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
虎父无犬子。
凌不凡的两个儿子,也都是威名赫赫的将帅之才。
尤其是凌洛羽的父亲凌云峰,更是玄灵九重的修为,掠阵杀敌,如入无人之地,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次子凌云西,虽然比哥哥略逊一筹,但是在当年的官二代中,绝对算是风头浪尖上的人物。
凌家如此强横,本来可成为叱咤风云的一个大家族,奈何天妒英才,所有的一切,终止于十五年前的一个冬天。
那个寒冷的冬夜,凌洛羽出生,抱着满身是血的孩子,凌不凡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就接到了边关急报。
急报中说,凌云峰大意轻敌,在与敌军对阵时,被敌军猛将斩下头颅,所率的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余下的一百多伤残败兵,沦为敌军的阶下囚,凌云西也在其中。
看着哇哇啼哭的孩子,凌不凡命人将所有接生的稳婆婆子全都重金送走,着她们放出风去,说凌家生下的是一位小少爷。
从此以后,凌洛羽就以女子的身子,开启了男子的纨绔生涯。
以凌不凡的本意,是想要将凌洛羽打造成凌家的第三代枭雄,奈何她偏不成器,莫说成枭雄了,特么的连只枭鸟都算不上。
她整日和京城的一帮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听歌唱曲捧戏子,斗鸡遛狗玩蛐蛐,生生的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脾气暴躁,狗仗人势,人见人烦,狗见狗嫌的废物少爷。
两天前,清音阁的歌妓小月姑娘挂牌出阁,打赏最多之人,可与小月共度**。
凌洛羽和方成都是捧场之人,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和其他人一样,嬉闹着哄抬打赏的价格,后夜也不知道凌洛羽怎么就脑袋抽风了,竟然以一百两黄金的价格,拔得了头筹,力压方成。
方成气不过,带人将她暴揍了一顿,害得凌洛羽命丧黄泉,被阎王灵魂置换,借体重生。
想着凌洛羽的过往种种,阎王心中忍不住一声叹息。
要是她有这么一个不长进的子孙,绝逼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先拍死这货,免得丢人现眼。
既然上天让她成了这个废物,就绝对不能再活的这么窝囊了。
凌洛羽,早晚有一天要变成阎王。
见小影还在那里磕头,凌洛羽下床将她搀起。
“小影,你先起来……”
小影针扎一般甩开凌洛羽,下意识的躲向一侧。
平日里,她没少挨这个废物少爷的打。
凌洛羽讪讪一笑,有几分尴尬。
她对自己的过往都觉得恶心,更不要说别人了。
“小影,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要不,请你再帮我煎一碗药吧……”
“啊?”小影一脸见鬼的抬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搁在往常,凌洛羽绝对会不问青红皂白,先揍了她再说。
可今天非但没发火,反倒是将她搀起,更是用上了一个“请”字。
她耳朵没问题吧?
就算老爷子现在在这里,三少爷也不会这么客气的啊?!
难道是被人揍了一顿,脑袋开窍了?.
当年凌不凡将他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虽然花费多年的时间,才救回来他一条命,但是腿终究是废了。
“二叔……”凌洛羽发自内心的恭敬颌首。
为国而战的男人,值得她尊敬。
凌云西的眼底露出明显的惊诧之意,他们叔侄俩之间,一直很陌生。
以往她见到自己,都是怯弱的唤一声,然后仓皇而去。
对于他,凌洛羽从骨子里有种惧怕感,就像老鼠见到猫。
“瞧你那猥琐样子,就不能挺拔一些,再站直一点吗?”凌云西沉声大喝。
凌洛羽有些无语。
她是想挺拔,但是这一挺拔,不得将也挺拔出来啊?
男人和女人,只要有心人细看之下,终究是能分辨出来的。
看着凌洛羽垂首不言语,凌云西火气渐起。
“你爷爷不是让你闭门思过吗?是不是皮痒了欠抽呢?怎么又要往外跑……”
“二叔,我没打算出去……我这张脸都是伤,白天出门吓人,晚上出门吓鬼……我还出去干嘛?!”
凌洛羽从来没有在凌云西面前耍过贫嘴,这么一说,凌云西反倒是觉得亲切了许多。
“那你这是要出门吓唬谁?”
“我就是要去一下书房……这不是被爷爷禁足吗?所以我就寻思着找几本书看看……也能解解闷不是?”
凌洛羽看书,可是凌家的又一大新闻。
在她小时候,凌不凡觉得这个货武的不行,那就来点文的吧,考取个功名也是可以的!
因此,他花重金给她请了私塾先生,可是她倒好,一把火将私塾先生的藏书全给烧了,害得教书先生险些吐血身亡。
就是那一次,她险些被凌不凡一顿给打死。
其实大家都知道,凌不凡打她,是在恨她的不成器。
从那以后,凌家人再也没看到凌洛羽捧过书本。
如今她冷不丁的提出要看书,凌云西怎能觉得不惊奇?!
不过心中略一寻思,也就猜出了一些端倪。
“你爷爷的书房怕是没有你要看的书……你要是觉得闷,就让人去外面买两本戏说的小册子解解闷……”
终究是自己的亲侄女,她能留在家里禁足,已经算是很大的惩罚了,要是再禁了她的娱乐,凌云西觉得于心不忍。
“二叔,我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是要看爷爷书房里的几本书……”
“什么?”
凌云西觉得愈发难以置信。
她竟然说那些戏说的小册子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她的命根子。
要是他记得不错的话,现在她房中还有两大箱子戏说小册子。
凌云西打量了一下凌洛羽,顿时转动轮椅。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陪你去看……走吧……”
他到是要看看,这个纨绔货是在玩什么花招。
书房里,凌洛羽循着记忆,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杂书柜子上。
凌不凡虽然是武将,可也是一介儒生。
他博览全书,虽然不能说面面俱到,却也能方方面面的知晓一点,因此在他的藏书里,有不少医学药草的书籍。.
挥赶着薄雾,凌洛羽小心的走到石碑之前,发现下面的碑基上也雕刻着许多字,上面还放置着一个奇怪的黑色兽形戒指。
“吾生名苍梧,奇遇得宝,缔奇迹,成大业!然,福祸相依,世人垂涎,亲人杀戮,互魔杀身,伤痕入髓,心冷至此,遂破此宝于天下,着有缘人得之,成就奇迹,荣登至顶。”
虽然不甚明白其中深意,不过凌洛羽猜出了七七八八。
一个叫苍梧的人,在历练修行的时候,偶然得到一个异宝,应该就是这个混沌幽境。
异宝的出世,带来的是无尽杀戮。
人们为了得到异宝,不惜出动整个天下人追捕于他。
在此期间,他的家人,爱人,挚友,全都因此丧命。
心灰意冷的苍梧,绝望之际,将此异宝打碎,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凌洛羽的目光落于戒指上,好奇取起。
戒指呈黑色,触手温和,上面雕刻着一个盘踞的黑色异兽,模样怪异狰狞。
她试着将戒指带向左手食指。
戒指入手,顿时一痛,像是无数支针尖扎入肌肤一般,死死咬住了她的手指。
一道径流从戒指上窜入她的身体,循着经脉四处蔓延。
径流所过之处,就像是一张嘴巴噬咬着血肉,将它生生剥离一般,痛入骨髓,疼入心扉。
疼痛眨眼间遍及全身,痛的她“噗通”跪下。
“啊……”
惨叫声中,凌洛羽试着将戒指剥下。
越是用力,戒指就咬的越紧。
浑身的疼痛让她再也用不上一丝气力,整个人蜷缩着倒在石碑前,颤抖哀嚎。
浑浑噩噩中,凌洛羽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这才意识到衣衫浸湿,浑身冰冷。
抬首看去,她还在荷花池旁,只是天色已黑,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她方要起身,目光陡然被左手上的物件所吸引。
戒指!
混沌幽境的那枚兽形戒指。
“不是梦?!”
混沌幽境是真的,戒指也是真的,还有那疼入骨髓的痛也是真的。
她垂首打量着自己,浑身上下黑不溜秋,黏糊糊的透着一股子臭味。
洗筋伐髓!!!
凌洛羽灵台瞬间闪过四个字。
是的!
戒指所传出的径流,是在清除她体内的杂质。
要将那些杂质剥离身体,定然是疼痛无比。
如今身上这黑乎乎的一层腌臜秽物,应该就是身体的杂质了。
隐约间,她察觉到丹田处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悸动。
这种悸动稍纵即逝,等她再察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三少爷……三少爷……”
远处传来家人的呼唤之声。
凌洛羽扯下衣袖包住左手,遮掩住戒指,这才高声应着。
“我在这呢……”
一早上,常五发现凌洛羽到了早饭的时间还没回来,就招呼了小影去找,两人找遍了花园也没找到,这才将事情告知凌不凡。
凌不凡一听就火冒三丈,直觉她定然是偷偷溜出去玩了。
大怒之下,他将凌家的所有家丁都派了出去,吩咐他们找到凌洛羽之后,不问缘由,先打断腿再带回来。.
混沌幽境助她洗筋伐髓,等于是打开了身体与天地间的联系,汲取力量也就简单多了。
丹田中的玄气像是一股暖流,循环游走。
她试着掌控了几次,才提起了其中的一丝,引导它走向身体的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因为第一次运行玄气,凌洛羽的气息还不稳定,玄气也引导的断断续续,足足两个时辰,才将玄气在体内运行了一遍。
一回生,两回熟。
当连续的循环几次之后,她终于能随意的将玄气引至身体各处。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因为玄气运行于身,她一夜未睡,也毫无倦意。
写了一张“请勿打扰”的牌子,凌洛羽将房门彻底反锁,并且嘱咐小影和于氏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打扰她。
她现在要乘胜追击,打开周身穴道。
习武,凝聚玄气是第一关,打通穴道是第二关。
只有打通了全身的穴道,才能更好的驾驭和使用玄气。
破开穴道是痛苦的。
穴道堵塞较轻的,一冲即开。
可有些穴道,却像已经锈死的管道,要想破开它,要经受巨大的冲撞力。
汗珠顺着凌洛羽的额头流下,她的面色也略显苍白,但是这些都挡不住她破开穴道的决心。
为了成为强者,她必须忍受这样的磨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穴道一个接一个的被破开,等她破开最后一个穴道时,整个人已经虚脱一般。
虽然身体极度劳累,可是凌洛羽还是感觉到了体内玄气的不同。
如果说刚才的玄气只是一根头发丝般脆弱,那么现如今的玄气,已然像细铜丝样坚韧了。
她迫不及待的以玄气游走周身一遍,所有的虚弱和劳累,全都烟消云散,清透舒爽。
穴道破开,那么接下来就是将玄气凝聚成形,借势打出,成为所谓的掌风剑气。
沉敛静心,凌洛羽放空灵台本心,以忘我的境界引导玄气。
吐纳,收气。
丹田中的玄气经她引导,过身体的每一处肌肤,最终凝聚于掌心,迸发而出。
“轰……”虚幻的掌刀随手挥出,远处的蜡烛应声断裂。
“玄气一重……”
凌洛羽惊喜的睁开眼睛。
虽然玄气一重对于别人来说是小菜一碟,可是对于她这么一个从未习过武的废物来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练出玄气一重,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这就像是人生的第一桶金,不管未来如何的富贵,都不会忘记第一桶金的来之不易。
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凌洛羽这才发现又到深夜,腹中饥饿难耐。
打开房门,小影正坐在石阶上打瞌睡。
看她睡得香,凌洛羽也就没忍心打扰她,自己走向偏院的厨房。
厨房的炉子上热着肉粥,看样子是专门给她备下的宵夜。
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吃,所以就一直在炉子上温着。
她蹑手蹑脚的取过一只碗,方要盛点肉粥,陡然听到夜空中传来衣衫的猎猎之声。
有人来了。.
天色放亮。
凌洛羽收了玄气,黑眸幽幽睁开。
昨夜凌不凡的一番深谈,向她传递了两个信息。
第一,她的处境很危险,周围暗伏杀机。
第二,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变化,但是不想深究。
不管这变化的原因是什么,他们都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对于凌家人来说,她就是凌洛羽,仅此而已。
凌洛羽不想失去这份亲情,她要以自己的力量来维护这份亲情,保护自己的家人。
一晚上,凌洛羽玄气运行了九周天,神清气爽了不少,却没破开一重瓶颈。
一重一瓶颈,虽然比不上困境,可是要破开,还是需要时间。
据混沌记载,想要破开玄气修炼的瓶颈困境,不外乎两种法子。
一种是随着时间的磨练,修为提升,破开瓶颈。
第二种,就是借助丹药的力量。
吃过早饭,凌洛羽换了一身便装,翻过后院院墙,溜了出去。
她还在禁足期间,要出门只能靠溜。
循着记忆,凌洛羽走近京城的百年老字号药铺,楚家药铺。
楚家药铺分为左右两堂,左堂有大夫坐诊,配置着成品的丹药,价格昂贵一些,右堂则是放置着半成品的草药,现抓现用。
凌洛羽一入店铺的门,就被店伙计一眼认出来了。
“呦……凌三少,今天是哪阵风将您给吹来了……快请里面坐……”
凌洛羽的那张小白脸,在京城中连狗都认识她。
像她这样的身份,自有专门的贵宾室接待着。
“三少爷,您今天是为了二爷的药来的吧?!其实您不用过来,我们掌柜的说了,等那个药材齐了,会亲自给二爷送过去……”店伙计边说边在前面引路。
二叔的药??
凌洛羽心下狐疑。
以凌云西的身份,他所用的药,皆是由皇家的御医堂所出,为什么要在这么一个小药铺里取药呢?!
虽然楚家药铺是老字号,可是坐堂的大夫比起御医堂的御医还是差一截。
“我二叔的药还没弄好吗?”凌洛羽不动声色的随口应着。
“没有,我听掌柜的说,还差一味包草根……”
包草根?
凌洛羽心中讶然。
包草根是一种至阳的药草,生长于悬崖向阳处,药性刚烈凶猛,用药的剂量需要严格掌控,有药中砒霜的别称。
这种药,用对了剂量是治病的良药,用过了量,那可是致命的毒药。
二叔怎么会用这种药?!
“三少爷,您先坐着,我去给您请掌柜的……”
活计给凌洛羽沏上茶,躬身退了下去,不多时,楚家药铺的掌柜葛寻快步而入。
“三少爷,今儿您怎么有空到我这小药铺来了?”
“路过……所以顺道来看看……”凌洛羽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以眼角斜睨着:“听说我二叔的药还缺一个什么根……你们就不能快点吗?!”
“三少爷有所不知,普通的包草根固然是不缺的,但是二爷需要的是百年以上的……所以这寻找起来,就有些麻烦了……”葛寻神色颇为为难。.
不想喝的酒,直接推了,为毛非要逼着自己去生气。
陶定知道凌洛羽不懂其中的奥妙,耐心解释道:“三少爷,不能推!肖同洲打的是太后的旗号,推了就是对太后不敬!”
我去!
都是官场如宫斗,玩的就是勾心斗角,心惊肉跳,果然不假。
只是一个不想赴的喜宴而已,推了还能整出那么多的幺蛾子。
“要是推不掉,那就去呗……”
“去?怎么去?去了老子还不是成为肖同洲的笑柄?!看看你这样子,去了也是个反面教材啊……”
凌洛羽:“……”
无语了!
真真的无语了。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看着凌洛羽的模样,凌不凡最终挥了挥手。
“算了,你回去吧……反正丢人现眼也不是这一次半次了……”
凌洛羽:“……”
哔了狗了,将她巴巴的叫过来,合着就是为了这一通训斥。
退回房间,凌洛羽再次闪入混沌幽境。
她总感觉它将四叶月光草吸进来,是有着某种目的。
仔细观察之后,凌洛羽眸心颤了一下。
“不对……”
四叶月光草的叶子好像多了。
“一二三四五……六……”
原本的四叶月光草,变成了六叶的了。
凌洛羽心中大喜,原来混沌幽境可以加速植物生长。
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一株九叶月光草就能长成了。
遗憾的是,只有一株。
等待的时间是焦躁的,凌洛羽索性也不出去了,盘膝在月光草前坐下,运气调息,炼化玄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洛羽的灵台有种从未有过的空灵。
一种若有似无的意念在她脑海盘旋,像是在呼唤着什么,似真似幻。
蓦地
淡淡的清香入鼻,凌洛羽的意识瞬间恢复清澈。
凝眸看去,她心中大喜。
眼前的月光草已然变成九叶。
“九叶月光草……”
月光草的蕊心中,一朵淡紫色的小花含苞绽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
花瓣绽放,飘落,花蕊变成一个莲蓬状的花苞,蕊心结成芝麻大小的小种子。
随着花苞的枯萎,种子洒落地面,成长,破土,发芽。
数十支小小的月光草嫩芽破土而出。
“这下发达了……”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拥有大量的九叶月光草。
天色微亮,凌府后花园。
虚幻的掌刀凌空而出,切斩在百年老梨树的树身上。
“咔!”
树身应身而断。
“糟了……”
凌洛羽连忙撤招,本能的伸手去扶。
奈何树身已断,她扶也扶不住,只能狼狈的看着树身断裂倒下。
这是爷爷最喜欢的百年老梨树,花开的时候,满树洁白,花香袭人。
梨树倒塌的声音惊动了府中的侍卫,一个个怒喝着而来。
“什么人……”
“怎么回事……”
凌洛羽撒丫子就往回跑。
刚跑到后院,就听到果园那边炸开了锅。
“梨树怎么倒了?”
“什么倒了,你们看断口这么光滑整齐,明显是被人斩断的……去,回国公和二爷去……”.
“凌洛羽给定疆王请安!”
一袭白衣,折扇轻叩,凌洛羽优雅垂首浅笑。
肖同洲讶然:“这……这是??”
“同洲弟,你是怎么了?不过是几日没见,不会不认识我家这个龟孙子了吧?!”
凌不凡云淡风轻的回着,可是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此时的凌洛羽,与前几日的凌洛羽,岂可同日而语。
“这是洛羽?”肖同洲惊讶起身:“不过是几日不见……这怎么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啊?”
这句话,肖同洲并不是奉承,而是发自于心底。
凌洛羽做为凌不凡的孙子,他是时刻关注的,也是认识的。
在他的记忆里,凌洛羽就是一个吊儿郎当,走路歪七扭八,蔫头耷脑的纨绔货色。
她的眼睛,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浑浊呆滞的,没有气血精神。
可是眼前这人,黛眉悠扬,黑眸清澈,犹如流星曳地,闪烁着粲然夺目的光芒,右侧的唇角微微上翘,自然挑出一丝邪佞的笑意。
月牙白的衣衫凛然着脱尘的气息,仿若谪仙,儒雅之中,骨子里却又透着若有似无的浴血杀气。
这样的杀戾气息,来自于骨血深处。
所以,肖同洲在看到凌洛羽的第一眼,心底真的震颤无比。
此人绝对不会是凌洛羽。
凌洛羽再如何的改变,身上也不会有如此强横的气场。
这是浴血杀戮才能养成的杀气,绝对不是那个二流子般的纨绔少爷能培养出来的。
凌不凡满脸得意,却谦虚清咳。
“什么脱胎换骨啊,还不是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破烂货!不过就是被人揍了一顿,在家里养了些日子,好吃好喝的养白了胖了而已……没什么改变的……”
他脸色一冷,呵斥道。
“还有,等一会见到你那些狐朋狗友,给我安分点,别给老子丢人现眼……”
“是!”凌洛羽乖巧应着,在凌不凡身侧坐下,浅笑勾唇,身上的锋锐渐渐消隐。
肖同洲讪讪的笑了两声,又同凌不凡寒暄了两句,这才去招呼别的宾客。
微侧首,凌洛羽看到凌不凡正满意的打量自己。
“兔崽子!老子这是第一次感觉在肖同洲的面前,扬眉吐气……特么的,十多年来,老子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憋屈死了,今天终于能扬眉吐气一点了……”
凌洛羽直想笑:“爷爷,你不至于吧……我还什么都没做,您吐气什么?”
“怎么不吐气?你看看咱们周围这些人……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不是黑就是丑,要么就是五短身材麻杆个……哪像我凌不凡的孙子,模样俊俏,白里透红……”
凌不凡越说越得意,自豪的挺直了腰杆。
这些年来,凌洛羽每一次跟他出门,都是耷拉着脑袋,佝偻着身子,两眼无神,有气无力。
认识的知道她是凌三少,不认识的,还以为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随便牵出来的狗奴才。
这一次不论别的,单论长相气场,凌洛羽就将所有人都碾压下去。
这样的美事,老爷子怎能不得意?!.
“噗!”
方领吐出一口血。
也不知道是被伤的,还是气的。
凌不凡对他的吐血不以为然:“方领,你少特么的拿吐血来吓唬人!老子就是接了你一拳,也没怎么着你,这官司就是打到金銮殿上,老子也打的起……”
方领:“……”
太欺负人了!
明明就是你伤人了,却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整的好像是他自己想不开要吐血似得。
心头郁闷,他忍不住自此喷出一口血。
“噗……”
眼看着老主子和小主子一个吐血一个流血,方四见风使舵的很是迅速。
“老爷,不如咱们先带少爷去治伤吧……他被打了有一会子了……”
这一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更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方领的心头上。
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成那样,他非但没报仇的本事,更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满朝同僚的眼皮子地下,被凌不凡这个老东西这般羞辱。
痛心加上颜面无存,让方领再也承受不住。
“噗……”
鲜血喷溅,他昏死过去。
方四吓得脸都绿了:“老爷,老爷……”
他惊呼着,连忙招呼方家的侍卫上前,抬着方家父子俩快速离去。
地面上的血还没有凝固,大家的颜色皆是有些难看,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凌洛羽,装无辜:“爷爷,这老家伙是不是吐血吐上瘾了……”
凌不凡,不屑一顾:“吐血呗,吓唬人呗,谁不会啊?!老子一张口,吐的血保准比他多……”
爷俩皆是双手环臂,歪着脑袋看着方家人离去,貌似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是这场事件的罪魁祸首。
肖同洲:“……”
讲真,要是知道这爷俩会整出这么大的幺蛾子,打死他都不会让他们来。
现在好了,喜宴见了血,明天早朝的时候,他如何奏本!?
正头疼着呢,凌不凡忽然一眼转来。
“同洲弟,这都中午了,你还开不开席?老子这么一折腾,已经饿了……”
众人:“……”
看他那样子,貌似是多大的功臣似得。
一直觉得凌洛羽不学好,那是因为他自身的素质过低,是属于烂泥扶不上墙的破烂货,如今看来,完全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这么霸道蛮横的老子,自然就有不讲理的小子。
“大少爷到……”门口传来的一声通报,打破了肖同洲的尴尬。
“勇儿回来了……”肖同洲莫名觉得后背的脊梁骨挺拔了许多。
做为肖家的长子长孙,肖勇就是他的心头肉,也是肖家小一辈中,最有威名的一个。
由他在,肖同洲就觉得所有的场子,都能被震慑住。
凌家爷俩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深意。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凌不凡莫名的心口有些发塞。
“得!现在轮到那个老东西翘尾巴了……”
一阵疾风中,肖勇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冲着迎接的肖同洲双膝跪下。
“肖勇给爷爷请安!”
“乖,快起来……”
凌洛羽莫名一寒。
一个粗壮的大老爷们被喊乖,总觉得有些娘炮。.
见凌洛羽安然无事,凌不凡心中松了一口气,老眼怒瞪。
“羽儿,你怎么样?有事没?”
“爷爷……”凌洛羽忽然哭出了声音,像是受到了极度惊吓似得:“他们欺负我……”
齐王爷手捂着鼻子,正被人搀扶起身,听凌洛羽这么一哭,眼睛不由一瞪,瞪出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人先告状么?!
她被欺负?!
现在鼻子被打断,疼痛流血的人貌似是他吧?!
哇哇大哭声中,凌洛羽扑进凌不凡的怀中,好像被欺负惨了似得。
凌不凡心疼的不行,怒目圆睁,犹如一头愤怒的雄狮:“谁欺负她的,给老子站出来!”
怒火中烧的凌不凡,谁敢惹?!
姜木本来已经被人给搀起来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声的躺了回去。
躺着的才是弱者!
他现在还是弱一些的为好,免得被划拉到欺负者的行列里。
凌不凡轻抚凌洛羽的后背,低声安慰:“羽儿,你告诉爷爷,是哪个龟孙子欺负的你?老子把他灭了给你出气……”
“是他……还有他……”凌洛羽的手指果断指向齐王爷和肖勇。
肖勇哪敢承认,连连摆手:“误会!我只是和三少爷闹着玩的……”
齐王爷也连忙摆手表无辜:“我也没有……我也是和三少爷闹着玩的!大家都是和他闹着玩的……”
此言一出,姜木等人的目光顿时怒视而来。
你丫的自己死好啦,干嘛还要拖着他们一起下水?!
凌不凡连方领那样的三品大员都能揍吐血,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哪够他玩的?!
捏死了那也是白死啊!
“齐王爷,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和你不同的!”姜木迅速起身:“我们闹着玩是动嘴……你呢?你是动手的……”
凌不凡一听就怒了:“动手?你个恶心玩意还敢对我孙子动手?”
齐王爷断袖的名声,他当然知道。
想到这个恶心玩意对这自己的心肝宝贝伸出咸猪手,老爷子暴走了。
“你哪只手碰到的?老子剁了它……哪碰剁哪……”
齐王爷吓得脸都绿了:“没有没有……还没碰着手呢……”
“你特么的还想碰到……你这样的腌臜玩意,想一想都是对我孙子的侮辱……”
他越说火气越大,怒吼声中,抽出腰间的佩剑就要动手。
“老子剁了你……”
肖同洲一间事情要闹大,连忙拦下凌不凡:“不凡兄……且慢动手!”
凌不凡打方领,他可以装糊涂的不管不问。
反正方领只是一个三品官员,他没必要为了他得罪凌不凡。
可是齐王爷不行。
“不凡兄,齐王爷是太后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今天这场喜宴是给太后庆寿的份上,饶过他吧……再者说了,孩子们都是闹着玩的,做事过分一点也能理解……”
压低声音,他凑上凌不凡的耳边。
“不凡兄,他好歹是王爷,你可不能胡来!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可要想明白了……万一事情闹大了,你要担责任,你那宝贝孙子只怕也脱不开干系……”.
感觉到额头流血,齐王爷忍不住哭出声来:“凌三少,是我错了,我白天不该那样的对你,可那也不是我的主意,都是肖勇那个混蛋逼着我做的……”
凌洛羽的匕首毫不客气的刺入,“他的帐,我会和他算,现在,我要算的是你的帐……”
“别别别……三少爷,手下留情……留情……”齐王爷哭泣着哀求。
“想要留情?!简单!”
凌洛羽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拍在齐王爷的脑门上。
“你将这张纸上的东西抄一遍,我就放过你……”
齐王爷直觉不妙:“抄一遍?”
他抖抖索索的打开,一看之下,脸色变得惨绿。
“这不行,我要是写了,肖勇还不得弄死我啊……”
凌洛羽眸心一沉,转首抓过一侧的枕头,按压在齐王爷的脸上,膝盖下沉,冲着他的肋骨处狠狠撞击下去。
“啊……”惨叫声在枕头里散开,呜呜咽咽,犹如猫叫。
匕首翻转着刀花刺上他的咽喉,将他后面的惨叫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你要是不写,我现在就弄死你!”
齐王爷哪还敢不写:“写,写……”
凌洛羽邪魅挑唇冷笑,拎着他的衣领拽到了书桌前。
齐王爷哭丧着脸,抽抽嗒嗒的开始抄写。
等他写完签名,按上手印和王爷的印章,凌洛羽这才满意的收回。
“齐王爷,鉴于我们合作愉快,所以我决定放你一马……”
齐王爷大喜:“谢谢凌三少……”
“不过……你还得给我一百枚银币……”
齐王爷:“……”
这是什么道理?!
被你虐成这样的,还要给你银币?!
但是危险就在眼前,不舍得也得给。
别说一百枚了,就是一千枚也得给。
必须给!
“这个……没问题……”他从书桌里取出一张银票,颤巍巍的递给凌洛羽。
凌洛羽大方的接过,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竹筒。
齐王爷嘴角抽了:“这是什么……”
“你一百枚银币买下的宝贝啊……要不然我要你银币做什么?”
她从竹筒里倒出一只蔫头耷脑的小黑虫子,一股子酒味扑面而来。
“这是酒酿的七星蛟虫,大补的……”
齐王爷腿顿时一软,跪在了地上:“三少爷,这玩意有毒的……咱别玩了……要不,玩别的也行……”
“玩别的?行啊!”
凌洛羽倒是是好商量,纤腰一扭,露出了一排的竹筒。
“这里还有黑点儿蛰虫,梨花翅,九爪蜈蚣……你要哪一个?!”
齐王爷:“……”
尼玛,他哪个都不想要。
这些玩意,随便哪个咬他一口,都够他疼上一个月的。
“三少爷……你不是说只要我写了那玩意,就饶了我的吗?”
凌洛羽认真点头:“是啊……所以我们不玩匕首,玩这个了啊……当然了,要是你不愿意玩这个,我们可以继续玩匕首……”
齐王爷:“……”
他算是明白了,今天晚上,凌洛羽是要和他死磕到底了。
不整死他,她估计是不会罢手的!
心中一横,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为毛要怕她?.
再者说了,这个鳞甲对他来说就是个废物,给了凌洛羽,说不定还能拉扯上一个人情什么的。
要是以后有用的上她的地方,也有了开口的由头。
和这样的世家子弟打交道,总没有什么坏处。
“那好,猪三哥,我就不客气了!”凌洛羽也不矫情,收了鳞甲,又仔细的询问了一遍发现小兽时的地形,这才出门。
正准备让小二记账呢,铁石适时进来。
“你来的正好,结账!”凌洛羽大少爷的纨绔本性暴露无疑。
铁石翻着白眼去掏钱袋:“多少?”
小二谄媚陪笑:“这位大哥,一共是七枚银币!”
“七枚?!你家的茶叶是金子做的?这么贵?”铁石的第一感觉就是凌洛羽被宰了。
像她这样的纨绔少爷,一般都是年底结总账,所以这些商家店铺总是会添加些黑心帐,多黑些银钱。
反正对于这些混吃等死的渣渣们来说,也不会记得自己这一年到底吃了多少的东西。
小二哭丧着脸:“大哥,您别看玩笑了……三少爷没喝茶,是请人吃饭呢……”
“请人吃饭?请谁?”
“猪老三……”
“猪老三是谁?”
“一个砍柴的……樵夫……”
小二要崩溃了。
大哥,您至于吗?
一顿饭七枚银币而已,至于这么的仔细盘查吗?
整的好像他们茶楼真的黑了他们的银钱一样。
凌府,书房。
铁石将早上出府的事一五一十的和凌不凡爷俩说了,临了满是气愤。
“国公,您说说,三少爷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好端端的竟然请樵夫吃饭!”
“是啊!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请一个樵夫吃饭!?”凌不凡的目光探寻般看向凌云西。
凌云西也是眉头紧皱,猜不透凌洛羽走的到底是哪一步棋。
“三少爷呢?”
“三少爷一回来就回房间了……还让小影守在门口,谁都不准打扰,也不知道在干嘛……”
“……”
“咳咳!”门口传来陶定的清咳声,旋即一声大笑。
“三少爷,您这是端着什么呢?!”
凌不凡神色一凛,挥手让铁石从窗户出去。
他前脚走,凌洛羽后脚就推门而入。
“二叔,看我给你做的芝麻糊……”
凌云西:“……”
这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冷不丁的送碗芝麻糊是几个意思?!
一回到凌府,凌洛羽就闪入了混沌幽境。
她小心翼翼的采摘下那片沾血的草药叶片,以清水洗刷干净,再将点龙甲的鳞甲烧黑捣烂,混合着黑芝麻,调成了芝麻糊,屁颠颠的端来表孝心。
看着黑乎乎的芝麻糊,凌云西真的是没有一点胃口。
“这怎么有股子血腥味?”
他是战将出身,杀戮饮血,对血腥味异常敏感。
“加了一点调料,大补的……”凌洛羽娇憨轻笑:“二叔,尝一尝,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这一片鳞甲和血液,正好是她做实验的最佳剂量。
要是有效果,凌云西的身体一定有反应,相同的,如果有伤害,也不会太致命。.
有点龙甲在手,二叔的腿治愈有望了。
掉头转身,凌洛羽转身顺着来路抽身撤退。
爬了没两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骤然入耳,听起来像是扒土的声音。
她贴着墙壁静听了一会,黛眉紧蹙。
“不好!”
这个声音竟然向着她的方向而来,要命的是,速度飞快。
凌洛羽连忙后撤,没退开三步远,一个东西就“轰”的一声,撞开了土层。
“砰!”
她被碎土埋了半截。
“咳咳!”
咳嗽声中,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翻滚着爬起来,凛然杀气的瞪着凌洛羽。
一见它,凌洛羽的眸心就骤然一沉。
这是一只三阶的花斑狐,以迅捷的速度和锋利的爪牙闻名。
在这样一个狭小封闭的环境中,花斑狐占尽了天时地利。
手腕沉,匕首翻转而出,凌洛羽与它四目相对。
花斑狐的身上血迹斑驳,看样是吃了大亏,此时看着凌洛羽的眼睛,满是杀意和痛恨。
也活该凌洛羽倒霉。
这只花斑狐被追的走投无路,绝望之下扒拉出一条通道,本想着就此逃生,谁知道逃生的路上竟然堵着一个人。
它本来就对人类恨之入骨,如今又被挡住了生路,仅仅只是对峙了三秒钟,花斑狐就撕咬而上。
凌洛羽眼露杀机,手腕旋转,匕首带着玄气刺挑而起。
“噗!”
温热的献血顺着锋刃流下。
花斑狐的后背上划开一道血口,更是加重了它的暴虐兽性。
“嗷……”
一声嘶鸣,花斑不顾一切的扑上前,锋利的前爪拍向凌洛羽的脑袋。
折腰弯身,凌洛羽后仰着滑过,手腕伸展,匕首的剑锋破向它的小腹。
“嘶……”
皮肉破开的声音中,花斑狐的肠子顺着伤口流淌出来。
收招转身,凌洛羽的匕首横亘在胸前,凛然杀戾的看着花斑狐。
“嗷……”
腹部受伤,花斑狐像是疯魔一般,也不管肠子耷拉出一堆,疯狂的张口咬上凌洛羽的脑袋。
撤身退让,凌洛羽以退为进,匕首再次挑起,斜刺扎向花斑狐的眼睛。
“噗!”
鲜血混合着脑浆崩裂。
凌洛羽的匕首穿过它的眼睛,从后脑穿出来,眨眼间命丧黄泉。
“砰!”
凌洛羽以匕首将它钉死在洞壁上。
与此同时,撞开的洞口里隐约传来人们的呼喝声。
“刚才听到动静好像是在这边,咱们分开四处去看看……”
“好!它伤的那么重,应该跑不远,大家搜仔细一点!”
“……”
看着花斑狐破开的腹部伤口,凌洛羽果断伸进去摸索了一番,面上一喜。
“找到了!”
据她所知,这个世界的兽类和人类一样,都是可以修炼的灵物。
不同的是,人们修炼玄气,它们修炼灵气。
根据修为的高低,兽类共分为九个等阶。
三阶的兽类,相当于人玄三阶,据说可以在体内能修炼出内丹。
兽类的内丹,俗称药丹,与炼丹师所炼制的丹药有着相同的效果,那就是帮助人们提升玄气修为。
如果她以这颗三阶花斑狐的内丹为引,就可以破开人玄三重的瓶颈。.
陶定的注视让凌洛羽有些懵逼:“陶爷爷,你看什么呢?”
“没事……”陶定收回心神,“老爷正在二爷房中等你呢……”
看着她的背影,他不自觉的摇摇头。
“怎么这么怪呢?少爷好像比刚才……凌厉了几分……”
在看到凌洛羽的时候,凌不凡也是怔了一下。
他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不过随后给儿子的事情给冲淡了。
“羽儿,你二叔说感觉到双腿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这应该是好现象吧?”
“没感觉到有感觉,当然是好现象。”
凌洛羽翻身跃上桌面,盘膝在凌云西的身后坐定,皓腕伸展,抵上他的后背。
“在我运气的时候,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打断我……”
凌不凡沉声道:“你放心吧,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在咱们凌府的周围布满凌家军了,就算是只苍蝇飞进来,也得给捏死!”
凌洛羽缓缓闭上眼眸,玄气为引,破入凌云西的心脉。
在玄气入体的一刹那,凌云西的瞳孔不觉一缩。
好强劲的玄气。
他也是习武之人,修为更是接近玄霸,对玄气的威力自然心知肚明。
凌洛羽的玄气,与他的完全不同。
如果说他的玄气是河流,那么她的玄气就是大海,磅礴有力,后劲无穷。
凌洛羽的玄气如入无人之地,混合着凌云西的玄气,沿着脉络一路直下,在到达腰际的时候,被彻底阻隔。
眸心微缩,凌洛羽的玄气猛然迸射,如同钢针一般,狠绝刺入萎缩的经脉。
凌洛羽玄气迸发的一刹那,凌不凡的瞳孔猛然一颤。
“玄气七重?!”
陶定的目光刹那间也看过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两天她还是玄气三重呢!
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升到了玄气七重了?!
就算是拿玄气灌顶,硬往里塞,也没这么惊人的效果吧?!
凌不凡努唇示意陶定不要言语,自己却激动的手都抽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凌洛羽是个不能修炼玄气的废物,可是没想到,她从没有玄气到玄气七重,竟然只是几天的时间。
再逆天的天才,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神速。
天不灭凌家啊!
时间流逝,转眼间天色已经放白。
因为血脉通畅,凌云西的脸上透出久违的红润,可是凌洛羽确实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她只是玄气七重。
凌云西萎缩的经脉需要大量的玄气冲撞,严重透支了她的身体底蕴。
此时的她,丹田已空,玄气后续无力,在将凌云西最后一处经脉穿透的时候,凌洛羽也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羽儿……”凌不凡仓惶上前,两腿直打颤。
凌洛羽唇角含血,吃力摆手:“我没事……二叔经脉才通,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需要以玄气为他重扩经脉,你们先去照顾他……”
凌不凡和陶定连忙将凌云西抬向内室的卧床。
在他们进入内室的一刹那,凌洛羽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瞬间被收入混沌幽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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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爷爷,你这是要去哪啊?!”
陶定惊讶转身,“三少爷,你怎么在这?”
他貌似没看到角落里有人。
难道是眼花了?!
凌洛羽拍着衣衫起身:“刚才累极了,打了一个盹,现在好多了……”
陶定眼神惊诧的站在那里,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她的嘴角处还挂有血迹,可是一双眼眸,却透着粲然夺目的光泽。
凌洛羽云淡风轻的擦去唇角的血渍:“我二叔怎么样了?”
陶定楞怔怔的指向内室,脑袋转不过弯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哦,那我去看看……”
她进去转了一圈之后,很快就走了出来。
“陶爷爷,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和爷爷记得给二叔扩充经脉……”
只是定时给凌云西全身过一遍玄气而已,凌不凡完全可以做,而且他还是玄霸修为,做出来的效果比她要好。
陶定茫然点头,目送她离去。
直到凌不凡在他身后拍了一巴掌,这才回过神来。
“老爷……”
“老陶……我怎么感觉这兔崽子的气息……又有变化啊?!”
陶定也是一头雾水:“说真的,老爷,我正在为这个纳闷呢……刚才我们可都看到她吐血了……这一转眼的功夫,气息非但没有折损的迹象,反倒是更加澎湃了……”
“或许……这兔崽子真的有什么奇遇……你还记得她那天在后花园无端消失的事情吗?”
“老爷,你的意思是说,有一位高人将三少爷带走了……然后传授了某种秘法,又送回来了?”
凌不凡嘴角抽了一下:“听起来……有些扯哈……”
对于凌洛羽的变化,下人里最开心的就是小影。
搁在以前,她就是凌洛羽的出气筒,可现在对她却像是好姐妹一般。
她不但手把手的教了她很多化妆技巧,还抽空为她调出了颜色深浅不一的胭脂。
趁着凌洛羽吃银耳羹的时候,小影忸怩上前。
“三少爷……”
凌洛羽正在大口喝汤:“什么?”
“这是我亲手绣的扇坠,送给你……”
她羞涩的送上一个紫红色的扇坠。
“真漂亮……”凌洛羽含糊不清道:“你自己做的?手太巧了……这上面绣的是什么?”
小影的模样更显娇羞:“少爷,这是鸳鸯……”
“咳咳……”
凌洛羽险些没被呛死。
鸳鸯,自古以来就是定情的信物。
这小丫头不会是???
苍天作证,她没想撩妹啊!
凌洛羽不敢想,不动声色的扇坠放到桌上。
“这是鸳鸯啊?我还以为是两只鸭子呢……”
“什么鸭子?”铁石适时从外面进来:“三少爷,风大少找您来了……看样子挺急的……”
凌洛羽连忙起身,捏起扇坠塞进铁石的手中。
“这是小影做的扇坠,上面绣了两只鸭子……送你的……”
铁石莫名其妙的看着手中的东西:“这是鸭子吗??这明明是两只鸡仔嘛……”
小影:“……”
铁石话未说完,就看到小影眼泪汪汪的站在那里,连忙赔礼道歉。.
“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给谁?太子?”风成林欲哭无泪:“那他不得将我直接给弄死啊!”
风府。
大门前,铁石喝住马车,先开车帘。
“风大少爷,风府到了!”
风成林犯怂,不敢下去:“三少,要不咱回去再想想法子,要是被我爷爷知道了,肯定二话不说,先扒了我的皮啊……”
“你怕什么?只有先负荆请罪,你爷爷才能绕你了你这身肥肉……”
凌洛羽懒得和他废话,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滚吧……”
风成林咕噜噜的滚了几圈,被身后的荆条刺挠的浑身都疼,哇哇痛叫。
守门的侍卫一看是他,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大少爷,你这是玩什么呢?”
“你看本少爷是玩的吗?”风成林浑身都疼:“我爷爷呢……”
“宰辅在书房……”
风成林调整好步伐,三步一跪的走向书房。
书房中,风家老爷子风在堂正在看着生辰八字的庚帖,眉头紧皱。
下面站立的三位媒婆,大气都不敢出,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孙子才十七岁,可是你们看看这些庚帖,小的十岁,大的都二十八岁了,唯独没有十五六岁的适龄姑娘……”
“啪!”
庚帖重重摔在书桌上,吓得下面三个媒婆浑身一颤。
“你们是什么意思?本相的孙子,难道就找不到一个适龄的千金小姐吗?张媒婆!”
中间的那个媒婆浑身一颤,连忙上前一步:“相爷……”
“我让你给大少爷说媒,没让你给他找娘找妹妹……你看看你送来的这些庚帖,这都是什么啊?!不是大就是小的……”
张媒婆:“……”
这也不能怪她啊!
您家那大少爷是什么样的,难道还用她再细说吗?!
人家好人家的姑娘,一听是给风成林做媒,全都一口回绝了。
虽说风成林家世显赫,可是自个不争气啊!
为人不务正业也罢了,还又缺根筋,傻不拉几的,长的又锉,那一身的肥肉,没一千也得有八百斤。
京城中但凡有点家世的姑娘,谁也不愿意搭理这门亲事。
这让她们这些做媒婆的有什么办法?!
见到张媒婆不说话,风在堂更是火大。
“张媒婆,我不是让你去左侍郎家提亲了吗?怎么?你没去?”
“相爷,冤枉啊……相爷的吩咐,老身怎么敢不遵从?老身去了……可是人家左侍郎说,左小姐还小,而且,还在书院读书,亲事……暂时不急……”
张媒婆擦去了脑门上的冷汗。
这位相爷,可真敢想。
左家小姐那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
她一提这门亲事,左侍郎当场就暴走了。
“什么?他风成林还想娶我女儿?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我女儿那是女子学院的魁首,才貌兼备,怎么会嫁给他那么一个废物玩意?你回去告诉相爷,这亲事没戏……要是他敢以权娶亲,我就到皇上面前参他一本……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随了他的心,毁我女儿的一生……”.
他重重拍了拍风在堂的心口:“老宰辅,要是有人拿这事要挟于你……你是任由自己的孙子被揭发制裁,还是吃闷亏的应下那些人的威胁?”
风在堂的瞳孔猛然一缩:“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不管是冲着你还是风成林,这件事都不能应下……你该知道,人心是贪婪的,应下了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老宰辅,这个道理,不用我细说吧?”
风在堂缓缓起身,目光深邃的走向风成林,吓得他直往凌洛羽身后躲。
“成林,你起来……”
风成林哪敢起身,脑袋猛摇。
“爷爷,是我连累了你们……我还是跪着……”
其实他膝盖都要碎了,巴不得起身,但是想起老爷子那血淋淋的家法,还是跪着稳妥一些。
“你能认识到自己错了就行!起来吧!”风在堂疲倦挥手。
如果一切真的是计谋,那么风成林喝花酒的错就可以忽略不计。
“大国公,这件事……你可有什么对策?”
“我?我是有对策,但是不是最好的……”凌不凡贼贼轻笑,招呼凌洛羽过来:“她倒是有一个法子……虽然有点损,却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件事……”
“他?!”风在堂不相信的上下打量着凌洛羽,重重摇头:“大国公,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孙子可是一肚子的草包……他能出什么好主意?”
“……”
天色蒙蒙亮,东方只是露出了鱼肚白,赶着早朝的大臣们早早的就等待中门前,等待着皇上的宣召。
“呦……诸位今天可真早啊……”凌不凡哈哈大笑着打招呼。
“大国公……您今天怎么也来了?”
一行人热情的上来和他打招呼。
这些人之中,是有**是对凌家尊敬的。
谁都知道,没有凌家军这些人的浴血奋战,他们何来多年的边疆安康。
所以,在看到凌不凡的时候,一个个躬身行礼,态度恭顺。
“大国公,有日子没见了,您老的身体一向可好?”
“好……好的很!”凌不凡神清气爽,大笑着招呼。
因为凌洛羽的关系,凌不凡自觉后脊梁软的很,挺不直,所以很少在早朝上露面。
如今贸然出现,还这么的眉开眼笑,怎么能不招来别人的好奇。
“大国公,看样子很是高兴啊?我听说,最近三少爷懂事多了,不出门闹腾了……”
“什么懂事啊,还是老样子……只是不再外面折腾,在家里折腾罢了……”话是这么说,可是他的脸上却又难以遮掩的笑意。
“……”
一群人正七嘴八舌的胡乱家常,陡然听到一阵呵斥声传来。
“你给我滚下来……”
怒喝声中,风成林被爷爷拎着耳朵,毫无形象的拽出马车。
凌不凡故意一脸惊讶的迎上去:“老宰辅……你这是?”
“这个兔崽子,惹下天大的祸事了……老子是管不了了,现在带来给皇上定罪……”
中门大开,太监高呼上朝,带领一众臣工走向恩泽殿。
未等皇上屁股坐定,风在堂已经呜呼哀嚎的噗通跪下。.
凌洛羽不爽,凝眸抬首:“我自娱自乐,喜欢!”
抬眸的一刹那,她的脑海中蹦出了俩字
妖孽!!
男子的皮肤透着玉石般的白润,眉长入鬓,黑眸如星,粲然的光影落于他的眼中,涟漪跳跃,灿如繁星,却又深邃如浩瀚星空,墨染般的颜色里,绵延着无限的幽沉,鼻翼挺拔,犹如刀削般锋锐,薄唇微挑着一抹笑意,淡淡溢出着邪魅的气息,唇色如桃花,莹润剔透。
一袭白衣,不沾一丝烟尘,清澈的仿佛天上的谪仙,泼墨般的青丝散乱于后,只是系上一根墨黑的发带,略微收拢,几缕碎发散落于脸颊两侧,平添了一种慵懒松散的惬意。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泓清水,淡然不带锋锐,云淡风轻。
唇角微挑,笑意绽放,男子无声落子。
“到你了……”
凌洛羽收回眸光,随手落子。
光影闪烁,两人谁也不言语,只是默默下棋。
棋局如人生,对弈之人的落子,也显示着一个人心性秉性。
男子薄唇微敛,淡挑出一冽浅笑:“人生如棋……小朋友,你的棋……尖锐,锋利,犹如一柄匕首,出招必见血,致人于死地……孩子,你杀戾之气太重了……”
孩子?!
她这模样像是含着奶嘴没长大的娃娃吗?!
你丫的年纪也不大嘛,顶多不过二十岁,干嘛一副倚老卖老的沧桑口气?!
一记白眼翻出,凌洛羽不悦挑眉:“大叔,你的棋呢……表面上看起来温水煮青蛙,不温不火……其实阴险奸诈,腹黑桀狂……可以说,有着容纳天下的王者霸气……进可攻,退可守……不过……你也忒不要脸了……明明早就可以吃定我,却阴毒的诱使着我自己走入死局……”
男子唇角的笑意更是浓郁,眸光闪烁,桀骜张狂之色淡出。
“够轻狂!我喜欢……你叫什么名字?!”
“大叔,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
拍拍屁股,凌洛羽桀狂斜睨,晃悠悠的走向宫门的方向。
京城之中,没听说有长得这么妖孽的男子!
要是有这么美艳的男人,定然早就传遍京城了,她没道理不知道。
宫门吱呀一声打开,风成林第一个窜出来,劫后余生般的欢腾跳跃,扑向凌洛羽。
旋身踢脚,凌洛羽一脚顶在他的胸口。
“三米之外……死胖子,你丫的打鸡血了?这么兴奋!?”
“不是!三少,你的借刀杀人果然有用……”风成林兴奋的眼睛冒贼光,压根就忘记了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
“嘘!”
凌洛羽连忙示意他闭嘴。
“哦……”风成林也意识到自己鲁莽了,好在身边无人,也就放心不少。
贼兮兮的上前,他压低声音偷笑:“三少,你那法子贼管用!太子不追究我的事了……看他那样子,是要和邱信与曹仁龙没完了……”
“废话!你也不看看那是谁的主意!”凌洛羽得瑟扬眉:“太子的位子,多少人觊觎着?太多的人眼巴巴的等着揪他小辫子呢……这一次,那两个不知死的敢借太子的名头,不是找死吗?!”.
凌云西猜到了她的意思,遗憾笑道:“魂丹,只有玄霸五重之上的人才能炼化,玄气不够,根本就没法炼化魂丹……羽儿,玄霸以下修为的人,如果强行炼化魂丹,会走火入魔的……”
他看到了凌洛羽眼中的那抹疯狂,所以出言警告。
凌洛羽笑着收下魂丹:“二叔,我知道了……你和爷爷说一声,我有事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也不等凌云西回话,她招呼了铁石,一溜烟的跑远了。
楚家药铺。
贵宾室。
葛寻拿着一株九叶月光草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这才抬头。
“三少爷,您这是……”
凌洛羽浅酌清茶,眉头都没抬:“月光草啊……九叶的,难道老掌柜的没看清楚?!”
“不是!小的是想问,您这月光草……是要卖的啊?”
“废话,不卖的话,本少爷坐在这里和你喝茶吗?!”
“是是……”
葛寻陪着笑,将月光草放下,从钱袋里数出二十枚银币,推到凌洛羽面前。
“三少爷,恕小的多嘴……这一株月光草,也不过二十枚银币,您难道还缺这点钱?”
凌洛羽悠闲的放下茶盏,黑眸刃出一抹锋锐流光,推回了银币。
“葛掌柜的误会了,这枚九叶月光草送给你看的样品,白送的……如果葛掌柜想要的话,我们再谈生意!”
葛寻眼睛一亮:“三少爷还有九叶月光草?”
“当然!葛掌柜有兴趣?”
“有啊……”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不知道葛掌柜是否能接受……如果接受了,我们就继续谈,如果不能接受,那本少爷就去别的药铺看看……”
葛寻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盏,浅酌一口。
想不到赫赫有名的废物少爷,也懂得谈生意加筹码了。
“三少爷有什么条件?!”
“二十枚银币一株,百株起卖!”
“噗!”
葛寻一口茶水喷出,险些没被呛死。
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惊骇起身。
“三少爷,您……是什么意思?”
“本少说的不够清楚吗?那好,我就和你仔细的细说一遍!”
凌洛羽悠然而起,桀狂之色淡出。
“九叶月光草,二十银币一株,百株起卖!也就是说,九叶月光草,本少不单卖,要买的人,最少要买一百株,也就是二十枚金币……”
葛寻有种要撞墙的冲动。
他这辈子见过的九叶月光草,加起来也没有五十株。
这些九叶月光草,要是用在那些家族子弟的身上,绝对能生生的提高家族的整体实力。
他转手卖四十枚银币一株,也能供不应求。
这可是妥妥的财神爷啊!
“怎么?葛掌柜的不想买?没关系,本少顶多受点累,到别家药铺去看看……”凌洛羽果断转身向外走去。
葛寻眼睛都直了,连忙拦下她,小心陪笑:“三少爷请留步!我只是太惊讶了,一时失态……要知道,这一株九叶月光草都很难得到,三少爷哪弄来的这一百株?”
市面上只要出现一枚九叶月光草,就被哄抢一枚,凌洛羽怎么会有一百株的存货?!.
“爷爷,二叔,陶爷爷……对不起,又让你们跟着担心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这么贪玩……”
“贪玩?!”凌云西叱喝着上前:“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这三天来,我们将京城都翻了一个遍……”
凌洛羽倒吸一口凉气:“三天?!”
尼玛,这岂不是说今天是她和风成林约定的时间?!
遭了!
凌家人这么的找她,那死胖子一定知道她失踪的事,铁定不会再来找她,说不定此时自己已经去百盛斋了。
她连忙抓起一个馒头,撒丫子开溜。
“我还有事,先走了……”
凌云西火气更旺:“铁石,拦下她!”
犯了错误,不解释悔过也就算了,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开溜。
门外的铁石应下,飞身上前,探手抓向凌洛羽的左肩。
孰知她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硬是以肩膀接下了铁石的手。
一声闷哼,铁石手腕低垂着倒退两步,凌洛羽却借机遁走,眨眼间溜得无隐无踪。
“老爷,是不是我眼花了?!三少爷……就这样……跑了??”陶定一脸见鬼的站在那里。
铁石手腕脱臼,忍痛复位,方才面露涩色,讪讪垂首。
“国公,二帅,对不起,是属下无能!”
凌不凡眼露异色:“不是你无能!是咱们那位三少爷……变化太快……”
铁石此时意识到不对:“不对!我竟然没察觉到三少爷的玄气波动!”
“你当然察觉不到……你只是玄灵四重,如何能察觉到玄灵八重的波动?!”
铁石:“……”
玄气波动,只有高阶的人察觉到低阶之人的变化,修为低阶的人,无法探到比自己修为高的气息。
凌云西惊骇的睁大眼睛:“爹!你说什么??”
前几天,凌洛羽帮他扩展经脉的时候,还是人玄七重呢,现如今竟然变成了玄灵八重。
不过是短短五天的时间,她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凌不凡笑的甚是狂肆:“天不灭我凌家啊……这孙子,总是能给老子惊喜……”
凌洛羽刚出府门,就撞上来探听消息的风成林。
风胖子见她安然无恙,神色大喜,连忙拽着她屁颠颠的赶去百盛斋。
做为京城最大的拍卖行,适逢开拍的日子,门前总是车水马龙,各式马车能排出三条街开外。
风成林趾高气昂的将会帖递给迎客的小厮,得到一个号牌。
号牌为木制,刻着十三两个字。
“风大少,凌三少,这是您二位的号牌,循着号牌,有专门的房间,若是有喜欢的拍品,只管叫号就行,事后我们会将东西给二位爷送去……”
风成林根本就没打算拍东西,也就随意的应了一声,凌洛羽却听出了其中的端倪。
小厮将两人带进十三号房间,笑的很是狗腿:“两位爷,小的名叫亮子,今天由我伺候二位爷……我们百盛斋的茶水糕点和水果,都是免费赠送的,两位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小的就成……”
风成林不用客气,冲着一桌子美食扑了过去。.
凝心静神,迅速的进入忘我境地,是凌洛羽前世就养成的心理素养。
循着虚无的指引,将自己的眼睛置于感知之上,以意识探寻着周围。
迷蒙之中,她仿佛看到了虚无的虚影。
“我好像看到你了……”
“我感觉到了……就是这样,再将你的念知放大,放到混沌幽境之外……这样一来,你身在混沌幽境,却能完全感知到外面发生的事情……当你锁定某一点之时,再以精神力驾驭着混沌幽境,瞬移过去就成……”
凌洛羽选了前方一米处,试着瞬移过去,虽然有些身脑不和谐,可总算成功了。
试了几次之后,她才小距离的瞬移向库房。
灯火辉煌的库房里,一名灰袍白发的老者在进行着最后的核对。
确定一切无误后,才将手中的名册收入袖中。
“巴本,老规矩,等我离开之后,铁门反锁,直到拍卖结束!”
角落中,一个沙哑的声音沉沉响起:“耿直开,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铁门打开,一名小厮躬身而入。
“耿长老,三楼有人闹事,成总管让您过去看看!”
耿直开脸色一黑:“闹事?还有人敢在我百盛斋闹事?!”
“是宰辅风在堂家的风成林大少爷,还有骁勇大国公凌不凡家的三少爷凌洛羽,他们在三楼那里调戏左侍郎家的千金左芙蓉……”
“这可真够乱的!”巴本的声音透着笑意。
耿直开眉头紧皱,嘟囔着抱怨:“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们会帖!……你去告诉成总管,都是百盛斋的客人,尽量将他们分开,不要闹事,免得惊扰了其他客人……”
“是!”
小厮应着,快步退出。
耿直开再次看了一眼库房,这才转手关门。
在关门的刹那间,他忽然察觉到了一阵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掠过。
怔然之后,他随之坦然的带上了库门。
今天的百盛斋有一件宝贝,这个宝贝,足以引起高等阶之人的注意,有他们的神识视物,也在情理之中。
库门关闭的一瞬间,角落之中的巴本也蓦然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库房,应该只有他一人,可在空气里,他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难道有人进来了?
警觉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库房。
拍卖的物品全都装在大箱子里,一个个的堆砌整齐,一眼就能看到尽头,根本就无法藏人。
库房里无人。
他不知道,凌洛羽就站在他的面前,咫尺之间。
看着巴布的眼睛转动四周,凌洛羽唇瓣微绽。
他看不到她。
接下来一切就好办多了。
巴布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这是人类的本能。
玄气释放,他警觉的戒备着周围。
凌洛羽唇角的笑意更深:“玄霸三重!”
玄灵八重玄霸三重,特么的只能下黑手了。
她总不能傻、似得和人家硬碰硬吧!
一抹银针无声的刺出,直入玄霸颈后的丰腧穴。
随着银针的刺入,混沌元灵的强横气劲轰然释放,瞬间炸开了巴布的奇经八脉。.
谁也没料到,凌洛羽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全都愣在那里,房间静寂异常。
许久,左芙蓉才脸色苍白的颤抖道:“凌洛羽……你说什么?”
“本少说的不够清楚吗?全京城的纨绔少爷都在艳羡着你的才情美貌,所以你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美人花……可是在本少的眼中,你娇宠,尖酸,自以为是,得理不饶人……还不如郝小姐通情达理……最起码她还明白不应该人身攻击……”
左芙蓉咬牙切齿:“是死胖子先对不起我……”
“不错!这件事是我们有错在先……可据本少所知,左小姐和太子也私交甚好,一年前就有传言说……左小姐有望成为太子妃……难道这样的话语,不是在亵渎左小姐的闺名吗?”
风成林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没听到这种说法?
苍天,这算不算是又动了太子的女人?
凌洛羽嚣狂挑眉,斜睨勾唇:“左小姐,你不反对和太子的传言,却抱怨风成林毁了你的清誉,这里面的玄机,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吧?!左芙蓉,记住一句话……今天你对他爱答不理,明天,他让你高攀不起……胖子,我们走!!!”
风成林还在懵圈中,但还是紧跟凌洛羽的身后,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才有些大梦初醒。
“三少……你说的……左芙蓉和太子的事情,真的假的??”
凌洛羽眸光深邃,悠然沉身:“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左侍郎有心攀附太子,所以挡下了很多人求亲……偏偏你家老爷子不知道,巴巴的去提亲,那还能不添堵吗?!”
风成林一屁股坐下:“她和太子……竟然……”
“胖子,说真的,我看的出来,你挺喜欢左芙蓉,也很希望这门亲事能成……可是听我一句劝,她不是你的菜……这个女人,心机颇深,你玩不过她的……所以,趁着你还未完全沦陷,抽身而退吧……”
风成林忽然起身,像是针扎屁股一般:“三少……今天这一切,你是故意的吧?”
“对啊!我就是要你看清她对你的态度,让你可以彻底死心……胖子,为她那样的女人沦陷……不值得!”
风成林呐呐点头,勉强一笑:“三少,你也太小看本大少了……本大少是那种会为了女人沦陷的人吗?”
凌洛羽了解他,他没有心机,性格爽朗,这种为情所伤的事,顶多黯然神伤个三五天,也就懒得安慰他,起身走向露台。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拍卖会即将开始,楼下的大厅坐满了人,六层露台上也人影憧憧,声音鼎沸嘈杂。
眸光不经意的一扫间,她对上了一双容纳百川的深眸。
“是他?”
竟然是那日在皇宫前,与她对弈的妖孽男子。
他坐在六楼最居中的露台,一袭白衣,笑意淡然,还是那么的妖孽惊艳。
在他身边,站着一名怀抱长剑的黑衣男子,人剑合一,煞意逼人。
听闻凌洛羽低语,风成林好奇的凑上前:“谁啊?”.
凌洛羽眸心微沉,遽然冷眸:“风成林!你特么的还不是男人?!身为男子汉,不寻思着强大自己,振奋家族门楣,竟然想着寻找别人的庇护……他就算能护你一时,难道还能护你一世吗?”
风成林:“……”
这些话要是别人说也就算了,偏偏是从凌洛羽这样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货嘴巴里蹦出来,听起来忒扎耳朵!
这小子最近不是脑抽,就是吃错药了。
“左芙蓉说你是癞蛤蟆……难道你就想做一辈子的癞蛤蟆吗?”
风成林自尊心暴起:“我当然不想了!”
“那就行!”凌洛羽将百盛斋的清单册甩出:“你看看吧!”
风成林懵圈的看了她一眼,这才有心思看清单:“看什么?”
凌洛羽的指尖点向其中的一个拍品:“蝽兽的内丹!”
风成林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三少,你疯了……这起拍价就是一百金币……咱们用什么喊价?”
话没说完,凌洛羽就从身后抓出一个包裹,扔到了他的怀中。
风成林抱着包裹,下意识的看向凌洛羽的身后。
她后面一直是空空如也的,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包裹?
再说了,他进来的时候,不记得她带着东西啊!
怀中的东西哗啦啦的直响,刺激着风成林的耳朵。
“这是……金币的……声音?”
他也顾不上凌洛羽的蹊跷,忙不迭的打开包裹。
看着跳跃的金光,风成林哈喇子直淌:“三少,你哪来的金币?”
“偷的!”
这解释虽然刺耳,风成林却绝对相信。
“三少,你在哪偷得?!”
他和凌洛羽一起进来的,俩人的口袋那绝对比脸还要干净。
凌洛羽也不隐瞒,努唇向下:“下面的房间……”
风成林兴奋的眼冒绿光:“是他们?这群孙子……可算是报了仇了!”
“你知道这金币是谁的吗?”
“管他是谁的!只要是从这三个孙子手中偷来就行……”
“是太子的……”
风成林:“……”
所有的兴奋烟消云散。
“又是……太子?”
再看这些钱,刺目扎手。
他连忙放下:“不是那三个孙子的吗?”
“他们替太子买蝽兽的内丹……怎么?你害怕了?”凌洛羽浅笑邪魅。
“谁怕了?!”风成林忽然爆笑:“他们弄丢了太子的钱,肯定买不成蝽兽的内丹,到那时,太子绝对和他们没完……三少,这一次乐子大了……”
凌洛羽晕出一抹坏笑:“这就叫乐子大了?大的还在后面呢……”
焦灼的等待中,方成等三人终于等来了蝽兽内丹。
红娘笑意盈盈的取出蝽兽内丹的牌号,“诸位,下面要拍卖的是蝽兽内丹,起拍价是一百金币,每一次叫价是五十金币……现在开拍……”
“五十七号……”方成率先喊出。
为了保护拍卖者的**,喊价之人只需要报出房间号就算是自动报价。
红娘笑着举起号牌:“五十七号出价一百五十金币……”
“三十五号……”
“二十一号……”
后面的叫号声络绎不绝,风成林也要参一脚,却被凌洛羽拦下了。
“不急……”.
“出来!”
“哗啦啦”
她藏身的屋檐应声而碎。
脚下轻点地面,凌洛羽旋身跃起,稳稳的落于院墙之上。
“嗖嗖嗖……”
五道身影闪过,凌洛羽被围困在中间。
“他果然修炼了玄气!”
“看来我们的消息没错,他已经修炼到了玄气七重!”
凌洛羽唇角微绽,刃出一抹薄笑。
“看来……你们是冲着本少来的!”
怪不得这些人尽皆为玄灵一重的修为,原来是吃定了她为玄气七重。
五个玄灵一重的人围杀她,自然是手到擒来,分分钟就解决的事情。
雨水打湿了凌洛羽的衣衫,玲珑曲线尽现。
虽然已经被可以打压,可是女子所独有的凹凸却让五个人瞳孔一缩。
“他……”
“是女人?!”
“……”
垂首斜睨,凌洛羽眼底杀意迸出。
“本来本少还打算留两个活口玩玩……不过……你们现在知道的秘密太多!必须死!”
娇叱声中,凌洛羽旋身落下,犹如夜枭扑食,两手如勾,锁定了两个人的咽喉。
“咔……咔!”
清脆的两声骨裂声,手下的两人瞬间毙命。
“她不是玄气七重……”有人察觉到了凌洛羽的玄气不对。
玄气七重的人,怎么可能秒杀两个玄灵一重的杀手?!
而最恐怖的,是他们感知不到凌洛羽的玄气等阶,这就意味着,凌洛羽的玄气修为在他们之上。
“糟了!”
仓惶的惊叫声中,凌洛羽右手探出,狠然抓向第三个人的胸口。
玄气迸射,手指有力一捏。
“咔!”
胸骨碎裂,刺入心脏。
“噗!”
鲜血从那人的口鼻喷出,松软倒地。
余下的两名黑人被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五个玄灵一重的杀手,还没正式和人家交手呢,就被秒杀了三个。
凌洛羽顷身逼上,左手中屈指如锤,狠戾果决的击打在第四人的太阳穴上。
“砰!”
那人被狠狠撞出。
她的右手却在同时捏上了第五个人的后颈椎骨。
指尖猛然沉力,玄气迸射,狠绝撞碎了他的脊椎骨。
“啪!”
他浑身瘫软,摔死狗般摔落在地。
五个玄灵一重的杀手,一分钟解决。
凌洛羽捡起一顶斗笠,悠闲的带着头上,这才笑靥如花的走向第五个人。
“其实我本来是想直接杀了你的!不过,看你还有点用处,就暂时的留你一条小命……”
他眼神惊恐的看着她,本能的想要张口喊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凌洛羽缓缓后退,最终再次隐身于断墙之后,屏息静立。
这些杀手是冲着她来的,不管成功与否,都必须回去复命,他们不回去,定然会有人前来查看。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候那个查看的人。
尾随他,就能找到杀她的幕后真凶。
不出所料,半柱香之后,一名同样装扮的黑衣人快速而来。
他略微检查了一下,旋即背起第五个人飞奔离去。
凌洛羽唇瓣微绽,无声跟上。
大雨滂沱,路上无人,黑衣人三转两转,转进了一座府宅的后门。.
“咔!”
仇阵的脸硬生生转到了后面。
机不可失,这是杀仇阵的最佳时机。
毒素袭身,凌洛羽手足麻木,站立不稳。
饶是如此,她依旧桀傲而狂肆。
“你跟踪我?!”
“你拿了我家的东西,难道我不该追来问一声吗?”
这个男人敢这么说,一定有证据,再加上他也没当场戳穿她,还很照顾的用了一个“拿”字,凌洛羽坦然默认。
“那你打算怎么办?送我去官府?”
“哈哈……那点小玩意,你若是喜欢,就送你玩了……不过,你总是要让我知道,我那些东西都给了谁吧?!”
凌洛羽微微摇头,挥去眩晕:“以你的手段,应该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干嘛还要追来问?!”
“在下墨玄尘……”白衣男子温文尔雅的欠身浅笑:“不知姑娘芳名……”
姑娘?!
又是一个看穿了她真身的人。
黑眸凝视,杀意迸出。
墨玄尘笑的狂狷:“怎么?姑娘还想杀我灭口?”
杀人灭口,凌洛羽倒是想。
奈何体内毒素洪水决堤般溃散,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瘫软倒下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漫天的雨水似乎消失。
迷蒙中,她看到一双深邃无垠的眼眸。
墨玄尘并指如飞,点上她心口处的穴道,护住心脉。
“凌洛羽啊凌洛羽……你偷了我的东西,我还要费力的来救你!”
熟悉的药香中,凌洛羽朦胧着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干净简单的竹屋,房间里摆放着简单的家具,素洁整齐,潺潺的流水声从窗外传来,伴随着鸟鸣之音。
凌洛羽检查了一下后背,伤口已经愈合,体内的毒素也已然清除。
赤脚下床,她走向门口。
门外的草地上,墨玄尘的清然而立。
雨后的天空透着水洗蓝的洁净,清新宜人,夕阳下,墨玄尘背负双手,静眸凝视着着天边的彩虹,隽雅的不似凡尘之人。
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他优雅转身。
“你醒了?”
凌洛羽长发松散微乱,青丝垂腰,略显宽松肥大的中衣,遮掩不住她丰满玲珑的妖娆曲线。
略呈苍白的脸色显得她黑眸如曜石般明亮清透,唇瓣失去了粉嫩的桃、花、色,却多了梨花白的楚楚可人。
眸光微垂,他看到她赤脚站在青石板上,眉心顿簇。
“你怎么不穿鞋?雨后地上凉,湿气足,对你身体不好……”
凌洛羽有些囧:“我没找到鞋子……”
她身上的衣服都不是自己的,鞋子更是没了踪迹。
墨玄尘进屋取出一双男鞋:“你的衣服都湿了,这是我的鞋子,你先才穿着吧,我已经让萧游给你取衣服去了……”
他蹲身捏起鞋子。
“抬脚……”
“不用了,我自己来……”凌洛羽脸颊泛红,退后闪躲。
前世今生,还没有那个男人为她穿鞋。
虽然她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可是让一个如此妖孽的男人为自己穿鞋,总还是窘迫的很。
墨玄尘执着的握着她的脚踝,霸道而强横:“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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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洛羽笑的鸡贼而狗腿:“爷爷,我还有意外的惊喜要给二叔呢……”
入夜,东跨院里再一次灯火辉煌,全员戒备。
凌洛羽以混沌元灵之力,将一屏笑炼化提纯,炼为汁液,又将毫炽珠分为四份,一份磨化成粉,混进一屏笑的汁液之中。
“二叔,准备好了吗?”
凌云西早就在蒲团上坐定,闻言轻笑:“万事俱备!”
“那我就送你一点东风!”
混合着毫炽珠的一屏笑,一入凌云西的咽喉,就像是一道火苗般迅速蔓延,烧灼着浑身的经脉。
“好热!”
“热就对了!”
凌洛羽以掌心按上凌云西的后心,混沌元灵轰然迸发至他的体内,帮助一屏笑的汁液贯穿经脉,强行熔化残余的寒毒。
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从凌洛羽身上倾泻,使得凌不凡瞳孔一缩。
这不是玄气!
凌洛羽在修炼着玄气之外的功法。
这个发现让凌不凡更加确定,在凌洛羽的身后,有着一个强大的逆天高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云西体内的残毒被强行吞噬挤压,顺着汗水渗透出来,形成了一层黑色污垢。
随着金色光芒的逐渐变淡,凌洛羽撤招调息,跃身而立。
凌不凡小心翼翼的踮脚上前:“羽儿,你二叔……”
“嘘……”凌洛羽努唇:“爷爷,二叔在忙着破关……你感受一下他的玄气气息……”
凌云西受伤之前,是玄灵九重的修为,因为中毒,玄气暴跌,也就比废物凌洛羽强那么一点点。
听说他在破关,凌不凡的老心颤了一下。
他没有别的奢望,只求儿子能恢复到原来的修为就成。
略一感知,他炸毛般跳起来:“玄霸一重?”
这怎么可能呢?!
