眼,白薇的神情忽然一愣,咧了下嘴道:“小六子,那个,不会是他的师兄弟吧?”
听到这话我也回头看了一眼,见张丛云正要跑到伐木场门口时,从里面却忽然冲出了两个衣着朴素的年人来,少说都有个四五十岁了,正一人手持着一把铁锹,拦向门口。
“他这师兄弟未免太老了点儿吧,说是他爸我倒是信。”
我不禁嘀咕了一嘴,白薇却已挑开了帐篷帘子,示意媪停下了车,从她脸色能看出,显然是已经觉出了有些不对来。
见白薇纵身跳下车去,我和老四也赶紧跟了去,快步跑到了那伐木场的门口,只听正被两个年人拦住的张丛云正瞪着眼发问:“你们拦我干什么?我是来找人的!”
“不行不行,你不能进去,快走!快走!”
两个年人脸色凝重执意不让,几度试图将张丛云推出门口,张丛云的脸色显然也有些难看,紧紧攥着拳头,似乎想开打。
我赶紧跑过去拦住他,又朝那两个年人客客气气问道:“两位大爷,我们真是来找人的,您二位干嘛拦着我们?”
我边说边往两人手各塞了一根烟,见我态度良好客客气气的,于是其一个年人也放下铁锹开了口
“小伙子,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是领导不让,不瞒你们,这地方出命案了,一会儿公安到,你们还是别进去的为好……”
一听这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张丛云的脸也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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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命案?这地方怎么会有命案?”
张丛云神色慌张地惊呼道:“你别骗我,这分明是个已经遗弃了很久的木厂,平时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怎么可能有什么命案?”
听完这话,其一个挡路的年人顿时一声长叹,摇着头道:“谁说不是呢,按理说这个伐木场废弃了这么多年了,人去楼空,不会出什么事,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儿住进来一群青年男女,今儿早镇子里有个老人过来这边山里砍柴火,离老远听见这边惨叫声连连,跑过来看,这一看不要紧,到,到处都是血,里面的人早都已经……”
这年人说话时,张丛云更是惊得满脸煞白再无血色,没等那年人再把话继续说完,顿时猛一把搡开年人挡住前路的身形,嘶吼着箭步朝着木厂里冲了进去……
“不!不可能的!大勇!建飞!翠,翠翠……”
木厂是个用木篱笆墙圈起来的空旷大院子,院子深处有间黑乎乎的仓库,似乎以前是用来摆木头的,没等张丛云冲到大院门口,从仓库门口立刻又冲过来几个村民试图拦住他,但谁又能拦得住他呢,没一会儿的功夫,张丛云已挣扎着冲到了仓库门前,猛地一下推开虚掩的两扇大门往里望去,瞬间惊愕……
这时白薇我们也都紧追了过去,追到门口朝着仓库里一看,霎时间也全都慌了神,吓得脸色苍白……
仓库里见不到什么光亮,本阴森恐怖,而如今这股凝重的阴森恐怖之,却又夹杂进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血,墙是,顶棚是,地更是早已血迹斑斑、血流成河……
而杂乱无章的地面,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虽然血肉模糊,但仍可以看出来其有男有女,只是到底有多少具尸体已经分不清了,因为这些尸体大多已经残缺不全,横七竖八地到处乱扔乱摆着,身形更早已都扭曲变形,如同这些人在被人碎尸之前都遭受个惨无绝伦的摧残折磨一般,简直惨不忍睹。.
而在这些残缺的尸体周围,地散落着一件件沾满血迹的法器,和一张张已被鲜血浸透的符咒……
‘噗通’
张丛云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已然栽倒在地,猛张开嘴如同哮喘一般疯狂地吸了几口气,却已经连叫一声的能力都使不出来了……
我也浑身发麻,完全不知所措,早已经被眼前这一幅如同地狱般的画面所震撼……
“到底怎么回事!”
白薇猛一转身,狠一把抓住了追来的一个村民的衣领,那村民战战兢兢地道:“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早镇杨老头儿过来砍柴火,发现这里的情形差点儿被吓死,后来赶紧回镇叫人,我们这才都赶了过来,还报了警,派出所的同志们这也快赶过来了,让我们先尽量封锁现场不让闲杂人进去,要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拦着你们了……”
“张丛云!兄弟,起来,起来啊!”
老四我俩也缓过了神来,急忙从地将瘫软无力的张丛云给拽了起来,可他却仍然完全立不稳身形,脸鼻涕泪水早已经模糊成一团……
“是,是他们……是他们……是我的师弟师妹们……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
张丛云如同疯癫了一般,声音颤巍巍地开始拼命地哭嚎吼叫,更几度试图往仓库里冲,好在被老四我们及时给拽了住。
这时听媪在背后怒声喝道:“不要再让他看了,先把他拉走!”
媪说的对,毕竟触景生情,眼前这画面他如何能承受得住,于是老四我俩开始拼力地拉他拽他,却拽不动,张丛云拼命地挣扎,直到白薇快步前,从法器包里掏出张黄纸蒙在了张丛云的脸,又暗念咒,张丛云这才逐渐睡去……
“先离开这儿,从长计议,快走。”
又和那些守护现场的村民交代了几句之后,白薇让我们带着张丛云先离开了木厂,一直把昏厥不醒的张丛云抬到距离木厂大概几里地外的山坡里后,才停下来休息,可目睹了刚刚那一幅血腥画面之后,大家都已愕然,休息时半天都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听老四颤巍巍地开口问道:“那,那些,那些真的是张丛云的师弟师妹们吗?”
听到这话,白薇默默颔首,又沉默了一阵子才开口道:“应该错不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景象,地散落的那些法器符箓,应该都是出自龙虎山不假,而那些死者大多身穿道袍头扎发髻,再加张丛云刚刚的表现,看来,不会有错了……”
“可,可是他们为什么会……”
老四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似乎又已回想起那血腥满满的画面来,再度不知所措。
白薇紧皱眉头,晃了晃脑袋,无言以对,最终目光竟朝一直没说话的我抛了过来,问我说:“小六子,你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我……”
我有,但一时间却又不知该怎么提及,所以一路一直沉默,心头如同被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似的。
可既然白薇问了,我便也开了口,暗叹了口气说:“白薇,你……你觉不觉得刚刚那画面,有些眼熟……”
“眼熟?”
老四抢先开了口,白薇却拦住他道:“别打岔,小六子,你接着说……”
“我,我是想说,虽然木厂里那些人的尸体都已经残缺不全,但,但我还是忍不住仔细看了几具,发现一个问题,那些尸体的身,竟布满了伤痕,而且一个个神色愕然如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抛开被碎、尸这一层血腥,你觉不觉得,觉不觉得他们……”
我有些不知该怎么说出来,但目光如炬紧皱眉头的白薇却已在我之前镇定自若地开了口,说:“觉不觉得,他们的死状很像我的师姐马虹?”
我急忙点了点头,答道:“原来你也早察觉了……”
一瞬间,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还是深渊斗黄祖时所发生的是,白龙、白薇以及杨雪我们几个想顺着坍塌的洞道潜入深渊,怎料想在洞道末端的悬崖前不远处,竟发现了玛瑙尊马虹的尸体,而且尸身被人摧残得极为厉害,以至于那情景一直在我脑海挥之不去,如今一看到眼前这血腥画面,当时的情景更是一瞬间从我脑子里溢了出来……
“没错,当时师姐的尸体在山洞里被发现时,死状确实和木厂里这些人很是相似,这一点,我也发现了,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联系……”
白薇抬了抬眼皮,沉沉开口:“他们都是,驱魔人……”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杀死玛瑙尊、和在木厂里残害这些道门弟子的,真是同一个人?他故意在残杀驱魔之人?”
“这虽然还只是个假设,但是,但是他们的死状太相似了……”
不自觉地,白薇的眼眶竟也红了。
我又问:“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报仇……”
白薇并没开口,声音却从我背后传来,惊惶之我回头望去,竟见张丛云正踉跄狼狈地爬起身来,双眼之射出的怒火如有形可见……
“不管凶手是什么人,现在在何处,算要把这万里河山翻个底朝天,我张丛云,也势要将他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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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丛云说完转身想走,我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办,拦?不拦?
正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白薇却也已经站了起来,紧随张丛云的步伐而去。
我急忙问道:“白薇,你干什么去?”
“报仇,张丛云师弟师妹们的仇要报,我师姐的仇也要报!”
白薇边走边说:“两件命案的手法实在是太相似了,很有可能真是同一个人所为,而命案是在今早发生的,甚至血迹未干,凶手很可能在附近,我一定要把他给……”
“给怎么样?你们是他的对手吗?”
忽然间,听一声怒喝从媪的口传出,白薇、张丛云戛然止步。
回头望去,见媪的脸色同样凝重,吐掉嘴里的烟,又紧皱着眉头、从未如此庄重严峻过地说道:“你们现在冲动有用吗?我相信那些遇害的道门弟子,既然有胆量想要参加今年的天诛府考试,势必道行都不低,可如今他们却惨遭屠戮毫无还手之力!白薇,你再想想你的师姐马虹,身为七绝之一的玛瑙尊,马虹的道行实力明显在你之,甚至能和你哥白龙相抗衡,这一点你也承认吧?可那又怎么帮?她死时有多凄惨、多无助,你们都是亲眼看到的……”
“可我们,可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白薇激动地吼了起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坐以待毙?这当然不行,但眼下你们要做的绝不是报仇,而是自保,因为只有保住了自己的命,才有机会为这些含恨而死的亡魂报仇雪恨啊!”
伴随着媪的声声苦劝怒喝,白薇和张丛云都沉默了下来,然而双眼之却还是弥漫着一层难解地彷徨不甘。
媪叹了口气,终于又道:“小六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设局把你引进那赌场的事情里去?你说的不错,这件事我早暗调查过,自然也知道是我的老朋友三足金在作怪,可我偏偏不说,只任由你们几个去碰壁,我为的是什么,难道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世界远你们想象的还要更加神秘莫测,更加危险可怕,而相之下,你们实在是太弱小了,弱小到随时可能把自己推进死亡的深渊!天诛府选拔考试在即,为了大局着想,白龙、杨死、毛小方这三位天尊都已各自接到总部命令而离开,如今你们出了事,谁又能保护得了你们呢?”
“我们不需要别人保护!”
我心有不甘地道,然而话才出口,却换来媪一声轻蔑地冷哼。
“呵,小六子,你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吧?哥们儿我平时不爱多说什么,毕竟你们是驱魔人,而这是你们的驱魔界,至于我,只不过是一只到处游方甚至无家可归的邪魔异兽而已,多说无益。但今天哥们儿倒是想好好的问一问你,自从我们相识,自从你和白薇等人相识,你何时有一件事是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办好的?不光是你,连白薇也包括在内,世人尊你一声‘小师傅’,但哪一次不是白龙、杨死等人为你们舍身犯险,才令你们化险为夷?你们再给老子好好想想!五爷!五爷是如何死的!如果你们几个小家伙真如心所想般独当一面,又怎会无助绝望地看着老爷子舍身取义,为了救你们和张鸿儒同归于尽!他妈的!你们给我想想,好好的想想!五爷他老人家为了你们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你们当自己有多厉害?你们狗屁都不是!狗屎都不如!你们只是这驱魔界的一群垃圾!一群弱小的蠕虫!”
那是我第一次见媪发火,而且竟直接发了这么大的火,一时间,我和白薇都愣住了,眼含热泪不知该如何去接他的话茬儿,甚至一想起五爷来,老四已开始在一旁偷偷的抹眼泪。
在这时,媪的目光又挪向了张丛云……
“还有你,张丛云。你我早相识,曾因你在龙虎山发现了我,所以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我承认你小子身为张天师后人天生资质过人,修为道行远在同辈师兄弟之。但你一口一个连杨死都不如你,呵,未免也把自己想得太高绝了吧?你若真能独当一面无所畏惧,又为何连个三足金都查不出来,甚至被耍得团团转,被关进地窖里?你乃张道陵之后,世人恭维你几句,你小子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不成?相你爹张碧清老道,你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可是,可是我的师兄弟们……”
“命!那是他们的命!”媪又吼道:“他们的生命已经被人夺走,如果你们几个再不好好珍惜自己的命,那不是你们为他们报仇了,而是将来等后来者再为你们报仇!因为你们必死无疑!必死无疑!”
大家再度沉默,沉默得不知所措。
一番沉默后,媪一声长叹,终又点起根烟来,卧在地之后语气也平缓了起来
“这些本是我不该管的,可我不想看着你们因为自负和冲动,犯一些……犯一些我曾犯过的错误,再去把身边的人害死……有些错误一旦犯了,永生永世都无法回头,只能活在懊悔之经受无限的痛苦,你们还未尝试过这种痛苦的滋味,而我,更不想让你们尝试……”
不知为何,当媪话说至此时,眼睛里竟前所未见地开始闪烁起了泪花来,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痛苦回忆。
又一阵沉默,伴随着媪那一句句一针见血的迎头痛击,我似乎逐渐平静清醒了起来,于是抬眼朝他扫去,坚定地说:“媪,我不想去阁皂山了……”
我这话似乎有些出人意料,一时间白薇和老四都朝我惊愕地望了过来。
媪问:“为什么?你不想救你爷爷了?”
“我想,无时无刻不想,但你说得对,我拿什么救?光凭腰里别着的一把剔骨刀去跟人家拼命?我谁都救不了,甚至会害死抛弃一切要陪我前往阁皂的白薇和四哥,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
听到这话,媪欣慰地点了点头,强挤出一丝笑容,又道:“你能及时明白自己的弱小,这是最好的成长,白薇,那你们两个呢?”
听媪发问,白薇紧攥着拳头低下了头,默默开口道:“都听你的。”
媪又问:“张丛云,你呢?”
“我一定要报仇,”张丛云紧咬牙关颤巍巍道:“但你说的对,我任性自负远没有自己想象那么厉害,此仇必报,但不是现在,我得替我的师兄弟们好好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
媪再度欣慰颔首,终一声长叹似乎泄出了满心的担忧
“你们都长大了……”
……
因为白薇和张丛云的情绪最不平静,因此媪特地让两人先留在山沟里休息,随后叫我和老四又返回了木厂探查情况,那时公安已经到了,而仓库里惨不忍睹的尸体也都已被相继运走。
我从几个围观村民的口了解了下情况,果不其然,虽然各方面专业人士第一时间赶来了现场,但最终却仍没查出丝毫的线索来,无疑凶手是个高手,杀人的高手,更是驱魔界的高手,毕竟这些被害的道门弟子多为龙虎山新生代的精英,道法以及手脚功夫都不弱,能让他们死得如此绝望之人,必也是个高手,这潭水,似乎越来越深了……
我们在镇留了两天,用了两天时间私下里探查各种情报线索,终还是一无所获,但这却让我们更加肯定了一件事,杀死玛瑙尊马虹之人,与杀死这些道门弟子之人,绝大可能是同一个、或是同一批人,而这整件事的矛头,无疑直指向了一个名字
异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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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2-胡同拉面馆
凶手是谁,在哪儿,毫无头绪,而张丛云一行师兄弟们的尸体也被公安带走处理,无法由我们寻到下葬,经过了两天的追查,大家都有些心灰意冷,因此没再多留,当天夜里又赶着马车了路,而这一次,赶车人从媪换成了我和老四,白薇和张丛云则因情绪低沉一直待在车篷子里不吭声,好在有媪在旁开导宽慰,我才放心了不少。
马车驶出镇子时,我问:“媪,咱接下来去哪儿?总不能赶着马车去南京吧?要不咱回县城,去坐长途客车。”
“谁说要去南京的?”
媪忽然开口,我愣了一下,又问:“可是,天诛府的考试明明是在南京,既然我先不去阁皂山救爷爷,那么眼下当务之急必然是参加天诛府的考试,混一块枭玉再说,咱不去南京又去哪里?”
“去市区。”媪说。
“市区?我们去市区干嘛?”
我的话问完,张丛云低沉的声音先从篷子里传了出来
“天诛府的考试确实是在南京举行,但未免参赛者太多出乱子,所以也不是谁都可以直接去的,去南京参加考试前还需在当地接受一想考研,如同初试,通过考验者才有机会到南京参加最后的选拔……”
“这,这么复杂?”
“没错,是这么复杂,我和师兄弟们之前约定在这附近会合,其实也是觉得这里距离市里较近,打算先集合了之后,去市区里接受第一项考验,没想到……”
张丛云没再多说,篷子里再度沉默,过了好一阵子之后,媪的声音才又传了出来
“其实是这样的,每年年初举行的天诛府考试可算是天诛府正常情况下首屈一指的大事,毕竟为天诛府选拔新成员、为驱魔界培养后起之秀,这是当务之急。所以每年考试都是由天诛府内四大机构互相配合举行,由六部书省负责选拔赛内容以及各种案工作;十三道御史台负责整个赛的规划指挥;五军都护府总揽全局维持治安以及赛制公平;而整个选拔赛最重要、也是规模最大的初试考研,则由九州镇抚司负责。”
“九州镇抚司?是二仙姑生前所加入的那个九州镇抚司?”
“没错,九州镇抚司为天诛府下设的镇守机构,总部虽然设在南京,但成员大多遣散于全国各地,按古时‘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大地的规划方法,将成员安置在各个不同的地点岗位,以便镇守一方、也可以了解各地驱魔界的一举一动。驱魔人遍布华夏九州,无数人都以成为天诛府成员为目标而努力终生,要将这些人直接都聚到南京去自然不太可能,算真聚过去,这么多驱魔人聚集一处也必定会出乱子,所以向来都会在各省市先进行一次初试,先淘汰一批‘劣质品’,合格者才有资格前往南京,这一次离我们最近的初试考点正好在你们市区……”
听媪说完我惊讶地问:“媪,你又不是驱魔界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驱魔界的事?”
媪探出头来一咧嘴道:“傻小子,并不是我知道的多,而是你懂得还太少太少,你得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见媪一副自鸣得意的模样,我打从心底里不痛快,这时坐在一旁的老四又问:“媪,可是咱到了市区,又该怎么去找那个负责选拔赛的人?以前我和二仙姑同村,我俩一个村子住了将近三十年,只知道她是会算命看香的出马仙,愣是一点都没察觉她和什么天诛府有关系,后来才听白龙他们说,原来这九州镇抚司的人大多藏着掖着不露面,那咱还怎么找?”
媪微微一笑道:“这你放心,等到了市区后咱应该找谁,自然会有人故意留下线索给咱们,咱们只需仔细观察找出线索即可。你们以为找到那人之后,这考试才算是开始吗?不,从这一刻开始,其实已经开始了,驱魔人的操行、观察能力以及日常表现,都将融入分数之,成为考核标准之一……”
媪没再多说,我们也没再多问,一想起天诛府这神秘莫测的考验来,大家心里各有心事。
一路风尘仆仆寒风肆虐,好在是此时距离市区已经不远,天才一擦黑我们进了城。
我生在农村,闲来无事很少进城来玩,一时间望着到处几层甚至十多层高的小洋房,登时新鲜不已,尤其是路来来回回的小娘子们,一个个蹬着高跟鞋、系着围巾,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烫着大波浪头,好看得不得了,更是让老四、张丛云我们目不暇接,几度惊叫出声来……
“我擦!小六子,看这个娘们儿,看这个娘们儿,哎哟这屁股扭的……”
“哎哟看这个看这个,大冬天的还穿裙儿呢,腿真白……”
“小汽车!快看啊小汽车!”
见我们一帮土鳖呼来唤去的,气得白薇抬脚踹,我们才终于都老实了不少。
这时听媪叼着烟卷说道:“你们这帮土鳖脑袋,别忘了咱是干嘛来的,正事要紧。”
随后我们架着马车又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媪忽然喊道:“停车。”
一听这话,赶车的老四赶忙勒住缰绳,见媪二话没说从马车跳了下去,转身走向路左侧的一条黑乎乎小胡同里。
我白薇我们急忙都跟下了车,问他干什么去,媪回头笑道:“你们仔细观察这胡同,跟之前所经过的地方有什么不同没有?”
听媪一说,大家立刻都开始盯着胡同仔细观察,初看倒是还好,只觉得胡同里昏沉沉阴森森的,倒没别的不对,然而看了一阵子之后,白薇第一个惊呼了起来:“是阴气,这胡同里混杂着一股若隐若现的阴气,阴气并不强烈,不仔细感觉很难发现。”
听到白薇这话,张丛云我俩连忙走前又开始仔细地看,果然越是逼近那胡同,越觉得身体不舒服,后背开始隐隐发凉。
我急忙回头朝媪问道:“这地方有邪祟作怪?”
媪点了点头,答道:“邪祟肯定是有,但是不是在作怪可说不定了,你们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市区,才过了年,而是又正值眼下天诛府选拔赛的节骨眼,作为当地天诛府选拔初试的赛点,怎会随便有邪祟敢出来作怪?”
“那你的意思是……”
“别急,进去看看不知道了。”
媪说完迈步往胡同里走,告诉老四在路边看马车之后,白薇、张丛云我们三人也快步跟了进去。
胡同口处虽有路灯,但里面很暗,道路也很崎岖,未免跟丢了阴气,白薇、张丛云各自取出罗盘来时不时扫量一眼,随着小巷子东拐西拐了一阵子之后,我们不知不觉已随着阴气来到了走廊尽头,抬眼往前看,见尽头处现出一家朴实无华的拉面馆来,透过布满蒸汽的玻璃窗往里面看,见拉面馆里人影晃动,似是坐满了客人,很难想象一家开在胡同里的老旧拉面馆,竟会火到这种地步,何况,门口外面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停,里面虽坐满了人,但却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看到这幅画面,白薇最先从法器袋里拽出了桃木棍,张丛云也已将铜钱剑取出藏入左臂衣袖,而我也隐约意识到不对劲儿来,随着几人迈步朝拉面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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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3-深巷度鬼人
深冬腊月,开在小胡同里客人爆满的拉面馆,进去必然应该是一副热气腾腾喧闹非凡的景象,实则不然,带头的白薇一推开那拉面馆的门,霎时间只觉一股刺骨地冰寒迎面扑来,这更应了我们心的猜测。
一时间大家更加警戒起来,往里走时朝着四周围环视,见正对着门口的大厅正位置摆着个插着大烟筒的蜂窝煤铁炉子,烧得热气腾腾的,但却依然没能为店里提高丝毫的温度。
又看左右,摆在店里的一张张桌子前,见一名名青面、白面甚至面容残缺不全长相狰狞的男男女女正都僵直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一动不动,面前大多摆着一碗冷冰冰的细条拉面。
我们一看便知,这些‘人’并不是人,而是游荡人间的孤魂野鬼,甚至是些死相狰狞的意外横死鬼,粗略一看,整个店里坐了至少也有个二三十个,险些将整个店都坐满了。
这无疑让我们吓了一跳,为什么这小巷子里会聚集起这么多的鬼魅来?更何况鬼魅数量如此之大,又为何我们在巷子外面看时,却只能感觉到丝毫的隐约阴气?那阴气明显与眼下这些鬼魅的数量极为不符。
正当我们不知所措时,忽然听后厨方向传来一声吆喝
“六号桌的客人久等了,您的面来咯……”
声音未落,一个系着围裙的胖乎乎小青年已经端着两碗面乐呵呵走了出来,一进大厅,竟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径直走向右侧墙角,将面两碗冷面摆在了坐在桌前的一对鬼母子身前。
那对母子的脸都是烂的,尤其那孩子甚至已经掉了小半块脑袋,让人不忍直视,可那送面的胖小哥却宛如无视一般,依旧满脸堆笑,放下面还特地嘱咐母子二人道:“来,你们快尝尝我家大厨的手艺,吃完了早点路,下辈子再续前缘……”
听到这话,母子二人僵硬地点了点头,便又继续坐着不动,小哥也没多说,转身哼着歌又往厨房里走。
没等他再走进去,我已忍不住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笑问道:“这位胖小哥,这些阴鬼你都看得见,怕是不能没看见我们这些大活人吧?”