重伤了一次,捡回两条腿不说,修为更是直线上升,从玄气渣渣,爆升为玄霸一重。
“嘘……”凌洛羽竖指努唇:“继续……”
凌云西的玄气一路直冲,破上玄霸三重,方才停下。
眸子攸地睁开,他双脚沉稳落地,挺拔而立。
在他站立的那一瞬,血性方刚的气息张狂迸发。
凌洛羽能感觉的出来,昔日的二帅,终于再次屹立而起。
清晨的阳光透窗而来,洒落于花厅下的凌洛羽身上。
她静息而坐,感觉到体内的混沌元灵更加雄浑了几分,原本细如牛毛的混沌元灵,此时已经有如发丝一般。
“少爷……”
小影未进门,叽叽喳喳的声音已经入耳。
自从被这丫头送了香囊之后,凌洛羽一见她就浑身不自在。
听闻呼唤,连忙起身要逃。
“少爷,少爷快去接旨……皇上赐婚了……”
凌洛羽的脚步戛然收住。
赐婚?!
赐给谁?!
凌洛羽毛骨悚然:“皇上特么的给谁赐婚呢?”
小影欢天喜地而来,嗨的不行:“当然是给二爷了……秦公公在前门候着呢,说是皇上将绿城公主许配给了二爷,让我们全都去接旨呢……”
听闻不是给她赐婚,凌洛羽松了一口气,但是觉得那个劳什子公主甚是耳熟。
“绿城公主?是哪个??”.
绿城公主的事情人尽皆知,却无人敢公开宣论。
凌洛羽就是拿定皇上不敢将此事宣张,所以才那么的肆无忌惮。
撕了圣旨,打了钦差,伤了侍卫,可以说是狠狠抽了皇上一记耳光。
打了一巴掌,当然是要给一个甜枣了。
凌不凡,就是那个给甜枣的人。
皇城,内苑,御书房。
秦公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将事情述说了一遍,临了将撕烂的圣旨小心呈上。
“皇上,老奴无能,没能给皇上将事情给办好……可……可那悍妇真的是太张狂了……”
皇上脸色黑沉如铁:“那悍妇叫什么名字?”
秦公公怔了一下:“奴才不知!”
皇上:“……”
你都被打成这样了,竟然还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秦公公当时都被打懵圈了,哪还有心思问名字的事。
嗫嚅垂首,他讪讪道:“皇上,要不……老奴再去问问……”
皇上:“……”
第一次就被打成这样,再去一次,还不得给打成猪头啊。
皇家丢不起这个人。
殿门前,跑来一个小太监,神色惊慌。
“皇上,骁勇大国公求见……他……他还拿了……降龙鞭……”
皇上浑身一颤,猛然起身:“什么?”
降龙鞭,可有打昏君的特权。
如今他强行将绿城公主塞给凌云西,肯定是惹怒了这个老家伙。
说不定,他就是拿着降龙鞭算账来了!
想及此,皇上沉冷道:“请大国公!”
“骁勇大国公御书房觐见……”
随着小太监的宣唤声,凌不凡大踏步的走进来。
他的双手,高举着降龙鞭。
不等皇上说话,进门就跪下。
“罪臣凌不凡,有愧先皇嘱托,特来将降龙鞭送回!”
皇上没料到凌不凡走的是这步棋,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将他搀起。
“大国公这话从何说起?”
“皇上厚爱,将绿城公主赐婚给云西,本是天大的恩宠,可……唉,不多说了,反正事情已经出了,罪臣特来请旨,请皇上将绿城公主指婚给云西!”
皇上:“……”
这个老狐狸,是要干什么?
刚才在凌府的门前,闹了个人尽皆知的拒接圣旨,现在竟然自动上门请旨赐婚。
“皇上,实不相瞒,那个女子……是云西青梅竹马的师妹,这几天特来看望他的,乡野小丫头,没见过世面,不懂得朝堂的规矩,所以才那么的肆无忌惮……还请皇上不要责怪,重拟一道圣旨,为云西和绿城公主赐婚……”
皇上的眼底闪过一抹狐疑,怎么那么巧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蹦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师妹?
看着凌不凡手中的降龙鞭,他忽然明白过来。
凌不凡这是在威胁他啊!
降龙鞭是在警示他,凌不凡有打昏君的特权。
小师妹一说是在告诉他,会将逼婚一事昭告天下。
他是皇上,可是却管不得江湖上的宗门帮派。
也就是说,小师妹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凌不凡的目的,其实就是逼他收了赐婚的念头。
这个老狐狸!!!.
“叫什么三少爷啊,叫羽儿!”凌不凡不悦咂舌:“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了嘛……叫羽儿,羽儿多亲昵啊……”
凌洛羽真想一头撞死。
她算是明白了,老爷子这是迫不及待的将她往外推销啊!
墨玄尘眸色清冽,笑意盈盈的凝视而来:“羽儿,你那天不是说让我帮忙查点事吗?现在有了点眉目,所以过来找你……”
凌洛羽:“……”
哪天?
哪事??
她怎么不记得求这位爷做什么事?!
但是不管是什么事,都好过在这里听老爷子推销自己。
她连忙招手:“是吗?那我们出去说……”
“等会!”凌不凡随之起身:“你们说的是哪一天的什么事啊?”
墨玄尘口快:“就是下雨那天……”
“没事!”凌洛羽一脑门冷汗的拽住墨玄尘,撒腿就跑。
凌云西皱眉:“下雨那天?”
凌不凡贼兮兮的上前:“这么说来,那天帮着羽儿杀了玄霸三重的……就是他了!”
他转首看着凌洛羽和墨玄尘的背影,笑的越发鸡贼。
“你说这孩子,什么时候交上这么正经的朋友了?”
凌云西也是满意点头:“这位墨玄尘正气外泄,眼神透彻,一看就是正人君子!羽儿跟着他,不吃亏!”
凌不凡咋舌:“其实我担心的不是羽儿……就咱羽儿那货色……应该是墨玄尘吃亏吧!”
凌云西:“……”
老爷子,您是亲的吗?!
凌洛羽扯着墨玄尘的手,近乎是逃般的溜出凌家大门,引来一路的注目礼。
行至一处街角,这才甩开他的手。
“墨玄尘,你什么意思?大白天的到我家里去?”
墨玄尘一脸无赖:“羽儿,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夜里再去找你吗?”
“打住!别羽儿羽儿的叫,好像和你很熟似得!”
“这是咱爷爷说的……”
“你还咱爷爷上了……那是我爷爷!”
“是啊!咱爷爷说了,你爷爷就是我爷爷,这不还是咱爷爷吗?!”
凌洛羽:“……”
丫的,你巴巴的跑来就是为了认爷爷吗?!
“墨玄尘,你有事说事,不说我可走了!”
凌洛羽真的转身要走,被墨玄尘握住指尖。
“行了,逗你玩的!”
他恢复了邪魅狂狷之色。
“我的人掌握了一个线索,太子找了云龙会的人来对付你!”
凌洛羽黛眉微蹙:“云龙会?是什么?”
眼前的凌洛羽,脑子里只有京城之中的那些花花事,对江湖上的事情,知之甚少。
“云龙会是一个杀手组织,老大就叫云龙,别看他修为不高,可是却重金网罗了不少玄霸五重之上的杀手,他更是扬言,只要价格出的起,玄皇的杀手都能请得动!”
凌洛羽眸光闪烁,想起了仇阵。
“太子杀我,第一次用的是身边的侍卫,所以那些黑衣人才蒙着脸!而仇阵……是他请来的杀手,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露出真容!”
那天仇阵在杀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那就是先、奸、后、杀,一样收钱!!!
看来太子是铁了心的要弄死她,自己人不行,就雇佣杀手,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直到弄死她为止。.
天色彻底放明,正厅中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任何的动静。
“太子,这都一炷香了!该发生的,也都发生的差不多了!”身边的侍卫小声提醒。
太子心念一动,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男人完全有机会将一个女人给xxoo了。
莫非凌洛羽正在办事中?!
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啊!
“冲!”
一声呼喝,太子带人冲了进去。
正厅之内,凌洛羽正悠闲的坐在那里喝茶。
她像是没有看到周围明晃晃的刀剑,垂首轻笑。
“太子府的待客之道还真的是与众不同!”
羽睫微颤,她猛然抬眸看向太子。
黑眸深处折出的杀戾锋锐让太子的心狠狠一颤,后背上莫名渗出了一层冷汗。
“本少在这里坐了半天了,只是来了一个丫鬟上茶,上完茶,她人也不见了……太子这会子又带人动刀动枪的闯进来?是几个意思啊?!”
太子目光急转,寻找着菊橙的踪迹:“太子府刚才闯进一个刺客,本太子正在带人抓捕呢!”
“太子是在找人吗?”
凌洛羽悠闲的放下茶盏,走向一侧的大木箱子。
“我这里倒是有个人,不知道太子找的是不是他!”
太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沉步上前:“什么人?”
凌洛羽以脚踢开木箱盖,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
秃头的死状和腐烂的气息,让太子腹内翻涌,忍不住转身狂吐。
“太子!”身边的侍卫要上前。
“退下!”太子脸色惨白,挥手叱喝:“退下,都退下!!全都退到门外去……滚!!!”
凌洛羽送一个死人过来,一定别有用心,有恃无恐。
顷身上前,凌洛羽附上太子的耳畔,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亡灵,冷彻入魂。
“太子,不好意思,天气太热,这人死了一晚上,就会有味道……下次我一定注意!”
太子瞳孔骤缩:“是你杀了他?”
凌洛羽邪魅阴笑,悠闲的转身坐好。
“太子,您可真瞧得起我!我哪有那本事?您能花钱雇凶,我就不能出钱杀人吗?!”
太子直到将腹中的东西吐干净了,这才喘息着在凌洛羽身侧坐下。
“凌洛羽,你将一个死人抬到本太子的府邸,到底是何居心!?”
“卖给你啊!”
“卖……”
卖死人给他??
“你卖……卖那个死人给本太子?!”太子暴起:“凌洛羽,你吃错药了?”
“太子不想买?”
“废话!本太子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花钱买你这个死人?!”
凌洛羽悠闲起身:“太子不想买就算了,本少去卖给别人!”
太子闪身,拦在她的面前:“你打算卖给谁?”
凌洛羽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怡然自得:“不知道啊……不过我觉得太子那么多兄弟,总会有几个有特殊癖好,喜欢买死人玩的……”
买死人玩?!
太子脸上肌肉猛跳,凌洛羽很准确的拿定了他的死穴。
皇上最近一直在呵斥他做事太过张扬,有悖太子纲常,言语间警告明显,大有废了他的意思。
皇上尚且如此,更不要说他的那些兄弟了。
他们一个个虎视眈眈,都在等着看他被废黜。
一旦这件事被其他王爷拿捏住,他太子的位子肯定悬了。.
尘埃落定。
凌洛羽桀骜而立,唇角淡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角华里衣衫狼狈的站在那里,形同枯槁。
丹田爆裂,修为尽毁,他的生命力所剩无几。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等凌洛羽回答,他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神采,跪倒在地,一动不动。
凌洛羽错愕:“挂了?这么快?”
还以为是一场恶战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虚无有些憋屈:“你也太瞧不起混沌元灵了!”
“我这不是第一次对决高手吗?没有经验,下一次就知道了……”
凌洛羽在角华里身上翻检一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遂将他掩埋之后,迅速消失。
在她走后没多久,萧游鬼魅般出现,将角华里的尸骨刨出来,剖开腹部,取出一颗血淋淋的血丹。
“敢偷爷的东西,找死!!!”
凌府。
凌洛羽前脚刚踏进凌府的大门,凌不凡与凌云西后脚就到了。
两人一左一右,似乎是在护送凌洛羽回房间。
凌不凡笑的贼奸:“羽儿,昨晚上……你是和墨玄尘在一起吗?”
“是啊!”
“那你们玩的可开心?”
凌洛羽:“开心!”
混沌元灵的效果超出预想,有那么强的杀伤力,当然开心。
“那……玩的可累?”
凌洛羽:“累!累死了!”
为了将秃头引到无人处,她累成狗的跑了一个时辰,怎么不累?!
凌不凡意味深长的扬扬眉:“哦……那墨玄尘呢?开心吗?”
“他?应该开心吧?”
白看了一场热闹,搁在谁身上都应该挺开心的!
“那……他没说累?”
凌洛羽嘴角抽了抽:“他累?他享受了一晚上,累个毛!”
墨玄尘那丫的看了一晚上的免费戏,优哉悠哉的,累个毛线啊。
凌不凡不悦:“他享受一晚上??合着这一晚上……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在累??”
凌洛羽:“当然!”
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和秃头打,当然是她挨累。
眸光微扫,她看向凌不凡的眼神,发现有些不对。
“爷爷,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凌不凡神情极其不悦。
凌洛羽懵逼道:“那……爷爷,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昨晚上累了一夜,今早上又折腾到现在,我累的浑身骨头都疼……”
凌不凡心疼不已:“那你去休息吧……多休息休息,别太累着自己了!”
凌洛羽嘟囔着应了一声,狐疑的看了一眼老爷子和二叔,转身回西跨院。
院落中,凌不凡不悦摇头:“你说这个墨玄尘,他还是不是男人?一个大男人,竟然让……羽儿一个姑娘家……那什么……”
凌云西一脑门黑线:“爹……我觉得这事……貌似是你想多了!羽儿和咱们说的,似乎不是一回事!”
老爷子的意思,是想要问一下凌洛羽和墨玄尘昨晚上在一起时的细节,凌洛羽的回答听起来貌似严丝合缝,可是细细追究起来,却不像是那么回事。
凌洛羽不管怎么说,都是姑娘家,被爷爷追问某种事的时候,怎么会坦然若素的回答呢?!.
风成林被风在堂一顿皮开肉绽的家法以后,乖巧了许多,做了六王爷的陪读。
三天前,太子找六王爷狩猎玩,点名让他作陪。
这份“恩宠”,让风胖子三天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三少,你说,太子是不是知道咱们偷金币的事了,所以想要借机狩猎弄死我??”
风胖子不傻。
狩猎之时,刀剑无眼,要是有人背后射黑箭,他死了也就是个意外伤害。
这可是最佳的杀人时机。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六王爷罗星,淡水无痕:“记住了,抱住六王爷的大腿,你就不会有事!”
看来太子在对她下手的同时,也对风成林动了手。
三天了,如果不是六王爷护着他,风胖子那身肥肉,肯定早就挂了。
六王爷虽然只有十九岁,却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也是太子之位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太子点名带风胖子狩猎,六王爷对其中的深意肯定心知肚明!
风成林的身后牵扯着风在堂,护住他,就等于帮风家保住了血脉,这个人情,风在堂会还给他的。
风胖子还想说什么,侍卫们已经上前。
为首的盖彻黑脸冷笑:“你就是凌三少?真是可惜了凌家满门的将帅之名!”
他是六王爷的近侍,对于凌洛羽的大名,早就所耳闻,今日得见,鄙夷顿出。
军人者,没有人不知道凌家三位将帅的事情。
在骨子里,他们对凌家是尊崇的。
但这份尊崇,并不包括凌洛羽。
在他们眼中,凌洛羽就是那一粒老鼠屎,坏掉了凌家几十年用血闯出来的名声。
鄙夷中,盖彻抓向凌洛羽怀中的小兽:“拿来!”
小兽尾巴一绕,绕上凌洛羽的脖子,死都不撒开。
凌洛羽眸心微沉,撤身后退:“它是我的!”
盖彻没想到凌洛羽竟然有胆子敢和他抗衡,眼神一厉,怒喝道:“凌洛羽,看在大国公和两位帅爷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乖乖的将这小兽给我,要不然,我今天破了你这小白脸的相!”
他拳头猛起,作势就要落下去。
“孟彻!没规矩,退下去!”罗星低声呵斥。
孟彻脸上的肌肉跳了几下,终究乖乖领命:“是!”
他招呼着其他几名侍卫后撤,眼中的警告之意却十分明显。
凌洛羽浅笑行礼:“六王爷!”
六王爷和太子行立一处,她只问候了六王爷,却无视太子,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她在向六王爷示好。
以她凌家的身份,有心示好,罗星绝对求之不得。
罗星温和轻笑,自是看透了其中的玄机,轻柔的抬手摸向小兽。
“凌三少,过几天是我母妃的生辰,本王想送她一个礼物,这只小兽,本王已经在这里追踪三天了,昨天才将它诱赶到这个包围圈里……”
凌洛羽想到了那些新鲜的小果子,原来是他们所弄的诱饵。
不过这小兽的智商也真是够了,为了吃,那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到。
风成林嗫嚅道:“三少,我和六王爷在这里都蹲守三天了……你看到我都累瘦了!”
凌洛羽白眼:“你丫的那一身肥油,抽出来都能点长明灯了,还瘦!”.
风胖子苦哈哈的皱着一张脸:“三少,我们不是……那什么了吗?我怕有人说我们挟私报复,害了太子!”
“死胖子,你有没搞错?”凌洛羽憋着笑:“太子得的是急症,死活关别人屁事?”
“嘘!”风成林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最新消息,皇后有个师兄,叫西鹏鹤,是宗师级别的丹药师……他说,太子是中毒!现在正在想办法解毒呢!”
凌洛羽奸佞冷笑,想解她所下的毒,做梦!!!
“嘶!”
毛球忽然毛发耸立,黑萌的眼睛警觉顿出。
风成林还在嘚啵嘚啵的说着什么,凌洛羽已经无暇关心了,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快步推门而出,她无声的凭栏看下去。
风成林紧随其后:“你看什么呢?”
鼎奉茶楼的一楼大厅,是提供给那些贩夫走卒,寻常百姓的休息之处。
凌洛羽的目光落于最西侧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名身着蓑衣的高胖男子。
斗笠遮面,看不清楚面容。
神识释放,她将那人浑身上下探查了一番。
在他脚下的背囊里,放置着一根五颜六色的羽毛。
在被神识锁定的那一瞬,男人浑身一颤,猛然抬首看向周围。
没想到,在他周围竟然出现了玄皇等阶的高手。
这样的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
此地不宜久留。
他猛然弯身抓向脚下的背囊。
“咻!”
寒光闪过,一柄长剑穿过他面前的桌面,斜侧入地,险些扎上他的手。
风成林尖叫着蹲身:“我靠!什么情况?!”
门口处,一名黑衣人无声而立,杀气毕现。
一见他,男子弹跃而起,惊骇至极:“穆之舟,你怎么找到我的?”
“犁节,你要等的人,是不会来了!把神煌翎羽给我!”
神煌翎羽?!
凌洛羽瞳孔微缩。
这可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犁节猛然弯身抓起地上的背囊,旋身后撤,撞破后面的窗户,飞身而逃。
“站住!”黑衣男子怒喝追上。
风成林手脚并爬的往后撤:“三少,三少,别看了,快回去吧……”
爬了两步,他才意识到不对,转首看去时,满脑门黑线。
“丫的,又没了!”
男子背囊里的五彩羽毛,让凌洛羽心中荡起异样的涟漪,她隐身混沌幽境,瞬移跟上。
两人边打边退,惹得周围的人纷纷惊叫避让。
京城是重地,天子脚下,鲜少有人敢这样当街混战。
玄气迸射,玄霸五重的玄气迸发而出的同时,损坏了周围不少的房屋店铺。
哗啦啦的倒塌声中,一间店铺门前的马车受了惊,嘶鸣着飞奔踏出。
“啊……”
马车之中,传出女子的尖叫。
“小姐……”哭叫声中,一名绿衣侍女蹒跚着追出来。
马车失去了准头,横冲直撞。
而后面的穆之舟和犁节步步紧逼,玄气几次擦过马车。
如果被他们的玄气碰上,里面的人必死无疑。
横侧里,一名紫衫蒙面的男子飞身而出,旋身上马,手臂勒紧缰绳,怒气沉喝。
“吁……”
看着那个身影,凌洛羽蛋疼龇牙:“二叔??”.
凌洛羽桀然冷笑:“就它了!”
要是降服不了一把刀,她还有什么资格驾驭混沌幽境?!
给她她都不要!
指尖弹出血滴,滴落魂刃。
血液入刀的那一瞬间,凌洛羽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撕扯力迎面而来,就像有一双手在抱着她的灵魂,生生要撕裂出身体一般。
沉敛静心,她凝心入魂,压下魂魄,灵台瞬间一片清明。
“嗡!”
魂刃发出一声龙吟,杀戾释放于无形,旋飞而起,落于凌洛羽的右手掌心。
虚无惊诧道:“成了?!”
他已经做好了救护凌洛羽的准备,没想到她竟然能让魂刃如此轻松就认主。
看来,她果然是最适合混沌幽境的人。
魂刃入手,混沌元灵爆发而出,化刃成龙,犹如一道飞龙般盘旋而起,呼啸长空,腾转一圈之后,化作一道黑光,没入凌洛羽的右掌心。
太子寝殿中,宫人们进进出出,却无人敢发出声音。
谁都能感觉到皇后身上发出的杀气。
太子已经命悬一线,却无人能拿出续命的法子。
在这个时候惹怒了皇后,那可是陪葬的命运。
床榻前,皇后紧握太子的手,心如刀割。
她能感觉到儿子生命的逝去。
“孩子,你放心!不论花什么样的代价,娘亲……都会救你!”
西鹏鹤焦急的走来走来,急的直挠头:“太子毒已入脉,要是再拿不回神煌翎羽……”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破窗而入。
“噗!”
黑影狼狈的摔落地上,吐出一口血。
“穆之舟?!”灰袍老者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而起:“你怎么伤成这样?”
皇后也紧随追问:“神煌翎羽呢?!”
“咳咳……”
穆之舟吐出心口的淤血,吃力摇头:“神煌翎羽……被抢了!”
“被抢了?”皇后脸色惊变:“什么人抢的?东西现在在哪?”
灰袍老者试向穆之舟的经脉,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么重的伤?”
他转身取过一粒丹药,为他服下。
穆之舟盘膝坐下,以玄气催化丹药。
皇后脸色沉冷如冰:“师兄,怎么回事?”
“他的经脉被重创,玄气倒退,没有废掉,已经算是对方手下留情了!师妹,我行医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霸道的手法!”
他缓缓抬首,眼底忌惮尽出。
“此人修为绝对不低,否则不可能能爆了他的经脉,尽毁修为!”
穆之舟蓦然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淤血,气息这才沉稳许多。
“师父,这个人根本就没露面,我和犁节正在打斗中,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就重创了我们!让我们留下神煌翎羽,否则,就灭了我们……”
皇后怒喝而起:“所以你就扔下了神煌翎羽,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了?你可知道,没有了五彩魂石,太子就没命了……”
穆之舟冷眼斜睨,丝毫没有尊崇的意思:“师姑,如果我留下,可就不是太子没命,而是我们两个都没命!”
西鹏鹤出来圆场:“是啊是啊!师妹,这件事不能怪穆之舟,他只是玄霸五重的修为,这一次能留下小命,还是人家手下留情呢,抢了神煌翎羽的人,修为一定在玄皇之上,你让他怎么和人家斗?!”.
当看到凌云西飞出去的那一瞬,她的心像是被刀割一般。
为了保护她,爷爷和二叔,硬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扛下了玄皇三重的杀伤力。
这样的杀伤力,对于他们来说,是致命的。
“云西!”凌不凡还好一些,尚且能动,凌云西却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二叔!”
闪身上前,凌洛羽指尖翻飞,银针探出,迅速护住凌云西的心脉。
略一试脉,她从混沌幽境取出疗伤的丹药,给他喂下。
幸好!
她有混沌老祖的那些丹药,凌云西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就在这一个呼吸之间,铁石忽然发出一声怒吼。
“保护三少爷!”
他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皇后。
也知道他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
但是他顾不上了!
他是凌家军的人!
一日凌家军,终身凌家人!
凌不凡和凌云西为了保护凌洛羽而被重创,他必须做点什么。
铁石明白自己的做法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却必须要为之。
随着铁石的一声怒吼,隐藏于暗处的凌家军蜂拥而出,眨眼间将皇后和西鹏鹤围困在中间。
皇后阴冷沉笑:“找死!”
目光闪处,她示意随行的侍卫。
“找到那个红色小兽!阻拦者!杀无赦!”
铁石长剑怒起:“兄弟们……杀!!!”
手腕陡然一沉,他的手腕被人沉稳握住。
“退下!”
转首看去,凌洛羽桀然而立。
“三少爷?”
“退下!”
凌洛羽指尖微弹,撞飞了他的长剑。
“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退回去!这里……交给我!”
“三少爷!!”
铁石知道凌洛羽的修为比自己高,可是充其量也就是个玄灵八重。
老国公那样的修为,瞬间都被秒成渣渣,她这样的玄灵八重冲上去,岂不是渣渣都不剩??
凌洛羽淡然瞥向铁石,眼神云淡风轻,彻寒幽冷。
“铁石,我是凌家的少主人!怎么了,我的话,连你也不听了吗?”
她的身上淡溢出的沉稳霸气让铁石心惊。
他第一次发现,凌洛羽竟然有着让他臣服的桀骜狂肆。
惊觉的看了一眼众人,铁石侧首示意。
“凌家军听令!三少爷有令……后退,保护大国公和二帅!”
凌家军的兄弟瞬间后撤,眨眼间将凌不凡和凌云西护在中间。
“切!”
皇后蓦然一声冷笑,沉步上前:“凌洛羽,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迩麒!本宫看到你死去爹的面子上,不追究你的违逆之罪!否则!如果太子出了事,本宫要你凌家满门陪葬!”
凌洛羽桀然狂笑:“哈哈!皇后娘娘,你也听我一句话……如果我们凌家有一人出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龙有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则死,狼生暗刺,窥之则杀。
凌家人就是她的逆鳞,凡是伤了他们者杀无赦!!!
“龙有逆鳞?!”皇后浑身一颤,玄气迸发而出:“那本宫这只凤,就亲自会会你这条龙!本宫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条龙,还是一只虫!!!”.
凌洛羽掌心释放,魂刃旋飞而出,迎上长鞭。
西鹏鹤有个毛病:一紧张就结巴。
遇到紧张的事情,他总是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他急的直跺脚,可话就是吐不出来。
“师,师妹,不,不能,动手动,手,啊……”
穆之舟眼神怪怪:“师父……你让师姑到底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嚓!”
魂刃破出,如入无人之境,眨眼间将皇后的长鞭斩成几段,直入皇后的心口。
“坏,坏了……”
西鹏鹤磕磕巴巴的声音中,玄气顿起,却不是扑向凌洛羽,而是皇后。
“砰!”
皇后被撞中。
闷哼声中,皇后身形横侧飞出,却也避开了魂刃致命的一击。
凌洛羽的本意,是要直破皇后的心脉。
今天她和皇后,肯定是要分出生死胜负。
她死了负了,凌家就等着被灭门了。
所以,她不再手软,出手即是杀招。
孰知西鹏鹤横空出手,撞飞了皇后,魂刃变招已来不及,刺入皇后的右肩。
魂刃入体,混沌元灵释放,瞬间爆袭炸开。
经脉爆裂,丹田折损。
“噗!”
皇后一口血喷溅而出,趔趄着倒退了四五步,被西鹏鹤一把搀住。
“师妹!”
他抬手抓向魂刃。
手指刚触上魂刃,一股霸道的力量瞬间袭向他的身体。
警觉不妙,西鹏鹤及时撤手。
不过,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混沌元灵。
窜进西鹏鹤体内的混沌元灵,瞬间爆裂了他的部分经脉。
“噗!”
他也喷出一口血。
众人怔然:“……”
搞什么?
这怎么看热闹的也吐血?!
“师兄?”皇后眼神惊骇。
她已经察觉到了身体的折损。
西鹏鹤沉沉点头:“伤了穆之舟的……就是这股力量!”
皇后缓眼中恨意顿出:“是凌洛羽?”
怎么可能?
“她只是玄灵八重啊?!”
西鹏鹤眼神异样:“可能不是凌洛羽伤的我们,而是有绝世高手在背后帮她!此人利用她攻击我们的招式,将自己的力量隐藏其中,借以重创我们!”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杀人招法,他们也会用。
所以说,有人在暗中相助凌洛羽的说法,完全可以说得通。
“师妹,今天我们肯定是赚不到便宜了,要是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撤吧?”
没有神煌翎羽,没有迩麒,太子必死无疑,皇后怎么甘心就此离开。
她猛力推开西鹏鹤,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本宫不走!找不到迩麒,本宫不能走!”
西鹏鹤蛋疼的直皱眉。
你不想走不要紧,可别拉上他们垫背啊!
他冲着穆之舟一使颜色,猛然抬手切上皇后后颈,将她打晕。
“撤!”
凌家,书房。
凌云西喝下半碗药汤,凌洛羽纤指轻移,撤了他身上的银针,这才眸色幽冽的坐下。
“爷爷,咱们凌家和皇上……是不是有点故事?为什么皇后会那样说?”
凌不凡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却没有言语。
陶定忍不住道:“老爷,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您就别隐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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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鹏鹤悄然瞄了一眼皇上:“皇上,皇后救子心切,人之常情……”
“凌家的根基很深,一旦逼急了,将会引起天下人变动!”皇上目光阴冷:“虽然凌不凡卸甲归田多年,可是朕知道,他豢养的凌家军达两三万人,更是将旧部安插在军中,分散各地……一旦凌家出事,这些人势必要逆反而起!”
“皇上……以你的修为,为什么还要怕一个凌不凡?”皇后虚弱摇头:“他不过就是玄霸等级的修为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西鹏鹤随声附和着:“只要皇上一句话,那凌不凡必死无疑,皇上为什么还那么的忌惮他,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敢动他?”
“你们懂什么?”皇上冷眼斜睨:“修为的高低和坐定天下,根本就没有必然的关系!掌权者,需要先定人心,再定天下!凌家征战多年,从未有败绩,功勋已经深入民心,纵然那一次的败阵,搭上了十万人的性命,还是没能撼动凌家在百姓之中的地位……”
目光低垂,他象征性的触上皇后的指尖。
“如果我们此时灭了凌家,天下势必大乱!所以,听朕一句话,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再动凌家了……”
皇后猛然用力,抓住了他的手:“皇上,那太子呢?凌洛羽的手中有迩麒,这是救太子的唯一一条路……皇上,臣妾知道你不喜欢太子,可他毕竟是你的亲骨肉啊……”
皇上抽手,不动声色的后撤:“神兽迩麒,朕来想办法……你安心养伤吧!”
他虽不喜太子,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骨血,他不能看着他等死不救。
微侧首,皇上看向身侧的虚无。
“北商,迩麒一事,交给你了!”
空气之中,有人应声。
西鹏鹤小声嗫嚅道:“皇上,那凌洛羽是没什么可怕的,可是她身后却有一个逆世高手保护着!要不然我和皇后也不至于……”
“逆世高手?”皇上的眼底荡出一抹异样:“那朕倒是很想看看……那个高手究竟是什么样的!”
烈日当空。
一袭黑衣无声踏空而来,落于凌府之上。
杀意释放。
凌府上下,沉寂无声。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炎炎烈日下,那刺骨的冷意。
混沌幽境。
凌洛羽蓦然睁开眼眸。
来者不善!
“好血腥的杀气!”
莲步轻移,她闪出混沌幽境。
青石路上,凌洛羽一袭白衣,手摇折扇,悠闲而来,眸色清冽,云淡风轻。
她浅笑悠然的看着屋脊上的黑衣人,就像是在面对多年的老友。
“朋友,不好意思,你要是找我爷爷和二叔呢,他们去度假了,不在家……要是找我呢,咱们倒是可以好好聊聊……只是不知道你是喜欢坐着喝茶聊,还是兵刃相见……咱们打着聊??”
毛球还在她的手中,皇室那边肯定不会罢休,所以凌洛羽安排凌不凡和凌云西连夜离开京城,远遁老家。
可以说,凌府上下,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除了凌洛羽,就是几个看守的老家丁。.
她嘟囔着撅嘴,蓦然发现凌洛羽已经睁开了眼睛,“呀”的一声跳起来。
凌洛羽一脑门黑线:“你丫的见鬼了?!”
小影怔了一下,旋即仓惶跑了出去:“陶爷爷,少爷醒了……”
瞧她那样子,似乎凌洛羽是在诈尸似得。
“搞毛……”
凌洛羽坐起身,检查了一番自己,发现已无大碍,旋即跳下床。
这是一个幽暗的茅草屋,只有几样简单的家具,简陋却洁净。
她想起了昏迷之前的那名白衣金面的男子。
虽然他面具遮面,可那双深邃如星的眼眸,她却认得。
墨玄尘。
这个墨玄尘,究竟是什么人?
是敌还是友?
他救了她多次,可她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除了名字,年龄和性别,她对他一无所知。
皇上对他那么的感兴趣,几次三番的请他做太辅,可见此人的身份绝对非比寻常。
她挥手驱散隐约入鼻的霉味,快步走向门口,险些与要进门的陶定撞在一起。
“小心点……”
药香飘过,凌洛羽动容。
“冰鹤骨?”
冰鹤骨是一种鹤形草药,生长于极寒之地,有续命的功效,价值万金,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陶定怎么会有这种价值连城的草药?
“陶爷爷,你哪来的冰鹤骨?”
“什么骨?”陶定一愣,旋即看向药碗:“哦……你说的是这药啊?墨少爷给的!说是对你的伤有帮助!”
又是墨玄尘!
眸心微颤,凌洛羽低头喝药。
“咱们这是在哪?”
陶定有些犹豫:“咱们凌家的老宅……不远的一个旧屋!”
旧屋?
怪不得霉味这么大。
凌洛羽不动声色道:“我爷爷和二叔呢?”
她就算是被墨玄尘送回了老宅,也不至于不住在家里,而是住在废弃的旧屋里!
而且从她苏醒到现在,也没见到凌不凡和凌云西的身影。
她昏迷不醒,凌不凡和凌云西绝对会寸步不离的守着。
他们不在,肯定是出事了。
陶定嗫嚅垂首:“明天是太子正丧的日子,老爷子和二爷有官职在身,去京城了!”
“太子……正丧?”凌洛羽的反射弧有点长:“太子……死了?”
她弄死了太子,废了皇后,皇上怎么会咽下这口窝囊气?!
爷爷和二叔此时去京城,只怕是凶多吉少。
“陶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陶定面露难色,“没事!”
小影嘴巴快:“昨天早上,定疆王来了……”
话未完,陶定一巴掌抽来:“就你长嘴了是不是?”
凌洛羽手腕一沉,握住他的手腕:“怎么回事?”
陶定闭开她的目光,转首不语。
“小影,你说!”
小影不知道自己哪错了,泪水瞬间涌出,委屈哒哒的站在那里。
“定疆王说……”
陶定忽然怒喝:“不准说!”
凌洛羽越发肯定出事了,一张劈在陶定的脑后,将他震晕。
“小影,说!”
凌洛羽声音不大,可是身上杀意顿出,冷冽的寒意吓得小影哭出了声。
“定疆王说,少爷害死太子,重伤皇后,罪不容赦!但是皇上念在老爷和二爷的功勋上,给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要你去给太子扶灵哭丧,一路三跪九叩的跪至地宫,就免你的死罪……”.
墨玉为冠,青丝飞扬,一袭白衣染上猩红血色,犹如怒放的血莲,恣意着血杀与轻狂。
她右手间的魂刃,散发着血腥的煞气,冷冽的寒意侵袭而来,沁入每个人的心中,直入灵魂。
她一步步沉敛而来,魂刃滴血。
血滴落地,仿佛滴落在每个人的眼中,刺痛入心。
凌洛羽就像是从地狱之中走出的煞魂,每一步,都凛然着死亡的气息。
杀戮,血腥,屠戮,亡命。
“羽儿?她怎么在这?!”凌不凡激动的险些将灵柩给扔了。
肖同洲一怔之后,恍然惊醒,连忙振臂招呼周围的侍卫。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上?”
肖勇喘息着抓住他的手臂:“不行……”
他的意思,是说不能上。
他手下的那些兄弟,在凌洛羽的刀下,一个回合都没走过就挂掉了。
她杀人,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的随意,行云流水,恣意张狂。
皇家卫队的侍卫,哪个冲上去都是送死的炮灰命。
孰知肖同洲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还以为,肖勇说不能上,是因为有凌不凡在场,必须“打狗还要看主人”的给他几分面子。
“勇儿,你糊涂……凌洛羽现在,犯的可是死罪!莫说她杀人在先!就冲着她惊扰了太子的灵柩,误了下葬的最佳时辰,就已经足够定她的死罪了!弄不好!还是满门抄斩啊……”
这次可一劳永逸的解决凌家了。
“凌洛羽自寻死路,谁也没办法救她!来人,凌洛羽涉嫌谋逆,将她拿下,倘若负隅顽抗……杀无赦!”
他看向凌不凡,憋不住的幸灾乐祸。
“不凡兄,这一次,可不是兄弟我心狠手辣,而是真的没办法……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凌洛羽杀人犯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笑容一冷,折手一挥。
“动手,拿下凌洛羽!”
风成林方要冲上去理论,却被凌云西猛然握住手腕。
“你别动!”
他想要看看,凌洛羽杀戮而来,打算如何收场!
肖同洲的呼喝声中,周围的侍卫蜂拥而上。
邪佞勾唇,凌洛羽煞气淡出。
魂刃翻飞,如入无人之地,她就像是索命的阎王,杀戮成性,血杀无情。
血,从侍卫们的身体里喷溅而出,带走了卑弱的生命。
一刀毙命!
“砰!”
一个人倒下。
“砰!”
第二个紧随其后。
第三个。
第四个。
眨眼间,侍卫相继倒下,血流成河。
凌洛羽的身后,洒落一片的血腥。
肖同洲瞳孔顿缩。
所有的侍卫,皆被一刀毙命。
或是心口,或是咽喉!
凌洛羽以玄灵八重的修为,竟然如此杀狞猖獗,血杀成性。
“噗!”
鲜血喷出。
最后一名侍卫还保持着扬剑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他的颈部,血脉破裂,血腥喷溅。
没出一秒,他“砰”的一声倒在地上,连捂上伤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抽了几抽,就一动不动。
衣袂落下,凌洛羽收招而立。
皓腕翻沉,魂刃入手,刀刃垂下,鲜血顺着墨黑的刀锋滑落,缓缓的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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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家借助太子一事,变着法的想要扳倒凌家,已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今有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肖勇,凌洛羽怎么会手软。
混沌元灵瞬间爆发。
“手下留人!”
两名银甲卫适时赶到。
肖同洲和肖勇是皇上要的人,怎么能死在凌洛羽的手中?!
两人神识释放,锁定凌洛羽,玄气随之而来。
玄皇一重。
玄皇三重。
凌洛羽唇瓣微翘,邪佞而出。
“轰!”
狂肆而霸道的魂刃旋飞而出,金色的混沌元灵释放崩飞,拦向身后的两名银甲卫。
于此同时,匕首刺入胸前的肖勇,也被混沌元灵破体而过,瞬间撞飞。
“啊!”
短暂的惨叫声出口即灭。
肖勇如同摔死狗般狼狈的摔落在地,一动不动。
她凌洛羽要杀的人,岂容人救?!
而在同一瞬,魂刃也破入了两名银甲卫的玄气。
“嗡!”
两股力量相撞,刹那间犹如风暴般席卷四周,凛然而霸道。
“砰!”
重重的撞击声中,太子的灵柩重重落地。
那些抬棺的小太监,本就没有什么修为,如今又骤然被风暴吹袭,瞬间被吹了个人仰马翻,摔了灵柩。
重重的灵柩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些白幡了。
风成林手中的白幡,眨眼间被吹了个烟消云散。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白幡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凌洛羽,嘴巴抽抽着张开,哈喇子流的老长。
苍天!
这是凌洛羽吗?!
这还是那个和他一起混吃等死,逍遥纨绔的凌三少吗?!
特么的,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一样的废物呢,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她就成了虐杀狂肆,敢和皇上叫板的妖孽了呢?!
尼玛!
同样是废物,人家为什么就能逆袭?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特么的也太伤人了!
“蹬蹬蹬!”
两名银甲卫狼狈落地,倒退七八步,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稳住身形。
混沌元灵在他们的体内纵横而过,伤了经脉,却没爆了丹田。
没有仇怨的人,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这是凌洛羽的规矩。
无故竖敌,并不是明智之举。
衣袂翩然,凌洛羽幽然转身,唇角淡冽出桀狂浅笑。
“两位大哥,难道皇上没有告诉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吗?!”
身为皇上的银甲卫,修为算是在皇宫之中拔得头筹的人物,可是到一招之下,竟然伤在了一个玄灵八重的手中。
这个逆转的结果,谁都没法相信。
除了凌家父子,所有人都是一脸见鬼的看着凌洛羽,想破头也想不出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指尖倾翻,她捏出两粒丹药。
“这是定魂丹,可助你们修复折损的经脉,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恢复曾经的玄气修为!”
两名银甲卫顿时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异样。
这算不算是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啊?!
不过既然是甜枣,没有不吃的道理。
“凌洛羽,我们是奉皇上圣意,带肖同洲和肖勇回去……”
一人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肖家爷俩,后面的话自动咽了回去。
得!
看这样子,一个死,一个伤,也没带回去复命的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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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于此同时,凌洛羽的混沌元灵释放迸发。
“砰!”
两者相撞。
宇文宾瞬间被撞飞。
“噗!”
鲜血喷口而出。
“二弟!”
宇文东旭惊呼上前,接下了宇文宾。
“噗!”
宇文宾没忍住,再次吐出一口血。
凌洛羽收招而立,桀狂浅笑的斜睨凌家军。
“还有人想要试一试吗?”
众人:“……”
宇文宾是他们之中,修为最好的一个。
可就是这样的修为,瞬间就被伤到吐血,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和人家叫板?!
无人应声,凌洛羽的笑容渐渐收敛。
“怎么?没人敢上前了?你们不是说……只要比不过本少的,就都是脓包吗?这么说来,你们是在承认自己是脓包了?!”
众人脸色瞬黑,愤怒瞪眼,却无人应声。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
实力高的人,才有着发言权。
他们连一个名声在外的废物少爷都打不过,不是脓包是什么?!
铁石暗暗撇嘴。
这位三少爷也忒能忽悠了。
就您那修为,玄皇三重见着都得逃,秒杀这一群凌家军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偏偏这些人都不知道凌洛羽的真实实力。
他们一致认为自己是输给了玄灵八重的修为。
这样的屈辱,让他们根本就没有争辩的资本。
“就你们这群窝囊废,幸亏是没上阵杀敌!要不然,也要被杀的尸骨无存!”
宇文东旭忍无可忍,怒气爆喝:“凌三少,你太过分了!这里的兄弟,哪一个都是跟着大国公还有大帅二帅浴血杀出来的……你可以瞧不起他们,可不能不尊重他们!若是没有他们,疆土何来安宁?!”
凌洛羽邪佞桀狂,倨傲冷笑:“尊重?你们有让本少尊重的资本吗?你们连本少一个废物都比不上,凭什么要本少尊重你们!?”
她翻身跃上铁石的肩膀,居高临下,振臂高呼。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应该懂得,只有拳头硬,你们才能有活下去的资本!不管是不是在战场上,你们懦弱无能,只能被淘汰,被残杀!这是血的事实!要想活命,只有让自己变强!强者变得更强!现在!你们回答我,有没有人想要变强?!”
她的话语犹如一股狂风,席卷了每个人的心。
他们都是血性男儿,都是头可断却不可辱的刚烈之士。
他们当然想变强!
他们必须要变强!
成钢跨前一步,咄咄昂首:“三少爷!你有让我们变强的法子?”
凌洛羽桀然勾唇:“当然!如果你们想的话!”
“我们当然想!”宇文宾吐出口中的淤血:“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我知道,你们都是跟着我爷爷他们战场杀敌而出的勇士!战场杀敌,需要的是互相协作的战术,可是,你们还需要一副无坚不摧的钢铁之躯!我不能训练你们的战术,却能淬炼你们的身体!因为我要尽可能的保证……保证你们活着上战场,活着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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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
一声呼啸从街道的另一头窜出来。
风成林扭着肥胖的身子,高举长刀,带着一群风家的侍卫,呼喝而来。
“大国公,二帅,我来救你们……”
众人汗。
风家的那群侍卫,也就玄灵等级的修为,撑死了能蹦跶出个玄霸的。
这样的修为,估计车世山的那群手下,连动手弄死他们的心思都没有。
忒弱了。
杀这样的修为,掉身价!
没跑上两步,风成林也意识到了不对。
“艹……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这修为……怎看上去老高啊?!”
他身侧的侍卫汗如雨下:“少爷,不对啊……这些人,好像不是咱们京城的人……”
风成林在家中听说有人围剿凌府,他也没细问,带着人就杀来了。
本想着是要助助威的,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如此修为。
这样的修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侍卫汗:“少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总不至于窜上去送死吧?!
风成林脸上肥肉直跳:“怎么办?当然是杀上去了……能杀一个是一个,能帮什么帮什么!”
侍卫一脸苦涩:“少爷,这不是送死吗?”
“你们怕死不用送,本大少自己去送!!”
风成林当然知道冲上去是送死。
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凌家被灭门了,他还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就算是送死,那也得送!
眼看着风成林冲上去,侍卫的嘴角直抽抽。
主子都上去送死了,他们死也得跟着,要不然回去之后,一样是个死。
当下也豁出去了,一个个呼吼着冲上去。
凌不凡在三名玄皇一重的围剿下,拼尽浑身的力气,也没能杀出包围圈,反倒是因为心急,被三人以绝对的优势压制着。
“砰!”
玄气碰撞,凌不凡处于劣势,瞬间被撞的倒退两步,心口血气翻涌。
没等他站住脚,后面的玄气紧跟而来,再次劈斩直下,重创在他的后背上。
“噗!”
一口血终究没忍住。
风成林正好冲过来,一见凌不凡吐血,脸色大变。
“老爷子!”
他本能的要冲上去救人。
以他玄气级别的修为,冲到玄皇等阶的玄气攻击中,可想而知。
不用别人出手。
凌不凡他们所发出的玄气余波,都足以让他重创。
“砰!”
风成林一身肥肉,被撞了个结结实实。
好在他修为不够,吨位却够。
虽然被撞中,可是仅仅只是后撤了两步。
不过他五脏收损,嘴角溢出血丝。
“少爷!”侍卫上前,想要救他。
风成林却急摆手:“别管我,我没事……你们快进去救人……”
凌府之中鸡飞狗跳,可见杀戮非常。
虽然他的手下修为低,可是多一人,总是多一份力量。
杀人不行,救人总是能可以的吧!
风家的侍卫不敢违拗,留下两人保护风成林,其他人冲进了凌府。
凌云西此时也已经挂彩,因为身在轮椅,活动受限,总是避让的不及时,前胸被划出一道血口,血肉翻滚,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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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洛羽的绝杀逼迫下,孟师父戾心也起。
他们今天就是来杀凌洛羽的,没想到没杀成不说,还被她重创了自己。
如果不能灭了她,那么以后他在开山宗,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心头怒起,他浑身的玄气忽然迸发而出,旋飞的气场将身侧的车世山生生撞开两步。
发髻迸开,头发飞扬,浑身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双手凝聚而成的玄气球胀成篮球大小,犹如一股风暴般席卷而出。
身魂合一。
玄皇五重之上才有的杀手锏。
将自己的灵魂与玄气合二为一,可以发出最具杀伤力的杀招。
胜败在此一举!
凌洛羽唇角斜挑,邪气凌冽。
她右手虚空握起,混沌元灵凝聚成球。
不过她的元气球也就鸡蛋大小,从外观上来说,有些逊色。
孟师父的眼中浮上一抹阴色,手腕陡然一沉,玄气迸出。
凌洛羽也在同时皓腕轻扬,打出了混沌元灵。
“砰!”
两股力量相撞。
混沌元灵犹豫一支利箭,瞬间爆了玄气,尖啸着撞入孟师父的胸口,穿体而过。
“噗!”
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车世山瞳孔顿缩:“孟师父!”
可惜的是,孟师父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直到眼中彻底失去了神采,还保持着姿势不动。
“孟师父!”
车世山带来的那些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尽可能的飞奔而来。
可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孟师父被杀而来不及出手相助。
一时间,一个个思绪复杂的怔在那里。
他们一共来了十一个人,眨眼间就被人家给灭了三分之一,其中还包括一名玄皇五重。
车世山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突然怒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杀了凌洛羽?!”
怪不得皇上对她如此忌惮,果然是个妖孽。
这个妖孽如果留着,他日必成祸害。
趁着人多,先灭了她再说!
怒吼声中,他手中的长剑果断出鞘。
“开山宗的兄弟听着!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杀了凌洛羽!”
凌不凡与凌凌云西要执剑上前相抗,却被凌洛羽以眼神压制住了。
她不动声色的垂眸轻笑,讥讽勾唇:“怎么?你们是想仗着自己修为高欺负我们修为低吗??!”
车世山狰狞瞪眼:“我们就是欺负你们了!要是有本事,你也来欺负我们啊!”
“这可是你说的……”
凌洛羽忽然努唇发出了一声清锐的口哨声。
口哨声中,无数个身影从周围的房舍中窜出,横身落于凌洛羽周围,将车世山等人包围在内。
威胁似得,每个人身上的玄气迸射,都在玄皇一重之上。
车世山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对方最少得有三十人,心中不免一寒。
一个凌洛羽都够他们拼命了,如今又来了这些玄皇一重,肯定是讨不到好了。
“凌洛羽,没想到你还找了这么多帮手……”
“他们不是帮手,而是我凌家军!你们欺凌到我们凌家的家门口了,所以我的这些兄弟,想要和你们理论理论,沟通沟通感情……”
眸光阴桀,她挑衅斜睨。
“以多欺少……你们应该也不会介意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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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悸动,她闪出混沌幽境。
凌府上下,除了玄皇修为的人,每个人都被威压压制的抬不起身来。
风成林一身肥肉,战战兢兢的缩在角落里,好像是被什么事情给吓住了似得,脸色惨白。
这是来自于骨子里的尊崇与敬畏。
没有实力,就只有被碾压的份。
“轰!”
凌洛羽威压释放,将凌府笼罩在内,抗住了席卷而来的威压。
没有了压力,风成林哼哼唧唧的揉着腰爬起来。
“艹,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像是被大山压住一般,浑身酸疼?!”
凌云西目光急转,看向身后的花厅。
他的修为在玄皇之上,对威压有一定的感知。
他感觉的出来,此股对抗的威压,就来自于他的身边。
花厅门下,凌洛羽悠闲而来。
“羽儿?!”凌云西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分开的时候,她还是玄灵八重的修为,这怎么再见面,他就感知不到她的修为了?
从她释放而出的威压里可以感受的出来,她的修为,高了他不止一个台阶。
“羽儿……你……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
凌洛羽云淡风轻:“玄皇七重吧……”
“咔!”
风成林的腰间发出一声脆响。
这胖子被凌洛羽彻底震的扭了腰。
“艹艹艹……”
任何人听到这句话,都会扭到腰。
前几天他还是玄灵八重,这一会子转眼成了玄皇七重。
玄气都特么的是你们家的吗?
你想随便升几级,就特么的能升几级么?!
这还让不让他活了?!
顾不上腰间疼痛,风成林扭着腰,歪着身子,痛苦的问道:“凌洛羽,你特么的和本大少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凌洛羽笑意清然,抬手抚上他的腰,猛一用力,将他生生的掰了回来。
“咔!”
风胖子发出一声闷哼,痛的直龇牙,试着活动了一下肥腰。
“讲真!三少,你们家人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修为怎么都蹭蹭蹭的往上飞着走?!你丫的更过分,说玄皇七重,就特么的玄皇七重了?!咱们来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这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了,还能愉快的玩耍吗?!
凌洛羽哈哈笑着,将早就准备好的一袋子丹药扔过来。
“死胖子,有好事,本少怎么能忘了你?!你的那一份,早就给你备下了!”
风成林也忘记肥腰了,连忙打开袋子:“这是什么?”
“这是给你们风家的丹药!所有丹药的作用和用途,我都已经备注好了!你先将这些东西拿回家去,如果还需要,用完了再来找我要!”
“丹药?”风成林一脸见鬼的看着袋子:“凌三少,你特么的抢了谁家的丹药房了?怎么这么多?”
“你管哪来的?只要能提升你们风家的整体实力就行……”
“轰!”
第二道威压骤然袭来。
这一道似乎与前一道是死敌一般,将第一道威压以绝对的力量弹撞回去。
凌洛羽笑意玩味:“打起来了……”
风成林一头雾水:“谁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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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风成林做挡箭牌,她乐得脱身,也不白搭她这一打的臭豆腐了。
讲真!
这味道,她自己闻到了都想吐。
郝轻悠虽然极力表现的云淡风轻,可是眼底却有着明显的嫌弃之色。
任何一个姑娘,估计在约会的时候,都不喜欢自己的男票手中举着熏死人的臭豆腐。
凌洛羽装眼瞎般的没看到她的神情,高举着臭豆腐,一路狂嗨过去,很快与凌云西等人拉开了距离。
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她闪入混沌幽境,好一番洗漱,确定自己身上再无臭豆腐味了,这才溜出来。
因和凌云西等人走散了,凌洛羽遂将毛球揪出来,让它循着味道去找人。
毛球不情愿,哼哼唧唧,拽着屁股不想走。
“死毛球,本少供你吃,供你喝,关键的时候让你找个人,丫的还敢闹罢工!”
一道微不可查的气息从她身边掠过,纤腰之上,落上一只温热的手掌,霸道相拥。
“你在找我吗?!”
凌洛羽眸心微沉。
墨玄尘!
这个妖孽在跟着她,她居然不知道!
魂刃瞬间出手,斜刺而出。
“叮!”
清脆的声音中,魂刃被弹开。
“凌洛羽,你这是要谋杀亲夫么?!”
凌洛羽淡然收了魂刃:“你丫的又没自报家门,我怎么知道后面是你?!”
眸心一沉,她后知后觉的听出了墨玄尘话中的重点。
“还有!什么叫谋杀亲夫?!我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好伐?!”
只要不是事关生死,凌洛羽的反射弧都有点长。
墨玄尘放肆的顷身逼近,指尖轻撩她的秀发:“怎么会没有呢?!我可是你爷爷和二叔公认的凌家女婿!”
凌洛羽嫌弃的拍开他的手:“有话说话,别动手!君子坦荡荡,小人才动手!!”
虽然此处偏僻,可不代表无人。
要是有人冷不丁的走过来,看她和一个男人搞暧昧,估计不出半天,她这纨绔废物的脑门上,定要扣上一个断袖的帽子。
墨玄尘更显无赖:“我又没说我是君子!再说了,君子会在你中毒受伤的时候,为你脱衣疗伤吗?!只有小人才坦荡荡的为你脱衣吧……”
凌洛羽:“……”
该死的墨玄尘,说这事干嘛?!
再说了,你丫的就单纯的说个疗伤不行么!
为毛要在前面特意的点缀上“脱衣”俩字。
整的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似得!
墨玄尘唇角邪魅上挑,晕出一冽完美弧度:“男女授受不亲,我觉得,这件事必须负责!”
凌洛羽瀑布汗:“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事,负什么责……”
墨玄尘面色凝重:“当然要负责!我为你脱衣疗伤,咱们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了,所以必须负责!”
凌洛羽觉得满天都是乌鸦在乱窜,风中凌乱。
“真不用!我不用你负责!”
不过就是驱了毒,疗了伤而已,要负什么责啊?!
墨玄尘忽然呵呵一笑,颇为奸猾:“羽儿,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
“我说的负责!不是我对你负责!而是你对我负责!”
凌洛羽:“……”
真特么的哔了狗了!
有没有搞错!
“墨玄尘,我对你负什么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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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洛羽无心一推,并无他意。
孰知丁陈氏却像是抓住了他们苟且的罪证,尖叫跳起来。
“呦!冯子清,没想到你被我们家不同给休了,反倒成了香饽饽,对凌家的几位爷是老少通吃啊!现在又和三少爷勾勾搭搭!”
冯子媛恨得险些一头撞墙!
没长脑子的东西!
你骂冯子清不要紧,为什么还要捎带上凌家人呢?!
你这不等于是在骂凌家乱了纲常吗??
就冲这句话,凌家人怎么会绕了你?!
果不其然,凌洛羽纤手微扬。
“啪!”
丁陈氏的脸上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啊!”
她尖叫着捂着脸,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纤掌再扬,又是虚空抽去。
风成林牙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凌洛羽,下手也忒重了!
不过对待这种恶毒的女人,下手就得是重一点,要不然丫的不长记性!
“啪!”
随着丁陈氏的脸颊再中一巴掌,鲜血混着两个门牙齐飞。
丁陈氏已经被打懵了,捂着脸颊惊恐的看向凌洛羽。
她是看到了她出手,可是她们之间还隔着七八步远呢,她的脸是怎么被抽中的?!
凌洛羽悠闲甩手,指尖轻握,咔嚓作响。
“这第一巴掌,是替子清姑娘抽的!抽你的信口雌黄!第二巴掌,是替我二叔的,他身为将帅,岂是你一个腌臜婆子可以造谣诬陷的?!这第三巴掌,是为本少……”
话音未落,她扬手又是一巴掌虚空抽过去。
“本少的清誉,岂容你这个老不死的随口污蔑!?”
“啪!”
这一次,丁陈氏再也站不住,被凌洛羽抽的倒退两步,满嘴冒血的跌坐在地。
“我二叔脾气好,不代表他可被欺负!子清姑娘温善,不意味着她的闺誉就能被你随便损毁!这一次,本少只是警告!要是再有关于子清姑娘不好的话传进本少耳中……你掉的,可不是几颗牙,而是脑袋了!”
她云淡风轻中透着杀戾血腥,眸色如刃的挑睨冯子媛。
“你呢?听明白了吗?”
冯子媛浑身一颤,惊恐后退,笑的比哭还难看:“明白了!三少爷,这是误会,我们也是道听途说!”
“道听途说?!冯子清是你的亲妹妹,身为长姐,你不维护自己的胞妹,反跟着落井下石!要不是看在你们是嫡亲姐妹的份上,本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凌洛羽的笑意戛然收住,煞意尽出。
“滚!”
冯子媛哪里还敢停留,扯上丁陈氏,在众人嘲讽的哄笑声中,落荒而逃。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黑云压顶。
天地间瞬间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一道火光划过天际,斜落而来。
“是流星!”
眨眼间,跌落于城南的方向。
“轰!”
大地为之震动。
短暂的沉寂之后,人们轰然溃逃。
“天塌地陷了……快逃啊……”
“……”
凌洛羽将凌云西推向风成林:“胖子,照顾他们……”
不等回话,她飞身跃上屋脊。
随着她的飞身而起,无数道玄神之上的威压,瞬间将她锁定,轰然溃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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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幽境里发生着惊人的变化,外面的人也全都一幅见了鬼的表情。
“天石呢?”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那么一嗓子,大家这才意识到陨石不见了。
那么大的一个陨石,竟然就这样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这样的事,骗鬼鬼特么的都不信。
一时间,众人纷纷停下。
东西都没了,还打个毛!
人皇飞身而下,眼神犀利如剑,像是要将每个人的心都挖出来看一眼。
“天石呢?!”
没有人搭理他!
你自己没长眼吗?
不会看吗
石头不见了看不到吗?!
瞧人皇那眼神,好像东西是他们其中的某个给藏起来似得。
他们就算是藏,也得有给地方塞啊!
那么大的一个石头,是揣在口袋里,还是塞到耳朵眼里?!
愤然振臂,人皇仰天怒吼:“谁!是谁偷了本尊的天石?!”
天石是他破开玄神九重,踏入更高武阶的希望,如今不见了,比扎他一刀还让他绝望。
“啊!”
愤怒的怒吼声中,他身上的玄气骤然爆发,犹如风暴一般,将周围的人尽皆旋飞。
“嗖!”
一只铁手呼啸而来,狠绝撞在人皇的后背上,将他的怒吼尾音,生生打了回去。
凌洛羽心念微动,一个借刀杀人的计策浮上心头。
铁手一击之后,旋转着飞回南长缨的手腕上,“咔嚓”声中,自动安回卡槽,手指舒缓了两下。
人皇眼底杀气迸出,缓缓转身:“南长缨!你想找死么?!”
南长缨的嘴角含有血丝,显然是伤的不轻。
“死?!又如何呢?!每个人都会死!只是时间不同而已!”
以他玄神五重的修为对抗人皇的玄神九重,只有一个结局败!
他知道自己会落败!
但是不想认输!
有些人,就是这么的执拗!
对于他们来说,尊严和面子,要比生命重要的多。
方才的对抗中,他不敌人皇,被撞伤吐血。
现在,他要以生命来维护尊严。
这样的人,可以被称之为迂腐,却不能不被尊重!
一个在用生命捍卫尊严的人,必须被尊重。
虽然凌洛羽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南长缨的挑衅让人皇怒火更盛,似是要将陨石丢失的罪责,强加在他的身上一样,玄气全开。
“南长缨,既然你这么的想死,本尊成全你!”
玄气爆发,他一拳击出。
这一拳,是他盛怒之下而出,威力狂暴。
甚至于两侧那些人全都后退规避。
南长缨的眼底显出一抹疯狂,对于他这种武痴来说,挑战比自己修为高的人,是一种浴血的历练,更是一种自我死亡的释放。
手腕陡沉,他双拳迸发,玄气凝聚而出。
就在玄气破体而出的那一瞬,他感觉到后背上忽然传来一阵磅礴的力量。
这种力量并没有在他的身体上过于停留,而是迅速的溶于他的玄气,随之一起迸发撞出。
“轰!”
绵柔的玄气从他的手上释放,轰然迎上人皇的杀招。
气浪释放,犹如风暴般旋飞散开。
“蹬蹬蹬!”
人皇后退两步,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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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她来说,此人已经失去了威胁。
南长缨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她幽然冷冽的从面前走过。
骨子里,他们对她有种莫名的震畏。
此人的未来,将是不可限量。
混沌幽境。
陨石被毛球吃掉了三分之一。
它似乎吃撑了,懒洋洋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凌洛羽无心管它,盘膝静坐。
混沌九转钟的碎片萦绕在她的脑海,随着口诀,碎片破体而出,在她的面前环绕旋飞。
混沌九转钟的作用,在于完整度。
凌洛羽需要将它重新炼化成一个完整的金钟,从而为自己所用。
混沌元灵一遍遍的冲刷碎片,她对每片碎片的形状已经烂熟于心。
抽出一丝混沌元灵之力,牵引着两个边缘吻合的碎片互相粘合。
当有混沌元灵牵引压迫的时候,它们是粘连的,而一旦她撤走混沌元灵,碎片立即分开。
碎片,依旧是碎片。
泥煤!
凌洛羽怒骂一声。
混沌九转钟,只有凝聚成一个完整的种身,才能称之为法器,才有杀伤力,否则,只能是一堆碎片破烂。
试了几次,均是失败之后,凌洛羽反倒是更加心平气和。
“尼玛,我就不信弄不成你!”
她沉气静心,撤去了所有的混沌元灵,沉于丹田。
略一静思之后,再次引导着混沌元灵走向碎片。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她就不相信!
混沌老祖能炼成混沌九转钟,她凌洛羽就不行。
一次不行,她就十次。
十次不行,那就百次。
她就算是用最笨最耗时的法子,也要炼成它。
混沌元灵在她的身体上旋转而出,覆盖与碎片之上,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使了多久,凌洛羽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丝异样来自于混沌幽戒。
一丝意念从戒指里盘旋而出,落于她的脑海,缠绕向混沌元灵。
“嗡!”
混沌九转钟的碎片忽然发出颤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筛动一般。
与此同时,凌洛羽也感觉到了混沌元灵的强横与得心应手。
此时的混沌元灵,就像是融入了她的灵魂一般,只是要她一个念头过去,根本就不需要特意的引导,就可以自己到达。
两片碎片在混沌元灵的碾压下,边缘终于开始了融合。
原本头发丝般裂缝,渐渐消失,最终不见丝毫的痕迹,就像是从未碎裂过似得。
有着这一片的经验,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过了。
随着碎片一片片的被融合,恢复原样,混沌元灵也被透支的厉害。
仅仅融合了一个碗大的片面,凌洛羽已然满头细汗。
而最主要的,是她体内的混沌元灵,已经濒临掏空。
撤去混沌九转钟的碎片,凌洛羽试着将戒指里的精神力融入丹田,与丹田之中的混沌元灵一起贯穿全身。
运行九周天之后,她再次放出碎片,继续融合。
混沌幽戒之中的精神力,是混沌老祖所留,力量强横至极。
当再一次被她用于碎片之上时,她感觉到了与第一次使用时的不同。
这一次的混沌元灵,力量更加强大,后续之力也越发的霸道。
它就像是强效的粘合剂,触上没多久,裂缝就能被彻底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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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风在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凌云西,竟然可以站立,而且还站的那么稳!
凌不凡重重拍在风在堂的肩膀上,意味深长的有力一捏。
“老兄弟,有些事,咱们稍后再叙!现在,我要去见皇上……”
风在堂晕晕乎乎的点头应下。
现在就算是要凌不凡说,他估计也不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凌云西从瘫痪十多年,到今天的正常行走,信息量有点大,他还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
不止是风在堂错愕的像是见了鬼,谁都是这样的神情。
一个个甚至于连打招呼的念头都忘记了,眼睁睁的看着凌不凡带着凌云西和凌洛羽从他们面前走过。
微风拂过,凌洛羽一袭白衣,不染半丝尘埃,青丝飘扬,墨玉如云,隽雅脱俗,哪里还有传言之中的那种纨绔废物,混吃等死的废物模样!
她身侧的凌云西,一身紫衣,墨紫色的衣襟处,以银线刺绣着行云流水,袍袖甩动,随着他的每一步迈出,皆荡漾着不羁的血性狂肆。
领走在前的凌不凡,则是一身蟒紫色的朝服,外罩黑甲,在他的腰间,悬挂着降龙鞭,威严震赫。
众人在看到降龙鞭的时候,心头全都莫名一紧。
今天的皇宫,只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皇上寝宫,寝德殿。
寝殿之前,众皇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静候里面的消息。
皇上病重,太子一位悬而未定,众皇子的心中难免揣测难安。
谁都想知道,究竟谁才是下一任的九五之尊。
皇子之中,以六王爷罗星的人气最高,他身边之人也围得最多。
盖彻快步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惊得他脸色微变。
“真的?在哪?”
“已经过了中城门,马上就到寝德殿了!”
罗星果断起身:“走,去迎!”
其他几位皇子相继动容,能被他相迎的人,身份肯定不同寻常。
不等他们跟上去,凌不凡爷仨已经悠然而来。
就在此时,殿门开启,楼公公快步而出。
“三少爷,皇上有请!”
凌洛羽眸心微绽,冷冽勾唇。
看来人皇早就知道她来了。
凌不凡想要陪她进去,却被拦下了。
“爷爷,皇上点名要见我,您去不合适!”
人皇纵然是离死不远了,可那一身玄神九重的修为也不是闹着玩的。
要是他起了绝念,想要玩个玉石俱焚,那老爷子可就危险了。
殿堂之中,飘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凌洛羽以手掩鼻,走向露台。
露台上,人皇身裹大氅,蜷缩在锦榻上,静静的看着天空。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对我不死不休的死磕到底……后来,我想起了你爹,也想起来一件事……”
微微侧首,他看向凌洛羽。
“十八年前,我收到一封信!信中有十粒青还丹!那时我还在玄皇八重的修为上,这十粒青还丹,可以助我直破十重困境,达到玄神九重!”
凌洛羽眸心淡水无痕的掠过一抹戾色,没有言语。
“信上说……只要我能让凌云峰天衣无缝的战死沙场,就将这十粒青还丹送给我,否则,不只是收回丹药,更是要废了我的修为……”
凌洛羽身上煞气顿现:“那封信……是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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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论道书院最后的入学时间还有两个多月,凌不凡以为凌洛羽会因为太早而不想走,孰知她甚是配合。
老爷子哪里知道,凌洛羽是想顺道拐一趟徽城杜家。
凌府,正门前。
看着满满一马车的行李,凌洛羽无语至极。
知道的,她是去读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搬家呢。
小影兴奋的跑出门,将一个柳条编成的箱子塞到马车里。
凌洛羽觉得那箱子甚是眼熟:“小影……你那箱子?是你的吧?”
“对啊!”
凌洛羽有种不好的感觉:“你拿你的箱子……干嘛?”
铁石颇为兴奋的扛着一个大箱子擦身而过:“当然是跟你走了!大国公和二帅让我与小影跟着你,贴身伺候保护!”
凌洛羽嘴角抽了抽:“……”
她是去读书,又不是去当祖宗!
伺候个毛!
再者说了,就铁石那修为,要是真出事了,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抗议的话还没说,就看到凌云西指挥着人搬箱子。
凌洛羽瀑布汗:“二叔……你不会也要去吧??”
凌云西白眼:“你初次出远门,要是二叔不跟着你,就你那智商,被人卖了还得跟着数钱呢……”
凌洛羽瀑布汗。
苍天,这是去学习的吗?!
这是带着保姆去旅游吧?!
“二叔,要不……咱家在论道书院旁边买个院子算了,这样你们就能天天见到我了……”
正在清点东西的凌不凡蓦然停下动作,一本正经:“这个主意不错!云西,你到了那边,寻摸一下,要是有合适的院子,咱们就买下来……”
凌洛羽:“……”
她猛然抢过自己箱子,撒丫子开溜。
“你们谁也不用跟着我……跟着也没用,追不上我的……”
余音还在绕耳,凌洛羽已经跑得没了踪迹。
以她玄皇七重的修为,还真的没谁追的上。
直到她跑得没了踪迹,凌不凡才大梦初醒,
无辜的眨眨眼,他看向凌云西:“她这是……什么意思?”
凌云西看着满满一马车的行李,嘴角抽了抽:“意思就是说,咱们这些东西得一件件的搬回去……”
夕阳的余晖一点点的从人间消逝,黑暗笼罩了大地。
凌洛羽松开缰绳,任由马儿自己行走,她打开地图,计算着到徽城的路程和时间。
她离开京城已经三天了,可是也就走了几千里而已,照此下去,还得半个月才能到徽城。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她警觉的勒住缰绳。
未等她撤后,两名黑衣人破土而出,手中的长剑交织相对,拦在路前。
“汴尾秋家办事,闲杂人等后撤!”
汴尾?秋家!
凌洛羽心底莫名一动。
她的母亲名叫秋无双,是汴尾山秋宗山门的四小姐!
难道??
装作无限惶恐般,凌洛羽笑的甚是狗腿。
“两位大哥,不知道你们说的汴尾秋家……可是汴尾山的秋宗山门?!当家的是秋则盛老爷子?!”
对于秋家,她也就知道自己的外公叫秋则盛,其他的一概不知。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既然知道是汴尾山的秋家山门,就躲远一点……我们在清理门户,小心溅你一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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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凌洛羽莫名想笑!
真真的有够搞喜的!
还特么的杜洛羽!!!
丫的你侵权了知不知道?!
盗版遭遇正版,李逵遇上了李鬼。
绝对有意思!!!!
讲真,要是不出这趟门,她凌洛羽还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特么有一个凌洛羽呢!
破庙中,凌洛羽燃起一堆篝火,瞄向一侧的秋银川。
他正背着手,往后背的伤口上撒药。
虽然动作牵扯的够大,也疼出了一身的冷汗,可因为实在是看不到伤处,所以药粉并没有多少是洒在伤口上的。
凌洛羽看不下去了,起身上前。
“我帮你吧……”
秋银川求之不得,却还讪讪笑道:“那怎么好意思?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本该我对你回报的……哪还能劳驾你为我上药?!”
凌洛羽翻着白眼接过药瓶:“你哪那么矫情?”
药粉顺着他后背上的伤口一路撒下去,却在后腰处不由停了一下。
秋银川的伤口撕裂很大,延伸至左屁股下,血肉模糊。
伤口在一个大男人的屁股上,她有些纠结。
不过寻思着此人是她的嫡亲大侄子,也就豁出去了。
再者说,医者,哪那么多矫情的心思。
当下坦然,她抓向秋银川屁股上的碎衣片。
“我来!”
一双手蓦然从后面握住了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捏着她的脸颊扭到一边。
“这个地方也是你能看的吗!”
浓浓的醋意萦绕于她的耳畔。
凌洛羽浑身一颤,下意识的侧身让开,目瞪口呆的看着凭空出现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
这妖孽到底是人还是鬼?!
为什么每一次都出现的这么神秘兮兮?!
秋银川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本能转首:“什么?”
墨玄尘指尖一沉,按压向他的颈后,将他点晕。
“睡你的!”
秋银川眼皮挣了挣,最终无力阖上。
墨玄尘不爽的捏着凌洛羽的脸颊,将她再次转向一边。
“男女授受不亲,看什么看?!”
他扯开秋银川的衣衫,将药粉洒上伤口。
凌洛羽后退两步,有些汗:“他……是我小侄子……”
“小!?”
墨玄尘更加不爽!
屁股老大一个!
哪里小了?!
“大侄子也是……侄子,小辈嘛!”
“小辈也不行!他不是男人吗?!”
墨玄尘不悦,一巴掌拍在秋银川的伤口上。
可怜的秋银川,要不是早就被点晕了,就这一巴掌下去,也得疼晕。
凌洛羽无语,真不知道这妖孽吃的是哪门子的醋。
当下岔开话题。
“你怎么在这?不会是路过吧?”