那小哥微微一笑,答道:“看见咋样,看不见又咋样?”
“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一回事?”小哥又笑道:“进门都是客,是客落座。几位也是来吃饭的?自己找地方先坐……”
小哥说完要走,我气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皱了下眉头说:“你少跟我们打马虎眼,快说,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被我一拽,那小哥也有些怒,然而刚要说话,却听‘吱’地一声,竟是店门又已被人再度推开。
门声传来,大家都循着门口方向望去,见个拎着提包的年男人迈步走进门来,进门时先朝着四周围那些鬼魅扫视了一圈,却也跟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径直朝着我们所在处走了过来。
我心说怪,为什么这地方连人带鬼都这么古怪?难不成又来了一位个高手?
然而这时听那拎着包的男人朝那胖小哥笑道:“老板,您这店可够特殊的啊,店里都没客人,怎么张张桌子都摆这么多碗?”
说着话,那男人已在离我们最近一张没摆碗的桌子坐了下来,对于坐在桌对面那双目流血面容狰狞、正在等着‘吃面’的恶鬼,竟熟视无睹。
听到这话我恍然大悟,看起来这该是个误打误撞进店的普通人。
这时见那男人打了个冷战,环视着周围又嘀咕道:“看你家店里炉子生得挺旺,可怪冷的啊,是不是买到假煤球了?”
那胖小哥也没再理我,笑呵呵走过去问道:“这位大哥从哪儿来啊,我们这家店藏的这么严实都能被您给找到,您眼神可真够尖的啊!”
“哈哈,谁说不是呢!”那男人笑道:“我过来给亲戚家拜年的,看地址他家住这一片儿,结果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可把我给累坏了。嘿嘿,不过我运气还真好,找着找着看见你们家面馆子了,赶紧的吧,给我随便弄点吃的填填肚子,吃完我好路。”
那小哥听完满脸尬笑,心里估计也再嘀咕:你这孙子也真够点儿背的,这么隐蔽的鬼店都能让你发现,还自己跑进来送死……
但小哥嘴倒是没说出来,摆摆手道:“得,那您稍等一会儿,我这给您弄吃的去,但您可记着,我们店人手不全没人在前台看着,您啊,可别瞎动……”
“哈哈,你放心你放心,我不偷你家东西。”
那胖小哥委婉的提醒,年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发觉,于是小哥也没多说,更是没再搭理我们,一转身进了厨房去。
未免惊了恶鬼,也惊了那还不知所到何处的冒失客人,因此白薇我们也没声张,只在距离那男人不远处的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悄悄盯着那男人以及周围恶鬼们的一举一动,以便随时准备救人……
怎想到那男人果然没有乖乖在原地坐着,坐在原地一阵东看看西看看之后,目光竟盯在了不远处一碗横着筷子的冷水拉面,于是二话没说起身坐了过去,从对面拽过碗来抄起筷子稀里哗啦先吃了起来……
看到这幅画面,我心里‘咯噔’一声,只因那男人全然没有发觉,那面本是坐在对面一只恶鬼的,而一见男人吃了自己的面,那恶鬼的神情逐渐从木讷变成了狰狞,惨白色的双唇逐渐突出一对锋利地獠牙来……
我心说这下糟了,而这时之前进了厨房的胖小哥也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走了出来,抬眼一见那男人正美滋滋地吃着恶鬼的冷面,登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晃,端着的热汤面‘啪嚓’一声摔在了地……
那吃面的男人也惊了住,回头朝面露惊愕地小哥抱歉一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太饿了,随便吃了一碗,你放心,我给钱,我给钱……”
“你,你,你闯了大祸了……”
小哥话音刚落,听一声鬼叫从桌对面传来,那男人回头一望,登时吓得‘哇’一声惨叫,竟是那恶鬼盛怒之下已在常人面前现了形,正目露凶光地张开双臂朝那男人的脖子掐来……
而那恶鬼一动,周围其他桌前坐着的孤魂野鬼们似是都被感染了一般,立刻都鬼叫连连着现了形,朝那小哥以及我们几人围了过来,吓得胖小哥一声惊叫
“师傅!出事了!”
胖小哥话音没落,白薇、张丛云我们几人已都按耐不住动了手,见白薇、张丛云二人各持法器挡住攻来的恶鬼,我趁机一个箭步冲到那男人背后,在他脖领子猛地一拉,总算将男人从恶鬼的扑咬下给救了出来,吓得男人‘噗通’一声翻倒在地,除了惨叫竟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这危急关头,三声嘹亮脆响却忽然毫无预兆地从厨房里传出
‘啪!啪啪!’
三响传来,正要扑向我们的一群孤魂野鬼忽然变得个个神情慌张痛苦,开始连连后退,甚至有些已开始跪在地哭嚎起来……
这是为什么?
一时间,白薇我们几人全都惊了住,而这时见个戴着套袖、系着围裙的老人,已手持一条短马鞭,凝眉瞪眼地从厨房里迈步而出,才一露面,当即一声洪亮怒吼:“我好心做面帮你们超度,还反了你们不成?”
而突然现身的老人,更是让白薇我俩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地齐声呼道
“王,王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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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厨房做面的面馆老板这一现身,我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慌了神,再看一旁的白薇,也已惊得目瞪口呆,而走出来的老板连打了三声响鞭之后,也开始朝我们微笑着点头致意。
这老板不光不是外人,更是熟人,以至于我和白薇瞬间失了声,甚至连媪见了都忍不住一声惊呼——
“你,你个老头儿还真是深藏不露,不好好在菜园子种你的菜,跑这儿来开鬼店?”
这走出来的面馆老板,正是当初我们前往三河县时,在小霏家村外山腰上开菜园子、并且将马借给我们赶路的王大爷……
犹记得我们早就能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三河县一来一回,光是在他家的菜园子里,我们就两度和那窝灰仙过招,险些丧命,没想到如今又在这里相遇了。
而王大爷依旧对我们微微发笑,随后一扭头,怒目圆瞪望向那群被马鞭震慑住的恶鬼,怒声喝道:“大年关的,我不忍你们这些孤魂野鬼四处流离,所以特地以鬼厨手法做面为你们化解怨气,只希望你们能早日投胎转世再生为人,你们不思进取,如今竟要害人,就不怕化为厉鬼从此万劫不复?”
老人怒声一吼,吓得众鬼再度连连后退,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了,而这时就听一个颤巍巍阴森森地声音从旁传来——
“马王爷,并非是我们寻衅滋事,只因这人抢了我的面,这与抢我神坛前贡品又有何异?分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岂能饶他?”
大家循声望去,正说话的无疑是最开始被中年人不小心抢走了面碗的那只恶鬼。
听他说完,我也有些动摇,确实,人家好端端在哪里吃面,都没有招惹过谁,却偏偏有个不开眼的人过来就抢走了人家的面食,换了普通人都不能忍,更别说是只恶鬼了……
然而这时就见被称为‘马王爷’的王老大爷跺了跺脚,又再度喝道:“你先给我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阳间!是人界!你们本是些早已死去的亡魂,偏偏怨气不散强行留在人间不愿离开,如今被阳间人所侵犯了权益,也是你们咎由自取,若你们安心投胎,又岂会有现在这种事?”
“马王爷,听你这话,是要有一包庇你们阳间之人咯?”
“人为万物之灵,你们身为游魂野鬼,即便是被人所侵害自扰,也是有理难清,就认了吧!”
王大爷倒是坚决,说着话又朝周围众鬼一瞪眼道:“你们已沦落至此,若再不懂的收手,只会万劫不复,到那时,可就别怪本大爷心黑手辣不讲往日情面了!”
听到这话,周围众鬼大多慌张地颤抖了起来,唯独那最先被招惹的恶鬼,满脸的狰狞愤怒却有增无减,听王大爷将话说完,忽又猛一瞪眼吼道:“好你个马王爷,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话音没落,那恶鬼一声惊悚鬼叫,赫然张牙舞爪朝眼前被吓得趴在地上的中年人扑了上去……
“我宰了他……”
“朽木不可雕也……”
王大爷见状一声长叹,不急不缓抬手挥鞭,霎时间就听‘啪’地一声脆响响彻面馆,伴随着恶鬼一声凄厉惨叫,身形已然炸成一团若隐若现的黑烟,旋即消散半空……
王大爷摇了摇头,又叹道:“我好心度化你,你却不知收敛竟要与人作对,无疑是气数已尽,我又该如何帮得了你……”
见那恶鬼片刻间就被王大爷手刃,周围恶鬼更是吓得哭闹连连,随后见王大爷一摆手示意众鬼退避,一群孤魂野鬼才在一阵阵鬼叫之下消失不见,没了踪影……
见众鬼离开,王大爷赶紧又朝那吓得趴在地上发抖的中年人走了过去,我们也急忙跟上前去查看,这时就听最先将中年人揽入怀里的胖小哥先慌张说道:“师傅,他被恶鬼吓的不轻,你快救救他,不然的话很可能有性命之忧……”
“别急。”
王大爷应了一声,说完盘腿坐地,捏住那中年人的脉门就号了起来,哪知才号了两三秒,脸上的焦虑就已烟消云散,扔下那中年人的胳膊,冷哼了一声道:“别装了,快给我起来。”
王大爷突然说出这么句话,大家都不免有些吃惊,然而没等反应过来呢,就听一阵狂笑声传来,憔悴地依偎在胖小哥怀里的中年人竟已经狂笑着睁开了眼,我们恍然惊觉,原来这家伙的表现竟一直都是装出来的……
“哈哈,抱歉抱歉,实在是对不住各位,我只是想试试大家的实力如何……”
中年人边说边站起身来,王大爷也收起鞭子坐到了一旁座位上,朝那中年人笑问道:“看来,阁下也是来参加此次天诛府选拔考试的驱魔人吧?”
听到这话那中年人一拱手,笑答道:“南海派楼建光,拜见前辈,多有得罪请前辈海涵……”
王大爷点点头道:“原来你是南海派的人,南海派弟子向来行为奇特秉性古怪,这一点我早就见识过了,请问,你和南海派掌门丁引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南海丁引,正是晚辈的掌门师弟。”名叫楼建光的中年人道。
王大爷听完点了点头,又笑道:“那小子年少有为,不足二十岁就能胜任南海掌门人之位,日后必成大器,你身为他同门同代师兄,自然也不会差,里边请吧。”
说着话,王大爷又抬手将一旁的胖小哥叫了过来,吩咐道:“小福气,你先带他进去休息,今晚十二点整,我会为今天到来的驱魔人们统一安排任务……”
“是,师傅。”
胖小哥点头应了一声,随后帮忙拎着行李,将那个名叫楼建光的南海派弟子先带去了厨房方向。
两人离开之后,王大爷先把店门关了起来,这才回身朝白薇我们几人笑呵呵道:“你们那边的县城里,应该还有九州镇抚司的成员负责初试才对,怎么你们几个跑到市里来了?”
听他说完,我笑了两声,说道:“大爷,您先别问我们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倒是想先问问您呢,您怎么会在这儿?”
王大爷微微一笑,抬手间已从裤兜里掏出块枭玉来,玉呈血红色,正是天诛府九州镇抚司的信物无疑。
“原来您也是行内中人。”
白薇说完,老人赫然颔首,随后就见白薇又一皱眉,接着说道:“早在我还没出山游历之前,一次偶然机会就听我哥提起过,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争鸣,其中有一门派刁钻古怪且传承甚微,名为驹家,以相马术、驭马术以及驭犬术闻名于世,法器擅使铃鞭缰绳,春秋时的伯乐、战国时的徐无鬼,皆为此家一员。据传,驹家最初本为道家一个小众分支,颂华光大帝灵官马元帅为祖师爷,曾与缺一门并成为春秋战国年间的两大奇门,门中弟子多为各国君王选用,专司驯养战马名马,后因战乱不息,门下弟子绝大多数难以善终,驹家逐渐失传……”
老人听完点了点头,微笑应道:“小师傅你说的不错,我正是战国年间驹家所传弟子,早年间在驱魔界行走时,因姓王,又擅马术,因此行里的熟人送了我一个名字,叫……”
“马王爷。”
没等老人说出口,白薇已接过了话茬儿。
“原来您就是当年在驱魔界赫赫有名的老前辈,三眼灵官马王爷……”
王老爷子微笑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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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薇道出王老爷子来历,我更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发问:“老爷子,这您可就不地道了,想不到您也是驱魔界中的人,还是个中高手,那为什么当初在果园里您家被灰仙害成那样,您却都无动于衷,还等着我们来帮忙呢?”
老人听完一笑,抬手往上一指,笑道:“命由天定,事在人为。有些事我倒想管,但人力终究难以逆天。小六子,你的爷爷马三山与我算是同辈,当年也有交情,若见了面我还要叫他一声老哥哥呢!不过他退隐得着实比我晚了一些,换句话说,我比你爷爷更早悟透了这人间百态,因此心灰意冷甘愿隐于山中做了个果园菜农。我驹家弟子以相术擅长,尤擅相马,皆有马蹄马骨占卜天相洞察家中来往前后,我早算定,我王家家有不合必生一场祸端,此乃天命所归,也是我早年在驱魔界中驱魔斩妖所留下的恶果,所以即便是我亲自出手收拾掉山里那窝灰仙,家中的乱子,也是凭我难以收拾得了的。你记着,这世上驱魔之术千奇百怪、威力无穷,但并非所有事都能依靠驱魔术所解决,医难自医,清官难断家务事,是人皆有脆弱无力的一面……”
“所以你宁可坐视不管?”我问。
老人摇摇头,又道:“非也,并不是不管,而是不去强求,只将一切命中注定之事托付于天命,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你们不就来了?有时候做人做事,还是要讲究个顺其自然的,何必每每都去回天逆命?哈哈……”
“您看得真开。”
谁能想到当初那送我们马的老爷子,竟藏得如此之深,不禁让我们汗颜,随后就听白薇又问:“那现在呢?您既然早已经退隐,不再过问驱魔界中事,为什么现在又来插手天诛府的选拔比赛?”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老人答道:“我虽早已不问驱魔界中事,但毕竟是天诛府一员,该尽的义务也不能逃避,于是我借着偶尔来市里送菜的机会,弄了这么家小馆子,平时交由我那徒弟小福气搭理,每逢上中下元等大节气,我就亲自过来,以膳食度人间游魂野鬼,以便它们早日转生……”
老人说完,白薇接话道:“膳食超度亡魂,传说这是古时候鬼厨的手艺,如今这一家的手法也早已失传了……”
“不错,我也只会星星点点,与传说中古时可烹‘百鬼夜宴’安千军万马亡魂的鬼厨无法相提并论,但要安慰这市区里游荡的亡魂,倒也是足够了。后来年根时天诛府的人就来找到了我,因为最近市面上有些不太平,这你们也是知道的,大概半年多前开始,各地九州镇抚司的兄弟们接连无故丧命,一来是九州镇抚司里急缺人手,而来也需要些德高望重的老人来压一压事态,于是就想起了我这糟老头子来,这一次,更让我在市区负责初赛事宜,我就留在了这里……”
老人说完起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行了,这一次我是考官,你们是考生,咱还是不要套太多近乎得好,你们跟我来吧……”
见老人带头进了厨房,白薇、张丛云我们几个赶紧也跟了进去,进到里面一看,原来这厨房之中竟还别有洞天。
厨房不大,而且脏兮兮的,摆在正中央的大案板下面却藏着一道迷门,拉开了门,下面现出台阶,老人率先迈步而入,白薇我们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走廊并不长,连通着一条红砖砌成的狭窄密道,顺着密道往前走了没多久,就见道路两侧现出一扇扇门来,随后老人将我们引到其中一扇门前,推门往里一看,竟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摆着一张大八仙桌,此时此刻正有五六个人落座于桌子周围喝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正为几人端茶递水陪着聊天的正是王老爷子那位小徒弟——小福气。
碍于媪并非此次参加选拔之人,而且名义上终究是异兽邪物,不便于出面,所以进去之前,王老爷子先请他到一旁一间屋子里去休息,随后只把白薇、张丛云我们三人给带进了会议室里去。
叫我们三人找地方落座之后,老人也端着个茶缸子在坐北朝南的正位处坐了下来,将桌前众人环视一圈之后,将自己血红色的枭玉往桌上一摆,笑呵呵道:“各位,大家都来自天南海北,有些本就相识,有些素未蒙面,所属派系、所使法器也各有不同,而今却聚到我这个小小的破面馆里来,无疑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老人话都没等说完,坐在他左手侧的一个穿着袈裟的秃子就先按耐不住了,言辞不逊地道:“老头儿你少废话,快说,我们的初赛考核到底是什么,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一听这话,一旁拎着茶壶在蓄水的小福气有些不乐意了,可老人却不动声色,摆摆手道:“这位大师,您别着急啊,不听我言,可是会后悔的。”
这话说完,老人不急不慢地端起茶缸子喝了口茶水,才又环视着周围人道:“不瞒你们,自过了年开始,陆陆续续到市区来参加考试的驱魔人已有不下三位数,不过有些道行实在是太浅,摸来撞去竟连我这面馆都没找到,还有的就算找到了,不是看不到店里的孤魂野鬼察不出端倪,就是被那些孤魂野鬼吓得屁滚尿流,哎,没等考试开始就先淘汰了一大批,之后我安排题目,更有绝大多数都无法合格,甚至有人因此丧命。所以呢,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在每场考试开始之前都会特地提醒一下诸位,若对自己的驱魔之法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的话,倒不如就此先行离开,来日方长,练好了本领再考不迟,也免得为此盲目丢掉了性命,可就不值得了……”
“既来之则安之,”这次说话的是南海派的楼建光,这话说完又笑道:“老人家,我想大家来时就已经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生死有命,我看您就别再卖关子了……”
“哈哈哈,好,你们有信心是好事,那你们等等,我这就去取这次初试的题目过来……”
老人说完起身朝门口走去,小福气也放下茶壶跟了出去,房门再度闭合,屋里已是一片沉默,众驱魔人围坐一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满眼地戒心十足,竟没人先开一句口。
谁能想到,我们这一坐竟然就坐了几个小时,刚进店时明明才是傍晚,而再一看表竟已是晚上十一点多钟,可出去拿题目的师徒二人竟还都不见回来,终于,屋子里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最先按耐不住的就是那个暴脾气秃子,一拍桌子瞪着眼吼道:“这老家伙怎么回事?一出去就没了人影,他妈的该不会是死外边了吧?”
说着话,秃子转身就想往门口走,却听背后有人幽幽开口:“我劝你别冲动,耐心等待即可。”
秃子回头瞪着眼睛一看,说话的竟是坐在我身旁的一个身材高挑长相甜美的女人。
秃子看打扮似是禅宗的人,然而这一回头,目光竟就盯着那女人鼓囊囊的胸口不放了,随后一声冷笑道:“小娘们儿,我想怎样管你屁事?这比赛可是争分夺秒,老子可不想跟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
“我好心劝你,你可别不识抬举。”女人微微一笑。
秃子又道:“不识抬举?你少跟老子在这儿假惺惺的,别忘了,咱可都是参赛的对手,说不定马上就要一场厮杀,你能安什么好心?我呸!”
秃子没再理她,说完话转身拽门就走了出去,哪知道才迈出一步,都不等脚在走廊里站稳,忽然‘哇’地一声惨叫,紧接着身形一软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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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子的倒下毫无预兆,我不由地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想赶紧出去查看情况,以便救人。
然而才刚站起来没等往门口走呢,被一只手从身旁一把拉住,我回头一看,拉住我的是白薇。
白薇是个热心肠,如果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早第一个冲出去帮忙了,可这次却纹丝不动神色镇定,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余光又一扫桌边围坐的其他人,更是疑惑不解,见其他人大多也对那秃子的倒下熟视无睹,甚至有人正面带窃笑地嘲讽。
我正不解这其原因时,张丛云在另一边开了口:“小六子,你坐下,不用管他。”
“可是他……”
“放心吧,他死不了的。”
张丛云朝门口偷偷一努嘴,又道:“要做一名合格的驱魔人,除了道行高深、心术正直之外,最主要也是最基本的,还有两点必须做到。其一,耐力,对于一个驱魔人来说,耐心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只有耐住性子,才能冷静仔细地观察时局,以免了那些邪魔外道的陷阱诱惑;而其二,则是观察力……”
“观察力?这又是为什么?”我问。
“顾名思义,是眼睛要够尖够毒。”白薇接话道:“你想,王老爷子为什么号称三眼马王爷?所谓‘三眼’,正是为称颂老爷子目光敏锐心思细腻而来。这驱魔界里妖魔邪祟层出不穷,其不乏诡计多端又或是阴险狡诈之辈,如果没有绝佳的耐性和观察力,不管你有多少命,可能都会被那些邪祟磨害之死,小六子你低头看看,你的脚下有什么……”
听到这话我赶忙低头朝着脚下望去,见自己的椅子正下方、也是我之前落座时脚一直踩着的地面,竟画着一个古怪地圆形图案,图案将整个椅子包括我的双脚都圈在了其,周围密布着神秘纹路咒语,似乎是什么驱魔的阵法……
这时白薇又道:“这阵便是刚那秃子晕厥的原因之一,自打我们一进来时,每个人都已经落入了王老爷子所布置下的迷阵之,怕是这真图与门外什么阵法咒语遥相呼应,但凡离开屋子,便可能遭遇不测。正是因为大家都洞察了这一点,所以这么久了才都不愿离开座位一步,只耐心地等待着……”
“这么说,你们早都发现了这一阵图?”
我心头一寒,不由地惊呼道:“看来数我眼睛最瞎,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要不是有你们俩提醒我,怕是我也已经出去了……”
张丛云听完一笑,又道:“小六子,你虽然观察力还有待提升,但好在还有一个好处,那是有耐心,不然的话你也不会乖乖坐在这儿一动不动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头一笑,又道:“这倒是,见你们都不动弹,我哪儿敢轻举妄动啊。不过转念一想,咱如果什么都不做,在这里一直坐下去,也是无济于事啊?要不然我们想个办法看看外面的情况?”
“我看这不必了,”白薇笑道:“难道你忘了吗?我们才进来时王老爷子曾说过,今晚十二点时才会来发布初试任务,若不是那秃子自己心浮气躁非要闯出去,又怎会落得这么个结果呢?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罢了,这种人活该淘汰……”
白薇话一出口,周围人顿时都点头默许,于是我也没再多想,随着白薇又坐回了座位,继续耐心等待。
果不其然,又坐了一阵子之后,挂在墙的钟表赫然指向了十二点钟,随后没等多过一分钟的功夫,听一阵脚步声从外面走廊传来,王老爷子随后拎着个件袋摇摇晃晃走进门来,并吩咐自己的徒弟小福气说:“这秃子了阵,至少二十四小时内不会苏醒,你把他脱光了扔到外面大街,让他长长张张记性,这种人要加入天诛府,着实还差了些火候呢……”
王老爷子这话说完,把手里的件袋也打了开,将一张张资料纸倒扣着摆在了桌子,又朝我们笑着说:“各位,这是近几天我们整理出来的附近最新几件还未解决的灵异事件的资料,其实所谓的初试很简单,身为驱魔人,首要的自然是驱魔……”
“你要我们去解决这些事件?”