墨玄尘脱下外衣,给秋银川盖上,这才走向凌洛羽。
“你偷偷的溜走了!咱爷爷不放心……”
凌洛羽:“那是我爷爷……”
墨玄尘侧首凝眸,黑眸灼灼。
凌洛羽莫名心虚:“咱爷爷……咱爷爷,你说……说!”
“咱爷爷就写了一封信给我,让我找到你,保护你的安全!”
他忽然顷身,逼上凌洛羽。
她本能后撤,却落入了他的臂弯中。
“咱爷爷说,若是可以,让我早点收了你……”
墨玄尘的目光放肆游下,停于她胸前的饱满之上,微不可查的扬扬眉。
“他还说,让我们整个小的给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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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这么快?!
凌洛羽不由上前一步,黑眸灼灼的看着疾驰而来的杜洛羽!
她还以为,会在秋宗山门看到她,没想到在这里就能遇上。
杜洛羽算不上沉鱼落雁的美人胚子,可也算是眉目如画,钟灵毓秀的清秀女子。
一袭的红衣紧裹着玲珑凹凸的身子,青丝飞扬,带有一顶飞凤盘绕的金冠,金冠之上,斜斜的插着一根五彩羽毛。
在看到那根五彩羽毛的时候,凌洛羽的心不由一动。
神煌翎羽!
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神煌翎羽这样的宝贝,竟然只是她金冠上的装饰物。
马队的最后方,一名十三四岁的绿衣小姑娘被捆绑着双手,用一条细长的灰色长绳拖拽在后。
她衣衫碎裂,发髻松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左脸颊上有一道怵目惊心的紫色鞭痕。
秋银川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银叶?”
“什么?”
凌洛羽还没回过神来呢,秋银川已经飞身拦在了路中间。
“小妹!”
“放肆!”
叱喝声中,五名身着“徽”字衣衫的侍卫横空而出,拦下秋银叶。
“什么人敢拦徽城杜家的路?”
凌洛羽以手扶额,真想一砖头拍死自己!
艹!
她这是什么保姆命!!
救完哥哥救妹妹!
知道的她是他们的姑,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们的妈呢!
累死拼活的给他们擦屁股!!!
杜洛羽那几个手下,最低阶也是玄皇一重的修为。
秋银川顶多也就玄霸五重,连一个鸥正番都搞不定,哪还有和杜洛羽斗的资本?!
秋银川睚眦欲裂,根本没有废话的心思。
长剑出手,玄气崩飞。
“小妹,哥哥来救你!”
秋银川情急之下,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
玄气相撞,他哼都没哼,甚至于都没能蹦跶到秋银叶面前,就被强横撞飞。
“哥……”秋银叶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叫。
见到哥哥受伤,她再也绷不住,哇哇大哭。
她挣扎着要挣脱手上的绳索,可是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秋银川吐出一口血,慢慢的爬起来。
“哥!你快走,别管我!”
“想走?!”
杜家侍卫阴冷一笑,五人玄气迸发,齐齐撞压秋银川。
“五个玄皇打一个玄霸,你们杜家还真特么的要脸啊!”
讥笑声中,一道玄气迸发而来,以一己之力,硬是扛住了五道玄皇重压。
玄皇七重?!
五人心底一惊,连忙撤招后退,落于杜洛羽身后。
凌洛羽手摇折扇,隽雅而来。
“怎么?欺软怕硬,看到本少不好惹,所以就不打了?!”
她轻挽衣袖,连连招手。
“来来来,别客气,本少最近手痒的很,总想揍几个不开眼的东西……”
她连嘲带讽的话语让几个人脸上青白交加,甚是难看。
上去打吧,自己这几斤几两,得掂量掂量是不是人家的对手。
而且,他们还不知道对方的根底,不敢轻易树敌。
不打吧,似乎默认了自己等人欺软怕硬。
见他们没动静,凌洛羽眸心一寒,笑意邪佞。
“不打?那行,本少就和你们来点文的,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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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明!”
怒喝声中,一道玄气轰然席卷而来,将凌洛羽护在其中。
“砰!”
杜子明等人的玄气,重重撞压在那道玄气之上。
护住凌洛羽的玄气,只是玄神四重,自身尚且难以自保,更不要说还要护住凌洛羽。
重压之下,玄气随之下压,依旧沉沉的撞击在凌洛羽的身上。
失神之下的凌洛羽,如何能承受的住这样的重击!
“噗!”
一口鲜血喷出。
“砰!”
凌洛羽双膝跪地,重压之下,溅起一地的灰尘,地面碎裂。
无视身上的玄气重压,她灼灼看向那个女子的身影。
一袭青灰色的粗布长裙,青丝挽成髻,斜插一只木簪,简约却不失雍容。
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淡淡的细纹,却没能消逝她的绝色姿容。
长眉如画,凤眸粲亮,灼烁如光,定定的看着杜洛羽,眼中有着难以遮掩的焦灼和心疼。
她在焦灼杜洛羽是否受伤,心疼她眼中为何有泪。
“羽儿,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她拉着杜洛羽的手,连声追问。
在看到那个女子的第一眼,凌洛羽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美貌来自于哪里。
就是这个女人。
她能从她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个女人,就是秋无双!
是那个她一直以为死于难产,已经化为黄土的亲娘。
多么嘲讽!
她的亲娘在那里口口声声的唤着“羽儿”,可那人却不是她!
几乎就是在那一瞬,秋无双的心底莫名颤了一下,忽然转首看向凌洛羽。
在这个白衣少年的身上,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心疼。
杜洛羽在哭诉着委屈,她竟然什么都没听到。
“轰!”
凌洛羽身上的威压再次迫压几分。
“噗!”
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凌洛羽的意识也瞬间清醒。
杜子明!!!
他还在碾压她的小命。
她没有时间去关心其他!!!
银牙轻咬,混沌元灵骤然凝聚而起。
于此同时,又是一道威压袭来,横亘在凌洛羽与杜子明之间。
“杜子明!你太过分了!我秋家的客人,也是你能打的吗?!”
呵斥声中,一个人影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撞向杜子明等人。
凌洛羽眸心急转,终究没有释放混沌元灵,而是以玄皇八重的玄气,与后来的两道玄气一起,抗衡玄气重压。
“轰!”
数道玄气崩开,犹如气浪一般轰然迸发,旋开四周。
“哗啦啦!”
周围的房屋混合着树木,尽皆断裂倒塌。
借着这股后撤力,凌洛羽旋身而立,啐出一口血。
一双黑靴落入凌洛羽的眼底:“小兄弟,你怎么样?”
凌洛羽轻拭唇角的血渍,缓缓抬首,恢复了云淡风轻:“没事!死不了!”
杜子明咄咄逼上前:“秋问天,这小子欺负羽儿,我这是在替她出气!轮不到你们秋宗山门插手!”
秋问天冷冽转身,眼神不怒而威:“杜家主,不管他是谁,都是我秋宗山门的客人!若是有事,自有我秋家出面处理!”
“不用你们秋家出面!”杜子明讥讽冷笑:“我杜子明要杀的人,还没有谁能救的下!”
他阴险侧首,以眼神示意自己的四名手下。
“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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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尾山,新雁居。
眺目远望,整个汴尾山尽落眼底,郁郁葱葱,一片生机。
因为明天就是老爷子秋则盛的寿宴,所以放眼望去,一片红绸,喜气洋洋。
秋银叶将一盏茶呈给凌洛羽,笑靥如花:“小叔叔,新雁居是咱们汴尾山最好的客房,二叔特意给你备下的!”
她口中的二叔,就是秋问天,是凌洛羽二舅舅的长子,秋伏天是三舅舅的长子。
两位舅舅已经闭关多年,所以他们的长子就承担了家长的责任,住在汴尾山,处理秋家族内之事。
而族外一事,则全权由秋银川的父亲秋问龙掌管。
凌洛羽接过茶盏,淡水无痕的垂首:“那个杜洛羽呢?她住在哪里?”
“她陪着四姑奶奶住在秋峰苑,那是四姑奶奶没出嫁时的闺房!”
凌洛羽心有所动:“那杜子明呢?”
“杜子明住在西山的烟草堂,那是他二十年前自己出钱建的院子!”
“他们?不住在一起?”
“四姑奶奶不准他进入秋峰苑!”秋银叶忽然很是八卦,神秘兮兮的凑上前:“我听老人们说,秋峰苑以前叫秋苑,因为前姑爷的名字里有个峰,所以就改叫秋峰苑……四姑奶奶虽然失忆了,可就是不准别的男人进秋峰苑!”
失忆?!
凌洛羽的心狠狠颤了颤。
秋无双失忆了?
“咔!”
因为不自主的用力,她手中的茶盏裂成碎片。
碎片扎入掌心,鲜血直流。
秋银叶脸色大变:“遭了……”
她连忙取出手帕:“小叔叔,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药……”
凌洛羽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伤口,一点点的将碎片从掌心拿出来。
这是不是有些太狗血了?!
秋无双竟然失忆了!
可是……
就算她失忆了,秋家的人不可能集体失忆。
只要有一个人还记得凌家,还记得她凌洛羽,凌家的秘密就守不住,她一定会回去看看她,看看曾经的凌家。
纵然父亲已经战死沙场,不在人世。
可是她没有。
她活的岁月静好!
活的好像曾经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凌家,没有她这个女儿!
不!
凌洛羽眸心一颤,灵光闪动。
在她的身边,有一个女儿。
杜洛羽!
秋银川曾经说过,杜洛羽的本名,就叫凌洛羽。
这就意味着,她知道自己有个女儿,而且还将她带在了身边。
如果杜洛羽是她的亲生女儿,那她凌洛羽特么的算怎么回事?!
她总不至于和杜洛羽是双胞胎吧?!
不对!
从她们的长相来看,压根就没有双胞胎的模样!
要么她是假的?
也不可能!
从凌不凡和凌云西对她的以命相护来看,她的身上,绝对流着凌家的血,是凌家的子嗣。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杜洛羽是假的!
凌洛羽从一堆乱麻之中,抽出一根丝,将它无限放大!
杜洛羽的存在,绝对有着不寻常的意义。
这个意义,可能和秋无双的失忆有关!
一袭浅紫色的裙裾落入凌洛羽的眼帘,惊得她的心莫名一跳。
不等抬头,一双手已捧上她的伤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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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呢?
从来没听说,老爷子还和汴尾山的人有什么来往啊?!
不过以凌不凡的奸猾来说,他暗中和汴尾山有联系也说不定。
见凌洛羽不言语,鸥正番小心翼翼的陪笑:“阎少爷,秋家来客,我是管家……要去迎客的!”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侧首应允,没有言语。
鸥正番忙不迭的撒丫子开溜!
察觉四处无人,凌洛羽闪入混沌幽境。
她也想知道,凌家所来的究竟是何人。
秋家的迎客之处。
凌不凡大刀阔斧而坐,神态悠闲的浅酌一杯茶。
铁石左手打伞,右手端着茶点,面去表情的站在那里。
看这样子,这两人是在自家的院落里赏花,而不是在人秋家的地盘上。
三名迎客的秋家下人也不敢放肆,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
纵然他们是山门宗派,可是骁勇大国公的威名,还是深入人心,对这位曾经的将帅,还是有着骨子里的尊崇。
凌洛羽无声的瞬移至一棵树上,一看凌不凡的模样,瞬间就乐了。
这老爷子,到底是来贺寿的,还是来捣乱的!
他所坐的位置,根本就是在人家的山路中央。
这模样,明摆着是在找茬!
秋家山门的方向,秋问天快步而来,脸色很是奇怪。
不止是他,凌洛羽发现秋家人所有人的脸色,都透着怪异。
直觉中,她觉得这件事和秋无双有关。
快走两步,秋问天双手抱拳,边走边作揖。
“大国公,秋家失礼了,不知大国公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凌不凡眼皮都没抬,手中的茶盏“咔咔”有声,显然火气不小。
秋问天是晚辈,也不敢硬问,只能陪笑:“大国公,要不您移驾我们秋家堂,晚辈亲自给您奉茶赔罪!”
“咔!”
凌不凡的茶盏重重落下,眸光微抬:“秋则盛呢?!”
他是秋则盛的亲家公,满山头,也就他有资格直呼秋则盛的大名。
秋问天面露难色:“爷爷他老人家身体不适,一直在静养中……不适合来迎客,所以才由晚辈代劳……还请大国公体谅我家老爷子……”
“哼!老子不是计较他不来迎客,而是恼怒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寿辰一事!?要不是我有事要找他,还不知道他这个老东西大张旗鼓的摆寿宴呢……”
凌洛羽黛眉微挑,唇角冽出一抹笑意。
老爷子可真能扯虎皮做大旗,说的冠冕堂皇。
他的火气,肯定不是来自于这个。
若是她猜的不错,根源应该就是那封信!
秋问天满头大汗,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时间似乎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他是真的为难!
秋家与凌家已经断了往来多年了,他们从没想过,凌家人有朝一日还能找上门来。
如今秋无双就在山上,虽然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可万一出了差错纰漏,只怕这场寿宴,就要变成一场闹剧了!
越是心急,他脑门的汗就越多。
家中长辈都在世,他一个小辈,在凌不凡面前根本就没有平等的对话权。
正满脑门大汗呢,一个冷冽的声音骤然而来。
“我说今早霞光万丈,吉兆漫天,原来是有贵客来访!大国公,有失远迎啊……”
凌洛羽的眸心刃出一冽薄杀之色:“杜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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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其他,他飞身而起。
“秋家弟子全都退下!”
奈何他的嗓门虽大,气场不足。
在疯狂般的吼叫中,并没有几个人理会他的命令。
人声鼎沸,他的呵令瞬间被湮没。
“轰!”
杜子明手下编织成的玄气网轰然而至,将秋家弟子所发出的玄气尽皆撞了回去。
有人修为实在过低,注定了是炮灰的存在。
一触上玄神的玄气余波,瞬间被撞飞。
“噗!”
“砰!”
喷血和落地声不绝于耳,秋问天睚眦欲裂。
“杜子明,你敢伤我秋家人……我和你拼了……”
怒吼声中,玄气浑然迸发,不要命般的扑向杜子明。
凌洛羽暗中咋舌:“啧啧啧……杜子明都要将你们秋家弟子给灭门抹杀了,你还在这里为他留余地!与虎谋皮,简直就是自寻死路!遇上你这么一个可捏的软面条,活该秋家门楣冷落,人才凋零……”
要不是她实在看不过的这么激将一下,估计秋问天还不会和杜子明撕破脸皮的真刀真枪干!
就在秋问天怒起的同时,凌不凡也暴吼而起。
“杜子明,伤几个弱者算什么?有本事和老子来战!”
凌洛羽瀑布汗:“……”
老爷子,您这是要弄啥嘛?!
就您那修为,根本就不是杜子明的对手,何苦为了几个秋家弟子搭上自己?!
凌洛羽不会明白凌不凡此时的心情。
在看到这些疯狂而上的秋家子弟时,他刹那间有了身居战场的感觉。
在他身侧的这些人,就是他的同胞手足,生死兄弟!
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为了同一场胜利浴血搏杀!
这是手足同袍才有的血性!
是不顾一切的破釜沉舟!
为了他们,凌不凡甘愿为此付出代价!
杜子明阴冷一笑:“凌不凡,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就!”
任何一个凌家人,他都想除之而后快!
况且,这是抹杀凌不凡的最佳机会!
他死于这场混战,绝对算是师出有名!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冷笑声中,杜子明欺身上前,双手旋飞间,玄气排山倒海般力压至下。
在这抹玄气之中,一道金光若隐若现。
那是杜子明的金剑。
就算玄气弄不死他,金剑也能趁机要了凌不凡的老命。
双保险的杀招,力保万无一失。
“这老爷子真是……”
凌洛羽甚是无语,却不能袖手旁观。
混沌元灵凝聚而起,绝然就要迸出。
蓦然
又是一道玄气铺天盖地而来,护在了凌不凡的身前。
“轰!”
玄气碰撞,杜子明的玄气瞬间被撞飞。
“玄神八重??”
凌洛羽的瞳孔也忍不住一缩。
老爷子这是在哪搬来的救兵啊?!
怎么随便划拉一个来,都是这么逆天的修为。
玄神等阶的高手,现在也是遍地都是,随便都能抓来使用的吗?!
不止是杜洛羽错愕,杜子明更是懵逼的要吐血。
这一次可是玄神八重,修为高他一筹。
凌家什么时候供奉起了这等高手?
“凌不凡……你还藏着一个帮手?”
凌不凡也有些懵逼,他压根就不知道哪来的帮手。
但是气势还是要足的。
“老子藏着,是为了要给你惊喜?怎么?你没有被惊喜到?!”
面对玄神八重,杜子明只剩下惊了,哪来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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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子明的理解之中,灭了凌不凡,就是棋老吹口气的事。
棋老眼神骤厉,他当然也想灭了凌不凡。
身为窥气境的武者,竟然被一个玄神二重的一招震退,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哪还有地方放。
“凌不凡,你可知道,我已经多少年没有遇到对手了……你竟然能以玄神二重的修为,将我一招退下……今天,我可要好好的会会你!”
叱喝声中,他的左手蓦然扬起,虚空抓摄。
一道无形的气浪在他掌心旋转而起,凝结成球。
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变得甚是稀薄,甚至于呼吸都不顺!
纵然是身在混沌幽境的凌洛羽,也感觉到了气息的不寻常。
北海盾脸色大变:“他在驭气……”
窥气境的武者,已经可以通过玄气的周璇,直接摄取天地间的灵气,为自己所用,给予对手以致命的伤害。
驭气成诀!
凌洛羽忽然想到了墨玄尘曾经用过的招数!
不过墨玄尘的修为已然炉火纯青,随手拈来便可驭气成诀。
哪像棋老这般,还有配合着整出手法和口诀,才能将灵气凝聚成球。
“嗡!”
震颤般的声音响彻于每个人的耳畔,直入心扉。
棋老骤然出手,无形的玄气飓风般扫射而出,席卷凌不凡。
“糟了!”
北海盾和南长缨同时惊呼,齐齐飞身而出,玄气迸发,迎上玄气球。
孰知他们动,杜子明也动,玄气释放而出。
“拦下他们两个!”
今天,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必须杀了凌不凡。
杜家侍卫不管受伤的还是没受伤的,在杜子明的号令下,玄气齐齐杀出。
秋问天也被杀红了眼:“你们敢……”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秋家但凡还能动的,瞬间也拦向杜家侍卫。
转瞬间,又是一场血腥混战。
三两个呼吸间,棋老的玄气已至。
凌不凡一直没有动,像是吓傻了,完全无视棋老的杀招。
直到他飞扑到了眼前,这才惊然后撤。
棋老的眼中浮上一抹冷笑。
撤?!
撤了你就能逃掉吗?!
就在他的玄气即将杀至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一丝异样的悸动。
扭曲的空间下,一个人影撕裂虚空,横亘走出。
一步一脚印,凌洛羽虚空而立。
黑袍猎猎,黑巾蒙面,杀气凛然。
“砰!”
玄气球分秒不差的撞在她的身上。
混沌元灵爆出,瞬间阻隔了玄气。
血气翻涌,凌洛羽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窥气境的修为,果然不同凡响。
纵然是有混沌元灵做保护,她还是受了不小的内创。
如果这道玄气撞在老爷子身上,估计他现在已经走在投胎的路上了。
压下翻涌的血气,魂刃破空而出。
“破!”
叱喝声中,魂刃携带着混沌元灵,直破玄气球。
“嘶!”
玄气球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撞击声。
棋老脸色惊变,他也感受到了凌洛羽的变态力量。
不等他变招,魂刃已然刺破了玄气球。
“嘭!”
玄气球爆裂!
棋老骤然失去了平衡,狼狈至极的坠落在地。
脚下趔趄,他脸色阴寒:“你们竟然合伙玩阴的……搞偷袭?!”
“阴的就是你!”
一击得手,凌洛羽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混沌元灵以极致的状态迸发而出,轰然溃压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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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明浑身一颤,惊骇抬首。
棋老可是他的最后杀招,也是他杜家的底牌和嚣张的资本。
没有棋老,就凭他杜家那几个玄神,莫说在天下立足了,就连叫板秋家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年来,他们杜家在棋老的身上,耗费了大量的丹药,才助他问鼎窥气境。
可谁能想到,花了他们杜家几代人心血的王牌,就这样三五下让人家给秒了。
窥气境都不堪一击,他一个玄神五重,还在这里得瑟什么?
等着挨宰吗!
惊骇之下,杜子明转身就逃。
他一动,其他的侍卫顿时吼叫成声。
“保护家主!”
秋问天此时也来了底气,怒吼暴起:“想走?拦下他……”
秋家弟子得令,瞬间蜂拥而上。
他们最忌惮的棋老已经挂了,接下来就是他们秋家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杜家的侍卫本来被凌洛羽伤了在前,后又经过了一番消耗战,现如今大势已去,气势不足,哪还有和秋家纠缠的心思,没几下,就被北海盾他们给收拾了。
趁着众人一窝蜂的乱,凌不凡凑上凌洛羽。
“兔崽子,你不是去论道书院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洛羽汗:“我……路过!”
凌不凡真想一巴掌抽过去:“路过?论道书院在北方,这是南面,你小子路过??”
“呃……弄错方向了行不行?!”
眼看着老爷子还要质问,凌洛羽连忙低声道:“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你可千万别泄露我的身份……还有,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一定要镇定!!”
不等凌不凡再说话,她已然遁入混沌幽境。
现在的杜子明,已经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了,根本就不用她动手。
眼见着大势已去,在秋家几名玄神弟子的围攻下,杜子明节节败退,完全是以挨打的趋势在退缩着,极是狼狈。
蓦地
“你们干什么?滚开!不准打我爹……“
哭喊声中,杜洛羽飞扑而来。
她发髻大乱,妆容都哭花了,满脸的惊恐之色。
杜家一直都是张狂的存在,什么时候受到这样的威胁?!
杜子明倒下了,她的心也跟着倒了!
秋问天脸色惊变,本能的看向凌不凡,旋即怒喝:“拦下她!”
凌不凡被看的有些蒙圈:“你拦就拦,看我做什么?”
秋家的几名弟子半路杀出,连忙拦下杜洛羽。
杜洛羽疯了般的厮打着他们:“放开,我要看我爹!你们放开我……”
“住手!”
山道上,秋无双疾风般的掠来,让凌洛羽心底微动。
没想到,她竟然也是玄神一重的修为。
玄气迸发,拦下杜洛羽的几个人瞬间被秋无双撞飞。
“都滚开!”
在看到秋无双的那一瞬,凌不凡的眼珠子险些要瞪出来,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无……无双?!”
他猛地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凌洛羽眸心攸动,若有所思。
看着样子,老爷子并不知道秋无双还活着的消息。
这么说来,所有的一切,他和自己一样,都是不知情的人。
秋无双牵着杜洛羽走近杜子明,冷眼呵斥围殴他的秋家弟子。
“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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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茶盏在杜子明的手中捏成碎片,茶水滴落,浸湿了衣衫。
目光阴出一冽杀戾之色,他冷笑起身。
“凌洛羽,你以为,杀了棋老,我就没办法收拾你了吗?!”
凌洛羽将他们几个人撞开的玄气,虽然是玄皇八重,可是他却有种预感。
她,就是那个抹杀棋老的黑袍神秘人。
这样的修为,不是他能灭掉的,但是不代表就没人能收拾的了她!
“不管你是阎王,还是凌洛羽,接下来……是我送给你的一份大礼!”
汴尾山,地下三十米处。
阴暗的甬道里,火把跳跃,却不潮湿。
凌不凡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我们不是去见秋则盛吗?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黑咕隆咚的,就像个坟墓一样?咦……难道那老东西死了?”
秋问天满头汗:“我爷爷身体不适,所以要住在这个地方……请吧……”
自家的爷爷被说成老东西,多少有点打脸。
凌洛羽从秋银川那里听到过只言片语,眸心不觉一沉。
“秋银川说过,我外公心智不全,所以被鸥正番借机利用,铲除异己……”
“说来惭愧,杜子明和鸥正番联手,蒙蔽了我们秋家所有人的眼睛,等到我们察觉到不妙的时候,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点燃两个火把,递给凌不凡和凌洛羽,前面领路。
“十三年前,我爷爷破玄神八重的时候,忽然走火入魔,心智丧失,疯魔成性,为了维护秋家的颜面,我们一直秘而不宣,暗中给他以治疗!只是收效甚微……”
凌洛羽心有所动:“我外公所用的丹药,是不是都来自于杜家?”
“对啊!”
“那就难怪了……”
秋问天瞬间明白了凌洛羽的意思:“你是说,杜子明对我爷爷下了毒手?”
凌洛羽不置可否:“这可难说!”
秋则盛破玄神八重的瓶颈,需要丹药的辅助。
徽城杜家是丹师世家,秋则盛所需的丹药,必然来自于杜家。
对他下毒,轻而易举。
只要一丝丝的毒性,就足以毁掉秋则盛,令他走火入魔。
如果真是这样,那杜子明下的,可就是一盘大棋了!
随着一道道石门的开启,凌洛羽嗅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香。
她戛然收住脚步:“三尾失叶?!”
凌不凡怔然:“什么?”
话音未落,一根银针已刺入他的耳后。
指尖翻转,银针迅疾破入秋问天的后耳处,惊得他猛然转首。
“怎么了?”
凌洛羽眸色沉冽,煞意淡溢:“有人点燃了三尾失叶!这种毒草的香味可惑人的心魂,迷人心智!”
秋问天脸色惊变:“爷爷……”
顾不上别的,他连开五道石门,飞奔最后一道石室。
石室中,秋则盛静静的坐在那里,双目紧闭,秋无双面无表情,沉冷立与他的身侧。
而在角落里,杜子明正往香炉中添着某种枯叶。
秋问天眼神俱厉,飞扑上前:“杜子明!”
果然是他在捣鬼!
“轰!”
秋无双毫无预兆的玄气迸发,从后面出手偷袭秋问天的后心,惊得他连忙撤招。
“四姑姑,你疯了?怎么对我出手?!”
“嗡!”
混沌元灵携裹着玄气袭来,悠然接下了秋无双的玄气。
杜子明的唇角挑出一抹佞笑,缓缓转身:“凌洛羽,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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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声中,他玄气迸发,与秋问天一起尽压杜子明,将他打的是节节败退。
杜子明此时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你们没中毒?!”
三尾失叶的枯草,有着迷惑人心的作用。
纵然不至于让他们反戈诛杀凌洛羽,可还是可以失去战斗力。
谁知道这两个老家伙,竟然越战越勇,一个比一个能蹦跶,哪里有中毒的迹象。
凌不凡恨不得手撕了杜子明,闻言怒吼:“老子没中毒,接下来就是打的你中毒!”
秋问天玄气迸发,协力力压,心中还疑惑不已:“老爷子,怎么打中毒?!”
凌不凡怒:“领悟重点,忽略细节,打了再说!管他怎么中毒!”
真是够了!
他此时竟然还有心思计较他的语病!
先特么的打出血再说!
说话间,玄气波动,两个人影飞掠而来。
杜子明心底骤寒。
北海盾,南长缨!!!
这两人加入战局,对他肯定不利。
他指尖微动,想要让秋则盛助自己一臂之力,却发现与他似乎失去了感应。
默叫不好,他惊骇转首看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秋无双静立不动。
凌洛羽双手银针翻飞,衣衫如蝶,辗转腾挪于秋则盛的身侧。
皓腕翻转,银针闪出,随着她的指尖攸动,刺入秋则盛的身体。
随着银针刺入的逐渐增多,秋则盛的暴虐也渐渐平复。
“砰!”
杜子明分神之下,右肩处被北海盾生生斩上一掌,阵脚大乱。
就是这一乱的功夫,他的身上最少挨上七八掌,被生生撞飞。
借着这个力道,他遁走七八步远,方才喘息着落地。
北海盾还要追杀而上,却被南长缨拦下了。
“他已经是丧家之犬,蹦跶不动了!”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们外人协助一下就成,决定生死一事,还是由他们自己做主的好。
银光闪过,凌洛羽指尖的最后一根银针破入秋则盛的身体。
“唔!”
他的喉间发出一声呜咽,动作明显呆滞了许多。
皓腕旋转,混沌元灵轰然迸发至他的体内,肆意驱赶着魔心草的毒物。
“噗!”
一口混合着鲜血草叶的秽物喷落在地。
杜子明的瞳孔忍不住一缩:“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凌洛羽的手掌旋转,虚空拍向秋无双。
混度元灵入体,秋无双的身体猛地一颤,旋即也吐出一口秽物。
杜子明心冷如冰,眼神急转,寻找着最佳的逃跑之路。
秋则盛和秋无双是他最后的武器,倘若他们都折了,那他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三十六计,还是先走为上吧!
凌洛羽眸心微冽,狠煞幽寒:“杜子明,你还想走?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了……难道你不觉得,咱们该确定一下,谁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吗?”
凛然斥笑声中,混沌元灵肆虐而起,犹如泰山压顶般的轰压而出。
“你送了我一份大礼,我也送你一份礼物如何?!”
杜子明眼神惊惧,旋即掠过一抹决绝。
“想杀我?那就一起死好了!”
金剑旋飞,玄气凝聚于上,叱喝打出。
杀戮的方向,却是秋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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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无双懵懂应着,根本就没意识到她在做什么说什么!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凌洛羽的那番话上。
为什么她要这么说?!
她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
还有那个老头为什么也唤她为羽儿?!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回来了……”秋伏天人未到,声先到:“他大爷的,这一路可累死我了!”
随着呼喝之声,秋伏天肩上扛着一个物件飞奔而来。
在于凌洛羽错身而过的时候,冲着她得瑟的一眨眼。
“乖,送你一个礼物!”
未等落地,他甩手将身上的物件给扔了出去。
“哎呦!”
惨叫声中,众人这才发现那是个年约四十的女子。
她满头金钗,衣衫华丽,却遮掩不住浑身的俗气。
凌洛羽悠然停下,有些明白了什么。
秋问天倒是颇为错愕:“老三?不是让你去打听事情的吗?怎么整了个女人回来?她是谁?!”
秋伏天没好气的一脚踹出:“问你话呢!”
女子挨了一脚,惨叫连连:“我是杜子明的小妾……”
秋无双的身子明显一颤,惊骇凝视:“你说什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杜子明独一无二的夫人,没想到杜子明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不堪入目的妾!
秋伏天很不爽,又是一脚踹过来:“你特么的倒是说重点啊!”
女子惊恐而绝望的目光瞄向杜洛羽,不敢直视:“女儿,你也别怪娘……这都是他们逼得!要是我不说实话,他们就要弄死我……”
除了秋伏天,所有人才意识到,自从这个女人出现,杜洛羽就戛然收声了。
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忽然疯了般的叱喝道:“你胡说什么?你个疯女人?谁是你女儿?你别在这里满口胡咬!”
秋无双已经彻底凌乱了,她惊慌的看向秋伏天。
“伏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她怎么是羽儿的娘亲?羽儿是我的孩子啊?!”
凌洛羽的眸心微不可查的一颤,转身离开,不想再看这一场闹剧。
这一次不用秋伏天再踹,那女子已经竹筒倒豆子,一股脑的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杜子明为了将戏做足,就找来五个适合生养的女人,分别让她们怀孕,只是为了生一个和凌洛羽差不多大小的孩子,预备着偷梁换柱。
在这女人生下杜洛羽之后,杜子明就给了她荣华富贵,养在别处。
至于孩子,则抱去冒充凌洛羽,最终成为了今天的杜洛羽。
而这一切,杜洛羽都知情。
秋问天啐了一口,恨恨道:“我说这孙子怎么会对凌家的血脉那么好,合着特么的就是他自己的种!”
杜洛羽眼珠子急转,绝望顿起。
假货就是假货!
只要真货在,她永远都是假货!!!
不行!
必须除掉真货!!!
除掉真的凌洛羽,才能死无对证!!
杜洛羽也不知道怎么就脑抽了,竟然抄起地上坠落的扭曲金剑,扬手飞身,刺向凌洛羽的后心。
凌洛羽对秋无双隐忍,那是因为本尊的血脉亲情,可是对于杜洛羽,就没有那么多的仁慈之心了。
她要是夹着尾巴做人,凌洛羽或许也就放她一条生路。
可现如今要找死,她自然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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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侍卫尽皆是玄霸五重的修为,平日里在徽城狐假虎威惯了,觉得自己不可一世,天下无敌。
此时主人一声令下,早就磨拳嚯嚯,迫不及待的飞扑上前。
凌洛羽甚是无语。
这些人出门特么的都不带脑子么?
还是她长得像是可以随意欺凌的?!
抱怨还没完,两名侍卫已经扑到了面前。
皓腕翻转,玄皇八重的玄气迸发而出,不费吹灰之力的一招崩飞了两人。
不等杜空离回过神来,凌洛羽已一脚踹在脸上。
丫的,你不是喜欢照镜子吗?!
就打你的脸!
果然,杜空离瞬间崩溃了。
人还未落地,他的暴怒惨叫声就嚎了出来。
“你敢打我的脸……”
他不关心自己被虐,而是惦记着自己的一张脸给毁了。
惨嚎声中,他狼狈落地。
凌洛羽欺身而上,冲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阵猛踹。
“丫的,你惊了本少的骡子,本少还没找你的晦气呢,你竟然还敢挑本少的不是……”
杜空离被打的只能抱头躲闪,哀嚎不已:“我错了……您饶了我的有眼不识泰山吧……”
在凌洛羽玄气迸发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不妙。
因为他完全感知不到她的玄气等阶。
随着自己的两名手下被一招,他的心中就更加后悔了。
这次是惹上大麻烦了!
谁能想到看起来细皮嫩肉的美男子,竟然会是如此暴虐的杀神?!
他出门一定是没挑好日子,要不然怎么会遇上这么一个煞星?!
现在除了求饶,他还能做什么?!
凌洛羽狠踹了几脚,估摸着杜空离能肿成猪头了,这才悻悻收手。
“杜空离,你服不服?”
“服,服!!!”
他倒是敢不服?!
“你我问你,我的骡子没了,怎么办?”
“我给您当牛做马……”
杜空离不傻,好汉不吃眼前亏,该认怂时,就得认怂。
凌洛羽眸光一冽,晕出一抹玩味笑意:“本少对你没兴趣,但是对你的马有兴趣,不如就补偿给我……如何?!”
杜空离哪敢不同意,连忙应下:“您随意……随意……”
凌洛羽微微倾身,指尖错过他的腰间,勾出了混沌黑鼎的残片,收入混沌幽境。
不晓得论道书院为毛要邀请这么一个怂货入学。
临走之时,凌洛羽又狠狠的踹上一脚。
“这一脚,是踹你的姓!”
她本来就对姓杜的不爽,也活该他倒霉,冲撞在了她的手中。
不虐他都对不起自己!!
杜空离甚是委屈,姓杜是招谁惹谁了?!
东方未破晓,空气之中透着薄雾般的凉气,沁入骨髓。
凌洛羽融汇了混沌黑鼎的残片,正运转混沌元灵时,蓦然睁开眼眸。
空气中传来玄气的波动。
有人来了!
她飞身而起,隐身于古树之后,屏气静息。
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也会有人来?
两道身影无声的落下,其中一人袍袖轻甩,压低声音。
“好了,这么一个荒郊之处,你可以说了吧!”
香风袭过,另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向古树。
“我有身孕了!孩子是你的……”
“他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
凌洛羽:“……”
奇了个葩的!
这算什么事?!
躲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听到这样的八卦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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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成林屁颠颠的跑过来,笑的满面油光。
“三少,见到本大少有没有很惊喜?”
凌洛羽:“没喜,惊了!”
登记的褐袍弟子不耐烦的敲着桌子:“腰牌,腰牌!”
凌洛羽郁闷白眼:“没有!”
风成林倒是颠颠的取出了黑鼎残片:“本大少有……”
那得瑟的模样,凌洛羽真想抽一巴掌。
你小子以为这是游乐场吗?
就你那修为和一身的肥肉,来到这个地方,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小姑娘一直浅笑灼灼的站在那里,等他们登完记,方才笑道。
“三位,我叫素涟,是一等褐袍弟子,也是接待你们新生的师姐!这样吧,既然你们都认识,我就给你们安排在一起吧?”
杜空离脸色惊变:“这……不好吧?!”
他才不要和凌洛羽住在一起呢!
这个煞星!!
和她住在一起,鬼知道会出什么事!
“为什么不好?!”凌洛羽眸光斜睨,瞬间的锋利如刀:“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乡野村夫,配不上你杜家少主的身份?”
说到这里,风成林才意识到凌洛羽衣衫不对。
这小子是遭遇了土匪还是怎么的?
怎么穿的这么邋遢?
不过要是遇上土匪了,也得是她劫了土匪吧?!
杜空离哪敢让凌洛羽配不上啊,保不齐又是一顿猪头暴虐。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大家是萍水相逢,要是打扰了,似乎有些不太好!”
风成林鄙夷道:“你小子脑袋是不是有病啊?你来到这里,哪一个不是萍水相逢?瞧不上就是瞧不上,特么的找什么借口?你瞧不上我们,我们还瞧不上你呢……”
杜空离想哭的心都有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得!
越描越黑,干脆也就甭瞄了。
应下吧!
“我就是怕唐突了两位,没别的意思!”
素涟笑着摆手道:“你们不要误会了,现在住在一起,也只是暂时的,等考核之后,才会正式的分房间!”
考核过后,得有**成的人要被淘汰。
到那个时候,才算正式成为论道书院的弟子。
杜空离哪敢再矫情,唯唯诺诺的应下了,随素涟去临时卧房。
新来的弟子都被安排在石窟之中,十人一屋。
风成林一进去就傻眼了:“艹……床呢?被子呢?!”
石窟之中,只有十个蒲团和十个对应的小箱子。
凌洛羽白眼:“你丫的以为是在你风府啊?还床和被子……再给你找个漂亮的师姐伺候按摩着可好?!”
风成林一本正经:“不用!给我床和被子就好!我风成林要为轻悠守身如玉!”
凌洛羽:“……”
就你那色胚的心,还守身如玉,特么的能守着心就不错了!
素涟对他们的反应不以为然,几乎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惊骇。
“蒲团是给你们打坐的,小箱子是给你们放私人物品的,没有床,更没有被子!!记住了,论道书院的规矩严格的很,修习也很清苦,要是你们忍不住了,可以随时离开!”
素涟留下一个小册子,说是论道书院的清规,让他们先了解一下。
风成林看了前几条,脸就绿了。
“艹!这什么破规矩?还特么的不准吃肉……你们当老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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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骂骂咧咧的追上时,大家已经开始动手了。
慕容茗不知道哪弄来一只未成年的野豪猪,慕容晟和杜空离给他打下手扒着皮,无叶风在准备油盐酱醋,丰千云则和沐白允挖坑生火。
至于凌洛羽,则不见了踪迹。
“大块头,三少呢?”
慕容茗头也不抬的回着:“去打水了……”
夜色下,凌洛羽犹如鬼魅般穿梭在树林间,无声无息。
确定周围无人,她才从混沌幽境取出清水。
这个地方高手林立,她所做的一切,还是小心谨慎一些的为好。
束好水袋,她方要转身,身后却传来一抹熟悉的气息。
“我还以为你是来见我的,没想到你是别有琐事……”温热的呼吸落于她的耳畔,使得她的身子不觉一颤。
“墨玄尘?!”
这个妖孽,总是这么的神出鬼没。
可是?!
惊诧转身:“你怎么在这?”
总不至于又是跟踪保护她的吧?!
话音未落,她已落入墨玄尘的怀中。
手中的清水险些洒出,她本能高高举起。
这样一来,反倒是与墨玄尘贴的更近。
享受着她饱满传来的柔软,他顷身上前:“我想你了!”
月光透过枝叶,星星点点的洒落他的肩头。
白衣翩然,青丝如墨,他还是那么的隽雅出尘。
墨玄尘的唇瓣淡出一冽笑意,黑眸深处,灼光闪烁,跳跃于那抹深邃,幽魅宠溺,淡出几分无赖。
莫名的,凌洛羽的心软了一下。
就是这一软的瞬间,墨玄尘的唇倾覆落下,狠狠吻上她的唇。
刹那间,一股电流顺着唇间蔓延,延至全身,酥麻她浑身无力,手中的水袋轰然掉落。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旋转,她血脉喷张,莫名的火焰顺着心间腾飞而起,轰然燃烧了全身,烧灼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火热之中,她感觉到唇间的那抹甘甜,不由本能的肆意汲取,想要用那一点点的甘霖,覆灭她这满身的火。
凌洛羽的唇笨拙的吮上墨玄尘的唇尖,她的主动让他心底最后的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不管了,不顾一切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要现在!
只求这是一瞬间的拥有。
他的手臂有力的叩上她的后脑,肆意妄为的享受着她所带来的美好。
这份柔软,这抹甘甜,这份动人心脾的感觉,都让他忘记了所有,只想沉醉于这种美好之中。
唇舌触碰间的酥麻,让凌洛羽浑身直颤,几乎站立不住,整个人酥软在墨玄尘的臂弯之中,沉沉坠下。
他不舍她的离开,恣意的随着她的坠下而沉身落下。
后背触到地面上的树枝石子,凌洛羽痛的闷哼一声。
墨玄尘瞬间意识到她受创了,陡然翻身,自己落地,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静默不语,灼灼的看着对方。
许久,墨玄尘才在她的唇上再次浅浅一吻。
“别压了……再压我真的忍不住了……”
凌洛羽这才感觉到他的某热火处的强悍,连忙翻身坐在一侧,脸颊绯红,遮掩似得理着并不凌乱的头发。
“你怎么在这?”
墨玄尘翻身侧卧,笑靥幽魅的看着她的柔美侧颜。
月色下,她的肌肤是那般的光洁细腻,完美无瑕,饱满的侧峰勾勒着惹人垂涎的曲线。
这小妮子,真想现在就将她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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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神情刹那间有些警觉,齐齐靠拢凌洛羽。
沐白允本就脸色苍白,此时看起来,更白了几分:“三少,事情好像不妙!”
用玄气他还能扛一会,不用玄气,就他这病怏怏的身子骨,人家一拳就能了!
可用了玄气的后果,却是出局,直接!!
凌洛羽翻身越到他的身前:“到里面去!”
她瞄向无叶风。
无叶风心知肚明,撤向她的后方,与她以背相对。
慕容兄弟俩也很自觉的分立左右,四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其他四人护在中间。
领先围上来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华服少年,满身泥泞。
无叶风压低声音:“他叫年苍雁,是崇城念家的七少爷,玄魂三重,主修双刃剑!”
汴尾秋家,徽城杜家,崇城年家,莽苍南家为四大宗门世家。
江湖上,还没几个人敢挑衅四大世家!
凌洛羽邪佞勾唇:“徽城杜家的少主都被我揍成猪头,他一个少爷而已,敢惹我,一样揍!”
风成林戳戳杜空离的后背,满满的幸灾乐祸:“你还有这惨痛史呢?!”
杜空离瀑布汗:“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年苍雁细长的三角眼扫过众人的木板,最终挑了看似最好下手的凌洛羽。
“滚开!”
叱喝声中,他抓向她的肩膀。
凌洛羽方要动手,一柄砍刀已经从身后劈空斩下。
风成林的怒吼声随之传来:“艹!敢抢我们的东西!”
在京城,都是他们兄弟抢别人东西,哪就轮到人家抢他们了?!
年苍雁被逼撤手,恼羞成怒。
“你敢对小爷我动手?”
风成林痞相十足:“你特么的抢我们的东西,不对你动手对谁动手?!”
年苍雁被挑衅,顿觉颜面无存:“本少爷就喜欢抢,你敢不给?!”
怒吼声中,他猛拳挥出!
风成林也在同时怒吼出拳。
“砰!”
两拳相撞,年苍雁顿时被逼后退。
风成林也没好到哪去,被撞下模板,摔进了沼泽。
怒吼一声,他翻身跃起。
“艹!论修为本大少干不过你!可不用玄气,少爷我特么的用肉也能压死你……”
凌洛羽:“……”
她终于明白这个货为什么敢出头了。
合着是算计好了人家不能用玄气。
只要不动用玄气,那么谁的吨为重,谁的力道就要占上风。
此时此刻,风成林那一身肥肉恰好有了用武之地。
他本身的重力落在谁身上,那力道绝对能重伤吐血。
年苍雁的率先动手,像是一个开战的信号。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抢”,众人刹那间一哄而上。
凌洛羽火大!
他们此时进入沼泽并不深,只要转回去一样可以弄些木板过来。
可这些人就是想要不劳而获,铁了心的要从他们手中抢木板。
欺人太甚!
旋身跃起,她跃上风成林的肩膀,一脚踢向年苍雁,正中他的手腕。
“唔!”
年苍雁的脸上明显抽了一下,闷哼着避开。
“胖子,打蛇打七寸!要想制敌,得让他感觉到疼!”
凌洛羽犹如一只野豹,没有丝毫的停滞,再次一掌切下,还是年苍雁受创的手腕。
“咔!”
些微的骨裂声中,年苍雁惨叫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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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堆恶心的东西,她竟然都能下得去手!
实在没什么可吐了,风成林这才有气无力的倚靠在墙上。
“我说,三少……那么恶心的东西……你能别扒拉吗?”
凌洛羽抓起一个物件,随手扔过来:“你看看,这是我们吃的那些猛兽!”
风成林炸毛般跳起来,恶寒的直蹦:“别扯了,我们怎么会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可是心底的强迫症却让他不得不看去。
果然,这是一只被扒了皮的,连带着脑袋被砍下的小野豪猪。
正是那天他们第一次偷肉吃的小野豪猪。
凌洛羽拍手而起:“这里有我们扔下的猛兽皮毛,也有别人弄下的,底下是一堆吃净的发黑骨头……”
风成林这才反应过来似得错愕抬首:“还真是我们那天扔下的兽头……”
凌洛羽:“……”
你这反射弧也忒长了!
她都说到别的了,死胖子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话题。
无语白眼,她转首四周:“这些东西,是在腐烂之后被吃掉的,也就是说,在这里生活着一只以腐物为生的兽类!”
想着有兽类是以吃这些恶心的东西为食,风成林又是没忍住,弯身一番大吐。
“三少,你丫的能闭嘴吗?!再说我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吐出来好啊,正好让杌奎大快朵颐……”
风成林自行脑补了一番那恶心的场景,再次干呕。
“三少……你还说!我特么的是不是和你有仇啊?!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奎的?是什么?”
“杌奎,三阶幻兽!专食腐肉烂骨,好斗凶杀,以群生为主……也就是说,这里绝对不止一只杌奎!”
凌洛羽转首四周,警觉顿起。
“我现在知道这些人是要我们取什么蛋了!就是杌奎兽的蛋!”
风成林感觉双腿发软:“等会……你刚才不是说,这玩意好斗凶杀吗?!咱们偷它们的蛋……岂不是自寻死路?!”
凌洛羽唇角晕出一抹邪笑:“你知道怎么得到杌奎兽的蛋吗?”
风成林嘴角抽了抽:“这蛋?不是它生下来的吗?”
总感觉凌洛羽这番话问的蹊跷。
“杌奎兽只在冬天生蛋,现在刚入秋,它们是不会生蛋的!咱们必须腹中取蛋!而且,每一只杌奎兽一年只生一个蛋!咱们每个人要弄十颗蛋的话,则需要宰杀十只杌奎兽!”
风成林的脸彻底绿了:“……”
真不知道他脑抽什么,竟然自己跑来这里找虐。
“吼吼!”
隐约入耳的呼哧声让风成林膝盖发软。
“来了!”
凌洛羽魂刃出手,熄灭了火把。
“别出声!”
风成林哪里还敢出声,连忙贴墙站好。
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满是煞气,摇摆而来。
凌洛羽神识释放,锁定杌奎兽。
几乎同时,杌奎兽也发现了凌洛羽的存在,攸地抬首看来。
“吼!”
混沌幽境之中的毛球忽然睁开眼睛,霸气尽出。
凌洛羽唇角弯出一抹邪笑,缓缓后退。
“想玩吗?那就来啊……”
风成林唇色惨白:“三少……别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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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踏声中,数只杌奎兽飞驰而来,瞬间将毛球围困在中间。
“嘶嘶!”毛球丝毫不畏惧,目光桀狂的打量四周,挑衅的意思十足。
这是来自于骨子里的狂妄。
“吼!”
魔兽杌奎震怒。
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滋事挑衅不说,还特么的这么狂。
兽,也是会发火的!!!
怒吼声中,三只三阶杌奎兽分三方撕咬上来,张口就是毛球的要害部位。
毛球摇头摆尾,犹如闪电般咬上最先而来的那只兽。
“砰!”
两兽相撞,毛球撕咬着杌奎兽的颈下狠力一撕。
“嘶!”
杌奎兽的颈下喷出一股鲜血。
毛球借力转身,张口咬上第二只杌奎兽,爪子却撕裂向第三只。
“砰!”
第一只杌奎兽重重落地。
与此同时,毛球这才撕咬着第二只弹跃落地。
在它身侧,第三只杌奎兽被撕裂了腹部,肠子淌了一地。
魔兽杌奎的喉间发出一声呼啸,显然没想到毛球竟然如此残暴。
怒吼声中,它跃身而起,撕咬扑杀而来。
紧随它后,数只杌奎兽疯咬向毛球。
凌洛羽的眸心骤然一沉:“又是四阶魔兽?!”
围攻上来的杌奎兽中,又出现了两只魔兽杌奎。
不同的是,对抗毛球的杌奎兽是魔兽三级,这两只只是魔兽一级。
一只幻兽进阶魔兽,需要绝对的机缘的巧合。
如今出现三只进阶的杌奎兽,肯定有猫腻。
三只魔兽杌奎合力攻击,毛球的劣势渐渐显出。
它只是魔兽五级,一对一的对抗,还占有优势,如今三对一,一个回合之后,身上已经挂彩。
毛球胜在动作快,可架不住杌奎兽数量多!
嘶吼声中,双方双双后退。
毛球的后背上撕裂出一道血口,血肉翻滚。
而那两只魔兽一级的杌奎兽更惨,一个后腿的骨头被咬断,另一个前腿直接少了一截,鲜血直流。
魔兽三级的杌奎阴冷后退,它的后背上有一道抓伤,不甚严重。
后退中,它的喉间发出咕咕的声音。
随着招呼,两侧的幻兽杌奎蜂拥上前。
这些杌奎兽虽然等阶低,可对于受伤的毛球还说,一样可以造成伤害。
凌洛羽眸心骤冽,魂刃出手,狠绝杀出。
“噗!”
鲜血飞溅。
对于突如其来杀出来的人,魔兽三级的杌奎一怔之后,恼羞成怒。
又是一个来踢场子的!
恼怒中,它暴怒撕咬的弹跃而来。
整不了一个同阶魔兽,难道还拍不死一个人吗?!
魂刃杀戾,划过空气狠绝杀出,未有任何停滞,直破杌奎兽的身体一侧。
“吼!”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中,杌奎兽毫无还手之力,重重跌落在地。
凌洛羽乘胜追击,手起刀落,斩下它的头颅。
“噗!”
鲜血喷溅而出,凌洛羽视若无睹,皓腕翻转,魂刃旋飞,如入无人之地,肆意狙杀。
无形的神识掠过,论道书院掠阵的长老们一个个疼的心都颤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的杀伐?!咱们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杌奎兽,眼看着就要被屠绝了!”
墨玄尘唇角斜挑,淡出一抹邪笑:“杀了就杀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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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的褐袍弟子拦下杜空离:“你的蛋呢!?”
依照规则,完整交出十颗蛋的弟子,才算考核成功,否则淘汰出局!
杜空离对这个变态的鬼地方已经生无可恋,压根就没打算再继续留下来。
现在只是初步考核,就这么的变态,要是等正儿八经的开始训练了,天知道会怎么虐他们。
与其这样在这里遭罪,还不如回徽城做他的少主妥当呢!
所以当凌洛羽提取要为他寻找十颗蛋的时候,他直接给拒绝了。
如今方要回答,一个冷冽的声音已经传来。
“他的蛋在这!”
无叶风沉步而来,碎发遮住脸颊,看不清神情。
不过从他的衣衫碎裂程度来看,应该也是历经了一场血战。
在他身后,沐白允和丰千云随后而出。
奇怪的是,这两人衣衫完整,丝毫没有浴血搏杀的痕迹。
别人累死累活累成狗,他们两个倒像是睡了一觉似得气定神闲。
无叶风随手将手中的包裹扔给杜空离:“给他们!”
杜空离一脸哔了狗了神情,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也太狗血了!
他都不想留下了,却偏偏蛋来了。
无叶风以性命所取的蛋,要是他敢拒绝离开,估计那哑巴当场就能撕巴了他。
苦着一张脸,他无语的将蛋交上去。
温流和冷幻宇的目光,几乎同时锁定了无叶风等三人,眼神叵测。
目前看来,他们几个是新生中实力保存最完整的。
月色偏移,考核的时间已过,冷幻宇着人进去打扫战场,温流则安排其他人用餐休息。
浑身血渍粘稠,凌洛羽哪里吃的下去,匆匆扒了两口饭,就要寻个无人处遁入混沌幽境,好好的洗一洗。
孰知没走两步,风成林就狗皮膏药般的凑了上来。
“三少,你去哪?”
“累成狗了,当然是回去睡觉了!”
风成林忽然呵呵一笑,贼兮兮道:“这一身的血,你怎么睡?!我知道在西山有一个小瀑布,虽然有点远,但是僻静,咱们可以去那里洗洗!”
凌洛羽有些犹豫:“瀑布?!”
尼玛!
到了瀑布那里,岂不是要男女混浴?!
也不等她拒绝,风成林已扯了她手腕疾驰狂奔。
西山。
风成林所说的瀑布并不大,只是一股小水流,可是下面的水潭却很大,怪石嶙峋而起,突兀在水面上,正好给他们两个做了天然的屏障。
风成林迫不及待的开始宽衣,裤子刚要脱下,却被凌洛羽一脚踹中屁股,惊叫着扑入水潭。
狼狈着挣扎出水,他一脸苦逼:“三少,你干嘛踹我?!”
凌洛羽冷眸斜睨:“你那一身的肥肉,本少看了不爽!见一次打一次!风胖子,别怪我没警告你!咱们两个以石头为界,你在左,我在右,要是你敢越界,我打你变猪头!还有……不准偷看!!!”
风成林:“……”
毛病嘛!
你丫的一个大男人,还怕偷看个毛!!!
穿衣下水,凌洛羽寻了一处三块石头形成的夹角,游了过去。
这样一来,她既不用担心走光的问题,也可以警觉周围。
刚要脱衣,她陡然察觉到身后水流涌动。
有人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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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成林的下、身被击中,一张脸瞬间变成青紫色,捂着下、身直跳,哪里心思和力气回答她的问题。
凌洛羽砸出去的物件,是一个沙袋,又是在情急恼怒之下,出手的力道可想而知。
没当场将风胖子给砸废了,已经算是阿弥陀佛了。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风成林总算缓和了一下,这才满头大汗,沙哑着回。
“三少,你特么的吃错药了?干嘛用东西砸我?!”
凌洛羽将背包整个摔过去:“谁让你脱裤子的!”
风成林被砸的哀哀直叫,躲闪不及,脑袋上被砸了个大包。
“不是你说的……裤子也脱么?!”他甚是委屈。
“本少又没让你脱得一丝不挂!就你那身肥肉,有衣服挡着还行,脱了衣服都要流下来了,还特么的还好意思见人??这是论道书院,不是荒山野岭,你特么的怎么着也得留一个遮羞布吧?!”
风成林彻底风中凌乱了。
这脱是她说的,不准脱也是从她嘴里蹦跶出来的,真不知道他做什么才是对的!
当下只留下一条贴身中裤:“三少,现在要干嘛?”
“撕下半截裤腿,将背包里的沙袋捆上!”
风成林脸色瞬间绿了:“捆……沙袋?!”
他这一身的肉,本身就是累赘,哪里还用沙袋?!
凌洛羽眼神一戾:“你捆不捆?!”
“捆!捆!捆!”
他哪敢不捆?!
天知道要是违逆了她,还要遭什么罪!
捆好沙袋,凌洛羽又将满是沙包的背包给他背上,顺带手的折下一根手指粗的藤条。
“啪!”
甩手就抽在风成林的后背上。
“啊!”
风成林痛叫着跳起来。
“凌三少,你干嘛抽我?!”
凌洛羽白眼:“试验一下效果,看看对你有没有鞭策力!”
风成林:“……”
丫的,你试验一下,用得着那么大力吗?
一个念头还没完。
“啪!”
凌洛羽的第二藤条毫不留情的再次抽下。
“走吧!风大少爷!”
风成林哪里还敢停留,仓惶的向着山上爬去。
开始的时候,他的速度还行,可是还没到半山腰,就真的变成是在爬山了。
四肢着地,双手并爬。
“三少,我能歇歇么……”
“啪!”
一记藤条抽过来。
“三少,我想喝水……”
“啪!”
又是一记藤条。
“三少,我爬不动了……”
毫无疑问,回答他的又是藤条的抽打。
一路之上,风成林已经记不得自己被打了多少次。
“三少,别打了……你都把我打肿了……”
“肿个毛!你丫的那是胖……”
“……”
满山的荆棘对于风成林来说,就是一种酷刑。
他浑身上下被刺挠出无数的小血痕,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东方露出了些微白光,风成林也终于熬不住了,哭嚎着跌坐在地上。
“不行了!累死了……我得歇一歇!”
凌洛羽在他身侧站定,讥讽勾唇:“累死了?!就你这样的毅力,也想变强?!你特么的真以为本少的玄皇七重,是睡觉睡出来的吗?风成林!本少那是拿命换来的!你给我记住了!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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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哀嚎千万句,威压之下,风成林却一声都哼不出来,只能犹如死猪般被兽人抓着脚踝,拽进了山洞。
眼看着光明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的消失,风成林也嗅到了绝望的气味。
就是这一刹那间,他的脑海忽然出奇的冷静清晰起来。
十八年来所有的事情,一一从他的脑海中闪瞬而过。
忽然间,他好像明白了凌洛羽所说的那番话。
她的玄皇七重,是用命换来的!
当危险来临的时候,能救他自己这条命的,只有拿命换来的修为。
要想保住命,就要以命换命!
如果他能逃过这一劫,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混吃等死了,一定要像凌洛羽那样,重新做人,顶天立地,做一个能担当的血性男儿!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风成林却像是活了一世般的明白。
他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
只是,他已经没有了机会!!
兽人很得意风成林被压的无法反抗,奸笑着将他给翻过来,目光游走,最终落于那半截裤子之上。
风成林欲哭无泪!
凌三少,真特么的被你害惨了!
好端端的非要脱成这个样子!
虽然有两件衣服,也挡不住兽人的那啥,可总好过自己和光溜溜的送上门的好!
兽人的脸上的奸笑变成了淫、笑,单刀直入,抬手就抓向风成林的裤子。
风成林:“……”
艹!!!
你特么的不用调**的么?
干嘛这么急?!
也不怕他那啥不能用吗?!
“咻!”
就在兽人的手即将扯住风成林的短裤时,一道寒光携带着凌厉的杀气破空而来,斩向它的手腕。
兽人喉中发出一声闷哼,警觉避让,不得不放开风成林,翻身跃向后方。
寒光划过空气,在山洞中转了一圈,终究落向门口处的那道身影。
“死胖子!本少为了找你,特么的跑了整个山头,险些没跑断腿……你特么的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玩什么……那什么……你丫的口味可真重!!”
调侃声中,凌洛羽威压释放,强横的撞退了兽人的威压,总算是将风成林给放了出来。
一见凌洛羽,风成林所有的戒备瞬间消失,连惊带吓,再带上体力透支,他瞬间就瘫了,甚至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凌三少,你怎么才来?我特么的险些被一只兽给强了……”
凌洛羽咋舌:“就你这样的,也就兽能看中你了……要不,本少退出,你们继续?!”
风成林肥脸老绿,也不知道哪来了力气,仓惶爬起:“不用,还是你们继续吧……”
对于兽人来说,它能嗅到凌洛羽身上那种独有的雌性味道。
风成林和她的互动,被它解读成了横刀夺爱。
对于情敌,自然不能留!
“吽!”兽人的喉中忽然发出一声怒吼,玄气迸发,横扫凌洛羽。
“吽你妹!不会好好说话啊?!特么的玄皇一重,也想泡马子?!”
凌洛羽的讥笑声中,玄气陡然释放,以玄皇七重的强横,力压兽人。
比玄气?
压不死你!
纵然被警示着打压,可是兽人骨子里的狂性绝对不认可。
对于它们兽类的本性来说,情敌间的争夺,只能活一个!
感谢蔓沙株华,,一年白头,将军替朕打江山,一画一人,洛,路子造次了,??,小雯子等美妞的打赏我知道,有你们在支持我,爱你们.
女子双手放于小腹之上,不知道是习惯,还是有心在遮掩什么。
在红袍女子的身后,素涟紧随其后,手中拿着一大串钥匙。
冷幻宇垂首应是,招呼身边的人都退下。
“都回了回了!有什么好看的?!”
在与女子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掠过来,女子却垂眸而立,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注视!
凌洛羽闭上眼睛,将那天晚上的声音再次过滤了一遍,攸地睁开眼眸。
她明白了!
那个女子就是眼前的红袍弟子,而男子,则是冷幻宇。
因为在面对冷幻宇的时候,他不是在咆哮,就是在骂人,声线有着些微的变化,所以才使得她忽略掉了这个重点。
如今仔细一推敲,所有的事情瞬间连成一线。
给未婚夫带绿帽子的女子,就是这红袍弟子!!!
心下一动,她狗腿的蹭了蹭身侧的一名褐袍弟子。
“师兄,劳驾,我想打听一下,这师姐是谁啊?长得也太漂亮了……”
褐袍弟子一脸鄙夷:“她你都不知道?那是我们的论道学院有名的美人之一……叫南翎!不过,你这样的蝼蚁就不要妄想了!她有未婚夫了,就是咱们的温流师兄!”
“啊?”凌洛羽顿时一脸见鬼的愣住了。
怎么都没想到,被带了绿帽子的人,竟然是温润如玉的温流。
一时间,她心底有些不爽!
这年头,老实人是不是总是要特么的吃点亏!?
“啊什么?没见过世面!听说他们两个都要成亲了呢!你啊!哪凉快哪呆着去,别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想勾三搭四!”
凌洛羽:“……”
长得好看也不是她的错!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她已经低调的换了粗布衣衫了。
还要她怎么着?!
总不能冲着脸蛋划上那么一刀吧?!
再者说了,她不过就是打听了一下而已,怎么就和勾搭扯上了?!
似乎是在回应她似得,褐袍弟子甩下一句话后,甩袖而去。
“瞧你那一脸色相!”
凌洛羽:“……”
她哪特么的色了?!
风成林随着人流要走,却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轻扯衣角,不由怔然转首。
一见后面的人,他“哦”的一声,炸毛般跳起来。
“郝轻悠?你……你……你怎么……”
他后面的话在看到另外一张脸时,彻底的咽了下去。
“左芙蓉?!”
左芙蓉还是那种鄙夷眼神,不屑一顾:“狗改不了!到了这地方,还是这样的招人讨厌!”
“芙蓉!”郝轻悠轻扯左芙蓉的衣袖,面颊微红:“你少说两句吧!大家都是熟人,在这里见面也是缘分……”
“谁要和他缘分!?左芙蓉顿时提高了声:“和他这样的人身在一个书院,简直就是耻辱,你居然还要我和他缘分?!”
风成林嘴角抽了抽,最终绅士的没有发飙:“左芙蓉,本大少知道你瞧不起我!没关系,本大少也不稀罕你瞧得起!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总有一天,本大少要让你刮目相看,让你高攀不起!!”
左芙蓉夸张的大笑三声,咬牙切齿:“好啊!要是真的有那一天,我给你跪下磕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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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乐河意识到不妙:“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凌洛羽斜睨风成林:“这就要看我兄弟的意思了……”
风成林活动着浑身的肥肉,目色狰狞:“艹!本大少走路走的好好的,你蹦出来偷袭,害得本大少险些被你弄死!现在看赚不到便宜,又特么的说走就走!你真以为这路是你家的,你想走就能走?!”
他恶狠狠的冲着毛球一龇牙:“毛球,咬死他们!”
郝乐河等人本能的防备毛球,预备它奋起咬人。
孰知毛球却以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瞄着他们,瞄的他们意识到好像哪不对!
正疑惑着,陡然察觉到身上一重,郝乐河被风成林那团肥肉整个压在了下面。
“砰!”
两人落地,郝乐河除了俩脚露出来以外,其他的地方尽皆被压得死死的。
凌洛羽蛋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咦……”
她看着都疼!
死胖子那身千斤重的肥肉,骤压之下,够郝乐河遭点罪了!
果然,突袭之下,郝乐河本能的用手去撑地,孰知身上的千斤重压岂是他的手臂可以撑住的。
“咔!”
清脆的骨折声中,他的手臂被生生的凹断。
“啊!”
惨叫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风胖子那一摊肥肉给压得死死的。
疼痛加上空气的阻隔,等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他拽出来时,已经昏死过去。
谁也不敢再废话,灰溜溜的抬着郝乐河狼狈离开。
经过这一番折腾,风成林对自己那身肉,也不是那么嫌弃了,隆重收拾了一下,喜滋滋的去找郝轻悠。
凌洛羽乐得清闲,循着混沌黑鼎的感知,向着东山走去。
论道书院几乎跨距了整座山,走一圈下来,绝对有望山跑死马的感觉。
明明看起来是在眼前,走到了却需要半天的时间。
凌洛羽循着感知,循着小路七拐八拐的拐了半天,终于停在了一座茅草芦前。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草棚下的混沌黑鼎残片,一时间甚是无语。
残片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里面盛着清水,一头三阶幻兽正在那里低头饮水。
尼玛,暴殄天物啊!
混沌黑鼎的残片,竟然被用作了饮水槽。
清咳一声,凌洛羽轻轻叩响门扉。
“请问,有人吗?”
“谁啊?!”
随着声音,一名灰发白胡子的老者步出草庐。
他一身的粗布衣衫,脚蹬草鞋,年纪看起来在六七十岁,精神灼烁,双目有神。
一见凌洛羽,他也是一愣:“你是?”
“老人家,我走路走渴了,想来讨点水喝?不知道老人介意吗?”
老者眸光深处掠过一抹异样,旋即淡然笑道:“行,进来吧……”
凌洛羽刚迈进草庐,就听到周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听声向,似乎是向着这里而来。
老者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攸地转身走向门口:“那边有水,你自己喝吧……”
机会来了!
凌洛羽也不客气,攸然收了混沌黑鼎的残片,方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喝水。
刚喝了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急切的呼喊声:“席授师,快救救他吧……”
“怎么伤的这么重?快进来……”
说话声中,一群人抬着一人跟着席仇进来。
一见凌洛羽,所有的喧哗戛然而止。
凌洛羽玩味勾唇,“几位,这么巧?”.
果然,没走半个时辰,他就看到了左芙蓉所说的那个洞。
只是在看到这个洞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这特么的是有点小吗?
这分明就是小嘛!
瞧这样子,也就塞他一个脑袋进去,千斤重的身子想都别想。
想着左芙蓉的警告,他老牙一咬。
“拼了!”
瞄了一眼四处无人,他三下五除二,很快扒出了一个大洞,筛着身子钻了进去。
一进去,风成林就觉得有点不对。
热!
这里的温度明显的比外面要高许多。
而且入眼之处,有些雾气腾腾。
在他的眼前,到处是白色的布幔,有几分染坊的样子,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风成林爬了一身的汗,衣衫早就湿了,如今又热,黏糊糊的贴在身上不舒服,也就随手解开了外衣的衣带,一边凉快的扇着风,一边向前走去。
走了半天,才看到前方是一个硕大的花鸟屏风。
正寻思着这里怎么会有屏风的时候,一个人影转出了屏风。
是个女人!
而且还是红衣女人!
更要命的是,这个女人已衣带半解,露出了里面月牙白的肚兜。
她在同一时间也看到了风成林的存在,刹那间的愣在那里。
片刻之后
“啊!”
惊慌失措的尖叫声险些掀翻了屋顶。
惊叫声中,女子一掌拍出,玄皇三重的玄气,顷刻间丝毫不落的打在风成林的身上。
“砰!”
毫无防备的风成林瞬间被掀飞。
“噗!”
鲜血喷溅。
他险些一口气背过去。
“哗啦啦”的声音中,他撞翻了身后的白色布幔,连带着布幔跌落。
“轰!”
水花溅起,温热的泉水瞬间将他包围入内。
热水??
怎么回事??
难道他被煮了?!
仅仅只是片刻之后,他的衣领被人揪住,不等他挣扎,已经被甩出了水面。
“哪里来的色狼,竟然不知死的敢闯女子温泉?!”
风成林:“……”
温泉?!
怪不得谁这么热!
等等?!
女子温泉?!
还在半空之中的风成林瞬间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这里这么热,是因为这里是温泉。
那些白色的布幔,其实是女子们沐浴时所用的间隔遮挡物。
“砰!”
他重重坠地。
怎么办?
怎么办?!
特么的,还能怎么办?!
现在的他早就明白是被左芙蓉阴了一道,可是百口莫辩。
没人证没物证的,他拿什么为自己洗白?!
先装死再说吧!!
“噗!”
他吐出口中的淤血,眼睛一闭,腿一蹬,开启撞死模式。
现在的他正在风口浪尖上,正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如果还喘气,保不齐真的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没办法,装死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砰!”
他的屁股被人狠狠踹上一脚。
“不知死的东西!”
女子扬手打出一支袖箭。
袖箭穿透屋顶,直上云霄。
风成林欲哭无泪:“三少,兄弟这次真的要和你诀别了……”
以他新生的身份,哪怕就算是误闯女子温泉,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不要说那里还有他扒出来的一个大窟窿!
铁证如山!
这次死定了!!!.
她蓦然转首看看群殴的姑娘们,再看看风成林,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顾不上死胖子,她连忙上前。
“别打了!住手!都住手……”
奈何众怒之下,没人住手。
“别打了,打错人了……”
这句话还有点震慑力。
姑娘们不觉住手,自觉后退。
当最后一人退去,露出底下之人时,诸位姑娘的脸色不由有些惨白。
虽然女子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看样子也奄奄一息,可是从五官上还是能依稀辨认的出来。
她就是左芙蓉!!!
“糟了!”
温曦脸色大变,连忙将她搀起来,试了一下鼻息之后,招呼众姐妹帮忙。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搭把手,将她送到席授师那里,快点啊……”
众姑娘这才惊醒,四五个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她抬起来,仓皇而去。
余下的人一时间陷入了沉寂,沉默不语。
这下事情乌龙了,要是上面追究下来,谁来承担责任?!
“啧啧啧……哎呀呀,这女人动起手来,还真特么的可怕!好端端一姑娘,转眼间就被打成猪头了!”云淡风轻的笑声打破了众人的沉寂。
风成林惊喜转首:“三少……”
绿下,凌洛羽悠闲而来,唇角斜挑的弧度晕染着邪魅的笑意,肤白如玉,唇若桃花。
光阴洒落于她的身上,跳跃如星,刹那间俘获了不少少女心。
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哪个女子不颜控?!
倘若今天闯女子温泉的男子,长得是这等姿色,估计就没有这场风波了。
温曦循着声音看去,羽睫轻颤:“你又是谁?又是怎么进来的?!”
浅笑隽雅,凌洛羽温儒有礼的微微颌首:“师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有话就说!”
“我就是想问一下师姐,对于这个死胖子……师姐打算如何处置?”
“当然是送去戒律堂了!”
风成林倒抽一口凉气,甚是憋屈:“我是被冤枉的……”
他连忙将自己和左芙蓉的事情说来一遍,却惹来温曦的一记白眼。
“现在她受了伤,有理不能辩,当然是你说了算了!”
听这意思,还是不相信风成林。
风胖子还要再说,却被凌洛羽一脚踹倒:“死胖子,你丫的出门能不能带上脑子?这么拙劣的陷阱你特么的都跳?”
温曦冷笑斜睨:“就算是误闯女子宿区和温泉,到了戒律堂,死罪可免,可活罪绝对难逃!”
凌洛羽又是一脚踹过来,没好气道:“你这个怂货,色迷心窍!现在被抓了现行,爽了吧?!等到了戒律堂,你特么的还能更爽!!”
风成林与凌洛羽多年的兄弟,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当下甚是委屈的直摇头:“我冤枉!我什么都没做!这位师姐当时还没脱衣服呢!她……”
话未说完,温曦已脸色大变。
扬手抽向风成林:“你给我闭嘴!”
凌洛羽淡水无痕的悠然抬手,拦下温曦的手腕。
“师姐,不劳您动手!他是我兄弟,做错了事情,我来亲手废了他!只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师姐的事?我亲自动手!”
眸光斜睨,凌洛羽落向他的某处。
“哪碰剁哪!”
风成林某处攸然一疼。.
你特么的玄霸一重也好意思做组长?!
冷幻宇不以为然的点头:“那行,就你吧!在此之前,我先说一件事,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给我通过考核!”
原来,论道书院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每一次的考核,不止是学员们的考核,也是黑袍弟子们暗中的较量!
谁手底下新生通过考核的多,谁就为胜者。
虽然胜者没有实际上的奖励,却是一件极其荣誉的事情。
尤其是冷幻宇,绝对不允许温流夺得这份荣耀!
凌洛羽总算明白为什么强者要编在一组,而他们几个歪瓜裂枣编在一组了。
合着冷幻宇根本就没打算他们这一组能赢。
他们几个,就是可以随时舍弃的炮灰。
考核的第一关,是要去一号考核处寻一种名为幽冥花的植物。
144呵呵陪笑,谄媚道:“师兄啊,咱们也没见过那幽冥花长啥样?这怎么找啊?”
冷幻宇阴冷一笑:“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将地图分给各组的组长,上面测绘了不一样的四条路线。
“幽冥花数量不多,所以你们要先下手为强!只有三朵幽冥花,才能换下一场考核的任务卡!你们谁先到达,谁先动手,记住了!”
顷身上前,他压低声音。
“必要的时候,抢也要给我抢回来!”
144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趾高气昂的招呼凌洛羽等人动身。
一路上,凌洛羽悄然将身边的人挨个观察了一遍,最终无奈确定。
这特么的还真是一群炮灰。
这几个人,修为最高的也就是那144,玄霸一重。
再剩下还有一个273,为玄灵九重,其他的都在玄灵五重之下。
这群人,在这样一场考核之中,只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144并没意识到自己是炮灰组的组长,一路之上斗志昂扬,不时的催促他们快走。
“他们越是瞧不起我们,我们就越是要让他们看看,咱们能摘到幽冥花……”
循着地图的指引,一行人穿过一片荆棘,再入一片树林,最终在天快亮的时候,到达了指定地点。
在看到面前一切的时候,所有人的神情都是崩溃的。
“这是乱葬岗啊?!”
数不清的坟茔看不到尽头,磷光闪烁。
144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地方,一时间也愣住了,对着地图比划了半天,最终确定。
“就是这里!”
乱葬岗一片沉寂,静可闻针。
144忽然很是兴奋的大手一挥:“这么静,说明其他人根本就没来……走,咱们先下手为强!”
他呼喊着就要冲进去,却被凌洛羽拦下了。
“别急,等等再说……我怎么感觉这里有猫腻?!”
以他们这一组炮灰组的速度,绝对不可能第一个赶到这里。
既然不是第一个,又怎么会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呢?
其他人呢?
一定有问题!
可144却没耐心在这里磨叽,而且他也不允许凌洛羽篡权
“你个123,还真是吃软饭的小白脸,瞧你那胆小的窝囊样……这里能有什么猫腻?!”
他卷了地图,招呼身边的人进去。
“走!”
其他人开始时没敢进,但是看他进去三五步也没事之后,也都犹犹豫豫的走了进去。.
话音未落,众人连忙双手合十,虔诚拜祭。
拜完之后,237喜滋滋的抬手去接:“组长,我来吧。”
凌洛羽皓腕攸转,避开他的手,颇为玩味:“为什么要你拿啊?”
237双手伸着,一时间难以收回来,面色窘迫。
“组长,这种事情,就不用你再劳累拿着了……”
孰知凌洛羽却将幽冥花甩到风成林怀中:“胖子,给你!”
237面色攸变:“组长,这是咱们的幽冥花啊!”
“我的!”凌洛羽声音骤然提高,冽然冷笑:“幽冥花是我找到的,是我兄弟他们挖出来的,你只是提供了一个参观的作用而已……怎么是你的呢?!”
众目之下,237哪里能下的来台,脸上的肌肉不由狠狠跳了一下。
风成林不忍凌洛羽难做,将幽冥花推回来:“三少,这是你找到的,给你,我自己找!”
凌洛羽眸光幽冷,不悦蹙眉:“死三八,你以为幽冥花这么容易找?没有天时地利,它无法存活!就凭你,别想找到它!”
有幽冥花在手,风成林在他们那一队就能被注意到。
这样一来,纵然没有她在身边,也会有人帮他度过难关。
凌洛羽不爽蹙眉:“你是我兄弟,我的东西就是你的!拿着!”
风成林心中一暖,旋即不再矫情,爽快接下。
“这下看谁还敢瞧不起本组长!
凌洛羽一脸哔了狗了:“丫的!你是组长?”
简直就是有眼无珠!
这种不带脑子的人也能做组长?!
风成林不爽:“怎么?就特么的允许你做组长,本大少就不行?!”
“本少的组长是自封的……”
风成林愣怔了一会,这才恍然大悟:“艹!是哪个有眼无珠,有眼不识金镶玉,居然不选你做组长?!”
凌洛羽:“……”
还真是!
两个队长都特么的是有眼无珠。
她将寻找幽冥花的方法教给了风成林,嘱咐他一切小心,继续深入。
237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得,依旧那么狗腿,只是他的眼底有着极力掩饰的恨意。
凌洛羽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这个仇,怎可不报?!
对他眼中的恨,凌洛羽装眼瞎般的看不到。
像237这种耍心机,投机取巧的人,除非不犯到她的手里,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越往深处走,越是偏僻,人迹全无。
凌洛羽再次选定一处坟茔,招呼237动手,
“组长,你先挖着,我去找个顺手的东西……”237应着,陪笑转身。
凌洛羽不以为然,蹲身用石片一点点的刨着。
看着她的背影,237的脸上狠狠抽了一下,眼神瞬间狰狞阴冷。
他不动声色捡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用尽全力,恶狠狠的砸向凌洛羽的后脑。
“砰!”
毫无防备的凌洛羽被砸个正着,哼也不哼的歪倒在一侧,一动不动。
得意的扔下石头,237兴奋的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着。
“你个小白脸,竟然敢让老子我难堪!等我弄出来幽冥花,再弄花你的脸!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恨声中,他弯腰刨坟。.
一见风成林怀中的粉色衣衫,凌洛羽的心就如坠深渊。
“郝轻悠?!”
只有郝轻悠受伤,风成林才会这么的惊慌失措,脸色惨白。
风成林几乎是扑过来:“三少,快救救轻悠,她不行了……”
郝轻悠的左脸颊上有一处伤口,血液发黑,在她的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在看到那道勒痕和伤口的时候,凌洛羽的心不由一颤。
七线蟾蜍?!
咬伤郝轻悠的,竟然是七线蟾蜍。
她蜷缩在风成林的怀中,面色青紫,气若游丝,俨然已经不行。
冷幻宇闻声而来:“怎么回事?吵吵什么?”
一见郝轻悠的模样,他顿时呵斥。
“你还抱来做什么?还不快点带去找席授师!”
杜空离忽然嘟囔道:“来不及了!毒已入血,除非给她换血!”
“那怎么办?!”风成林彻底瘫了,“三少……”
凌洛羽是他最后的希望。
虽然不知道这希望是否有用。
凌洛羽眸色沉敛不波,波澜不惊:“放她下来……”
冷幻宇却不同意:“123,你要干什么?她必须去席授师那里才能活命!”
风成林置若罔闻,小心的将郝轻悠放在地上。
冷幻宇觉得面子受阻,抬手阻拦:“谁让你放下的?”
风胖子忍无可忍,咆哮怒吼:“你特么的能不能闭嘴!”
被一个玄霸等级的新生这么吼,冷幻宇怒火中烧。
“死胖子,你还敢吼我?!”
怒喝声中,他一掌拍向风成林,瞬间将他拍翻了一个跟头。
风成林本就火焦火燎,被冷幻宇这么一挑衅,火气更旺,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人家的对手,疯了般的就扑了上去。
“本大少不止是要吼你,还特么的要打你呢……”
两个人一战,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郝轻悠这边反倒无人。
凌洛羽对他们两个懒得出手。
反正众目睽睽之下,冷幻宇不敢真的伤了风成林。
杜空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个布包,在郝轻悠身侧展开。
竟然是一溜的金针。
凌洛羽一脑门黑线:“娘炮,你干嘛呢?!”
杜空离头也不抬:“救人!”
他指挽莲花,熟稔的抽出一根金针,刺向郝轻悠的心脉。
心脉是活命的根本。
只有阻止心脉沉淀过多的毒素,才可能挽回郝轻悠的性命。
看杜空离有模有样,凌洛羽也就未曾插手,而是暗中抚上郝轻悠的掌心,渡以混沌元灵,将所有的毒素驱逐至四肢末梢。
杜空离以放射的手法,以金针循着心脉周围依次刺入要穴。
当最后一根金针刺入,他才擦去满头大汗,从怀中取去一只小玉瓶。
瓶口一开,淡淡的清香淡溢而出。
凌洛羽眸心微颤:“千蔓藤兰?!”
千蔓藤兰的汁液能解百毒,是绝对的至宝。
纵然她混沌幽境中的千蔓藤兰,也只能提炼这么半瓶子的汁液,真真的一滴万金。
没想到杜空离这个娘炮,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拿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滴了一滴至郝轻悠的舌下,又点了一滴于她的伤口,这才收了小玉瓶。
“她的伤口应该不会留下疤痕了!”
一个女孩子家,脸颊上留下疤痕,等同于要了她的半条命。
凌洛羽唇角微绽,瞄向还在和冷幻宇死磕的风成林。
“娘炮!”
“什么?”
“这件事不要让他们两个知道!”
“……”.
精神力与精神力之间的碰撞,只有他们自己能感知的到。
就像是第六感之间的交流一般。
“你?!”
他一惊之后,忽然垂首,不敢再看凌洛羽的眼睛。
凌洛羽从他的眼中读出了自卑和无助,还有深深的恐慌。
拥有精神力的人,等于拥有了半个世界,他在自卑什么,害怕什么?
347嘲讽摇头:“那我问你们,你们说咱们应该怎么走?!”
215不敢说话,只是摇头。
他能感觉的出来,却找不到可以解决的法子。
347的模样更是欠扁:“老子就知道你是个疯子,还特么的精神力……全是骗人的幌子!”
他一说,215的脑袋垂的就更低了。
凌洛羽忽然明白了他的恐慌来自于哪里。
当一个天才被质疑是疯子的时候,他会不屑一顾,可是当一群人指责他是疯子的时候,他会真的将自己当做一个疯子。
因为他没有一个最低的,评判是非对错的底线。
邪魅勾唇,凌洛羽冷眼讥讽。
“坐井观天,鼠目寸光的东西,你怎么会懂得鸿鹄之志,鲲鹏何以行万里?对于你来说,自己做不到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你自己感知不到精神力,就嘲讽别人是疯子!你就这样的蝼蚁修为,懂得什么叫精神力?又如何明白他的逆天天赋?!”
215浑身一颤,再次抬首看向凌洛羽。
这是他十三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为他辩解说话!
347屁股被咬般的跳起来,“123,你敢骂我?”
他正愁没借口收拾她呢!
她倒好,自己找不自在,竟然敢这样嘲讽他!
这一次,他可是师出有名的教训她。
看谁还敢吃饱了撑的,为她打抱不平。
凌洛羽对他的炸毛不以为然:“骂你?本少这是在和你讲道理!要是你真的想被骂,那本少就成全你!”
她桀狂昂首,邪佞勾唇。
“你个没见过世面的混账玩意,真特么的以为自己玄魂三重,就可以耀武扬威的横着走了?!你今天要是敢在本少面前再张狂,本少就敲掉你的大牙,打的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凌洛羽的毒舌和狂妄,彻底激怒了347。
“123,你这是自己找死!”
怒吼声中,他玄气暴起,掌风呼啸,贯穿于玄魂五重,席卷凌洛羽。
168看不下去,玄气迸发,猛然出手:“都是自家兄弟,何必手足相残?!”
盛怒之下,347怎么会允许他横插一手,瞬间以玄气崩飞。
“滚开!”
他气势不减的狂扫而去。
凌洛羽屡次挑衅,这可是收拾她的最佳时机。
他怎么可能放过!?
再者说了,现在是无人区,几个人之中,就他的修为最高,此时不立威更待何时?!
347玄气迸来,凌洛羽却云淡风轻般的视而不见。
就好像压根没看到危险逼近,性命垂危。
“糟了……”
其他人脸色惊变,没想到这个小白脸竟然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既然如此,你干嘛要招惹他呢?!
这下好了,他们再出手相救也晚了。
眼睁睁的看着玄气已经笼罩了凌洛羽,众人忍不住惊呼。
“小心……”
“手下留情……”
“糟了……”
“砰!”
一声巨响传来。
玄气相撞的余波释放,掀飞了众人的衣衫。
众人蛋疼的一龇牙!
得!
这下等着收尸吧!.
风成林像是被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
“艹!艹!!都玩到这份上了,怎么还没结束呢!?”
他想不明白还能怎么玩!
就这样的玩法,他都精疲力尽了,要是再玩下去,估计骨头都能给拆了。
北海盾并没有回答,而是静眸而立,显然是在等在其他人的到来。
“嘘嘘!”凌洛羽努唇出声。
风成林这才看到凌洛羽,顿时犹如见了亲人,张开双臂就扑了上去。
“三少……”
北海盾下意识的看过来,眼神充满同情。
这胖子是不是活腻歪了?!
那可是他们家尊上的女人!
他居然也敢这样的扑上去?!
要是被尊上知道了,还不得把你小子的肥油抽出来点天灯啊!?
凌洛羽不爽蹙眉:“三步之外!”
风成林戛然收住脚步,自动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被踹了那么多次啊,多少也长点记性了!
蹭到凌洛羽身侧,他压低声音:“三少,你说这群变态又要玩什么呢?”
“不知道,但是不是好事!”
风成林面色一僵:“为什么这么说?”
“废话!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地下几千尺的距离,能有什么好事!?”
丫的,你当论道书院是请你地心一日游啊!?
巴巴的将他们弄来,又要等人齐了才宣布事情,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考核,绝对不会什么好事。
又过了两个时辰,凌洛羽都趴在风成林的怀中睡着的时候,北海盾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了,时间已到!我估计能来的,都在这里了!”
篝火旁,零零散散的坐了四十多个人,估计是这一次考核之中,唯一闯出奇障大阵和地下河的人。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要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北海盾悠闲的退向石壁一侧,抬手按上一处凸起的岩石。
“咔!”
暗门开启。
一条蜿蜒向上的阶梯落入众人眼底,引得他们一阵骚动。
“我来带你们回家!”
他左手伸出,淡然浅笑。
“交出你们的竹签,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地面,在那里,有热水和美食等着你们……”
风成林给整的有些懵逼:“不是……刚才你不是说,考核没结束吗!?”
这死老头,到底是在唱哪出?!
“对!考核是没结束!因为交出竹签,从这里离开的人,都是被论道书院淘汰的人!”
众人哑然。
那些原本要交出竹签的人,不觉又缩了回去。
凌洛羽黛眉微蹙:“北授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
“那好……在你们面前,有两个选择!一,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从这里离开,但是也自此离开论道书院!二,继续下水!下去之后,你们就要凭自己的本事离开这个山洞!很坦白的告诉你们,这里就是万壑深渊,也是我们豢养魔兽的地方!在这里,有着数不清的魔兽,其中还包括可能已经进阶的圣兽,亦或是神兽!”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风成林下意识得看了一眼自己:“艹!你们这是要我们将自己洗干净送上门啊……”
北海盾冷然一笑:“不错!对于你们来说,你们是猎物,它们才是狩猎的强者!”
215怯怯抬手:“那……我们的任务,就是活着从这里离开?”
“不!你们的任务是取得三颗魔兽的内丹与魂石!然后才是活着从这里离开……”.
他们都有一个直觉的共识。
五道钟鸣,五级考核,不会是巧合吧?!
钟鸣音落,四周再次恢复了沉寂。
只是这种沉寂只是持续了片刻,各种响动开始充斥于整个空间。
好像所有的兽类在同一刻醒来似得。
心思未定,凌洛羽蓦然感知到了周围杌奎兽气息的变化。
方才的它们呼吸绵长沉稳,此时却变得急速狂躁。
“遭了,它们被唤醒了……”
风成林脸色瞬间绿了:“谁?谁特么的被唤醒了?!”
回答他的,是周围陆续亮起来的碧绿眼睛。
“艹……果然是杌奎兽!”风成林简直要暴走了:“论道书院,我大爷……”
“你特么的能活着离开再说吧……”
凌洛羽的叱喝声中,“咔”,点亮了火把,递给风成林。
“毛球,你带他走!我断后!”
风成林也顾不上骂人了,接过火把就开始飞奔。
好在现在的杌奎兽属于初醒,还在懵懂中,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暂时的安全,风成林又开始得瑟:“三少,要不咱们宰几只杌奎兽,取了内丹和魂石,就原路返回,从水路再游回去,走那个通道离开多好!”
“你想得美!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出门不带脑子的吗?!要是我没猜测的话,那个通道肯定已经封死了!”
这么简单的逻辑,风成林能想得到,论道书院的那些奸猾之人,肯定也想得到,怎么会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啊……是杌奎兽,防御……”
乱七八糟的声音之中,传来人们的惊叫声。
看样子,在他们身后上来的那些人,正好遇上了醒来杌奎兽的攻击。
风成林一边逃得狼狈,一边还不忘记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他们不和我们一起的!现在遭袭了吧?!”
凌洛羽阴冷邪笑:“一起?一群心思各异的人,要比一群异兽可怕的多了!”
异兽只会正面攻击,却甚少背后偷袭!
一群萍水相逢,还又各怀鬼胎的人聚在一起,保不齐后心上就会被插上一刀。
理论上来说,在这个时候,他们七个人应该同心协力的走出去。
可凌洛羽宁可单飞,也不愿意和那么一群人搅和在一处。
分道扬镳,正中下怀。
当杌奎兽全部苏醒过来,凌洛羽和风成林也已经逃了出去。
腐臭的味道渐渐消失,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凌洛羽这才停下脚步。
“咱们应该走出杌奎兽的老窝了,先歇一歇吧!”
风成林却不敢坐下,有点草木皆兵的警觉着周围。
“这里又特么的是什么地方?”
“嘶嘶!”
毛球嘶鸣着,忽然向前跑去。
风成林浑身毛孔瞬间陡立:“毛球,你干什么?快回来……”
凌洛羽心有所动,随即点亮三个火把,猛力扔了出去。
摇曳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翻滚,划过天空,最终划出三道耀眼的弧度,跌落于黑暗。
风成林对凌洛羽的所为有点莫名其妙,不觉随着火把看出去。
在看清眼前一切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由瞪大,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个字。
“艹……”.
风成林一脸嫌弃的直蹭手:“那死人叫莽蝎,是一名玄神九重的高手,他也没说怎么回事,就说自己被困万壑深渊,只怕今生无望而出,只能将毕生修为封于气海丹田,希望能赠与有缘者!但是有缘者要得到他的修为,需将他带离这个地方,隆重安葬!否则,他必阴魂不散,生生世世的诅咒!”
凌洛羽的唇角晕出一抹玩味浅笑:“气海丹田?!”
在武学之中,有两种提升修为的法子。
一种为醍醐灌顶。
一种名夺舍。
醍醐灌顶,多用于高阶修为的一方。
他们以绝对强横的力量,将自己的修为灌输给低阶的一方。
夺舍,就是低阶一方,以外力手段,强行索取高阶之人的丹田玄气,从而为自己所用。
夺舍的过程中,低阶一方无法将玄气全部收为己用,所以会损耗一部分玄气。
因此,一个玄气一重的人,在接受了一名玄皇之人的醍醐灌顶之后,他的修为可以飞升至玄皇等阶,倘若是用夺舍的手段,最多却只能到玄魂的修为。
想着无叶风所说过的那些话,凌洛羽基本可以推定。
他的玄气,来自于对莽蝎的夺舍。
以莽蝎玄神九重的修为,在被无叶风夺舍的情况下,玄气损耗,最终只能帮他破入了玄皇五重。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无叶风年纪轻轻,却能够位居玄皇五重的原因。
若非是天赋异禀,亦或是有奇遇,绝对不可能在他那样的年纪,位居玄皇之列。
看着凌洛羽的笑意耐人寻味,风成林更是郁闷。
“不是……三少,你笑的这么鸡贼,是怎么个意思啊?!”
“你看到莽蝎的丹田可还有玄气?!”
“没呢!”
说到这个,风成林还有些憋屈。
他在看到那些字的第一时间,就查看了莽蝎的气海丹田,却干瘪晦涩,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了……莽蝎的玄气,都被无叶风夺舍了!所以他才会窜上玄皇五重!”
风成林:“……”
怎么这么乱呢?!
“哑巴……不是和我们一起进入这里的吗?他什么时候夺舍那些玄气了!?”
“还记得我们进来时的那些记号吗?它们应该就是无叶风所留下的!”
风成林彻底懵逼了:“你是说,哑巴以前来过这里,并且留下了记号?!”
“对!”
“我大爷的……怪不得这孙子不和我们一起走,原来是别有用心……”
凌洛羽无语白眼:“你不是说要把人家当祖宗供着的吗?怎么一会就变成孙子了?!”
风成林有些心虚,连忙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让我自己先捋一捋……”
他叨咕着站在那里,凌洛羽却已经走向玄变麒麟。
“三少,你干嘛?”
“你没看到他要挂了吗?”
她总不能真的看着无叶风死在玄变麒麟的爪下。
魂刃出手,凛然着混沌元灵旋飞而出,斩向玄变麒麟的后背。
“噌!”
魂刃的刀锋掠过它的后背,也只是擦破了一点表皮,却激怒了玄变麒麟。
“吼!”怒吼声中,它转身而立。
魂刃回旋着落向凌洛羽的手中,惊起一冽衣角。.
风成林更是懵逼:“这……不是生了锈吗?!”
“你真的以为他们闲的没事,给你一个生锈的菜刀玩么?……”
风成林:“……”
可弄七线蟾蜍的血有什么用?!
莫说是它的血了,只怕就算是它本身在这里都没用。
就七线蟾蜍那小身子骨,还不够赤血幻蛛一脚丫子呢!
“七线蟾蜍是赤血幻蛛的天敌,它的血液里有让赤血幻蛛忌惮的气味!要不然你以为这些东西为什么没有动手,而是虎视眈眈的看着你!”
说话间,先前窜走的毛球,竟然折了回来。
风成林顿时破口大骂:“死毛球,你特么的去哪了?”
话音未落,本来已经形成包围圈的赤血幻蛛竟然自动让开一条路,让它跑了进来。
风成林:“艹!你可算是自投罗网了……”
“嘶!”
毛球翻着白眼,将嘴巴里的东西甩给风成林。
竟然是两只七线蟾蜍。
风成林大喜:“丫的,你哪来的!?”
世间万物总是生生相克。
毛球不敌赤血幻蛛,却是七线蟾蜍的死敌,所以才去弄了两只七线蟾蜍给凌洛羽和风成林御敌。
风成林也不客气,宰杀了一只,将血涂抹在身上,惹得那些赤血幻蛛不由忌惮后退。
它们后退,风成林就开始得瑟。
“你大爷的,你们跑什么?有本事来咬我啊……”
凌洛羽:“……”
真想大耳光子抽丫的一顿。
找死也不是你这么玩的。
“风胖子,你特么的是找死吗?!它们是神兽,有智商的!要是你挑衅的它们动了肝火,就特么的等死吧!”
七线蟾蜍的血只是让赤血幻蛛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却不是致命的死敌。
一旦它们恼羞成怒,保不齐就不管不顾的吃了你这肥肉。
你丫的不趁机夹着尾巴逃走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知死的在这里瞎忽悠,瞎得瑟。
你这特么的不是找死是什么!?
神兽是有中级智慧的兽类,虽然达不到人类的思维,却能察言观色,能从人们说话的语言和神情之中猜测出端倪。
因此有些话,她也不敢说的太明白。
“毛球,你带风胖子走!”
“嘶嘶!”
毛球有些不情愿。
毕竟凌洛羽才是它的主人。
凌洛羽眼神俱厉:“毛球!”
被呵斥,毛球这才夹着尾巴,嘴巴里含上七线蟾蜍,“嘶嘶”有声的冲着赤血幻蛛威胁着,引着风成林一步步的退去。
“哧哧!”
一个沙哑的略显沉闷的声音骤然入耳,惊得凌洛羽心底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本来已经让开的赤血幻蛛,竟然不再退却,而是齐步上前,拦下了风成林的退路。
风成林也惊觉不妙:“这是……几个意思?”
“意思是,我们走不了了……”
凌洛羽神识释放,锁定了远处的黑暗。
“嗡!”
一道神识随之而来,瞬间将她的神识生生的打了回来。
“嘶嘶!”毛球毛发俱起,龇牙怒吼着走来走去,似乎是在狂躁不已。
风成林脸色微白:“不是……三少,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洛羽眸色戾然,煞意陡出:“是进阶的赤血幻蛛!”
“进阶?!”风成林要吐血了:“你不会是说,那是……那什么至尊兽吧?”.
身为至尊兽,在异兽的世界中,是被尊崇的级别,是跺跺脚兽界就震动的尊者。
如今被一个玄皇级别的人逼的节节败退,它的羞恼可想而知。
一退之后,它果断暴起。
身前的两只大螯轰然扬起,携带着灵气溃压而下。
修到至尊兽的级别,它的灵气堪比窥气境的修为。
这样的修为,足以压制的玄皇无反抗之力。
于此同时,数道蛛丝齐发,看样子是势必要一雪耻辱,将凌洛羽给灭了。
凌洛羽方才的反戈一击,就像是抽取了全身的力量。
刹那间,她的丹田之中的混沌元灵,犹如雾气一般,稀薄可见。
莫说混沌元灵了,就连玄气都少的可怜。
如今至尊幻蛛绝地反击的一击,她根本就没有力量抵抗。
“轰!”
灵气溃压而来,瞬间将摇摇欲坠的凌洛羽给撞飞。
也就是这一撞,她避开了那几道蛛丝。
蛛丝落地,兹兹有声。
周围的野草瞬间枯死腐烂。
凌洛羽狼狈的旋身而起,气血翻涌,几次将涌上口中的血给压了回去。
她的目光落向一侧的魂刃。
没有混沌元灵,魂刃就是一块废铁,纵然可以驾驭,可杀伤力大打折扣。
至尊幻蛛一击得手,自己也有些懵逼。
方才那个可以反了它威压的人类,竟然扛不住它的灵气一击。
不过这样也好,趁着她不能还手,再来一击。
主意一定,它“哧哧”有声的再次逼来,又是灵气和蛛丝的联手打压。
凌洛羽的眼底闪出一抹戾色:“欺人太甚!”
不管体内的混沌元灵是如何的稀薄,她拼尽全力,抽取所有混沌元灵的力量,祭出了混沌九转钟。
“嗡!”
巨大的钟声犹如一记梵音,重重撞击在至尊幻蛛的身上。
“砰!”
至尊幻蛛重重落地。
凌洛羽的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这是……几个意思?!”
她本来只是绝望之中的一招,没想到竟然收到了出其不意的结果。
“嗡!”
混沌九转钟每旋转一次,至尊幻蛛的身体就被压低一些。
“哎呀,早知道这样,我也就不用这么狼狈了!”
凌洛羽简直要乐抽了。
本以为自己必定要狼狈的逃进混沌幽境,没想到居然还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奸笑着捡起魂刃,她得瑟的很欠抽。
“至尊幻蛛,不好意思,我想要从你身上取点东西回来!”
混沌九转钟是以天地精华的正气所炼制,专震妖魔邪祟。
至尊幻蛛是渡过天劫的异兽,血腥太重,煞气太浓,所以在遇上混沌九转钟之后,一身邪气瞬间被镇压。
“噗!”
魂刃刺入至尊幻蛛的左眼。
刺痛之下,至尊幻蛛体内的潜力被瞬间激发。
“哧哧!”
它蓦然咆哮,忽然甩头,撞飞了凌洛羽。
就是这一刹那,混沌九转钟颤了一下。
借着这生死一颤,至尊幻蛛攸地翻滚着窜出,逃向了黑暗中之中。
到手的内丹和魂石飞了,凌洛羽有些不甘心,却也无奈。
至尊幻蛛落荒而逃,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
要不是最后奇迹般的逆转,现在落荒而逃的,就是她了。.
凌洛羽没有言语,而是反手从背后抽出一个铁罐,扔给风成林。
“洒了!”
风成林有些懵圈:“这是什么?”
他小心的嗅了一下,神色大喜。
“火油?!三少,这玩意你特么的也能随身带着?!”
杜空离下意识的看向凌洛羽的背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么大的一个铁罐子,她是从哪弄出来的?!
不管杜空离那错愕的眼神,翻手间,凌洛羽再次拎出一个铁罐,揭开封口,火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哪那么多的废话!?要是再不动手,等一会你想走都没机会了……”
想着那些可憎的赤血幻蛛,风成林哪还敢再得瑟,连忙将火油浇上蛛网。
后撤到安全地点,凌洛羽点起火把,优雅的甩手而出。
“轰!”
漫天的火苗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树林。
风成林瞬间意识到不对:“三少,咱们不会将这古树林给烧了吧?!
“烧了才好呢……弄出这么一堆变态的东西,得糟蹋死多少人?!”
不知道墨玄尘听到这句话以后,会是一种怎样哔了狗了的心情。
在它们离开之后没多久,至尊幻蛛就狼狈而来,受伤的眼睛流出黑色的汁液。
它本想吃点食物补充一下体力,孰知却看到老窝都给人家端掉了。
嗅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它没有狂暴,而是以独眼默默的看着燃烧的火光,杀戾尽出,最终缓缓退去,消失的黑暗之中。
凌洛羽点起的那把火,就像是一个信号,凝聚了不少考核的弟子。
他们一路上又遇到了循着火光找来的两个人,结伴而行。
此时的他们,已经没有了初始之时的豪气。
如北海盾所说,在这样一个地方,他们就是猎物,要是再心思各异的不团结,那就只能被各个击溃,被吃掉。
寻了一处干燥的岩石面,风成林将身上的人给小心放下。
“我说,他怎么还不醒?累死我了……”
他一直都是被人伺候的主,什么时候这么在疲于逃命的时候,还要照顾别人。
杜空离给他检查了一下,无奈摇头。
“他被赤血幻蛛的毒液麻痹了,现在还没解毒,所以一时半会的醒不来!”
风成林一屁股坐下,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特么的可真会挑时候!”
目光一扫,他瞄向另外两个人。
“喂,邵直岩,邱寒安,你们两个是不是得去打点猎物回来?!这折腾了一天了,咱们谁也没吃点东西!”
另外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神色不爽。
邵直岩倒是没说话,邱寒安直接呛声:“为什么要我们去?!”
风成林眼睛一瞪,顿时来了精神:“屁话!我这两个兄弟,一个是老大,一个是保你们小命的大夫,本大少还要背这么一个累赘,就你俩是特么的甩手掌柜!你们两个不去谁去?!”
一席话堵的邵直岩和邱寒安哑口不言,最终只能乖乖的起身去寻吃的。
凌洛羽盘膝坐下,调气养息:“毛球,警戒!”
毛球应了一声,飞身跃向远处的黑暗。
看着静默不语的凌洛羽,杜空离悄然蹭了蹭风成林。
“胖子,你这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风成林的拒绝,让兽人颇为恼羞成怒,蓦然仰首,“吽”的一声,嚎叫出口。
风成林警觉后退:“它在干嘛?!”
似乎回答风成林的问题,在他们的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声。
“吽……”
杜空离脸色微变:“它不会是在呼唤伙伴吧?!”
一个都足够他们对付的了,要是来上一群,岂不是要被生吞活剥了。
他们哪里知道,野人之中,雌性居多,雄性稀少,所以延续血脉的事情,就要落到人类的身上。
上一次兽人妞出去,其实就是寻找合适的配偶。
可巧的,它就瞄上风成林了。
如今又在这里缘分遇上,怎么肯再放过。
随着呼啸声,数十个兽人从黑暗中窜出,瞬间将凌洛羽等人围困起来。
风成林脸也绿了:“艹……怎么这么多!?”
凌洛羽眸心幽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兽人……也是这万壑深渊之中的一个异兽种族!”
也就是说,这些兽人也在他们的考核之内。
五六个兽人窜上前,肆无忌惮的在每个人的身上嗅了起来。
在嗅到风成林的时候,兽人妞眼神一厉,忽然呼啸着上前,将他扯到自己身侧,显然是宣示拥有权。
其他的兽人鄙夷了一下,也没争夺,而是在其他人身上嗅了起来。
风成林紧张之下,还发现了一个稀奇事。
居然没有兽人对凌洛羽感兴趣!
它们甚至于连那个还在麻醉之中的男子都嗅了一下,却忽略了凌洛羽。
“不对!三少,它们怎么不动你啊!?”
凌洛羽的唇瓣刃出一抹坏笑:“因为我的身上有宝贝啊……”
“什么宝贝!?”
“不告诉你!”
风成林:“……”
特么的都这时候,你还有心情玩。
杜空离身子微颤:“它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风成林都是干脆:“上了你!”
“你怎么知道!?”
风成林:“……”
他险些被上了,当然知道。
不过这种事,绝对不能说。
当下学着凌洛羽的模样,一记白眼翻出:“不告诉你!”
“你们别吵了!”邵直岩简直要疯了:“都这时候,你们还争什么?”
真是一群不知死的家伙!
事到临头了,还特么的有闲心唠嗑!
有意义么?!
“就是……”邱寒安双腿发颤,浑身哆嗦:“你们不想一下怎么逃,居然还能聊天……”
跪服啊!!
悉悉索索的声音中,兽人们让开一条道路,请出一名兽人老者。
兽人老者的脖子上带着碎骨头做成的项链,手中执有一根羽毛权杖,好似是这群兽人的头领。
它威严的呼喝了几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围着风成林的那几个兽人顿时垂下脑袋后退。
风成林心虚的转首四周:“它们这是唱的哪出啊?!”
兽人老者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凌洛羽等人坐下吃肉。
看着那香喷喷的烤肉,风成林条件反射的咽了一口口水。
“不能吃!它们肯定是憋着什么坏呢!这里面肯定是下了药,就等着我们吃呢……”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凌洛羽已经盘膝坐下,撕下一块肉,大口咬上。
“好吃……”
众人:“……”
你也不怕它们毒死你?!.
以凌洛羽的修为,取得三颗魔兽内丹和魂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很快就瞄准了一只魔兽,魂刃血杀,剖腹取丹。
在连续的诛杀三只魔兽以后,凌洛羽并没有收手的意思,而是继续猎杀。
因为她需要炼化内丹与魂石来进阶。
这里可是她最佳的猎杀场所。
一连两天,凌洛羽都在猎杀和炼化之中循环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炼化了近乎两百颗内丹与魂石之后,她体内的混沌元灵终于临近了饱和状态。
只是离破开困境,似乎还少了那么一点点力量。
随着她的猎杀,周围的魔兽也越来越少。
它们似乎是得到了一个消息,知道这里有一个难缠的角色,全都自觉避开了凌洛羽身处的位置。
在第三天,凌洛羽闪出混沌幽境之后,周围是一片静寂。
神识释放,一片虚无。
莫说魔兽了,就连个活兽都没有。
凌洛羽甚是无语。
“至于么?!”
在她最后进阶的关键时刻,竟然没魔兽了。
没办法,凌洛羽只能边走边以神识搜寻猎物。
蓦然,一丝微不可查的悸动掠过凌洛羽的神识。
是神识!!!
凌洛羽攸地停下脚步。
而那抹神识似乎也察觉到了凌洛羽的存在,再次搜寻而来。
再次确定之后,凌洛羽的唇角刃出一抹薄笑。
“至尊幻蛛!!”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找到了至尊幻蛛的存在。
这可是天策良机!
进阶到至尊兽的兽类,体内的内丹与魂丹会融二为一,名为血丹。
凌洛羽有种预感,只要能得到这颗血丹,她就能破开混沌元灵的困境。
上一次是因为有外人在场,而且她也因为混沌元灵的匮乏而不得不终止猎杀。
此时相遇,绝对是天策良机。
至尊幻蛛在确定了她的神识之后,竟然规避逃开,似是不想与她纠缠,但是凌洛羽怎么会放弃这次的机会,循着神识飞身掠去。
至尊幻蛛一路奔逃,凌洛羽步步紧逼,终于在一片沼泽地里看到了它的身影。
手腕攸沉,魂刃翻转而去,猎向至尊幻蛛。
“噌!”
清脆的撞击声中,至尊幻蛛的身子被生生的往前撞出,滑出老远,这才堪堪的稳下身形。
不等它站稳脚跟,魂刃再起,再次杀出。
“嘶!”
一阵破空声从凌洛羽身后传来。
一根鲜红的蛛丝划过她的头顶,缠绕上魂刃。
凌洛羽的呼吸攸地一颤,侧首看去。
在她的身后,又是一只至尊幻蛛。
只是这一只至尊幻蛛的身形更是高大,在它两眼之间,有一道白色的绒毛,甚是惹眼。
凌洛羽恍然明白过来。
这是一只公至尊幻蛛。
而那一只受伤的母至尊幻蛛,应该是它的老婆或者是姐妹。
魂刃在蛛丝的阻碍下,从母至尊幻蛛的身前划过,旋回到凌洛羽手中。
“哧哧!”
母至尊幻蛛底气十足的出声挑衅,缓缓转首对视,眼神杀机尽出,独眼深处,恨意凛然。
凌洛羽转首看了一眼两只至尊幻蛛,唇瓣斜挑出一刃薄笑。
“原来,你是故意将我引到这里来的……”.
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伤痛。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不允许自己倒下。
凌洛羽已经倒下了,如果他再倒下,那么他们两个都将死在这里。
一直以来,都是凌洛羽在保护他,这一次,他要为了她而拼命。
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赤血幻蛛越聚越多。
纵然是风成林再如何的疯狂杀戮,也有要被淹没的迹象。
“嘶!”
一道血红的蛛丝穿过赤血幻蛛的包围圈,缠绕上风成林的脚踝。
“啊……”
腐蚀的酸痛让他痛叫一声,整个人险些摔出去。
手臂一弯,他将借力滑出去的凌洛羽抱在怀中,半跪在地,反手斩断了脚踝上的蛛丝。
赤血幻蛛忽然停止了攻击,自觉后退。
公至尊幻蛛步步悠闲而来,使得风成林瞳孔一缩。
“艹!!!怎么还有一只!?”
他下意识的看向怀中的凌洛羽,苦涩一笑。
“完了!三少,咱们兄弟俩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牙一咬,他蓦然倔强的站起身,将昏迷的凌洛羽扛上肩膀,魂刃紧握于手。
“你大爷的,想要吃了我们兄弟俩,你特么的还得费点事……”
不管脚上的疼是如何的入骨,他还是扛着凌洛羽,拖着伤脚,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纵然是必死无疑,他也要挣扎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看着他蹒跚而出,公至尊幻蛛并不着急,而是缓缓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它在欣赏!
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肩膀上的凌洛羽忽然一声低吟,颤了一下。
风成林连忙将她按住:“别动!”
凌洛羽悠悠的睁开眼睛,逐渐清醒的意识,让她后背上的伤更是痛入心扉。
虽然她有自愈的能力,可是自愈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毒液的腐蚀。
如果不将毒液清洗干净,她的伤口永远不能愈合。
“胖子,放我下来!”
她挣扎着要下来。
“哧哧!”
刺耳的声音却让她浑身一颤,蓦然抬眸。
凌洛羽还能活过来,着实让共至尊幻蛛意外。
自古以来,还没有几个人能从毒液下生还。
不过她既然没死,游戏的规则就要变一变了。
“哧哧”的声音中,其他的赤血幻蛛忽然再次上前,疯狂的噬咬风成林和凌洛羽。
银牙轻咬,凌洛羽忽然旋身落地,祭出魂断九转钟,将赤血幻蛛牢牢禁锢。
“胖子!动手!”
风成林心领神会,高举魂刃,杀了过去。
他一刀一个,犹如看菜切瓜一般的随意。
凌洛羽的突然杀戮,使得公至尊幻蛛暴虐不已。
就是它的疏忽大意,才使得她又再次有了杀戮的机会。
为了避免自己的族群再受创,它必须先杀了她。
一劳永逸!!!
“哧哧”声中,公至尊幻蛛忽然后退一步,弹跃而起,无数的蛛丝就像是密集的网,瞬间笼罩向凌洛羽。
她祭出混沌九转钟,本就是强弩之末。
如今再被公至尊幻蛛袭击,哪里还有力气抵挡。
银牙轻咬,正预备着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时,一阵威压骤然而来,犹如一座大山,将公至尊幻蛛死死压制。.
凌洛羽由最初的抵抗变成了顺从,继而回吻之后,他心底的醋意才算是淡了一些。
松开她丰润柔软的唇,墨玄尘霸道宣布。
“凌洛羽,我警告你,以后在我面前,不许提别的男人……”
凌洛羽似乎有些挑衅“那我爷爷呢?”
墨玄尘:“……咱爷爷当然除外!”
“二叔呢?!”
“二叔也不算!”
“可风胖子是我兄弟……”
回答她的,是墨玄尘的又一次深吻。
直到吻得凌洛羽呼吸不畅,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
“刚说了不准提他!”
想着她被风成林压在身下,他就莫名不爽。
虽然知道当时他是在保护她,救她。
可是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压,他怎么能爽的起来?!
“墨玄尘,你不讲理!”
回答她的,是他的再一次深吻。
这样的惩罚,他简直是求之不得。
所以任由凌洛羽出声抗议,他都不再出言阻止,而是身体力行,以行动宣示着自己的霸道主权。
欺身相压,凌洛羽明显感觉到了墨玄尘身体的变化。
要是她继续点火的话,最终的结果只怕会是引火烧身。
所以,她乖巧而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墨玄尘,你到底是什么修为?为什么一手就能捏碎至尊幻蛛的脑袋!?那可是至尊兽!”
墨玄尘自然也明白凌洛羽的动机。
他是男人!
而且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自己心仪的女子就在眼前,再进一步就能吃到,他怎么可能不身动呢!?
要不是他的自制力还算可以,此时估计早就溃不成军,该干嘛干嘛了!
借势翻身,墨玄尘旋身落地。
再转身的时候,掌心已经多了一颗血丹。
“我的修为,现在和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等你破了玄神,进入窥气境之后,才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意思。”
凌洛羽不屑的抓过血丹:“故作高深,不说拉倒!”
她盘膝而坐,将血丹至于双手之间,引混沌元灵之力炼化血丹。
在墨玄尘的面前,她心底最初的戒备已去。
要不然,也不会在他的面前炼化血丹。
要知道,炼化进阶的时候,最是忌惮有人打扰。
一旦出现外力干扰,很有可能会血脉逆转,走火入魔。
凌洛羽这么做,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她是非常的信任墨玄尘。
或者说,她在心底已经接受了他,将他当做了自己人。
墨玄尘勾唇轻笑,无声的退出竹屋,为她做守卫。
凌洛羽引以混沌元灵之力,抽出血丹的灵气,贯穿于丹田,混以玄气,周璇于身。
血丹的灵气,与那些内丹魂石而言,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凌洛羽的混沌元灵本就在临近饱和的终点,如今再被灌以灵气,瞬间达到了破关的极点。
“轰!”
混沌元灵释放。
凌洛羽在刹那间也被吸入了混沌幽境。
漫天的金光之中,一道火红之门呈现于眼前,光华夺目。
门扉上,龙飞凤舞着几个大字。
混沌四重天。
凌洛羽心中大喜,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难道就冲着这货是个小白脸,长得绝色一点,带出去拉风一点?!
艹!!!
这果然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当下一撇嘴:“歧视本大少长得丑胖就说嘛!”
纵然是**裸的歧视,他也没抗议的资本,只能乖乖的拿了自己的铺盖卷,跟着师兄们去男子宿院。
凌洛羽的房间临近小花园,推开窗子就能看到满目的鲜花翠柳。
很显然,这是白海盾特意给她备下卧房。
刚收拾妥当,一名褐袍弟子已经过来传话,说是北授师召集弟子,要开始训话。
不过让凌洛羽心底犯奇的是,褐袍弟子带她所去的地方,并不是类似于教室的授馆,而是习武馆。
未近前,她就听到里面传来吆喝之声。
听声音,似乎是在吵架。
心中好奇,凌洛羽也就随口一问。
“师兄,这里面在做什么呢?”
孰知那褐袍弟子意味深长的瞄了她一眼,眼底透着几分同情。
“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从他的眼神中,凌洛羽读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有尾巴猜都能知道,这里面肯定没好事。
习武馆大门紧闭,两名褐袍弟子正在透着门缝向里看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双双回头。
“又来一个!这是谁家的?!”
“北授师的!”
不等凌洛羽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已经被连推带拉的给推了进去。
“砰!”
大门在她身后关闭。
“搞什么?!”
凌洛羽狐疑的转首看来一眼,但还是不以为然的顺着通道走进去。
现在已经过了考核,她也是名正言顺的褐袍弟子。
只要没有涉及生死,估计没人到找她的麻烦。
光线透过屋顶的琉璃顶洒落正厅,清晰透亮。
褐袍弟子分成两派,东西各据一侧,空出了一块篮球场般的青石地面,一些新生正围成一团。
在新生的面前,两名褐袍弟子分立左右两侧,唾沫横飞的争论着什么,看样子激动的很。
“你们苍鹰会算个屁,哪有我们龙门会霸气……”
“我呸!你以为自己叫个龙门会,就能鲤鱼跳龙门,一跃成仙啦?!”
“我们就算成不了仙,那也是鲤鱼,哪像你们,苍鹰会苍鹰会,其实就是特么的一群苍蝇在开会……”
“……”
双方各执一词,脸红脖子粗,看样子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撕的趋势。
凌洛羽不动声的挤进去,蹭到风成林身边。
他正眉飞色舞的听着两人的口水战,兴趣盎然。
“风胖子,你至于这么兴奋吗?!”
风成林这才意识到她来了,连忙乐不可支的将事情转述了一番。
自古以来,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论道学院为了促进学员们修炼的意志,也为了让他们拥有更多的资源,所以会举行大大小小的比赛,奖品范畴为灵草丹药或者是武学秘笈,丰厚诱人。
在这些比赛之中,会设有团队赛,所以学员们私下里就组成了许多小联盟。
这样就可以在比赛中齐心合力,取得奖品后资源共享。
对于私下结盟的事情,论道书院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乱子,他们是懒得插手。.
声音温婉如铃,让风成林浑身一震,连忙转身。
在他身后,素涟掩口娇笑。
风成林满腔怒火瞬间烟消云散,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与方才那种怒不可遏的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素涟姑娘?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师姐了!素涟师姐,你找我是有事??”
论道书院的称谓,不关乎年纪大小,只由进门拜师的时间早晚来定。
论起来,除了这一批新生,任何人都是他的师兄师姐。
凌洛羽鄙夷的斜睨而来,无声的翻了一记白眼。
死胖子有点贾宝玉的情结。
对于他来说,任何姑娘都是姐姐妹妹,都是要用心来疼的。
所以对于任何一位姑娘,他都是笑脸相迎,堪称闺蜜。
素涟笑靥如花:“刚才就看到你们,只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不好过来打招呼!”
她神秘兮兮的看了一眼周围,扯着两人的衣角走向后方。
“两位师弟,看了这么久了,可想好要投到谁的名下了?”
风成林嘴角抽了抽:“素涟师姐,你不会也是来拉皮条的吧?!”
“拉皮条?”素涟神色一怔:“什么是拉皮条?!”
风胖子:“……”
这个词和一姑娘解释,难免有耍流氓的嫌疑。
所以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将矛头推给了凌洛羽。
“我听三少的!她去哪我就去哪!”
得罪人这种事,凌洛羽去就好。
反正她身后有那个神秘的金面男子撑腰。
不过话说回来,关于那个男人的身份,凌洛羽是三缄其口,打死也不说。
他在追问了两次之后,也就失去了第三次追问的兴趣。
爱谁谁吧!
反正只要没有恶意就行。
素涟鬼灵精,也看到凌洛羽才是主心骨,当下美眸闪烁。
“凌洛羽,你呢?可想好了?!”
凌洛羽黛眉微蹙:“我已经说过了,我对任何连忙联盟都没兴趣!”
瞧素涟这模样,似乎是在使美人计似得。
不过对她而言,美人计实在没什么效果。
凌洛羽本以为素涟会因此而失望,孰知她却高兴的拍手一笑。
“没兴趣就对了!就他们那样的乌合之众,有什么可参加的?!”
她纤指轻勾。
“你们两个跟我来!”
她这么神神秘秘的,凌洛羽和风成林反倒是起了好奇之心,不知道她葫芦了卖的是什么药,也就随后跟了上去。
习武馆还有一些单独的小房间,是专供一些修炼秘技的弟子所用。
素涟走到最后一间,轻轻叩门,招呼两人推门而入。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几个熟悉的身影跳入眼眸。
无叶风,杜空离!
在看到凌洛羽和风成林的时候,无叶风也是讶然了一下,神态有些不自然。
而在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让凌洛羽颇为眼熟。
温曦。
风成林第一时间也看到了她,脸色惊变:“艹!”
虽然上一次的事情不了了之,可风成林看着她是莫名的心虚。
膝盖一软,风胖子下意识的转身要走。
凌洛羽一把握住他的手臂,生生架住,附耳低语。
“风胖子,你要干嘛?!”.
他就是尊上!!!
论道书院的掌权者!!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静立无言,却已然用眼神交流了一切。
“艹!!!”
风成林再次吐出了这个字,方才觉得魂魄收回来一些。
这么说来,那天在万壑深渊,救了他和凌洛羽的金面男子,就是这位尊上,墨玄尘!!!
他的眼神颤颤的瞄向凌洛羽,疑惑顿起。
不对啊!
从这两人的动作上来看,他们熟络许久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勾搭成那啥了!
可是他从来没觉得凌洛羽还有断袖的癖好啊!
毕竟他们是一同听曲捧戏子,溜赌坊逛青楼的好兄弟!
她所做的这一切,都表明她没有特殊癖好。
而现如今,他们两个是怎么勾搭上的?!
“艹!!!”
风成林第三次发出感慨。
从两人的状态上来看,凌洛羽完全就是那温柔受,墨玄尘为霸道攻。
啧啧啧!
这可真的是难为他兄弟了!
凌洛羽并不知道风成林的脑袋在这一刹那的时间里,就想了这么多的桃花事。
要是知道他连霸道攻和温柔受都给他们划分好了,估计能一鞋底抽死他!!
“死胖子,你游魂呢?还在看?!”
凌洛羽被风胖子看的火大,不由一指头敲在他的脑门上,硬是将风胖子从旖旎桃花攻受里拽了回来。
“哦……”
风胖子哈喇子提溜到半道又给吸了回来,本能的应着。
他忽然想到了凌洛羽的特殊癖好,再想想她敲打的这一脑门,浑身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三少不会对他也有意思吧?!
想及此,他忽然往后撤了两步,浑身恶寒的抖了抖。
看着他的动作,凌洛羽当然猜到了他的心思。
一口心头血险些没喷出来。
真特么的是哔了狗了!
你丫的能有点自知之明么?!
就你这身肥肉,除了郝轻悠不嫌弃,谁还能看得上!?
眸心幽沉,她忽然一脚踹过去:“死胖子,你什么意思?!”
风成林没躲过,被踹中了屁股,趔趄着飞出去,幸亏被无叶风抬手拦下。
“别闹了!”温曦忽然一声怒喝,恢复了凌厉之色:“尊上的手谕在此,你们还敢这么放肆!都规矩一点!”
她捧着信笺,就像是捧着圣旨,就差沐浴焚香,三跪九叩了。
因为以她的身份,是没资格与尊上直接对话的,更是不可能亲手接到尊上的手谕。
现如今,手谕在手,绝对是无限的恩宠和信任。
颤巍巍的打开信笺,她只粗略的扫了一眼,就满是错愕的抬首,怔怔然的看向凌洛羽。
凌洛羽本还想扁风成林一顿泄泄火,孰知在她一眼之后,莫名心虚了一下。
“温曦……师姐??”
墨玄尘不会是在信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不能啊!
他们已经达成了默契,只要凌洛羽在学院之中,墨玄尘就绝对不会插手她所有的事情。
所以,凌洛羽被温曦的这一眼看的莫名其妙。
“师姐……你要是有话就说,别这么看我,容易让大家误会,毕竟我长得比较招人爱,会惹桃花,是吧!?”.
她侧首示意。
“温曦师姐就在这里,你可以亲口问一下!”
温曦的眼中也闪出一抹寒光:“为了自己的利益残害手足,是我们论道书院的大忌!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那么现在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291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你……你玩我?”
凌洛羽忽而浅笑勾唇:“所以说,千万不要相信女人的话……尤其是漂亮女人的话!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温曦本来还要怒一下,却因为“漂亮女人”四个字,火气小上了许多。
当下娇嗔道:“油嘴滑舌!怪不得能忽悠的他们都听你的话!”
凌洛羽无辜瞪眼:“我这哪是忽悠?我是个人魅力……”
“忽悠?!”风成林蓦然从外面探进来半个脑袋:“三少,你又开始忽悠了?!”
凌洛羽:“……”
怎么哪都有你啊?!
怪不得墨玄尘不让你跟上,看来还真的有一点道理。
再说了,什么叫又开始忽悠了?!
她是那种经常忽悠的人么!?
一见风胖子,温曦就莫名心塞的很,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死胖子,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风成林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似得,笑脸瞬间凝固,最终讪讪一笑。
“那个……三少,我回去等你!”
不等凌洛羽回答,温曦已转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跟我来!”
凌洛羽一直以为习武馆就是一个简单的大厅,专供褐袍弟子习武修炼,孰知里面简直就是别有洞天。
随着温曦一道道的打开石门,一行人顺着石阶一路向下,半柱香之后,来到了一个倒挂着钟乳石的天然洞窟里。
火把的映照下,洞窟中跳跃着莹白色的光泽,亮如白昼。
“你们几个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等一会会有人来接你们!”
温曦着重吩咐了几遍,这才退出洞窟。
“我的天哪!”杜空离忍不住惊叹:“这里可真的是另有乾坤呐……简若冥,你可看出来了?!这里就在咱们那个习武馆的地下啊!”
简若冥就是168,这一路上,大家自我介绍了一下,互相有了一定的认识。
简若冥震撼点头:“是啊,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无叶风无声的走向凌洛羽:“你可看出什么了?”
凌洛羽意味深长的瞄了她一眼,笑意幽幽:“我能看出什么?一头雾水!还有,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莫名其妙的站在这里?!”
无叶风的唇角颤了一颤,忽然露出了一抹苦笑。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担心吗?应验了!”
凌洛羽不由低笑:“你被抓住了?!”
她的笑让无叶风有点无地自容。
“是!那天我刚出去,就被抓了现行!然后有人告诉我说,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前提得是做一件事!”
“什么事?!”
无叶风微微摇头:“不知道!不过可能就是今天这件事!”
凌洛羽方要细问,就察觉到一抹气息掠过,不由低吟。
“又来……”
无叶风一怔:“什么又来?!”
话音未落,萧游快步而来,手中拿着什么东西。.
要是那一天那死胖子知道了真相,保不齐他就不动心。
这么绝色的媳妇,整天和那胖子待在一起,说真的,还真有点不放心!!
他的小气模样让凌洛羽忍不住笑道:“墨玄尘,你少装可怜!以你的心性,你会这么没自信?!”
一个阅历无数,心沉如海的男人,怎么会没有这点城府?!
偎依上他的怀,她眉眼淡出一抹暖馨笑意。
“他是我兄弟,仅此而已!!!”
步出洞窟,众人看凌洛羽的眼神截然不同。
无叶风和杜空离还好上一些,其他人则完全是用一种敌视的不服的眼神看来。
他们虽然进入的通道不同,可最终得到命令却相同。
凌洛羽将做为队长,带他们进入一处危险之地。
在那个地方,他们必须无条件的绝对服从。
温曦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凝重,眸色攸冷。
“我不管你们得到的是什么命令,但是对于你们来说,只有服从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凌洛羽。
终于有人绷不住了。
“为什么要我们听她的命令?!如果此时是你来带队,我们绝对服从!她一个褐袍弟子,有什么资格掌控我们的生死?!”
他们虽然不是褐袍弟子,可都是像无叶风这样,修为颇高,而且还有傲骨的人。
让一名褐袍弟子来决定他们的生死,他们不服。
凌洛羽羽睫微颤着斜睨而来,冽然勾唇,似笑非笑,带有几分桀狂。
温曦眸色顿沉:“这是命令!”
简单的四个字,却堵的众人瞬间哑口无言。
这命令,他们都没有胆子违逆!!!
凌洛羽做了一个很欠扁的鬼脸,走向门口的方向,惹得其他人更是抓狂。
这样幼稚的智商,如何能保证他们可以活着从那个地方走出来?!
苑安和简若冥互相看了一眼,无声跟上。
无叶风微微垂首,掩去眼中的魅异,嘴角挑上一抹玩味的弧度,追上凌洛羽。
杜空离却是无声摇头,冲着几人颇为同情去的看了一眼,也起身追去。
刚出机关暗口,风成林的怒吼声就蓦然传来。
“再来!”
杜空离不觉讶然:“这胖子,又搞什么了?!”
随着胖子的怒吼声,是玄气迸发相撞的声音,呼啸有力。
无叶风挑了挑眉:“看样子打的还挺热闹!”
习武馆内。
“砰!”
双拳击打,一击之下,风成林近乎是泄气般直线后退。
衣衫因为玄气的涤荡,被撕裂的不成样子,近乎是褴褛的挂在身上。
他浑身肌肉暴起,怒目圆睁,并没有因为一击落败,而有丝毫的胆怯的模样。
愤怒的一甩手,他马步沉稳,落地成根,双拳猛然再次挥出。
“再来!”
怒吼之后,他再次扑上。
凌洛羽忽然咋舌:“这胖子……”
此时她才发现,风胖子的身上,居然也有了肌肉的轮廓。
他那原本八百斤的肥肉,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练去了一半,剩下的三百来斤,居然也形成了肌肉的形态。
“砰!”
双拳相撞,风成林再次后退。
与他对阵的,正是龙门会的会长。.
玄气西面而来,凌洛羽却稳如泰山,一动未动。
她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山崩般涌来的玄气。
温曦的瞳孔不觉一缩,本能的要出手。
如果凌洛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情,她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
就在玄气崩压而至的那一瞬,凌洛羽似动非动,恍若无察般的打了一个寒颤。
就是这一颤,玄气迸发。
玄神一重以排山倒海之势,狂压玄皇一重。
“砰!”
玄气相撞。
携带有混沌元灵的玄神一重,对于玄皇来说,有着毁灭性的力量。
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玄神一重放肆着力量上的绝对碾压,轰然击溃。
“轰!”
玄气释放。
玄皇一重瞬间土崩瓦解,支离破碎。
两股力量迸发,气浪飞旋迸发,却在凌洛羽的控制下,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和破坏。
甚至于他们的衣角,也只是随意的扬起又落下。
这一场交战,颇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趋势。
所有人都以为是一场惊天地的对战,最终却这般偃旗息鼓。
要不是亲眼所见,外人很难察觉的到双方曾经交过手。
除了温曦等几名修为在玄皇之上的人,根本就没有人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凌洛羽的对手,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神态失魂。
他的玄皇一重,像是被人一口气给吹散了似得。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到底遭遇了什么。
那是一种绝对碾压的力量。
是能将他完全置于死地的力量。
可以说,只要这股力量愿意,此时的他已然尸骨无存,只剩下一片模糊血肉了。
凌洛羽是在手下留情!
留给了他一线生机。
当下一垂首,目光闪烁着避开凌洛羽,讪讪后退而立,方才的嚣张早就消失不见。
凌洛羽的唇瓣刃出一抹笑意:“这一次是警告,下一次,我可能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
眸光微冽,淡向风成林。
“死胖子,你那边解决了没?!”
风成林得以暂时的喘息,已然恢复了几分气力,当下咋舌,双拳再起。
“马上就好,你等我一会!”
瞧他那雄心壮志的样,好像自己刚才不是那个节节败退的人,而是奋勇上前,步步先机的胜者。
他阵势列开,对面的人却心生忌惮。
虽然那两名会长没有整明白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从感知不到的玄气等级来看,凌洛羽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而且还不止是高出一个台阶。
在这样的高手面前,哪轮得到他们得瑟?!
纵然风成林还在那里屁颠颠的挑衅,他们在谨慎的对视一眼后,耷拉着脑袋溜走。
孰知没走两步,就见人影闪动,两人的去路已经被封住。
邪笑勾唇,凌洛羽顷身凝眸,带有几分调侃之色。
“两位,这是要去哪啊!”
苍鹰会会长顿时哭丧着一张脸:“兄弟,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的兄弟……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绕了我们吧!”
瞧他那样子,似乎只要凌洛羽一句话下去,他就要跪下了。
“你们还没打完就想走?!”
凌洛羽努唇示意。
“要么你们打的他变猪头,要么我打的你们变狗头!”.
没想到这混沌黑鼎还挺傲娇的!
竟然离了焚天业火就罢工!!!
想着那点小火苗,凌洛羽不觉有些挫败感。
“得,炼丹又没戏了!”
好在她现在的修为,不再急着用蕴罂丹破困境了,否则不得急死啊!
“混沌黑鼎是混沌幽境的宝物,想要驾驭它,自然不是凡人所能做的事!”虚无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
凌洛羽银牙轻咬:“焚天业火,你到底能有什么逆天的作用?!”
论道书院,西侧教武场。
三十人站成六排,背负双手,笔直而立。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衣裤,简单利落。
这些人都是被选定的清扫者,玄气隐约而出,尽在玄神之上。
远远的,以凌洛羽为首的小队轻步而来,引得他们齐齐侧目,眼神异样。
他们都得到了消息,在清扫的同时,还要担负起“奶妈”的责任,那就是保护这群修为只在玄皇之下的兄弟们。
风成林有些心虚,“三少,这些人真的都是玄神之上?”
他在凌洛羽魔鬼般的训练中,好不容易才爬上了玄魂二重的高位,优越感还没出来呢,就被一群玄神挫败成渣!!!
他这修为,在他们面前,近乎渣渣!!
凌洛羽斜睨挑眉:“瞧你那怂样!玄神怎么了?有朝一日你也能成为玄神,他们只是比你早一天登上玄神之位而已!”
她这么一说,风成林的自信才算回来几分,不由挺拔了腰杆。
“也是哈!”
此言一出,顿时招来了杜空离的白眼。
“你还真自信!”
玄神是你想成就能成的吗!?
无叶风却在蹙眉看着另外一群人:“他们是谁!?”
在三十人的一侧,并肩站着四个人。
他们衣衫各异,并不是统一的黑袍,看样子身份和凌洛羽他们差不多,都是要进入地下世界的人。
凌洛羽的眸光落于最后一人的身上,黛眉微挑。
墨玄尘!?
他竟然也在其中一个。
虽然他已易容,看上去就是粗糙大汉的模样,毫不起眼,可他独有的气息,却让凌洛羽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北授师招呼着凌洛羽等人归位,与众人站在一处,这才互相介绍了一番。
果然,那四个人也是要进入地下世界的队友,隶属凌洛羽的管理。
他们共有四十人,带领他们进入地下世界的,是负责掌控万壑深渊的无成长老。
他白须黑发,不苟言笑,看起来比无心长老还要严肃,惹得风成林有些蛋疼。
趁着大家领取装备的时候,他嘟囔着抱怨。
“三少,我怎么有种感觉,咱们这一次是惊险万分?!”
凌洛羽白眼斜睨:“废话!出动的都是玄神和窥气境的高手,要不是凶险的很,怎么会派这样的修为出面!?”
要是那个地下世界遍布圣兽神兽至尊兽,那么除了玄神之上的修为,还真的玩不转!
风成林的目光挑向身后,侧向凌洛羽,压低声音:“那你说他们四个是什么修为?!”
他所指的,是和墨玄尘一起的四名糙汉。
这四个人,自始至终都是脸黑如铁,面无表情。.
相比较于第一次进入地下河的狼狈,这一次凌洛羽他们舒坦多了。
由无成长老带路,一行人通过机关暗道进入地下河。
汹涌的地下河河畔,温流正带着一群黑袍弟子准备木筏。
河水湍急,木筏沉以重石,才算勉强稳住。
在看到凌洛羽的时候,他的神色遽然一怔。
“是她?!”
能和这群玄神修为进入地下世界,是对实力的绝对历练。
就算是玄皇修为的红袍弟子,都没有资格进入。
做为褐袍弟子的凌洛羽等人,怎么会有进入的荣宠??
一时间,准备木筏的几名黑袍弟子都不淡定了。
“怎么回事?!他们几个不是今年的褐袍弟子吗?怎么也会在其中?!”
“就是嘛!怎么会这样呢!?我们都没有资格,他们为什么可以进去历练?太不公平了!”
温流目光一沉,低声沉喝:“闭嘴!多做事,少说话!上面这么安排,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他在黑袍弟子之中颇具威望,一喝之后,众人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做着自己的分内事。
四十一个人,被安排上四张木筏,渡水而去。
为了照顾凌洛羽这群菜鸟,每张木筏上都分了几个,借以确保突发状况时,可以保住菜鸟的小命。
凌洛羽与风成林并肩而坐,在他们的对面,是墨玄尘另外一名黑衣男子。
看着墨玄尘,风成林有种淡淡的蛋疼。
他怎么又和这糙汉弄到一起了?!
这个男人加压在他身上的力量,让他到现在还在心有余悸。
瞄了一眼身侧的凌洛羽,只见她淡眸如水,静若幽兰,沉稳如山。
以她的小暴脾气,要是不小心和这糙汉子顶撞上了,保不齐也要吃亏。
不行,他得提醒一下凌洛羽。
心中想着,他不动声色的抓向凌洛羽的手指,想要抓着她的掌心写几个字。
凌洛羽触电一般,猛地抽回手,一脸嫌弃。
“死胖子,你干嘛?!”
风成林满腹委屈,却不敢明说。
“那个……闲着没事,我给你看看掌纹嘛……”
他边说边执拗的将凌洛羽的手指握入掌心。
还没等写字呢,就察觉到身下的竹筏猛地一倾,像是遇到了颠簸,瞬间将坐在尾端的他给甩了出去。
“小心!”
凌洛羽反手抓向他的手臂,猛力拽回,同时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墨玄尘。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涌动。
刚才的颠簸倾斜,就是他故意为之。
墨玄尘忽然憨憨一笑,模样颇为木讷,眼神无辜:“两位,这里有无数的漩涡,水流湍急的很,你们还是安心坐稳的为好!要是不小心甩出去了,那就危险了!”
他这模样,让风成林一时琢磨不透。
这画风有些不对吧?!
刚才他面对的,似乎是一个至尊无上,掌控一切的王者,任何胆敢忤逆他的人,都会被打入万丈深渊。
可现在的他呢,看起来就像是乡下来的憨厚汉子,木讷耿直。
虽然画风变了,但风胖子依旧不敢大意,讪笑颌首。
“没事,我这一身都是肉,吨为重,一般的情况下也甩不出去……”.
凌洛羽的这番话,近乎于挑衅,使得论道书院的其他弟子顿时叫好。
输人不输阵!
纵然在修为上,这名褐袍弟子会技不如人,惨败下风,可在气势上,却没有输了论道书院的名头。
被一名褐袍弟子挑衅,蒙峒的火气可想而知。
“你一个小小的褐袍弟子,竟然敢对本长老出言不逊?”
凌洛羽伶牙相对:“是你为老不尊!”
蒙峒猛然一声呼吼,玄气迸发,压向凌洛羽。
不等她出手,无成已经出手。
“蒙峒,你还真不要脸,竟然对一个小辈下手本长老来会会你!!!”
“轰!”
窥气境的玄气瞬间将玄皇七重碾压的毛都不剩。
“砰!”
蒙峒像是被一记重拳猛力撞击在胸口,整个人倒退五六步,险些退掉地下河。
这还是无成手下留情的结果。
要不然,当场就能挂了!!!
眼看着蒙峒要坠河,一名弟子眼尖手快,在最后时刻拉扯了他一把,这才没有丢人现眼。
几乎同时,丹德书院的弟子鸦雀无声。
他们虽然不知道无成所用的玄气是什么等级,可能感觉到里面所携带的威压。
那是一种来自于骨子里的震慑。
蒙峒一击之后,就像是见鬼一般的站在那里。
“无成你”
简单的三个字,他却说的浑身直颤。
“怎么可能?!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只是玄神一重!!可你现在”
他不敢想无成现如今的修为。
无成不屑冷笑:“玄神一重??”
他侧首示意身侧的弟子。
“你先看看我们书院的弟子是什么修为吧!”
弟子都是玄神之上的,他一个长老要是再没点震慑人心的修为,还混个毛!!
冥白冰原本看热闹的心瞬间起了波澜,沉步上前。
“两位,都是一起的同伴,没必要在这里就斗的你死我活吧?!”
有台阶可下,蒙峒不下是个傻子。
更不要说,自己的修为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他后撤一步,微微颌首。
“无成,看在冥白冰的面子上,咱们之间的恩怨,等这件事情过了之后再说!”
风成林低语咂舌:“这老头倒是懂得见得见风使舵,见好就收!打不过人家了,就乖乖的顺着台阶下了”
蒙峒的嘴角抽了一下,最终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招呼自己的弟子顺着山道先走一步。
看着他们前行,风成林有些愕然。
“咦,他们怎么走到前面去了?!”
无叶风白眼:“走前面怕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地下世界的钥匙,在论道书院的手中么?!”
风成林:“”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不知道!
看看其他人的表情,似乎大家都知道,不由有些吃瘪。
“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凌洛羽白眼:“因为你是候补!”
风成林:“”
其他人早就接受了关于地下世界的信息,唯有风成林这个走后门进入的,才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地下世界是一个地震形成的宽阔空间,里面自成一个特殊的生态环境。
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论道书院加固了一道城墙,独成世界。.
风成林有些疑惑,不明白凌洛羽为什么要纠结这么一个问题。
论道书院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有什么意义么!?
深海也是一脸疑惑的看过来:“对啊!其实没有几个人知道,论道书院的初衷,就是为了镇压这些异兽而立!只是后来才慢慢的扩建成了论道书院……”
凌洛羽的眸光闪烁不定,呼吸微急。
论道书院所建立的时间,据说有一千多年了。
根据深海的说法,在没有论道书院之前,这个地方异兽肆虐,残害生灵,是尊上带人在这里血腥镇压之后,才换得一方安宁。
那么这个尊上,是哪个尊上!?
为什么她有种直觉,这个尊上,和墨玄尘有着莫大的关系?!
那个妖孽对自己的身世,一直讳忌莫深,就像是不想提及。
他不说,她也就乖巧的不问。
可是不问,不代表不好奇。
不动声色的垂眸,她装作很是好奇:“不知道这尊上和咱们现在的尊上,是什么关系?!”
风成林:“……”
合着她挖了半天的坑,就是在等着这个问题呢!
深海忽然莫测高深的呵呵一笑,抬手指向前方,岔开话题。
“看到了么,那里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
不等凌洛羽回答,他已经率先飞奔而去。
风成林有些没整明白:“我怎么感觉他是在转移话题啊?!”
凌洛羽白眼:“可不就是在转移话题么!”
不过就是好奇的问一下出身而已,至于这么神秘兮兮的么!?
不说拉倒!!!
她还不稀罕知道了呢!
当下小女人似得一哼,娇嗔跺脚,掠向深海的方向。
风成林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可思议的学着凌洛羽的模样跺脚扭身。
一学之下,自己瞬间给恶心的不行!
“咦……三少怎么娘炮了?!竟整些女人的招数?!是不是和杜空离那娘娘腔在一起时间久了,就被传染了?!”
恶寒的甩去一身鸡皮疙瘩,他咋舌追向凌洛羽。
依照深海的解释,凌洛羽也明白了他们一行人此行的目的。
夺宝!!!
目的简单。
却遍布血腥。
被封闭的独立空间里,有许多变异的珍稀异宝,更有许多进化高阶的神兽。
论道书院弟子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将所有的东西都归入囊中。
而之所以让别的势力进来分一杯羹,那是因为这里的宝贝数不胜数,单以论道书院之力,二十个四时辰之内,根本就消化不了。
“等会!”风成林忽然听到了一个关键词:“二十四个时辰?!难不成咱们在这里要待上二十四个时辰?!”
讲真!
自从上一次万壑深渊的事情之后,他对丛林有种莫名的抵触感。
如今一听要在这里待上二十个四时辰,就有点紧张感。
凌洛羽淡然拍上他的肩:“一天是十二个时辰,咱们不过就是在这里待上两天而已……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就是觉得时间有点紧!”风成林硬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上一次咱们在万壑深渊那边可折腾了几天,不也没折腾出个所以然来么?!”.
黑袍男子还在懵逼的状态。
他不由再次看了一眼手:“难道是我下手不够狠,所以才没有一招弄死她?!”
没关系!
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怒吼声中,他蓦然扬手,再次劈斩凌洛羽。
原本倒地的凌洛羽忽然抽风般的“哦”了一声,整个人诈尸似的跳起来,一双眼睛咄咄的看着黑袍男子,看的他心底莫名发虚,一动不敢动的站在那里。
一个呼吸之后,凌洛羽才双眸一闭,犹如软脚虾一般,再次瘫软在地。
黑袍男子无声的嘘出一口气,终究没有再继续下杀手,而是将她的空间袋翻出来,仔细查找了一番。
“真的没有!”