听我发问,王老爷子点了点头,又笑着说:“这些事件都发生在市区附近,有些在市里,有些在郊区,也有些在附近的村镇,严重性不等,难度不等,我要你们每两个人为一组,用抽签的方式选出其一个事件去处理,时限三天,如未在实现内解决事件者,视为初试失败……”
王老爷子话刚说完,我和白薇几乎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道:“我和白薇(小六子)一组。”
霎时间,白薇脸划过一丝绯红,而我心里则是美滋滋的。
怎料想王老爷子却摆了摆手,又笑着说:“不不不,你们弄错了,桌这些资料里,每同一个事件的资料是两份,分组情况也会有抽签决定,而不是你们个人来决定……”
老人的话让我有些哑口无言,随后环视周围其他人,又道:“可是,刚刚那秃子在时,参加者正好是双数,如今却是单数,岂不是会有一个人被单出来?”
“没错,”老人答道:“被单出来者,则要单独去完成一个事件,谁会这么倒霉,可全看运气了,毕竟运气好坏,对于一个驱魔人来说也是不可忽视的先天因素……”
说完了话,老人将桌扣着的一张张资料朝我们推了过来,让我们任选其一,这一下大家都犹豫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去先拿,甚至有人开始摆法器作法,说什么要用天眼通事先查一下哪张资料纸的事件最容易解决。
眼看着已经是后半夜,一阵沉默之后终于有人先按耐不住从桌拿起了一份资料来,其余人争相效仿,一会儿的功夫把资料纸全部拿了个干净,随后再看众人脸色,自然是有人喜有人悲,有人欢呼有人叹。
这时白薇问我道:“小六子,你抽到的是什么任务?难不难?”
我撇了下嘴,答道:“应该是不难,市区往东一个叫刘家屯的地方,一户人家办丧失后家闹了鬼,看起来应该是普通的闹鬼事件,应该很好解决……”
听我说完,白薇暗叹了口气,似乎是轻松了不少,随后我又问她拿到的是什么事件,跟我是不是一样的?
白薇摇了摇头,脸色却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时见之前跟我们前后脚进面馆的南海派弟子楼建光走了过来,递过来手里的资料,笑呵呵说:“小兄弟,咱俩挺有缘的,你看,咱接到的是一样的任务。”
一听说竟然要跟他一组,我有些失望。
都看完了自己资料的事件之后,大家开始各自寻找自己的队友,找来找去,竟只把白薇一个人给剩了下来,这让我有些慌张了,但一想白薇的道行远在我之,算是单独行动应该也不会太费力,于是自我安慰下放心了不少。
这时听王老爷子问道:“白薇小师傅,你拿到的是什么事件?”
白薇终于开口:“郊区天合养殖场,饲养的野猪夜变干尸……”
白薇话一出口,见王老爷子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皱着眉死死盯住白薇,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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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老爷子脸色不对,我急忙问道:“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王老爷子一声长叹,又盯着白薇说道:“小师傅,您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这是为什么?”白薇笑问。..
老人答道:“不瞒你说,最近几天天诛府人收集来的这些事件我都详细看了一下,并做了一些简单的跟进,随后将事件详细分了下级,您所抽到的这个事件,应该是所有时间里最难解决的一个……”
“这又是为什么?”白薇又问。
王老爷子又道:“你们以前帮过我的忙,眼下您又抽到了最难的任务,我也不妨透露一些。天合养殖场是本市最大的一家养殖基地,最近一段时间养殖场里接连闹怪事,每逢夜晚会有圈养的野猪甚至牛羊不见,随后在附近某一处荒郊里发现尸体,发现时那些动物的尸体都已变为狰狞的干尸,血液全部被吸干,而且在脖子大动脉处还会看到两颗血洞……”
王老爷子话说到这儿,在座众人已全都变色,有人不禁惊呼出声:“是僵尸?”
王老爷子默默颔首,终又叹道:“之前倒是有过目击者,声称在常出事的养殖场附近,曾看到过有装异服者以跳跃为方式行进,身穿前清官服。我之前简单调查了一下,经过目击者的详细描述,暂时推断出行凶者,有很大可能是……是……”
“是什么?您别吞吞吐吐的啊!”我催促道。
“是……玄魁……”
‘玄魁’二字出口,满堂皆惊。
玄魁,清初摄政王,死后皇气加身化为僵尸,已成近代以来最令驱魔界头疼的妖邪之一,整个驱魔界无不谈魁色变,尤其对于茅山派来说,这僵尸王玄魁更已是数代弟子心无法磨灭的噩梦,甚至连茅山代掌门林老九,都是惨死在玄魁之手。
看王老爷子的神情,绝不像是在故意说谎唬人,一时间,我已惊得膛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白薇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伴随着一阵沉默,白薇忽然微微一笑,又道:“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
说着话她又朝我望了过来,已然是满面春风,似乎是将满心的恐惧抛在了脑后,又道:“你也放心,你忘了吗?咱在三河县时还跟玄魁是‘战友’呢,我倒希望是他,如果真是他的话,说不定认出我来,还会卖我几分人情……”
“人情?你跟僵尸将人情?”坐在旁边的女孩儿不禁冷笑,又道:“若僵尸都懂得人情,那和人还有什么区别?姑娘,我看你还是尽早放弃吧,这样兴许还有一条生路,若真是玄魁出现在这里,别说是你了,连天诛府都会头疼……”
“命由天定,事在人为。”
白薇仍是微笑,见我还要劝说她,她先朝我眨了下眼睛说:“你放心吧,我懂得量力而为,何况毕竟还不知道事件内的细情,万一是有人装神弄鬼也说不定,不是吗?”
我心说也是,见白薇信心十足,于是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王老爷子又道:“好了,既然各位都已经选好了任务,如果没有异议或是想退出的话,那么现在可以出发了,记住,三天为限,这三天会有十三道御史台的御史们负责在暗处观察你们,并可能在危难关头对你们施予援手,你们可不要想着什么弄虚作假蒙混过关哦……”
老爷子说完先离开了,其他驱魔人也立刻都开始整备行囊物品,先后都了路。
张丛云跟我们打完招呼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白薇、楼建光我们三人,楼建光几度催促,可我仍舍不得路,问白薇说:“要不,我先陪你去一趟郊区,反正有三天时间,等把你的事情解决了,或是看个明白,我再……”
我话没说完,楼建光已才旁边气得拍起了桌子来,吼道:“小兄弟你这可不行,你这不是坑我吗?”
我瞪了他一眼,也吼道:“那他妈的老子不了行不行?老子这去找老王退赛!”
“小六子,不行!”
白薇一声厉喝打断了我的思路,朝她望去,见白薇正怒瞪着我,摇摇头又说道:“这种事怎能儿戏?你听我的,乖乖和楼大哥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白薇,可是你……”
“你放心吧,我一个人在外面闯了这么久了,遇到什么事该怎么做,我还用你教?总之你们尽快解决好自己的事,我的事我自有打算!”
白薇言辞坚决神情愤然,几乎不容质疑,随后见我还是不愿意走,又劝我,软硬兼施之下我终于妥协,叮嘱她千万要量力而为之后,这才跟着楼建光不情不愿的离开。
刘家屯是个小村子,在市区东边三四十里地的地方,村子的名字叫‘刘’家屯,但村里姓刘的人家可并不多,如我和楼建光要去的这户人家,姓李。
我们到达刘家屯时,已经是后夜一点多钟了,屯子里家家户户早吹灯拔蜡睡得正香了,资料里并没有提及这户李姓人家的具体位置在村子哪边,这么晚了自然也不可能在村子里找到人问路了,但楼建光我俩都觉得无所谓,毕竟这户人家如今是闹了鬼,既然有阴邪作祟,势必会有外在表现,如阴气溢出,足以把我们吸引过去,只要在村子里仔细找找能找到。
可一进了屯子,我俩傻了眼,整整在村街道里来来回回转了两三圈,一直转到后夜三点来钟,却仍没见到村里哪户人家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大半夜的冷风嗖嗖的刮,冻得楼建光我俩都快不行了,楼建光才嘚嘚瑟瑟地嘀咕了起来:“他妈的不对劲儿啊,挨家挨户的看了这么半天,哪户人家也不像是闹鬼的啊?咱俩该不会是让老王给耍了吧?或是资料写错了地方?”
“应该不能吧,这种事怎么可能有错。”
嘴虽然这么说,可我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来,既然是闹鬼,为什么连阴气都查不到呢?
眼看着我俩没头苍蝇一样在村里绕了大半宿,也不见个人影,一时间也没别的办法,于是楼建光出了个主意,指着村口方向说:“咱俩进村时我看见村外边有个沟,沟里扔着不少没人要的草帘子,要不,咱俩去睡会儿?”
我说行,反正奔波了一宿早困了。
于是我俩又出了村,真爬进沟里钻进了臭烘烘的草帘子里,别说,这天寒地冻的还真挺暖和,不过一时半会儿的也睡不着,于是我和楼建光躺在各自‘被窝’里聊起了天来。
我问他:“楼建光,听你在面馆自我介绍时,提了个丁引,他是什么人?”
听我一问,楼建光顿时傲气十足地哼了一声,答道:“小子,南海丁引你都没听过,还怎么在驱魔界里混?那可是我的掌门师弟。”
“掌门师弟?掌门师叔、掌门师伯我倒听过,怎么又多出来个掌门师弟?”
楼建光一声长叹,又道:“哎,还不是我们师傅死得早,我们南海派本来是南方的小门小派,总不能空放着个掌门的位置没人干,推选我师弟丁引接了。”
借着月光,楼建光扫了我一眼,又道:“说起来你俩岁数应该差不多,你看看我师弟都成掌门了,再看看你,啧啧……”
“楼建光,你还有脸说我……你他妈还不如我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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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8-李家夜难宁
楼建光本话多,一提起自己的师弟丁引来,话变得更多了。..
据他所说,丁引和我年纪相仿,不同的是我是‘半路出家’,而丁引自幼入门学道,因天资聪颖,据说七八岁时已有小成,从小是南海派同代弟子的佼佼者。
不过说起‘南海派’来,倒是个较尴尬的存在,我很早前偶然间听白龙提起过一些。
天下驱魔派系,主要以各地宗教、门学术门派划分,多起源于春秋战国百家争鸣时期,而南海派有些不同。
南海派并非因为起源于南海而得名,门派名字的‘南海’二字,最初所指的本为‘南海国’。
此国起源于战国时期,本是古闽越国下属的一个百越人部落,而后于汉朝初年归顺大汉,族长被赐封为‘南海王’,从此正名为‘国’。但没过多久,南海国便举兵叛离大汉,于是引来淮南王刘长挥兵南下攻破南海国,逼迫南海国臣民迁离故土,南海国自此灭亡。
而后南海国遗民又于庐江再度起兵对抗汉朝,刘长再度挥兵镇压,一番苦战之后终将叛民击溃,南海国终于名副其实的彻底沦落,再之后,南海国侥幸生还的皇族逐渐分裂,因时逢天师道道祖张道陵东渡传道,受道家影响后一支皇族子弟自此潜心修道,并逐渐成一番气候,这便是之后南海派的前身。
因最早出身于南海国皇族,又地势偏远向来与世隔绝,因此使得南海派自古心高气傲,不喜与其他派系纠葛联系,也逐渐被驱魔界其他派系所孤立,甚至古时候几度被定性为邪道魔教,被正道驱魔人群起攻之。
好在南海派本与天师道有一本同源之情,于是符箓三山曾多次出面为南海派化解危难,可惜由于长久的故步自封以及其他派系的针对,以至于南海派始终得不到好的传承发展,自古至今都只能沦为驱魔界的三流小派。
可即便如此,历代南海派弟子却也不乏顶尖的驱魔之士,在驱魔界的历史长卷留下辉煌一笔,而时至今日,年少成名的丁引更因过人的天赋和领导能力,一早被视为驱魔界新生代高手的领军人物,风头一时无两,甚至几度成为既杨死之后最被天诛府看重的一名天才级驱魔人。
丁引十五岁那年,恩师陨落,死时定下遗嘱,毫无悬念地将掌门之位托付于少年丁引,当时的丁引是整个南海派新生代年纪最小的弟子之一,但出人意料的是,继任掌门之后,南海派全体下竟全都心悦诚服,没有任何人去怀疑他的能力,以此可见一斑。
而丁引自然也不负众望,不单年纪轻轻被招入天诛府,更用几年时间将原本没落的南海派重整旗鼓,近几年来为驱魔界培养出了一大批优秀的人才来。
提及自己的师弟丁引,楼建光满脸地骄傲神情,完全看不出丝毫己不如人的羞愧与悲哀,仿佛早已将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师弟当成了神一样看待。
见他一脸的傲色,我不禁咧了下嘴,问道:“楼建光,你要不要脸了?你师弟这么风光,你再看看你,都三十多了连天诛府都没入进去,你还自豪个屁啊你?”
“呸,你懂什么,我要是早想加入天诛府,前多少年已经进去了,只不过掌门师弟曾说过,我南海派在驱魔界本名声不好,和原各地的名门大派无法一概而论,正因如此,更要重质不重量,所以门下弟子大多潜心修行,直到有能力独当一面时这才会出山来行走,如此一来也免得有门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摇之辈,行走时被其他派系的人笑话了……”
“这么说,你一定很厉害咯?”我鄙夷地扫了他一眼,有些不信,尤其想起他在面馆里被恶鬼吓得大吼大叫的事情来,虽说他是故意没事找事,但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实在有些不雅。
可楼建光却仍是满不在乎,笑了笑道:“这个嘛,等咱解决了眼前刘家屯这事儿,你不知道了。”
楼建光说完没再理我,把脑袋往草帘子里一钻,很快传出了轻微的打呼声,于是我也埋头睡了。
寒夜冷得吓人,即便身盖着厚厚的一层草帘子,冷风却仍能跟针扎一样顺着缝隙往里钻,冻得我浑身打颤,好在没过多久天亮了,未免耽误时间,楼建光我俩早早的爬了起来,又再度进了村。
乡下人起得都较早,等我们再进村时,村里早已热闹了起来,去班的班,去遛弯的遛弯,去放羊的放羊,男女老少忙得不亦乐乎。
我俩随便叫住了个正喂猪的妇女一问,很轻松地打听到了村里那户闹鬼的李姓人家的住址,又简单做了下了解,得知这李家家族人口并不多,原本是两代人,除了最面的老两口之外,下面是兄弟两人,除此之外便是两个儿媳以及老二家有个小儿子。
兄弟两人之,老二混得最好,早年间跑到市区里去做买卖赚了不少钱,因此在市里买楼落了户,平时很少回村里来,老大却没什么本事,平时只靠着种地养羊过活,一直住在村里。
原本老两口都健在时,家里老二时不时会开车把老两口接到市里的楼房去住,那时兄弟俩轮流伺候照顾二老,家里气氛倒还融洽,怎料几年前家老头子先去了世,家里剩下的老婆子因年岁越来越大腿脚也越来越差,自己孤孤单单一人,于是也很少去老二的楼房打搅了,于是长期在村里老大家住了下来,由老大两口子长期伺候,不过老大两口子倒是也不吃亏,家里老二每隔几个月会回来一次,给老大两口子放下些钱,权当是给老妈妈的赡养费了。
这样,老婆子在老大家长期生活了几年,直到前不久才离了人世,这也是李家怪事的开始……
村里人告诉我们,事情大概是从老太太头七那天晚开始的,老大两口子正在屋里睡觉,睡着睡着,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据说敲门声并不急促,时有时无,大半夜的着实让人觉得有些怪。
而更怪的是老大两口子去开门时,竟在外面看不到任何的人影,随后将门关又要回去睡,门却又响了,再开,仍然没人,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两口子意识到了有些不对,但那时还没太往邪门的地方想,后来索性半夜再有敲门声直接不开了……
而后隔了几个晚,敲门声不断,后夜十分却又凭空多了一阵轻轻地敲窗声,原本被敲门声吵了好几夜睡不好叫的老大听到敲窗声之后,气急败坏地拉开窗帘去看,却见窗户外面,正有一张老太太阴森森地脸,正对着自己笑……
老大吓得当时背过了气去,而从那之后,李家的怪事又越演越烈,除了不定时的敲门敲窗声之外,堂碗橱的碗更会在半夜时分很突然地从橱柜里滑落,摔在地,又或是家里的饭菜留不了一夜会莫名其妙地不知被谁给吃掉,有时院子里或屋顶更会传来一阵阵诡异地哭笑声,声音轻缓有力,宛如孩童的声音……
很快,李家闹鬼的事情在村里传开了,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身为当事人的李家老大两口子更是惊恐万分,几度到周边寻找高人求救,又是看香又是请人来驱魔的,可是事情却全然没有解决,一直搁置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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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9-窗外的眼睛
简单听村民大致说了一下这李家的情况之后,我又随口问了下李家老太太生前和儿子儿媳之间的关系怎样
毕竟如今这案子的缘由是明摆着的,李家老太过世后竟阴魂不散回来报复,必是生前积攒怨恨所致,而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太,又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她至死都还记恨在心、死都死得不安稳呢?这其极大可能是与家人关系有关联,然而听我问完之后,村民们所给出的答案却让我大出所料。..
按几个村民所说,这李家大儿子以及儿媳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孝子,大儿子虽然没有二儿子有本事,但在村里向来是踏实能干,不抽烟不喝酒几乎没有任何恶习,每天勤勤恳恳地赚钱营生,一提起来,村里人几乎是赞不绝口。
而又一提李家那位大儿媳,村民们更是连挑大拇哥,听有人夸道:“李家那儿媳啊,可真是千载难逢的好儿媳,又贤惠又能干,还能说会道的,尤其对家里老太太那可是格外的孝顺啊。平时李家老大出去干活,李家大儿媳在家里一个人伺候老太太,好吃好喝、端屎端尿地伺候着,村里人有目共睹……”
后来楼建光我俩一深问,更又得知原来这李家老太太生前身患腿疾,前些年仗着拐棍还能偶尔出来溜溜,可这两年病情越发严重了,别说走路,连炕都下不了,只能每天瘫在炕。
然而即便如此,这李家大儿媳依旧是勤勤恳恳地伺候,没有半句怨言,甚至常有村民经过李家门口时,见李家大儿媳在院子里晾晒老太太替换下来的脏臭被褥和衣服,可是从李家大儿媳的脸却看不出丝毫地嫌弃和抵触来,实在让人动容……
俗话说没有对没有伤害,一提及了大儿子一家的好,村民们不免又提及了二儿子一家的坏。据他们说,二儿子早年发迹后搬家到了市区,做起了生意来,起初李家老两口都健在时,偶尔二儿子还会回来接爹妈过去住段时间,后来李家老头子先走了一步,老太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顺势分了家,将老两口一辈子攒下来的继续和田产都分给了两个儿子,指望着两个儿子能为其养老送终,这一下,老二一家子立刻露了本相,那之后老二也不再没事往村里跑了,更从没再将自己的老妈妈接去市里住过一次楼,倒是也来过几次,可每次都是大吵一番后被气急败坏的老大逐出家门去。
每次吵架完周围的邻居去问,怎么回事?兄弟俩为什么打起来了?老大两口子倒是敞亮,也不顾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把老二不念旧情、不奉养老母却来争家产的丑事说给村里人听,听完之后,村民们一阵惋惜,都说那老二以前也是个乖巧孩子,怎么进城住了几年变成了现在这样了?
一提起家老二来,村民们又是阵阵谩骂惋惜,几度为李家老太太和老大两口子抱不平,而至此我和楼建光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于是致谢之后没再继续耽搁下去,而是抓紧时间赶奔了李家而去。
村里人倒是热情,一听说我们是来为李家‘平事’的高人异士,很多都热情得给我们引路,一路把我们护送到了李家去,我们进院子时往堂里一看,见李家两口子正都坐在灶台边吃早饭呢,两夫妻无不是神情憔悴脸色难看,而且脸黑眼圈极重,显然是这段时间被那些怪事缠得都没怎么睡过好觉。
不等我们进了堂,热情的村民先冲进去跟李家老大两口子道明了我们的来历,一时间把两口子激动坏了,赶忙迎出来连呼‘高人’,把我们恭恭敬敬请进了堂里去。
稍一道明来意,两口子更是热情起来,尤其一提及故去的老太太,李家大儿媳更不禁抹起了眼泪,哽咽道:“婆婆在时,我们两口子对她千依百顺,端屎端尿的伺候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怎么她现在人都没了,却还要这么对我们两口子?我们两口子到底做出什么了?”
丈夫安慰道:“行了你也别哭了,怕是老太太活着时咱有做的不好的地方疏忽了,现在妈在怪咱们……”
媳妇又道:“婆婆要是当面怪我我也认了,可是,可是这叫什么事?咱到底做错什么了?现在一天天的连个安宁觉都睡不了,家都不像个家的模样了……”
见大儿情绪有些失控,我赶忙劝道:“你们别着急,我们这不来处理了吗,总有办法解决的。”
我说完望向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楼建光,这小子不单不好好听我们说话,反而竟跟李家炕头窝着的大花猫玩了起来。
见我望向楼建光,夫妻俩也看了过去,大儿媳终于欣慰一笑,叹息道:“这猫还是老太太在的时候养的,十来年了,腿脚也不好了。眼下把它从小养大的老太太也没了,剩下这么只老猫,倒也挺可怜的……”
丈夫在旁点点头,似乎也因想起了死去的母亲来,热泪盈眶:“谁说不是呢,当时妈走的时候,倒不如它也一起跟了去似的,也免得剩下自己可怜兮兮的,每天窝在炕睹物思人,它心里怕是也跟咱一样不舒服吧……”
“那可不行!”
媳妇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跑到炕头前,把那老猫抱进了怀里,紧紧搂着猫说:“姓李的你可别乱来啊,这猫可是咱妈从小养大的,算妈不在了,咱也得把它伺候到善终。”
丈夫听完赶紧点头说好,似是也因妻子的固执有些感动。
当晚为了方便查案,我和楼建光索性住在了李家,正巧老太太去世后,空出来的东屋一直闲置,李家大儿媳稍微收拾收拾之后,我和楼建光直接‘拎包入住’了。
未免慢待我们,李家丈夫晚还特地备了大鱼大肉和好酒,这简直把在沟里盖着草帘子冻了一夜的楼建光我俩给美坏了,不知不觉喝得有点高,有和李家两口子东拉西扯谈了大半夜,这才在热炕头舒舒服服睡下,一时间竟全然忘了此行来的目的。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没有我们想象那么舒服,睡到后半夜大概两三点钟时,终于还是有了异相,仔细听,是一串起初几乎发现不到的轻缓怪响从外面传来,怪响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终于把我从熟睡逐渐吵醒。
我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想起身,哪知没等坐起来呢,一只手却从身旁伸了过来,拽住我肩膀又把我按回了炕,我扭头一看,隐约见楼建光正悄悄朝我摆手,示意我别出声……
楼建光脸色凝重极其难看,我一下清醒了过来,紧接着见正侧身装睡的楼建光悄悄抬手指向窗口,我循着他手指方向望去,隐约见紧闭的窗帘在微微晃动,如有微风吹过,然而屋里哪里有一丝气流。
没等我明白楼建光手指窗口的意思,听楼建光发出极为微小的声音
“你看窗帘缝,有人在监视我们。”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紧,于是赶紧循着两扇窗帘之间的缝隙望去,伴随着窗帘的摇摆晃动,果然见缝隙外面隐约露出小半张怪的脸孔来,一只瞪圆的眼珠子冒着微微蓝光,正直勾勾地朝着屋里打量着,看得我心头一阵发慌,而此时那如同敲门般的声音,变得更大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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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0-饿死鬼回魂
见那双眼睛在外面贼溜溜地打量来打量去,虽不是害怕,但我心头还是忍不住有些发麻,一时间不知所措,动都不敢动了,问一旁的楼建光怎么办。.
扭头看时,却见楼建光已经偷偷咬破了手指,更不知什么时候从哪儿掏出了张黄纸符来,挥挥洒洒很快在符纸用血写成了咒,朝我小声问道:“小子,咱俩也算一起工作,可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门哪派,会什么?”
“我是阴阳道的人,”我自豪地说:“琥珀主听过没,是我师傅。”
“天诛府的御史白龙?”楼建光有些惊讶,随后惊喜地道:“太好了,这么说你的阴阳术一定很厉害。”
“我不会。”
“……”
“真不会。”
“那你干嘛要加入阴阳道,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其实这是个意外,”我又答道:“说了你可能不信,我是阁皂山降魔龙族马家的人。”
“原来是道门世家之人,看来你道术一定不错。”
“我不会。”
“……”
“……”
“你告诉我,你他妈的到底会什么?”
我悄悄把藏在枕头下的剔骨刀抽了出来,答道:“打架。”
“哎,好吧。”
楼建光摇了摇头,随后又偷偷一指窗帘缝隙外正往里偷窥的那双眼睛,说道:“一会儿我先动手,见我动你动,咱俩配合把那不愿投胎的怨鬼降住,这案子算了了,你我都平安过关,你看怎么样?”
“行。”我点了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根本没等我做好准备,才应了一声之后,见楼建光已单手往炕一拍,‘噌’地一下坐起了身来,几乎同一时间,手一张黄纸符直挺挺地朝那窗帘缝隙打去,转瞬间听一声脆响,窗玻璃竟直接被那符纸撞得碎成几片。
而符纸飞出去的一瞬间,外面那偷窥者竟灵活地往旁边一闪,从符纸的攻击下躲了过去。
“别愣着,追!”
楼建光一声怒吼才出口,人已瞪着眼往窗户撞去,听‘哗啦’一声,连窗户框带玻璃顿时被他撞得稀烂,楼建光已纵身跳到院子里。
而我也不甘示弱,一见楼建光动了手,当即攥着刀往外冲,紧随其后跳出窗户落在地,再环视四周,却已连个鬼影都看不到了……
情急之下我想往门口跑,以为去追赶那鬼,怎料却被楼建光一把拽住,朝我摇摇头说:“它可是鬼,鬼会乖乖走门等你去追?”
“那,那怎么办?”我问。
楼建光摇了摇头,叹道:“这鬼不简单,不单身没有一丁点的阴气,竟连个鬼影也扫不见,逃得实在是太快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又问。
楼建光又叹道:“还能怎么办?回去修窗户。”
说着话,楼建光转身走,想从窗台再爬回去,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跟着悻悻往屋里走,哪知道正往前走,忽然觉脚底下一软,竟如同踩到了什么活东西,在我脚底下动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低头去看,借着月光隐约见地现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正在地微微地蠕动。
我赶忙将打火机掏了出来,点着了再看,那竟是一只已经半死不活的蝙蝠,这让我着实有些意外。
蝙蝠这种东西,一般只会在夏天出现,冬天时大多躲在洞里冬眠不会露面,这才刚过了年,天寒地冻的怎么会有蝙蝠出没?
我越想越怪,索性把那只刚刚被我不小心踩了一脚的蝙蝠捡了起来,问已经顺着窗户爬进屋里的楼建光说:“你看,这时候怎么会有蝙蝠?”
没等楼建光回答,一个怯生生地声音已从堂传来
“我,我们这边冬天也有蝙蝠的……”
我循着声音一看,见是李家两口子正一前一后颤颤巍巍地走出来,丈夫又道:“我们这儿周围山多,尤其都是深山老林悬崖峭壁的,离我们村儿最近,弄得山里的蝙蝠一饿了往我们村里跑,虽说冬天大多冬眠,可也有饿急了跑出来乱飞的……”
听他说完我点了点头,丈夫又问:“小师傅,你们抓鬼抓得怎么样了?我们两口子以后是不是能睡个安生觉了?”
我撇了下嘴,答道:“估计还不行,那鬼……跑了……”
“跑了?”
听我一说,两口子吓得有些激动,尤其媳妇气得直跺脚,拽着丈夫胳膊急呼‘把老太太惹着了,这下可咋办啊’。
见两人急成一团,我只能耐着性子一阵安慰劝说,两人才总算是安心了下来,不过因为我们的失误,对我们的态度显然也没之前那么热情了,这倒是也难怪他们。
碍于没能降住那作乱的阴鬼,无奈下我也只能悻悻地回了屋里,穿过堂时一看,原来今夜遇到的怪事并非只有那东西在外面偷看、以及听到古怪的敲门声而已,堂碗橱里原本剩了几大盘晚的剩菜剩饭,可才隔半夜,竟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空盘残渣……
楼建光见了不禁朝着李家两口子打趣说:“看不出来你家这老太太还挺能吃啊,人都死了竟还这么好的食欲,总不能是个饿死鬼吧?”
楼建光说的明显是随口一句笑话,怎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说完再朝两口子一看,脸竟都不知为何现出了一片慌张惊恐,随后才见李家媳妇连连摆手,吞吞吐吐神色慌张地道:“没,没有的事,我家老太太生前吃得可好了,怎,怎么可能是饿死鬼呢?”
听她这说话的语气,倒让我突然觉得更古怪了,但两口子也没多说,一见媳妇慌张得手足无措,那丈夫立刻拽了她一下,又朝楼建光我俩摆摆手说:“二位师傅,这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好继续帮我们平事,我们两口子先睡了……”
话音没落,丈夫已然拽着媳妇行色匆匆地回了屋,于是楼建光我俩也回了自己屋里,可怜再躺下却想睡都睡不好了,虽说炕烧得热乎乎的,可顺着被楼建光撞破的窗户直往里灌了一夜冷风,冻得我俩瑟瑟发抖……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摇醒一旁蜷缩成个‘球’的楼建光说:“楼哥,你冷不?”
“不冷,”楼建光嘴这么说,然而说话时冻得牙齿都打颤了。
我笑问:“不冷?不冷你哆嗦啥?”
“真不冷,”楼建光又颤抖着道:“我他妈已经冻得没知觉了……”
我听完差点笑出声来,说:“要不咱俩修修窗户吧,再不济拿床褥子先把漏的地方堵住,也这样挨冻强吧?”
听我一说,楼建光大呼有道理,于是我俩都没耽搁,急忙爬起来开了灯,开始到处找东西试图把被他撞破的窗户给堵起来。
为了堵窗户,我把李家被垛翻了个遍,可楼建光几乎把整个窗户框都撞坏了,漏了个一米多见方的大洞,褥子根本不够大,堵不住,无奈下找着找着,我看了李家炕铺着的大炕毡,于是吩咐楼建光帮忙,把炕被褥都翻了起来,想撤下那炕毡来先挡住窗户,哪知才把炕毡往一掀,炕缝里‘哗啦’一下漏出一大片荞麦皮来,但大多荞麦皮已不完整,而是一片片破碎的残渣……
这时听楼建光在一旁发了话:“李家屋里该不会闹耗子吧?你看,怎么炕毡这么多牙龈,给咬得坑坑洼洼的?”
听到这话我急忙回头望去,果不其然,见炕毡露出坑坑洼洼的痕迹,如被什么东西咬碎过几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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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1-黑妈妈传法
粗一看,炕毡的明显是牙印无疑,再仔细一看,我和楼建光更吃了一惊,那不光是牙印,更竟是人的牙印,有些地方牙印痕迹拖得很长,甚至粘着点血迹,如同是个牙口不好的人刻意地去拼力撕咬炕毡,结果不单没将炕毡咬坏,反而弄伤了自己的牙齿。..
“谁会无聊到咬炕毡玩儿?”楼建光皱了下眉头又从炕毡下捧起一捧荞麦皮来,仔细打量,又道:“还有这些荞麦皮分明也都是被人用牙齿咬碎的,这也太无聊了吧?”
虽然有些疑惑,但毕竟已经是后半夜了,我俩又冷又困精神都不太好,于是也没仔细研究,赶紧用炕毡把窗户漏的地方简简单单堵了住,又躺下睡了。
炕毡一堵住冷风,屋里暖和了不少,楼建光我俩这才又舒舒服服睡下,没一会儿的功夫,楼建光的鼾声已又响了起来,却吵得我更睡不着了,于是只能闭目养神地在炕躺着想事情,想今晚发生的一切怪事,想此时此刻白薇又在干嘛?经过了一整天的时间,她那边的案子又处理得怎么样了?
一想起白薇来,我更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满脑子的担心,想着想着,尿意凛然,于是披着衣服下炕出了屋,打算到院子里去解决下。
下炕时我看了看表,凌晨四点,因为冬天天亮得晚,四点钟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未免吵醒睡在对面屋的李家两口子,因为我特地蹑手蹑脚不敢发出丁点的声音来。
怎想到,原以为两口子此时肯定正在睡熟,哪知从堂经过时,隐隐约约却听对面屋里传来一阵低微地对话声
“当家的,这俩人到底行不行啊?”
“哎,行不行也得让他俩试试,咱请了那么多人了,花了那么多钱都不管用,如今至少又有个盼头……”
“可是,可是我看他俩费劲,要是他们也治不了那老东西,这,这可怎么办啊?”
“不行只能搬家了,哎,还不都怪你,如果你给她口吃的,好好伺候几天,她现在怎么会赖着不走……”
“呸,那是你亲妈,你都不伺候,凭什么让我伺候?”
听屋子里传出来的对话说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地往门口凑近了两步,又开始更认真地细听了起来,听里面那丈夫又道:“算了算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只求这两人能顶用,帮咱把事儿解决了家里的事儿,赶紧收拾了那老东西……”
“哎,希望吧,行了,趁着天没亮再睡会儿吧,这几天别多说话,可别让他们看出什么破绽来……”
这话说完,屋里面再没了声音,而这些对话倒是让我心里泛起了嘀咕来。
他们一口一个‘老东西’,听话音无疑是在说如今阴魂不散的老太太,可是按照村里那些人的说法,这李家两口子对老太太毕恭毕敬孝敬有加,以至于村里人津津乐道交口称赞,这与如今两口子的对话简直是完全不符啊……
这一琢磨,倒是把尿意憋了回去,于是我没出堂,又蹑手蹑脚回到了屋里去,翻来覆去仔细想了几遍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索性也没耽搁,趁楼建光还在一旁呼呼大睡时,我盘腿坐地掐诀念咒,不一会儿的功夫只觉身体发飘如置身云层之内,飘着飘着云烟散去,眼前已是那熟悉的山脉深林。
我低头一看,眼前的环境仍是春光明媚鸟语花香,而且是阳光饱和的大白天,温暖的阳光洒在身暖洋洋的,丝毫不见一丝冬日的严寒,我心说这黑妈妈可真会享受,难怪躲在这九顶铁刹山不愿意出去。
很快,那熟悉的洞口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按照以往的场景,黑妈妈胡秀芝总会在洞口前忙碌着点什么,然而这次没有,洞前空荡荡的,更不见胡秀芝的身影。
正当我疑惑这丫头跑到哪儿里去时,忽然听‘呔’地一声呐喊从我背后猛然传来,根本不等我回过神来,已有人在我背后重重地踹了一脚,把我踹得往前一翻,眨眼间的功夫从云头摔下,在地打起了滚儿来……
“谁!谁偷袭我!”
我一声惊呼,没等站起身来觉胸口一沉,竟是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我的胸膛,我慌张抬头一看,偷袭我的正是紧皱眉头气势汹汹的胡秀芝……
“你又来!又来!每次都给我招惹麻烦,这次我非揍你不可!”
说着话胡秀芝撸胳膊挽袖子要揍我,吓得我赶忙捂着脑袋连声求饶:“姐姐,你先别动手,没有正式我哪儿敢来麻烦你!”
“呸,你个小畜生是没良心,每次有事才来找我,没事的时候从来想不起本姑娘来……”
“不是不是,姐,这次我来不是有事相求,而是有私事、好事要跟您说啊!”
一听到‘好事’二字,胡秀芝这才停了手,一叉腰身又怀疑般眯着眼问:“好事?你个小兔崽子能带什么好事来?说来听听?”
其实我哪儿有什么好事,只会有急事才来找她这一点,倒是让她看了个清楚明白。
可眼看胡秀芝气得半死不活的模样,我哪儿敢直说,索性眼珠一转,朝她嘿嘿笑道:“姐,结巴仙想请你吃饭。”
“你说个啥?”
我话一出口,霎时间见胡秀芝脸划过一丝红霞,眼神竟多少现出些许喜悦,片刻之后却仍又嘟起嘴来,戒心重重地问了句‘真的?’
我连连点头,‘恩’道:“真的,媪最近跟我到处乱跑,可枯燥坏了,尤其前段时间和三足金重逢,更是勾起了不少旧事来,突然冒出一句,说……”
“说啥?”
“说想你。”
“哎呀!”
我三字出口,胡秀芝顿时捂着脸一声惊叫,嘴角却明显扬了。
我趁热打铁赶忙又道:“媪说,想你了,想见你,自己又不好意思来说,所以特地请我这个人曹官夜走幻境,替他传达一下意思……”
“真,真的假的?”胡秀芝听我说完,言语里几乎都飞扬起了一层喜悦激动,看来对媪的多年旧情,仍是不减,这倒让我不由地更加为媪‘泡妞’的技巧所折服了,于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好,时间地点!”
“这几天,由你来定!”
“那明天!”胡秀芝斩钉截铁。
“行!”
听我应下,胡秀芝这才松开了踩着我的脚,笑呵呵摆摆手道:“那好,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仍是没事少来烦我。”
这话说完,胡秀芝转身要往洞里走,显然是一直以来被我烦得不轻,可我哪儿能这么走,于是赶忙追去又道:“胡秀芝,你先等等!”
“还干什么?”胡秀芝不耐烦地问。
“我,我来一趟也不容易,有些小事想,想问问你……”
我本想直说请她帮忙,但见胡秀芝气势汹汹的,却没敢说出口。
胡秀芝问:“什么事?趁本姑娘心情好,有屁快放。”
“有个人已经死了,可我想了解她生前所经所历,有没有什么方法?”
“请灵。”胡秀芝道。
我摇摇头,“可我不会啊,怎么办?”
胡秀芝扫了我一眼,神情竟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身携带着结巴仙祭器,竟不会请灵?”
“祭器?祭器能请灵?”
“壶捉鬼,幡招魂,只需配合得当,这几件法器功效无穷,今儿个本姑娘高兴,索性传你几招,小六子,附耳前……”
见胡秀芝朝我一招手,我急忙乐呵呵凑前去虚心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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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2-祭器揭人心
虚与实,梦与幻,正与邪,人与鬼。..
从九顶铁刹山回来时,胡秀芝最后留给了我这四句话作为忠告,再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洞洞的,我已回到了李家那冷冰冰的屋子里。
视线逐渐恢复,黑乎乎的房间忽然隐约显出个人影来,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发笑,我心头‘咯噔’一声,顿时猛然惊坐起身,却见对方那人影依旧一动不动,仔细一看这才认出,原来是楼建光正坐在那里朝着我笑,我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楼建光,你要吓死我啊?”
我气得白了他一眼,却见楼建光点了根儿烟,嘿嘿笑道:“小子,是你要吓死我才对,大半夜睡着觉突然断气了,这要是换了别人在你身边,怕是真要吓得半死咯……”
听到这话我也笑了,见他镇定自若,问:“为什么说换了别人砸我身边要吓得半死,难道你见了一点都没有害怕?”
楼建光说完摇了摇头,笑道:“没有,虽然忽然醒了后发现你断了气,确实是吃了一惊,可转念一想我明白了。”
“明白?明白什么?”我又问。
“你出身阁皂却不会阁皂道术,入阴阳道门却也仅会阴阳道的皮毛,你这种半瓶子也敢来参加天诛府的考试,岂不是送死?”
这话说完楼建光一笑,又道:“所以我一早猜测,你没那么简单,而今夜竟见你突然断气,又在片刻之后回魂苏醒,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总算是明白了,嘿嘿,你小子原来是天生的人曹官……”
“你连这也知道?”
“哈哈,我楼建光虽然三十多岁一事无成,但这么多年在南海派也不是白混的……”
他说完凑了过来,又嬉皮笑脸问:“跟我说说,你去了哪儿?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咱俩可是同组,同组人应该互相帮助。”
楼建光这话倒是没错,于是乎我将自己和萨满教关外总护法仙黑妈妈的关系、以及这次前往九顶铁刹山所获得来的情报跟他一并说出,听我说完,楼建光顿时又是一声惊呼:“你,你手竟有这么多件结巴仙祭器?我听说过,那可是举世无双的大宝贝!”
我摆摆手说:“大宝贝不大宝贝我不清楚,只要它如今能帮忙,是好事。”
我说完从炕沿下把自己的行礼拎了来,从翻出灵幡落千魂以及那铜壶吞百鬼,只往炕一摆,楼建光眼都直了,趴在炕哪个小手电筒照着一阵打量,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属可笑,甚至还想开灯来看个仔细,好在被我及时阻止了住。
我朝他摆摆手说:“别开灯,免得惊动了对面屋那两口子,这两口子心里有鬼。”
楼建光点了点头,于是也没再多说,只坐到一旁去乖乖地看。
我将铜壶摆好,将幡子在炕撑开,插稳后默念咒轻轻转动,幡零碎小铃铛‘哗啦啦’轻响,霎时间房间里酿起了一缕缕阴冷地清风。
念完了咒,我又将之前在炕毡下找到的荞麦皮抓起一把,灌进了铜壶之,一想到如今从黑妈妈那里学到了个祭器新的用法,竟不自觉地还有些紧张激动了起来。
准备好一切,我抓了把灵钱点燃后扔进铜壶之,不等冒出烟来瞬间以空白黄纸蒙住了壶口,左右手暗掐两诀,口一阵轻声默念。
新学的咒没等念完,脑已然觉出一股轻微地晕眩,于是我赶忙变换手诀,又按胡秀芝的吩咐,念起了最初学会的静心诀来,诀念三遍,两腋席席生风,一股轻飘感如同正拖着我的灵魂贯头顶囟门,仿佛魂魄已快把持不住又要飞出。
见时机一到,我急忙双手抱住身前铜壶,一弯腰,将整张脸扎在壶口,鼻子尖‘噗’地一声将蒙在壶口的黄纸给扎出了一个窟窿来……
我深吸一口气,伴随着壶里灵钱燃烧后带起的刺鼻烟雾,眼前一片朦胧……
霎时间,一幅幅清洗凛然地画面如真实发生般,开始在我脑海之盘旋起来……
最开始,一片茫然我听到的是一阵哭号声,哭声很轻,很无力,还夹杂着一抹绝望般地沙哑,听得人心头压抑,随后那苍白朦胧逐渐散开,我一眼望去,是个老人正平躺在炕一动不动,身衣服脏兮兮的,盖在腿的一床破棉被如同八百年没有拆洗过一样,满是肮脏油渍……
而这时我抬头顺着窗口往外一望,见窗外凉台,正晒着一床崭新地被褥,李家那大儿子坐在距离晒被处不远的小板凳,身前摆着一个大水盆,正在专心致志地洗着衣服。
“李家媳妇,李家媳妇。”
一阵轻唤声忽然从大门外传来,李家儿媳甩了甩满是洗衣粉泡沫的手,急忙跑去将大门打了开,见门外立着个挎着竹篮、满面堆笑的年妇女,长相朴实笑声开朗,似是村里住着的农妇。
“哟,大婶子您怎么有空过来?”
“家里攒了筐鸡蛋,这不是,特地给你家老太太送过来了,”那妇女说着将手里的篮子塞进了李家儿媳手,又朝院子里一指,接着笑问:“你家老太太病好点没?能下地了没?”
那妇女这么一问,大儿媳顿时换做一脸的悲伤惆怅,叹气道:“哎,还是不见好转,都快愁死我们两口子了。这不,我给她老人家新缝了床棉,怕她老人家冻着故意续足了棉花,可这还没几天呢,又拉了,我这不正洗呢……”
“哎,也真是委屈你了,”那妇女听完轻叹,紧紧攥着大儿媳的手一阵轻轻拍打,笑道:“不过你们两口子这孝道,村里人有几个不佩服的,这么多年伺候老妈妈,不嫌脏不嫌累,哪个不对你们挑大拇哥。这倒也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孩子,老天爷不瞎,你们两口子这么敬老爱老,以后老天爷不会亏待你们的……”
“嗨,都是应该做的,应该做的。”大儿媳摆着手笑了起来。
妇女又说:“要不,我进去看看老太太,跟她聊聊天?”
“哎哟您还是别了,我妈她老人家刚拉了一屋子,现在屋里还臭呢,弄得哪儿都是,她老人家也不想这时候让人撞见不是?您总给我们送东西,我们心里记着呢,回头啊,我肯定多跟我妈好好念叨大婶子您的好……”
“这倒不用,这倒不用,行了,你好好忙活你自己的,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串门。”
那妇女说着笑呵呵转身离开,大儿媳亲切地将她送出了门去,直到走出老远,妇女还在不停地夸奖着大儿媳,却没发现大儿媳嘴角已经咧出了一抹难掩地冷笑,随后挎着篮子转身又进了院,到堂放好了一篮子鸡蛋后,又开始继续洗盆里的衣服。
看到这里,我不禁一声冷笑,仔细看,那一盆衣服里有几件是老人能穿得了的?一件都没有,甚至屋里那瘫痪在炕的老妈妈正饿得用颤抖的瘦骨嶙峋的手到处摸索,最终从早已抓破的脏兮兮枕头套里抓出一把荞麦皮塞进了嘴里艰难地咀嚼,她却仍是看都不看一眼……
吃了几口荞麦皮,实在是难以下咽,老太太哽咽着艰难地翻身,又扯起了炕角的炕毡来,放在嘴里允,却仍是咬不动,最终只能又绝望地哀嚎,可早已饿得连声音都传不出屋子了,我再看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大儿媳,也不知是原本心情好,还是因为白得了人家一筐鸡蛋,此时正一边洗衣服,一边美滋滋地哼着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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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一股饭菜香味从中堂传进了屋来,灶台旁热气腾腾,大儿媳正一个人忙乎着烧火做饭,一边忙,眼睛更时不时朝着东屋门口方向瞪一瞪眼,嘴里恶毒地念叨着:“你个老不死的,什么忙也帮不上,天天等着人伺候,你怎么还不赶紧嘎嘣?你赶紧死了吧?天天吃我们喝我们,你二儿子来看过你来管过你没?你活着有什么意思?你快死了吧……”
大儿媳一个劲儿叨叨,老太太仍躺在屋里一动不动的流眼泪,毕竟她想动都动不了,嘴里塞满的一把荞麦皮,甚至都嚼出了血丝来……
“媳妇,我回来了!今晚吃啥饭啊!”