他眼神异样的瞄了一眼周围,抓起一把泥土。
“是新土!看来拿了东西的人并没走远!”
再看凌洛羽,他的眼神多了一丝不屑。
“小子,别怪我手狠!!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命不好!如果你不是论道书院的弟子,或许我就可以饶你一命!”
在男子身影消失不见的时候,凌洛羽的眸子攸地睁开,旋身而起。
“你大爷的,下手这么狠!”
她揉向后颈。
要不是她有混沌元灵护体,只怕这男子的一记猛力之下,自己的脖子都能给敲断了。
糟了这么大的罪,她必须讨一个水落石出。
飞身跃上,她隐于混沌幽境,追向那个男子。
听他的意思,似乎和论道书院有着某些故事。
事关墨玄尘,她不能袖手旁观。
约莫一炷香之后,男子停于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前。
环顾身后,确定无人跟踪之后,这才压低声音的低唤道。
“白冰??”
白冰?!
凌洛羽呼吸一颤。
难道是冥女之中的那个冥白冰?!
疑惑之中,一个身影无声的闪出古树。
正是冥白冰。
“怎么样?得手了吗?”她的声音略显焦灼。
凌洛羽淡然扬眉。
果然!!!
冥女是有目的的将此人带了进来!
男子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东西不见了!”
冥白冰的神情瞬间僵住:“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盛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不见了?!”
她猛然抓住盛宴的手臂,焦灼而狂躁的来回摇摆着。
“盛宴,这可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这些东西不能拿回去,我们就无法和主母交差!那我们可就……”
她下意识的抚上小腹,眼神骤然暗淡,声音也颓然飘散。
“如果我们不能完成任务,不止我们两个性命堪忧,就连我们的孩子……”
凌洛羽嘴角抽了抽。
冥白冰所怀的孩子,竟然是这个男子的?!
看来冥女的规矩,并不想外界传的那么邪乎嘛!
盛宴不忍她神伤:“白冰,你放心吧!我已经看过了,泥土是翻新过的,说明东西都是新取走的,肯定还在论道书院那些弟子的手中!只要我挨个找过去,就一定能就找到!”
冥白冰无奈轻叹:“也只能这么办了!这样吧,我去拖着无成长老,你去找东西!盛宴,一切小心……”
盛宴淡然笑着,目送冥白冰离开,这才继续转身飞向凌洛羽所在的方向。.
每一次攻击,就像是杀神夺命。
凌洛羽的每一招,几乎都落在盛宴的要害之处。
相比较之前的嚣张,现在的盛宴,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他竟然被一个玄神一重打压的节节败退。
要命的是,对方的玄气是那般强横,那般凌锐。
要不是他体内的玄气臻至玄神,此时早就一命呜呼,死的彻底了。
“砰!”
玄气携带着混沌元灵狠狠撞击在盛宴的胸口。
“轰!”
玄神九重拼尽全力,才将混沌元灵卸去了七八分。
饶是如此,他的气血翻涌不已。
虽未重创,却已伤了元气。
要是再留在这里,只怕小命难保。
一丝决绝从他的眼底迸出,翻手间,一个黑色的铁球赫然在手。
凌洛羽一击之后,并没有住手,再以玄气逼上。
如法炮制,盛宴再次后撤,玄气迎面而来。
只是在这股玄气之中,铁球被他反手打出。
“着!”
不等凌洛羽反应过来,一道火光在她面前轰然炸开。
“轰!”
火药!
凌洛羽的心底只迸出了这两个字,就被气浪瞬间撞飞。
好在她有混沌元灵护体,火药对她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等烟雾散尽,盛宴的踪迹也消失的无隐无踪。
挥手吹散火药轻烟,凌洛羽甚是无语。
“真是!!你丫的好歹也算玄神九重的修为,竟然还要借助火药遁……至于这么狼狈逃窜么?!”
人都走了,再追也没意思。
估算了一下时间,估摸着和深海他们约定的时间已到,连忙循着路线飞奔会和地点。
孰知当她赶了一半路程的时候,却遇上飞奔而来的无成长老。
原来听到这边传来火药声音,无成担心出事,所以就留下深海接应别的人,自己亲自过来。
一见凌洛羽,他连忙沉声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凌洛羽一头雾水的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到了火药爆炸的声音,寻思着事情蹊跷,所以想来查看一番!”
笑话!
要是她实话实说,怎么圆那些药草连窝被端不见的梗?!
干脆一推二三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盛宴不会蠢的跑到别人面前说这件事。
无成略一沉吟,吩咐了凌洛羽回集合地,他一个人再去查探一番。
凌洛羽巴不得遁走,连忙乖巧应下,去和风成林等人会和。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她随意的采了一些药草放入空间袋,免得穿帮。
果不其然,一见面,不等逼别人询问,风成林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她的空间袋。
在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满是失望。
“三少,你搞什么,怎么摘的这么少?”
凌洛羽没好气的抢过空间袋:“我打盹了行不行?!”
风成林:“……”
这三少,脾气怎么变得这么怪?!
凌洛羽刚系好袋子,就陡然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传来。
盛宴。
猛然转首,盛宴还是一身黑袍,趔趄而来。
在看到凌洛羽的时候,他也是明显一震,就像被雷劈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说真的,他还以为火药炸死了凌洛羽,所以才敢大胆的回来。
可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冤家聚头,再次遇上。.
风成林听出了其中的不妙。
“简若冥,你什么意思?!不会是说,这机关你解不开吧?!”
简若冥无奈长叹:“我这能力,也就能解一些最基本的机关阵法,对于这种高级术数推演的奇阵,我是没那本事的!”
“那怎么办?!”风成林脸色顿变:“三少肯定是被困在里面呢!!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简若冥:“……”
救?
他当然想救!!
但是前提是如何来救?!
“那个……我试试吧……”
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不论如何,总是要想办法尽力而为。
——
一入山洞,凌洛羽的就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力量。
这种力量很是奇妙,若有似无。
她好奇的以精神力锁定了它,瞬间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拽了她一下。
没等反应过来,眼前骤然一片光明。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
暖风徐徐而来,清新的空气中带有一缕异香,让人沉醉。
她幽幽凝眸,不由讶然的惊在那里。
在她眼前,竟然是一片闪烁着七彩荧光的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之中,站立着一个身形透明的人。
“你终于来了!”
凌洛羽心底更是奇怪:“你……在等我!?”
透明人无声上前,轻柔的拂过她的右手。
“这是钥匙!”
一块圆形的水晶牌赫然入目,上面雕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没等她看清楚这图案是什么,它就像是冰块蒸发了似得,轰然化作一团薄雾,消失不见。
“喂……”
凌洛羽连忙抓向薄雾。
指尖穿过,什么都没抓到。
“搞什么?”
说好了是钥匙,可她连钥匙的模样都没见到。
心中疑惑,她不由看向那个透明人,想要细问一番。
可是在她周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奇怪的力量再次袭来。
只是这一次,是将她给推出来。
“艹!!!”
她忍不住骂了一声。
再凝眸,正看到风成林等三个人贴着墙壁而立,正一个个见鬼似得转首看着她。
她不爽的拍拍衣衫。
“看什么?是没看过本少骂人,还是忽然发现本少很帅?!”
风成林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是特么的没见过你这么神出鬼没……”
苑安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三少……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好像有精神力的波动……”
凌洛羽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是没法解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不解释。
“哪有什么回事!”
她白眼众人,就像是在看着一群白痴。
“本少那是在逗你们玩呢……”
众人:“……”
这玩也不至于这么见鬼般的玩吧?!
风成林当真,不觉更是错愕:“三少,你什么时候学会装神弄鬼这一套了?!”
“自学成才行不行?!”
风成林:“……”
这三少,怎么感觉越发神秘兮兮了?!
“吼!”
一个清晰的兽鸣从洞口传来,瞬间将众人的心思从凌洛羽身上扯回。
“怎么回事?!”
风成林本能的想要去看,却被凌洛羽一把抓住,努唇示意。
“你看地上……”.
凌家军的军士,从上到下,都有自己独制的身份军牌。
军牌是凌家军所特质的,以黑色玄铁铸就,上面篆刻着代表每个人身份的编码。
当凌家军战死沙场,葬身他乡的时候,他们的尸骨无法千里迢迢的运回来,只能就地焚烧掩埋。
而代表他们身份的军牌,则会随着未死兄弟们回家,做为衣冠冢葬身家乡,成为亲人唯一的念想。
不死骑士脖子上的军牌,就像是一把利刃,深深的刺入了凌洛羽的心。
一号!!!
军牌的编号——一号!!!
这个号码,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拥有的!!!
“不……”
手腕陡然一颤,魂刃脱手而飞,擦着不死骑士的颈下飞了出去。
而在她魂刃脱手的那一瞬,不死骑士的长戬也落于凌洛羽的右肩之上。
“咔!”
一阵骨裂声骤然入耳。
“唔!”
痛呼之下,凌洛羽踉跄着后退三步,方才堪堪站稳脚跟。
“三少!”
风成林没想到胜券在握的一招,凌洛羽竟然玩的脱了靶。
兵器脱手而飞还不算,竟然被不死骑士给反伤了。
不死骑士伤了凌洛羽,并没有再动手,而是收了长戟,继续向着山洞走去。
看到三少受伤,风成林怒从心起,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人家的对手,抓起魂刃劈斩落向不死骑士的后脑。
“住手!”
凌洛羽凄厉的沉喝声陡然而来。
风成林怔了一下,并没有真的住手。
“我没事!”
他以为凌洛羽喊住手,是因为担心他不是不死骑士的对手。
兄弟受伤,他怎么会放过罪魁祸首。
几乎同时,无叶风等人也齐齐作势要出手。
“唰!”
魂刃在落下的那一瞬,骤然顿住。
任凭风成林用尽全力,也没能再按下去。
抬首间,他看到了一双手正死死的抓着刀刃。
鲜血从她的掌心滴落。
不死骑士在那一瞬也骤然停下脚步。
只是他并没有动手反击,而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三少?!”
风成林惊骇的看向凌洛羽,不知道她这抽的是什么风。
“你干嘛?!”
凌洛羽眸色淡漠,沉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说过了……住手!”
手腕一沉,魂刃已经入了她的手。
鲜血顺着魂刃滴落地面。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无叶风等人。
“放他走!”
无叶风等人犹如见鬼一般的看着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时间愣怔的保持着姿势,没有收招的意思。
凌洛羽眸色瞬冷:“我再说一遍!!放他走!!!”
风成林察觉到了凌洛羽眼神的不对,连忙摆手。
“住手住手都住手!”
他小心的招呼大家后撤,给不死骑士让开路,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山洞,这才小心翼翼的瞄向凌洛羽。
“三少?!”
凌洛羽收了魂刃,像是没有看到不死骑士的去向,自顾自的撕下一截衣襟,包扎自己的手。
风成林似是有些心虚般,抬手想要帮忙,却被她猛力一拽,避开他的手。
“我自己来!”
不管众人的眼神,她转身走向一侧的黑暗处。
火光下,她的背影有种孤狼舔血式的寂寞。.
无尽的窒息感沉入心底,使得风成林无数次的想要挣扎着破水而出。
可是当凌洛羽的惨状浮上脑海的时候,他又放弃了这种生的念头。
同袍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就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绝对不能让他的兄弟孤单上路,一人赴黄泉。
极度的窒息,使得他的脑海开始缺氧,无尽的幻觉也开始闪现。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溃散,永远陷入沉睡的时候,手臂上攸地一紧,随即一记刺痛从他的额头散开。
几乎刹那间,他全身上下像是被无数的钢针扎上一般,痛入心扉。
极致的痛楚之中,他所有的意识瞬间回归,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啊!”
眼前的光芒还是那么的明亮柔和,只是不再是黄金的颜色,而是跳跃的烛光。
刹那间,所有的记忆开始恢复。
黄金,河水,至尊幻蛛,三少!!
三少?!
风成林的心再次一颤,本能的摸向周围。
“三少,三少?!”
“那呢……”酸酸的声音骤然入耳,犹如一记惊雷。
风成林浑身一颤,惊骇至极的转身看去。
墨玄尘静坐一侧,手执茶盏,金色面具上的流光却比不上他眼底的粲然光泽。
“尊……尊上!”
风成林磕磕巴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墨玄尘的唇角弯出一抹别样的笑意:“真的没看出来,你竟然还能为了她而死!”
风成林嘴角抽了一下,模样颇为窘迫。
“那个……咱们俩不一样的……我和她是兄弟情……”
话未说完,墨玄尘蓦然一声清咳,显然不想风成林说的太多。
“她在那呢,还没醒!”
顺着墨玄尘的努唇示意,风成林这才看到躺在一侧的凌洛羽。
一张圆形的白玉寒床之上,他们几个人绕成一圈的躺在那里。
除了凌洛羽,其他几个人的面前都站有一名白袍老者。
每名白袍老者都以双手放在无叶风等人的额头上,神情各异。
风成林小心的看向墨玄尘,“他们……在干嘛?!”
“他们是精神念师,在以精神力窥探他们在幻境之中的事情……”
风成林不由看向凌洛羽,心说他们两个为毛没人窥探!
念头还没完,墨玄尘的坏笑声已经入耳。
“你们两个在幻境之中的一切,是我亲自窥视!”
风成林干笑:“那还真的是荣幸……”
傻子都看的出来,这位尊上那就是一个醋坛子的语调。
他的这份荣幸,肯定和凌洛羽有关系。
幸亏他在幻境之中没对凌洛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估计此时自己已经死翘翘了。
想及此,他浑身不由冒出一阵冷汗。
这位尊上的口味还真的独特。
幻境这样的玩法,他都能整的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了——
“尊上,这幻境……是什么?”
“幻境,是对你们的历练!也是筛选核心弟子的必要一关!”
风成林惊叫着险些跳起来:“核心弟子?!”
他现在才是褐袍弟子,论修为论能力,都和核心弟子八竿子打不着,怎么来上了核心弟子一说?!
再者说了,核心弟子都是玄皇修为起步的,怎么会要他这个玄魂修为的?!.
他就那样静若出尘的站在那里,和刚才所看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而他的眼中,却不是痛苦和无奈,而是满满的宠爱和疼惜。
“羽儿……”
他的指尖轻柔的抚上她的脸颊,感受着柔腻的光滑。
“如果我留下,你真的也会留下吗?!”
“不会!”
“为什么?”
凌洛羽黑眸灼灼的看着墨玄尘的眼眸,感受着他指尖的温柔。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别的我无法判断,但是我爱的人是你……当你不存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很是可以断定,那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
幻境的磨练,与修为无关。
它所磨练的,是心智。
如果意志薄弱的人,会就此沉沦。
而要抗拒自己的心魔,需要的是绝对的果敢和决绝,还有那份破釜沉舟的勇气。
如果凌洛羽的意志力稍微薄弱一切,此时只怕已近沉沦于那份美好了。
让墨玄尘万千宠爱化成绕指柔的,是她在幻境之中对他所说的那番话。
她所爱的人,是他!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让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啪!”
风成林的茶盏不合时宜的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他还保持着拿捏不稳的姿势,一脸哔了狗了的神情。
虽然对这俩“断袖”的所为有了一定心理准备,可耳闻猜测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眼看着这俩人虐死单身狗的宠溺,风成林有种想要戳瞎自己双眼的感觉!
太辣眼睛了!
这么有刺激性的场面,简直不是人所能抗拒的。
凌洛羽的和墨玄尘的目光同时看来,那眼神似乎是想要将他给大卸八块!
多么和谐的画面,被他硬生生的给打断了。
嘴角抽了抽,风成林遮掩似得蹲身捡起碎片,低头而出。
“那个……你们继续,我去沏茶!”
凌洛羽这才意识到房间之中除了他们,还有无叶风等四人。
他们四个还在昏睡之中,神情有的痛苦纠结,有的幸福甜蜜。
“这是什么地方?!”
墨玄尘轻吻她的额头,放肆游走。
“是我可以吻你的地方……”
凌洛羽娇嗔的推开他:“别闹!这里还有人呢?!咱们说正事……”
“说正事有什么意思,不如做点正事!”
墨玄尘的吻虽然压抑着狂热,可是每一次的亲吻都像是魔咒,引诱着他再一次的吻下去。
他的掌心贴上她的纤腰,拥入怀中,唇瓣终于放肆的吻上她的唇。
舌尖痴缠,软糯般的甘甜顺着唇间延释入心,犹如一冽浓醇的烈酒,瞬间醉了两人的心。
他们肆意的缠吻,俨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一堆多余的灯泡。
内室门口,风成林透过门缝看着拥吻的两个人,心中莫名涌出一种奇怪的滋味。
有些心疼,有些不甘心,更有些酸楚。
这种感觉让风成林的心底微慌。
他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但这是不能出现在他和凌洛羽之间的情感。
所以,他很是自觉地将这抹情感给压下,压下,再压下。
不管凌洛羽喜欢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她觉得开心,那他就会陪着他的兄弟一起开心。.
无视它的存在,凌洛羽的眸光掠向不死骑士。
他的身影依旧那么的挺拔伟岸,一动不动,就像没有看到不死鸟的垂死挣扎。
凌洛羽试探着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现没有任何的反应,心下不由惊奇。
看他的样子,好像根本就没发现她的存在。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铁盔之下的眼睛,猜测着这会是怎样的一张面孔。
他双眼无神,呆滞的目视前方,眼角周围有着淡淡的几道细问。
看着这双眼睛,凌洛羽的心底忽然生出极致的渴望!
她要看看他的模样!
银牙轻咬,她小心的捏住他的头盔,轻轻一提。
“咔!”
脖颈处传来环扣开启的声音。
头盔可以取下。
随着她颤抖的取下头盔,一张颇为沧桑的男子面孔露于眼前。
在看到他面孔的那一瞬,凌洛羽惊颤的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头盔“啪”的一声落地。
是他!!
真的是他!!!
在凌家书房,她无数次的看过父亲凌云峰的遗相。
对于他的面孔,凌洛羽就算是睡着了都能用手摸出来。
那是刻入骨子的父女亲情。
是无法抹杀的血脉相连!!
“爹……”
她呢喃着唤出这个字,心碎如刀割!!!
没想到,在这个时刻,在这样一个地方,她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凌云峰!!!
凌云峰模样依旧,只是比画像上沧桑许多。
尤其是他的脖颈处,有着一道深深的纵向伤口,从下巴处延伸至衣领下看不到的地方。
眸光游走,凌洛羽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他的胸口。
闪烁寒光中,她看到了一个散发着淡淡水雾的冰锥。
冰锥刺入他心口右侧半寸处,正是心脉所在。
她轻轻扇动着冰锥上的水雾,轻嗅上面传来的味道。
是药草独有的药香味!
虽然味道混杂在一起很是复杂,可她还是从中分辨出了几种味道。
“车凌子,变棘伞,蝉阾……都是致幻的毒草!”
看着冰锥,她瞬间明白过来。
不死谷主从数种可致幻的毒草之中提炼出毒素,混合以特殊的手法,压制于冰锥之中,打入人体心脉处。
心脉是人体供血的所在之地,也是精气神的筑气发源处。
只要以毒素贯穿以心脉,就可以麻痹此人的神经,使得他们意识丧失,从而成为意义上的行尸走肉,只听一人的差遣。
心下凛然,她连忙捏住冰锥的尾端,想要将它给拽出来。
孰知她不碰还好,一碰之下,冰锥忽然融化成水,顺着他的心脉缓缓流了进去。
“遭了……”
惊觉之中,凌洛羽的眸光瞬间对上凌云峰的眼睛。
他的眼睛不再是失神之色,而是杀戾遍布。
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爹!”
本能的,她再次一声呼唤。
可是回答她的,是凌云峰的出手。
玄气迸发,窥气境的玄气狠绝而出,撞压至下,直逼凌洛羽。
凌洛羽哪敢还手,只能以全力相扛。
“砰!”
双方玄气相接。
玄皇对上窥气境。
凌洛羽毫不意外的落于下风。
“唔!”
她的喉间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倒飞而出。.
对于凭空冒出来的爹,凌洛羽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于风成林都没有提。
她只是告知风胖子自己要回一趟京城,所以让他继续留在论道书院参加核心弟子的秘密训练。
两人达成协议。
等凌洛羽再回来的时候,风成林会让她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告别众人,凌洛羽转身出山门。
墨玄尘没有来送她,可她却能感觉到后背上那道灼灼眸光。
他总是这样!
在她可以独立的时候,他默默的在她身后守护她,在她身陷困境,需要保护的时候,他却能及时的出现。
这样的相处,也不失为神仙眷侣!!!
——
不死山位于死火山的山脉中,地处北方,越是逼近,越是寒冷。
秋风瑟起,枯叶随着风儿旋转落下,落于凌洛羽的斗笠之上,随之被风呼啸吹走。
指尖轻旋,她攸地捏住枯叶,旋即以玄气碾碎成尘,随之扬手洒出。
反正都是归于大地,归于尘土,不如将它碾化成尘,更是可以使得它融归泥土。
依照地图的指引,现在的她已经进入了不死谷的外围山脉。
这里虽然侨居着许多山民,但多数都散居在山谷周围,唯独山脚下的小镇子才算是她的最后落脚点,也是她光明正大进入不死谷的渠道。
每到入秋,不死谷的人就会招徕许多樵夫进山砍柴,囤积过冬的木材。
樵夫,就是凌洛羽混入不死谷的身份。
换上粗布衣衫,凌洛羽抹黑脸孔,扛上木棍绳子,腰间斜跨砍刀,一步三摇的走向樵夫的聚集地。
模样气势是有了,可是身形太过于纤弱,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
每天清晨,太阳初起的时候,不死谷的管事就会下山招呼樵夫进山。
反正他们都是以木柴的多少付价格,所以也不在乎樵夫是否有真实蛮力,还是在浑水摸鱼。
不山谷的外围,环绕着水流湍急的河流,唯一的通道就是一座铁索桥。
凌洛羽垂首看向湍流的河水,不觉咋舌:“这要是掉下去,不摔死也得淹死……”
“只怕没等你淹死就先摔死了……”身后的老人努唇:“难道你看不到下面都是石头吗!?”
一路上,凌洛羽已经和他们混了个脸熟,熟络不少。
对于凌洛羽这个出生牛犊子,他们都乐意多教一些。
前面的汉子也转身而来,出言警告:“你小子到了不死谷,也最好守规矩一点,要不然,等他们将你从这里扔下去的时候,那可是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凌洛羽连忙点头哈腰的应着,连带着索桥也摇晃起来,吓得前后的人连忙呵斥,这才使得她安稳了一些。
铁索桥的尽头,是两名盔甲侍卫,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要不是他们眼露凶光,还真的以为是俩不死骑士。
凌洛羽夸张的拍着胸口,一脸的小人模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两个传说之中的不死骑士呢……”
“不死骑士!?”大汉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一眼,满脸的鄙夷:“就你小子,还没资格惊动不死骑士!!”.
焦管事的疑心顿去,连忙笑着贱贱的回答。
“有……”
“那你知道这些不死骑士是怎么一回事吗?!”
焦管事被问的心痒难耐:“你老是问不死骑士做什么?咱们问点有意思的……比如说我以前玩过多少个,都是怎么玩的……”
“啪!”
话音还没完,他的胸口上再次被抽上一藤条。
“我对你的那些事没兴趣……”
这一次,凌洛羽的手似乎是加重了一些气力,所以焦管事疼的倒吸一口凉气,颇为不悦的皱眉。
“小宝贝,咱们玩咱们的,管那些不死骑士的破事做什么?”
他边说边要挣扎起来。
可是一挣之后,他却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这些青藤似乎有些劲道,让他一挣之下,竟然没有挣脱。
心底惊疑,他连忙再次一挣。
这一次,他用上了力气。
可是遗憾的是,依旧没有什么作用。
“怎么回事?!”
焦管事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他的笑意瞬间凝固,再次试探着挣脱了一下。
没用!
青藤依旧!!!
而站在他面前的凌洛羽,还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容,眼神透着些许的魅惑。
“不好……”
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起。
他奋力挣脱,想要挣脱这种束缚。
可是让他绝望的是,青藤依旧,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他惊骇抬首,不可思议的看向凌洛羽。
“你对我做了什么?”
凌洛羽笑意莹然的扬起手中的青藤:“你猜啊……”
绿色的青藤间,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清笑声中,青藤攸地扬起,狠狠抽打在焦管事的胸口。
这一次,青藤携带着混沌元灵的力量,只一下,就在他的胸口抽出一道血痕。
“啊!”
惨叫声顿起。
身体吃痛,焦管事的杀心也暴起。
玄气顿出,他狠意顿起。
“你敢打我?简直是找死!!”
怒吼声中,玄皇五重的玄气瞬间扭转向青藤,想要借此爆断了它。
可是携以老祖精神力和混度元灵的青藤,岂是他一个玄皇五重就可以挣断的?!
一挣之下,青藤如方才一样,安然无恙。
焦管事的心底闪出一抹惊骇,连忙再次挣扎了一番。
可是越挣扎,他的心底就越是绝望。
怎么可能!?
他玄皇五重的修为,竟然拗不断一根青藤。
看到他挣扎无果,凌洛羽坏笑着扬起手中的青藤。
“我这人有个坏毛病!你越是挣扎,我特么的就越高兴……”
“啪!”
青藤再一次落下。
这一次,她手段更狠。
一藤下去,皮开肉绽,鲜血模糊。
“啊!”
这一次的惨叫,更是凄厉。
惨叫之中,焦管事的挣扎越是厉害。
当三番五次的挣扎无果之后,他的心底的绝望变成了求生的**。
“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中,凌洛羽的藤条雨点般的落下。
“喊吧!我倒是要看看,在这个地方,是不是有人来救你……”
凌洛羽每一次的抽打,都带起一团血肉。
在连续的几次之后,焦管事终于撑不住了。
“别打了……别打了……你到底要做什么就直说好了……”.
循路而去,凌洛羽一路上看到不少秋收的农户。
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们并没有觉得特别惊讶。
因为在农忙之时,这里总是会有从外面招来帮忙的短工。
以焦管事的说法,凌云峰的家住在西山的一棵千年槐树之下。
隔得远远的,凌洛羽就看到了那棵大槐树。
不过奇怪的是,大槐树的底下只有一户人家,而周围却密集的住着上百户。
猛眼看去,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随意的砍了一些柴火,凌洛羽装作迷路的模样,满头大汗的走向那间茅草屋。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靠近,凌洛羽的心就越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知道在里面不会遇上凌云峰,可是她却怕遇上那个“哥哥”!
这是一种让凌洛羽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却又害怕知道。
心中踌躇间,她终究还是推开了院门。
“有人在吗!?”
院落里很是雅致,除了一个大大的葡萄架之外,入眼之处种满了各色的草药。
凌洛羽略一打眼,心底有些讶然。
这些草药竟然都是治疗眼疾的药物。
心中正疑惑着,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咳嗽。
“谁啊?!”
是个女子的声音。
听起来应该在四十左右的年岁,颇为虚弱,中气无力,后气不足,是中毒的症状。
“我是路过的樵夫……迷路了,有些口渴,能讨碗水喝吗?!”
“厨房里有水,你自己喝吧!”
简单的一句话,似乎是用了她全身的气力,尾音气喘吁吁,颤抖不已。
凌洛羽道了一声谢,转身入了偏屋。
在入门的那一刹那,她的目光落于一侧的墙角上,旋即再看下个房中的物件,眸心幽沉。
所有的东西上面,都有一道异常光滑的划痕。
那是有人用手长年累月摸索的结果。
联想到院子里治疗眼疾的药草,凌洛羽瞬间断定,这户人家里有人失明。
随着一阵竹棍敲打地面的声音,一名粗布衣衫的女子扶着门框摸索着走了出来。
“小兄弟,我这里还有一些干粮,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吧……”
她的手中是一块干饼。
凌洛羽连忙放下碗,飞奔着跑过去接下。
“谢谢婶娘……”
她探首看向房间,试探问道:“婶娘,你家里就你一人啊!?”
“我夫君出门了……儿子正在地里忙着秋收呢……”
凌洛羽黛眉微蹙。
秋收?!
以父亲凌云峰窥气境的修为,他所谓的儿子,不论真假,都应该是一名武者!
既然是武者,怎么会下地做活忙秋收呢?!
她咬下一口干饼,笑意莹然:“婶娘,我能坐下吃点东西歇歇脚吗?”
“当然可以!”女子指向一侧的石墩:“你先坐下,我这里还有一些葡萄,我去给你取来……”
她熟练转身,摸向一侧的葡萄架。
凌洛羽连忙上前搀住她:“婶娘,您的好心我心领了!能有口吃的,有口水喝,我就知足的很了……”
女子忽然嗅了嗅,略显惊讶。
“你是姑娘家?!”.
惊骇之中,他顾不上自己的伤痛,本能的转身要逃。
凌洛羽的眸光在那一瞬斜睨而来,纤指弹出,玄气迸发,瞬间击溃在他的小腿上。
“砰!”
右小腿骨碎贯穿,血流如注。
“啊……”
陈大夫惨叫着摔出去。
顾不上疼痛,他惊恐的坐起身,看着伤腿,几乎崩溃。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众人:“……”
你丫的自己不就是大夫吗?!
就这样的小伤,还好意思在这里喊救命!?
心中鄙夷,众人看来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嘲讽,懒得再看他,装眼瞎般的无视他的呼救,更不要说有人上去帮忙了。
凌洛羽一指废了程大夫,看都没看他,而是专心致志的解开舒皓天的衣衫。
在他心口处,有一块不规则的红印,随着他呼吸的起伏,颤巍巍的抖动着。
凌洛羽的眸光转向他的脸颊。
这是一张标准的奶油小生的脸,细皮嫩肉,眉峰黑长,睫毛微卷,挺拔的鼻峰下,是一张苍白的厚薄适中的唇。
因为阳光的晒灼,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紫红色。
凌洛羽的指尖触上红印,略一按压,舒皓天的身子就猛然一颤。
“他就是伤的那里!”
有人快言快语,抬手指向那块红印。
“当时那袋粮食,就是砸在他的这个地方!”
凌洛羽没有言语,反手从头上拔下玉簪,以火折子烧炙过簪尖之后,皓腕翻转,稳准的刺入舒皓天的心脉处。
“你在干嘛?!”有人惊叫。
舒皓天本来就气息奄奄,心脉再遭创,岂不是等于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他的心脉因为重创而淤血,淤血压住了他的心脉,使得他本就吃力跳跃的心脏更是无力,所以才会昏迷……”
陈大夫顾不上自己身体上的疼痛,一脸见鬼的看着她。
“你疯了……他本就心脉无力,血液流行不畅,你居然还给他放血……你这样做,会害得他血液断流,直接丧命的……”
凌洛羽懒得理会他,指尖翻转,一粒丹药入手,不动声色的塞入舒皓天的口中。
以玉簪放血,是最快的解决方法,可也最伤心脉。
陈大夫说的不错。
舒皓天本就体弱,血液供应不上,如今心脉受损,血液流失,对于他来说,放血等同于饮鸩止渴,自寻死路。
要不是她有续命的丹药,也不敢用这样的粗暴方法。
丹药入口即化,化成一泓清流,顺着唇间入了喉。
药效四散,舒皓天的喉间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醒了……”
左榄不敢置信的一声惊叫,脸色震撼至极的看向凌洛羽。
“小兄弟,你真是神了……他现在怎么样?”
凌洛羽桀狂勾唇:“我阎王要他入阳世,阴司就得让开路……”
眸光微转,落于陈大夫的身上。
“可要是要人三更死,绝对不会留他到五更!”
凉薄如水的眸光中,陈大夫浑身一颤。
“你要干嘛?!”
凌洛羽邪佞冷笑,抓住他的褡裢,将里面的物件尽皆倒在了地上,从中取出一个小黑瓶。
“这是什么?!”.
“你想要这些东西,哪里还用偷啊?!告知本尊一身,本尊带你去挑选!!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凌洛羽眸光急转。
这意思是不是说她还有一个收藏宝贝的小金库?!
要是这样的话,魂符会不会也在里面?!
心中主意打定,她小模样却越发的惊慌失措。
“不……不……我……不……”
她着急慌张的以手比划着,可是越比划,越磕巴,以至于说的满头大汗,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她急红了脸,不死谷主的眼底就越是满意。
“本尊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嫩肉,浑身细嫩,又什么都不会,还要本尊亲自手把手的调教……”
说的很幽怨,可是却难以遮掩她眼底的欲、火、焚身。
幽然长叹,她缠上凌洛羽。
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过,游走于手臂,最终牵上了她的手。
轻勾指尖,她向后走去。
“走,我带你去挑选宝贝……”
凌洛羽似乎是本能的拖拽着屁股,就像是要被人家给宰割了似得,死都不想去。
“不……不了……谷主……我错了……我不该偷……偷东西……”
“嘘……”不死谷主的指尖蓦然竖起,警觉的瞄了一眼床榻上的红衣女子,笑靥如花。
“别说话,要是他们醒了,咱们就没得玩了……”
她执拗的牵起凌洛羽的手,向着后面走去。
凌洛羽的眸光微不可查的掠过床榻。
看样子,她似乎有些忌惮上面的红衣女子。
身为谷主,她为什么还要害怕那个女子呢?!
心中正想着,不死谷主已经抬手按上墙壁上的一个按钮。
暗门无声而开。
凌洛羽心底顿时骂了一声!
艹!!!
怪不得她没有察觉到后面有人到来,原来是都暗门来的。
她就说呢,这个不死谷主出现的太过于蹊跷了。
娇笑如花,不死谷主眼神娇媚的牵着她走了进去。
在暗门关上的那一瞬,她忽然“嘤咛”一声,似是站立不稳的倒向凌洛羽。
凌洛羽却那一刻攸地横跨一步,像是老百姓初次进城似得,不可思议的“啊”了一声,震惊的看着周围,极巧的避开了不死谷主。
“这是什么地方啊!?好宏伟……”
在她眼前,就是一座地下宝库。
里面的珍奇异宝,黄金翡翠,古玩奇珍,绫罗绸缎,简直就是应有尽有。
无数的夜明珠散落各处,将宝库照的亮如白昼。
略有些奇怪的是,有些珍宝已经摔碎了,看上起是暴力所致。
不死谷主脚下趔趄,虽然是站稳了身子,可眼底还是浮上了愠色。
不过在看到凌洛羽那娇憨可爱的震惊模样,她也就悄然将不悦压在了心底。
娇柔一笑,她攀上凌洛羽的身。
“只要你愿意,这些都可以是你的……”
凌洛羽受惊一般的连忙撤身,再次避开,着急慌张的直摆手。
“不敢不敢,这是谷主的宝贝,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管觊觎谷主的东西……”
不死谷主嗔怪瞪眼:“叫什么谷主啊!?人家叫玉玖兰,你可以叫人家小兰兰……”
凌洛羽:“……”
艹!!!
好想喷她一脸血!!!.
半柱香之后,玉玖兰再次恢复正常。
她擦拭着手上被刮开的血口,淡淡抬眸。
“你说,你打算怎么毁了她?!”
凌洛羽的眸心微不可查的一缩,唇角淡出一抹别样的笑意,旋即邪佞勾唇。
“毁她的法子有很多,但是都有一个困局!玉玖红身边的不死骑士,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牢固城堡!如果想要毁掉玉玖红,需要要先破了不死骑士的局!”
玉玖兰的动作戛然一顿,若有所思。
“这是你第二次提到不死骑士了!你是冲着不死骑士来的?!”
冽然浅笑,凌洛羽眸色凉薄如水。
“我冲着什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达到你的目的!咱们两个,谁都不吃亏!”
聪明女人有聪明女人的好处!
和她们说话,不用拐弯抹角,可以单刀直入。
只要玉玖兰和玉玖红的怨恨成立,她就有借刀的机会。
果然,玉玖兰对她的事情不是太关心。
“对于我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无所谓!只要能毁了玉玖红,就算是毁了不死谷都行!!”
一抹狰狞的绝望从她的眼底浮出。
“这个地方是罪恶的根源!它早就该被毁掉了!”
她忽然看向自己的双手,眼神渐渐颤栗而惊恐,似乎她的手上,有着让她崩溃的东西。
凌洛羽唇角的邪笑更深。
得!
又开始了!!!
玉玖红双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小腹,眼底深处满是宠溺和笑意。
“我的孩子……我和他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笑意还没完全释放,她的神情就再次崩溃。
“可是……可是你却让我亲手毁了他……那是我的孩子……”
玉玖兰噗通跪下,双手高举,眼神惊惧而绝望的看着空无的掌心。
“他是那么的小,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在我的手心里……姐姐,你看到了吗?那是我的孩子……是你亲手毁了我的孩子……啊……”
她再次歇斯底里,有力而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长发。
“玉玖红!我恨你!是你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你……毁了你……”
她哭泣着蜷缩跪下,孤独无助的啜泣呜咽。
凌洛羽眸心微刃!
这女人的疯魔有个特质。
那就是在提到她内心痛处伤疤的时候。
可是一个人如果有那么多的伤疤,是不会想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
对于伤疤,所有人的本能都是选择深藏。
不让自己再去触摸这抹痛。
就像舒夕颜,她对自己的过去,选择了云淡风轻!
可是玉玖兰不是!
她在特意的揭开自己的伤疤!
以至于在凌洛羽的面前,她是一个被伤害的体无完肤的弱者。
是一个需要被人同情的弱者。
凌洛羽很是可以肯定,玉玖兰所有的疯魔,都是在演戏!
这丫的价值就是女版咆哮帝。
一冽邪笑浮上唇角,凌洛羽装作不知。
她迟疑了许久,才轻声长叹:“你的孩子……怎么了?”
这句话似是戳到了玉玖兰的痛处,她的身体明显一颤,哭声在刹那间也停滞了一下。
“我们是孪生姐妹!心有灵犀!我们喜欢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美味……甚至于同一个男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凌洛羽更相信没有利害关系的焦管事。
不过这场罗生门的游戏,倒是阴差阳错的证明了墨玄尘的清白。
“孩子没了,二小姐当时就疯了!后来经过治疗,她是好上了一些,可逢人就说孩子是被谷主用堕胎药给毁了的……这里面的细节,我们外人也不知道,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结果也是这么个结果……”
焦管事话音一顿,想起了什么。
“你好端端,怎么想起问我们二小姐的事了?!”
凌洛羽白眼起身:“关你屁事!?起来,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焦管事腿疼的要命,可也不敢不走。
在凌洛羽的威逼下,将她给护送出了不死谷。
本想要将瘟神送走了就行,谁知道却被她钳制着一路南下,奔向了论道书院。
——
论道书院。
墨玄尘翻来覆去的看着红色魂符,唇角微绽,似乎是在压抑着笑意。
凌洛羽细心给凌云峰擦拭脸颊和掌心,眼角的余光中看到墨玄尘笑的玩味,顿时不爽。
“你有话就说,笑的这么奸诈做什么?”
墨玄尘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你被骗了!这是原始魂符,没有魂印,是还没用过的魂符!”
魂符,说白了也是炼制而成的法器。
原始魂符,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白纸。
只有将不死骑士的魂印封印在其中,才有驾驭那些不死骑士的效果。
魂符类似招魂幡的效果,所以才可以同时驾驭数千名不死骑士。
如今凌洛羽拿回来一张原始魂符,虽然也是宝物,对凌云峰来说,却没什么效果。
凌洛羽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炸毛。
淡然凝眸:“我知道啊!”
“你知道?!”
“废话!那个玉玖兰,自始至终一句真话都没有,满口谎言!她给我的东西,能有几分是真的?!”
墨玄尘越发捉摸不透:“你既然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不要?我知道是假的,可是她并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假的啊……”
“羽儿,你又要玩什么?”
凌洛羽邪魅勾唇,侧首浅笑:“她想玩心计,我就陪她玩玩心计……”
想玩阴谋诡计?
她奉陪到底!!!
“啊……”
隐约间,惨叫传来。
墨玄尘淡淡扬眉:“你让胖子逼供那个焦管事,是不是还要去不死谷?!”
“当然!”
凌洛羽的眼底闪出一抹决绝。
“我爹的事情还没有摆平,我当然要去!”
——
柴房之中传来的惨嚎求救声,听得外面的萧游直摇头。
这死胖子,还真的是心狠手黑!
自从凌洛羽将半死的焦管事送来,他的惨叫求饶声就没断过。
柴房中。
焦管事被绑在石凳上,捆了个结结实实,任凭他如何的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沙哑着惨嚎。
“大兄弟,你是我大爷,你是我祖宗……我求求你,别在折磨我了!能说的我都说了……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风成林撅着屁股,正一脸嫌弃的以羽毛挠着焦管事的脚心。.
“说就说呗,省的有人老是觊觎你……”
微侧首,他的唇角淡出一抹邪魅笑意。
“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更好……”
呢喃着,他灼热的吻上她的唇。
凌洛羽却不敢与他痴缠。
这可算是在众目之下,只要有人登高远眺,就能看到院子里的风光。
“墨玄尘,你别闹了……”
她无力的近乎哀求的呢喃,使得墨玄尘心底顿软。
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唇,墨玄尘还在回味着其中的美好。
“小东西,我什么时候才能将你娶进门?!”
轻俯身,他浅琢她的耳畔。
“到那时,看我怎么收拾你……”
凌洛羽懂得他话语之中的深意,面颊绯红,连耳朵都在发烧红灼。
她粉雕玉琢的娇羞模样,使得墨玄尘心底的小火苗再次腾起。
“你个诱人的小东西!”
他不可控制的狠狠吻上她的唇,直到她不能呼吸,这才猛然放开她,后退一步。
“呼……”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闭眸沉息,将心底的所有念想,统统打了回去。
睫毛微颤,再凝眸时,他的眼眸恢复了深邃无垠的墨染之色。
“小东西,你也不怕这样反复的惹火弄伤了我……”
凌洛羽颇为委屈:“又不会我想惹火……”
妖孽,你丫的讲点道理好不好?
哪一次不是你霸王硬上弓的强吻?!
每一次都是你自己惹火,又自己灭火,最后还要不讲理的怪她这团火!
她有什么办法?!
对于她的委屈,墨玄尘的眸心深处跳出一簇小火苗。
“小东西,你说什么?”
凌洛羽没有读出那抹危险气息,嘟唇嘟囔:“是你自己……”
话音未完,后脑上就被墨玄尘以掌扣住,狠狠拥上前,深吻落下,右手同时游上她的纤腰,霸道入怀。
“唔……”
凌洛羽没想到墨玄尘不讲理的说来就来,丝毫没有防备。
他的舌尖霸道的闯入她的世界,恣意掠去着那里面的柔软甘甜与美好。
痴缠深吻,使得凌洛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呼吸不畅,意识一阵眩晕,不由酥软的偎上他的身。
怀中的柔软让墨玄尘的心狂跳不已,他想要用手去感受美好,却在最后的时刻被理智压住了。
不行!
他怕自己一旦触上那抹柔软,就会无尽的点燃心底的那团火,从而变得无法收拾。
只要她不主动一天,他就绝对不会做出勉强她的事情。
虽然现在的他,好想将她给吃干抹净!!
吃不到,可是吻却可以。
压制的欲、望,他要用她的吻来补偿。
墨玄尘的喉间发出一声低鸣,手臂更是有力的将她抱入怀中。
“三少……”风成林的咋呼声远远而来。
墨玄尘蓦然睁开眼睛。
又是他!!!
这死胖子简直就是千年的灯泡,万年的长明灯,永远不灭。
更要命的是,他每次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不甘心的松开凌洛羽,墨玄尘的呼吸沉哑微急。
“小东西,这一次先放过你,等下一次我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吻吻你……”.
凌洛羽的话显然让南翎心动,眸光闪烁不定。
她说的没错!
女人要为自己活着!
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渣男而放弃自己?!
凌洛羽微微顷身,压低声音:“南翎姑娘,你是错了,可错不在做了错事,而是错付了真心而已!你的人生才刚开始,而对他最好的报复,就是活的比他精彩,让那个渣男高攀不上!”
南翎蓦然抓上她的手腕,吃力一握。
“帮我取出那个……孩子!”
凌洛羽的唇瓣弯出一刃笑意:“那你就准备迎接你的新生吧!”
——
门口。
风成林的眸光不时瞄向房门,在瞄瞄脸色苍白的温流,一头雾水。
“这三少……在里面干什么呢!!温师兄,南翎姑娘那是怎么了?怎么流那么多的血!?”
温流瞬间转首看来,眼神有着从未有过的锋利。
风成林被看的心里发毛,连忙咧嘴笑笑。
“那个……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说,就全当我没问……”
瞪眼撇嘴,他不甘心的收回目光,嘟嘟囔囔。
“凶什么凶嘛?又不是我害南翎师姐这样的……”
一句话没说完,温流手腕一沉,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
“你胡说什么?!”
风胖子给打懵了。
温流一直是温文尔雅的代名词,从来没有过这种急赤白脸的模样。
现如今冷不丁的来上这么一下,风胖子不懵逼才怪。
“温师兄,你这抽的是什么风呢?”
“风成林,我警告你,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风成林瞬间火大:“艹!温流,你特么也给我规矩一点!本大少怎么招你惹你了,你凭什么打我!?”
他怒吼着挽起袖子,作势就要还手。
“吱呀!”
房门开启。
凌洛羽一脸不爽的走出来,将血衣扔给温流。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和别人磨牙?!将她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送过来!”
温流一时间没明白过来:“送过来?!”
“废话!她现在身体虚弱的很,需要特殊照顾,不静养怎么行!?”
温流连忙应下,抱着血衣飞奔而去。
风成林冲着他的背影不爽的挥了挥拳头:“有本事别走啊,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凌洛羽犹如看白痴的看着他:“他被绿了,火大的很呢,你要是想做他的出气筒,就只管自找不自在去……”
风成林懵逼的眨眨眼:“被绿了?!什么被绿了?脸被吓绿了?!”
凌洛羽:“……”
这大概就是对牛弹琴的真谛吧!
她的眼神让风成林甚囧,不由翘着脑袋看向房间。
“南翎姑娘怎么样了?”
一眼还没看到个所以然呢,就看到一个东西飞了出来。
他本能的侧首避开。
“砰!”
一个木盆滚落在地。
“这是干嘛?!”
没等他回过神来,一个鸡毛掸子瞬间抽打而来。
温曦的怒骂声,也随之而来。
“死胖子,你真的是个贼心不死的色胚!居然还敢偷窥……”
“啪!”
她手中的鸡毛掸子结结实实的落下,抽的风胖子哀哀痛叫,躲闪不得。
“好男不跟女斗!本大少今天不你较真……”.
“而你要保持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就必须继续战斗!所以,你找到了玉玖红,借着尊上的事情,与她发生了争吵!”
玉玖兰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然一缩,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惊骇的事情。
因为凌洛羽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事实。
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话音一顿,她想到一个不敢深想的想法。
“是玉玖红告诉你的?!”
除了玉玖红,没有人会如此分毫不差的说出事实。
一般的外人,也只能知道个大概,绝对说不出其中的细节。
对于玉玖兰的反问,凌洛羽不置可否。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凌洛羽的沉默,对于玉玖兰来说,是一种煎熬。
她的本意,是要借凌洛羽的手重创玉玖红。
若是能除掉,当然是更好!
当凌洛羽将玉玖红除掉之后,她再出面解决凌洛羽,将会是一个完美的收官。
因为那样子的话,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手不死谷,成为不死谷的新主人。
凌洛羽浅笑勾唇,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是怎么敢确定,我就能弄死你姐姐!?那可是窥气境,一般人是没人敢下手的!”
玉玖兰忽然呵呵轻笑,扭着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眼底狰狞顿出。
“在开始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就是她的新宠!可是当你提及不死骑士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你是冲着不死骑士来的!这就意味着你是其他宗族山门的奸细!!你想要的,是魂符!对吧?!”
“哈哈……”凌洛羽忍不住大笑。
这黑锅背的够可以的!
“所以你就想假借我的手,除掉你姐姐,继而再除掉我,光明正大的接替玉玖红成为不死谷主!不得不说,兰姑娘,你这算盘打的可真是够可以的!不过……”
凌洛羽的话锋一转,多了几分嘲讽。
“不过遗憾的是,你的算盘打得很好,可是最后却棋差一招,毁在了你的自作聪明上!”
“怎么说?”
“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原始魂符!”
玉玖兰微侧首,眼底露出嘲讽之色。
“原始魂符可是没有主人印记的魂符,当你以精血驾驭摄魂的时候,你就是它的新主人!这可比一张使用过的魂符有价值多了……”
瞧她那意思,凌洛羽就是一个不识货的白痴。
空抱着宝物却不知道它的价值!
“我给了你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你却觉得它一文不值!”
她还以为,她给了她一个原始魂符,她会激动的感激涕零,没想到却有些恩将仇报的意思。
“原始魂符当然有它的好处,不过我要的,是玉玖红手中的那张魂符!”
“你要那张魂符?”玉玖兰也是绝顶聪明之人,瞬间猜到了重点。
“你不是要魂符!你是要魂符掌控下的不死骑士……你是冲着不死骑士来的!?”
凌洛羽好笑的直摇头:“其实早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表明是冲着不死骑士来的,是你自作聪明,非要给我一张原始魂符……”
她只是想要一只苹果而已,可对方非要给她一车梨。
鉴于要了梨子也没坏处,所以凌洛羽坦然受之。.
凌洛羽坏笑着拉下手环:“送你个礼物!!”
“嗤!”
一道绚丽的小火苗瞬间在玉玖兰的眼前释放。
“不……”
惊恐的叫声中,她仓皇后退,威压骤然撤出。
在这种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凌洛羽。
“啪!”
铁球掉落在地上。
“嗤……”
火苗燃烧的声音更大。
玉玖兰本能的逃窜到墙角处,以手抱头,等待着那个最后的一声巨响。
可是“嗤嗤”的声音之后,一切竟然恢复了沉寂,再也没有多余的声音。
静可闻针的沉寂让她缓缓抬首,视线透过手臂间的缝隙传来。
凌洛羽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唇角荡漾着嘲讽的笑意。
“都说是给你的小礼物了……”
在她的脚下,那个铁球还在冒着青烟。
“怎么回事!?”
一怔之后,玉玖兰瞬间明白过来。
自己是被人给耍了!
火药是假的!!!
怒从心起,玉玖兰蓦然跳起来。
“你在骗我?!”
凌洛羽还是那么的一脸无辜:“没有啊……”
“没有?!没有这是怎么一回事!?”
玉玖兰怒不可遏的指向凌洛羽脚下的火药。
她此时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还要要人家的小命。
“阎王,看来你早就计划好了,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在骗我!”
玉玖兰忽然将手中的背囊里的火药尽皆倾倒起来。
“你炸掉铁索桥的是真火药,可是在我这里的全都是假火药……”
凌洛羽颇为无辜的撇撇嘴:“我这火药确实是有真有假,但是……”
玉玖兰忽然捡起一个火药,猛地拔下其中的手环。
“那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拔之下,她狠狠的砸向凌洛羽。
凌洛羽脸色骤变。
在火药砸来的那一瞬,她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玉玖兰一怔。
没想到凌洛羽的身影竟然可以这般诡异的消失。
只是在一怔之后,她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她的身影是怎么消失的不要紧!
要紧的是她为什么消失?!
难道?!
惊骇之中,玉玖兰转身就向着门口跑去。
遗憾的是,刚抬脚,她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巨响。
“轰!”
仅仅只是听到,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巨大的冲击力就骤然而来。
巨力撕扯之下,她感觉到了身体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不……”
心中的惊恐叫声还没完,所有的意识就烟消云散,消失不见。
连续的爆炸声,响彻在不死谷的谷底,瞬间将红楼给炸的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不过这深坑并没有持续多久,转眼间就被周围滚落的山石,给彻底填埋。
玉玖红还在召唤不死骑士抓凌洛羽,却不知道自己的老窝已经被一锅端了。
等她听到动静,仓惶赶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然变成了废墟。
“怎么会这样!?”
她不敢置信的站在那里,身形趔趄。
红楼之中收藏着她所有的家当。
如今红楼被毁,等于是毁掉了她多少年的心血。
远处的一角树荫下,凌洛羽无声的闪出混沌幽境,还是满满的心有余悸。
“玉玖兰,你特么的就不能长点脑子!?那要是一堆废铁,我巴巴的背着它们玩么?!”.
不好!!!
三少既然发出了这样的信号,说明她是在极度的危险之中!
他必须引爆那些雷。
想到了雷,风胖子也感受到了身体的疼痛。
好疼!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
还好,没断!
脚趾头好像也能动!
细细的勘察了一番,他终于庆幸的确定。
自己虽然浑身都疼,可是骨头一根都没断!
风胖子抬首看上断崖,心中顿时庆幸不已。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他非但没死,而且骨头都没断上一截,说明他这人品也是爆棚了。
一边感谢着天上诸神和神仙姐姐的眷顾,风胖子一边吃力起身。
此时他才发现不对。
在他的身下,竟然是软软的一物。
“咦……这里的石头都是这么软的吗?”
惊疑之下,他转首看去,顿时吓得惊叫一声,连忙跳起来。
那个坠崖的耄耋老人,竟然被他死死的压在身下。
莫说是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就算是好端端的给他这身肥肉一压,也得丧命。
老人七窍流血,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翘翘了。
“老人家……你说说你!你这是何苦呢?!害死了自己不说,还要害得我心里不舒服!”
虽然老人坠崖之后,也是必死无疑,可现在终究是在他的身下,使得他有种自己压死老人的错觉。
“算了算了!算你救了我一命!等我回去之后,一定初一十五的给你烧香,逢年过节的给你烧纸……”
嘟囔中,风胖子将老人上下搜了一圈,只在他手上扒拉下一个木头雕刻而成的褐色戒指。
“得!老人家,这就算是你的衣冠冢了!”
不及细看,他将戒指套上左手,抬首看了一眼崖壁,又是骂了一声娘。
这里的崖壁因为受河水的冲刷,十分光滑,他就算是使出吃奶的力气,都不见得能爬的上去。
但是凌洛羽危在旦夕,他就算是拼死一搏也得上去。
当下咬牙,活动了一下手脚,向上攀爬而去。
——
不死谷的众人在玉玖红的警告下,一个个斗志高昂,皆是手握兵器的等在那里,等着敌人来袭。
可是周围一片静寂,除了风声之外,静寂非常。
凌洛羽与玉玖红四目相对,眼神交锋。
虽然事情超出了掌控,但是气场还是要震住的!
任由心头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践踏而过,凌洛羽的唇角依然含笑,淡雅卓然的站在那里。
果然!
她的静敛气场着实让玉玖红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没有一定的后盾,她绝对不敢这样嚣张面对。
玉玖红将那天进入地下世界的宗门世家,在心底挨个过了一遍,想要理清楚到底是谁敢和她不死谷唱对台戏。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洛羽黛眉微蹙,若有所思:“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
玉玖红不由眉头一皱。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有什么说来话长?!
凌洛羽的潜台词却是:说来话长,才能特么的拖延时间!
只有拖延了时间,风胖子才有可能点爆炸药。
风胖子没有依照约定爆雷,只能意味着他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危险。.
墨玄尘却比她淡定多了。
手腕一沉,玄气迸发,生生的托住了凌云峰的身体,将他抬了起来。
“凌大帅,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要是行这么大的礼,可就是折煞我们了!”
他瞄向凌洛羽。
“我们受不起的!!”
凌云峰却急摇头:“不!你们不会懂得自由对于一个不死骑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懂!”墨玄尘淡然颌首:“一个被禁锢的人忽然得到了自由,是一种重获新生,再世为人的感觉!”
凌云峰激动的还想拜谢,却被墨玄尘再次拖托住了手腕。
“凌大帅,有个人,我需要给你介绍一下!”
微侧首,他召唤凌洛羽。
“羽儿,你过来!”
凌洛羽有些迟疑,终究还是蹭了过来。
虽然是父亲,可终究是陌生的父亲。
让她第一时间的亲近,她真的做不到。
墨玄尘扣上凌洛羽的指尖,将她推到凌云峰的面前。
“她叫凌洛羽!!!”
凌云峰的瞳孔瞬间一缩:“是你?!”
凌洛羽与墨玄尘顿时对视一眼,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你……你知道我?!”
凌云峰迫不及待的点头:“你是不是取走莽荒扣的人?!”
凌洛羽:“……”
合着他的“是你”,只是疑惑她也是莽荒一族的直系血脉,并没有别的深意,
墨玄尘顿时低叹,方要再次介绍,却被凌洛羽拦下了。
“对啊……咱们都是莽荒一族的后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说起来……咱们的关系挺近的!”
她释然勾唇,似乎对自己没有被认出,并没有什么不悦之色。
其实在她的心里,想要凌云峰彻底的认知自己,而不是将自己强行推销给他。
因此,她不想给凌云峰太重的精神压力。
此时他刚刚获得自由身,要是在贸然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还有一个久违谋面的父亲和兄弟,不知道是怎样的情绪波动。
反正他们以后相处的时间多的是,倒不如细水长流,慢慢的让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墨玄尘虽然心疼她独自扛下这一切,终究还是尊重她,没有继续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
夜。
秋冷如冰。
看着凭窗而立的凌洛羽,墨玄尘心底微疼,为她披上绒衣,轻拥入怀。
“是不是在想你爹的事!?”
“是啊!”
凌洛羽羽睫微垂,偎上他的胸口,环上腰身。
“我在想,要不要先修书一封,先将这件事告诉爷爷和二叔……免得……”
“尊上!”
一声疾呼声从门外传来。
“是萧游!”
墨玄尘眸色顿沉。
除非是出了事,否则萧游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房门开启,他脸色幽沉。
“出什么事了?!”
萧游的目光落向窗口处的凌洛羽,欲言又止。
一丝不祥浮上凌洛羽的心头。
“是不是我爹出事了?!”
萧游唇角颤了颤,嗫嚅道:“对不起……我刚才守在外面的时候,看到凌大帅一个人向着后山走去,我还以为他是闲着无聊,舒缓一下筋骨,所以也就没在意!可是等了好久,也没见到他回来,我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等去找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只要不是论道书院不能招惹的尊上,那她就无所忌惮。
凌洛羽三番五次的挑衅于她,如果她再隐忍,以后如何在天下人面前立足?!
手腕攸沉,一杆血红色的长杆滑出衣袖,随着她的挥舞张扬,转眼间变成一杆长枪。
“臭小子!你三番五次的坏我好事,更是毁我家园!今天我要是不弄死你,就不叫玉玖红!!”
玉玖红是铁了心的要弄死凌洛羽。
要不然以她窥气境的修为,也不会在一触手的那一瞬,就出动了兵器。
叱喝声中,窥气高阶的玄气萦绕于长枪之上,光芒闪烁,犹如风雷急电,有着洞穿一切的力量。
在长枪挥舞的那一瞬,凌洛羽就感觉到它的霸道之力。
长枪翻转,犹如一条巨龙,气势如虹的大杀四方,狠绝噬咬向凌洛羽。
衣袂翩然闪飞,凌洛羽足尖横踏地面,瞬间旋身而起,迅捷闪避。
在退避的那一瞬,混沌九转钟幽鸣着旋转而出。
“嗡!”
禅鸣般的声音引起天空变色,瞬间变得幽暗无色,伸手不见五指。
玉玖红在那一瞬脸色惊变:“神器借天力?!”
惊骇之下,混沌九转钟轰然倾泻下一道金色薄光。
光芒将凌洛羽瞬间笼罩在内,形成了一道薄弱蝉翼般的光罩。
“砰!”
玉玖红的长枪撞击在混沌九转钟的光罩之上。
“嗡!”
钟鸣声中,光罩发出一层水漾般的涟漪。
涟漪晕开四方,将长枪所携带的破坏力尽皆四散晕来,转眼间化的干干净净,未曾留下分毫的力道。
“怎么可能?!”
玉玖红的脸色骤变。
虽然知道混沌九转钟是不同凡响的神器,可是自己的兵器也不是俗家之物。
两件神兵相撞,纵然不能将混沌九转钟给一溃击散,可将它给撞开总是可以的。
而如今,凌洛羽身在光罩之内,一脸的欠揍得瑟小表情,满满的嘲讽之色。
玉玖红怒从心起,不甘心的再次叱喝出手,一次次的分各个方向撞击着光罩。
可是,任凭她用尽了全力,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讲真!!
凌洛羽也没想到混沌九转钟,竟然能抗下玉玖红窥气高阶的连环进攻。
她还以为自己和她的一战,是一场见血的血战,不成想可以这般轻松。
既然如此自在,她也就乐得看玉玖红在那里疯狂。
再次一击无果之后,玉玖红不得不撤招而立,气喘吁吁。
光罩下,凌洛羽还是那种得意的神色,极是挑衅。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揍我啊,来揍我啊!
玉玖红当然恨不得将凌洛羽碎尸万段,但眼前的事实却在告诉她,这件事急不得,必须采取一个迂回战术。
迂回??
玉玖红的心动蓦然一动。
对啊!
迂回之计!!
既然她躲在那个地方不出来,那她就引诱她出来。
目光一沉,她忽然看向凌云峰。
收拾不了凌洛羽,难道还解决不了一个凌云峰?!
一抹阴笑从她的嘴角浮起。
“凌云峰,今天算你倒霉!我要借你的项上人头一用!”.
方要上前替下凌洛羽,她却俏皮转首,冲着他眨眼轻笑。
“我没事!”
趁着凌洛羽转首的那一瞬,玉玖红忽然发难。
没有任何招呼,玄气迸发而出,碾压而来。
“轰!”
混沌元灵之力轰然溃发,以破军之势,轰然迎上窥气高阶。
“砰!”
双方力量一触交锋!
“嗡!”
无尽的力量蔓延释放,怦发四周。
“咔咔……”
周围的房屋和帐篷如何能承受如此的破坏力,瞬间碾碎成渣。
衣袂猎猎中,凌洛羽幽魅抬眸,唇瓣弯出一冽邪佞浅弧。
“玉玖红……你再一次升级了你不要脸的程度!竟然想要趁我不备的搞偷袭!”
玉玖红被说中了心事,脸色略红:“这是策略!再者说了,你食言而肥,不守承诺,有什么资格说我搞偷袭?!”
“我不守承诺?!”凌洛羽不屑冷笑,混沌元灵再起,绵延而出:“说来听听,我如何不守承诺了?!”
“你说好了不用玄气相扛,为什么现在还要出手?!”
“哈哈……”凌洛羽忍不住大声狂笑:“玉玖红,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那智商是为零么!?我不抵抗?!难道就那样傻不拉几的站着由你屠杀!?”
凌云峰:“……”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他!
笑声戛然收住,凌洛羽眼底寒意渐起。
“对于一个处心积虑要杀我的人,你觉得我会不反抗的任由你杀戮吗?!也就只有你还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那样的白痴……再者说了,我这也不是玄气,算不上不守承诺!”
唇角微冽,杀意泠然旋起。
“对于你这样的人,就算是不守承诺,也不为过!”
随着她杀意的凛然而出,丹田之中的混沌元灵也达到了暴虐之态。
“轰!”
绵延的混沌元灵就像是溃堤的潮水般,疯狂涌出,以绝对的狂肆之态,溃压玉玖红。
玉玖红怎么都没想到,凌洛羽竟然还有后续之力。
持续的相扛,已经让她的玄气岌岌可危。
在感觉到凌洛羽力量狂压而下的瞬间,惊骇出手,仓惶间将体内所有的玄气尽皆提起,迎战凌洛羽。
“砰!”
震耳的撞击声中,玉玖红旋飞倒出,直线下坠。
凌洛羽衣袂翩飞,发丝飞扬,甩手淡然而立,桀狂的看着玉玖红。
在她身后,凌云峰以一种活见鬼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所有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快的他根本就没有看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落地之后,玉玖红堪堪的趔趄三五步,狼狈至极的稳下身形,惊骇抬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凌洛羽。
“你……你怎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要不是她是窥气高阶,只怕即使是窥气境,也要陨落在凌洛羽的力量碾压之下。
她以玄神之力,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所修的功法与我们大不相同?!”
呼吸一顿,她忽然若有所悟。
“你……你不是悬天大陆的人?!”
她蓦然看向凌云峰,再次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那个取走了莽荒扣的莽荒一族?!”.
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是对于玉玖红来说,已然没有了意义。
凌洛羽的指尖在她的面前攸地合上,眼底在那一瞬刃出一冽薄光。
“起!”
吃喝声中,混沌九转钟忽然加速了旋转。
绝对的撕扯力从玉玖红的内心深处开始蔓延,随着疼痛的加剧,她也感觉到了灵魂的逐渐离去。
“啊……”
凄惨的叫声中,凌云峰的脚步戛然收住,眉心在那一瞬骤然颤了颤。
他以为自己可以铁石心肠,无动于衷,没想到还是忍不住动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小手拍上他的肩膀。
“喂!”
轻笑灼然,凌洛羽隽然亲和的笑容在他面前绽放。
“想什么呢!?”
凌云峰勉强释出一抹笑意:“没什么……”
“是不是觉得自己心里压力特大!觉得自己没有对玉玖红手下留情而心生内疚?!”
凌洛羽的话语惊得凌云峰扬眉,却没有言语。
“没关系的!其实你应该这样想!在一开始,你就是玉玖红的一枚棋子!她需要你为她取得莽荒扣,顺带手的再利用你杀杀人,染染血!如果她真的是为了你好,只是单纯的救你一命,就不会将你变成不死骑士,让你成为她的杀人工具!”
她哥俩好的攀上他的肩,邪魅挑唇。
“对于利用你的人,你不用有任何的道德约束!更没有必要让自己有心理负担!”
凌洛羽将自己的手展放于凌云峰的面前。
“看到了什么?!”
凌洛羽微微皱眉:“没有什么啊?!”
“血!!这是一双染满血腥的手!我并不敢保证我杀过的人,都是万恶不赦的罪人!可是对于我来说,他们都是该死之人……所以说,不要拿一个人的好坏来评价他是否该死!对于我们来说,只要一个人符合我们心中的道德标准,就不该死!相反的,如果一个人触犯了我们的道德底线,哪怕他是人人称颂的大善人,可一样要死!!!”
凌洛羽的这一番话,使得凌云峰的心底平和了许多。
“小兄弟……”
“你可以叫我羽儿……”
“羽儿……听起来有些像女子的名字,有些阴柔之美!”凌云峰着重看了她一眼,绽出一抹笑意:“不如我叫你小凌,你叫我老凌……”
凌洛羽:“……”
这算什么事?!
不过是老爹的意思,她也坦然应下。
小手一挥,她拍上凌云峰的肩。
“得!老凌,我请你喝酒去……”
凌云峰连忙摆手:“不行,我还有事情要做……”
“是不是舒夕颜和舒皓天的事?”
凌云峰再次怔住:“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他们都很安全,而且知道他们在哪里……”凌洛羽狡黠眨眼,侧首轻笑:“走,喝完酒我告诉你他们在哪里!!”
得知舒夕颜母子无恙,凌云峰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找了一个还算清静的小酒坊,喝着店家自制的米酒,凌云峰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全都倒了出来。
他所有的记忆,停在十六年前。
在那之前是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
凌洛羽的暗示让凌云峰更加确定,这个地方,和自己有着无法抹去的渊源。
沉息静气,他大踏步的走进去。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有人投来惊疑的目光。
尤其是一些老人,在看到凌云峰之后,完全就是那种见了鬼的神情。
“大帅?!”
凌云峰一时间颇为尴尬的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压低声音,他侧向凌洛羽。
“为什么你们都喊我大帅?!”
凌洛羽淡水无痕的掠过他的眼眸:“喊你大帅的人,并不包括我!”
虽然有人认出了凌云峰,可是没有发生轰动般的混乱场面。
他们全都沉默不语的跟在他和凌洛羽的身后,向着凌府的方向前进。
自始至终,凌洛羽都错后凌云峰一步,让他循着本能,循着梦中残存的记忆走向回家的方向。
当熟悉的场景逐渐入目的时候,凌云峰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这些地方,我在梦中都见过的!”
他颇为激动的看向凌洛羽,指向一侧的一家烤鸭店。
“我记得好像还在他的店铺里买过烤鸭!”
凌洛羽一直沉敛不惊的应着。
凌云峰的身体,她已经检查过无数次了,并没有器质性的问题。
也就是说,他的失忆,并不是病患造成的,而是因为某种原因,造成的记忆上的盲区。
当他遇到一些让他难以承受的事情,潜意识之中就会逼他自己屏蔽那段记忆,从而造成了记忆断层。
这种记忆断层形成的盲区,没有药物可以治疗,只有让病人自己打开心心扉,接受自己不想想起的过去,才能彻底痊愈。
所以,一路上凌洛羽都在进行心理疏导,引导着他放松警惕,一步步的走向自己心底最深处,也最是不想触及的记忆。
当一队巡逻的兵卫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凌洛羽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
在那一瞬,凌云峰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呼吸微急。
“老凌?!”
凌洛羽指尖握上他的手,轻柔揉捏。
“你没事吧?!”
凌云峰眸光闪了一下,缓缓转首看向走过的巡逻兵卫。
“他们是?!”
“他们是巡城的皇家卫队!”
凌云峰颌首应着,神色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开心,而是变得十分沉重。
“我……我是战奴……这就说明我以前也是当兵的!”凌云峰在说到战奴的时候,手指很是明显的颤了颤。
凌洛羽心底攸地一动。
做为一军统帅,宁可战死,绝对不会苟且偷生!
以凌云峰的秉性,定然不会选择成为战奴,他会选择一切手段逃离。
而当逃离成为奢望的时候,他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不是成为战奴。
战奴!
是凌云峰心底不想触及的字眼!
可能也是他选择屏蔽自己记忆的原因!!
凌云峰的眼神黯淡无光,他甚至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凌洛羽牵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
“老凌,人生的路,总是要走下去!你不想在一个至关重要的生命路口,选择逃避吧?”
她的眸光落向远处。
“可能你魂牵梦绕的答案,就在前方!”.
凌洛羽不言语,齐王爷自动解读为她怕了,当下得意一笑。
“哈哈,三少,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他冲着周围的铁甲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这可是三少凌洛羽,当初使得朝堂颠覆,皇族易位的风云人物!要是没有她,太后现在还没机会执政呢!”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周围:“齐王爷,他们可都是玄神之上,你那玄灵的修为,在他们眼里屁都不是,竟然该敢这样大言不惭的和他们说话??”
嘲讽勾唇,她斜睨齐王爷。
“想必你借的是太后的威风吧?!看来,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啊!!”
齐王爷的嘴角抽了抽,恼羞成怒:“凌洛羽,都这时候,你还敢和我耍嘴皮子……好!好!我成全你!”
他冲着两侧的人猛一挥手,恶狠狠的怒吼道。
“抓住她!太后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死活不论!”
“吼!”
齐声吼喝声中,锁链瞬间旋转而起。
“哗啦啦”的刀片撞击声中,链网收紧,挤压向前。
“轰!”
一股玄气迸发而出,带有遮天蔽日之势,轰然护住凌洛羽周身。
凌洛羽的眸心在那一瞬骤颤,惊觉转首看去。
凌府门前,凌云峰左手负立于后,右手虚空成形,玄气迸发。
“滚!”
叱喝声中,窥气境的玄气狂肆席卷而来,瞬间撞飞了所有的锁链。
“呼啦啦”
数道锁链被绞缠环绕,成了一堆废铁般的抛向空中。
几名铁甲侍卫心中惊骇,手腕陡沉,收了锁链,旋身而立,并肩成排,虎视眈眈的对阵凌云峰。
“窥气境?!”
“这是哪来的高手?!”
“凌家什么时候供奉了这样的高手?!”
“……”
齐王爷对他们的嘀咕并不上心。
他要的是结果!
凌洛羽本已是阶下囚的结果,谁知道转眼间这些铁甲侍卫就撤了招,让他怎么能接受!?
当下挥舞着小手绢上前:“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动手呢?!人就在这里,要是放走了,太后那边,我可没法子帮你们求情!”
几名铁甲侍卫斜眼看去,杀意尽出,看着他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齐王爷的小心脏不自觉的慢跳了半拍,连忙掩上嘴巴,讪讪后退两步。
“那个……我是在提醒你们,咱们是有任务在身的……”
他试探性的指向凌洛羽。
“任务!”
一名黑衣人翻着白眼收回目光,显然懒得和他解释。
和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简直就是在拉低自己的智商下限。
倒是凌洛羽,适时的讥讽一笑。
“齐王爷,看来我说你狗仗人势,还有些拉低狗的身份呢……瞧你这混的,好像连狗都不如嘛……”
齐王爷脸上瞬间青白交加,却无力辩驳。
没办法,凌洛羽他招惹不起,铁甲侍卫又不是真的受他的指挥,只能憋屈闭嘴,一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无辜表情,以手绢擦汗。
“哎呀,这天可真热……”
众人:“……”
你整啥幺蛾子呢?!
这眼看着就要过冬了,你竟然还“天真热”!!.
太监错愕抬首:“太后?!”
好端端的说着话呢,冷不丁的蹦出这几个字是怎么个意思?!