一阵洪亮地喊声传来,是风尘仆仆的大儿子进了家门,才进中堂就抹了把口水道:“哎哟呵,今儿晚上好饭啊!真香。.”
正烧火的大儿媳笑道:“大婶子又给送来筐鸡蛋,我正好炖了点肉……”
“哟,那可好了,今儿晚老太太咱仨都能好好解解馋了……”
大儿子随口一说,哪知道话才出口,媳妇就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又抬手朝碗橱一指说:“解什么馋,那不前天还有剩菜跟饽饽呢吗?这大冷天的又馊不了,随便吃点得了呗?天天大鱼大肉的伺候着,你当你是大老板还是谁?”
见媳妇突然发飙,大儿子无奈下只能收声,挠着头哈哈笑道:“说的对说的对,咱妈这么大岁数了,牙口不好,肉太硬不好嚼,浪费,浪费……”
大儿子说着掀门帘往屋里看了一眼,片刻间就捂着鼻子嚷嚷道:“哟,咋这么臭啊,老太太又拉屋里了?”
“呵,她不拉屋里还能拉哪儿,我巴不得她能自己跑,滚出去拉个野屎呢……”
听到这话大儿子有些不乐意了,嘀咕道:“你倒是偶尔给收拾收拾,咱家不好几床新被呢,不然你就……”
“我呸,那不是钱怎么着?姓李的你真当自己大财主了吧?老太太还能活几天,她盖完了以后给谁盖,那不糟蹋了?凑合凑合得了呗,混吃等死的主儿还嫌这嫌那的……”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行了吧?”
大儿子有些不满意,但却还是不敢表现出来,于是悻悻走到碗橱旁,就把之前的剩菜剩饭端出来,拿进了屋儿,怎料想往里走时还是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媳妇,这菜好像有嗖味儿了,要不咱……”
“要不什么要不?”
没等大儿子把话说完,儿媳手里的一把柴火已然砸在了地上,吓得大儿子猛一哆嗦。
这时就见儿媳妇先站起来把中堂门闭了上,才又回身紧咬牙关地低吼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大老板了是不是?有嗖味儿就不能吃了?以前闹饥荒时连屎都捡起来吃,老百姓们说过啥?”
“你,这,哎,好吧……”
大儿子也没多说,于是端着盘子就进了屋,把盘子碗往炕沿上一放,拿手扇着鼻子笑道:“老太太,虚不受补,大鱼大肉的你吃了脑肠胃,吃点粗粮对身体好……”
话说完,大儿子赶紧调头就出了屋,丝毫没有注意到,躺在炕上那自己的老母亲,已是泪流满面。
一幅幅画面闪过,我早已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紧攥的拳头‘咯咯’作响,但凡杀人不犯法,怕是早把这道貌岸然虚情假意的两口子一刀宰了……
见我徐徐睁开眼睛,神情有些不对,楼建光赶紧凑上来问我发现什么了,于是我压小声音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听我说完,楼建光恍然大悟,一声惊呼道:“这两口子看上去人五人六的,没
想到是这种人,真他娘的虚伪!”
我一声冷哼,答道:“谁说不是呢,知人知面不知心,瞒得过邻里乡亲,但终究瞒不过天。”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楼建光又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外面已蒙蒙天亮,不禁微微皱眉,说道:“虽然老太太因饥饿怨恨饿死,实属可怜,但死后害人终究不对,身为驱魔人我们总不能坐视不管,今晚咱俩合作起坛布法,先抓鬼,再平怨!”
楼建光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看神情显然也被那李家两口子的所作所为给气坏了。
我俩都没再多说,趁着天还没完全亮,躺下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快中午时我俩才醒。
醒来时一看,李家大儿子已又出去干活,儿媳正在中堂做饭,见我和楼建光打着哈欠出了屋,立刻陪过来一张笑脸,然而洞察了真相之后我再一看她,却前所未有的恶心,当然,这恶心我可不敢现在就表现出来,于是楼建光我俩也只能继续嬉皮笑脸的跟她应付着。
在李家吃完饭时,我将晚上要抓鬼彻底解决这件事的计划简单说了一下,把那李家大儿媳激动得不得了,整个下午都高高兴兴的忙活前忙活后,而趁着下午阳光大好,楼建光我俩也简单在屋里屋外准备了些东西,又是画符又是做工具的,这一忙乎就又忙乎到天黑时分。
李家大儿子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又听我将晚上抓鬼的计划一说,立刻问我,他们两口子需不需要先躲出去,显然也是有些心虚,我则摇了摇头,笑道:“你们不能走,那鬼本身就是冲着你们来的,你们走了,谁做诱饵啊?”
一听这话,两夫妻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但终究也没敢推辞。
吃过了晚饭,这整个家里的气氛几乎瞬间凝重到了极点,两夫妻坐在饭桌前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大冬天的竟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而两人越是紧张害怕,我和楼建光心里倒越是爽快了起来,只觉得两人现在至此,分明就是活该。
眼看着已是晚上十点半了,我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吩咐两口子照常回去睡觉,随后我和楼建光也像昨天一样回了老太太生前所住的东屋,只等着深夜那满身怨气的阴魂再来搞事,好趁机收了它。
我俩躺在炕上这一等,就等到了夜里十一点,眼看着子时已到,我俩赶紧躺好装睡,故意发出点轻微地鼾声来以便迷惑敌人,果不其然,这一躺我俩就躺了两三个钟头,我心里暗掐着时间,大概是后夜两三点钟时,屋子里终于起了变化,原本就冷冰冰的屋子里,连空气都变得更加冰冷了起来,紧随其后,一阵阵阴风肆意飘舞了起来,我和楼建光心里都清楚,是那李家老太太化身成的复仇恶鬼,终于又出现了。
我继续装睡,不忘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身旁的楼建光,说:“楼哥,准备好了没?能不能成可就全看今晚的了……”
听我说话,黑暗之中就见楼建光脸上咧出一抹冷笑,那笑容自信满满,似乎早已有了十成的把握。
“你放心吧兄弟,今晚的事儿,必成……”
听他说得这么有自信,我打从心里也踏实了下来,但却总觉得楼建光那笑容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到底是怎么个奇怪法,也说不清楚。
而与前一天夜里不同的是,这次那阴风一刮起来,我竟能明显感觉到一股股阴气顺着毛孔开始往身上灌,阴气与阴风不同,阴冷之风为阴风,还算普遍,然而这世上的阴气却为阴魂身体中所放出来的气,虽都阴寒无比,但仔细体会却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的……
而只这么片刻的功夫,极为明显的阴气却已越来越浓,仿佛黑乎乎的屋子里,早已鬼魅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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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鬼入室,吓得李家夫妻抱成一团哇哇大叫,几近吓晕。
我有心保护二人,然而根本有心无力,眼看着一群狰狞鬼众逼近,我眼前越发混黑,已完全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头脑晕眩身体越发开始轻飘飘的,我心说糟了,难不成竟要死在这种地方?
危急关头,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热,紧随其后只听见一阵阵孩子的啼哭声从背后传来,这才想起了身还背负着灵兵,于是赶忙续足最后力气掐诀默念,怎料想,后背才刚突然一阵发热,紧随其后却又逐渐降温,很快我整个后背都变得冰寒难忍,身瞬间变得更加虚脱无力……
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免慌了神,然而在这时,却听狐祖蠪侄的声音忽然打从我脑海盘旋开来
“别再掐三十六诀,没用的……”
“蠪侄……蠪侄快救我……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蠪侄的声音再度传出:“南海派的术法我二十年前曾见识过,虽出身自道家但至阴至邪,擅布局结阵害人。之前你在炕躺着时,怕是那南海派门人一早洞察你阴阳道灵兵之能,所以偷偷在你被褥底下放了符结了咒,因此封了你身的灵兵,你眼下越是掐诀,便越会被害得加速死亡……”
“那,那我该怎么办?刀不在手边,祭器不在身旁,如今竟然连灵兵都发动不了了,难不成我只能等死?蠪侄!你倒是给我想想办法啊,蠪侄!”
我连声呼喊,然而脑海那粗犷地声音却再也没有传来一次,终于,我再也无力支撑瘫软的身体,在那恶鬼凶猛地狠掐之下,终于‘噗通’一声倒在地,眼前陷入一片昏黑……
‘哗啦啦……哗啦啦……’
一连串的清脆响声,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由远及近,越发清晰,我仔细一听,你似乎是一串清脆地铜铃声。
为什么突然会有铜铃声传来?我心里一阵疑惑,但此时视线已逐渐恢复,往前望去,屋子墙壁之,一重重幻象已逐渐显露。
我看见一顶冠冕堂皇的深蓝色大轿子,正被四个轿夫抬着缓步前行,四名轿夫全都面色铁青,脸看不出丝毫地表情来,从每人脸那一双深邃漆黑地眼窝能看出,他们绝不是人。
那轿子从墙传出,如不可触及的幻象般又淌着土炕来到我面前,轿才一落下,轿帘立刻被一只苍白的手从掀开,一个白脸红腮戴着地主帽穿着长衫的矮胖子从轿嘿嘿笑着走了出来……
“你,你是谁……”
我心惊慌不由发问,却见那矮胖子往我身前一蹲,轻声笑道:“老爷,该路了。”
说话间,矮胖子抬手在我肩膀轻拍了三下,只这三下,霎时间我脑又是一阵晕眩,然而片刻之后视线再恢复时,却已不在原本该在的地方,而是在一片荒山野岭之,惊惶之我回头望去,不知不觉间竟已只身村外,那小村子此时正呈现在我身后不远处。
我正不知所措间,听那矮胖子尖锐难听地笑声再度传出:“老爷,请轿!”
“你们是谁!”
我连忙一声惊问,说着话往后躲了几步,再看矮胖子依旧是满脸堆笑,又道:“老爷莫惊,我们从阴曹地府而来,是特地来请老爷您路的……”
“请我路?什么意思?”
“您,已经死了。”
矮胖子笑道:“按照规矩,一般人阳寿尽时,则当由阳差从宅勾魂而出,再由阴间鬼差通过城隍庙界押往阴间受审,但老爷您不同,您前生阴德深厚,因此此生注定为连接下两界之使臣,达天听下传冥意,也是所谓的‘人曹官’。人曹官贵为三界六道之官吏,大人尽阳寿而身死,自然当由小的们前来迎接才是……”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我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
听我一声惊呼,那矮胖子微微颔首,又笑道:“不错,在片刻之前,老爷您阳寿已尽,如今只请老爷速速轿,随着小的们返回阴间论功行赏,想必阎罗天子必会按大人生前所作所为,为大人好好封赏一番……”
“滚。”
那矮胖子话没说完,我转身跑,心暗骂道:‘我去你大爷的吧,要老子跟你去送死?老子才不干呢?’
然而还没等我跑出多远,那一阵清脆地‘哗啦啦’铃声竟逐渐变粗化为一阵阵锁链碰撞声,伴随着突如其来的一声声愤怒鬼叫,一条条锁链已如同活了的冰凉铁蛇一般把我手脚纠缠了住,我身子一晃顿时‘噗通’一声倒地,再回头看,那四名面无表情的青脸轿夫已经都狰狞毕露,此时此刻正都手持锁链,怒不可遏地瞪着我。
“你别得寸进尺!”
那白脸矮胖子忽又是一声怒喝,同样盛气凌人地瞪着我吼道:“敬你,我叫你一声人曹官,厌你,你不过是个在我们阴曹地府早排名号的要犯一个!你真当我们阴间不记得你在鬼门关前、在十三殿都做过什么?阎王爷可早给你记着一笔呢!马六甲!如今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我不走!我宁可做孤魂野鬼,也不跟你们去!”
“哈哈,这可由不得你说算了!”
那矮胖子不由分说,说话间猛一晃手,四名轿夫顿时齐齐拖拽铁链,‘哗啦’一声,我的身体竟如没了重量的纸片一般,被四条铁链拖拽着往后飞去,临快撞到轿子时,那矮胖子抬手又在我腰间一拽,顺手一扔,‘噗通’一下把我给扔进了轿子里去。
趁着身束缚的四条锁链松开我起身想跑,怎料才站起身来被从轿门口落下来的一张铁困住,根本逃无可逃。
紧随其后觉身体一浮,轿子已又被外面四名轿夫抬了起来,我掀开轿帘往外一看,见白烟重重如白驹过隙,片刻间的功夫,已不知身在何处,没办法,我也只能乖乖坐在轿子里等死,一直到轿子不在晃动再度落下时,我才又掀开轿帘往外一看,霎时间满眼地狼藉。
抬头看,黑云密布雷光闪烁;低头看,满地焦土尸骨散碎;环视四周,此时我正置身在一片黑漆漆地空旷山野之间,一棵棵嶙峋古怪地怪树随着阴风颤抖,一丛丛鬼影游荡来游荡去,这景象竟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心想,这不是当初杨死我们在阴间救人时,和阴兵打过仗的那片荒野吗?
这时那矮胖子又满脸堆笑迎了来,未免我再逃走,竟先叫轿夫又用锁链把我绑了起来,随后才笑道:“老爷莫怪,虽说您贵为人曹官,但如此抬着轿子进鬼门关,让关外排队的百鬼见了终究是不太妥当,索性只能是再此落脚,再由我等陪伴老爷您入关受审……”
那矮胖子说完又一晃手,四名轿夫推搡着我开始往前步行。
我心知在人家地盘耍横刷不出去,索性也软了下来,眼珠一转笑问:“这位兄弟,有缓没?我有钱。”
哪知一听这话,那矮胖子立刻连摆手道:“老爷您可别说这话,不错,若是遇到一般鬼魂入境,我们多少都会揩些油水下来,但您一为人曹二为我冥府通缉要犯,我们可不敢擅自造次,您多担待……”
那矮胖子说完不再多说,在前带路,四名轿夫押着我朝鬼门关方向走,一路,荒原游荡的孤魂野鬼见之躲避无一赶近身过来,倒是派头十足。伴随着这一路的急行,穿过两座山丘,没多久的功夫,见那威武雄壮的鬼门关已又再度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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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旧,鬼门关两扇数丈高的铜门虚掩,关鬼兵鬼将林立,自从被我们闹过一次事之后,似乎戒备得之前还要更加森严了,而鬼门关外的大空地,依旧排着一排排长长的队伍,都是些等着入关投胎受审的鬼魅。
一直被押送到鬼门关下时,我还在朝那白脸矮胖子苦苦求饶,软硬兼施只希望他能放我一马,哪知那白胖子竟油盐不进,我心说这下完了,一进鬼门关,岂还能再有回头路?
四名轿夫又拖又拽,我一个人终究是耗不过他们,终被顺着两扇大铜门的门缝被拖进了鬼门关。
一进了鬼门关,四面八方聚来的阴气更加透人肌骨,那矮胖子依旧在前带路,四名拿锁链押解着我的鬼差依旧默默不语地押解着我前行,穿过鬼门关宏伟地城楼,眼前是一大片黑烟迷障着地空地,一队队鬼兵鬼将森严而立,一架架攻城弩守城炮胡乱地到处摆放着,如到了个古代即将出征血战的兵营大寨,霎时间只觉一股股杀气冲天而起,令人不寒而栗。
而穿过这片布放营地,再往前,见一条曲曲折折地悬空石板路绵延向前方无尽地黑暗之,我环视左右,道路两侧已是黑烟弥漫的无底深渊。
这时才听那走在最前面的矮胖子嘿嘿坏笑道:“老爷,踏黄泉路,此生难回头。您虽身犯重罪但终究是当世人曹官,念在您前生德行,恕小的多言提醒两句……”
他说着抬手往前方远指,又道:“您往前看,这正前方的道路尽头,便是天子殿,那是十殿阎罗轮番坐班,审问冤魂冤鬼之地,一会儿到了天子殿前,您也将立刻进殿受审,定下是来生受罪,还是永世受刑……”
“所以呢?”
自打踏入鬼门关时起,我已对向他们求饶完全绝了望,于是语气有些不善,这时听那矮胖子又笑道:“所以,老爷您一会儿被押入天子殿后,切记不可造次,一定要和言善语好声求饶,否则的话,若被判个永世不得翻身,怕是您在十八层地狱受罪时即便后悔也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我一声冷哼:“哟,我他妈有那么大的罪过吗?”
“自然是有。”那矮胖子回头瞪了我一眼,又道:“十八层地狱所留之人,顶多也不过是在阳间犯下大罪孽不可饶恕之辈,您再想想您所犯下的罪孽又是何等的滔天,三番两次与我阴曹作对,这可是逆天行事,十殿阎罗岂能容你?”
见他怒气冲冲面红耳赤,我听完倒是笑了,答道:“既然本来不能容我,我又有什么求情的必要呢?”
“这……”
那矮胖子顿时语塞,一甩衣袖也没再多说,于是又带着我们往前继续行进。
顺着那曲曲折折的石板路往前走了也不知多久,总算穿过重重黑云迷雾,见两点灯火逐渐在黑云的遮挡下亮了起来,又往前走,一座恢弘地宫殿逐渐显出轮廓,宫殿正匾额高悬,书血红血红的三个大字天子殿!
我仔细看,那大殿两扇大门紧闭,门前百阶白玉阶梯延绵落下,都说白玉无瑕,而眼前这大殿雪白的台阶却血迹斑斑看得着实慎人,而台阶两侧更每隔几阶立有一对黑甲鬼兵,手持刀枪剑戟在天子殿门前小心谨慎地戒备着。
看到这里,那带路的矮胖子脸竟忽然划过一丝惊色,我们才到天子殿台阶之下,见矮胖子挥手示意我们暂时止步,随后自己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台阶,这时只听‘吱哟’一声,伴随着轻响,两扇紧闭大门徐徐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红袍判官已一脸急色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拎着袍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跑到了那矮胖子的身前,朝他一阵疯狂摆手。
矮胖子急问:“判官,怎得天子殿前增了如此之多的兵甲?可是出了什么事端?”
“大事端!大事端!”
那判官手舞足蹈一阵惊呼,又道:“这次可是真出大事了,你前往阳间捉人不知情,可你才刚离开没多久,便有孤魂野鬼在望乡台处大闹了一场……”
“什么?孤魂野鬼?”那矮胖子听完顿时深吸了一口凉气,又惊呼道:“孤魂野鬼怎敢在鬼门关内作乱?难不成又是……”
“你猜对了……”
那判官一拍手,叹气道:“还能有谁,我们已经查明,又是那鬼门关外诀别岭的大成哥搞的鬼!”
判官忽然道出‘大成哥’三个字来,我心里不由猛地一惊,这么说来,大成哥难道也在鬼门关?
这自命不凡的阴间皇帝虽然做事霸道,但却是个有意思的恶鬼,之前没少帮我们的忙,如今突然听人一提及他的名字,我倒打从心里激动了起来。
这时听那矮胖子又问:“可是,这段时间诀别岭一直安然无事,怎得突然又来冥府闹事?难不成是因为……”
话没说完,那矮胖子已朝我一眼望了过来,但却见眼前判官摇摇头道:“不对,应该不是因这小子而起,我们设计抓马六甲之事对外并未泄露丝毫,怎会被诀别岭恶鬼知情?总之如今阎王爷大怒,正在大殿之责罚阴曹地府值班鬼王鬼将办事不利,啧啧,一位位大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扒皮抽筋那叫一个可怜,我看你们还是先别进去了,免得惹祸身……”
“那,那他怎么办?”矮胖子回头问道。
听到这话判官扫我一眼,叹道:“哎,如今阎王爷正在气头,根本无暇管他,你先将他押送殿后大牢候审,待到阎王爷惩戒完鬼王鬼将们,自会提他审问,到时绝轻饶不了他!”
那判官说完这话,转身急匆匆又往殿门口跑,矮胖子急忙抱拳喊了声‘得令’,虽神情有些无奈,但还是命令手下四名轿夫用锁链拖拽着我,绕殿侧小路朝后边牢房赶去。
绕过大殿,顺着殿后小径往前走没多远,见不远处现出个黑烟缭绕地茅草房来,外面看似虽小,怎料想推门进去一看,里面一条向下的阶梯却直通往一座昏暗的地下大厅,进去一看,大厅四周围满是镶着铁门的牢房。
一见我们下去,负责看守的鬼差立刻笑嘻嘻跑了过来,朝那矮胖子点头哈腰道:“沪烃大爷,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而那鬼差说话时我朝他脸一看,更是又一阵惊喜,这鬼差我竟认得,岂不正是当初帮白薇我们联络诀别岭大成哥的那位大哥?
我刚想跟他相认,却见鬼差吓得死死低着头面露惶恐,我转念一想也对,现在当着外人相认必然没有好处,于是假装不认识,又继续开始左顾右盼了起来。
听那名叫沪烃的矮胖子道:“老刘,此人乃界人曹官,因屡犯阴间重罪被押入阴间受审,暂时先放你这儿看守,你可得给我看好了!之前你本负责在外面巡逻,偶尔也落个到阳间拿人的肥差,怎料你贪婪成性竟收受贿赂被同僚举报,这才被贬到此地当起了牢头来,若你再办事不利,怕是连我都保不了你了,阎王爷非得把你扒皮抽筋不可……”
“您教训的是,您教训的是!小的一定谨慎看守!”
那鬼差吓得面色土灰连连点头,沪烃又一番嘱咐之后这才命四名鬼轿夫把我押进了一间牢房里去,门了锁又检查了一遍之后,沪烃这才带着四人放心离开。
见那沪烃走了,鬼差赶忙抹了一把虚汗,转身要走,我一把从牢房里伸出手来拽住了他,嘿嘿笑道:“哥,你别装不认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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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旧,鬼门关两扇数丈高的铜门虚掩,关鬼兵鬼将林立,自从被我们闹过一次事之后,似乎戒备得之前还要更加森严了,而鬼门关外的大空地,依旧排着一排排长长的队伍,都是些等着入关投胎受审的鬼魅。
一直被押送到鬼门关下时,我还在朝那白脸矮胖子苦苦求饶,软硬兼施只希望他能放我一马,哪知那白胖子竟油盐不进,我心说这下完了,一进鬼门关,岂还能再有回头路?
四名轿夫又拖又拽,我一个人终究是耗不过他们,终被顺着两扇大铜门的门缝被拖进了鬼门关。
一进了鬼门关,四面八方聚来的阴气更加透人肌骨,那矮胖子依旧在前带路,四名拿锁链押解着我的鬼差依旧默默不语地押解着我前行,穿过鬼门关宏伟地城楼,眼前是一大片黑烟迷障着地空地,一队队鬼兵鬼将森严而立,一架架攻城弩守城炮胡乱地到处摆放着,如到了个古代即将出征血战的兵营大寨,霎时间只觉一股股杀气冲天而起,令人不寒而栗。
而穿过这片布放营地,再往前,见一条曲曲折折地悬空石板路绵延向前方无尽地黑暗之,我环视左右,道路两侧已是黑烟弥漫的无底深渊。
这时才听那走在最前面的矮胖子嘿嘿坏笑道:“老爷,踏黄泉路,此生难回头。您虽身犯重罪但终究是当世人曹官,念在您前生德行,恕小的多言提醒两句……”
他说着抬手往前方远指,又道:“您往前看,这正前方的道路尽头,便是天子殿,那是十殿阎罗轮番坐班,审问冤魂冤鬼之地,一会儿到了天子殿前,您也将立刻进殿受审,定下是来生受罪,还是永世受刑……”
“所以呢?”