他压根就没整明白什么叫那什么境!!
太后猛然回首,脸色瞬间变得很是凝重:“再去探!”
“是!”
太监躬身哈腰的连忙退下。
他的身影刚消失,太后就转向黑衣人。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那么强的玄气,定然是窥气境!”
“可是京城之中根本就没有窥气境的修为!”
黑衣人略一犹豫:“要不,我去看看吧?!”
说话间,太监已然飞奔而来。
“太后……”
黑衣人与太后瞬间对视一眼。
看来又生出事端了!
太监这一次似是吓破胆了,走路连滚带爬,近乎是趴着来了。
“太后,这次真出事了……”
太后快步迎上:“又怎么了?”
“齐王爷……齐王爷带去的人,全军覆没了……”
“什么?”太后失声惊叫,险些站立不稳:“你说什么?他们怎么了?”
太监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夸大其词了,连忙摇头。
“太后,不是您想的那样……齐王爷他们的人没事,只是被人给制住了!!”
“被人制住?!”
太后瞬间想到了刚才的窥气境玄气波动!
“是谁?!是谁制住了他?”
太监的脸色极其难看:“据说是……凌云峰!!”
太后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异样的瞄了一眼黑衣人的隐身处。
“确定是凌云峰?!”
“是!这已经是第三个回话的人了!”
“凌云峰?!凌云峰!!”太后目光闪烁不定,脚下有些趔趄:“凌云峰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是窥气境的修为??!”
凌云峰还活着一事,她早就收到了消息,刚才的装作不知,不过是做给太监看而已。
可他是窥气境的修为,却在意料之外。
太监一时间也不敢言语,屏气静息的站在那里。
许久,太后才呼吸急促的问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监连忙将凌府门前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在得知凌洛羽和凌云峰赶去水城死牢的时候,太后的呼吸再次一颤。
“他们去了水城?!”
太监谨慎低声道:“太后,要不让兄弟们半路上拦一下?”
“拦?!用什么拦?”太后一眼斜睨而来:“我们手中最好的人,已经在人家的控制之内,咱们用什么来拦人家?!”
“那怎么办?要是他们到了水城死牢,岂不是就能救出大国公他们了?!”
太后的眼中迸出一抹杀机:“那咱们就先杀手为强!”
她阴冷一笑,招呼太监过来,附耳低语了几句,最后再次叮嘱。
“这一次一定要快,势必赶在凌洛羽他们之前将事情办妥了!”
——
京城西,千里之外,水城!
做为战俘关押的重地,水城整体看上去就是一座钢铁的囚笼,灰蒙蒙的透着死亡的气息。
纵然是阳光明媚,暖风和熙,可是从中传出的惨叫哀嚎,依旧让人毛骨悚然,心生惧意,遍体生寒。
城门外,护城河下,一群带着镣铐的囚犯,正站在冷意刺骨的河水里挖淤泥。.
凌洛羽:“……”
老爷子,不过就是打声招呼而已,您至于这样吗?!
“咳咳!”
凌不凡以手捶胸,方才将喉咙里的鸡骨头给吐了出来。
“你个兔崽子,要吓死老子啊?!”
凌洛羽甚是委屈:“那个……其实我是要给你惊喜的!谁知道您老人家只有惊,没有喜……”
天地良心!
她想象之中的见面,应该是老爷子抱着她痛哭流涕,没想到竟然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臭骂。
凌不凡方要再白眼她几句,却突然意识到不对。
凌洛羽竟然也身在牢房之中!
他连转首看向栏杆!
没错!
凌洛羽和他一样,都是属于被困住的那一种。
他震撼抬首:“不是!你这孩子怎么进来的?怎么也被困住了?!”
他连忙开始掰栏杆,似乎是想要掰个窟窿,将凌洛羽给塞出去。
凌洛羽无语:“爷爷,咱能先不管栏杆,说会子话么?!”
凌不凡却还不依不饶,想要掰弯一根栏杆,吃力咬牙。
“你要是出不去,咱爷俩说话的时间多着呢……”
咬牙切齿的一说完,他立马察觉到不对。
“不对!你能进来,应该也能出去啊……”
凌洛羽:“……”
心思落地,他瞬间颇为兴奋。
“羽儿,你是怎么进来的?要不要带着爷爷一起出去?!”
“爷爷,您要出去还不简单啊!只要答应那个姓梁的条件,我保证他用八抬大轿送你离开!”
凌不凡不爽瞪眼,“屁!你知道他要爷爷我做什么吗?是要我和你二叔去个地方,替他取一个东西!那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我能应下吗?!”
他瞬有所悟,瞄向凌洛羽。
“不对!你小子让我答应那梁步欢,一定是憋着坏呢吧?!说来听听,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什么对策了?!”
“我想的事情,还需要爷爷配合……爷爷配合了,这件事才有意思……”
凌洛羽俏皮眨眼,笑意狡黠。
“爷爷,明天我要送你一个大惊喜!”
凌不凡撇嘴白眼:“别!你送给我的,素来只有惊,没有喜!!”
蓦然——
“姓梁的,你给本大少我滚出来……”
一声怒吼响彻半个水城。
凌洛羽神色不觉一僵:“死胖子?!”
他怎么来了?!
凌不凡神色也有些错愕:“听这声,怎么像是风家那大孙子啊?!”
“可不就是他吗?!”
凌洛羽眸光急转。
风成林是依照他的吩咐,回京城安置舒夕颜母子的。
如今冷不丁的出现在这里,定然是因为听到了凌家的消息,前来救人。
凌不凡咋舌皱眉:“我不是和风家那老东西说了吗?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不要他们跟着牵扯进来,这怎么还又来了?!”
风成林可是风家的独苗苗,要是他出了任何的闪失,他都没办法和风家交代。
“只怕风胖子来这里,风爷爷并不知情!”
凌洛羽的身影骤然消失,余音绕耳。
“爷爷,你别急,这事我来处理……”
凌不凡甚是错愕的站在那里,直觉自己眼花。
“我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他懵逼的抬首看去,正对上铁石疑惑的目光。
他也是一脸的好奇。
“风大少,你这火药是假的么?!怎么炸起来没什么效果啊?”
风成林不爽:“艹!本大少都炸塌他们的城楼了,哪会是假的!?”
可要不是假的,他们怎么会安然无恙,甚至于连爆炸的气浪都没有感觉到。
就好像这两颗火药,是炸在了虚无之中似得。
疑惑之中,他拍衣起身,疑惑的转首周围。
其他的凌家军和他们一样,也是疑惑加劫后余生的感觉。
本以为就算不死也得缺胳膊断腿,没想到还能安然无恙,甚至于连根头发丝都没丢。
不过火药对他们没什么作用,对吊桥却有些效果。
整个吊桥在轰炸中碎成了碎片,散落在护城河中。
风成林一懵之后,逼格顿时提升,压低声音。
“铁石,装点逼格,别让人家小瞧了咱们!”
铁石会意,连忙昂首挺胸,低声嘀咕。
“兄弟们,气势陡起来,别让人们瞧不起。”
立于城楼一角的梁步欢,不可思议的看着下面的凌家军。
那两颗火药是他亲自送回去的回礼,将地面炸出了一个大窟窿,更是炸毁了吊桥,可是见鬼的是,凌家军居然无事。
他们几十个人,就在爆炸的中心点,竟然全都安然无恙。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
“怎么会这样?!”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风成林,提高声音。
“你就是凌三少?!”
风成林白了一眼,努力学着凌洛羽的气势。
“你管我是谁啊?!”
“凌三少,久仰大名,今天却是第一次见!不过咱们这第一次见,动静可不小啊!”
风成林得瑟的扬着手中的火药,“你要是配合本大少呢,本大少待会的动静,或许会小一小……可要是不配合?!那就不好意思了,本大少要拆了你这个死牢!”
“哈哈……”梁步欢放声大笑,鄙夷的将他打量了一眼:“传说三少爷貌美体软,堪比女子,可瞧你这熊样子,和本都督差不上多少嘛……”
风成林呵呵怪笑,装模作样的抛来一个媚眼。
“本大少的貌美体软,可是要对人而言的!就你这熊样子,也配让本大少对你貌美如花!?”
混沌幽境之中的凌洛羽真想上去踹他一脚!
死胖子!
她大好的清白名声,都特么的让他给破坏了。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应该以混沌元灵的力量护住他。
让他丫的炸一个屁股开花,保证没心思在这里耍嘴皮子得瑟了。
对于风成林的欠抽表情,梁步欢不以为然的一声冷笑。
“凌三少,你今天来这里,总不会是要对本都督貌美如花吧?!”
“废话!姓梁的,你乖乖的将大国公和二帅交出来,本大少会考虑饶你一命,可要是你敢不配合……”
“哈哈哈……”
风成林的威胁还没完,梁步欢就不屑的放声狂笑。
“凌三少,你想要大国公和二帅?那还不简单?!来人,带他们上来……”.
风成林得瑟大笑:“能有一样和传言之中的一样,也算不错了,哈哈……”
看着他那欠抽的模样,梁步欢真的恨不得狠狠抽他一顿解恨。
当下摆手:“拉他们回去!”
熊田荡连忙将凌不凡和凌云西扯回去,狠狠扔到墙根下。
“算你们命大!好好的给我站好了!!看我们都督怎么收拾凌家的这位三少爷!”
他讥讽的斜睨了一眼风成林的方向,方才不甘心的呵斥两侧的人。
“好好的看着他们,别等一会看到那位三少爷不行了,再要死要活的去救人!”
下面,风成林好奇的看着凌不凡两人被拉回去。
“不对啊!大国公和二爷不是玄皇修为吗?!既然是玄皇修为,怎么还被捆的没有还手之力?!难不成这个姓梁的修为被他们还要高?!”
铁石不爽的瞪了他一眼:“大国公和二帅都被制住了穴道,玄气续不上,要不然,你以为还用你在这里废话吗?!”
风成林顿时尴尬:“这有不是我要废话的……是三少要我这么做的!”
铁石更不爽:“你不是说没见到我们家三少爷吗?这怎么出了事了,就推到三少身上了?!”
风成林:“……”
艹!!!
这黑锅是背上洗不掉了!
凌三少,你丫的要是不给我平反,这辈子我就和你死磕上了!
玄气迸发,梁步欢傲然凝视风成林。
“都说凌三少也是玄皇修为,只是不知是在几重?不如咱们切磋一下,看看这一点与传说之中的可还相符?!”
风成林脸色微绿:“……”
他压根就感受不到梁步欢的玄气,说明他的修为在他之上。
这一点,就不用他来代替着切磋了吧?!
他小声的以嘀咕着:“三少!这一次该轮到你来了吧?!”
孰知根本就没人回应。
而此时的梁步欢已经有了要动手的意思。
风成林脸色更绿,略微提高了一点声音:“三少……”
铁石蓦然看来,不由蹙眉:“风大少爷,你喊什么呢!?”
梁步欢忽然沉喝,玄气彻底迸发,席卷而来。
“接招!”
接毛线的招啊!!!
风成林惊骇抬手,倾尽全力的接上梁步欢的玄气。
“砰!”
毫无意外!
风成林以玄魂九重之力,瞬间被玄皇一重撞翻了回去。
“蹬蹬蹬!”
落地之后的风成林,连续倒退了五六步,方才堪堪的停下脚步。
旋身落下的梁步欢有些不可思议。
“玄魂九重?!你竟然只是玄魂九重?!”
怔然之后,他顿时一声冷笑。
“看来这传说之中的东西,还是不可信的居多!都说凌三少是玄皇的修为,没想到竟然只是玄魂九重!!”
风成林不爽被讥讽:“玄魂九重怎么了?玄魂九重照样打你丫的!”
他裂开拳势,挑衅的勾勾手指。
“你要是不信就来啊……”
以他玄魂九重的修为,纵然打不过,可也不会被打死。
风胖子和凌洛羽多年的兄弟,对她也算是了解。
要是他猜的不错的话,她应该就要出手了!
风成林的挑衅让梁步欢讥讽嘲笑:“可就你这样的修为也想打我!?好啊,来打我啊!!”
讥笑声中,他蓦然身起,腾空扑杀。.
孰知身形刚站定,屁股上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梁都督,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
调侃而悠闲的声音让梁步欢的瞳孔忍不住一缩,猛然转身看来。
“是你?!”
在他身后,凌洛羽一袭白衣站在碎石一侧。
光线从屋顶的漏洞倾洒落下,尘埃飞旋萦绕于她身侧绝美的犹如天使。
不过梁步欢已经没有心思欣赏这种美。
他蹒跚起身,狼狈至极:“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洛羽笑的很是邪魅:“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这么说来,你才是真正的凌三少……”
趔趄中,梁步欢已然走出了碎石,声音阴冷低沉。
“只是不知道……”
他的话音戛然收住,有些莫测高深。
凌洛羽微微侧首,浅笑之中,有抹娇憨:“不知道什么?”
梁步欢的瞳孔骤然一收,眼底狰狞顿现,忽然呵呵笑出了声。
“不知道你是否和传说之中的一样……”
嗤笑声中,他蓦然转身,早就凝聚于掌心的玄气蓦然迸发,旋绕向地上的碎石,轰炸而出。
这些碎石,在玄皇之力的运转下,威力不亚于一颗颗的子弹,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有着绝对的杀伤力。
“去死吧……”
怒吼声中,梁步欢的玄气彻底释放,随着他手腕的推撞,疯狂扑向凌洛羽。
在玄气倾泻之后,他并没有恋战,而是转身溃逃。
他心中清楚的很,这些碎石,就算能挡住凌洛羽,可是却绝对挡不住凌云峰。
以凌云峰的修为,倘若想要对付他,自己定然是没好果子吃的。
所以,在一击之后,他果断后逃。
在碎石扑面而来的那一瞬,凌洛羽的唇角淡出一抹邪笑。
“你还嫌被虐的不够?!”
纤指翻转,玄神一重轰然释放,迎上碎石。
对付这样的小儿科,都不用她的混沌元灵。
果然,在玄神一重的强势逆转下,所有的碎石停滞了一下,旋即呼啸着倒飞而来,狂压梁步欢。
梁步欢在听到身后的呼啸之音时,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
“怎么?”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像是冲过来的势头呢?!
本能的,他转首看去。
“嗖!”
一粒尖锐的碎石划过他的脸颊。
“唔!”
闷哼声中,他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脑袋。
眼角的余光中,无数的黑点迎面而来。
“不好!”
心中警觉顿起,他忽然意识到这些东西是什么。
玄气陡起,拦向碎石。
可是玄神一重的玄气,岂是他玄皇能扛得住的!
就在两股玄气相接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冲撞力。
“这是……”
这股玄气虽然比不上凌云峰,可是足以将他霸道压制!
等梁步欢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最愚蠢的错误之后,后悔已来不及。
“哗啦啦……”
遮天蔽日般的碎石,连带着玄神之力,轰然溃压在他的身上。
“啊!”
悠长的惨叫声瞬间变成了呜咽。
梁步欢再次被碎石给压在了地下。
凌洛羽悠然而来:“这次虐的可还过瘾?!”
“啊!”
沉闷的怒吼声中,梁步欢忽然掀开了碎石,飞身而起。.
侍卫不以为然:“宰辅大人,您也说了这是皇上的御赐金牌,可这是太后的寝宫……”
后面的话他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可意思很明显。
这是太后的地盘,皇上的玩意不顶用。
而更重要的是,现在是太后执政,皇上都没了,他的令牌也就更加没用了!
肖同洲老眼一瞪,毫不客气的一记耳光抽过去。
“老子知道你们是太后的人,平日里仗着有太后撑腰,不将别人放在眼中!可你特么的竟然敢对本宰辅无礼!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侍卫冷不丁被抽,怒火“蹭”的就窜了上来。
“老东西,你敢打我!?”
他们都太后从外面带进来的人,算是太后的私人侍卫,不属官职,所以对官员本身就没有多少的尊卑。
况且,肖同洲也就是玄气五重的修为,而侍卫却在玄霸三重之上。
他本身的修为高高在上,自是无法容忍被一个低于自己修为的人扇耳光?!
如今骤然被抽了,面子上怎么能容的下!?
眼神一戾,侍卫蓦然扬手。
“我打死你个老东西……”
他手掌陡沉,玄玄霸三重的玄气迸发,毫不客气的冲着肖同洲拍了过去。
除去修为比不上,就肖同洲这一把老骨头,要是被拍中了,必定得去掉半条命!
“住手!”
厉色叱喝声中,一道玄气袭来,瞬间席卷了侍卫的玄气。
“没有规矩的东西!”
玄气迸发,侍卫瞬间被玄气撞飞。
“砰!”
狼狈落地。
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反抗。
恭敬起身而立:“太后!”
太后未梳发髻,只批单衣而立。
初晨的光芒下,杀意凛然。
“混账东西,好没规矩!老宰辅是我朝的功臣,权高位重,岂是你这种混蛋玩意可以冒犯的!来人!拉出去乱棍打死!”
“是!”
隐身于暗处的侍卫无声现身,抓着那侍卫就拖了下去。
肖同洲咋舌,“哎呀,都说太后性情大变,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啊……您以前是吃斋念佛的人,扫地恐伤蝼蚁命!这……一个大活人,您说乱棍打死,你乱棍打死了……”
太后瞬间恢复了温和笑意,侧身招呼。
“乱世当用重典!这一点,老宰辅应该不会不懂得吧!?我一个女人执政,有多少人在后面想要掀翻了?!要是本宫再不用点非常的手段,只怕早就让人从这个位子上赶下来了……老宰辅,您说是吧!?”
微侧首,太后的目光落于肖同洲手中的令牌上。
“老宰辅,你这借用皇上的御赐金牌,连闯宫门,是怎么个意思?!”
“哦,对了对了!”
肖同洲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脑门,一脸愧色。
“你说说,我这到底是老了没用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他神秘兮兮的上前一步,凑上太后。
“太后……”
太后本能的嫌弃般往后撤了撤身,以手掩鼻,好像肖同洲的身上,满是刺鼻臭味似得。
“太后,我找到齐王爷了……”
太后一怔:“齐王爷!?”
她努力想了一下,眉心顿簇。
“齐蔚然?他在哪?!”.
迫不及待,他急切的吻上她的唇。
“宫宁,这些日子你可想死我了……”
太后羞涩而吃力的想要躲避:“别……”
嘴巴里说着“别”,可是推出去的手臂却是软弱无力。
甚至于后面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黑金以吻封上了唇。
“唔……”
闷哼声中,黑金蓦然有力的抱起太后,将她放到了桌子上,迫不及待的开始扒她的衣服。
太后这一次可真的脸红了:“黑金,别这样!!”
这可是皇宫内院!
虽然明里暗里都是他们的人,可这样明目张胆的在桌子上那什么,还是会惹来祸端的。
她略显惊慌的抓紧衣衫:“黑金,要是被别人看见,咱们就完了!”
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黑金此时冲头,哪还顾得上会不会被人看见。
“没关系,要是有人看见了,我先杀他灭口……”
他迫不及待的脱下自己的外衣,随手甩出去。
“快点,咱俩都那么久没……”
“宰辅到……”
太监的高亢通报声使得两人的动作戛然僵住。
黑金恼羞成怒:“那个老东西来做什么?!”
太后有些气虚:“是我让他带家族里的子弟顶替齐蔚然的!京城里的事情,毕竟咱们都不是很熟!有个熟人帮衬,总好过咱们亲自动手!”
黑金此时万事俱备,就特么的欠那一点东风和那一哆嗦了!
偏巧这所有的好事,被戛然叫停!
他是一万个不甘心,却还得在太后的催促下避向暗处。
太监此时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太后,宰辅大人说是带来了太后要的人!”
太后长吁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传!”
“是!”
太监应声,不多时带着肖同洲和凌洛羽躬身而入。
“给太后请安……”
“免了!”
太后悠然在桌边坐下,眸光掠向凌洛羽。
“老宰辅,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肖同洲讪讪的抽了抽嘴,挥手示意凌洛羽上前自我介绍。
“太后问你话呢,还不赶紧的回话!”
凌洛羽上前一步,欠首躬身,垂眸浅笑。
“小的阎王给太后请安!”
太后的眼神不觉一颤:“阎王??怎么取了这么一个名?!”
“太后,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说白了就是俩字,并不能代表就是真的人……”
凌洛羽羽睫轻颤,一抹惊鸿翩然旋起,惊起一瞬的惊涛骇浪,逼视太后。
“就像太后一样!太后,只是我们对您的一个敬畏的称呼!所以说,这太后可以是任何人……您可以是太后,而太后,也可以是别人……对吧!?太后娘娘?!”
肖同洲的冷汗瞬间爆了下来。
这个凌三少,竟然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你小子活腻歪了不要紧,他这把老骨头还想再风流潇洒几年呢!
这般忤逆的话语,不是伸着脑袋瓜让太后来砍么!?
他连忙上前一步,颤身恭首:“太后,这孩子自小在外面撒野,没在府中长大,所以特没规矩,现顶撞了太后娘娘,还请娘娘看在她年少无知的份上,别和她计较……”.
太后却也是一脸懵逼之色:“我……我的夺魄三针,中者皆是不能乱动,越动的话,他们就会越疼!哪像她这样的?!要是这样的动来动去,岂不是等于要将自己给活活疼死?!”
她一说完,也察觉到不对了。
惊觉抬眸,正对上黑金异样的眼光。
两人在那一刻心底犯了疑惑。
难道对方根本就没中针!?
惊觉间,太后率先躬身想要查看。
孰知凌洛羽忽然蹬腿。
“噗!”
一口鲜血喷向太后的鞋子。
突如起来的变故,惊得她连忙后撤。
瞧这吐血的样子,又好像中了针的模样。
“她可能是在挣扎的时候,伤了心脉,所以才会吐血!”
凌洛羽此时像是疲倦极了,爬在屏风上直喘气。
“好累……”
她确实是累!
这一番折腾下来,累的她汗都要出来了。
太后此时却没心思计较她是累,还是疼。
夺魄三针,中者只有一炷香的存活时间。
等时间已到,三针就会刺上脑袋,夺人性命。
她猛然抓起凌洛羽的肩膀,顷身上前:“我告诉你,你的时间不多了……要是你再敢胡搅蛮缠,小心最后我也救不了你!”
凌洛羽惊骇点头,“你说,你说……你是想要我怎么配合你!?你是喜欢女上位,还是喜欢男人主动?!”
太后:“……”
说真的,要不是看她还有点用处,想要从她嘴巴里挖出来点东西,自己真的想要一巴掌拍死她算了。
尤其是黑金,真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
要不是太后在这里拦着,他早将她大卸八块的扔去喂狗了!
这样的人活着,简直就是对他眼睛的一种侮辱。
愤然起身:“我到外面,要是有事,你就喊我!”
他警告的看了一眼凌洛羽,眼神狰狞。
“你给我等着!”
凌洛羽倒是配合:“不行,我对男人没兴趣的……”
黑金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强忍着自己将凌洛羽给撕巴了的冲动,在心中将她虐了无数遍之后,方才觉得自己的气息平稳了一些,快步而出。
凌洛羽却还在那里一本正经。
“太后,我是说真的……我对那位没兴趣的!他要是敢硬来,我就咬舌自尽!”
太后真想一头撞墙,但是还得保持一副温和的笑脸,免得凌洛羽再生敌意。
“你放心,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温柔浅笑,她轻柔的搀扶起凌洛羽。
“来,小心点,坐下……还疼吗?”
不提还好,一提凌洛羽又惨叫了几声,犹如杀猪。
太后恨不得堵上她的嘴,却只能配合的听着。
“太后,您说您这是何必呢!?想要我为你们办事,也用不着下这么狠的手啊!其实说真的,能为你们效力,那是我的荣幸……”
凌洛羽懵逼了一下,这才讪讪道:“不对……太后娘娘,我都被伤成这样了,还不知道自己是伤在谁的手里?您这出于道义,总该是让我知道一下,自己是败在何方神圣的手里吧?要不然,我这回去都没法交差不是?!”.
“轰!”
玄神一重携以混沌元灵之力,彷如狂龙出海,呼啸轰压而止。
“小心!”
黑金怒吼中,玄气陡起,拼尽全力的迎上凌洛羽。
在那一瞬,宫宁也陡然出手。
虽然只是玄皇五重,可他们面对的对手莫测高深。
他们俩必须全力以赴,方才会有一丝胜算。
“轰!”
双方玄气相撞,犹若炸弹爆开,气浪陡沉,将闻讯赶来的侍卫尽皆撞飞。
“啊……”
在侍卫们的惨叫声中,黑金生生的往后撤了三步,宫宁更惨,直接倒飞十多步。
要不是黑金承受了多数的重力,她遭受的创伤还要重!
黑金此时已经完全领略到了凌洛羽的狂气与霸道,不敢再恋战,脚跟还没站稳呢,就仓惶后逃。
“走!”
他抓向宫宁的手腕,掠身而起。
凌洛羽的眸底杀戾尽出:“想走?!”
要不是她回来的及时,凌家就要毁在这两个人的手中。
现如今想走?!
哪那么容易!?
手腕攸沉,魂刃破空而出,混以混沌元灵,破血杀戮。
察觉身后杀气袭来,黑金反手抓去。
“不好!”
“噗!”
魂刃破穿了他的手掌。
黑金心底猛颤,本能转身。
“嗖!”
魂刃擦着他的胸前擦过去。
鲜血飞溅,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绽裂暴出。
“黑金!”
宫宁脸色瞬间惨白,惊叫着扑向黑金,却被转身的魂刃逼的旋身而退,不得不退到三米之外。
“想做一对同命鸳鸯,那也得是我同意!”
凌洛羽邪魅挑唇,皓腕翻转,魂刃再次翻飞,斩杀黑金。
黑金胸前受创,落地之后脚下不稳,险些跌坐在地。
还没等沉稳身形,就见魂刃再次狂杀而来,不由瞳孔一缩,手腕翻转,一柄寒剑破手而出,迎上魂刃。
“叮!”
撞击声中,魂刃后撤两分。
而黑金的寒剑却在那一刻崩裂了一道豁口。
“黑金!”
宫宁惊叫着飞身上前。
“毛球,拦下她!”
凌洛羽的呼喝声中,扬手放出毛球!
“嗖!”
一道火光从宫宁的眼前闪过,惊得她连忙撤身后退。
“吼!”
毛球身体前扑,作势跃跃而起。
它眼露凶光,狰狞阴冷的瞪视宫宁,张牙舞爪的威胁着,大有将她给撕巴了的模样。
“毛球,看着她就行!温雅一点,人家多少也是女子!”
凌洛羽的警告声方落,毛球就瞬间换了一个神态。
“吼!”
呜咽声中,它盘膝坐下,一双大眼呆萌呆萌的看着宫宁。
凌洛羽一脑门黑线:“尼玛,让你温雅一点,又不是让你泡妞,你特么的那种表情做什么?!”
毛球很委屈!
是你说温雅的看着啊!
抱怨归抱怨,它还是努力做了一个纠结的表情包,一会是凶狠,一会是狰狞,偶尔还卖卖萌的盯着宫宁。
这又要温雅,又要有震慑力,很神经的!!
宫宁确实被毛球的抽风给震慑了,一时间也不敢再越界,只能紧张的看着黑金。
黑金胸口的伤口可见白骨,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衣衫。
凌洛羽的眸光带有几分戏谑:“我这人素来不喜欢为难女人!不过对男人可就不一样了!有些人就是天生欠虐,不虐不说实话!”.
为了防止他们反咬凌家一口,凌洛羽有所防备也是必然的手段。
“你们放心,这是毒蛊,只要我不催发它们醒来,你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相反的,倘若你们敢再对我凌家生歹心,那正好,你们可以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黑金沉沉颌首,与宫宁互相搀扶着走出去。
刚走出没一丈远,风成林就带着铁石等人,押着一群皇宫侍卫迎了上来。
“三少!依照你的吩咐,我们将皇宫里陌生的侍卫都给抓了!”
黑金与宫宁脸色不觉再变。
怪不得他们在这里闹得这般大,他们带来的自己人,却没有一个前来来搭救。
原来,是早就被人拿下了!
风成林显得很是兴奋:“三少,我拿着你的手札,到了各大官员的家中借兵,他们一个个都没二话,爽快的将玄皇之上的都借给我们了……”
要不是各大官员家中压轴的供奉,风成林也没把握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黑金他们安插下的明卫暗卫都一网打尽!
不得不说,凌洛羽现在的脸面实在是大。
满京城之中,就没有一个人敢不给她面子。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的崛起速度能比得上凌洛羽。
就算是最逆天的天才,都没有这样的霸道经历。
这样的人,注定了会是叱咤天下的风云人物。
京城的那些大小官员,平日里巴结还巴结不上呢,怎么还会拒绝!
所以当看到凌洛羽的亲笔书信后,一个个十分配合的将家里的高手都贡献了出来。
不过倒是让风成林拉风了一回!
“三少,这些人怎么处理!?是在宫门外就地问斩,还是拉到菜市口斩首示众?!”
风成林激动的摩拳擦掌。
凌洛羽却一眼白过来:“为什么要砍他们的头?!”
风成林一怔:“……”
不止是风成林怔住了,铁石等人也愣住了。
为什么要砍他们的头?
这还用说吗?!
风成林嗫嚅的看了一眼众人:“这……这个众所周知的嘛!他们冒充太后,祸乱朝堂!更是害得凌家险些灭门呢……”
“他们只是要对付我凌家而已,又没有真的借着太后的权势祸害平民百姓!再者说了,被祸害的是我凌家人,我都选择得饶人处且饶人了,你干嘛还非要双手染满血腥呢?!放人!”
风成林:“……”
这可不是凌洛羽的作风啊!
以她的性子,此时不应该是手起刀落,嘁哩喀喳的将人斩了再说吗!?
这怎么还抽风的要放人走呢?!
懵逼间,凌洛羽已经挥手。
“好了,放人放人,放他们走……”
铁石虽然不甘心,却也不敢违拗,只能满脸不爽的招呼着放人。
风成林疾走两步,追上凌洛羽,压低声音。
“三少,你是不是有什么后招啊?!”
凌洛羽眸光邪魅而来,唇角微绽:“你是我兄弟,难道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风成林眼睛眨了眨,转首看了一眼黑金等人,懵逼的摇了摇头。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是杀了他们立威解恨,而不是放了仇人!!”.
“我想起来了!当初在论道书院的时候,你们俩的关系就不错!只是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如今想起来,你们俩那么的亲密,关系肯定不一般!”
凌云峰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怪异:“你们……你们现在是不是已经……那什么了!?”
凌洛羽的心头好像被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践踏一样,疼的要死,却抓不得揉不着。
“爹,您瞎说什么呢!我们清白着呢!!”
苍天啊,大地啊,求您劈开一个大洞让她躲躲避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这当爹的,到底能不能问她这么敏感的话题?!
她还是一个清白姑娘家好不好?!
虽然思想上很污,可是身体很纯洁的好伐!
搞得好像她很水性杨花似得!
凌云峰顿时松了一口气:“没那什么就好!吓死我了!趁着生米还没有煮成熟饭,你们俩……还是再考虑考虑的为好!”
“别价啊!”凌云西不干了。
墨玄尘那是多么好的条件?!
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要修为有修为。
这样的人做他们凌家的女婿,那是再合适不过了,为什么还要“再考虑考虑”?!
“大哥,羽儿和墨玄尘很般配的!而且他们两个也两情相悦,你可不能一回来就拆散他们!”
“我那不是拆散,只是要羽儿再认真的考虑一下……”
凌云峰眉头紧皱,呼吸低沉。
“我不是说了吗?不管羽儿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她!如果她最终的考虑结果,还是那个墨玄尘,我也不会反对……”
凌洛羽一脑门冷汗:“爹……墨玄尘怎么得罪你了?你怎么会突然的不喜欢他了?!”
这可是她亲爹!
要是婚姻不被自己的亲爹认可,那她还有什么意思?
那将是她一生的遗憾!
“没有没有!”凌云峰连忙摆手:“他很好!哪都好!只是……爹是希望!!”
话音一顿,他像是下定了无比的决定,蓦然高声道。
“爹是希望你和姑娘们接触一下……看看是不是能接受她们!当然了,如果你最后还是觉得墨玄尘好,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爹也祝福你!”
凌洛羽:“……”
天了个噜的!
她好像猜到问题的症结在哪里了!
眸光微转,她撇向凌不凡和凌云西。
“爷爷,二叔……你们是不是没说?!”
凌不凡憋着笑,装作无辜的对上手指:“我们不是还没来的急说嘛!?”
他那模样,分明就是等着看戏的热闹表情,哪像是来不及说!
再者说了,刚才可说的机会大把着呢,也没见他们两个有说出来的意思。
倒是凌云峰,还在那里懵圈着。
“对了,刚才你们不是说有事情要和我说的吗?这怎么话说了一半就算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惹得其他三个人的神情有些怪。
凌云峰越发觉得奇怪:“怎么了?!”
凌云西攀上他的肩膀,重重拍了一巴掌,面色瞬间凝重了许多。
“大哥,我真的是非常遗憾的告诉你!羽儿,真的不是你儿子……”
“我知道,刚才你说过了……可你还说她是我和无双的孩子啊?!”.
兄弟就是兄弟,可同生共死,可携手共老,却不应该同白头,举案齐眉!
“惨了!”
风成林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有些苍白。
“我不会是给三少那混蛋玩意,传染的……断袖了吧!?”
要不是断袖,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喜欢上她?
“遭了……”
他急的抓耳挠腮。
“不行,三少断袖,我可不行!我还要给我们风家传宗接代呢……”
想及此,他忽然意识到。
要是传宗接代的话,干嘛要拒绝郝轻悠。
下意识的,他又起身要去追。
可是脚下刚迈步,就蓦然收住脚。
“不行!不行!我不能害了她……轻悠是好姑娘,我不能欺骗她!不能!不能!”
如果不能给予郝轻悠想要的幸福,那他宁可受伤的是自己。
一时间,风成林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究竟是怎么了!
——
华灯夜上。
京城的街道比较于论道书院,繁华热闹了太多。
热闹的凌洛羽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她站在风家的大门口,白衣飒然,悠然的轻摇折扇。
在她身后,风家的老管家疾步而来。
“三少爷……”
凌洛羽怔然转身:“风胖子呢?!”
“三少爷,我家大少爷中午喝多了酒,现在还没醒呢!”
老管家边说边将一张纸笺双手呈上。
“三少爷,大少爷说,您要找的人,他已经给您圈好地图了……”
凌洛羽黛眉微蹙的接过来,心中疑惑。
她是来找风成林去见舒夕颜母子的,没想到这家伙竟然避而不见。
这可和风胖子的作风有些不符!
不动声色,她淡然瞄了一眼纸笺。
“今天……你们家可有什么事?!”
老管家一愣:“没什么事啊!”
愣怔之后,他恍然应了一声。
“哦,就是一早上的时候,郝家老爷子和郝轻悠小姐过来了……”
“郝轻悠?!”
凌洛羽的唇角忽然绽出一抹笑意。
“这死胖子,原来是重色轻友,有了美色,就将兄弟给甩了……”
银牙轻咬,她不动声色的收好纸笺。
“那行,你告诉他,我自己去……让他继续醉卧温柔乡好了!”
转出风府的墙角,确定四处无人,凌洛羽的眼底晕出一抹坏笑。
“死胖子,我倒是要看看,你在搞什么!”
无声的跃上墙头,她闪向风成林的卧房。
以她现在的修为,就算不遁入混沌幽境,在风府之中,也无人能察觉她的到来。
无声的撬开窗户的一角,凌洛羽小心的探首看去。
房间里并没有她想象的旖旎画面。
“咦,郝轻悠不在这?”
她还以为醉酒只是风成林的托词,其实和郝轻悠约会做点小运动,才是他的真正借口。
没想到房间里并没有她预想中的旖旎,反倒是真的飘出一股子酒味。
“真的有酒?!死胖子到底在搞什么?”
在她的记忆里,风成林不是那种醉酒之人。
心底疑惑,她撬开窗户,敏捷入内。
房间里的酒味甚浓,随处可见空置扔碎了的酒坛。
在一处的屏风之后,传来一声酒嗝。
“三少,来!兄弟再陪你喝一杯!”
凌洛羽心说这死胖子修为见长了,竟然能察觉到她来了!
心中疑惑,她还是转出了屏风。.
他的吻一如往昔的热烈,恨不得将她给揉碎了,揉进自己的身体。
每一次的痴吻,都能挑起他身体强烈的欲、望。
可每一次,他都得生生的将那种欲、望给压下。
唇瓣依依不舍的分开,凌洛羽魅幽凝眸。
“对了,你怎么来了?!”
“陶定亲自到论道书院求救!虽然知道你不会有危险,可我怎么能不亲自来一趟!?”
墨玄尘的指尖划过她的长发,轻抚后背。
“怎么样?有没有是吃亏?!”
“没有!我是那种吃亏的人吗?!”凌洛羽撒娇的环上他的腰,偎依翘首,唇角荡漾着娇憨浅笑:“放心,我能搞定!”
墨玄尘的眼底滑过一冽异色,旋即宠溺的揉上她的鼻尖。
“都说了让你嫁给我,由我护着你,为你遮风挡雨,做你后面的男人,你偏不听……”
凌洛羽忽然“啊呀”了一声,猛地推开他。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等我啊……”
也不管墨玄尘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她转身冲出房间。
墨玄尘还保持着美人在怀的姿势,风中凌乱!!!
真的难以相信,自己竟然这样的被凌洛羽扔在了这里!
“凌洛羽,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你放着我这么一个绝色美男不抱,巴巴的跑出去?!”
他的男人魅力在哪?!!
——
凌云峰的房间。
烛光跳跃。
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桌边,目光沉于信笺,幽深如海。
蓦地——
“爹……”
凌洛羽的呼喊声骤然入耳,惊得他一手抓住信笺,紧握于掌心。
刚坐定,凌洛羽就一阵风似得冲进来。
“爹,我有事……”
她的话音戛然收住,黑眸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爹?你怎么了?怎么好像是哭过的样子?!”
凌云峰的眼睛红红的,似是哭过的模样。
“没事!”凌云峰垂眸起身,不动声色的将信笺收入袖中:“你这么风风火火的,是有事?!”
老爹不承认,凌洛羽也无法深究:“我想问一下爹,是觉得凌家镇守京城安全一些,还是退于山野,隐居山林的为好!?”
“为什么这么问说?!”
“因为我觉得有一股势力瞄上我们凌家了!”
凌云峰瞳孔骤缩:“莽荒扣?!”
莽荒扣的事情,凌家只有他们父女两个知道。
因为这件事太过于蹊跷,所以他们暂时不想要凌不凡和凌云西知道。
“是啊!从宫宁和黑金的述说里来看,逼迫他们动手的人,并没有亲自出面,只是假以别人的手!虽然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可能确定的是,那些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凌云峰明白凌洛羽的担忧:“你是怕那些人还会利用别的人,继续对我们凌家人下手?!”
“对!以爷爷和二叔的修为,他们没有能力游历这场游戏!你我都清楚,纵然是窥气境,也不见得能稳操胜券!”
凌云峰在外面游历过生死,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
以他的窥气境,尚且都没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更不要说凌不凡和凌云西了!
“羽儿,你想怎么做?”.
“我懂!可是……”
凌洛羽当然知道他们不走的原因,可是只有他们安全了,她的心才能彻底的放下,才能心无旁骛的做其他的事情。
一直沉默不语的凌云峰幽幽抬首看来。
“男儿死当死得其所!羽儿,这是我们凌家的军训!凡是参军的儿郎,都要谨遵这条军训,虽然你是女儿身,可一样要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我凌家人,宁可站着生,也不跪着死!”
他的目光转向凌不凡和凌云西。
“既然你爷爷和二叔这么坚持,咱们就不要劝了!”
他长叹一声,起身离去。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有些事,是命运使然,我们没有办法逃避的!”
看着他渐行渐去的背影,凌云西嗫嚅道:“我怎么感觉大哥最近神秘兮兮的,说话也像是有什么玄机……”
凌不凡无奈长叹:“有些事情,是定然要留下创伤的!那些创伤,不是十年二十年就能愈合!有时候我忽然在想,或者忘记了自己,他还不至于活的这么累!”
凌洛羽的眸心遽然一颤,看向凌云峰。
墨玄尘魅然起身:“我去看看!”
——
凌家后花园。
果园下,凌云峰的指尖一点点的从树身上滑过,似乎是在感受着它们的存在于气息。
“二十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它们还是单薄的树身!二十年的世事变迁,它们虽然仍旧在,可是终究不一样了……”
墨玄尘的身影无形显出,狂肆之气顿显。
“它们还是这个样子,只是长大了一些!不同的是,看他们之人的眼光变了!”
凌云峰痛苦的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眉头紧锁。
“有些事,在你的心底,已经形成了心魔!不是你想忘掉,就能忘掉的!它们牢牢占据在你的心底,在你不经意的时候,跳出来狠狠戳上你的心!”
“心魔,是由心生!你可以释放心魔,也可以豢养他!当你将过去舍弃,永远隔绝的时候,心魔就会离你远去!可是你没有,你选择了豢养它!任由心魔在你的心底占有一席之地!”
凌云峰的眼睛蓦然睁开,遽然转身而立,咄咄对视墨玄尘。
枯叶随着疾风旋转,在两人面前呼啸着落下。
许久,凌云峰在黯然长叹:“晚了!它们在我心底已经二十年了!二十年前,我就应该死在那个地方,而不是活着回来!现如今,看到老父亲安康,兄弟安好,女儿也找了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我也就放心了……我该走了……”
墨玄尘的眸心微沉:“你一走了之很简单,可是你想过羽儿吗?!她好不容易盼来一个父亲,却在最后舍她而去!你要对得起你的兄弟,难道就不想对得起女儿吗?!”
凌云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的他不能呼吸,近乎绝望的摇头。
“不……她有你!你可以给予她所有的一切!可是我的兄弟却不能没有我……没有我,他们不会走的安生的!”.
凌洛羽有些想笑:“我和他是好兄弟不假,可也仅仅局限于兄弟手足之情,谁知道他在爱情里冷不丁的抽点风,会藏到哪里啊?!”
话音一顿,她眼神骤亮。
“不对……难道会藏在那里?!”
凌洛羽和风成林是一起长大的好基友,共享着很多秘密。
其中有一个地方,名叫欢乐洞。
小时候玩过家家的时候,他们就会跑到那个洞窟。
风胖子曾经还一本正经的说过,要是有一天他失踪了,就到那里去找他。
如果欢乐洞都找不到他的人,那就证明他死了。
不过那是很小时候的游戏,六七岁之后就没有再去玩过。
算起来,他们已经十年没去过。
不知道风胖子会不会在那里。
心血来潮,凌洛羽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一路飞奔西山野郊。
当循着儿时的记忆找去时,她的眸心不由微微一颤。
山坡上,确实有一道人行走过的痕迹,两侧的草枝多有折断。
断茬新鲜,是最近两天被折断迹象。
凌洛羽凝眸看向山顶,心底疑惑更深。
“这死胖子,不会真的在这里吧?!好端端的抽什么风呢?跑来这里做什么?!”
未及山洞,她就闻到了一股子酒味。
又是酒??
黛眉微蹙,凌洛羽想到了那天风胖子醉酒的情形。
胖子是心胸豁达之人,一般来说,不管有什么事,都会口无遮拦的说出来,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可现如今,他明显的是有心事,所以才会借酒浇愁,而是连续的两次。
“胖子,你玩什么呢?!”
因为是小时候玩耍的山洞,记忆虽有,却很模糊。
凌洛羽循着痕迹,才算找到了那个山洞。
山洞依旧在,洞口处一片踩踏过的狼藉。
青草折断,踩出一片不小的空地。
山洞里沉寂无声,似是没有活物。
“胖子?”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原本沉寂的山洞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凌洛羽眸心幽沉,神识掠过,锁定了洞口之中的一人。
果然是风成林。
不过他好像是在转圈。
看这样子,似乎是在寻找躲避藏身的地方。
不过洞窟不大,近乎是一目了然。
风成林在转了几圈之后,终于意识到这里根本就没有藏身之处,不由有些郁闷纠结的的站在了那里。
洞口处,光线一暗。
不用回头,他已然知道是谁。
“三少……”
他神色颇为不自然的转身。
余晖下,凌洛羽悠然而立。
夕阳的光芒从左侧而来,萦绕于她的脸颊之上,光泽流转,映照出一种绝色的美。
一时间,他心底的那根弦再次被拨动,痴痴的站在了那里。
“胖子,你抽什么风呢?!”
凌洛羽的一句话,瞬间将风成林从yy中拉扯了回来。
“你特么的好端端的怎么找到这个地方了?!”
风成林的心再次被莫名的戳了一下。
她还是那个她,还是那个兄弟,只是他的心却莫名的变了。
看风成林不说话,凌洛羽调侃的声音再起。
“死胖子,是不是轻悠要嫁给你,你特么的高兴过了头,不知所措了!?”.
“我爹他到底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我是怎么寻思怎么觉得不对,所以就追来了!”
秋无双的心泛起绝望之意。
“羽儿,我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一丝不祥从她的心底浮上。
“你爹?!难道不在凌府?!”
凌洛羽缓缓摇头:“他从昨天就出门了……昨晚上没回来,我还以为他有事,再加上今早上胖子提亲,要我作陪,也就没多想……”
凌云峰是窥气境的修为,一般的人想要祸害他,那就是自讨苦吃。
所以,纵然父亲一夜未归,她也没有继续追查。
如今秋无双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不对。
在昨天之前,凌家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再无需要处理的大事,所以他可以走的无牵无挂了。
“爹……”
眸光闪烁,她忽然想起了舒夕颜留给他的那封信。
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他是淡定的。
甚至于在得知舒夕颜母子失踪之后,他还是淡定的。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信!”
她旋身而起,向着凌府风驰电掣而去。
凌不凡和凌云西都去风家讨喜酒去了,凌府上下颇为安静。
凌洛羽一阵风的窜进父亲的房间,眸光急转。
“信……信……”
她着了魔似得,将所有的抽屉和可以藏信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更是以神目在房间里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可是最终一无所获。
当最后一次搜寻无功而返的时候,凌洛羽也像是失去了全身的气力,无力的跪缩在地板上。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凌云峰没有留下一点踪迹!
这一点,完全在凌洛羽的预料之中。
只是她不亲手搜查一遍,觉得不甘心而已。
凌云峰是一统千军的大帅,他做事自是滴水不漏,不留破绽。
否则,如何能带领将士们战场杀敌,如何能保证兄弟同袍的生死安全。
凌洛羽在房间里折腾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凌府的侍卫,他们也不敢多嘴,老爷子他们又不在,只能将看家的陶定请来。
看着狼藉的房间,陶定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三少,你这是和老爷生气呢,还是想要拆了他的卧房,重新装修收拾一番啊?!”
凌洛羽哪有和他玩笑的心情,依旧沉默不语的坐在那里。
陶定目光转了转,旋即也在她身侧坐定。
“少爷,你不是陪着风少爷去提亲的吗?这是??提完了?!”
凌洛羽依旧保持沉默。
陶定咋舌:“还是猜的不对……那,少爷,你这是在找老爷的东西吧!?要是这样的话,你在这里可找不到!”
凌洛羽心思一动,遽然转首看去:“陶爷爷,你知道我爹习惯将重要的东西怎么收藏吗?!”
“重要的?当然是随身带着了!这是老爷军中多年养成的习惯!在军中,像兵符和一些重要的书信信息,他都是随身携带的,为的是在危及的时候,可以毁掉它们……”
“毁掉!?书信!?”凌洛羽眼神一颤,猛然跪在地上爬起来:“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会毁了那封信呢……”.
凌洛羽将手中的纸张,“啪”的一声摔在凌云西的手中。
“二叔,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吧?!”
粗略扫了一眼,凌云西的眼神露出异色。
“羽儿,你这是哪来的?!”
他的声音在那一瞬骤冷。
挞伐!
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噩梦般的地方!
“二叔,你先别问我是从哪弄来的,先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
凌云西眸光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终究认真的展开信笺。
当字字句句的读去之后,他的眼神更是不一样。
“羽儿……这……这是谁写的?!”
对于他的追问,凌洛羽并不买账:“你先告诉我上面写的什么!”
凌云西眼神异样,读了许久,才低语道。
“这上面写着……命运总是那么的无常!当你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却又重新开始了轮回!或许,当年我就不应该活下来!我应该死在那个地方!永远的将痛苦终结,不再堕入轮回!”
在听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凌洛羽以懵逼之态看向凌云西。
“接着念啊……”
“完了!”
“完了?!”
凌云西;“……”
一共就这么几个字,你还想要洋洋洒洒的说上半天的感叹词吗?!
“你先说说,这是谁写的?怎么会在你这里?!”
凌洛羽的对他的话压根就没听进去,只是在那里黛眉紧蹙。
“以为一切结束……却又重新开始轮回……这什么意思?!”
凌云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问谁呢?!”
东西是你拿来的,你竟然还好意思问别人?!
“舒夕颜……你到底在传达着一个什么样的信息?!”
难道父亲是在看了这份信之后,所以才离开的吗?!
看到凌洛羽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凌云峰不由在她的眼前挥了一下。
“羽儿?!你想什么呢?!”
“没事……”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将信笺折好。
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他们父亲和这封信的事。
看到这样,凌云西的好奇心更是被勾了起来。
他揽上凌洛羽的肩,侧首低语。
“羽儿,这可是挞伐的字,你拿着这纸条,免不了要有卖国的嫌疑啊……”
凌洛羽白眼看去:“拜托,二叔,保家卫国这样的大事,是你这样的血性男儿的!我这样的,也就保一下小家……卖国不卖国的,和我可扯不上啊……”
“呦……这不是凌家的二爷凌二帅吗?!怎么和男人勾肩搭背上了?!莫不是受了情伤,所以就喜欢上男人了?!哈哈……”
极是放肆夸张的笑声中,一股子酒气随风飘而来,
凌洛羽嫌弃的转身看去,黛眉紧蹙:“这谁啊?!”
在花园的小道上,摇摇晃晃的走来一个人。
他年纪在二十岁左右,油头粉面,一身华服,不过在衣襟上,蹭上了一块泥巴,好像是摔了一跤。
他喝的两眼通红,走两步退三步,晃晃悠悠了半天,也没挪到两人的面前,看起来就像是在原地踏步似得。
凌云西懒得理会他,扯着凌洛羽的衣袖转身。
“别管他,我们走!”.
因为就算是他玄皇的修为,也无法做到这一招虐杀。
凌洛羽云淡风轻的嘟唇耸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窥气境!”
动手碾死向宜的,应该是那个窥气境的玄气波动。
可是用窥气境碾杀一个不到玄气九重的,是不是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一般来说,达到窥气境的人,是不屑对这样的蝼蚁动手的。
“窥气境?!”
凌不凡倒吸一口凉气。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凌云峰。
可是却当即否定。
除去他没有来不说,就算是他出现了,也不会动手。
因为以他的性格和为人,是绝对不会对修为如此低下的人痛下杀手,更不要说还是虐杀致死。
“咱们京城……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了!?”
凌不凡的嘟囔声还没完,向前开就蓦然哈哈大笑。
“哈哈……外面都说,现在的京城是凌家在只手遮天!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对于你们凌家来说,已经可以肆意的杀戮无辜,甚至于可以指鹿为马,将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凌不凡脸色一变:“向前开,你什么意思?特么的给老子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向前开蓦然一声怒吼:“那我今天就和你说清楚……杀了我儿子的人,不是你的孙子,就是你的儿子!”
花园里瞬间变的哑寂。
所有人的呼吸似乎在那一刻停滞了似得!
向前开这句话,无异于是在找死。
以凌洛羽的性格,怎么会容他这么大呼小叫。
凌不凡刚要开口,去被凌洛羽握住了手腕。
“姓向的,看在你死了儿子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的血口喷人!不过,这种原谅只此一次,下次再给我凌家泼脏水,本少第一个废了你!”
向前开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眼中透着明显的绝望。
“哈哈……我向前开就这一个儿子,如今死在你凌家人的手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来啊,来杀死我啊……”
他疯狂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就像是一头疯熊,大有随时将凌洛羽给撕了的意思。
“凌洛羽,你特么的今天要是不杀死我,我明天就到你凌府的门前去吊死!”
凌洛羽眸心骤然一沉,杀戾尽出。
“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指尖翻转,玄气顿出,碾压向前开。
“胡闹!”
一声沉喝,凌不凡骤然出手,以玄气将凌洛羽的玄气破开。
“事情还没搞清楚呢,你胡闹什么?!”
凌洛羽冷冷一声,终究撤手,后退两步,桀狂而立。
向前开更是找死的蹦起来:“怎么?看着人多你就不敢动手了?!你们凌家是不是就只会孙子似得在后面下黑手?!”
风在堂连忙扯上他的衣袖,“老向,这件事还没查个水落石出呢,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这老东西简直就是自己作死!
他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招惹凌洛羽的资格!
这个杀神,抹杀他甚至于都不用动手指,哪还需要什么背后下黑手?!
有那闲工夫,她早动手了!!.
向前开的这个神情让凌洛羽心底一动。
不对!
一般的父亲,在儿子被杀之后,都会是一种悲痛欲绝之心。
他的所有心思,只会放在儿子死亡上。
纵然悲痛欲绝,可绝对没有多少的闲心,去关心一个可能不是凶手的凶手。
可是向前开不同!
他自始至终都在咬死凌洛羽,甚至于和她纠缠的时间,比抱着儿子哭泣的时间还要久。
做为一个父亲,还有什么要比失去唯一的独子还要伤心?!
可他居然还能在这里和她死磕不休!
不对!
事情不对!!
隐隐约约,凌洛羽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套。
一个事先预备好的套!
她黛眉微蹙,将所有的事情都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
蓦地……
她忽然想起了凌云西。
如果不是她的贸然出现,此时站在这里的,可能就是凌云西。
她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
因为计划中,她此时不是在风府,而是身在郝家。
也就是说,此时中招被陷害的人,应该是二叔凌云西,而不是她。
虽然这个计划中,有些细节被她的出现打乱了,可如果换位思考一下,计划依旧可行。
以凌云西的个性,纵然不会和向宜发生正面冲突,可以向宜那不要脸的泼皮模样,却绝对能喊得出来。
她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向宜的喊叫声。
他喊得是“凌二帅打人了”!
而在她抽的向宜满嘴血,牙齿齐飞以后,他却没有点名道姓的喊。
凌洛羽心念急转,瞬间将所有的事情都连贯到了一起。
这是针对凌云西所设下的局!
有人要对付凌云西。
二叔?!
她忽然转首看向身后。
凌云西就在她前面走着,两人一前一后,分开的并不久。
她听到了向宜的惨叫,凌云西肯定也能听到。
可是都过了这么久,她依旧没看到凌云西的踪影。
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不好!
凌云西到这时候都没出现,只怕是出事了。
“二叔……”
她飞奔而出。
凌不凡还在碎碎念着什么,闻言不由一怔。
这熊孩子又抽什么风呢!?
“羽儿……”
“爷爷,看好那个老东西!”
凌不凡的眼睛本能的看向向前开,却发现他的神情有着刹那间的慌乱。
以他的阅历,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却不动声色。
“老向,来,别生气,咱们聊聊先……”
——
凌洛羽神识释放,神目开启,寻找着凌云西所留下的蛛丝马迹。
循着他的踪迹越是找下去,她的心越是不安。
凌云西好像是被什么人引着一路直下,径直出了西城门。
在西城十里之外,凌云西的踪迹消失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中。
神识掠过,凌洛羽的心顿时狠狠一颤,像是被刀扎了一般。
“二叔……”
她不顾一切的扑进废庙。
在庙堂中的案几上,凌云西趴在那里。
一把匕首斜斜的刺在他的后背上。
“二叔……”
凌洛羽膝盖发软,险些跪下去。
一时间,看惯了多少生死的她,竟然不敢上前。
她怕看到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实。.
陶定也眼神一样的看过来:“老爷子,咱们家二爷还未成亲,三少爷要是在他前面……只怕有悖人常……”
要是凌云西还是以前的残废模样,不成亲也就不成亲了!
可他现在是一正常男人,要是被自家侄女抢在前面成亲,似乎还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凌不凡似是被说动了心,翻着白眼看过去。
“老陶,你也这样认为?!”
陶定很是狗腿:“当然了,决定权在老爷子手中,要是您想让三少爷成亲,也不是不可以!”
凌洛羽连忙使眼色:“陶爷爷,这样不行!要是这样子的话,那我以后生的孩子,岂不是比我二叔的孩子还要大?!不行,不行!!”
虽然这个理由很牵强,可终究是理由之一。
只要能杜绝老爷子的想法,什么样的理由都成!
凌不凡端着茶盏,不动声色的抬眉看来。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么做,好像确实是有些欠妥哈!”
凌洛羽连忙点头:“对啊……”
凌不凡悠闲的放下茶盏:“好吧,你们可以暂时不成亲!”
“谢谢爷爷!”
“但是你们先得生个小的给我……”
凌洛羽:“……”
哔了狗了!
不成亲怎么生孩子?!
“不是……爷爷,你这话说的……我们不成亲,怎么生孩子!”
凌不凡再次送来一记白眼:“凌洛羽,这可是老子给你的最后选择了!二选一……要么成亲,要么生孩子……”
凌洛羽:“……”
是她智商不在线,还是脑子这玩意,她根本没有?!
老爷子这“二选一”的两个条件,她怎么感觉就是一个意思呢?!
成了亲,自然会生孩子!
想生孩子,不还是得成亲么?!
老天爷,借点智商来用用呗?!
讪讪一笑,她笑的很是难看。
“不是……爷爷!!这生孩子得成亲的!”
凌不凡顿时一眼瞪过来:“谁说的?!那戏文上的才子佳人,好多都是未成亲就有了身孕的……”
凌洛羽:“……”
老爷子这思维绝对特么的前卫。
自己的孙女,他都能这样无所谓?!
是谁说的?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贞性命还重要?!
看来那些毒鸡汤的文,还真的是不可信啊!!
陶定很是同情的瞄了一眼过来。
老爷子这是想重孙子都要想魔怔了!
这样的主意都能出的出来!!
这还是亲爷爷吗?!
“爷爷,咱能别玩了吗?!不成亲怎么生孩子!?爷爷,你有这闲工夫,还是给二叔张罗一下吧……他再不成亲,就要成黄金圣斗士了!”
“你这兔崽子也是混迹青楼多年的人,难道还不懂得如何不成亲也能生孩的道理?!”
凌不凡有些坐不住了!
要不是男女有别,他真的想要亲自上阵的教一教了。
眼看着凌不凡的眼神不对,凌洛羽连忙摆手求饶。
“爷爷,我懂您的意思!我保证!只要墨玄尘配合,我绝对给您整一个小的出来!”
反正墨玄尘也不在这里,先将黑锅推到他的身上再说。.
向夫人疯癫般的猛一甩手。
“冯子清,我就要你和这个凌家的野种,用一辈子来偿还我儿子的债!!”
“啪!”
向宜的棺材忽然发出了一声脆响。
众人的身子不由猛然一颤,惊骇至极的转首看去。
向夫人的哭泣声在那一瞬也戛然而止,下意识的缩向身后的侍女。
“怎么回事?”
“咔!”
又是一声碎裂的声音。
“会不会是木头膨胀的声音?”有人小声嘀咕。
懂行的人立马蹦出来反对:“不会!这些棺木已经做成十多年了,早就不会热胀冷缩了……”
况且,能被向宜睡上的棺材,那都是上等的木材。
更加不会发生什么热胀冷缩之事!
话音未落,棺材又是“咔”的一声声音。
有人再次脑洞大开:“不会是宜少爷觉得死得冤枉……死不瞑目!”
这句话的可信度就很高了!
尤其是向夫人,顿时一声哀嚎,扑向棺材。
“儿子,娘知道你是死不瞑目啊……”
扑闪之中,她怒不可遏的撞向冯子清,将毫无防备的她瞬间给撞了出去。
“啊……”
冯子清的小腹骤然遭袭,无尽的痛楚瞬间蔓延全身。
“好疼……”
一股热流破出体外,让冯子清的心中绝望顿起。
“不……”
她似是忘记了腹中撕心裂肺的疼痛,眼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裙子。
一抹嫣红迅速蔓延散开,就像是凄美的曼珠沙华。
“啊……”
绝望的惨叫声中,她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侍女们的惊叫声在那一刻也骤然而来:“少夫人流血了……”
她只有两个月的身孕,见了血,就意味着这孩子保不住了。
向夫人似乎一时间也懵住,她怔怔的站在棺材边,满头乱发,俩眼肿的就像是核桃。
灵堂之中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冯子清的惨叫声。
没有人上前,甚至于两侧的侍女都没有。
在没得到向夫人的允许下,她们是不敢插手的。
所有人的都看着蜷缩倒地,抱着肚子翻滚哭叫的冯子清,却没有人上前搭救。
细碎的脚步声中,一袭白色的衣角沉敛入内。
在看到白衣的那一瞬,冯子清的意识瞬间有些模糊。
“你……”
她沙哑的想要询问,却被小腹间撕裂般的疼痛,痛的无法言语。
凌洛羽在她身侧站定,居高临下,静静的看着她。
“我只问你……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指尖翻转,三根金针破出。
“你知道,我有能力保住你的性命,但是孩子……要看你的意思!”
冯子清痛苦的闭上眼睛:“我和二爷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
凌洛羽的遽然一沉:“冯子清,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知道现在哪一个答案,可以让我保住你的孩子!”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凌云西,那么就是拼尽全力,凌洛羽也会将孩子保住。
可要是向宜的,她是绝对不会出手保胎。
所以冯子清完全可以说这孩子是她和凌云西的。
只要这样,就能保住这个孩子。
冯子清的眼睛缓缓睁开,虽然脸色苍白,可还是定定的看向凌洛羽。
“三少……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你二叔吗?!”.
锋锐顿起,她杀戾尽出的斜睨而来。
“天下间有哪一个母亲,害怕摸到儿子的尸体?!”
骨血天性,并不会随着死亡而结束。
尤其是母亲,在看到儿子尸体的那一刻,不会是想要逃走,而应该是担心的冲上去。
除非这个向宜,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
向夫人的脸色骤然惨白:“你……你胡说什么?”
凌洛羽快步走向向宜:“死的这个,根本不是向宜!”
叱喝声中,她掀开了向宜盖帘的白布。
白布下,确实是一张死人的脸孔。
可也是一张畸形的脸!
他脸上的皮肤显得很是松弛,皱皱巴巴,好像那张脸随时都能掉下来一样。
凌洛羽唇瓣微刃,淡出一冽薄笑,眸光如刀的瞥向向夫人,抬手猛地撕下了向宜的那张脸。
“啊……”向夫人冷不丁的一声嚎叫,吓得周围的人全都一哆嗦。
在灵堂之中,揭下一个死人的面皮,本就够吓人的了,她竟然还来上了那么嗓子。
此情此景此声音之下,死人都能给吓活了。
不过此时已经无人关心她的嚎叫,全都死死盯着地上的向宜。
这竟然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有人眼尖嘴快:“这不是赵管家吗?”
“赵管家是谁?”
“是我们少爷的心腹!”
一时间,客人们议论顿起。
奴才代替主子躺在灵堂,那么主子呢?!
翻转着手中的人皮面具,凌洛羽邪佞着挑眉,幽魅的看向向夫人。
“向夫人,您是自己主动和本少解释啊,还是要本少动手请你回答啊?!”
向夫人此时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尖叫,撒丫子就往外面跑。
“来人啊,救命啊……凌三少杀人啦……”
凌家的势力在京城,根本就没人敢惹,更不要说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凌洛羽。
所以纵然向夫人叫的凄惨,逃的狼狈,依旧没有人出来帮忙。
甚至于就连向家的侍卫,也只是在两侧警备着,而不敢近身。
凌洛羽不急不缓的跟着向夫人,看着她一路向后院逃去。
“救命……明长老,救命,救命啊……”
明长老?!
凌洛羽黛眉顿蹙。
难道向家还藏着什么高手不成!?
她的眸光落向后院。
向夫人这么嚎都不出来,说明此人可能不想多管闲事。
凌洛羽的唇角刃出薄杀冷笑。
有她在,还想躲清闲!?
掌心一沉,玄气顿起,弹指一挥间,攸地点射向夫人的脚踝。
“噗!”
玄气破穿了脚踝,带出一冽鲜血,
“啊!”
惨叫声中,她狼狈的摔了出去。
顾不上脚踝上的疼,向夫人艰难爬起,一瘸一拐的逃向后院。
“明长老,救命啊……救命啊,明长老……”
“噗!”
玄气再次点射而来,破穿了她的膝盖。
“啊!”
惨叫声中,向夫人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向来养尊处优的她,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折磨和伤痛。
连续的两次贯穿伤,已经足以击垮她所有的意志。
“啊……”
她绝望的拍地痛哭。
“你个挨千刀的向前开,你害死我啦……”.
“夫人呐!黄泉路上你走的不要太快了,一定要等等我啊!等着我陪你和儿子一起上路……”
凌洛羽邪笑顿起:“向前开,你既然要一家人在黄泉团聚,是不是要带着你儿子一起走?!”
向前开狠狠一眼瞪过来:“凌洛羽,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我夫人一介女流,你居然都能痛下杀手?!”
“只要是伤害我至亲的人,我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样必死无疑!”
凌洛羽的张狂,让向前开有些疯癫的愤怒:“好啊!那你就来啊!我也顶撞了你,有本事你也杀了我好了!我一家三口,正好在地下团聚!”
明长老不觉咋舌,无语看来。
向前开好似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风府的那场戏,已经穿帮了。
虽然不齿他的所作所为,可是为人忠义一事,还是要尽职到底的。
“向大人,不要再说了!”
向前开一怔,还没明白他这番话的深意,凌洛羽的煞气已经笼罩于身。
“向前开,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眼神骤冷,她杀意尽出。
“你以一个冒牌货冒充向宜,然后利用自己人杀了灭口,反倒是诬陷我凌家杀人!”
那个管家替死鬼,临死时那种惊恐的眼神,估计是没想到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是要以死亡来谢幕!
“这也就罢了!可你向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我二叔骗走,并且对他下了黑手!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二叔他已经没命了!就凭这一点……”
凌洛羽皓腕翻转,魂刃顿出。
“已经足以让你向家满门血腥了!”
“嗖!”
魂刃暴起,杀戾而出。
“不要!”
明长老神色惊变。
他感知到了魂刃的不寻常。
她刚才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就破了他的玄气,如今神兵在手,只怕更是果戾杀伐。
窥气境的玄气暴起,瞬间将向前开护在其中,形成了一个保护盾。
“嚓!”
魂刃在保护盾上一闪滑过。
向前开在那一瞬,也被吓的浑身一颤。
不过在看到魂刃错开之后,心还是放回了肚子里。
“凌洛羽,想要我向家满门血腥,你还得有点手段!你以为,我向家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他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哪还像是死了妻子的人。
“我告诉你,明长老可是窥气境的修为,就凭你,还伤不了他!”
周围的宾客中,没有几个人对窥气境有概念。
但是他们却看的出来,这几个回合较量之下,貌似是凌洛羽比那个老头强一点。
要不然,向夫人也不会死!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向前开居然不知道!!
要是明长老能收拾凌洛羽,向夫人还会死么?!
一时间,他们看来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
向前开在他们的眼里,已经和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分别。
魂刃错飞之后,旋飞与凌洛羽身侧,杀气萦绕而起,煞意更浓。
一刃薄杀戾色绕上凌洛羽的眼底:“明长老,看在你也是被人利用的份上,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可不要怪我下手狠戾!”.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纵然蛰伏这么些年,韬光养晦,可一出手,还是折在一个名不经传的年轻人手中。
摇头长叹,他的神色显得越发黯然萎靡。
明长老一走,凌洛羽邪笑勾唇,撤去了加压在向前开身上的力量。
要不是还需要他活着,刚才早就让他在光球爆裂之中丧命了。
“砰!”
向前开重重的跌坐在地上,气喘如狗。
“你要做什么?凌洛羽,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我是朝堂大员,你杀了我,你们凌家无法交差的……”
现如今,皇上和朝堂是向前开唯一的救命稻草。
遗憾的是,这个救命稻草对凌洛羽来说,并没有多少的重量。
她桀然斜睨,杀戾淡冽而起。
“你特么的都算朝堂大员!?那我二叔呢?论地位,似乎在你之上吧!?那你忤逆犯上,涉及陷害朝堂的核心将帅,又该当何罪?!”
向前开一时语塞,许久才惊恐摇头。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知道应下的结果,是必死无疑。
“不知道?!没关系,我会帮你好好的想一想!”
指尖翻转,魂刃暴戾旋起,擦过向前开的后背。
“啊!”
惨叫声中,一块血肉被生生削掉。
痛入心扉的向前开一动也能动,只能惊恐的看向凌洛羽。
“凌洛羽,你疯了……竟然真的敢动手……你这是虐杀朝堂忠臣,你们凌家会被灭门的……”
对他的抗议哀嚎,凌洛羽充耳未闻,好整以暇的上下打量着他。
“你说,接下来,我削你什么地方好呢?!”
调皮扬眉,她打了一记响指,极是兴奋。
“就你的屁股吧……那里肉最多,而且一时半会的也死不了人……”
不等向前开惨嚎,魂刃再起,切下了他的左半拉屁股。
向前开浑身一颤,整个人瘫软在地:“救命……”
嚎叫声中,凌洛羽似乎有些不满意。
“哎呀,这力道没掌控好,切下来的肉不是太圆哪……没关系,不是还有半边吗?!你放心,我一定掌控好力道……”
向前开惊恐的连惨叫的心思都没有,挣扎着要站起身。
就在他刚撅着屁股起身的时候,耳畔传来凌洛羽的戏谑声。
“这个角度不错!就它了……”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从右边的屁股蔓延而起。
“啊……”
向前开此时已经顾不上别的了,惨嚎着爬起身,捂着屁股仓惶逃命。
鲜血如注般的喷涌而出,在他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每动一步,向前开都能感受到屁股上传来的撕裂疼痛。
就好像有那么一把刀,一次次的从他屁股上切肉似得。
疼的他几乎要晕厥。
凌洛羽悠闲的从向前开身边错过,倒退着往后走,目光放肆的打量着他。
“你说……我再切你什么地方呢!?”
向前开浑身一颤,惊恐而愤怒的瞪过来,却没敢接茬。
凌洛羽这分明是要活剐了他的节奏。
邪佞浅笑中,她的目光锁定他的大腿。
“呦!!还能走呢?!说明我的手不够黑啊!那就再来一次……”.
他踉跄着向前两步,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衣衫颜色。
“你……你不是小饼子??”
凌洛羽向前一步,冽然勾唇。
“宜少爷,说真的,要不是你爹告诉我你藏身这里,我还真的想不到,你会藏在这么一个地方!”
向宜本能后退:“你到底是谁?!”
“宜少爷,你都对我家下手了,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
向宜倒吸一口冷气,猛然站住脚,自己的思忖了许久,才试探问道。
“你……你是凌三少?!”
“哈!”凌洛羽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居然还能猜到是我,不简单嘛!”
向宜得意顿起:“那是!就这样的低级问题,也能难得住本少爷?!”
得意的笑容还没等完全释放,他就意识到不对。
“不对!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凌洛羽撇唇:“当然是你爹告诉我的……”
“不可能!”向宜震撼摇头:“我爹绝对不会出卖我!”
“那可不一定……”
眸光微抬,凌洛羽的眼底刃出一抹绝杀狠戾。
“当一个人,一点点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切下,是需要极大的信念支撑的!当他支撑不住的时候,整个信念都会崩塌!”
向宜瞳孔顿缩:“你对我爹做了什么?”
凌洛羽指尖微抬,魂刃发出了一声龙吟之音。
“等我在你身上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你就机会知道我对你爹做了什么……”
魂刃呼啸而出,在向宜的胸前破开一道血口。
“啊……”
向宜惨叫摔倒,连忙摆手,叩头求饶。
“三少爷饶命啊!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你不杀我!”
凌洛羽嘲讽的轻轻摇头:“就你这样的胆子,竟然特么的也敢暗算我凌家!?
向宜神情一颤,萎靡的低下头。
“这件事……我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并不是真的有心要和凌家唱对台戏的!真的!当时你们凌家出了事……我不知怎么,就头脑发热了,觉得这是我向家崛起的大好时机!所以,我就和爹商量,请出明长老,让他帮忙打点一下,咱们好趁机崛起……”
依照向宜的叙述,所有的事情和凌洛羽猜测的都一样。
向家计划好的事情,被凌家的突然回归,打乱了一切。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否则向家父子死都不甘心。
所以,他们就设计了风家那样的一个连环局。
而所有的布局,都和凌洛羽猜测的一样。
“那我二叔后背上的那一刀……是谁干的!?”
“是……是我和小饼子!!趁着二爷不备,他在前面冲着二爷吹了迷药……我就趁机一匕首刺死了二爷……”
向宜的话音戛然一顿,浑身惊恐的筛动不已。
“三少,我保证,我真的是没想杀他!我就是想要教训教训他!因为我嫉妒,我不甘心啊!那个冯子清虽然嫁给了我,可心里想的一直都是他……我不甘心得到人却没得到心!所以就利用她将二爷引到破庙里……然后就给了他一刀……”.