自打踏入鬼门关时起,我已对向他们求饶完全绝了望,于是语气有些不善,这时听那矮胖子又笑道:“所以,老爷您一会儿被押入天子殿后,切记不可造次,一定要和言善语好声求饶,否则的话,若被判个永世不得翻身,怕是您在十八层地狱受罪时即便后悔也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我一声冷哼:“哟,我他妈有那么大的罪过吗?”
“自然是有。”那矮胖子回头瞪了我一眼,又道:“十八层地狱所留之人,顶多也不过是在阳间犯下大罪孽不可饶恕之辈,您再想想您所犯下的罪孽又是何等的滔天,三番两次与我阴曹作对,这可是逆天行事,十殿阎罗岂能容你?”
见他怒气冲冲面红耳赤,我听完倒是笑了,答道:“既然本来不能容我,我又有什么求情的必要呢?”
“这……”
那矮胖子顿时语塞,一甩衣袖也没再多说,于是又带着我们往前继续行进。
顺着那曲曲折折的石板路往前走了也不知多久,总算穿过重重黑云迷雾,见两点灯火逐渐在黑云的遮挡下亮了起来,又往前走,一座恢弘地宫殿逐渐显出轮廓,宫殿正匾额高悬,书血红血红的三个大字天子殿!
我仔细看,那大殿两扇大门紧闭,门前百阶白玉阶梯延绵落下,都说白玉无瑕,而眼前这大殿雪白的台阶却血迹斑斑看得着实慎人,而台阶两侧更每隔几阶立有一对黑甲鬼兵,手持刀枪剑戟在天子殿门前小心谨慎地戒备着。
看到这里,那带路的矮胖子脸竟忽然划过一丝惊色,我们才到天子殿台阶之下,见矮胖子挥手示意我们暂时止步,随后自己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台阶,这时只听‘吱哟’一声,伴随着轻响,两扇紧闭大门徐徐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红袍判官已一脸急色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拎着袍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跑到了那矮胖子的身前,朝他一阵疯狂摆手。
矮胖子急问:“判官,怎得天子殿前增了如此之多的兵甲?可是出了什么事端?”
“大事端!大事端!”
那判官手舞足蹈一阵惊呼,又道:“这次可是真出大事了,你前往阳间捉人不知情,可你才刚离开没多久,便有孤魂野鬼在望乡台处大闹了一场……”
“什么?孤魂野鬼?”那矮胖子听完顿时深吸了一口凉气,又惊呼道:“孤魂野鬼怎敢在鬼门关内作乱?难不成又是……”
“你猜对了……”
那判官一拍手,叹气道:“还能有谁,我们已经查明,又是那鬼门关外诀别岭的大成哥搞的鬼!”
判官忽然道出‘大成哥’三个字来,我心里不由猛地一惊,这么说来,大成哥难道也在鬼门关?
这自命不凡的阴间皇帝虽然做事霸道,但却是个有意思的恶鬼,之前没少帮我们的忙,如今突然听人一提及他的名字,我倒打从心里激动了起来。
这时听那矮胖子又问:“可是,这段时间诀别岭一直安然无事,怎得突然又来冥府闹事?难不成是因为……”
话没说完,那矮胖子已朝我一眼望了过来,但却见眼前判官摇摇头道:“不对,应该不是因这小子而起,我们设计抓马六甲之事对外并未泄露丝毫,怎会被诀别岭恶鬼知情?总之如今阎王爷大怒,正在大殿之责罚阴曹地府值班鬼王鬼将办事不利,啧啧,一位位大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扒皮抽筋那叫一个可怜,我看你们还是先别进去了,免得惹祸身……”
“那,那他怎么办?”矮胖子回头问道。
听到这话判官扫我一眼,叹道:“哎,如今阎王爷正在气头,根本无暇管他,你先将他押送殿后大牢候审,待到阎王爷惩戒完鬼王鬼将们,自会提他审问,到时绝轻饶不了他!”
那判官说完这话,转身急匆匆又往殿门口跑,矮胖子急忙抱拳喊了声‘得令’,虽神情有些无奈,但还是命令手下四名轿夫用锁链拖拽着我,绕殿侧小路朝后边牢房赶去。
绕过大殿,顺着殿后小径往前走没多远,见不远处现出个黑烟缭绕地茅草房来,外面看似虽小,怎料想推门进去一看,里面一条向下的阶梯却直通往一座昏暗的地下大厅,进去一看,大厅四周围满是镶着铁门的牢房。
一见我们下去,负责看守的鬼差立刻笑嘻嘻跑了过来,朝那矮胖子点头哈腰道:“沪烃大爷,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而那鬼差说话时我朝他脸一看,更是又一阵惊喜,这鬼差我竟认得,岂不正是当初帮白薇我们联络诀别岭大成哥的那位大哥?
我刚想跟他相认,却见鬼差吓得死死低着头面露惶恐,我转念一想也对,现在当着外人相认必然没有好处,于是假装不认识,又继续开始左顾右盼了起来。
听那名叫沪烃的矮胖子道:“老刘,此人乃界人曹官,因屡犯阴间重罪被押入阴间受审,暂时先放你这儿看守,你可得给我看好了!之前你本负责在外面巡逻,偶尔也落个到阳间拿人的肥差,怎料你贪婪成性竟收受贿赂被同僚举报,这才被贬到此地当起了牢头来,若你再办事不利,怕是连我都保不了你了,阎王爷非得把你扒皮抽筋不可……”
“您教训的是,您教训的是!小的一定谨慎看守!”
那鬼差吓得面色土灰连连点头,沪烃又一番嘱咐之后这才命四名鬼轿夫把我押进了一间牢房里去,门了锁又检查了一遍之后,沪烃这才带着四人放心离开。
见那沪烃走了,鬼差赶忙抹了一把虚汗,转身要走,我一把从牢房里伸出手来拽住了他,嘿嘿笑道:“哥,你别装不认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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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一拽,那鬼差吓得差点跳起来,猛一把打开我的手,战战兢兢地道:“臭小子你可别跟我套近乎,一次次的,你害得我还不够惨?”
那鬼差说完瞪着眼珠子转身要走,我赶忙朝他招招手,又惊呼道:“老哥,这次我遭逢大难你可不能不管我啊!钱!我有钱!”
一听到‘钱’字,那鬼差瞬间两眼发亮停住脚步,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子之后,才连连摇头道:“别别别,你可别跟我来这套,以你和诀别岭那杠杠的铁关系,我自然知道你有钱,但你的钱我可没命赚!你可知道这是哪儿?这是阴曹地府!是阴天子脚下!你又是最大滔天之徒,若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溜了,呸,我这条小命儿怕是葬送在你手了……”
那鬼差似乎急于跟我拜托关系,说完又要快步离开,而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来了气,索性一声冷哼,换个语气又威胁道:“你不帮我那算了,怕是你家阎罗王还不知道之前几次你是怎样帮我们的吧?正好,反正用不了多久我要受审的,大不了一并都……”
我话没说完,瞬间听‘噗通’一声,竟是那鬼差已转身飞扑过来,猛一下跪在了我的脚下,隔着牢房铁栅栏‘咚咚咚’先给我连磕了三个响头,才又战战兢兢地哽咽道:“兄弟,我有老下有小,你可不能这么害我呀……”
“你他妈一死鬼,说好听点在阴间当差,说难听点是个死人头儿,你能有什么妻儿老小?”我冷笑道。
鬼差一愣,转瞬又道:“总之您高抬贵手,我前生今世都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不过是贪心不足而已,兄弟,念在之前我帮过你忙的份儿,你可不能落井下石如此害我啊!”
“哥你别激动,你先起来,先起来……”
我隔着栅栏将他拽了起来,笑了笑又说:“老哥,相逢便是缘。你不帮我,自然别怪我不帮你,若你帮我,咱岂不相安无事了?”
“可我真的没法帮你。”
鬼差几乎用哭腔说道:“这阴曹地府守备森严,不同于鬼门关外,我真把你放了你也跑不出去,倒是会害我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兄弟,高抬贵手啊!”
“我可没说要你放了我!”
我这话出口,那鬼差再度一愣,我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又悄声问道:“老哥,鬼门关里刚出过事儿是不是?”
那鬼差倒是老实,点点头道:“这话不错,我也是刚才听说。似乎是一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孤魂野鬼大闹了望乡台,如今正被地府鬼兵们四处通缉捉拿。”
“你可知道是谁做的?”我问。
鬼差一声冷哼,叹道:“还用问吗,除了诀别岭那票鬼流氓,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说起大成哥那票人来,实在是让地府头疼得很,他们惹得乱子越来越大,地府几度围剿,奈何这群恶鬼打不过跑,根本抓都抓不到,地府都没得办法……”
我听完一笑,又说:“老哥,既然您也知道这乱子必定又是诀别岭搞出来的,那我如今不求别的,只求您利用自己鬼差出行之便,为我传句话,事成之后,我小六子必定重金答谢!”
“传什么话?”鬼差终于动心。
“救我。”我道。
“传给谁?”鬼差又问。
“诀别岭,大成哥。”
“这……”
鬼差听完有些犹豫,但不容他细想,我又冷笑道:“老哥,这事儿虽说冒险,但如果成了,我得一命,你得金银财宝用之不尽;如果不成,我入天子殿受审必在劫难逃,至于你嘛……”
“我,我怎么样?”
“老子死也必定多拉几个垫背的,你说你能逃得了吗?”
“兄弟,这事儿包在我身!”
鬼差自然不敢多说,索性一口应下转身走,这一下,我心里终于也有了些底气,只求他能尽快将我的话传给诀别岭去,再由大成哥看在以往的情义,能救我化险为夷度过这一劫。
而眼下最让我担心的倒不是我自己,回想在阳间时,我身楼建光暗算丢了性命,群鬼入屋,李家夫妻生死未卜,不得不叫我为他们捏一把汗。而这更让我担心的,则是白薇……
三天为期,如今两天已过,一个人跑到郊区养殖场对付僵尸的白薇也不知怎么样了……
我一个人坐在牢房里胡思乱想,也不知想了多久,才听见静悄悄地牢房再度传来响动,仔细一听,那似是一阵轻快地脚步声,从门口方向由远及近。
我赶忙站起身来拼了命地扒着铁栅栏往外看,很快见那鬼差急匆匆跑进大厅来,身后还跟着个头戴黑风帽的黑衣人。
鬼差一阵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引着那黑衣人来到我牢房门前,朝黑衣人嘱咐道:“小丫头,你可别聊太久,长话短说切莫害我呀!”
“放心吧,你去把风。”
黑衣人这话说完,鬼差赶忙离开,这才见黑衣人将头风帽摘了下来,一席乌黑长发顿时从风帽下滚落出来,我仔细再一看,风帽下竟藏着一张雪白精致的脸,是个长相甜美的女人。
“又见面了。”
女人朝我甜甜一笑,而我更一下认出,这女人岂不正是当初在诀别岭,带我在后崖观看鬼门关前战事的女鬼,我只记得这女鬼是大成哥身边的得力助手,但至今倒还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
见我出神,女人又一笑,说道:“我叫咏春,是大成哥派我来的。”
我连连点头,笑道:“你来得还真快,大成哥现在在哪儿?最近还好吗?”
“托你的福,大成哥一切都好,如今正在鬼门关外坐镇,并未进阴曹来。”
咏春说着压小声音,又道:“为这次大闹地府,我们提前安插了不少人在鬼门关内,我是其之一,因此那鬼差一出鬼门关去通报,大成哥立刻通知我前来接应你,好想个办法带你出去。”
有咏春这话,我心里更放心了不少,笑着套近乎说:“说起来咱还真是有缘,我被抓进了鬼门关,偏巧你们来大闹阴曹地府,顺便能把我给救出去……”
哪知咏春却含笑摇摇头道:“小六子你想得太简单了,你可知道,我们此次大闹鬼门关,正是专程为你而来!”
“什么?”
我心里一惊,忙问:“可是,可是分明我被押进鬼门关前你们已经在地府开始闹事了啊,难不成你们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今天会死,会被捉来?”
“倒不是未卜先知,只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咏春答道:“小六子,你真以为自己如今的死只是个意外?如果这么想,那你大错特错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和杨死之前罪犯滔天早已得罪了阴曹地府,因此阴司此次故意设局害你,为了将你捉下来治罪!你,你说阴司害我?可我是被同伴出卖才……”
我话没说完,心头已猛地一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
南海派弟子,擅通幽驱鬼。
见我再度惊住,咏春又笑道:“你怕是已经自己想明白了吧?没错,这是一个局,那名叫楼建光的南海派弟子欲借鬼神之力害你,因此昨夜凌晨时已暗通幽勾结鬼兵,恰巧的是你本是阴间缉拿的重犯,所以阴司特地助那楼建光一臂之力只为将你置于死地!你以为你的灵兵是如何被封住的?凭南海派弟子的术法怎能困得住堂堂狐祖蠪侄?是阴司搞的鬼!这一次,他们非要把你置于死地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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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听到这些,我不免心猛地一惊,盯着咏春愣了一阵子之后才惊问道:“可是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是诀别岭潜伏在阴曹地府的眼线发现的?”
咏春一笑,摇摇头道:“我们诀别岭虽然在鬼门关外只手遮天,但在阴曹地府里面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请大家看最全!是有人特地将这件事通知了我们,大成哥一听阴曹地府竟勾结阳间的术士要害你,一下坐不住了,想强闯进鬼门关来找阎王老儿算账,好不容易才被我们劝住,可大家又不忍看你落难不管,于是才铤而走险混进这阴曹地府来闹事,只希望能趁机找机会救你一命……”
大成哥果然有情有义,听咏春如此说完,我心一阵波涛起伏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紧接着听咏春又道:“这不是,果不其然,我们才刚在阴曹地府里大闹了一场,他们真把你给抓过来了。其实早在你被带进鬼门关时,我们的眼线已经发现了你,并且及时汇报给了大成哥,我们正为难该怎么动手把你救出去呢,你派那鬼差到诀别岭去给大成哥送了信……”
她说完朝牢门口方向努了努嘴,又道:“小六子,这人信得过吗?”
“你放心吧,他帮了我不止一次,应该信得过。”
我们才说到这儿,那鬼差老刘已又急匆匆跑了过来,朝我们连连摆手叫道:“行了我的姑奶奶,你们还有完没完了?说完快点离开吧,可别连累了我……”
“你放心,我这走。”
咏春点了点头,又朝我说道:“小六子你只管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在这儿受苦受太久,大成哥已传下了命令来,半个时辰后所有潜伏在鬼门关内外的兄弟们会统一行动,在外面疯狂闹事搞破坏,到时候大成哥会混入鬼门关亲自来救你出去,你一定要耐心等待……”
“咏春,替我跟大成哥说声谢谢,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不,三辈子都忘不了!”
“呵,都是自己兄弟客气什么……”
咏春没再多说,这话说完赶紧跟着鬼差老刘出了牢去,而有了咏春的保证,我心里终于踏实了不少。
我独自坐在牢房里暗暗掐算时间,半个时辰,也是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几乎每一秒钟我都清晰地在心里偷喊一声,每一分钟都用指甲在牢笼的地面画下一条划痕记录,很快,地画出的密密麻麻的划痕已将近六十条,而我的心情也变得越发急躁了起来,耐不住想赶快听到外面的吵闹杂乱,破牢而出……
在我将第六十条划痕在地面画好时,突然间听一声猛烈地炸响不知从何处传来,震得整个地面都开始轰鸣颤抖,听到那炸响声我心头猛地一震,赶忙拔地而起,听牢房外面已然传来一声声嘶吼惨叫
“不好啦!天子殿被人给炸了!快!快去救火!”
吵闹声喧哗声惊天而起,霎时间外面已然乱做了一团,我用脸贴着铁栅栏往外观瞧,很快见鬼差老刘双手捂着脑袋面如土灰地跑了过来,口连连惊呼道:“我的妈呀,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是大成哥要来了吗?”
他冲过来时我急忙拉住他的胳膊,惊慌问道:“老哥,外面到底怎么了?”
“天,天子殿,天子殿的东南角不知被什么人给炸了,现在一群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孤魂野鬼正强闯天子殿,阴曹的官吏兵将们正都在紧急调派人手支援……”
“那你怎么跑回来了?”我又问。
老刘答道:“我不跑能行吗?我他妈一小小的鬼差狱卒,能帮得什么忙,还不如回来好好窝着!再说了,虽说这牢里没几个犯人在,但咱好歹也得尽忠职守不是?万一有人趁机劫狱……”
话说一半老刘忽然语塞,紧张地朝我一眼望来,又道:“真是那阴间皇帝大成哥来救你了怎么着?”
“真是!”我心花怒放得意洋洋。
“他本人来了?”
“那是,之前咏春不是说过,大成哥亲自杀进鬼门关里来了!”
“这大成哥胆子还真不小!”
老刘话没说完,忽然间听一声震耳欲聋地怒吼用从牢房门外传了进来,那声音势如龙吟虎啸,瞬间压垮了门外所有的吵闹叫嚷声
“我的好兄弟小六子被关在这破地方?”
我一听知道,那必然是大成哥的声音,他真的亲自来了。
没等我答应一声,一阵惨叫已破空传来,紧接着见两名鬼差顺着大牢门口的阶梯狼狈地滚了下来,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彪悍身形紧随而至,披头散发虎背熊腰,手持一把威风凛凛地九环关刀杀气十足,正是大成哥。
一进了大牢,大成哥立刻‘嘭’地一声将刀往地一戳,指点着那两名正屁滚尿流的鬼差瞪眼怒吼道:“凭你们两个小厮也敢拦我?亏得大爷今天和兄弟重逢心情好,要不然非剁了你们不可!”
“大成哥饶命!大成哥饶命!”
大成哥吼声一落,吓得两名鬼差当即磕头求饶,早被吓破了胆子,毕竟在这幽冥之地,谁能不识诀别岭‘阴间皇帝’大成哥的威名呢?
“大成哥,我在这儿呢!”
我激动地朝着大成哥一声惊呼,大成哥立刻闻声回头,满脸地惊喜,将戳在地的关刀一拔,迎着我快步冲了过来,竟吓得立在门口的鬼差老刘‘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小小鬼差还不滚开,信不信老子一刀剁了你!”
大成哥狠瞪老刘一眼,说话间抡起关刀,刀背九个拳头大的铜环登时‘哗啦啦’地一阵作响……、
“大成哥饶命啊!”
老刘一声惨叫,然而不等叫声落下,大成哥手关刀已猛地落下,砍的目标却不是老刘的脖子,而是我身旁不远处的铁栅栏,一时间见一阵火星四并,厚实的铁栅栏已被大成哥一刀横斩开三十多根,我赶紧趁机钻了出去。
这时见大成哥抬手怒指老刘,哼道:“你放心,你替我兄弟报信是对我有恩,我自然不会真砍了你!老哥,你的恩情我诀别岭日后必当报偿,咱后会有期……”
说话间大成哥一手持刀一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拽着我快步往牢门外走。
我趁机惊问:“大成哥,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大成哥沉沉答道:“诀别岭一万七千生死兄弟正在鬼门关外大闹,鬼门关内冥府之境,也有两三千兄弟内应配合闹事,黄泉路两侧那冥府四大钱庄已都被我们一把火给烧了,天子殿也被咏春带人给炸了,哈哈,这冷清清的幽冥之境从古至今还从没这么热闹过呢……”
大成哥说着一阵狂笑,仿佛对于自己的‘战绩’自豪无,可听他这么一说,我心头却隐隐地不安了起来。
这终究是九道黄泉阴曹地府,因为我的关系,一群恶鬼把这儿闹成这个样子,这可非得遭天谴不可了……
可大成哥却看似毫不在乎,往前走时狠狠拍了我肩膀一下,又笑道:“兄弟你别怕,自古情义大如天,事儿是我们闹的,祸是我们闯的,都由我诀别岭一力承担,跟你个生人无关!地裂,哥哥我为你垫脚铺路;天塌,哥哥我替你只手擎天!”
“大,大成哥!大恩不言谢!”
一时间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见大成哥又‘哈哈’笑了两声,摆手道:“少说这些虚的,大家是多次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何必言谢!快跟我走,一群兄弟在外面等着呢,跟我杀出地府回诀别岭喝酒吃肉去……”
大成哥说着话带我走得更快了,这时听一阵阵脚步声响,竟是十多名鬼兵手持刀剑杀进了牢房大厅来,一见大成哥正拽着我往前走,当即几声怒喝下将我二人团团围住,嘶吼着杀了来……
再一看大成哥,依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手把我拽在跟前,另一手关刀在头顶狂抡一气,十多名身着战甲手持利刃的鬼兵鬼将竟都不能近身,不多一会儿有大半被打了个屁滚尿流……
“哈哈!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也敢拦我,真是自不量力!这幽冥地府我放在眼里的不过两人而已,你们算是什么货色?看老子一刀把你们……啊……”
大成哥话音未落,忽然虎躯一震一声惨叫,紧接着身形虚弱地往前一倾,幸亏及时用手关刀撑住地面,这才不至于倒下,然而一口鲜血却还是已从口‘噗’地喷出,把我吓了一跳……
惊惶之我和大成哥几乎同一时间回头望去,见躲在我们背后的鬼差老刘,正手持一把弩箭瑟瑟发抖,而弩原本那根刻着符的箭矢,如今正插在大成哥的后心……
一见大成哥怒瞪过去,吓得老刘浑身一颤,手弩箭不自觉地脱手而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巍巍道:“大,大成哥你别怪我啊,是,是他们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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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他妈的逼你!”大成哥一声怒问。请大家看最全!
鬼差老刘再度颤巍巍哀嚎道:“整,整个阴曹地府都在逼我啊!大成哥你饶了我吧,我,我如果再帮你们做事,地府是不会放过我的……”
“呵,老子算是明白了,你小子竟为了地府许给你的功名利禄,出卖了我们……”
“我,我没别的办法……”老刘哽咽道:“大成哥,你们终究是斗不过地府的,帮你们我只会把自己都害得灰飞烟灭永不超生啊,良禽择木而栖,我只能将你们的行动通报给判官大人,判官大人更答应我,只要这次设局将你们全部消灭,会破格把我提为鬼将,去接任镇守忘川的肥差!大成哥,我,我没别的办法……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大成哥怒瞪着他气得满脸通红,然而背所那一箭必有古怪,只一箭下来,大成哥已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了,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气不足,摇摇晃晃如同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趁这机会,周围围着我们的鬼兵再度一拥而,大成哥一声怒吼,索性再度拼力举起关刀横扫一通,数百斤重的关刀砸得鬼兵鬼将们连连惨叫倒飞,可刀一放下,大成哥却已完全立不住了,“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只剩苟延残喘……
他又望向还在颤抖的鬼差老刘,瞪眼吼道:“这么说,你们他妈的早已算准了我们的行动,设下了陷阱是不是?”
“大,大成哥,这些都与我无关啊……”
“老子他妈的问你!是,还是不是!”
“是,是……”老刘战战兢兢答道:“判官大人听说你们要行动,立刻临时从十八层地狱调来八大鬼王在冥府四处潜行埋伏,如今,如今你们已成了瓮之鳖,插翅都难飞了……”
“你他妈的……”
听到这话,大成哥气得直咬牙关,而我更是浑身发麻怒火烧,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个箭步想朝老刘冲去,先把他打个半死再说,然而没等冲出第二步,大成哥又将我一把拽了回来。
我瞬间一愣,望向大成哥,见大成哥摇了摇头,苦笑道:“兄弟,你如今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亡魂,在地府是发不了狠的……”
“哥,是我把你们大家给害了!都怪我!都他妈的怪我!”
“别说废话,情义天大,生死何惧?再说这鬼差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杀他只会脏了你我的手,我们真正的敌人不在背后,而在前方……”
大成哥边说边仗着关刀再度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转过身去直直目视正前方,牟足力气又一声怒喝
“大人何必再躲!出来一见吧!”
大成哥这话才刚出口,一阵嘹亮地狂笑声已又从走廊传出,紧接着,听一阵轻缓脚步声徐徐传入牢房,一袭红袍很快已出现在走廊尽头,和我们对面而立。
那人头戴乌纱身着宽松红袍,一席长髯、虎睛钓目,满脸的凶神恶煞,魁梧的身材更如同一道血红墙壁般挡住了我们唯一的生路。
他腰间横着一柄宝剑,手轻摇纸扇,纸扇扇面赫然写着两个朱砂大字捉鬼。
只看他这幅打扮,不用猜我也能认出他是什么人来,不禁心暗自惊慌,终于还是把阴曹地府的大人物给引出来了。
而大成哥与他对面而立依旧是毫无惧色,两个铮铮铁汉四目相对,终于,对面那红袍人先冷笑一声开了口,‘哗啦’一声闭合纸扇,朝大成哥抬手一指,说道:“李自成,你说这幽冥地府之,只有两人被你放在眼里,不知其之一,可是我钟某?”
“哈哈,那还他妈的用得着说?”
大成哥哈哈一笑,瞪了瞪眼道:“赐福镇宅圣君,幽冥捉鬼天官,幽冥之境谁人不服谁人不敬?这浩瀚地府之,怕是能与我‘阴间皇帝’平分秋色一决生死的,除你无二!”
“哈哈,大成哥你实在是抬举钟某了,那我再问你,另一人,又是何人?”
“一个秃驴,你无须多问。”
说话间大成哥又咬住牙关狠一提刀,伴随着‘虎虎’地风声已然将关刀高高举起,朝红袍人咧嘴怒吼:“事已至此何必多说!来来来,你我此分个胜负,断个生死!”
“善哉,胜负已分,生死已定,你还不知悔改,可别怪我钟某下手无情了!”
“少说废话!放马过来!”
大成哥再度怒吼,龙吟虎啸般的吼声终于彻底激怒了那红袍人,甩手之间‘哗啦’一声晃开折扇,一直搭在腰间剑鞘的另一只手同时往前一捋,宝剑已然‘唰’地一声伴着一道惨白凄光出了鞘,剑指大成哥一声怒喝“来人呐!将这大闹幽冥作恶多端的诀别岭恶鬼给我拿下!生死不记!”
红袍人一声怒喝,腾腾的杀气赫然从走廊之传荡而来,转瞬之间见五鬼各持神兵利器现身,带着背后一群鬼将将我和大成哥很快包围在了其……
伴随着红袍人一声‘杀’字出口,群鬼齐攻,大成哥一声怒喝挥刀砍,然而这五鬼带头的鬼兵鬼将们,实力显然之前那十几名鬼兵高出了不知多少,再加大成哥本连站都站不稳了,如今更如脚底无根般几度打晃。
趁着大成哥双拳难敌四手的空档,竟有鬼兵试图趁机偷袭我,好在大成哥及时发现,三番两次拽着我从对方刀下躲过一劫,躲不过时甚至以自己身躯为我挡住对方刀剑,保我毫发无伤。
可这每一刀虽都砍在大成哥的身,却也让我心头无地剧痛,这舍生忘死的大恩大德,让我一个区区凡人如何偿还啊……
见五鬼带领的鬼兵鬼将久攻大成哥不下,那红袍人终于坐不住了,瞄准时机赫然箭步前冲杀入战局,手宝剑一挑一抖,已然‘唰’地一声在大成哥胸口印下了一道入骨地伤痕。
大成哥疼得一咧嘴,身形晃动不由地往后倒退了两步,但牵着我胳膊的手却仍没有松开,单手拖刀要反击,那厚重的关刀却被红袍人轻易以剑刃迎住,转势又是一脚狠踹,大成哥险些摔倒……
“大成,你再不束手擒,本官只能将你置于死地!”
红袍人怒喝声出口,换来的却只是大成哥朗声狂笑,即便如今他已连站起来都困难,即便如今他已经满身伤痕累累血流成河,可眼那如同斗兽般愤怒凶狠地目光却丝毫未减……
可我看不下去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成哥因我而魂飞魄散。
伴随着一股冲动,我一眼瞪向那红袍人,高声呼道:“别再打了,我们投……”
‘降’字没等出口,大成哥却忽然一把又将我拽了回去,我一愣,见大成哥朝我僵硬地一笑,用小得几乎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叮嘱道
“兄弟,跑!”
话音没落,大成哥吼声再起,手那关刀已然猛地往前抡出,霎时间听‘嗡’地一声,旋转地关刀狠砸向前方红袍人以及周围众鬼兵,红袍人大惊失色,急忙往一侧退避躲闪,虽自己从抡飞出去的关刀下躲过一劫,然而那些来不及闪躲的鬼兵却都已在惨叫声被关刀斩得身首异处残骸乱飞……
趁着对方的包围被关刀生生砸出个破绽来,大成哥一把抓住我的脖子往前狠一甩手,根本没等我反应过来,已被大成哥一把抡飞出去,再落地时已深处在走廊尽头的出口处……
“大,大成哥!”
我一声惊呼脑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是杀回去救大成哥,然而这时却见大成哥已再度起身,赤手空拳地缠住一群鬼兵,又朝我嘶声吼道:“别管我!跑!快他妈的离开这里!”
“大,大成哥,可是你……”
“少废话!我们一群兄弟之生死于都外大闹鬼门关为了什么?为了你!为了你啊!”
说话间,大成哥不顾周围鬼兵的刀枪齐下,一手一个抓起两个鬼兵来,像丢石头一样朝其他鬼兵的身砸去,霎时间牢房里惨叫声连连传来……
“快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我们没输!只要你活着!我们诀别岭兄弟们的命,他妈的没白丢!跑!为了大家,你快给我跑……”
“大,大成哥,可是我……”
“别让那要犯马六甲逃走,快给我追!”
红袍人虽自己被大成哥缠住,但仍在喝令手下鬼兵扑前来抓我,可我,仍是不知所措,眼看着大成哥在人群的包围下几度倒地,又几度拼力站起身来继续缠斗,我的心如同滴血……
“臭小子你还不快走!”
在这时,一声娇喝已从走廊另一边传来,不等我回头望去,见一把剑已顺着走廊飞下,‘噗’地一声扎穿了一名正朝我扑来的鬼兵的胸甲。
那鬼兵惨叫倒下时我回头望去,竟是同样满身是血的咏春正带着一群恶鬼杀进地牢,趁其余恶鬼堵住走廊与鬼兵们缠斗的空档,咏春拽着我的手往外冲……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难道真想让兄弟们为你白白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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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咏春拽着我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跑,一阵撕心裂肺地怒吼惨叫声,紧随其后从我背后的牢房大厅中传来,是后冲进去的一群恶鬼已与那红袍人所带领着的一群鬼兵鬼将打做了一团……
冲出大牢时,我整张脸几乎都是麻木的,头脑中更完全是一片空白,甚至一想到大成哥等人如今竟因为我而身陷险境即将万劫不复,我连往前跑的力气都已快要使不出来,几度跌倒。
被咏春强行拽出大牢之后我再往黑乎乎的周围一看,就见四周围喊杀声此起彼伏,混合着浓郁血腥气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焦胡味道,周围的建筑都在烈火的包围下熊熊燃烧着。
火焰之下,一群群厉鬼和身着铠甲的鬼兵鬼将绞杀做一团,地上、墙上、空中,鲜血尸骸无处不是,那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你还发什么愣,快走!快跟我走!”
见我再度愣住,咏春立刻又狠狠拽了我一把,瞪着眼吼道:“小六子,我知道你自负,知道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如今是满心的负罪,但这些都不重要!死不可怕,我们都是鬼,本就都死过一次了,即便如今再死一次魂飞魄散荡然无存,只要值得,又有何惧?”
“可是,可是大成哥他……”
“你若还能记得大成哥为你做了这么多,就更该好好的活下去!只有你活下去,才能为我们报仇!只有你活下去,我们的牺牲才没有白费!快跟我走!”
说话间,咏春拽着我又继续往前狂奔一通,周围不远处正在与鬼兵们交战的孤魂野鬼们一见咏春我俩出来,立刻都拼死护了过来,在道路左右为我们拉开两张防护网,用身体作为挡住对方刀枪的肉盾,保护着我们安然前行……
被鬼群簇拥着一阵冲杀之后,咏春已带着我跑出老远,然而跑向的方向却不是鬼门关,而是鬼门关相反的方向。
一边跑,咏春一边又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前面没多远就是望乡台,一会儿到了台上,我们会想办法将你送回阳间,能不能回魂复生就看你自己了……”
“咏春,那,那你们呢?”我问。
咏春回眸朝我抿嘴一笑,答道:“诀别岭众兄弟已相聚百年,不离不弃,我们当然是跟大成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可,可是……”
“别可是了,小六子,若能回生你切记好好修行,以后若有机会,记得为我们报仇啊……”
咏春边说边拽着我继续往前走,然而没等再冲出多远,却听一阵喊杀声却忽然伴随着滚滚雷鸣破空传来。
惊惶之中,我和咏春以及所有护持在左右的恶鬼们都不禁慌张地仰头望去,就见半空滚滚的雷云之内,一段段若隐若现地黑蟒怪龙地身躯,已经蠕动着逐渐浮出。
而仔细一看,那些黑蟒怪龙周身的鳞片上,正吊着一只只头型古怪、瘦骨嶙峋且手持钢叉的恶鬼,在空中朝我们挥舞着钢叉哇哇乱叫着……
那些恶鬼不单长相古怪可怕,而且发型更为古怪,头发竟都是五颜六色的,那艳丽程度与这黑乎乎灰蒙蒙的阴曹地府极其的不符,更说不出的诡异。
不等我把眼神收回来,就听咏春又在一旁惊声呼道:“不好,是看守阿鼻地狱的恶鬼众,大家小心!”
‘小心’二字才刚出口,那一群恶鬼已哇呀呀乱叫着一只只开始从天而降,一落了地,立刻匍匐在地或抡晃手中钢叉,疯狂地朝着我们凶猛扑来。
“保护小六子!”
咏春又一声怒喝,周围负责守护我们的恶鬼立刻气势十足地怒吼着开始往前冲,将我们团团围在中间抵挡着四面八方扑过来的那些恶鬼的撕咬扑食,一时间,整个战场的气氛越演越烈,惨叫声再度此起彼伏地传来……
显然,诀别岭的这些孤魂野鬼再怎么凶恶,也抵不过那些来自于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众,没一会儿的功夫,咏春带来的恶鬼中已有大部分被那些恶鬼众撕得体无完肤,这一下连咏春的神情也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但碍于拖着我这么个‘累赘’,任由身旁兄弟们被相继杀死却仍不敢恋战,只能拽着我拼命地又继续往前跑……
在咏春的帮助下,我们好不容易穿过一片满是恶鬼挡路的平原,再往前,已又是一条狭窄蜿蜒的悬空石板路,趁有众孤魂野鬼挡住后路,咏春赶紧拽着我跑到那小路上,一边冲一边挥舞着另一手中的刀替我挡住周围恶鬼众的扑咬,而此时此刻的我,除了躲在咏春庇护下到处躲藏之外竟毫无用武之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一阵冲杀,为了保护我,咏春早已体无完肤,而周围掩护我们的孤魂野鬼们也大多灰飞烟灭所剩无几,咏春艰难地喘着粗气往前望去,抬手指着前方弯弯曲曲却已无恶鬼众阻挡的石板路说:“小六子,你快跑,跑到望乡台去,有我们的兄弟在,在那边接应你……”
“那你呢?”我惊问道。
咏春摇了摇头,笑容再度从血迹斑斑的脸上绽放,答道:“你放心上路,由我和兄弟们为你断后……”
“断,断后……”
听到这话我不禁往背后望去,那黑烟弥漫的空地上,那来时的石板路上,诀别岭的孤魂野鬼和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众们仍在拼死绞杀,到处是血,到处是残肢断臂,宛如这里早已沦为了地狱正中……
“咏春,可是你……”
“你少废话!婆婆妈妈的你是个女人吗?”咏春狠瞪我一眼,又骂道:“记住,一路往前,往望乡台跑,望乡台脚下会有一群我们诀别岭的兄弟接应你,见到他们之后你赶快回阳间去,能不能再相逢,就看缘分了!”
“好,咏春,谢谢你们了,各位多加保重!”
说这话时,我几乎每个字出口都如一根针扎在心里一般,却也不敢再多耽搁,免得咏春等人为我白白牺牲,于是暂做告别,含泪转身往前继续狂奔,而这一次,这条冷冰冰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上,却已只剩下了我自己前行……
“弟兄们!跟着大成哥做了这么多年的孤魂野鬼,没进过鬼门关,没进过六道轮回,你们后不后悔?”
“不后悔!”战场中一声声嘶吼响起,一阵阵狂笑此起彼伏。
“哈哈,都是好样的!就算是后悔也无所谓,你们看,如今我们不就已经踏足在了这鬼门关内冥府阴司的土地上!虽说不能从此通过转世投胎,但能死在这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来来来,让我们痛痛快快大干一场,让这冥府,这阴司,这鬼门关内外阴间无边境地……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永永远远记住我们诀别岭的威名……”
喊杀声震天传来,我已不忍回头,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浸着,发了疯似的往前跑。
……
那望乡台我曾是来过得,虽当时恍然如梦且只有一次,但如今再上石阶时无疑已是轻车熟路,于是什么都不管地继续往上冲撞,又自山脚下穿过一条如白蛇般延绵到山顶的白色石阶之后,山顶空地的那块巨石终于穿过层层烟瘴,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一时间,我心底再度冉起希望,激动地再往前冲,边冲边吼:“我是马六甲,快送我还阳!我是马六甲,快送我还阳!”
但喊着喊着,却不禁语塞止步,往前望去,那巨石周围的土壤中,竟渗着一股鲜艳地血红色,我往巨石左下角处一看,隐约还能看到一只血淋淋的胳膊,搭在巨石的后面……
我心说不好,又一看这望乡台上静得出奇,必是出了变故,哪儿还敢继续往前跑,惊惶之中回头就要往山下冲,怎料想只在我慌张失神之际,从石阶两侧偷偷迂回过来的鬼兵鬼将,早已封住了我的回头路……
“马六甲!还不束手就擒!”
带头的鬼将耀武扬威一声怒喝,摇头晃脑地道:“接应你的那些诀别岭恶鬼都已被我们手刃,眼下你孤立无援,看你还往哪里跑!”
说话间那鬼将猛一挥手中长刀,更多的鬼兵已从我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我团团围住……
这一下我彻底没了主意,束手就擒?我怎么对得起大成哥、咏春等诀别岭兄弟对我的付出?拼死一战?我如今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亡魂而已,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真打起来岂不就等于找死?
我根本不知如何是好,而就在这时,周围的鬼兵们已开始有序地步步逼近,怎料想不等近我的身,一串古怪地轻响却忽然从那藏着尸体的巨石背后传出……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声音坐落有序大小匀称,我仔细一听,似乎是一串莫名其妙地木鱼声……
而一听到这木鱼声响,周围众鬼兵似乎也都慌了神,带头鬼将立刻刀指巨石一声怒吼:“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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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鱼声仍然在响,声音仍然匀称有力,如个修行者临危不动的呼吸。
“哎,造孽,造孽啊……”
忽然,一声轻叹从那巨石后传了出来,伴随着轻叹声,那木鱼声响终于停住,一个人影已逐渐从巨石后晃动而出。
我仔细一看,见那走出来的竟是个微微发胖的年和尚,身披一件破旧袈裟,手托木鱼,一露面,先朝我们道了声‘阿弥陀佛’,随后又继续往前走。
“你,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嘛?”
那带头的鬼将再度吼问,和尚仍是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周围的鬼兵们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也都没有挡他,自然而然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来,随后,那和尚停在了我的身旁,我盯着他,他盯着我,都不说话。
“喂,和尚,老子问你话呢,你到底是什么人?”
鬼将再度怒吼,那和尚听了这才扭过头去扫了他一眼,忽又抬手朝着背后的望乡台巨石一指,叹道:“这些鬼魅盘踞于鬼门关外不能投胎,本已够可怜了,你们身为冥府官吏兵丁,本该以度化为主,如今却将这些鬼魅残害,害他们魂飞魄散荡然无存,这实属罪大恶极!”
那和尚瞪着鬼将一通责备,鬼将听完却只是一声冷哼,又道:“和尚,你跟我谈度化?你当你是谁?这阴曹地府内任职的和尚高僧倒是不少,可敢在这地方谈度化的却只有一个,正是住在地狱门外的地藏菩萨,你又能算老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妖僧?”
“阿弥陀佛,度恶向善何时还分了高低贵贱?万物众生本平起平坐,又何谈配与不配?可悲,可叹,千年鬼都,万年幽冥,何时开始被你们这些家伙,搞得如此的乌烟瘴气?”
和尚摇头轻叹,鬼将顿时瞪眼又道:“你他妈少说废话!我问你到底是谁?是敌是友?呵,你该不会是那群被我们宰掉的诀别岭恶鬼们的同伙吧?连和尚都能当恶鬼了,这世道确实够古怪的……”
“我是敌是友?我非敌非友。”
“那你要做什么?”鬼将又问,问时一脸莫名其妙。
和尚微微一笑,手木鱼竟又再度敲响:“我要做……对的事……”
木鱼声响,声音不大,但响起的一瞬间却把山山下所有的凄厉喊杀声、惨叫声甚至漫山遍野的阴气血腥气全都压了下去,不知为何,我慌张的心情莫名地一阵安宁……
“死和尚,少耽误大爷们做正事!你不说,那我当你是诀别岭的恶鬼,一起宰了便是!”
鬼将又一瞪眼,说着话举刀前朝那和尚迎头砍了下来……
虽然那和尚立在我身边,可我压根还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又要做什么,哪儿敢多事,于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鬼将一刀劈下,心说这和尚若真有本事,也必定有办法自保。
怎料想鬼将手起刀落听‘噗嗤’一声,竟已不偏不倚地从和尚额头开始,顺着鼻梁、脸颊、脖子、划出了一条深深地大血道子……
看到这里我心头‘咯噔’一声,心说这和尚怎么不躲?才出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死了?他只是出来卖个萌露个脸不成?
但我这想法才刚萌生,甚至不等慌张地心情平复下来,只一眨眼的功夫再看,了怪了,那和尚脸身的血痕竟已凭空蒸发不见,倒是从对面‘噗’地喷溅过来一大片血雾……
我再度一惊,赶紧循着那血雾传来的方向一眼望去,妈呀,竟是那和尚原本身被刀砍出来的伤痕,竟以丝毫不差地出现在了对面你挥刀鬼将的身……
鬼将甚至来不及一声惨叫,霎时间又听‘噗’一声响,整张脸已然一分为二掉向两侧,紧接着‘噗通’一声倒地,死了。
眼看到这儿,不只是我惊了住,周围一大群鬼兵全都慌张地不知所措,唯有那和尚仍旧满脸慈祥地眯着眼敲着木鱼,小声念叨着:“世间万物,本为一体,你有我,我有你。你既是我,我既是他,他是你,万物归一……”
那和尚念叨时,不远处鬼群的一个鬼兵,竟已悄悄然地将手的刀举了起来,忽地一刀横斩,刀锋正从身旁另一名鬼兵的腰身划过,那被砍的鬼兵疼得“哎哟”一声惨叫,再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一分为二,整个半身一倾斜摔落在地,竟从血泊撑起了半截身子来,指着那砍他的鬼兵一声怒喝:“你他妈有病吧?昨天老子还请你喝酒吃肉,你砍我干嘛?”
“我,我不知道啊!”
那砍人的鬼兵吓得赶紧扔了手的刀,慌张又道:“我,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啊……”
他话音没落,地撑着半截身子的鬼兵已然倒地惨死,紧接着听又一声惨叫从鬼群传了出来,竟是又一名鬼兵不知何时举起刀来,抹了身旁人的脖子……
霎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原本气势汹汹包围着我的鬼兵们竟都开始嗷嗷惨叫着自相残杀,没多久的功夫,周围已是一片尸骸遍地血迹斑斑,最后竟只剩下一名浑身是血的鬼兵还摇摇晃晃地立在满地的尸骸之,手握着满是鲜血的刀,颤抖着朝那仍在敲木鱼默念的和尚慌张问道:“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和尚微睁开眼扫了那鬼兵一眼,笑道:“你能不死也算机缘,但不死亦不如死,死更好过生不如死……”
听到这话,那鬼兵咬牙切齿吼道:“我们这一大队人了你的邪术竟自相残杀了起来,如今剩下我一个,算我活着离开也交不了差,必被级怀疑,让我尝尽地狱酷刑,将我折磨得体无完肤,你说得对,老子拜你所赐,只剩下死路一条了,还不如自己来个痛快的……”
那鬼兵话才说完,立刻将手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噗嗤’一声鲜血飞喷,人已随声倒地……
那和尚见状一声轻叹,念了声‘善哉善哉’,又道:“你在这阴曹地府之任职,维护阴间秩序,本该是一件大德行,却有如今这下场,怎能怪得了贫僧,分明是你自己所作所为所至……”
那和尚说着话竟又抬眼朝我望来,吓得我不禁往后倒退了几步,战战兢兢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弥陀佛,贫僧名一个‘果’字……”
“果?”
“对,果。”和尚又道:“这世万事万物,有因则有果,有果则有我,万事皆可成‘因’,而我既是‘果’……”
我一愣,又问:“你这名字我没听过,也不想多了解,可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术,竟然,竟然一下害死这么多的鬼兵?”
“害死他们的只是他们自己,我不过是他们最后的果报,又能做什么呢?”
那和尚说完一笑,说的木鱼也不再敲响,回身边朝那望乡台巨大的望乡石走,边又头也不回地道:“你回去吧,这些鬼兵的果报虽已到来,可你的还没到,去做你在人世间还没完成的事,等做完了,我还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做什么事?”我急忙追他的脚步,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也是从鬼门关外诀别岭来的吗?”
“诀别岭?哈哈,当然不是,但你放心,我无意害你,只是想与你做一件交易……”
说话间,那和尚双眼划过一丝诡异地奸诈。
我一愣,不自觉地后脊梁骨一阵发凉,又问:“交易?什,什么交易?”