难道说胖子重色轻友,有了老婆,就忘了她这兄弟?!
可据她所知,胖子不是这种人啊!
小厮很是察言观色,讪讪陪笑:“三少爷,要是您有什么话,小的可以代为转达……”
凌洛羽垂眸浅笑:“不用了……你也不用告诉他,我来过这里!!”
“是!”
小厮嗫嚅应着,躬身将凌洛羽送走。
凌洛羽的心思都在风成林的身上,心不在焉的走进聚德茶楼。
茶水小二眉开眼笑的迎上来:“三少,二爷在楼上的七号雅间等您呐……”
凌洛羽垂眸应着,提衣上楼,随手推开七号雅间的门。
“二叔……”
“啊!”
一声女子的尖叫传来,惊得凌洛羽惊觉抬眸。
一名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在整理着衣衫,匆匆一瞥间,半露。
而在她身后的锦榻上,一名男子着上身,慵懒的躺在那里,眸光幽魅的看过来,淡定从容。
看样子,凌洛羽是正撞两人的好事。
当下以手扶额,遮住目光。
“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二位继续,继续……”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凌洛羽不由再次好奇的看向男子。
他长发披散未束发,垂落锦榻,水蓝色的绸缎长袍随意的压在身下,
肤色白皙细嫩,几近苍白,银眉如霜,黑眸若星,鼻峰之下的性感薄唇,晕染着淡淡的红润之色。
这样的男子,浑身上下透染着华贵之意。
至于那名女子,长得也算可以,可脂粉味甚浓,纵然金钗玉簪,牡丹丝裙,却难掩她的庸俗之色。
这样清新脱俗的男人,怎么会和这么一个庸脂俗粉勾搭在一起呢?!
房门关闭的那一瞬,男子的唇角淡出一抹玩味。
“有点意思!”
女子还在慌张的整理衣衫:“都被抓到了,还有什么意思?!”
“沉敛静心,波澜不惊,云淡风轻!有意思……有意思啊!”
男子的指尖轻勾,黑眸淡出一冽流光,绕上女子的手腕。
“人都走了,你还穿什么衣服啊?咱们俩继续……”
凌洛羽退后三步,抬首看向雅间号。
六号。
她刚才只顾着垂首想风成林的事情,也就没有抬头看号,而是估摸着差不多的就推门而入。
走向一侧的七号房,凌洛羽的眸心不觉一沉,遽然看向六号。
“有没有搞错?!大白天的办事,你们特么的都不带落下门闩的?!”
嘟囔声中,她推门而入。
这一次她谨慎了一些。
在看到凌云西负手立于窗前的时候,才大开房门。
“二叔……”
“嘘!”凌云西忽然努唇,招呼凌洛羽上前:“羽儿,你看看这个……”
在茶楼的西南角,有一群乞丐正围在一起,优哉游哉的晒着太阳。
“怎么了?”
“他们不是乞丐!”
凌洛羽凝眸看去,很快也发现了端倪。
这些乞丐裸、露在外的地方,脏兮兮黑乎乎,可是不经意露出的脖颈下,却干净白皙。
“我经常在京城里行走,大大小小的乞丐,基本都认识……这些人却是生面孔!”
凌云西侧眸看向凌洛羽,压低声音。
“难道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呼喝声中,原本还在晒太阳的那群乞丐,忽然暴起。
弓箭满弓,遥遥对准了七号房间。
“放!”
“嗖嗖嗖!”
无数的箭矢密集而来。
凌洛羽方要出手,却被凌云西按下,猛然退向后墙。
“是吴家寨的口音!”
这些人应该也是吴家寨的人。
吴椒牛他们负责进门抢人,而下面的那些乞丐,则负责断后。
说白了,就是灭口。
身为吴家的一家之主,怎么会容忍给自己带了绿帽子的人安然无恙?!
之所以没有在刚才动手,估计是怕将事情闹大,吴家老爷子颜面上过不去,会越发丢人。
羽箭转瞬而至。
古澜呵呵轻笑,指尖攸地虚空画了一个圈。
玄气波动。
所有的羽箭在他面前一尺处,像是遇上了无形的隔阂,再也深入不得,竟然轰然掉落。
凌洛羽的眸心冽然沉缩。
她竟然感受不到他的玄气等阶。
只是凭空气之中的波动,凌洛羽可以断定。
这个古澜的修为,可能和墨玄尘不相伯仲。
下面的乞丐原本还要进行第二波的羽箭进攻,可是在看到眼前的情形之后,不觉一脸见鬼的站在那里。
“跑……”
也不知道是谁先吼的一嗓子,大家瞬间做鸟兽散,眨眼间跑的干干净净。
古澜也不追赶,反倒是探出半个身子,轻笑着叮嘱。
“你们跑慢点,别摔了……真是的,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看他那样子,更像是在和小姑娘**。
凌云西不动声色的握上凌洛羽的手腕,暗暗一捏。
“古少爷,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他近乎是拖拽着凌洛羽,快步退出。
“羽儿,我们走!”
古澜好整以暇的斜倚在窗口,笑意盈盈的挥手招呼。
“两位慢走!改日我会亲自登门道歉的……”
出了聚德茶楼,凌云西才放慢脚步,缓缓松开凌洛羽的手腕。
“羽儿,那个古澜……他邪气的很,以后你离他远一点,千万不要招惹!!”
凌洛羽有些莫名其妙:“二叔,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什么时候和他亲近过吗!?”
凌云西嘴巴张了一下,似是有话要说,最终沉下脸来。
“让你注意就是,哪那么多的废话?!”
凌洛羽:“……”
这骂挨的忒莫名其妙了。
看着凌云西甩手跃上马车,凌洛羽不由转首看向聚德茶楼。
窗口的一角,古澜正悠闲的整理着衣衫。
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古澜的黑眸深处涟漪顿出,犹如七彩宏光,绽放于他的眼底。
就是这一刹那,凌洛羽的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颤了一下。
混沌元灵暴起,萦绕于心,旋飞与灵台,瞬间将心底的那丝悸动,牢牢镇压!!
“魅惑术?!”
凌洛羽的心幽然一动。
魅惑术是心理术的最高等级。
据说魅惑术修炼大成者,可以仅凭一个眼神,就能完全的掌控对方,并且让对方毫无察觉。
凌洛羽的心底在那一瞬惊起惊涛骇浪。
不知道这个古澜是敌还是友!
如果他是敌人,那将会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修为难测,心理逆天,绝对不容小觑!!.
风成林有些不舍的站起身:“轻悠,要不……你今晚上就别走了,咱们……”
“成成林,你瞎说什么呢!?”郝轻悠脸色攸红,红云遍布的瞄向身后的侍女。
好在侍女装耳聋似得没听到。
“你要是再这么瞎说,以后我就不理你了!”
娇嗔跺脚,郝轻悠媚眼如丝的快步离去,撩拨的风成林心中更是难耐。
“轻悠,你慢点,明早上我就去找你……”
他依依不舍的看着美人的倩影消失,这才回味无穷般的关上房门。
刚转身,就看到凌洛羽盘腿坐在书桌上,指尖把玩着着一只药碗。
药碗之中的汤药为红褐色,有些像血的颜色。
“凌兄!”
风成林一脸震惊的站在那里,许久才转身看向身后,似乎是在质疑凌洛羽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自始至终,他都没看到凌洛羽进来的身影。
凌洛羽羽睫轻颤,眸光如刃的斜挑而来:“看来你忘记很多事情,甚至于都不记得我会神出鬼没了……”
风成林讪讪一笑:“凌兄说笑了……不知道凌兄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凌洛羽的指尖摇晃着药碗:“这药,是谁给你的?!”
“一个行走的郎中!前些日子,我在轻悠那里喝醉了酒,头疼的要命,吃了好多药也没见好,巧的是一个路过的郎中说有解酒的药方,而且还说吃了这药,以后再喝酒,那就是千杯不醉了……”
风成林喜滋滋的去接药碗。
“凌兄,要不我把方子也抄你一份,你也试试,这样以后喝酒,就不会醉酒了!”
凌洛羽皓腕翻转,避开了他的手。
“野郎中给你配的药,你也敢喝?就不怕喝死了自己?!”
“不能!我和人家无冤无仇的,人家干嘛要害我?而且人家还说了,可以住在我家里,要是我有一点意外,就杀了他顶罪!”
风成林不在乎的直摆手。
“而且,这药也不是我一个人喝的,我们府中的人,基本上都喝过这药,一个个都活蹦乱跳,好的不得了!”
凌洛羽的眸光落向一侧的熏香炉。
蛇妖骨的味道刺鼻而来。
风成林所喝的药里,含有朱砂和蛇妖血,单独的用这两样东西,不会有任何的不适!!可要是碰撞上焚烧后蛇妖骨的味道,就可达到迷惑心神的目的。
别人没事,那是因为没有闻到蛇妖骨的香味。
凌洛羽很是可以肯定,这个野郎中,是冲着风成林单独下手的。
指尖攸地松开,药碗轰然落地。
“啪!”
摔了个粉碎。
风成林损失心疼的不行:“凌兄,你这是干嘛啊!?我这药虽然不贵,可是熬制起来,很费时间的……”
他可惜的直跺脚,却无可奈何。
“凌兄,你说你大半夜的跑来我这里,就是为了摔了我的药啊?”
“那个野郎中还在风府?!”
“在啊……他说要住到我大婚之后!等我大婚那天,要是真的千杯不醉,就将说好的赏钱给他……他金币没到手,当然是住在我风府了!”.
凌洛羽白眼:“什么叫我哪来的?!这衣服是你的好不好!?别人家新郎的衣服,能挂到你的房间里?!”
风成林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绝望顿起。
“怎么会这样?!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的……我怎么就成亲了呢?!“
当初酒后犯错,上门提亲,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仓促成亲这件事,却是绝对没想过的!
怎么会这样?!
“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只是怕你不能理解……”
凌洛羽将古澜的事情粗略说了一遍。
“我艹!!!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这样的害我?!”
“这个……等你有机会,还是亲自问问他吧!”
凌洛羽没有将古澜给自己的答案说出去。
风成林一脸苦逼色:“三少,那我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还不想成亲的……”
凌洛羽:“……”
你丫的不想成亲,那干嘛将人家姑娘给睡了?!
再者说了,现在事情弄成了这样,众所周知。
你一句不成亲,郝轻悠那边怎么办?!
你风家已经置办的差不多了,他们怎么收场!?
“那个……风胖子,身为男人,是需要担当的!尤其是在你把人家姑娘那什么了之后,更是要敢作敢当!”
风成林的心中有苦说不出:“我担当啊!我没说不担当?!我不是到郝家提亲了吗?!但是现在让我成亲……我整不来!”
纵然是喜当新郎,可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睡了一觉醒来了,自己可就莫名其妙的要成亲了,搁谁谁也接受不来。
凌洛羽眸色顿冷:“那现在怎么办?你到郝轻悠面前说你不想成亲看看,然后再到风爷爷那里说你不想成亲……风胖子,郝轻悠一直是你的女神,现在女神特么的跟你回家了,你竟然还矫情起来,叫嚣着不想成亲了?!”
“我……”
风成林嘴巴抽了抽,果断甩手起身。
“我不管你三少是怎么看我的,反正我一时半会的接受不了……”
“风胖子,不对啊!”
凌洛羽眸光魅异的绕到风成林身前,打量着他的神情变化。
“俗话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丫的都要洞房花烛夜了,竟然还这么的不高兴?!到底什么鬼??”
风成林还想解释什么,门口却传来敲门声。
“三少爷……”
小影?!
凌洛羽一怔。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难道是凌家又出什么事了?!
当下连忙打开房门:“小影,你怎么来了?!”
小影气喘吁吁,小脸潮红:“少爷,你快回去吧……老爷子和二爷都在家里等你呢!”
凌洛羽急忙往外走:“咱家出什么事了??”
“咱家来客人了……”
凌洛羽的脚步戛然收住:“来客人!?”
来个客人而已,至于让小影这么着急慌张的将她叫回去吗?!
“小影,你知道咱们家来的是什么客人?”
“……一个男人……”
凌洛羽无语扶额:“小影,你能说点有用的吗?比如说什么样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凌云西沉沉点头:“爹,那当年的事情,咱们一点也不透给羽儿吗?!”
凌不凡一眼看过来,眼神闪烁:“你觉得呢?”
“我觉得,从咱们口中说出来,总好过从那个古澜的嘴巴里吐出来!谁知道他会将那些事情夸大成什么样子!”
凌不凡微微摇头:“不!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羽儿!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一旦被她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招惹出什么事端呢!!”
“可瞒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啊!爹,羽儿你是了解的,要是她想知道的事情,那肯定是瞒不住的!要我说,咱们可以先给她敲个警钟……”
“敲警钟?!怎么敲??”凌不凡连忙摆手:“以羽儿的玲珑心,莫说你敲边鼓了,就是哪怕露出一点端倪,她都能查个水落石出!要我说,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羽儿给送走!”
凌云西惊得上前一步:“送走?爹,你要将羽儿送到哪里去?!”
“去峄山!”
峄山?!
凌洛羽一怔。
她好像听过这个地方。
“峄山?!”凌云西恍然:“你是要将羽儿送回老家?!”
凌洛羽瞬间释然。
她想起来了。
凌云峰的将军墓,就修在岷山。
很小的时候,凌不凡曾经和她说过凌家的发家史。
凌不凡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峄山的猎户,直到凌不凡的父亲做起买卖,全家方才迁出了峄山。
后来凌不凡凭借天生将才,入伍从军,随着一步步的走上高位,凌家的也就彻底定居在了京城。
凌不凡最近一次回岷山,那还是十七年前,将儿子凌云峰的棺椁送回祖坟安葬的时候。
从那以后,他再没回去过。
一来是因为触景伤情,二来也是因为不放心将凌云西一个人留在京城。
而凌洛羽单独回家祭父,老爷子更是不放心。
除去路上的安全问题,那就是凌洛羽的纨绔不堪。
要是凌家的人看到凌洛羽那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保不齐就要狠揍一顿。
毕竟太丢凌云峰的人了!!
所以说,纵然凌云峰的假棺椁入土近二十年,凌洛羽一次也没回去拜祭过。
“爹,羽儿从未回过岷山,你这一次冷不丁的让她回去,只怕是需要一个有力的理由吧?!”
凌不凡深深颌首,眼神透向远方:“你让羽儿吃完饭过来一趟,理由……我来想!”
凌洛羽连忙撤出正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猛然转出院门,险些与要出们凌云西撞上。
“二叔!”
“羽儿?!正好,你爷爷找你有事要说!”
凌洛羽眸色沉敛的应下,乖巧而来。
“爷爷……”
凌不凡呵呵一笑,捏起桌上的一张信笺。
“羽儿,你过来,看看这个!老家来信了……”
凌洛羽:“……”
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
这借口想的也忒快了。
她不动声色的上前,“信上说什么?”
“上面说,今年的夏季,岷山暴雨频繁,你爹的将军墓周围多有积水,他们让我们家回去个人,看看怎么处理!”.
房屋中传来一声佞笑:“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我问你,凌家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吗?!”
“有!太多了!”
灰衣小厮瞬间来了精神,连忙将凌洛羽和凌云峰回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一遍。
房间之中的女子是越听火越大。
“你就没有对凌家不利的事情要汇报吗?!”
灰衣小厮愣了一下:“不利的事情?”
凌家那么多不利的事情,都躲避过去了,他现在还真的不知道什么事情能对凌家不利的!
但是拿人钱财,总是要替人消灾嘛!
眼睛转了一圈,他连忙呵呵陪笑。
“有件事,小的拿不定主意,不过倒是能猜得出几分,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女子明显不耐烦:“说!”
“是!今天早上,凌府来了一位客人……这客人叫什么我是不知道的,不过在陶爷最后送出来时,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看了很长时间……我从他的眼神里能看的出来,他好像不大喜欢那个人……”
“他一个老东西不大喜欢有什么关系?!”
“小姐,这您就不懂了吧?!做奴才的,是和主子的心思连在一起的,主子高兴了,我们做下人的才能高兴!要是主子生气了,那我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你是说,是因为凌家人看到这个男人不开心,所以陶定才会看他也不高兴?!”
“肯定是的!而且在这男人离开没多久,二爷就急匆匆的找人备车收拾行李!没多久,三少爷也就走了……反正三少爷走的很是匆忙!”
房间里陷入了沉寂,许久才阴阴一笑。
“你去打探那个的男人,要是打听到他的身份和住处,本小姐另外多赏你十枚金币!”
灰衣小厮的眼神瞬亮:“真的?那我可先谢谢小姐了!”
阴冷一笑,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鬼蜮中传来。
“凌洛羽,我就不相信,你会没有死穴!等我找到你的死穴,定是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及城镇。
寻了一家酒楼坐下,凌洛羽要来笔墨,逼着风成林写了一封亲笔信,着车夫让人送回去。
车夫应下,取了东西出门去找镖局。
凌洛羽和风成林点了酒菜,寻了一张临窗的桌子,边吃边等。
想到了书信,风成林很是后悔:“三少,你说我爷爷会不会派人来将我提前逮回去?!要是轻悠循着线索追来怎么办?!三少,你是不是又在忽悠我?!”
他在那里碎碎念着,凌洛羽的眸光却落在了窗下。
在酒楼的周围,各种做小生意买卖的人是越来越多,一个个交头接耳,环顾四周。
看她不言语,风成林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三少,你看什么呢!?”
凌洛羽努唇:“看到那个捏糖人的吗?!”
“看到了,怎么啦?!”
“让他给我吹一个小姑娘……”
“哈哈……”风成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三少,你说你这人,怎么总是有特殊爱好呢?!你要是想要姑娘,咱们就去有姑娘的地方,那里活灵活现的,摸一把都水灵……你要一个干巴巴的小糖人干嘛?!”.
“啊!”
惊叫声中,女子向后倒去。
借着倒下去的时机,她抓着自己的衣襟,有力撕了下去。
“嘶!”
女子的衣襟撕开一个大口子。
陈四的脸色瞬间绿了:“这……”
他只是推了一下而已,她的衣服怎么就撕开了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对方就一记耳光,狠狠的抽了过来。
“你这个色狼……”她故作仓惶的掩上衣襟,一脸的悲愤之色:“我要杀了你!!”
陈四莫名心虚,被抽的更懵了,哪里还敢还手,只能任由女人的手撕打而来。
几乎就是瞬间,他的脸上已经被挠的不成样子。
施礼率先带人围上来。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调戏良家女子……不管你是谁家的人,像你这样的色狼,人人得而诛之!兄弟们,打他!”
一声呼喝,他率先一拳打来。
震撼之下,陈四连忙躲闪:“你别胡来!”
只是他的抗议之声,没有丝毫的作用。
施礼的一拳,重重在他抵挡的手臂上,撞的他趔趄后退。
紧接着,无数的拳头还有棍棒,铺天盖地而来,眨眼间就将他给打到了地上。
风成林在那一刻惊声而起:“三少?!”
凌洛羽却依旧不动声色,像是隔岸观火一般,静若幽兰的坐在那里。
“看你的热闹!”
“还看!你的人都要被打死了!”
“陈四是我家的老车夫了,玄霸四重的修为,要是能被这几个人打死了,那就不是我凌家的人!”
凌洛羽悠闲的端起茶盏,浅浅的呡了一口。
“胖子,坐下!!”
风成林如坐针毡,哪里能坐得住。
“三少,你要是不管的话,我可要出手了!”
羽睫微颤,凌洛羽幽魅的眸光透过茶水的水汽而来,旖旎邪魅。
“你急什么?还没轮到你唱戏的时候呢!”
眸色一刃,她侧首示意。
“坐下!”
风成林拗不过她,只能悻悻的重重坐下,险些将人家的凳子给坐塌了。
“三少,你特么的就玩吧!你早晚要玩出火来!”
“别打了!”车夫陈四愤怒的声音骤然爆出。
“轰!”
玄霸四重的玄气随之旋飞,将周围的几个人尽皆撞了出去。
“你们要是再打,可别怪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他怒吼着站起身,一双眼睛咄咄的逼视周围。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打人,也没有非礼别人……”
“你说这话谁信?”施礼愤怒的指向身边的人:“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是你在这里仗势欺人,打了人不说,还调戏良家女子……你们凌府就是这样教育下人的吗?!”
陈四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然一缩。
对方怎么知道他是凌家的人?!
他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自己的身份!
一时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有的一切在他脑海里连贯起来。
刹那间,他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个局!
说白了,就是一场仙人跳!!
只是这仙人跳的布局有些大,整上了几百人。
陈四忽然一声冷笑。一双眼睛咄咄的看向周围的人。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风成林的身子被威压禁锢,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有等死的结局。
凌洛羽的唇角云淡风轻的刃出一抹薄笑。
威压顿起。
“轰!”
左芙蓉的身子瞬间被锁定。
匕首的尖端,停留在风成林眼睛外的一寸处。
似乎左芙蓉只要一个呼吸,风胖子的眼睛就要被永远的废掉。
“三少……”
刹那间,风成林的衣衫尽皆湿透。
纵然知道凌洛羽一定会在最后时刻保他无事,可是骨子里的本能震颤,却让他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左芙蓉的身子在那一瞬挣扎了一下,最终也是无力放弃。
“凌洛羽,你放开我!否则我让你不得好死!!”
凌洛羽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怕我放了,死的更不好!”
左芙蓉挣扎了两下,确定自己是挣扎不出,不由怒吼道。
“凌洛羽,你要是不放了我,我就让人用威压捏死死胖子!”
“好啊!本少正想看看,风胖子没有了那一身肥肉,还能榨出几两油来!”
风成林也是一脸的欠抽之色:“左芙蓉,你特么的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是!本大少是在你的人手里,可你特么的不也在我兄弟的手里吗?!还让人捏死我!你倒是捏啊!看看捏死了本大少,我兄弟会不会也捏死你!”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左芙蓉是京城最聪明的女人。
可她现在的脑子,就像是被驴踢了。
用凌洛羽的话来说,那就是智商不在线!!
他挑衅的看着黑袍遮盖下左芙蓉:“左芙蓉,你要是不信的话,就让你的人动手!看看是本大少先死,还是你特么的先死!!”
“哈哈……”
左芙蓉忽然放声狂笑,笑的风成林莫名其妙。
“你特么的吃错药了?笑什么?!”
“风成林,本小姐笑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来人!给我捏爆他的头!”
风成林也瞬间怒吼:“三少,别管我,先弄死这疯婆子!”
“轰!”
三道威压从三个方向袭来,两道锁向凌洛羽,一道狂压风成林。
玄气迸发,威压释放。
袭向凌洛羽的两道威压,一道玄神九重,还有一道,是窥气境!!
而袭击风成林的,却是一道玄神五重。
这样的威压,碾死风成林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就在玄神五重即将裹压到风成林身上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轰然释放而至,横亘在风成林身前,生生的拦下了玄神五重。
“轰!”
玄神五重撞上混沌元灵。
相撞的玄气,就像是爆开的气浪,席卷而出,轰然掀飞了左芙蓉的遮身黑袍。
于此同时,两道锁定凌洛羽的威压,也骤然压上她的身。
冽然勾唇,混沌元灵再起,横亘与身前,扛下所有的威压。
“轰!”
气浪再次旋飞,也风成林和左芙蓉身上的衣衫都给撕裂了,径直旋向周围的市井房屋。
“轰隆隆……”
无尽的倒塌声中,除了凌洛羽身下的这家酒楼,周围成片的房屋尽皆毁灭。
尘埃在那一瞬间,也轰然被吹散的无影无踪。.
“走!”
呼喝声中,玄气迸发,碾压风成林和陈四。
凌洛羽的眸心瞬间刃出一抹绝杀之意,魂刃破空而出,携以混沌元灵之力,斩杀窥气境。
感觉到身后的杀气,窥气境不以为然的挥手打来。
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一柄神兵。
神兵可伤人,可对他来说,却不是致命的伤害。
所以,对于身后的袭杀,他淡漠防御。
他的主要碾杀之力,还是风成林和陈四。
只有死了人,才能阻止凌洛羽的继续追杀。
就在他的玄气即将碾压到风成林身上之时,魂刃也撞向了他的反手抓来的玄气。
“轰!”
混沌元灵犹如病毒,瞬间侵入了他的身体。
“不好!”
脸色惊变,他哪还顾得上风成林,堪堪撤了所有的玄气,回身防御。
饶是如此,风成林还是被他玄气的余波所击中。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整个人也被瞬间崩飞。
不过这样一来,他也避开了玄皇五重的追杀,狼狈坠地。
他避开了凶杀,可是陈四就没有他这么的好运气了。
“砰!”
他的身上被窥气境的余波全盘扫中,直接打压入地下。
“咚!”
沉闷的撞击声中,他身下的地面凹下去一个深坑,一动不动。
窥气境在旋身落定的那一瞬,连忙引导自身玄气,抗压拦阻混沌元灵,最终将它扼杀在丹田之外。
仓促的撤招自保,让他的气血忍不住翻涌,“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
来不及擦拭嘴角的血液,他一手抓向左芙蓉。
“走!”
暴喝声中,他撤身而退。
玄皇五重没有丝毫犹豫,甚至于都没有转身看自己的伙伴是否脱险,也抽身而退。
风成林擦去血渍,气喘吁吁的看着三个人的身影,心中一阵后怕。
他的一只脚,算是从鬼门关里收回来了。
要是窥气境的那一招得逞,自己现在肯定是去见风家的列祖列宗了。
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了一动不动的陈四,心中不由一沉。
“陈四?!”
没有回音。
不详的感觉充斥于他的心。
风成林甚至于不敢上前去看。
“陈四?!”
依旧没人回应。
“不……”
他的呼吸颤了一下,连忙上前。
深坑中,陈四歪着脑袋趴在那里,眼睛大睁,却已经失去了该有的神采。
鲜血顺着他的五官缓缓流出,侵入大地。
“不!!”
风成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相信的看着陈四的尸体。
“不……”
他看过死人,也杀过人。
可是自己身边的人就此离去,他还是难以承受。
在看到风成林跪下的那一刻,凌洛羽的心也像是被刀割了一下,痛入心扉。
任何一个凌家的人,都是她的亲人。
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的保护不力之下,是她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
眸色一戾,暴虐的煞气浑然而出。
“嗡!”
混沌九转钟加速了旋转,巨大的撕扯力让下面的两个人再也承受不住,抱头惨叫。
脚步沉重,她步步杀机的走进混沌九转钟。
“我的兄弟死在你们人的手中,你们两个是打算以死谢罪,还是打算立功赎罪?!我都可以成全你们!”.
要让敌人摸不着行踪,最好的法子就是自己也不知道行踪。
她要去岐山的消息,是凌不凡临时起意。
要不是风胖子巧合的偷听到了凌云西和陈四的对话,也不会知道她的目的地是岐山。
为了杜绝古澜对她的纠缠,老爷子和二叔肯定决口不提她的去向。
至于其他人,早就习惯她在外面奔波,更是不会深究。
这样一来,就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到底要去哪。
横穿象山山脉,是她隐没行踪最好的把保护伞!!
象山山路陡峭蜿蜒,马车难行,两人商量之后,扔了马车,将行囊至于马背之上,牵上了山道。
初次登山的时候,风成林还很是兴奋。
毕竟放眼看,这个地方的风景秀丽,空气清新。
可是当脚底下传来痛感的时候,他就觉得人生开始无爱了。
“三少,你说……等咱们从山里出来,会不会变成野人?!“
这一次与上一次的万壑深渊不同。
那里虽然也是荒蛮之地,可除了他们俩之外,终究还是有几个活人的!
可这里倒好,除了他们两个,估计就再无活人了!
凌洛羽斜睨而来:“野人?!只要不是兽人就好!要不然,小心人家又拉你去配对!!”
风成林:“……”
三少自古嘴损!!
她从来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这厢好不容易忘记那个女兽人的事了,她居然又提起来让他心塞。
“配对怎么了?能被配对的,那就说明我的种好!!不像你,白送给兽人,人家都不要……”
白了一眼凌洛羽,风成林率先踏步而出。
看着他憋屈的样子,凌洛羽压抑的心情总算是好上了一些。
“轰隆隆!”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气,忽然雷声攒动。
凌洛羽有些惊奇抬首。
大冬天的也能打这般的响雷,着实有点诡异。
转眼间,东边一片乌云铺天盖地而来。
风成林脸色顿变:“艹!!这大冬天的,又没地方躲,咱们要是被雨淋上了,还不得冻死!?”
凌洛羽加快了脚步:“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走?!”
风成林郁闷:“走快点就能有山洞!?”
“没有山洞,你特么的没有手吗?!不会自己挖山洞啊?!”
风成林:“……”
他这是什么命啊?!
脚累的半死不说,还得自己打山洞。
寻了一处避风的山壁,凌洛羽掏出了魂刃,递给风成林。
“来吧……”
魂刃:“……”
跟着这样的主人,也真是醉了!!!
要知道,多少人在觊觎着它,想要当宝贝似得供着。
她不供着也就算了,竟然还被拿来挖洞!!
风成林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三少……你用它挖洞?!”
“要不然呢?用什么?!用你的手?!”
她抬手指向天空。
“我怕你手挖断了,也挖不出一个坑!”
风成林寻思也是。
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宝贝,不用白不用。
当下握紧魂刃,反手刺入岩壁,顿时惊喜。
“三少,这个好用啊!忒锋利了!!”
魂刃的内心是崩溃的——
当然特么的好用了!.
凌洛羽站在雨地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上已经被雨水打湿。
水滴顺着她的发丝一点点的滴落,摔打在地面,与地上的泥水汇流成河。
“艹!!!三少,你是不是看人家淋雨有瘾啊?!怎么还要站在那里任雨淋?!”
凌洛羽刚才可是全身而退,没有遭一点点的雨水。
这冷不丁的被浇成落汤鸡,风成林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而让他觉得更加蹊跷的是,凌洛羽竟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由他喊了好几声,依旧没有动弹的意思。
风成林的调侃之色渐收:“三少……”
是她让自己走的,说自己有危险。
没道理她任由危险逼近,自己却不闪不避。
“……”
对于他的呼唤,凌洛羽没有什么反应。
“三少!”
风成林猛然提高了声音,疯狂的冲了上去。
不对!
哪里不对!!
凌三少肯定是出事了!!!
“砰!!”
他的面前忽然撞上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啊!”
惨叫声中,风胖子狼狈至极的被弹了回去。
血液顺着他的鼻子窜了出来,混合着雨水滴落在地。
要不是鼻子上的血,他都不相信刚才的事情是真的。
“怎么回事?!”
他竟然被一道无形的墙给撞了回来?!
顾不上擦去血迹,他连忙起身,试探着触手摸去。
触手之处,是一道寒冰样的隔阂。
仅仅只是触上的一刹那,刺骨般的寒冷就攸地传来,惊得他连忙收手。
“怎么会这样?!”
风成林连忙跑向一侧,顺着那个方向试探过去。
还是那道冰冷隔阂。
不管他怎么来回的跑,总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横亘在他和凌洛羽之间。
情急之下,他猛然冲撞而上,玄魂九重的玄气迸发到了极致,想要一举破开这道禁锢。
“轰!”
空气之中似乎传来一阵涟漪的波动。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撞在风成林的身体上,犹如一股气劲,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
“噗!”
五脏六腑受损,经脉受创,甚至于丹田之中都传来一阵阵的绞痛,似乎随时都能爆掉。
尤其是他的心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的压制住。
压制的他呼吸都不顺畅,脸色憋的紫红。
“砰!!”
风成林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创,整个人跪倒在地,溅起一地的泥水。
“三少……”
他吃力抬首,绝望的看着远处的凌洛羽。
这道无形的墙壁,有着借力打力的反噬力。
如果出手的力度小,那么所得到的反作用力也就越小,受到的伤害也就越小。
相反的,如果是以绝对的破坏力击溃而上,那么得到的,也将是对于自身来说,绝对溃杀的力量。
“三少……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雨中的凌洛羽,依旧一动不动,甚至于还保持着左脚迈出,还没来得及落地的姿势。
就在刚才,就在她一脚抬出,想要追上风成林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力量从虚无中传来,瞬间将她笼罩在内,牢牢的禁锢住。
就是这一瞬,她所有的力量,全部消失。.
“兹……”
灼热而烫手的温度让风成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抽回手。
怎么回事?!
凌洛羽的肌肤就像烧灼后的石头,滚烫滚烫,身下的水坑咕噜噜的直冒泡,像是被烧沸的水。
落在她身上的雨点,转瞬间就被蒸发,变成一股白烟,袅袅消散。
“怎么会这样!”
风成林几次想要触碰,却都被烫的撒手。
直到一炷香之后,水坑里的水才停止了冒泡,最终归于沉寂。
“三少??”
看着凌洛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风成林一时间连碰一下的勇气都没了。
“三少??”
“呃……”
凌洛羽的唇间终于发出了一声低吟。
风成林大喜,连忙将她抱出水坑。
“三少,你怎么样?”
凌洛羽虽然倦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可意识还算清楚。
“没事……”
她就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和筋脉似得,身体松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风成林激动的眼底含泪,所幸被雨水打透,看不出是泪还是雨。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扶你起来!”
“别……”
凌洛羽话还没说完,风成林已然一手搀来。
“疼……”
她痛的浑身一颤,眼睛蓦然睁开。
就是这一瞬间,所有的感觉轰然而来。
玄气,混沌元灵。
它们重新充斥于丹田。
力量回归!!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暴虐过似得,从骨头里往外透着痛。
而且她的五脏六腑,犹如火烧一般,烧灼难受。
这种感觉,和刚才那种被雷劈的感觉简直是一模一样!
难道说,那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事情?!
风成林被吓得不敢上前:“三少,你怎么了?”
凌洛羽幽幽的睁开眼睛,眸光深邃的看着天空。
“我刚才……被雷劈的好像死了一回!!”
风成林:“……”
虽然刚才的事情让他觉得诡异,可凌洛羽的说法却更有震慑力。
“三少,你说什么呢!?”
凌洛羽缓缓摇头。
这种事情,她自己尚且觉得似真似幻,更不要说一个外人了。
“没事……我就是一刹那的像是到了一个幻境!”
她环顾四周,挣扎起身。
“我怎么了?”
风成林汗:“那个……是我不小心将你撞倒的!”
天空的雨点终于小了许多,不多时就转为晴天,很快雨过天晴。
凌洛羽虽然浑身疼的要命,可为了避免风成林担心,还是装作云淡风轻。
“胖子,你到周围去看看,看看咱们的那匹马跑到什么地方了!要是能找回来最好,找不回来,咱们还得改变一下计划!”
他们们一半的装备都在马身上。
没有了东西,翻过这片山林,可就有些挑战了。
风成林应声,连忙去找。
趁着无人,凌洛羽闪入了混沌幽境。
“唔,好疼啊!!”
此时她才敢痛出声音。
虚无的身影无声闪现:“对你来说,疼是好事!最起码能证明你还活着!”
凌洛羽蓦然想到了那种极致的疼痛之后,没有任何感觉的感觉。
“虚无,我到底怎么了?那场幻境是怎么回事?”.
切莫说有没有人跟踪他们,就算是有,这一路也早就甩到姥姥家去了。
他涎着脸讨好陪笑:“再者说了,现在咱们都已经到了岐山,干嘛还要自己吓自己?!
凌洛羽却玩味勾唇:“咱们身后已经没有尾巴了,所以也就谈不上自己吓唬自己!”
风成林的笑容僵住:“不是……既然都没有尾巴了,咱们干嘛还要扮演女装?!”
“谁说是给你穿的?!”
“……”
风胖子一脸懵逼色。
许久,他才讪讪一笑。
“三少……你这些东西,不会是要送给你那个表姑姑的礼物吧?!”
天了个噜的!
这些衣衫首饰,都是旧的不说,而且还三文不值两文。
做为初次见面的见面礼,简直是太磕碜了!
凌洛羽斜睨凝眸:“死胖子,我凌三少在你眼中,是这种差钱的人吗?!”
“不是!那三少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你整的这么神秘兮兮,到底是要做什么?!”
整了一屋子的女装,既不自己穿,又不是送人的,难不成是留着自己收藏的?!
“胖子,我爷爷和凌家祖村的这些人,已经有近二十年的时间没见了!这二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所以我要谨慎一些!”
凌洛羽云淡风轻的回着,可是心底却涟漪层迭。
莽荒扣所需要的是凌家的血脉。
那么在凌家祖村的这些人,都可能是得到莽荒扣的人。
那些黑衣人能找到她,自然也能找到凌家祖村。
所以,凌洛羽不得不防!
在没有确定凌家祖村是安全之前,她必须步步小心,招招谨慎!!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守株待兔的守在那里,等着她自己不知死的往里跳!!
风成林还是一脸懵逼色,却没有追问。
凌洛羽这番话,肯定别有深意。
她要是想说,那他就洗耳恭听,要是不想说,那他绝逼不逼问,免得到时候坏了她的大事。
凌洛羽的指尖敲打着桌面,眼底涤荡着玩味坏笑。
“死胖子,你确定真的不扮女装?!”
“我不干!”风成林果断拒绝。
就他这大块头,就算是想扮,那也扮不成啊!
谁家能有他这身段的婆娘?!
凌洛羽眼底的笑意更浓:“你确定?!”
“确定!!只要不是男扮女装,你让我扮什么身份,我就什么身份!”
“这可是你说的?!”
“对!”
“……”
——
凌家祖村的本名,并不叫这个。
后来随着凌家出了一个出人头地的凌不凡,潜移默化中,也就被改了名字。
几十年过去,人们倒是淡忘了凌家祖村的本名。
随着人丁的增加,实力的强悍,凌家老宅在祖村这里,渐渐发展成了第一大户,也带动了整个镇子的繁荣,最终发展成规模不小的城池。
凌洛羽装扮成老妪的模样,灰衣鹤发,满脸皱纹。
她拄着拐杖站在城门口,昂首看着高耸的城门。
在她身侧,风成林背着大包裹小包袱,气喘吁吁,已然累成狗。
“我说三少……”
“嗯?!”凌洛羽颇有威胁的声音顿来。
风成林的嘴角顿时狠狠一抽,许久才嗫嚅道:“那个……娘……”.
小二的眼中有着别样的火苗燃烧起来:“对啊!每一年,当第一场雪落下之时,就是我们凌家与田家的对决之时!到时候,谁家所猎杀的狩猎又多又贵重,那么谁家就胜出,也就拥有了特权!”
风成林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凌洛羽,猜到了她心底疑惑。
“小二哥,这特权是什么?!”
小二却笑而不答:“两位,反正你们只是客,等下了大雪,跟着看热闹就成!”
凌洛羽意味深长的昂首看天:“哎呀,天色不好啊……看样子是要变天了!”
“老太太,您就等着吧……易大师已经说了,十天以后,就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所以我们两家都在忙着筹建擂台呢!”
小二将房间的物品介绍了一番,笑着退了出去。
风成林却狐疑的抬首看天:“十天以后下雪??那谁是神仙啊!?”
凌洛羽却不以为然:“有一种人,叫观星师,他们可以根据星星的演变,云层的变化,风向的不同,甚至于湿度的微妙改变,就能很准确的推算出未来的天气!不稀奇的!!”
特么的,龙这玩意都能有了,她都能遭雷劈了,有人知道哪天下雪还有什么稀奇?!
风成林好奇的打量了她一眼:“三少,我发现有点不对啊……”
“说!”
“你对什么事情,都好像胸有成竹,知识面忒广,什么都懂!!可我记得你以前也不爱读书啊,现在你怎么就知道的这么多呢?!”
凌洛羽白眼再次斜睨而来:“少看姑娘多看书,你以后也可以知道这么多!”
风成林讪讪,有些窘迫的拿起自己的行囊,开始铺床。
凌洛羽:“胖子……你干嘛??”
“铺床啊?!”
“那是你的行囊吧?!”
“对啊……”
“你行囊,为什么要铺上我的床?!”
风成林:“……咱们不睡一张床吗!”
凌洛羽一拐杖抽过去:“你特么的都多大了,还和老娘睡一张床?”
风成林委屈:“我寻思你这做娘的年纪大了,需要人跟前伺候着,咱们俩睡一个房间,貌似很正常吧?!”
凌洛羽黑脸:“是你自己滚到隔壁,还是我亲自请你滚?”
“那个……不劳驾你请了,我自己过去!”
——
杂乱的工事前,凌红丹无视身边的嘈杂,垂眸看着手中的信笺,眉头紧皱。
身边的侍女察觉到不对。
“小姐,怎么了?”
“大国公来信了!”
“来信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不是大国公的字迹!”凌红丹的指尖婆娑着信笺:“大国公的字,十八年前我见过一次,苍劲有力,力透纸背!!可现在这封信,只是形似,却无神似……此人可以临摹出大国公的字形,却没有字的神韵!”
侍女看了一眼信笺,并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要不要我派人将他们抓起来?!”
“不!”
凌红丹微一垂眸,眸底闪过一抹深冽光泽。
“我已经将他们安排在客来酒栈了,苏尔,你去摸摸底……看看会不会是田家派来的奸细!记住了,不要打草惊蛇!”
“是!”.
在他身后,坐着十多个深蓝色短打衣装扮的家丁。
他们的衣衫后背上,绣有一个凌字,看样子是凌家的家丁。
与凌家家丁对立而坐的,是身着灰色衣衫的田家家丁,足足有四五十人。
他们全都挑衅般的看着凌家,似乎随时都能跳出来海扁凌家人一顿。
田家的领头者,是一名油头粉面的美男子,一身月牙白的长袍,绣着艳丽的红色山茶花,悦目中透着骄纵奢侈的气息。
他斜倚在椅子中,微闭双眸,指尖随着小姑娘的曲调,有韵律的敲打着,十分享受。
一曲唱罢,小姑娘躬身谢幕,快步退了下去。
粉面男子幽幽的睁开眼睛,侧首示意:“让小月儿过来!”
手下领命,走向后台。
凌家的蓝袍男子脸色顿沉:“请月姑娘过来,我要谢茶!!”
“是!”
一名凌家家丁迅速起身,也跟入后台。
在那一瞬,粉面男子和蓝衫男子对视一眼,敌意十足,杀机四伏!
后台的门口,戏老板正在焦灼的走来走去,一见小月儿下台,连忙迎上去。
“小月儿,快走!”
小月儿怔然:“老板,今天是武少爷的二十小寿宴,丹姐姐点了戏的……这戏还没唱完,去哪啊?!”
“还唱什么啊?!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两位爷要抬戏吗?!这两位爷,哪一个我都惹不起,你还是先躲躲吧!”
小月儿还想说什么,却被戏老板推搡着走向后门。
门口处,门帘掀起,田家家丁皮笑肉不笑的闪身入内。
“小玉儿,走吧,我家文少爷请呢……”
手腕一沉,他抓住小月儿的左手腕。
小月儿脸色瞬间惨白:“我不去!”
她挣扎着甩手,奈何力气抬手,径直被拖向前台。
“站住!”
叱喝声中,一双手蓦然穿来,抓住了她的右手腕。
“姓田的,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月姑娘被我们武少爷包了场了!”
他冲着小月儿欠身微笑:“月姑娘,我们武少爷已经备好茶水,给姑娘润润嗓子呢!”
田家家丁哪有撒手的意思,蓦然用力,将她扯向自己的身侧。
“你们凌家都要败了,能有什么好茶,不如到我们田家,那可是上等的新茶……”
凌家自然也不会撒手,手腕陡沉,死死握住小月儿的手腕,扯向自己身边。
他们双方都不撒手,可苦了小月儿。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似乎要被撕裂一般,疼的“哇哇”直哭。
“放手,我求求你们,快放手……”
戏老板急的“噗通”一身跪下,满头大汗:“两位大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小月儿只是一个孩子,二位可千万别伤了她……”
话音未落,两名家丁已经互相出手。
“让你撒手,你特么的没听到吗?!”
“你先放手,老子再特么的放!!”
“……”
“砰砰砰……”
连续的玄气相撞中,小月儿终于被甩开,吓得哭的不行。
戏老板眼疾手快,连忙抓住她的手臂。
“先别哭了,先走再说!!”
他刚打起帘子,想要将小月儿推出去。
“想走!?”.
他快步而回:“怎么回事?!”
三四名凌家的家丁站在那里,手中拽着谢幕的红布,脸色奇怪的很。
见到凌武,方才讪讪后退。
在他们面前,方才死在田子文手下的两个人,踪迹全无。
“人呢!?”
他本能问着。
却知道无人能回。
除了那两个人,没有人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武眼神闪烁,猛然看向众人:“谁知道刚才那两个,是什么吗?!”
众人摇头。
“以前从未见过!”
“他们肯定是第一次出现,要不然我们不可能不认识!”
“……”
凌武的心底惊起一瞬骇浪,眸光顿沉:“你们守在这里,再仔细的检查一番!记住了,这件事谁都不要说!对于他们没死的事情,绝对不能说!”
“是!”
凌武心中清楚,在这样一个时间段里,出现这样的人和事,只怕不是什么小事。
顾不上自己有伤,他匆匆走向凌家宗祠。
——
戏院后门,凌洛羽带着风成林悄然拐了出来。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门的打斗上,没有人会关心后门走出来一个老不死和一个乡巴佬。
听着戏院里的打斗声,风成林咋舌:“还在打呢!”
“打呗,反正又打不死人!”
她拄着小拐杖,优哉游哉的往回走。
风成林好奇跟上:“你怎么知道打不死人?万一姓田的用力够猛,杀了那个叫凌武的呢!?”
“他?”凌洛羽不屑勾唇:“莫说他没有那个修为,就算是有那个修为,他也没那个胆子!要是他胆敢杀人,就不会拙劣的寻找那些借口了……”
微侧首,她笑意叵测。
“你应该看得出来,田子文很想虐一虐凌武吧!?”
“看得出来!”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绕了那么一圈才敢动手吗?!”
“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没胆,他不敢!!所以,他要找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才能动手……”
风成林有些糊涂:“既然他不敢,那还动什么手啊!?”
这好像有点矛盾吧?!
“田子文不敢,是因为他所忌惮的并不来自于凌家,应该是田家的高层!上面没撒口,他哪有胆子忤逆抗命,杀了凌武?所以,借着由头正当防卫一下,总是可以的……”
风成林这才明白过来:“我说嘛,他怎么那么废话一箩筐的,死都要给凌武安上一个挑事的罪名,合着是给自己找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打人啊?!”
他挠挠头,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刚在在他们要打起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走!?不走也就不走了,在被打死了之后,为什么又要偷偷的溜走?!”
刚才在戏院里,他们完全可以和那些看戏的一起撤出。
可凌洛羽没有,她依旧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
当他以为凌洛羽要提升逼格,耀武扬威的时候,他们就在田子文的招式下,直接毙成了死狗。
这也就算了,他们最后竟然是偷偷爬出来溜走。
早这样,何必挨那么一下,直接走了不久行了吗?!
凌洛羽的棋,总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压根就跟不上她的节奏!
邪魅勾唇,她笑的很欠抽:“我在钓鱼……”
“钓鱼?钓什么鱼?”
“当然是凌家的大鱼……”
“……”.
凌红丹凤眸怒火:“我是闲人吗?!”
风成林“砰”的一声带上房门,将自己也关在门外,笑的很欠抽!
“咱俩都是!”
房间内,凌崇定的目光锁定凌洛羽,沉步而去。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看似摇摇欲坠的老人,绝对是深藏不露的一个。
心念一动,他神识掠过。
“轰!”
无尽的力量轰然反噬,将他的神识无情打回。
凌崇定身形一颤,眼神微变。
好强的玄气!
这股玄气的修为,最少得在玄神之上。
凌洛羽淡水无痕的凝眸看来,眼神古井不波,像是阅尽了天下沧桑,惊不起任何涟漪。
“老人家,有样东西,你需要看一下!”
指尖轻推,她将桌面上的一封信笺推了过来。
又是信?!!
凌崇定沉敛心神,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的指尖。
纤指细长,柔若无骨,肌肤滑腻白皙。
这绝对不是一个老太婆该有的手。
他沉身坐下,淡然轻笑:“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
凌洛羽垂眸静坐,淡雅的浅酌一口茶:“看完信笺之后,你就知道该称我为什么了!”
凌崇定不动声色的挑开信笺,瞳孔却在那一瞬骤然一缩。
“这是?!”
又是凌不凡的字迹!!
他的目光掠向凌洛羽。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那封信,已经被拆穿了吗?!
还是知道被拆穿了以后,故技重施,又重新整了一封?!
这些疑惑在辨别了字迹的真伪之后,越发不解。
字迹是真的!!
这么说来,他手中的信是真的?!
真的是大国公写的这封信?!
此时的凌崇定,才有心思查看信笺的内容。
“凌家红丹亲启,此有凌家不肖孙凌洛羽前往,全权处理将军墓一事,兹凌洛羽年幼,阅历尚浅,如若有不妥之处,还请红丹多加指点,以维正听!”
信,是写给凌红丹的。
因为凌家的琐碎之事,都是她在打理。
凌崇定猜到了凌不凡的意思,想必是不想打扰他,所以才将凌洛羽托给了凌红丹。
他吃惊打量着凌洛羽,不敢相信:“你……你是凌洛羽?”
好端端的一个公子哥,干嘛要搞成这个老太婆的模样?
凌洛羽正衣起身,恭敬的跪拜在地。
“凌家三十九孙凌洛羽,叩见族长爷爷!”
凌家的家谱,凌洛羽见过。
凌不凡和凌崇定是一脉血脉传承下来的,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曾祖父。
所以论起来,他们的关系不算太疏远。
看着跪下的凌洛羽,凌崇定的心莫名疼了一下,连忙上前搀扶。
“快起来!”
看到她,他就想起将军墓下的凌云峰,心头难掩哽咽。
“你爷爷和二叔……还好吧!?”
“我爷爷和二叔都很好,他们还说,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看看,所以就先派我来打前站,看看家里的情况!”
“好!好!!好!!!”
凌崇定吸了一口气,掩去了喉间的哽咽,目光却闪烁不定。
都说凌家的凌洛羽是一个废物少爷,未有玄气。
可眼前之人却是玄神修为。
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是赢,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不是他们想赢,就能赢的!
凌红丹上前一步:“阎王,你说什么?你能让我们赢?”
她忽然看向凌崇定。
族长是在什么地方找来的这个人?!
她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资格,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凌洛羽眸光邪魅而起,寓意深长:“我让你们赢的前提,得是你们的配合和努力!如果还是像现在这样,你觉得,你们有赢的资本吗?!”
众人:“……”
他们当然知道,照现在这样的状态,赢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样的改变!?
有人上前一步,欠身颌首:“在下凌景辰,斗胆问一句教官,您打算让我们做什么改变!?”
“你们需要的是淬炼自己的身体,提高修为!!”
凌红丹白眼:“你这说了不等于是白说?”
她也知道,只有修为提上去了,他们凌家才能赢。
可是提升修为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更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
凌洛羽眸色刃出一抹寒光,桀然侧首:“论起来,我该尊称你一声姑姑,丹姑姑,我想试问一句,当你知道凌家修为低下的时候,是如何应对的!?”
凌红丹冷然一笑:“当然是提升修为!要不然还能做什么?”
“那你有没有试过,找一个迂回的路线?!”
“什么意思?”
“用最暴力的手法,硬生生的提高他们的身体抗压能力,再将他们每个人的长处利用起来,组成互补的小队!”
凌红丹:“……”
这一点,她真的是没想过。
“狩猎赛以猎杀猎物为主,要什么团队合作互补?你以为是在上阵打仗啊!?”
凌崇定的指尖颤了颤,旋即不动声色的松开。
他像是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任由他们争执。
凌洛羽要想降服这一队人,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凌红丹。
她都不服,其他人就更是无从谈服。
他能压住他们的人,却压不住他们的心。
只有凌洛羽以拿出有力的手段,证明了自己,才能降住他们。
羽睫微颤,凌洛羽的黑眸深处淡出一冽流光,灼然旖旎的挑衅凌红丹。
“丹姑姑,不如咱们俩打个赌!我带一队人,你带一队人,三天之后,咱们比试一场,如何!?”
她的眸光落向凌景辰等人:“这些人都是你的手下,谁的能力强,谁的能力弱,你应该一清二楚!就给我能力最差的三个人!三天后,他们挑战你手底下最强的三个人!如何!?”
“好!”凌红丹答应的很是干脆:“我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三天的时间而已,就算是用填鸭式的训练,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凌红丹指向三个人,“沈贴,你们三个出来!”
凌景辰几乎同时上前一步:“我也算一个!”
“你?!”凌红丹一怔。
“是!”凌景辰挺拔而立,咄咄的看向凌洛羽:“我想要知道,教官能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的修为在三天内提升上去!”
要是能提升,当然是最好的。
要是不能,也没什么坏处!!.
凌景辰转首看向身边众人:“兄弟们,要想成为人上人,必须要吃得苦中苦!咱们倘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日后还能有什么样的修为!?”
他的目光落于身侧的沈贴身上:“沈贴,你怎么不说话?!”
沈贴的眼底淡出一抹决绝:“景辰,你的修为比我高,又是凌家的正宗嫡系弟子,尚且还能吃这样的苦,遭这样的罪,我的修为比你差了好大一截,我有什么资格说放弃!?”
他努力控制身子的颤抖,再次挺拔了几分腰身。
“你能坚持,我也能!”
凌景辰的眼中晕出一抹笑意:“好!咱们兄弟一起!我就不信,咱们扛不了这点冷!”
他断然一声大喝。
“你们呢?能抗住吗?!”
“能!”
风成林嘴角抽了抽,无语的“切”了一声,恨恨摇头:“都特么的是疯子!你们愿意在这里挨冻,本大少还没心思在这里陪你们遭罪呢!!你们愿意扛就扛,爱咋咋地吧!!”
他缩着脑袋,一溜烟的小跑回去。
山上,北风呼啸,独留十二个人并肩而立,静静的站在黑夜中。
凌洛羽隐身于混沌幽境,静静的看着这十二个人。
现在的他们,没有人看管,失去了管制,等同于绝对的自由。
这个时候,也是最考验他们自制力的时候。
夜,一点点的沉去。
晨曦,一点点的从东方升起。
熬了一夜的凌景辰等人,身上披着一层薄冰,脸色青紫的站在那里。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众人的身上才觉得有了一丝暖意。
薄冰融化,转化成水,逐渐被他们的衣衫吸收,再一点点的被蒸发。
太阳渐渐升起。
时值正午,温度总算有了彻底的回升。
大家的身上虽然有了暖意,可是腹中饥饿的很。
他们都是普通的猎户,未曾受过这样的训练。
这折腾了一夜外加一上午,他们是水米未沾,早就饥、渴、难耐了。
沈贴舔了舔嘴唇:“景辰,你说教官他们怎么还没来?不是说一早上就要来检查我们的吗?这都中午了还没来!”
凌景辰微微摇头:“不知道……但是总会来的,咱们要坚持住!前面的罪,咱们都受了,后面的,说什么也不能放弃了!”
其他人应声,互相打气鼓励,吃力站好。
“啊……”
大大的呵欠声中,凌洛羽伸着懒腰,悠闲而来。
“不好意思各位,我这个人择床!昨晚上冷不丁的换了地方,那是一夜为睡,也就今早上才眯了一会……”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顿时一乐。
“呦,诸位还都在呢?!我还以为这一早上过来之后,也就剩那么三五个!不错!!”
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个热包子,吃的是香甜有声。
“既然还能站着,说明你们的体力还能坚持……那就别闲着了,跑两圈吧……”
众人:“……”
这折腾了这么久,不应该是吃点东西喝点水吗?
这怎么还跑两圈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他们真怕自己熬不住的废了!.
在凌洛羽和风成林小时候,经常玩这种同手同脚的游戏,所以极其有默契。
他们甚至于不需要语言来提示,就能默契的完成相同的动作,当一个人停下动作的时候,另外一个也随之不动。
“你们需要用心的感受你们的队友,知道他的需要,照顾他的需求,用为配合了他的需求,你自己才会变得舒坦,不受连累!”
看着凌洛羽和风成林两人的试验,众人脸色更变。
果然是够变态的玩法。
这样的点子,都能想的出来。
心思一动,沈贴讪讪一笑。
“那个……教官,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不明白……这个确实可以训练我们的默契,可……可这个和我们三天后与凌武等人的对抗……没什么关系吧?!”
凌洛羽的唇瓣弯出一抹笑意,将手中的铁链子解开。
“输赢是我的问题,努不努力,就是你们的问题了……如果这三天之内,你们尽力了,那么结局可能会改变!可要是你们不努力,那么结局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一大碗心灵毒鸡汤灌下去,沈贴的心也静敛了许多。
是啊,如果不努力,结果肯定不会有所改变!
可要是努力了,最终的答案,可能就会不同!
他率先上前,以铁链将自己的手脚给锁了。
虽然有人迟疑,可十二个人终究还是栓在了一根铁链上。
锁完最后一个人,凌洛羽眼底的邪魅顿起。
“好了,现在天色也晚了,你们也累了太久了,可以休息了……”
“真的!?”有人惊喜,浑身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一屁股坐下。
“哗啦啦……”
在他前后的人淬不及防,也连带着被拽。
这玩意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是有着连锁反应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个人倒下了,那么最少得连带着前后六七个人都倒下。
果然……
“你干什么?”
“小心点……”
叱喝声中,前后的六个人尽皆被连累。
风成林不忍直视,侧首不看,就这样的默契,接下来有他们遭罪的时候。
凌洛羽也像是眼瞎般的没看到:“对了,家里已经给你们备下了吃的和热水,你们可以回去歇一歇了!”
众人大喜,一时间也疏忽了自己被限制的自由,全都自顾自的想要快点走。
孰知——
“哗啦啦”的声音中,十二个人一个也没能幸免,全都惨叫着摔出去。
看着他们摔成一团,凌洛羽蛋疼扶额:“你们几个,自己想办法回去吧!胖子,咱们走!”
风成林同情的看着那些人,摇头咋舌:“诸位,要是实在不行,你们就用爬的吧!还快一些……”
“……”
——
凌家祠堂。
凌崇定背负双手,目光咄咄的看外的夜空。
“该来了……”
那天,在和凌洛羽分手之后,他就将这里的情况写了一封信,以信鸽转向京城,求证凌洛羽的真实身份。
虽然她有凌不凡的亲笔信作证,可他还是有着本能的警觉。
算算时间,今天夜里,该是信鸽回转的时间了。.
“坐下!全都坐下,老实点!”
呼喝声中,凌景辰等人被推搡着坐下。
为首的一人上前,看样子似乎是领队。
他仔细的将十二个人的锁链,重新检查了一遍。
“我告诉你们,别想耍花招!三少爷说了,如果跑了一个,那么我们弄死其他十一个,要么她就弄死我们!!”
目光一抬,他阴森森的看着面前的凌景辰。
“所以,我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不要想着要逃!要不然,你们会害死其他的人!到那时,可别怪我们无情!”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抓我们啊!?”有人忍不住问道。
他们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领头的眼睛一瞪,怒意顿出:“废什么话?!知道的越多,你们就死的越快!”
他大手一挥,招呼两人留在里面看守,其他人退出洞外。
“大家留点心,要是让他们跑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咱们谁也别想过舒坦了!”
“是!”
洞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处,周围再次恢复了沉寂,只有呼啸的风声。
凌景辰侧首看了一眼外面,向后缩了缩,以眼神示意沈贴给自己掩护。
沈贴会意,用身子挡出两名守卫的视线,让凌景辰可以有时间研究那锁眼。
“小丁子,我记得你是锁匠出身的吧?”
凌景辰压低声音,招呼不远处的一人。
“你看看这锁眼,能开吗?”
小丁子十七八岁,眼神贼精,却又透着无可奈何。
“景辰大哥,一般的锁眼我可以打开,但现在没称手的家伙,所以我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构造是什么样的,也不敢乱说话!”
早在被锁起来的那一刻,他就研究过了。
可手头没东西,他根本就探不出来锁眼的构造。
沈贴却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对了,你们有没有想起那人说的话?他说,这东西是他连夜赶工定做的……”
小丁子郁闷:“肯定是定做啊!一般的人家谁会有这个!?”
“你们想啊,他定做这东西,肯定不会太远!必定在咱们凌家祖村的范围内!”
凌景辰眉头微皱:“沈贴,你到底要说什么?就直说吧!”
沈贴转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守卫,再次压低声音。
“这东西要是在我们凌家祖村做的,那就说明是我们这里的老手艺人,既然是老手艺人,那做锁的手艺,应该大同小异!小丁子,你应该知道那些锁匠们的制锁手艺吧!?”
小丁子的眼神瞬间一亮:“知道啊!我些锁匠和我都熟,只要不是特殊的机关锁,一般的锁我都能打开……当然了,前提是有称手的家伙!”
右侧的守卫蓦然转首看来:“你们干什么呢?叽叽喳喳的,闭嘴!!”
众人交流了一下眼神,自觉闭嘴,开始在身上摸索东西。
他们早就被搜过身了,但还是抱希望可以找到点什么。
小丁子咋舌:“你们别白费心了……除非找到很细又坚硬的铁丝,否则没戏!”
要是东西那么好找,他早就打开锁了。.
玄气迸发,小丁子等人在凌景辰之后,也轰然而来。
凌洛羽唇瓣的笑意更深:“哈……你们现在倒是有了点默契!”
戏谑的笑声中,她指尖旋转,捏起三粒棋子,屈指探出。
“嗖!嗖!嗖!!”
连续的三声破空声中,小丁子等人旋即一声惨叫。
只有凌景辰,未受任何的阻碍,径直破入凌洛羽的面前。
指尖微屈,他赫然抓向她的狐狸面具。
“放肆!”
叱喝声中,凌崇定蓦然出手。
手腕陡沉,他生生拦下了凌景辰的手。
“景辰,你放肆!退下!”
凌景辰气急败坏,转手再出手。
“族长!你被她骗了!!”
“景辰!!”
凌崇定似是动了肝火,玄气陡起,硬是扛着了凌景辰的所有玄气。
“轰!”
玄气相撞。
“还不退下!”
叱喝声中,凌景辰的身子被直接撞飞。
“砰!”
他落地之后,有狼狈的倒退三步,这才堪堪的稳下脚步。
“景辰兄弟!”
沈贴上前一步,连忙抵上凌景辰的后背。
“怎么样?!”
凌景辰猛然甩了甩手臂,活动着肌肉。
“没事!”
他的一双眼睛,咄咄的逼视凌洛羽,恨不得用眼睛将她给夹死。
凌洛羽很欠抽的耸耸肩,无辜扬眉:“凌景辰,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啊?!”
看她那慢条斯理,云淡风轻的模样,凌景辰气不打一处来,猛然跳起来来。
“族长,你不要被她给骗了!她是一个……”
凌景辰这才意识到,他们到现在连凌洛羽的正式身份都不知道。
凌崇定收手,压下丹田之中的玄气,缓缓抬目看来。
“凌景辰,阎王的事情,我比你清楚!”
“不!族长,你不清楚!”凌景辰上前一步:“这个人奸诈狡猾,表面一套,其实背地里是另外一套!”
他猛指向想锁链,怒目冷叱。
“族长,你看到这个铁链了吧?”
“看到了!”凌崇定一脸无辜的挑了挑眉:“这件事我知道!她在训练你们的默契度嘛!”
“不!族长,他以训练我们为名,其实是在虐待我们!这都不算什么,更可恨的是,她还将我们给扣押起来,说是要和凌家讲一个条件……”
凌崇定静静的听着他说完,未有任何的神色动容。
“我知道啊!”
凌景辰:“……”
知道?!
你还知道!?
他一时间有些懵逼,以为是凌崇定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摆手重新解释。
“不不不,族长,你是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就在刚才,我们被一群黑人衣盯上了!要不是我们身手好,此时恐怕已经是见不到您了!”
凌洛羽:“……”
你特么的也真的好意思,还说自己身手好!
要不是她有心放水,就这十二个人,一个也甭想跑!
“哈哈……”
凌崇定忽然呵呵轻笑,将凌景辰的慷慨激昂生生打断。
“族长……您……您这是笑什么呢?”
莫名的,凌景辰觉得这件事哪里有点不对。
凌崇定微微摇头,笑意叵测的看向铁链上的几个人。
“景辰……你真的以为是你们自己身手好,所以才逃出来的??”.
凌景辰的脸上,有一块乌眼青,几乎是封了整个左眼。
他这还算是好的,其他的几个人,脸都给打肿了。
凌洛羽的调侃,让凌景辰等人更觉得面上无光,极是难堪。
“教官……对不起,我们没能……打的过他!”
“哈哈……”凌洛羽蓦然放声大笑:“你们打的过他?他可是玄魂九重,你们这一群人就是全加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凌景辰:“……”
玄魂九重?!
这就是了!
怪不得他们几个人一过招,就完全的落入了下风。
“教官……既然知道他是玄魂九重,为什么还要我们打他?”
他们十二个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也就凌景辰,但他也就是玄霸九重。
这样的修为,在玄魂九重面前,那就是被秒杀的货色。
凌洛羽让他们冲上去揍人,岂不是要他们自找不再在?!
凌洛羽眨巴着眼睛,似乎颇为无辜的看着他。
许久,才蹦出了一句。
“我是让你打他……可没说人家一定要被你打啊?!”
凌景辰:“……”
他有点明白了什么。
沈贴反应也挺快:“教官……您的意思是说,明知道我们打不过他,还要我们和他打……是不是就是等着他将我们给打成这样呢?!”
“对啊!”
凌洛羽回答的很是干脆。
凌景辰却无法淡定了:“为什么?”
这不是摆明的送上门让人家打么?!
“因为我要让你们看看自己啊!说真的,自从昨晚上之后,我就一直不明白,你们的自信来自于哪里,整的好像只要你们愿意,就特么的可以天下无敌了似得!”
众人:“……”
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重点是在这啊!
合着又是给他们挖了一个大坑!!
这个教官,怎么那么鸡贼呢?!
这要是沾上毛,绝逼要比猴还精!!
您要是有什么话,就实话实说呗,她还偏不,还非要绕着圈,拐着弯的说。
现在好了,他们这些人不明就里,又被白白整了一顿。
凌景辰以手抚上眼角的淤青,痛的直龇牙,却还不敢出声。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个名不经传的,就能是玄魂九重的修为。
那要是眼前这个教官,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修为呢!
怪不得族长对她那么的器重和信任,甚至于将凌红丹负责的狩猎训练,都交给她来做。
想必,她是真的有点手段。
“三少……你特么的也忒不厚道了!这大冬天的,我这一动,出了一身的汗!衣服全湿透了!”
风胖子的脑袋上冒着热气,快步而来。
在他身后,是随后的那几个人。
他们比凌景辰他们还要惨上一些,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凌洛羽黛眉顿簇:“死胖子,你怎么下那么重的手?”
“不重啊!你不是说了,只要不打残就行吗!我这还是留了手的!他们都是皮外伤!”
风成林一屁股在桌子边坐下,西里呼噜的喝下去半碗粥。
“三少,你要是想要灭灭他们的威风,自己动动威压就能秒了他们,何必非要我动手?!”.
她将沈贴从玄霸一重,硬生生的提拔为玄皇一重,已经是赢了。
所以不管沈贴今天在比武上是输还是赢,凌洛羽都是赢家。
“啪啪啪!”
一阵拍手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凌崇定的笑声也随之而来。
“红丹,看来这场比赛,你还是赢了啊!”
凌红丹面色微变,颌首应声:“族长,愿赌服输!这场比赛,是我输了!”
“红丹,难得有你认输的时候啊!”
“族长,我凌红丹虽然固执,可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阎王能在三天的时间里,将沈贴的修为从玄霸提升到玄皇……我已经是输了!至于后面的结果如何,已经无关紧要!”
她转向凌洛羽,微微颌首。
“阎王,愿赌服输!这场比赛,是我输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干涉你的训练!”
“丹姑姑,这话您就见外了……有些事,我还需要您的帮助呢!”
她上前一步,打开一张纸笺,比划着在凌红丹耳边低语了几句。
凌红丹面色微变,眼神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合适吗?!”
“咱们要的是在狩猎比赛中赢,又没说要怎么赢?!再者说了,你怎么知道田家用的就一定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凌红丹还有些迟疑,询问般的看向凌崇定。
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这件事,你们商量着办!”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点头已经意味着他默允了凌洛羽的方案。
无法,她只能应下。
“好,这件事交给我去办!”
——
天气从初八就开始阴沉,初九呼啸了一天的寒风,当初十的早上,人们推开房门之时,院子里已经落了半尺厚的积雪。
别人尚且已经习惯了如此准确的天气预报,唯独风成林一脸的震惊。
“艹!!!这到底是哪位高人?!竟然能将天气拿捏的这么准?!”
凌洛羽的心中也十分惊叹,“能如此精准的推算天气,说明他的术数推演已经达到了巅峰!要是有机会,我真的想要拜访一下!”
“吱呀!”
院门被推开。
“教官!”
凌景辰一身紫色短打衣衫,身背弓箭,手中捧着一个长长的木头匣子,快步而来。
“您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风成林一脸好奇:“这是什么?!”
他率先接过,打开了木头匣子。
“这是什么?”
木头匣子之中,摆放着一只弩弓。
弩弓与弓箭的不同之处在于,弓箭是以人力发力为主,弩弓却是以机械之力为主。
弩弓不但可以很大程度的节省人的力气,更可以提高准确射击度。
“三少,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挺拉风的!”
风成林一脸羡慕的提起瞄准。
“以后有时间,你也给我弄一个呗!?”
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呢,就被凌洛羽收了回去。
“你要是想要,那就早说啊!早说了,我让丹姑姑顺带手的帮你也做一个!”
风成林不爽:“艹!!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我特么的都不知道你做了这玩意!”
凌洛羽笑的颇为奸诈:“你们要是都知道了,那今天这场戏还怎么玩?!”.
田诺杏眸圆睁,冷目相对:“你放心!你的那些奸诈诡计,我没心思关心,也不想搀和!我进兽林,是要找我要的东西,找到了,我就回来,不会坏你的好事!”
她傲然的一声冷哼,猛甩长发走了出去。
田子文却不相信:“本少爷要是信了你的话,那才是信了你的邪!!你会不多管闲事?!”
猛然招手,招呼一侧的侍卫上前。
“等会到了兽林,你跟好大小姐,要是出了差错,你也别回来了!”
“少爷放心,只要小的在,保证大小姐无恙!”
田子文蛋疼似得倒抽一口凉气:“你……你是猪脑子啊?我这话都听不明白!?我要的是,你看好她,别让她坏了我们的事……要是我们的事被她搅和了,你就不用活着来见我了……”
“……是!”
侍卫心塞的很。
他还以为是要她保护好田诺,合着是要他看着她,不要坏了计划。
后台的门帘掀起,一名瘦小男子贼头贼脑的走进来。
他身高也就一米左右,干瘪瘦小,要不是脸上的胡子,真的就像一个孩子。
“文少爷……”
田子文顿时一声清咳,挥手让身边的人都出去,这才压低声音。
“田吉,怎么样了!?”
“回大少爷,那边刚刚传话来,说是前些日子凌红丹让人打造的东西,是弩弓!”
“弩弓?!”田子文一怔:“这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是消息说,阎王对弩弓很是得意,看样子是信心十足,而且,他自己也说,看那弩弓的样子,应该比弓箭他有杀伤力,让我们自己小心一点!”
田子文不以为然的一声冷哼:“哼!再厉害的弩弓又有什么用!?这是在比赛猎杀兽类的数量,达不到数量,他们一样没戏!!”
田吉“啊”了一声,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我险些忘记了……大少爷,这是他拖我带来的信,说是那个阎王制定的一套捕猎的方案,计划内容他都写在上面了!”
田子文打开信件,粗略的扫了一圈,倒吸一口凉气。
“她也想到了这招!?”
他忽然一声邪笑。
“这可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这个阎王的心机,和我也算是旗鼓相当!对了,我让你查她的底细,可查出什么了?!”
“没有!我能用到的关系都用遍了,可愣是没人知道她到底是谁!凌崇定那个老狐狸,将她的消息封锁的特别严,我根本就无从下手!”
田子文取出火折子,将信件点燃。
“凌崇定极力维护的原因,肯定是别有意思……他越是遮掩,说明这个阎王的身份越可疑!”
“对了,少爷,消息那边还回说,阎王今早上参加宗祠祭祀了!而且站的位置还不低……在凌崇定身侧!”
田子文瞳孔一缩:“你说什么?没听错?!”
“没有,是他亲眼看到的!当时他还听说,这个阎王,代表的是她爷爷,所以才有资格站在凌崇定的身份!”
“那就不对了!阎王……不应该是母亲为凌氏,父姓为阎吗?这怎么还代表爷爷了?!”.
凌洛羽扛着旗子悠闲而立,眺目着田吉的方向。
“跑多远了?!”
凌景辰嘴角抽了抽:“估计……有一半路了?!”
“哦!”
凌洛羽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声,手搭额头,看向远方。
“那石头……长什么样的?”