和尚笑而不语,忽然抬起袖子一晃,‘呼啦’一声,一团烟云已从我眼前绽开,瞬间将我带入一片苍白地迷雾之……
……
那迷雾逐渐消散,迷雾的后面徐徐现出一片黑暗,一阵轻微地哭嚎声随后从那黑暗之逐渐传出,隐隐约约地,两道人影逐渐从我眼前呈现出来……
“当家的,怎么会这样啊?咱现在可咋办啊这……”
哭嚎声越来越清晰,仔细听,是个女人的哭泣,哭泣声我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很快看清楚,那正在我眼前哭嚎的一对人儿,正是李家老大夫妻俩。
见两人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跪在我的身前不远处一个劲儿的抹眼泪,脸色说不出的难看,而距离两人身旁不远处的地方还窝着一只猫,正在低头轻轻舔舐着自己身的一处处抓咬伤口,那些伤口血淋淋的,看起来惨不忍睹,这猫我自然也认得,正是那只陪伴了李家老太太十几年的老猫。
渐渐的,我逐渐感觉到自己身的力气在恢复,没等李家两口子发现我的苏醒迹象,我‘腾’地一声从地坐了起来,开始如窒息般大口大口的吸凉气,头脑终于逐渐清醒……
而我这‘诈尸’一般突然惊起,倒是吓得李家两口子一声惨叫坐在了地,脸色苍白地盯了我半天,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沉默了好一阵子,我才终于完全恢复了清醒,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依旧红肿疼痛,似乎是之前被那恶鬼用手掐出来的伤还未消肿,我又朝着周围一看,这才发现此时此刻我们竟然身处在一片荒山野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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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朝着李家夫妻惊问道:“咱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在,在我们村外的荒地里,”那李家大儿子壮着胆子答了一声,随后反问:“你,你怎么又活了?”
“怎么,我死过吗?”
听我一问,两夫妻连连点头,见大儿媳抹了一把眼泪又道:“可不是吗,我家男人把您从家里背出来之后,您一点气都没有,我们还以为,还以为您死了呢,正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我也以为我死了呢,”我摇头一阵苦笑,仔细回想着那不知道是多久前发生的一幕幕不可思议的画面,最终一声长叹:“也许那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我不敢再多耽搁,说完急忙站起身来眺望村里方向,又朝着那李家两口子询问如今村里的状况。
我一问,立刻又勾起李家夫妻的心惊胆战了,一阵沉默后,见丈夫怯生生地抬手指向那正在一旁舔舐伤口的猫,说道:“是,是它救了我们……”
“什么?它?这只猫?”
初听到这话,我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又转念一想,难不成这只老猫,本是什么修行百年的仙家?毕竟猫仙这种东西我早曾经遇到过。
于是听李家老大说完后,我朝那猫试探性地走了过去,拱了拱手道:“敢问,阁下可是猫家的大仙家?”
那猫却不理我,依旧趴在地舔舐伤口,动作慢吞吞的,似乎伤得很重。
这时听李家老大又在我身后道:“不,这猫从小被我家老太太收养,一直养到现在连家都没出过,怎么会是啥仙家,通人性倒是真的,记得我家老太太死的时候,这猫趴在一旁叫得那叫一个凄惨,后来趴在老太太原本住的屋里,几天都没吃东西,差点饿死……”
我点了点头,叹道:“人老精鬼老灵,这猫已经十几岁了,相当于人类七八十岁的老人,即便不是仙家,通人性也是难免。可它不过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猫,又怎么救的你们?”
听我说完,那李家老大款款道来,他这么一说,我倒更觉得不可思议了。
事情还需追溯到群鬼冲入屋之时,当时我被楼建光算计,正被一只恶鬼死死掐住,连自身都难保,自然也难以估计蜷缩在炕的李家两口子,后来在那恶鬼的狠掐之下,我终于断了气,这才有了前面那夜游阴曹地府的经历,倒也不知是真死了一次,还是昏迷之时的幻觉一场。
而在我失去知觉之后,那些扑进屋子的恶鬼试图冲向炕的李家两口子,将我们三个全部杀死,怎料想在这时,一阵怪声却忽然从窗外传来,‘啪,啪啪’,是一阵开始缓慢随后越来越激荡地碰撞声,如同有人在猛烈地敲打着窗户,紧接着听‘啪嚓’一声脆响,窗户玻璃竟然自己碎了,李家老大形容,窗破的同一时间,一只黑影‘嗖’地一下从破掉的窗口钻进了屋里来……
那黑影突然钻进来,把李家两口子吓了一大跳,以为是又有厉鬼破窗而入,可片刻之间借着外面的月光又仔细一看,不对,那不是恶鬼,而是一只黑乎乎的大蝙蝠,一冲进来在屋里‘噼里啪啦’地飞了个没完没了了……
而第一只蝙蝠才刚进了屋,更多的蝙蝠也已经撞破窗玻璃飞了进来,开始满屋子乱飞。
也是怪了,这些蝙蝠在屋里一阵乱飞之,见那些扑向李家两口子的恶鬼竟都开始鬼吼鬼叫着挣扎乱跑了起来,仿佛跟害怕那些蝙蝠似的,可李家两口子仍然蜷缩在炕不敢动。
在这时,‘喵’地一声猫叫打破了满屋子的恐惧,李家老大再往破碎的窗口望去,见自己那只老猫正立在窗台盯着两人看……
起初李家老大根本不知那猫要做什么,然而那猫却又急促地叫了两声,随后跳到炕开始叼李家老大的胳膊,试图把他往外拽,李家老大瞬间明白了过来,这猫试图带着他们逃跑。
李家老大哪儿敢含糊,于是二话没说从炕抱起了自己的媳妇来,连鞋都顾不穿把媳妇先扔顺着破烂的窗户扔了出去,随后他本想直接开溜,可这时回头一眼扫见正躺在地的我来,大家毕竟是同经了这生死的患难,李家老大于心不忍,于是趁着那一群蝙蝠扰乱众鬼注意力时,又咬紧牙关壮着胆子返回了屋子里,这才把我也给救了出来。
之后,李家老大发了疯似的扛着我和他媳妇往大门口冲,逃命时往乱糟糟的屋子里看了一眼,见那只黑猫正勇敢无地挡在自家破烂的窗口前,面朝着屋里乱舞的鬼群发出一阵阵耸人听闻地尖锐叫声,如同示威……
李家老大可顾不这猫了,冲出院门后一边叫嚷着一边沿着街道一阵乱跑,而村里周围人家无一不知李家最近正在闹鬼,听到李家老大的叫喊声求救声,哪儿有一户敢开门应话的,都假装睡觉,于是冲着冲着,李家老大不知不觉地把我们带到了村外的山坡,后来体力不支才终于停在了这里……
又过了不久,这猫慢吞吞地追赶了来,‘喵’地一声瘫倒在地后开始舔舐伤口,便再也没站起来了……
听李家老大说完这些,我只觉得一阵不可思议,想不到事情的最终,我们竟被一只普普通通的家猫给救了?可这猫到底是怎样救的我们?又为什么救我们?实在是匪夷所思。
我正疑惑时,李家老大忽然叫了一声‘对了’,再度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紧接着听李家老大惊慌地说:“有件事我忘了说了,血,很多的血!”
“血?什么血?”我问。
李家老大答道:“我从窗口把你救出来时,看见破烂的窗户好多的血,腥臭难闻,而且因为我顺着窗台跳下去时没穿鞋,落地时脚往地一踩软乎乎的,我低头看了一眼,地竟然趴着好几只大蝙蝠被我踩到了脚底下……”
“还有这种事?”
我再度陷入沉思,片刻之后又站起身来,扫视着村里的方向皱眉说道:“我要回去一趟。”
“回,回去?小师傅您别开玩笑了,家里现在都是鬼!算要回也该天亮回去吧?”
“正因为有鬼才要回去,不然还留我们这些驱魔人有何用处?你们两口子留在这儿,我去看看动静回来!”
我将心一横,说完话抬腿往村里方向走,才走出去没多远听见背后传来李家老大的吆喝声,回头一看,竟是他已战战兢兢追了来。
我问:“你跟来干嘛?”
“我……我……”
李家老大犹豫了一下,最终狠一瞪眼,从地抄起了块石头来,正颜厉色地道:“我跟你一块儿回去!那毕竟是我家,总不能让鬼一直占着!再说了,您铤而走险也是为了帮我们,我不跟去,我,我还算什么男人?”
一听到这话,我第一反应竟是觉得有些可笑,不由地冷哼了一声,边往前走边又说道:“李老大啊李老大,没想到你也能有血性一回,如果你早这么有血性,又何必懦弱到不敢对媳妇大声说话,连你亲妈被你媳妇虐待,你都不敢出声……”
听我说完,李老大顿时一惊,盯着我沉默了半天才怯怯地开口:“您,您都知道了?”
“哼,我当然知道。”我答道:“你们两口子做人也太虚伪了,外面儿装成贤妻孝子,其实私底下却是一对王八蛋,只把自己瘫痪的老妈妈当成是累赘,说得难听点,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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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3-老猫布诡局
李家老大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悻悻地跟我往村里的方向走,可才走出去没多远,背后忽然又传来一阵呼叫声。
.
.
我和李家老大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见竟是李家儿媳怀抱着那只受伤的老猫追赶了来。
李家老大一见,当即惊问:“你跟来干啥?危险,你快回去。”
“不,让我跟着你们吧。”李家儿媳战战兢兢地道:“你们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荒山野岭里面,我,我更害怕呀……”
见李家儿媳吓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因此我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答应了下来,于是两口子跟着我继续往前走。
下了山坡,很快我们一行三人回了村里,往周围一看,依旧是家家户户关门闭户黑灯瞎火,按理说半夜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附近的人家哪儿有可能还睡的着,可他们偏偏是睡的着,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们并没多管那些,径直回了李家,果不其然,没等走到门口呢,我觉一股股阴冷迎面扑来,正是从李家发出来的,显然是那些孤魂野鬼身所聚的阴气还未消散。
快走到大门口时,我特地叫住了李家两口子,转身说道:“你们俩现在外面等我,我不说让你们进去,你们千万不能进去……”
“为,为什么?这是我们家啊。”李家老大不解地问。
然而这问话才刚出口,被自己媳妇狠狠踹了一脚,瞪着眼说:“你傻呀你,万一那群鬼还都没走呢怎么办?咱俩啥也不会,跟进去那不是送死吗?”
听到这话,李家老大突然回瞪了媳妇一眼,吼道:“你还说呢你,要不是你以前对咱妈那样,咱妈现在会不放过咱俩、带着那么多恶鬼回来找咱们报仇吗?”
这李家两口子显然还没有摸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一时半会我也没时间跟他们解释了,趁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吵架的功夫,我壮着胆子只身推开了院门。
门一开,一股阴风顿时‘呼’地一声迎面扑来,冰寒刺骨,我抬头往屋里一看,见屋里一道道虚影乱晃,看得我不由得心头一紧,又一想到如今我被那楼建光暗算被封住了灵兵无法使用,四件祭器也全都丢了,不觉得更是发起了愁来,但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堂走了。
没等我走进堂,一脚踩下去忽然觉脚底下一软,我赶紧抬起脚来往地细看,借着月光这么一看,果然,又是蝙蝠,地竟到处都是已经垂死的蝙蝠,而且尤其以堂门口以及窗户根下居多。
我没在意,于是继续又抬步往堂里走,顺着堂前后进了两侧卧室各自打量了一番,同样是满地的蝙蝠,甚至空还有些没死的蝙蝠,正在屋里乱冲乱撞着,而唯独不见的,却是之前那些张牙舞爪的恶鬼。
怪了,那些恶鬼都跑到哪里去了?
伴随着一阵沉思,我再度望向地的蝙蝠,脑海忽然灵光一闪,豁然开朗。
对啊,蝙蝠。
我心暗想:记得以前师傅白龙提到过,蝙蝠这种东西虽然看似邪性,但自古是人们用来祈福驱魔的灵物,其原因自然不光是因为蝙蝠的‘蝠’和福气的‘福’同音,而且因为蝙蝠这种东西的身,本身如猫、狗、龟、鸡一般具有一定的驱魔灵性。
这么多的蝙蝠入室大闹,那些恶鬼再凶自然也会惧怕,无疑,如今屋里连一个鬼影都看不见,正是拜这些蝙蝠所赐,是因为它们的出现,所以才赶走了那些闹事的恶鬼。
可想到这里时,又一个疑问席了我的心头,这些蝙蝠又是哪儿来的呢?为什么平白无故会有这么多的蝙蝠闯入李家?
我正在黑洞洞的屋里沉思这些时,一阵叫喊声忽然从院子里传来……
“回来,你快回来!你去哪儿啊你!”
我一听那是李家大儿媳的声音,于是赶紧跳炕顺着破烂的窗户往外看,原来是李家那只受伤的老猫已经晃悠着身子走进了院子里来,一见那猫跑进来,李家两口子立刻追赶了进来,试图将猫抓住。
可追到一半时,那李家儿媳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正置身在闹鬼的院子,登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拽着自己男人转身想跑。
我见状在屋里喊道:“别跑了,你家已经没鬼了。”
听到我的喊声,李家两口子总算安了心,于是朝我一路小跑了过来,而这时那受了伤的猫竟已先一个纵身跳到了窗台,端坐在破烂的窗口前之后,开始盯着我看。
它看我,我看它,看了一阵子之后,那猫突然开始‘喵喵’地怪叫个没完,起初我还不懂这猫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又仔细一看,见那老猫叫时,一只爪子不停地抬起来往一旁破烂的窗户拍。
我顺着猫爪子往窗一看,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这才想到我刚刚还阳时,李家老大所说的话窗有血。
血?血是从哪儿来的?
我急忙凑近窗户又仔细一看,果不其然,窗户黏着一层薄薄地血迹,仔细一闻腐臭难闻,其更夹杂着一股腥臭味儿,而这时那猫已又从窗台跳到了院子,我顺势也跳了下去,见猫正从地叼起什么东西来,我凑近再一看,是一条死鱼……
“你家院子里怎么会有鱼?”我朝李家老大问道。
听我一问,李家老大立刻也蹲了下来,捡起那条鱼来仔细看了几眼,闻了几闻,答道:“是黄鳝,看大小应该是我们村不远处那个鱼塘里养的,错不了。每年年前年后这段时间,鱼塘的人都会挨家挨户的卖黄鳝鱼,这时候正肥嫩,不过我家没怎么买过,死贵死贵的……”
话说一半,李家老大指了指旁边那老猫,又道:“不过它口福好,倒是老过去鱼塘里偷鱼吃,我看这鱼八成是它偷来的,你看,这儿还一条呢……”
李家老大说着又捡起一条黄鳝鱼来,而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又再起波澜,不禁回想起曾经师傅白龙曾跟我提过的一个缺一门的整人小法术来,名为‘鬼叫门’。
所谓的鬼叫门,是大半夜的会突然有什么人去敲你家的门,而你开门时外面却又看不见人影,等你进屋后,没过多久门又再度被敲响,这岂不跟李家发生的闹鬼事件出的吻合?
而这所谓的鬼叫门,归根结底其实并非真有鬼怪作祟,而是因为黄鳝鱼的血至腥至臭,一般的血液更容易吸引蝙蝠,所以将黄鳝鱼的血涂在门之后,喜好血腥的蝙蝠会没头没脑的循着气味过来,不停地往门撞……
一想到这儿我豁然开朗,赶忙又跑到堂门口,在他家那两扇黑齐齐地厚实大木门一通闻,果不其然,血腥味十足,果真是这只猫搞的鬼。
我赶紧又这回墙根下,仔细盯着那猫的脸开始看,那猫因苍老而显得有些清瘦,一双眼睛大而无神,若是把两侧的脸颊挡住一点、再遮住头那两只尖耳朵,粗一看,岂不跟个直勾勾盯着你看的老人似的?这又让我想起前夜在窗帘缝外看到的那张怪脸来,原来,一系列的闹鬼事件根本是这么一只普普通通的老猫搞的鬼……
“你家根本没有闹过鬼,你们家老太太也从没有回来过……”
“什么?”
我忽然这么一说,两口子顿时惊愕,然而再看那猫,却出地冷静,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仿佛是在默认自己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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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4-李老太回魂
“都说人老精鬼老灵,没想到我们被一只老猫耍弄了这么久,难怪自打楼建光我俩来你家之后,一点阴气都感觉不到……”
“可是,可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它是我家从小养到大的,吓我们两口子干嘛?”
李家老大一声惊问,可我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再一看那猫,此时却已艰难地摇晃着站起了身来,走到窗台下纵身想往跳。
这要是平时,这猫只需轻轻一跃能轻而易举跳窗台,然而如今由于身的伤势严重,连跳了几次竟然都从墙又摔了下来,看起来异常的艰难。
可它仍然还是锲而不舍,摔下再爬起来,爬起来后又继续往窗台窜,如同发了疯似的。
连李家老大都一声惊呼:“这猫干什么呢?窗台又没有东西,它非得想去干嘛?”
而见那猫一直不停地往窜身子,又一次次摔倒,我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趁着那老猫再度落地时,我伸手将猫从地抱了起来,小心翼翼放到了窗台。
而那猫的脚才刚刚落在窗台,立刻顺着破烂的玻璃窗钻进了黑乎乎的屋里,跳到了炕去,我扭头循着猫走去的方向往屋里一看,一瞬间脑海‘嗡’地一声,隐隐约约地,见房间黑乎乎的角落里,一个黑影正逐渐升高,变得越来越清晰……
很快,那黑影呈现出一个干瘦的人的轮廓,颤颤巍巍地虚弱声音随后传来
“孩子,你们两口子都没事吧?”
那是个虚弱无力的老太太的声音,一听到那声音我心头一惊,再看李家两口子,更是全都吓得浑身一颤,那大儿媳甚至‘啊’地一声惨叫了起来,不等说话,转身竟然想逃走,但却被自家丈夫又一把给拽了住。
“跑,你知道跑,跑有什么用?”
李家老大死死拖着拼命挣扎的媳妇,怒声吼道:“妈回来寻仇来了,你还能跑到哪儿去?还不都怪你,要不是咱妈活着的时候你天天虐待她,她现在会回来报复咱们吗?”
听到丈夫的怒吼声,妻子已只剩绝望地哭泣,‘噗通’一声瘫痪般跪在了地,李家老大也开始低着头抹眼泪。
而我可顾不他们俩,盯着那墙角的黑影仔细看了一番之后,确定那确实是个枯瘦的老太太,可仔细一想,这事儿不对劲儿啊?如果之前李家闹鬼皆是因为那老猫搞怪而起,那也是说老太太的亡魂根本没有回来过,可如今为何又突然回来了?难道是我判断失误?
我越想这事儿越乱,索性也不多想了,用脚踢了踢身旁的李家老大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你家老太太真回来了,索性趁着现在把事情说清楚,也好做个了结……”
我说完抬腿往堂里走,李家老大抹着眼泪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拽起媳妇,跟我走进了屋去。毕竟,如今他们两口子连家都被满屋子的恶鬼给毁了,还能跑到哪儿去?事已至此也只能摊牌了。
一进了屋,李家老大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大儿媳一见也不敢含糊,连忙也跪倒在地朝着墙角里那黑影连连磕头,口求饶道:“妈,我的妈呀,我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李家老大也抹着眼泪哭道:“妈,是我们对不起您,是我们混账,我们他妈的连畜生都不如!可我们,可我们也没罪大恶极,您,饶了我们吧!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您放了她,都怪我这个当儿子的窝囊,没用,要不是我惯着,她也不会那么欺负您了……”
“不,不妈!您要非得杀一个才消气的话,您,您找我,事儿都是我这个不孝的儿媳妇惹出来的,这回我真知道错了,我是畜生,我对不起您……”
两口子泣不成声地苦苦哀嚎,而墙角里窝着的那黑影却一直不动不语,唯有那满身是伤的老猫拖着虚弱地身子凑到了它的脚边去,‘喵喵’地叫着,亲热地在它的脚蹭来蹭去,可蹭着蹭着,那猫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体摇晃的幅度也越来越大,终于站都站不住了,卧在了它的脚边,但脸却还仍在往那老人的腿蹭……
那墙角干瘦的老太太见了,竟微微发笑了起来,朝那老猫柔声说道:“大喵啊,我谢谢你了,我老婆子穷苦了一辈子,都没给你吃过啥好吃的,你咋对我这么好呢?”
听到这里,我朝那老人问:“您真是已经过世的李家老太太?”
那老太太微微颔首,仍旧声音柔和地说:“没错,是我。”
我又说:“人各有命,您有此收场也是前生造化注定,又为何要死后还纠缠着家人不放呢?”
“不,那些事不是我搞出来的,是我的猫。”
老太太说完低头,又慈爱地望向了脚边那昏昏欲睡的老猫,接着又说:“这猫被我从小养大,虽说我孤苦伶仃的自己都吃不饱饭,可它从来不嫌弃我,我腿脚不好每天躺在炕动不了,它不出去,卧在旁边在我身蹭来蹭去的,别提多亲热了,后来我死时啊,还真挺舍不得它呢……”
“您说,是一只猫搞出来这么多事?可它又为了什么呢?”
“为了帮我这孤苦伶仃的老婆子出气啊……”
老太太笑道:“我想啊,肯定是它天天陪着我,知道我可怜,知道我那儿子呀儿媳妇呀都嫌弃我,对我不好,所以它见了也生气吧。后来我走了,它开始偷偷在家里搞事,吓唬他们两口子,它会做这些事都是为了我,大师我求求您了,您别怪它行吗?它是只普普通通的猫……”
听她说完,我又问:“这么一说,这猫的所作所为,您原本都知道咯?”
老太太再度颔首,答道:“不瞒您说,我都知道,都看在眼里,可是我不能管,因为我已经死了,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不敢现身,不敢回家,我怕,我怕我真回了这个家,会吓着我的儿子儿媳……”
“所以说,其实您本身并不想找他们报仇?难道您不恨他们?”
我有些惊讶,然而老太太却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说:“不恨,他们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儿媳,我为什么要恨他们?我只恨我自己,恨我自己没用,到死也没能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他们,害他们清清苦苦的受罪,我这个当妈的对不起他们啊……”
老太太说着几声哽咽,那跪在地的两口子一听这话,哭得更伤心了。
“妈,您别说了,是我们对不起您,是我们混蛋,我们不是人啊……”
大儿媳哭得昏天抢地,一个劲儿不停地往地磕头,磕得额头都流血了还不停下。
而我又问:“那我更不明白了,您既然无恨,也是无怨,无怨无恨如今又为何会沦为孤魂野鬼没去投胎,又返回到家里来呢?”
“这与怨恨无关,我老婆子这一辈子啊,挨过饿受过穷,什么苦都吃过,一切都看得开,可到死却有一件心事割舍不下,因这执念,我才落了个无法投胎的下场,没日没夜地在周围徘徊游荡……”
“什么事令您这般割舍不下?”我又问。
老太太顿时一声长叹
“我想像其他人家似的,围在一张桌子前,跟我的儿子、我的儿媳和和美美的吃顿饭,一顿,我死而无憾了……我知道我老婆子又老又脏,人家都嫌我,不想跟我一桌子吃饭,我不怪他们,可我,可我是想好好跟我的家人们吃顿饭,想看他们笑,想听他们说话,我,我放心不下他们……”
“你他妈听见了没!”
老人话音没落,李家老大忽然猛地推了媳妇一把,用颤抖地声音嘶吼道:“快给咱妈做饭去!快去!”
大儿媳抹掉满脸泪水踉跄起身,朝老人苦苦一笑
“妈,您想吃啥您说,儿媳这给您做去!我们陪您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