凌家众弟子汗。
合着您还不知道那石头长什么样?!
既然不知道长什么样,那还抢什么戏啊?!
就您这样的,就算是扛着过去,也不见得能找到吧?!
凌景辰清咳一声,用手比划着。
“就是一个大石头……上面有个开字……”
“哦……”凌洛羽再次应了一声,一脸的恍然之色:“我看到了……”
众人下意识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
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
那块石头,在千米之外。
您这眼睛就算是千里眼也不成啊。
毕竟这一路上并不是一望无际,而是有数不清的石头和小树林呢!
凌洛羽却像是看不到他们的神情,退后一步,来来回回的选了好几个地方,这才站定了。
“好!就是这里了!!”
众人;“……”
这是要弄啥!?!
甚至于田子文的笑意也戛然僵住。
他似乎有点明白凌洛羽的意思了。
“她……她不会是!?”
下面的话,他简直是不敢说!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他心底疑惑陡起的的时候,凌洛羽已然动手。
皓腕翻转,旌旗旋飞而起,“嗖”的一声,径直飞了出去。
众人:“……”
苍天!!!
她不会是想要在千米之外,将这根旗子,插上那个磐石吧!?
凌武倒吸一口凉气,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天哪!!!
现在的他,除了感叹词,已经说不出任何的字眼了。
树林之中,田吉匍匐在马背上,以最低的姿态疾驰。
在这种状态下,阻力最小,马儿的负担也就最轻。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与他竞争的那个阎王,竟然没有追上来。
在他的身后,似乎除了风声,就只有风声。
磐石已经在前面露出了真容,守候在磐石身侧的田家弟子也已经兴奋的不行。
他们高兴的跳跃不已,准备着信号烟花,就等着旌旗插上的那一瞬,点燃烟花!
就在他们雀跃不已的时候,田吉陡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这是什么?”
听这声音,比羽箭大,而且还又快!
能是什么?!
本能的,他转首看去。
只见一道极光从他的眼前闪过,呼啸的风声卷的他后背的旗子猎猎作响,险些将他给旋出去。
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到前方前来“咔”的一声。
“啊……”
惊叫声随之而起。
等他再转首看去的时候,一双眼珠子险些瞪下来。
磐石之上,凌家的旌旗正牢牢的插着,而下面的磐石因为用力过猛,已然开裂。
守候在一侧的凌家弟子,此时才算反应过来,顾不上激动,连忙扬手打出信号鸣箭。
“吱!!”
田吉下意识的勒住马,不可思议的看着天上的响箭,再看看凌家旌旗,再看看身后的旗子,这才察觉到不对。
凌家的旌旗,是怎么飞来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将地图抢过来。
“你说要来兽林找东西,找到了东西就回去……你要找的不会是炎翅吧!?”
田诺不以为然的坐下:“就是它啊!我现在困在玄魂三重好久了,一直没能破开瓶颈,倘若我能猎杀了那只炎翅,那么既可以取得内丹,也能实践一下修为……何乐而不为?!”
田子文嘴角狠狠抽了抽:“还何乐而不为……我怕等你去了,就只有不为,没有何乐了!”
他将地图卷了卷,塞进袖子里。
“诺诺,我警告你,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明天就跟着我,哪都不许去,要不然,我现在就让人将你给送回去……”
“少爷……”田吉谄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田子文眼神一变,警告似得指了指田诺。
“小妹,记住哥哥的话!要不然,以后你休想再参加狩猎赛!”
他甩手向门口走去。
“你说说,一个大姑娘家的,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的事情……你要是能打一个夫君来家也行啊!越打越没人敢要你了……”
叱喝声中,他掀开门帘,快步走出。
“田吉,什么事?”
田吉压低声音,踮起脚尖。
“少爷,那边来消息了,凌家猎杀的兽类,数量和咱们家的差不多……”
“废话!”田子文脸色陡变:“以往那几年,是咱们家先进去,再用点小手段,将所有的兽类都猎杀了一半,他们家再进来,还能得到多少?!今年呢??是他们整来了那个阎王,出其不意的将了我们一军!!!”
说到了阎王,田子文的瞳孔忍不住一缩。
“她当初掷出旗杆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过……她那一手,修为至少在我之上!!”
田吉一时间也有些蛋疼:“少爷,那咱们怎么办?今年岂不是必输无疑?!”
“必输无疑!?谁说的!?”田子文阴阴一笑,抬首看向远处:“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都是活人,岂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田吉怔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追问,生怕自己被嘲笑为蠢。
“凌家都是怂货时,咱们有怂货的玩法,高手时,咱们有高手的玩法……他凌家以为有了一个阎王,就能赢了我们田家?!”
田吉终于有所误,顺着田子文的目光眺向远方,瞳孔不由一缩。
“文少爷……您的意思??不会是在打……三角涧的注意吧!?”
“废话!三角涧里的圣兽,是咱们这一次胜出的绝对筹码!”田子文胜券在握:“只要咱们弄到那只炎翅,就必胜无疑!!”
田吉连谄媚的心思都没有了:“少爷……您不会是在说真的吧?!咱们怎么弄那只圣兽??它……它虽然是圣兽,可都特么的成精了!!”
圣兽炎翅究竟有多老,谁也不知道。
似乎在他们祖宗定居在这里的时候,就知道那个地方有只圣兽了。
多少年了,多少人想要将炎翅给猎杀了,可无一例外的都成为它的腹中餐。.
凌景辰的脸色渐变,终于明白了凌洛羽这一通废话之后的重点。
“教官……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之中,有人泄露了风声?!”
“只怕不是泄露,”凌洛羽凛然一笑:“我就怕是有人故意告知了田家人!”
泄露可能会是无意的!
可告知就是别有用心的人了!
凌景辰的心骤然一颤:“教官,你是说,我们五个人之中……有奸细?!”
“不是五个,是四个!”
凌洛羽白眼,不爽的指向自己的鼻子。
“因为我是清白的!”
凌景辰不爽:“那我也是清白的啊!”
“本来我对你是有怀疑的,不过从你刚才的回答之中可以看得出来……你确实不是那个泄密的人!”
凌洛羽邪佞勾唇,再次取出一包奢香甘草。
“你拿着这包药粉,直接去幻兽所在的第三区!”
“那奸细的事怎么办!?”
“我来处理!”
凌景辰连忙应下,招来两名弟子弟子飞奔而去。
从凌景辰的神态之中,她可以判断的出来,他不是那个泄密者。
当然了,除非他有很强硬的心理素质和反侦察的能力。
不过据凌洛羽这些日子对他的观察,他还不具备这样的心理素养。
所以,她很是果断的否定了他。
既然不是凌景辰,那就只剩下凌武和沈贴,还有那个小丁子。
这三个人,凌武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他和田子文在戏院之中的那一幕,不像是有心安排的,而是双方之间敌意的本能释放。
除了他,就只有沈贴和小丁子了。
泄密者,应该就出在这两人之间。
这两个,都是随的母亲一脉,也就是说,他们的外公家才是凌家人。
理论上来说,他们这种外姓人员,对凌家的成败荣辱,没有多少的家族观念。
所以出现奸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四周无人,凌洛羽闪入混沌幽境。
一路瞬移,凌洛羽终于在一处繁杂之处,看到了小丁子的身影。
他负责将凌家狩到的猎物,记录之后,转出到擂台那里,再由别人处理后面的事。
“快点快点,你们都快点!”
吆喝声中,他一边监督凌家弟子封车,一边悠闲的喝着茶。
直到打了一个饱嗝,这才心满意足的将茶盏放下。
心念一动,凌洛羽闪出混沌幽境。
“小丁子!”
小丁子浑身一震,整个人顿时精神了几分,连忙转身迎上来。
“教官,您怎么亲自来了?要是有事的话,让人捎句话来就行!”
“这件事很重要,我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亲自去办!”
凌洛羽取出一份折叠好的信,郑重的交到他的手中,有力一握,压低声音。
“小丁子,这件事可事关我们凌家的输赢,你一定要将它亲自送到族长的手中,千万不要落到别人的手里,尤其是田家人,要是不行,就是将信毁了,也不能给他们……记住了吗!?”
小丁子被震慑住了,一脸颤意的连连点头。
“教官,你放心吧,人在信在,我一定会用生命保护这封信……”.
田诺心底一颤,所有的旖旎烟消云散:“什么?!”
此时的她,才看到地上的小丁子。
他身上的羽箭,已经说明了一切。
“怎么回事!?”
她震惊至极的看向田吉,不等他张嘴,已然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难道你不知道狩猎的规则吗!?竟然草菅人命?!都怪我哥哥平日里将你们给骄纵惯了,无法无天!”
田诺是田隆的孙女,论起来和田吉是远方表亲。
可实际上,田吉就是田隆家的一个家奴。
田诺贵为主,此时抽他一巴掌,理所应当!!
此时周围已经有不少的人闻讯赶来,有凌家的弟子,也有田家的。
一看此情此景,不由全都愣住了。
自古以来,还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呢。
田吉捂着被抽的脸颊,很是委屈,“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田诺指向凌洛羽身后的羽箭:“那个地方还有你标记的羽箭,又是我亲眼所见你在射杀她……要不是我卸下了你的箭,现在的你还不知道要犯什么样的错误呢!”
田吉冤枉的真想一头撞死:“大小姐,真不是我……那个小丁子是阎王弄死的!”
“呵呵……”凌洛羽忽然呵呵一笑:“你的意思是说,我抢了你的弓箭,射杀了小丁子,然后有将弓箭给了你,然后再站在这里由着你杀我!?”
田吉:“……”
小丁子死在他的箭下,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就算他现在全身都是嘴,也解释不清楚这件事!
“大小姐,这事我和你说不清楚……我要和文少爷解释这件事……”田吉眼看势头不对,仓惶要逃。
“站住!”
凌洛羽不阴不阳的一声低笑,悠然上前。
“你们田家杀了我们凌家的人,竟然走的这么轻松……你也不问问,我凌家是否答应!”
“不答应!”
后面的凌家弟子顿时弓箭出手,瞄准田吉。
“你们敢!”
田家也不客气,一个个瞬间拉满弓,与凌家咄咄逼视。
“住手!!”
怒喝传来,田子文快步而入。
“怎么回事!?”
他不过就是离开了几个时辰而已,双方竟然就剑拔弩张了。
凌洛羽桀然上前,唇瓣斜斜上挑,刃出一冽狂肆的弧度。
“很简单,你的人,杀了我的人……现在我要他替我的人偿命!”
田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在田子文脚下。
“文少爷,您可要救我啊!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是她杀了小丁子,然后栽赃陷害给我的……”
“我杀了小丁子?为什么?”凌洛羽双手环臂,静等看戏:“他是我凌家的弟子,我为什么要杀他?!我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她猜准了田吉不敢说,田子文也不敢语。
要是他们敢承认小丁子是内线,那么接下来绝对是凌、田两家的血腥一战!
这个导火索,田子文担不起。
果然,田子文的脸色青白交加,极是难看。
许久,才沉眸看来。
“阎王,田吉是我田家的人,犯了错,当由我田家来惩罚!!”.
“奸细”两个字,凌景辰没敢说,怕人多耳朵多,再听出个是非来。
“就是他!被我抓了个现行!”
凌洛羽的眸底淡出一冽薄光,邪魅渐起。
“我不过就是设了一个简单的局,随便的从他来查而已,可巧的,他就露出了破绽……他是迫不及待的拿着那信去邀功请赏,以至于都没看我那封信写的是什么!!”
要是小丁子提前看一眼,可能现在故事的结局还会有所不同。
凌景辰有些不敢相信的转首看了一眼小丁子,摇头长叹。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外姓氏的凌家人,对宗族荣耀的概念很淡……武少爷不止一次说了,要尽量减少外姓本族的参加,就是怕出现这样的事……”
他的碎碎念忽然停下,眼神异样的瞄了一眼凌洛羽。
“阎教官,我可不是说您的意思……”
凌洛羽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自己也被指桑骂槐了。
当下摆手轻笑:“没事,我没那么小肚鸡肠……再者说了,我要是想要田家赢,何须出卖你们?我自己一个人出面,就全都搞定了……”
凌景辰讪讪笑着了,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教官,我有件事很好奇,想要问一下……”
“说!”
“以你和田子文的修为……谁更高一些!?”
“应该……是我吧!?”凌洛羽适度谦虚了一下。
“哦……”凌景辰拖长了尾音:“既然是您,那为什么田子文杀田吉的时候,你不拦着?!”
以凌洛羽的修为,莫说是救下一个小小的田吉,就是灭了当时在场的田家弟子,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可她没有!
她眼睁睁的看着田吉死在田子文的手中。
凌景辰叹息咋舌,满满的心疼之色。
“这田吉是田子文的心腹,要是咱们当时将田吉给救下,能打听到田家不少事呢!!”
凌洛羽眸光斜睨而来,犹如看白痴一般。
“你想到的事情,田子文会想不到!?他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油腔滑调,吊儿郎当,其实心思缜密奸诈的很……你都想到的事情,他怎么会不防备!?”
早在一开始田子文出现的时候,凌洛羽就想到了最后的结果。
一,她以强横的手段,将田吉给掌控在手。
可是这样一来,势必要激化凌家和田家两家的矛盾。
二,逼着田子文杀了田吉灭口。
“田吉知道田家太多的秘密,田子文是宁可灭口,也不会给凌家的!如果我们动粗,只会让两家势同水火,再起血腥……凌景辰,我们可以自保不死,可是那些普通的凌家人怎么办?他们会掉进火坑的!”
微侧首,凌洛羽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凝重。
“强者,是为了保护弱者而生,如果你不能将损失减低到最小,就要以退为近,先退一步再说!”
——
小丁子和田吉的事情,似乎没有引起两家人的任何波澜。
他们依旧循着往年的惯例,做着自己的本职之事。
可是暗中,每个人都都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
大家心知肚明,今年的狩猎,势必要不同寻常。.
亭同还在那里寻思着,凌洛羽却插话道。
“这个……是不是莽苍山的南家标识?!”
莽苍山,南家,四大家族之一。
与其他三大家族不同,莽苍山的南家,是祖辈传下来的基业。
至于这祖宗的时间,据说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
南家,以驯兽为生,家中多出驯兽师。
论道书院的授课中,有驯兽一课,其中的书本,多数为南家所撰写。
所以,对于南家的家族徽记,凌洛羽一眼就看出来了。
“对对对!”亭同连忙点头:“就是莽苍山的南家!怪不得呢,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他话音一顿,忽然好奇的看向凌洛羽。
“阎教官,你怎么也知道莽苍山南家?!”
“曾经看过他们家族撰写的一些文章,所以对他们的徽记有些印象!”
凌景辰面色凝重,沉沉颌首:“那就是了……刚才在他们掀开帐篷帘子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只大木箱子,上面就是这个样的徽记!!”
“莽苍山?南家?!”风成林忽然转首看向火山口的方向:“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凌景辰不由白了他一眼:“废话,来到这里,当然是冲着炎翅来的,要不然你以为来干什么?!”
“我知道……可你们不是说,狩猎,是你们两个家族的事情吗?现在出了一个莽苍山的南家……算怎么回事?!”
凌景辰:“……”
风成林的脸闪显出一抹得意之色:“现在你们可以说,不是我一个外人在掺合了吧!?”
凌景辰汗!
此时他才明白风成林关心的重点是什么。
合着他还在惦记着自己刚才说外人不好参与狩猎的梗!
看着和黑衣人交头接耳的田子文,凌洛羽的唇角晕出一抹笑意。
“田子文挺奸诈的嘛!知道自己的家族没人能进入火山,所以就请来了南家的人!“
莽苍山南家,既然是驯兽家族,对于降服兽类,肯定别有心得。
花点钱请他们出面狩猎炎翅,绝对值得。
凌景辰小心伏下,压低声音:“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简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就做那个黄雀!”
凌洛羽选了一个舒坦的姿势,悠闲躺下。
“躺下,等着吧……”
风成林坏笑着躺好:三少,你还说田子文奸诈,我看你……”
“嘘!”
凌洛羽忽然翻身坐起,示意所有人噤声。
“有人来了!”
众人心奇。
有人来就有人来呗。
这里有不是他们家的后院,还不准外人来!
再者说了,下面那五六十人进进出出的,哪一个不是人?
心中正惊疑凌洛羽的抽风时,只见空中传来掠空之声。
“快藏起来!”
一声低喝,凌洛羽缩进后面风化的岩壁。
其他三人也脸色大变,各自寻找地方藏好。
不出半盏茶,掠空之声震耳而来。
——
火山口。
田子文看着脚下的炎热,满头大汉,目光不时看向身侧的黑衣人。
“南四爷,这点小事,应该难不住您手下的那群兄弟吧?!”
南赫卫一声冷笑,意味深长的转首看来。
“文少爷,说句实在话,我兄弟的手段,可是和钱直接挂钩的!”.
不等田子文应声,两人也飞坠落下,奋起直追南赫卫。
田子文顿时咬牙:“我让你们一个个的耍横!有你们横不起来的时候!!”
招呼了田家弟子备好安全绳,他紧跟着落下。
越是往下,气浪就越是烤炙着皮肤,像是要将人给烤化了似得。
南赫卫似乎是和凌洛羽较上劲了似得,两人几乎是齐头并进,沉身坠落。
南赫卫自恃有安全绳,所以落脚之地肆无忌惮,只有在力竭之时,方才攀附向岩壁。
而凌洛羽却要因为选择安全坚固的落脚点,不时的转换方向。
当穿过浓雾般的袅袅水雾时,大熔炉般的岩浆也落入眼眸。
皓腕翻转,魂刃飞出。
“叮!”的一声,牢牢的刺进岩壁之上。
旋身而起,凌洛羽衣袂翩然的落于魂刃之上。
南赫卫在那一刻也攸地收紧了绳索,贴在岩壁上,却烫的直龇牙。
此时温度,已经接近了人体的承受极限。
要不是他们两人皆以玄气傍身,此时早就被烤的半熟了。
南赫卫的目光警觉看着周围:“阎王,你发现什么了?”
凌洛羽憋着笑:“没啊……”
“没有?那你停下来做什么?”
“我累了……歇歇不行吗?!”
“……”
凌洛羽的骤然停下,惊得南赫卫以为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她竟然是累了歇一歇。
当下狠狠瞪了她一眼,放开绳索,借力荡出去,查看周围的地形。
在他们的周围,有数不清的裂缝,或大或小。
“兹兹”有声的水蒸气从裂缝留喷出来形成一道尘雾状的水雾层,遮挡视线。
上面有碎石滚落,两人抬首看去。
只见田子文极是狼狈的坠了下来。
他的衣衫尽皆湿透,冒着热气,像是从热水里刚捞出一般。
气喘吁吁,他坠身于两人之间。
“我说,你们怎么不走了?!”
凌洛羽坏笑勾唇,转首看向别处,没有言语。
南赫卫却没好气的蹭了一句:“累了,歇歇,不行吗?!”
田子文完全不知道里面的梗,一边擦汗,一边转首四周。
“咦……刚才下来的两个人呢?怎么不见了?!”
凌洛羽与美南赫卫对视一眼,敛目不语。
这不是废话吗?!
这里的缝隙那么多,大大小小都有,要是藏个人,走个路,不是很简单的事?!
田子文此时才看到身边的缝隙,瞬间明白过来。
“这里的缝隙那么多,咱们怎么找?!”
“别!”凌洛羽忽然笑出声:“文少爷,应该是你们怎么找!”
她的指尖并指指向两人:“你们是一伙的,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本少要的,是炎翅!”
田子文脸色攸变:“那可真的巧了,我们要的也是炎翅!南四爷,是吧!?”
南赫卫的心思还在那两人的身上,对他的话心不在焉的应着。
“是啊……”
凌洛羽坏笑顿起:“两位,既然咱们目的一样,那就来吧!”
她飞身掠下,逼上岩浆处。
田子文纵然是运起玄气,依旧觉得灼热逼人。
此时见凌洛羽云淡风轻的飞落直下,不由恼恨。.
风胖子依旧火气旺盛:“什么礼物也没用!我告诉你,你这么做,真的太伤咱兄弟情了……”
凌洛羽不置可否,指向角落的那堆内丹和魂石。
“那个……”
风胖子一眼扫去,更是火大:“三少,你弄一堆破石头给我们干什么?回去铺院子?!”
亭同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端倪:“这些……”
他疾走两步,抓起几个,双手颤抖的擦去上面的灰尘。
“这……这是内丹和魂石?!”
风胖子的火气戛然收住:“什么玩意?!”
凌景辰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连忙将火把打过去,仔细擦拭了几个之中,震撼抬首。
“还……还真的是……”
他忽然哈哈大笑,猛然抓起一把内丹,眼睛都绿了。
“真的是内丹和魂石……这才发达了……我们凌家发达了……”
凌家和田家的狩猎比赛,在很大程度上,那就是价值的比赛。
只要物体的总价值高,那么就为赢。
如今有这些内丹和魂石在手,
凌家绝对稳操胜券。
凌景辰忽然在身上开始摸索:“袋子呢?我记得带了袋子的……”
摸了半天,他忽然有些泄气。
“糟了,所有的东西,还在那里……”
凌洛羽反手递来一个乾坤袋,“用这个……对了,你们是怎么到了这里的!?”
风成林顿时有些懊恼:“别提了……”
原来,和凌洛羽猜测的差不多。
这三个人本来是守在那里等凌洛羽的。
亭同没事,就在那里瞎转悠,算是活动一下筋骨。
孰知在无意间的时候,触碰到了一个机关的枢纽,三个人整个露了下来。
后来循着通道,三人找到了凌洛羽所在的这间石室。
“三少,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风成林也起了好奇之心:“我们在上面,可是见到你们三个人一起下来的?!”
凌洛羽却没解释的意思,而是凝眸看向石床。
“胖子……你怎么知道下面的洞口处有机关?!”
在她记忆里,胖子对机关也是一窍不通。
“废话,那么明显的凸在那里,我们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到……不过说真的,我们当初也没想到能打开那块石板!我们当时还商量说,会不会是一处死穴,机关开启,将我们给活埋了……”
风成林还在碎碎念着,凌洛羽却快步走向石床。
“胖子,帮我挪开这些碎石头!”
风成林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将碎石挪开。
“三少,你干嘛?!”
凌洛羽没有言语,将所有的碎物拿开,指向墙角处的一个暗格。
“你们看那里,那就是机关……也就是打开你们来时洞口的机关!”
凌景辰一边装着内丹,头也不回的问道:“那这石室和机关,是谁建造的?为什么建在这么个地方?!”
“这谁知道啊!?”
凌洛羽长叹一声,转首四周。
“这个地方的秘密太多了……”
“你们看……”亭同忽然一声惊呼,将面前的内丹和魂丹推开。
在他的面前,是一块碎木板。
虽然时间久远,可上面的金色字迹还甚是清晰。
墨!!!.
中间的那个火槽,忽然裂开,一团火苗似是从地底下喷出来似得,热度陡然上升。
熊熊的大火中,传来机括的转动声。
凌洛羽眼神一颤,黛眉紧蹙:“难道地下有东西!?”
南赫卫此时也停止了挣扎,一双眼睛下意识的瞥向熊熊大火。
火苗的正中,缓缓冒出一把红色的长剑。
在长剑出现的那一瞬,凌洛羽就猛然打了个寒颤。
煞气!!
好冷的煞气!!
这把剑未曾淬炼完成,就已煞气凛然。
倘若哪天出世的话,还不知道要怎样的染血呢!
都说她的魂刃是凶杀神器,可这把剑上的戾气,比魂刃还要戾上千百倍。
这得是怎样的杀神,才能有震慑它的气魄,成为它的主人!
鼎东手指一颤,猛然用力,将南赫卫甩出。
在脱手的那一瞬,南赫卫的颈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凌洛羽蛋疼咧嘴。
颈骨断了!
就算他不死,后半辈子,也得是残废。
“鼎西,我们走!”
呼喝声中,鼎东飞身上前,旋身立于火槽一侧,手指旋转,一股凛然白气,呼喝而出。
鼎西在那一刻也飞奔而至,手腕翻转,一股黑气飘荡呼出,缠绕于白气之上。
两股气体一经碰撞,轰然坠落,缠绕着绕上剑身。
“铮!”
龙吟声中,长剑忽然旋转而起,将黑白两股气尽皆吸收入体。
在那一瞬,凌洛羽身上再冷。
纵然是她的混沌元灵,也扛不住这沁入骨髓的幽寒。
“咻……”
一声呼啸,一道火光从火中窜出,犹如一条火龙,呼啸着直入洞顶。
“是火魂!鼎西,动手!!”
鼎东忽然爆吼。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一手继续释放着黑白之气,另外一手却抓向上面的火龙。
两股气旋转缠绕,绕向火龙之身。
“咻……”
火龙像是有生命一般,挣扎着,鸣叫着,似是要挣脱这两股气。
蓦然,它像是发现了什么,猛然抬首看向凌洛羽的位置,一声尖啸。
凌洛羽的心底一颤。
艹!!!
该不会是被一团火发现了吧!?
她有心想要闪进混沌幽境,可是却又不想错过这个奇观,一时间有些犹豫。
就是这犹豫的刹那间,火龙猛力一挣,竟然挣脱了那股气的舒服,呼啸而来。
“咻!”
不等凌洛羽闪避,竟然轰然击溃于身。
“轰!”
漫天的火苗瞬间燃烧于凌洛羽之身。
“怎么回事!?”
鼎东和鼎西两人惊骇顿起。
没等他们看出个所以然来,长剑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颤动不已。
鼎东脸色瞬变,原本苍白的脸色,越发无色:“遭了,没有火魂,灭天要反噬了!”
鼎西的目光却在那一瞬看向南赫卫:“血祭!”
他的右手虚空捏去,南赫卫的身子瞬间被他吸入手中。
“不……”南赫卫的眼底顿现惊恐之色。
只是他的抗议徒劳无功。
鼎西没有任何的犹豫,反手将他投向长剑。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充斥山洞。
南赫卫的整条右臂,连带着半张脸,刹那间被烧成焦炭,血肉模糊。.
自古以来,宝物的出世之地,都有兽类的守护。
只是??
哪里好像有点不对!!
虽然凌洛羽对神兵利器不懂行,可热闹还能看的出来的。
这把长剑杀戾,只怕还在魂刃之上。
如此神兵,用炎翅来做守护兽,好像有点不伦不类!!
炎翅作为玄兽,等级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守护这把长剑,总感觉等级不大对。
不过炎翅貌似没有这种感觉!
它的步伐沉稳,身形硕大,看着凌洛羽的眼睛,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蝼蚁,鄙夷不屑的很。
尤其是在看到她脸颊上的伤口之后,更是张狂的“嗷”了一声。
凌洛羽眸色阴戾,魂刃骤然握入手中,咄咄的看着炎翅。
那两名紫袍人,可能随时会出现。
她要想动手,必须速战速决。
在看到魂刃之后,炎翅的张狂收敛了几分,喉中呼吸有音的低语着,似乎是诉说着什么。
对于它的鸟语,凌洛羽实在是搞不明白,也不想搞明白。
反手将魂刃握入左手,她右手的指尖,挑衅的指向长剑,旋即又指向自己,意思不言而明。
她想要那把剑。
“嗷……”
炎翅似是看懂了她的意思,情绪瞬间变得很是暴躁。
“艹!!你特么的还真的懂我是什么意思……太好了,那就开始吧!”
叱喝声中,她旋身而起,魂刃斩杀而出。
炎翅的尾巴在那一瞬,犹如皮鞭般抽打于她的手腕处。
骤然遭袭,凌洛羽反手以魂刃切斩它的尾巴。
“叮……”
像是刀剑撞上了石头,魂刃竟然被直接撞飞。
凌洛羽的瞳孔忍不住一缩。
“怎么可能?!”
莫说是石头了,就是低等阶的神兵,都不会是是魂刃的对手,可是它那尾巴,竟然抗住了魂刃。
一击之下,炎翅很是得意,喉间的鸣叫声更是刺耳。
“再来!”
怒心已起,凌洛羽以混沌元灵贯穿与魂刃之上。
她就不信,有了混沌元灵这个无往不利的利器,还能降服不了这个玄兽。
“叮!”
火花随着撞击声喷射而出,深深刺痛了凌洛羽的眼睛。
搞毛?!
这怎么可能?!
携带着混沌元灵的魂刃,竟然斩不断一只玄兽的尾巴。
哔了狗了!!
那是一只玄兽,一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玄兽好伐?!
又不是特么的上古神兽。
再者说了,就算是上古神兽,魂刃也不至于这么不堪,连人家的皮毛都伤不到吧!?
她在这里抓狂,炎翅却嚣张的很。
“嗷……”
它欠抽的叫着,以尾巴在空中转圈,很是得瑟。
“你妹!”
凌洛羽的邪性顿起。
“再来!”
丹田之中的混沌元灵,在那一瞬被她尽皆提炼而起,周璇与体内,最终贯穿魂刃。
“破!”
呼喝声里,魂刃悬空而起,犹若一支金箭,攸地点射而出。
炎翅还在得瑟中,对魂刃的到来不屑一顾。
也算是手下败兵的兵器,莫说再来十次,就算是再来个白十次,它也一样瞧不上。
不屑中,它的尾巴云淡风轻的抽上去。
“噗!”
献血混合着一块血肉掠空而起。.
石头砸在炎翅的身上,显然毫无用处,它依旧不急不缓而来。
凌洛羽惊恐后退,也不管手中抓的是什么,疯狂的砸了过去。
“本少特么的都要死了,你就不敢出来见一面吗!?难道你就不能让我死的明明白白吗?!你不敢出来,是不是怕我到阎王那里告你的状?!”
“你不就是阎王吗?!”嘲讽的轻笑声中,一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笛声停顿,炎翅的身影也忽然停顿下来,眼神呆滞的站在那里,形同木偶。
黑暗之中的人越走越近,一张还算是熟悉的面孔赫然入目。
“是你?!”
惊骇之下,她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的直摇头。
“怎么会是你?!”
火光下,走来的正是凌家的老猎户亭同!
亭同的手中把玩着笛子,哪还有那种老好人的憨厚模样,满眼尽是奸诈之色。
“阎教官,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也没猜出来是我?!”
虽然是质问,可是他的腔调眼神之中,是满满的得意之色。
凌洛羽缓缓摇头,似是被彻底震慑住了。
“怎么……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她转首周围,一脸的懵逼色。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
得意的笑声中,亭同走向长剑的所在地。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啊!”
“你知道?!”亭同蓦然转首看来,神色异样:“这是什么?”
“不就是一把剑嘛!”
亭同:“……”
他的眼底缓缓露出鄙夷之色。
“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敢掺和这其中的事情……”
话音一顿,他的眼底露出一抹恨意。
“要不是你的掺和,灭天说不定已经淬炼成功了……”
他的手中猛然指向凌洛羽,恨得是咬牙切齿。
“就冲着这一点,就足以要了你的小命了……”
凌洛羽苦涩一笑,看着遍地的狼藉:“说真的,我要是知道这把剑这么的晦气麻烦,白送我都不会要的……”
眼波流转,她看向亭同。
“你……藏身在凌家,为的就是这把剑吧?”
“不错!当年,我奉命在凌家潜伏下来,为的就是就近监视这把剑!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来这里查看一下,看看灭天是否出世!要是有人发现这里的秘密,我就会将他们给抹杀掉……时间久了,这里就逐渐成为了人们的禁地……”
凌洛羽的眸光落向炎翅:“这么说来,它是在替你背黑锅了……”
亭同:“……”
自己都小命难保了,她竟然心底惦记一只兽背黑锅的事情。
“所谓的无意间触动机关的事情,想必也是你的谋杀计谋之一了?!”
凌洛羽忽然想起了凌景辰,眼神一戾。
“你杀了凌景辰?!”
“那倒没有!我只是将他给弄晕了……因为他没有发现剑冢的秘密,而且留着他对我以后也还有所用,所以……我没有杀他!!”
“剑冢?!”凌洛羽环顾周围:“就是这里?!”
“这里曾是天下第一铸剑大师岑珈的铸剑之地,称之为剑冢……”.
她费了半天的周折,总不能无功而返。
再者说了,现在她降服不了灭天,不代表着日后也无法降服。
这把破剑看起来黑不溜秋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被那些人如此紧张觊觎,肯定是个稀世宝贝。
毁了它,真的是太可惜了!
虚无无奈长叹:“那行,我先帮你收着……但是主人,它的煞气凶性真的是太重了,我还是觉得留着它是个祸害!”
它没有凌洛羽想的那么深彻。
对于它来说,主人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留着这把剑,保不齐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要是弄不好,以后可是会出幺蛾子的。
想归想,虚无还是很听话的在混沌幽境开辟出一个空间。
凌洛羽皓腕翻转,以虚空之力握住灭天,将它送入混沌幽境。
“搞定!”
直到此时,凌洛羽才算是彻底的嘘出一口气。
眼看着洞窟要崩塌,凌洛羽也不顾上查看亭同是死是活,闪身遁出。
——
火山口之上,田家弟子和南家的侍卫都感觉到了震动,不由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山要塌了?”
“那我们怎么办!?”
“废话,还能怎么办?!跑啊……”
“可少爷他们呢?!”
“你自己都要没命了,还管什么少爷啊……”
“……”
争论间,凌洛羽掠身而上,模样极是狼狈。
身形刚落定,就对上众人的目光。
一怔之下,她飞身急窜。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找死啊……”
她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彻底炸开了众人。
“跑啊……”
呼喝声中,众人狼狈逃窜。
在他们的身后,大地震动,轰然溃塌。
“轰隆隆……”
巨大的声音中,岩浆泄入地下河,形成了巨大的水雾,白烟冲天而起。
直到脚下平缓,不再有震动,凌洛羽方才停下身形,转身看去。
原本的火山口,已经彻底崩塌,碎石塌陷,将一座火山掩埋了一半。
两炷香之后,才有闻讯的凌家和田家两家弟子,陆续而来。
在看到凌家弟子之时,凌洛羽才想起凌景辰。
“糟了!”
不知道亭同是将凌景辰放在什么地方,要是放在火山那里,只怕是已没命了。
心下焦灼,她飞身就要去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急唤。
“阎教官!”
“凌景辰?!”
凌洛羽心下惊疑,连忙转身看去。
果然,凌景辰飞奔而来。
“凌景辰,你没死?!”
凌景辰心中生疑惑:“阎教官,你怎么这么说?是不是知道我出事了?!”
原来,凌景辰是被凌家弟子在狩猎场的边缘找到的。
当时他昏迷不醒,等弄醒了再问,却像是失去了记忆,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三角涧这边的火山就崩塌了。
他心中惦记凌洛羽等人出事,所以就匆忙而来。
凌洛羽的眸光落向他腰间的乾坤袋,唇角挑出一抹邪笑。
这个亭同,还真的是老奸巨猾。
他想必是既担心内丹落入田家手中坏事,又怕凌景辰出事,以后在凌家不好混,所以就将他送到了狩猎场才回去。.
“破!”
叱喝声中,玄神八重的巅峰之力,轰然凝聚成团,溃发而出。
凌洛羽羽睫轻颤,眨眼之间惊起一抹翩然惊鸿,犹若行云流水般般的斜睨而出。
唇瓣微翘,勾出一冽薄杀笑意。
玄气未至,它所引来的空气变化,形成了一道飓风,轰然掀飞了她的长发。
青丝飞扬,她静若幽兰,未有丝毫的惊慌之色。
皓腕翻转,在玄气光球逼来的那一瞬,混沌元灵倾泻而出,轰然迎上田兴的玄气光球。
“轰!”
玄气相撞,无尽的气浪掀开。
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撞击在田兴的身上。
“唔!”
他蓦然一声闷哼,脚步后撤,气血翻涌,一口血涌上喉间,险些破口而出。
在最后的那一刻,硬是被他生生咽下。
这是掀起来的风波,如今被撞退已经够打脸的了。
要是再喷出一口血,莫说凌家了,就算是田家,他也再抬不起头来!
而凌洛羽呢,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除了青丝飞扬,衣衫猎飞只外,未有任何的败迹。
在气浪旋开的那一瞬,周围毫无防备之人被尽皆撞飞。
甚至于凌崇定的身形,在空中也是明显的停滞落下。
“好强!”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田隆技高一筹,修为略高一点,只是退了二十多步之外,众人皆是被撞开在百米之外。
看在周围还有凌家弟子的份上,凌洛羽未有杀心,没有用上全力,否则在场的所有人,非死即伤。
凌崇定沉身落下之后,一把拖向凌景辰的后腰,将他的身形给稳下。
“怎么回事!?”
凌景辰憋屈。
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族长,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教官和田子文还有那个南四爷下了火山……”
“什么?!”凌崇定的瞳孔顿时一缩:“他们下了火山!?”
“对啊……”
凌景辰有些不明白凌崇定这么激动做什么。
“三个人下去的,可是最后却只有我们教官上来了……田家没有找到田子文,所以心中不高兴,就来找教官的麻烦……教官气不过,就和他们吵起来……呃……现在是打起来了……”
凌崇定轻拍凌景辰的肩膀,侧首示意。
“带着凌家的弟子退后!”
“族长!”
“我去会会他们!”
袍袖一甩,凌崇定踱步而去。
“田兴,听说你闭关了……怎么,这一出关,就欺负我凌家的弟子吗?!”
田兴的瞳孔不由一缩。
你眼瞎啊!?
现在瞎子都看的出来,被欺负的是他。
凌崇定在田隆的身侧站定,目光咄咄,敌意逼人。
“田族长,你这人太不厚道了……堂堂的族长,竟然和你们田家的第一高手,组团来欺负我凌家的小辈……这要是传出去,对你田家的声誉,可不好吧!?”
他忽然看向田兴,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讥讽。
“不过好在田兴知道轻重,没有对我凌家弟子痛下杀手,否则现在必定是不堪设想啊!”
田隆是就像是被打脸一般,只能打掉了牙混血咽。.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不知道什么原因,田子文最后应该没有进入剑冢,而是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了。
离开之后,他就心生一计,计划着以自己的死栽赃陷害她,借以可以光明正大,师出有名的杀了她。
这就是为什么田隆一上来是兴师问罪,而不是撕心裂肺,生无可恋的去寻找儿子的踪迹。
只是千算万算,田子文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落在了鼎西和鼎东的手上。
而在田诺前来报信的时候,她所说的危险,应该就来自于鼎家的这一对双胞胎。
遗憾的是,田隆在那个时候,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明知道破绽百出的借口,已经师出无名,可他依旧坚持着要和她掰扯掰扯。
这一掰扯的结果,就是田子文被凄凄惨惨的钉在了十字架上。
“文儿……”田隆在绝望心痛之后蓦然弹跳而起:“大哥,快救文儿和诺儿,快点救他们……”
田兴在那一刻,似是才恍然醒悟过来似得,猛然爆喝而起。
“放了他们……”
盛怒之下,玄神八重的玄气,发挥到了极致。
左侧的鼎东蓦然抬手,不屑的一声冷笑,云淡风轻的挥手而出。
玄气倾泻,瞬间接下了田兴的所有玄气。
凌洛羽扯着凌崇定迅速后退。
“族长爷爷,不要问我为什么,带上你的人,离开凌家老宅!”
“什么?”凌崇定以为自己听错了:“所有的人,离开……”
话音未落,田兴的脑袋轰然发出一声爆响。
“啪!”
头骨碎裂,血液和脑浆飞溅。
“啊……”
众人失声的一声尖叫,旋即旋即了死一般的沉寂。
玄神八重,在他们的心中,已然是神一般的存在。
可是在人家的手中,和一个苹果没有任何分别。
人家想捏就捏,而且是捏的稀巴烂。
凌崇定瞬间看向凌洛羽:“你说,我们搬去哪里?”
现在的他,绝对配合。
都这样了,确实没必要再问为什么要搬家了。
田兴那样的修为,都不够人家爆的,他们这些人,还不是捏葡萄似得,不用捏,轻轻的碰一下,都能碎的不成样子。
“我会给你们争取十天的时间!在这十天里,你们要全部分开,隐姓埋名……切记,千万不能泄露我的名字和身份!知道吗!?”
凌崇定遽然看向鼎西和鼎东:“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在凌景辰的乾坤袋中,有几千颗内丹和魂丹,你将它们变卖了,算是做凌家族人的遣散费……记住了,在没有看到我家门口贴上明示公文之前,你们谁都不能抛头露面……”
鼎东甩手将手中的田兴扔出,不屑摆手。
“你们不用怕,我懒得杀你们,免得溅上一身血……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鼎西忽然将田诺摔到地上,冷声叱道:“她是哪个?!”
田诺浑身直颤,眼神惊恐而绝望的缓缓看向凌洛羽。
她唇瓣微绽,低声叱喝:“离我远点!”
凌崇定连忙以眼神示意,带领周围的凌家弟子缓缓后撤。
鼎东幽幽侧首,颇为玩味的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阎王?!”.
凌洛羽笑的颇为谄媚,点头哈腰:“两位,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至于接下来的事,就是二位的事了……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她边说边往后退!
鼎西的目光如刀般看来:“你要干嘛?!”
凌洛羽的脚步戛然僵住:“这位爷,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再问我也是不知道的……您留着我也是没用的!!”
鼎东的眼底露出一抹杀机,喝声逼上:“事情还没办完,你就想走?想的美!!”
凌洛羽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鼎东:“两位,你们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要杀人灭口……”
“你装什么糊涂呢?!”鼎西虽然沉敛没有动怒,可是话音却绝对不友善:“阎王,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该知道我们不会杀你吧!?跟我们走……只要找到那个人,我们就会放你回来!!”
凌洛羽羽睫轻颤,却依旧执着的很。
“那不行……我这样的修为,在你们的手中,和狗尾巴草没什么区别!要是跟着你们,等你们两位爷哪天不高兴了……吹口气都能压死我!我不去!”
鼎东火冒三丈,一手抽过来。
“阎王,给你脸,你还来劲了是不是?!”
凌洛羽脚步后撤,看样子是极其狼狈的避开鼎东的手,仓促后逃。
“你看看,我怎么说的?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要对我下手了……要是真的跟着你们走,我特么的连根骨头都回不来……要不,你们现在杀死我得了!这样我还能落叶归根,埋骨故乡呢……”
鼎东气不过,又要再抽,却被鼎西喝住了。
“鼎东!住手!”
他眼神异样的看向凌洛羽,目光旋即落向火山。
“身手不错啊!竟然还能从躲过鼎东的这一巴掌……怪不得你能从那样的爆炸坍塌里逃出来……”
“那可不一样!”凌洛羽遽然皱眉,若有所思:“当时我能逃出来,是因为那个人帮我,是他带我离开的!!他说了,之所以让我活着,就是为了给你们带句话!他料定了你们会找到我,所以让我转告你们……火魂,在他的手中,灭天……”
她话音戛然一顿,瞄向鼎东和鼎西。
两人的神色在那一瞬骤然惊变。
“灭天怎么了?!”鼎东没能沉住气,紧张问道。
凌洛羽眸心深处惊起一抹惊鸿,旋即笑道:“灭天……灭天他就没说了!他只是告诉我说,你们要么现在找他取回火魂,要么……就再等一千年!!”
鼎东的瞳孔明显一缩:“他还真的是狂妄!!”
手腕一沉,他徒手捏上一侧的树干。
一人粗细的大树树干,瞬间被捏成粉末。
“轰!”
剩下的树身倒塌,险些砸中几名田家弟子。
鼎西却目光幽沉的看着凌洛羽,眼神荡出一抹异色。
“阎王……关于灭天,你应该是有话要说的吧!?”
凌洛羽在说到灭天的时候,话音停滞了一下,显然是有话要说。
只是在最后的那一刻,她收住尾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点什么菜啊?!他们就喜欢吃面条!”
凌洛羽呵呵坏笑着瞥向两人。
“对了,小二,你们这里的茅厕在哪?!”
鼎西与鼎东吃面条的动作戛然一滞。
这吃着饭呢,她竟然提那么敏感的字眼。
实在是有够恶心人的!
小二指向后侧:“这位少爷,要不我带您过去?!”
凌洛羽白眼:“你巴结奉承我没用,他们两个才是有钱的大爷,我是花钱的……你把我伺候的再好,也不会有钱的,一边待着去!!”
她一走,鼎西就示意鼎东跟上。
凌洛羽转进茅厕,彷若无人的进了一个蹲坑,旋即闪入混沌幽境。
估计的时间差不多了,悠闲而出。
守在门外的鼎东听到动静,适时进去。
“呦,东爷,这么巧,您也来这?”
鼎东冷哼一声,侧身而入,没有言语。
凌洛羽也不生气,哼着小曲子晃悠悠的走进酒肆,一屁股在鼎西面前坐下。
“西爷,咱们这都走了两天了,您能先透透风,知会我一声,我们是要去哪吗?!”
鼎西翻眼看了她一眼,遽然冷笑:“你只管跟着走就行!等到了地方,你将那个人指给我们看,你就自由了!到那时,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那行!”凌洛羽悠然起身,怡然自得的回到自己桌边坐下,自斟自饮起来。
一连十天,凌洛羽都是这样的路数。
到点了必吃喝,每吃必须十八个菜,晚上不是上等的客栈,人家还不住!
要是赶上荒山野岭没有客栈,那第二天必定是要雇上一辆马车,迷迷蒙蒙的睡上一天。
十余天来,凌洛羽都是那么一个毛病。
吃饭吃到一半,那是必然要上一次厕所。
时间久了,鼎西和鼎东也几不太在意。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习惯!!
第十二天的中午,凌洛羽照常吃了一半放下碗筷,寻了小二问路茅厕。
这一次,鼎东已经懒得再跟了。
他喝鼎西一顿饭吃完,也没见凌洛羽的踪迹,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凌洛羽这一次上茅厕的时间,可比任何一次都长。
“糟了!”
鼎西蓦然沉喝,摔了碗筷就扑向茅厕。
当他和鼎东将茅厕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凌洛羽的踪迹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砰!”
鼎西狠狠一掌拍出,瞬间掀飞了茅厕的茅草,惊得里面的人呜哇乱叫。
“鼎西……”
“这个阎王……其实早在第一天的时候,就想出了这个逃跑的计策!前些天她每顿饭都上厕所,是因为要麻痹我们,让我们大意,然后就像现在这样,趁机遁走,溜之大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鼎西咬牙咬牙切齿的看向来时的方向:“咱们兵分两路!你去剑冢那里,蹲守阎王,看看她是不是会回去……而我,照原计划走……”
“好!”
“鼎东,记住了,这个阎王心思缜密的很,要是你遇到了,一定不要再大意了,先爆了她的丹田,废了修为,再弄断两条腿!切记,千万不要弄死了她!!”.
凌洛羽点头哈腰的陪笑:“是啊,上面写着呢……小的叫凌三!”
“你来自于恒昌京都?!”
“是啊……京城来的!”
军将冷笑:“恒昌京都……只有一家姓凌吧?!”
两侧的兵卫瞬间如同大敌当前,长戟齐出,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凌洛羽惶恐的直摇头:“不是,不是!这位军爷,您这是误会了!!咱们那地方,姓凌的多了去了,可不全是一家人嗯!!我知道您说的是谁,就是大国公凌不凡的府上……可我真不是凌府上的人!”
她忽然呵呵一笑,颇为狗腿。
“不过说真的,我还真的是想是大国公家的人呢!!这样一来,也就不用我千里奔波的倒腾这些皮子了……您看看我,这模样像是凌府上的人嘛!?”
军将对凌洛羽的解释不为所动,侧首示意。
“搜她的身!”
凌洛羽的笑意遽然僵住!
“这位军爷,您这大白天的也不能说搜身就搜身啊?!总是要有个由头的不是?!”
“怎么?脸色变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一定是奸细!!”
军将“啪”的一声摔了凌洛羽的通关凭证。
“搜她!!”
“你们干什么?!”
恒昌帝国的兵卫瞬间不干了!
凌洛羽纵然是寒酸的模样,可还是恒昌帝国的人。
自己的人在国界上被挞伐的人欺负了,他们怎么能忍。
“额尔汗,你要干什么?!”
一声叱喝,一人从恒昌帝国的城门上飞身跃下。
他年约四十,一脸的络腮胡子,紫衣黑甲,颇为威武。
“咱们可是说好的,你们不刁难我们的货物商人,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的商客!!你现在抓着一个姓凌的不放手,是什么意思?!”
额尔汗冷冷一笑,转身而立,傲然昂首。
“慕封,我知道你曾是大帅凌云峰的手下,所以对凌家的人都特殊照顾!”
凌洛羽的眸心遽然一颤,看向慕封。
她还真的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能遇到父亲曾经的部下。
“额尔汗,不管她是不是姓凌,那都是我恒昌帝国的子民!由不得你这么侮辱!”
慕封的目光落向地上被碾碎的皮子,眼神骤冷。
“她一个做小买卖的人,辛苦的折腾几个月,可能也就赚这一个皮子的钱,可你这么给碾碎了,让她白白辛劳了几个月……”
慕封冷然一笑,冲着身后的兵卫示意。
“来啊,既然额军将这么严谨盘查,咱们是不是也得精神谨慎点!?莫要让奸细混进咱们恒昌帝国!”
“是!”
身边的守卫会意,瞬间拉扯过自己地盘上的几名挞伐商人。
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他们的货物给扔了一地,随意踩踏。
“你们……”
受查封商人们脸色大变,连忙求饶作揖。
额尔汗脸上的肌肉猛颤,下意识的上前一步。
“慕封!!”
慕封长剑在手,“咔”的一声弹出鞘。
“兄弟们,要是挞伐的兵卒踏上我们的国土,怎么办?!”
“杀!!”
在他身后,恒昌帝国的守卫们,异口同声的震杀呼喝。.
挞伐北疆。
恒昌帝国与挞伐曾经的主战场!
自从十八年前的那一战之后,这里就再无战事发生。
人们说,这片土地洒下了恒昌帝国十万将士的热血,戾气太重,已经不能再惹杀生之孽。
所以,这些年来,虽然两国时有摩擦,却未在这里再起屠戮。
十八年来,边疆已经一片荒芜。
满目的苍凉下,是斑驳的杂草,透着荒凉的气息。
远远的,慕封就看到了一个负手而立的背影。
他那一身的装扮颇为眼熟。
近前之后,慕封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人,就是他在城门口所搭救的那个凌三。
“吁!”
他猛然勒住马,停与凌洛羽的二十米之外。
飞身下马,他跨步走去。
“阁下!?”
凌洛羽没有言语,也没有转身,依旧是负手而立。
慕封在她身后三米处站定:“果然是你?你是什么人?!”
凌洛羽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的冰冷。
“你闻到了吗!?”
“什么?”
“血腥!血的气息……”
慕封的心狠狠一颤,转首四周,沉默而立。
微侧首,凌洛羽幽然转身,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
“亡魂重,血腥浓,戾气凶!!这片土地死了太多的人……”
慕封缓缓举起手中的木盒:“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我爹给我的!”
“你爹?!”
“啪!”
因为太激动,木盒在慕封手中捏成碎片。
“你爹是谁!?”
凌洛羽桀然昂首:“我叫凌洛羽,人称凌三少……你说,我爹是谁!?“
慕封的眼睛蓦然睁大,旋即屈膝跪下。
“边疆督帅慕封,见过少帅!”
“舍不得!”
凌洛羽没想到慕封会这么激动,连忙跳开,将他搀扶起身。
“慕督帅,你这样可是折煞我了!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爹是你的大帅,可我不是你的少帅!你这样的拜我,我承受不起的!”
慕封激动的手都颤抖,连忙摇头。
“不!对于我凌家军的兄弟来说,一身为主,终身为主!少帅,大帅在哪?他还好吗?”
凌洛羽为难的挠挠头:“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怎么回事?!”
“我爹失踪了……”
“啊?!”
凌洛羽将凌云峰的事情粗略说了一遍,取过军牌,重新带在了脖子上。
“实不相瞒,我这一次就是为了找我爹才来的……看样子,你也没有他的消息!”
慕封连忙摇头:“只怕大帅是不知道我在这里!”
当年的凌家军都撤走了,挞伐,是他自动请命留守的!
目的,就是为了可以寻找凌云峰的踪迹。
凌洛羽缓缓点头:“爹重情义,我猜测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在他心里,是愧对凌家军的兄弟的!”
慕封被戳中了心中的痛,沉沉颌首。
“是啊……只有我们,才会明白心中的愧疚,心中的痛,心中的遗憾!!”
当年说要同生共死的兄弟,如今却阴阳两隔。
死者已矣,已然安息,可是生者却无法安心!!
凌洛羽蔚然垂眸:“对于你们来说,死,是最好的履行诺言的方式,对吗?!”.
城门口,边界处。
凌洛羽还是那么一身的装扮,还是背着皮子,还是那么谄媚不知死的将通关凭证送上去。
“军爷,行个方便吧?!”
“凌三?!”
挞伐的兵卫瞬间看过来。
果然,还是那张脸!!
这个名字早上的时候,险些挑起两国的战事。
他们的军将老大正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呢,她倒好,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是来了,那可就不能轻易放过了。
当下猛然一挥手,瞬间招呼了众人上前。
“拿下!”
“又来?!”
凌洛羽惶恐的撒腿就跑。
孰知没跑两步,就被人给绊倒了,瞬间五花大绑。
她上蹿下跳,又蹦又闹。
“我说……你们怎么还抓我啊?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早上我不是给了你们银币了吗?那已经是我的全部身家了……你们就算是现在抓我也没用,我没钱了……没钱了……”
兵卫蓦然抓起一块皮子,连毛塞进了她的口中,瞬间将所有话的都给塞了回去。
“还没钱了?!这一次你就算是有钱,也别想活命了……带走!”
凌洛羽又是挣扎又是闪躲的不走,兵卫干脆现场征用了一辆马车,将她塞了进去,赶去总营帐。
等到了地方,掀开车帘一看,兵卫险些没背过气去。
这个不知死的,竟然在马车里睡着了。
“喂!”
兵卫气不过,一马鞭抽过去。
孰知凌洛羽忽然惊醒似得一闪身,一脚踹去。
“砰!”
正中那兵卫的脸。
“啊!”
惨叫声中,兵卫狼狈倒地,鼻子瞬间喷出血来。
“怎么了?!”
营帐周围的侍卫连忙上前。
兵卫捂着鼻子爬起来,昂着脑袋,也无心凌洛羽。
“快,里面那个奸细,是早上额军将要抓的……现在她自己又送上门来了,你们快点把她带进去给军将交差……”
侍卫连忙应声,七手八脚的将凌洛羽拖出来,押进军帐。
“进去!”
粗鲁的推搡中,凌洛羽摔倒在地,险些呛花了一张绝色小脸。
尼玛!!
你们就特么的不能温柔点吗?
这可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她这张小脸要是伤了,颜值拉低,那以后还怎么混啊?!
军帐中,额尔汗正双脚翘在桌子上,眉头紧皱,还在一肚子的邪火。
听到动静,他眼都没睁。
“外面闹哄哄的,怎么回事?!”
“回军将的话,城门那边送来一个人,说是早上您让抓的奸细,现在抓到了!”
额尔汗的眼睛蓦然睁开:“什么?”
他蓦然翻身而起,目光咄咄的看着地上蜷缩着的凌洛羽。
虽然一张脸看不清楚,可是那衣衫却记忆犹新!
“怎么抓到的!?”
“城门的弟兄说,是这小子不知死,又再次闯回来,所以被抓住了!”
“再次闯回来?!”
额尔汗咄咄逼人的在凌洛羽身边站定,居高临下,用脚尖将她给踢好。
乱发下,果然是早上见过的那张脸。
“哈哈……”
他蓦然哈哈大笑,心底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凌三?!哈哈……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入!!”.
“督帅……”
守门的兵卫一路吆喝着,快步而入。
“您让留心的那位凌三三少爷回来了,小的特意先来禀告!”
“真的?!”慕封瞬间松了一口气:“她怎么样?没事吧!?”
兵卫连忙摆手:“没事!依小的来看,气色好的很呐!”
他呵呵一笑,满脸的不可思议。
“督帅,您是不知道,当时是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绑走的……这怎么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呢!?”
“嘘,闭嘴!”慕封目色一沉:“这件事不要乱说,让守门的兄弟嘴巴管紧点,莫要坏了大事!”
守卫连忙颌首应下,乖乖退出去。
时漾轻轻摇头,唇角晕出一抹笑意。
“你啊,就是杞人忧天!那三少是什么人?岂是你需要担心的!?”
“我怎不担心?!那可是额尔汗的军帐,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那我以后怎么和……和她的家人交代?!”
时漾纤指翻转,优雅的穿针而过:“夫君,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位三少的修为,只怕是不低的!虽然我没有修武,可是却懂得一些……那天在说到闯挞伐的皇宫,取挞伐皇帝人头的时候,她的眼中云淡风轻!那不是狂妄,也不是愤恨的泄愤,而是真的胸有成竹!只有自信不自负的人,才有那样的神情!”
慕封神色一凛,在她身侧坐下,压低声音。
“你的意思是说……三少真的有那本事,可以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万军?!”时漾眼波流转,意味深长的勾唇一笑:“夫君,三少的能耐,只怕不是万军之中那么简单!”
慕封嘘出一口气,目光深邃的看向前方。
“要是真的如你所说,那倒是真的好了!!”
“督帅……”
凌洛羽人未到,声音已先到。
慕封和时漾连忙起身迎接,未到门口,她已踏门而入。
“接着!”
慕封连忙伸手,接过凌洛羽虚空抛来的一物。
“这是!?”
“挞伐的军防图!”
慕封的心狠狠一颤,连忙打开。
地图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朱砂红字,布阵兵防的情形,一应俱全。
“这……”慕封激动的手都颤了:“这真的是挞伐的军防图!”
时漾眼露惊讶之色:“三少,你是怎么弄到的?!”
“偷得!”
凌洛羽悠闲坐下,自斟了一盏茶。
“在额尔汗给我挞伐地图时,顺手偷得!”
军防图就在那摆着,不偷是傻子!
时漾不可思议的长大嘴巴:“额尔汗……给你地图!?为什么?”
慕封的神情在那一瞬也变得别扭:“那……那他岂不是知道你偷了军防图?!”
“对啊!他又不是傻子,军防图不见了,当然能猜到是我偷的!”
“既然额尔汗知道是被偷了,那咱们手中的军防图不就成了一张废纸了?!”
军防图是死的,人是活的!
地图被偷,挞伐肯定重整兵力部署!
“你放心,额尔汗就算知道了军防图被偷,也不敢现在声张!如果我的事情捅出去,就算没有军防图一事,他也要被责罚问斩!以他那样的小人心思,是不会让人知道军防图从自己的手中丢失的!”.
风成林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
脚下错过,避开一侧。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怎么随便打人呢?!”
姑娘一巴掌落空,心中更是怒不可遏。
“你还敢躲?!”
风成林借着马身转圈:“废话,本大少……老子又不是傻子,不躲难道要站在那里任你打?!”
“萃儿,别闹了!”
呵斥声中,一名粉衣女子快步而来。
萃儿将钱袋递还给粉衣女子,依旧不依不饶的追向风成林。
“小姐,你查看一下,有没有少东西!对付这种偷儿,就得狠狠的管教!要是不管教管教他们,咱们都城还不知道要怎么乱呢?!”
风成林撇嘴讥讽:“瞧你个小姑娘,牙尖嘴利的,抓偷还特么的抓的上纲上线!我告诉你,老子不是偷儿!那个钱袋是一个人塞到我怀里的!看到我们这一车的货物没,比你那钱袋值钱多了……”
“你们该敢狡辩?!钱袋在你这里,就是你偷的……”
小姑娘的叫声比风成林还大,似乎她才是被委屈的那一个。
“小姐,走,咱们抓他们去见官!”
一直在看戏的凌洛羽不淡定了。
“小姑娘,你要抓就抓他一个,干嘛还要扯上我啊?这可有些太不公平了吧?!”
“你们两个一看就是一伙的,要抓就一起抓……”
这个叫萃儿的,似乎是平日里恃宠惯了,一直是一幅不可一世的神情。
看她那跋扈的样子,似乎粉衣姑娘是奴她是主。
粉衣女子一直在翻着自己的钱袋,越翻脸色越苍白。
“萃儿……”
萃儿连忙上前:“小姐,怎么了?”
“不见了……令牌不见了!”
萃儿一怔,连忙抓过钱袋一阵翻找,脸色也极是难看。
“真的不见了……”
主仆二人一时间面面相觑,旋即看向风成林。
看那样子,似乎是认定是他偷了令牌。
风成林脸色微变:“你们可别冤枉好人,我可是清白的……”
萃儿方要说话,一声清咳却骤然传来。
“璎珞姑娘,萃儿,你们怎么自己出门了?也不带个人?!”
街道上,一名紫色裘衣的男子,衣美面白,翩然风流。
萃儿方要回话,璎珞却蓦然按住她的手腕,微微摇头,旋即蹲身行礼。
“千璎珞见过十三爷!”
“免了,免了!”
裘衣男子哈哈大笑,眼底泛着。
“璎珞姑娘,咱们在这里相遇,还真的是巧啊……怎么?你们也是去皇庙烧香祈福的?!”
“是啊,承蒙皇上厚爱,邀请璎珞一同去皇庙……”
千璎珞不动声色的松开萃儿的手,笑靥悠然。
“十三爷,不知道璎珞和萃儿可否和十三爷一起……”
萃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附和:“是啊,十三爷,咱们一起吧,这人多了说说笑笑也热闹!”
没有了令牌,她们就进不去皇庙。
如今有了十三爷一行,可省下被盘问的麻烦。
十三爷巴不得千璎珞随行,连忙学着儒雅书生的模样,做了一个谦逊邀请的手势。
“璎珞姑娘请……”
千璎珞嘴角抽了抽,勉强笑了笑,目光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风成林,与十三爷说笑而去。.
凌云峰懵懵懂懂的站在那里,等到凌洛羽的身影消失,这才看向手中的衣衫。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缝隙外,千璎珞双手搅着衣角,稍显局促的站在那里。
凌洛羽悠闲的在她身侧站定,痞气颇足。
“姑娘,请问芳龄几何啊?!”
千璎珞对她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碍于是凌云峰的血脉,只能嫌弃的瞪来一眼。
“这位少爷,请你自重一点!”
“哦……”凌洛羽唇角的坏笑更重,自认为很是潇洒的甩了甩头:“本少哪里不自重了!”
千璎珞一记白眼飞出,懒得理会她,凝眸看向缝隙。
缝隙中,凌云峰一袭月牙白的长衫,散乱着发丝蹭了出来。
长发遮面,使得他脸上的胡须更有男子的气息。
千璎珞一眼掠去,整个人似是都不好了,气息微促,脸颊粉红,娇羞的侧身而立,想看又不敢看的偷瞄而来。
凌云峰却没有发现她的不妥,而是颇为别扭的整理着衣衫。
“羽儿,你这是哪弄来的衣服?我这个年纪穿这样的颜色,会不会太扎眼了?!”
为了易容易装方便,混沌幽静里存放着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衣服。
指尖翻转间,凌洛羽的手中多了一根墨玉发簪。
“爹,这可是人家皇族的相亲会,你要是穿的邋遢,咱们还怎么混?!来,坐下,我帮你束发!”
凌云峰寻思着也是,旋即找了一处坐下。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凌洛羽束发的手不由一顿:“是子玄给我留的讯息!”
“他也在这?!”
凌洛羽心底讶然:“爹,你不知道?”
凌云峰更是一头雾水:“我怎么会知道?当时和你一别之后,我就到了这里,本想着是要寻找夕颜母子的下落,可是没有任何踪迹……后来,我寻思着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所以就想着将茅疗的头带回去,好让他能够真正的落叶归根!”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
“子玄,他在哪?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我也想知道他在哪!”
凌洛羽挽好发髻,将发簪簪上。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似乎对我是避而不见,就是你的消息,也是他转手通过别人给我的……”
凌云峰听出了凌洛羽话语之中的失落,旋即抓过她的手,轻柔的放入掌心。
“羽儿,玄尘这个人的人品,爹爹是绝对的相信!绝对不会移情别恋!!他现在对你避而不见,那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想,他可能有自己逼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不能亲自来见你……”
“爹,你想哪去了,我对他也是绝对的信任!只是有些生气他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
凌云峰意味深长的笑着摇头:“羽儿,子玄的世界,你还没有踏足,等你踏足他的世界了,就会发现,纵然他再强大,强大到可以一手遮天,可还是会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凌洛羽在他面前蹲下,眸光灼灼昂首凝眸,灼然的看着他的眼睛。
“爹……你是不是知道子玄的一些事情?!”.
话音一顿,她忽然惊奇的看向凌洛羽。
“对了,三少爷,你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可以带我们出去?!”
凌洛羽:“……”
要是将舒夕颜母子放入混沌幽境带出去,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那样一来,日后怕是要扯出一些口舌是非。
他们可不是风胖子,有些事情,知道了会装作不知。
未知的危险,凌洛羽不想涉足。
“……夫人,带你们走一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探查一下你们的所在和安危!看你们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她装作不知的转首四周。
“对了,我怎么没看到皓天哥哥?他在哪!?”
“你来晚了一步!他给摄政王给叫走了!”
“哦……”凌洛羽随口应着,转首周围:“摄政王不是已经在几年前登基做了皇帝了吗?怎么还有摄政王?”
“这个摄政王的来历,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最近两年才出现的!而且还是异姓摄政王,听皓天说,这个摄政王神神秘秘的,也不管事,就是偶尔会找他去下棋,还让人给我们带回来一些点心和礼物……”
凌洛羽心思被拉回:“摄政王?还特么的异姓?!”
挞伐的这个皇帝可有点意思啊!
自己的血脉至亲的兄弟子侄,都被血腥屠戮,杀的杀,剐的剐,六亲不认。
如今竟然好端端的封了一个摄政王,而且还是异姓的!
难道他就不怕这位摄政王步他的后尘,也来个谋朝篡位,改朝换代?!
“是啊,这位摄政王姓什么叫什么,没有人知道!听送饭的小太监们说,摄政王好像经常不在宫里,也就是最近这些日子,才突然回来了……他在挞伐,也就挂个虚名,不管朝堂之中的事情!除了偶尔和皓天下棋之外,就是看书,听说连个殿门都不出……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对啊,他整天带着一个金色的面具,神神秘秘的,身边只有一个男人伺候着,宫里的人一个都不要……”
凌洛羽的心莫名一颤:“金色面具?!”
这么一说,和墨玄尘倒是有几分相似了。
她蓦然起身,惊得舒夕颜也连忙起身。
“怎么了?”
“没事……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连忙按下舒夕颜,压低声音道。
“记住了,一切照旧,我还会回来找你的!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不等舒夕颜说话,凌洛羽已经转出了屏风。
门口传来房门开启的声音,随后传来侍卫的谩骂。
“这是出什么鬼呢?也么见有多少的风,门怎么开了?”
——
士徳殿!!
相比较于关押舒夕颜的偏殿,整个士徳殿显得忒冷清。
要不是两侧的灯笼亮如白昼,凌洛羽还真的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连个守伺候的太监都没有?!”
舒夕颜的偏殿是没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可有守门的侍卫了。
这里倒好,连个侍卫都没有!
越是如此大门洞开,凌洛羽就越是要小心。
她寻了一个太监的衣服穿上,端了个茶盏,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摄政王似是有些不甘心。
“你……都不用问问,我对你的惩罚是什么?”
凌洛羽回答的很是干脆:“不用!”
“……你就不怕我对你提出什么非分无礼的……要求?!”
“我还怕王爷您提什么合理的,还又不过分的要求呢!”
“……”
凌洛羽的回答,怎么听怎么别扭。
黑眸淡出一抹流光,摄政王玩味勾唇,邪魅幽冽:“为什么??”
凌洛羽唇瓣刃出一冽戏谑邪气,“如果是合理的要求,那摄政王还能和我玩什么?只有玩别人想不到的,才能玩出心跳,才能玩出意思……不是吗!”
“哈哈……”摄政王蓦然放声大笑,极是玩味的微微颌首:“这句话说的颇有几分意思,不过……本王怕你到时候不玩啊!”
优美的下巴微微翘起,他唇角的邪魅更深。
“本王相信,以你这样的修为,如果想走的话,只怕是本王也拦不住你吧?!”
“王爷,以你的修为,只怕是我想走,也走不成吧!?”
两人四目相对,黑眸深处,玩味更浓。
摄政王的笑意晕开于唇:“那就试试??”
凌洛羽笑靥相对:“好啊!”
两人蓦然身动,极是默契的未用玄气,只是以近身肉搏战的拳脚,互相招呼。
“砰!”
双拳相对,凌洛羽毫不意外的后撤一步,溅起一冽水花。
“有点意思!”
她忽然呵呵一笑,蓦然旋身而起,右起脚踝,侧踢而出。
摄政王云淡风轻的挡手挥去,再次将凌洛羽一招击退。
“呼啦啦”的水声中,凌洛羽脚下趔趄,旋身摔出。
“嘶!”
腰下的长衫被撕裂,发簪也因惯力被甩出。
柔软的秀发在那一瞬瞬间披散落下,惹得摄政王忍不住轻咬唇角。
“这就更有意思了!”
凌洛羽沉步站定,眸色灼灼的看着他的玩味。
“想不想来点更有意思的?!”
微侧首,她邪气挑唇,皓腕翻转,缓缓解开腰间的腰带。
摄政王的瞳孔不由一缩:“你干什么?!”
“王爷,您可是穿着贴身的衣衫,未有阻力,我穿着长袍,不方便的!”
邪笑间,凌洛羽甩手甩了外衣。
白色的中衣下,她浑身湿透,
纵然束胸在目,却遮挡不住那跳跃欲出的丰满。
一缕黑色的长发斜落于,黑白像映,却像是一团火,险些燃了摄政王的眼睛。
他的视线随之落下,越过她纤细的,不堪一握的小蛮腰,直入水下。
遗憾的是,水下的风光因为衣衫的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纵然如此,已经足够他喷鼻血了。
凌洛羽双拳缓缓握起,侧首勾指,挑衅却更像挑逗的轻勾手指。
“来啊……”
娇柔的声音,魅惑的眼神,甚至于那纤若无骨的指尖,无一不在释放着一个信号。
身为男人,摄政王要是再不懂得这个信号是什么,可就枉为男人了。
“小东西……你这可是在玩火!”
“玩火?!就怕你烧不起来这把火!!”
凌洛羽双拳横贯而出,冽然惯出。
摄政王的身形在她拳至的那一瞬,骤然消失,未等收招,一双手已从后面环绕上她的纤腰。
“那你就试试……”.
墨玄尘戛然收声,似是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以为,自己身上的莽荒血脉,是来自于你爷爷的家族吧!?”
凌洛羽唇瓣微抽了一下,算是默认,模样有些小挫败。
他的指尖揉上她的鼻子,笑洌勾唇。
“你啊,有时候看起来是挺聪明的,可是有时候却简单的可爱……你是你父亲的血脉,你父亲是你祖母的血脉,你怎么就么没想到你祖母的可能呢!?”
“这也不能怪我啊?!”凌洛羽自嘲一笑:“从我接触到莽荒扣的时候,所得到的消息都是凌家是莽荒一族的血脉!!”
她在潜意识里,第一时间就是将所有的凌家人,都当做了莽荒一族的血脉传承。
关键是一直也没人给她纠正这种错误的说法。
墨玄尘很无辜:“你是凌家的后人嘛,自然就是凌家了!!”
凌洛羽:“……”
你妹!
墨玄尘明显的是别有用心,故意阴差阳错将她给顺带着拐到坑里了。
满满的都是套路啊!!
“墨玄尘,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
凌洛羽白眼斜睨,唇瓣微翘的将他的手给甩开了。
“你是怕我知道是祖母那边的事情,会深查到底!所以才故意将我引到凌家这条歪路上来,对吧!?”
墨玄尘不置可否的呵呵一笑,蓦然有力的抱起她,整个人后后仰着沉入温泉中。
“轰!”
水花四溅。
“墨玄尘,你干嘛!?”
“既然已经走歪了路,那咱们的话题不如就此也歪了……”
谑笑声中,凌洛羽闪避不及时,被墨玄尘以臂弯圈住,整个人沉入水下。
温热的水瞬间将她包围。
墨玄尘些微冰冷的唇瓣,轻柔的覆上她的唇,将所有的问题和疑惑,统统吻了回去。
这是回避她问题的最好法子。
温泉中,两人垂坠落下,直入池子的底部。
“王爷……”
人未到,声音先到。
墨玄尘的眼睛蓦然张开,破水而出。
“又是谁!?”
这可真的是火大了!
平日里这里几天也没人来一次,如今他的女人在这里,好不容易想缠绵缠绵,却老是蹦出来这些不相干的路人甲。
凌洛羽翻身跃上水面,妖娆的身姿让墨玄尘真真的要喷血。
这是多么好的机会,竟然又被打断了。
她从墨玄尘的衣衫上抽出一方玉佩,笑靥勾唇,踮着脚尖退入一侧的角落。
“借你的玉佩一用!”
“羽儿……”
他还没来得及挽留,凌洛羽的身影就攸地消失,遁入了混沌幽境。
墨玄尘的手遥遥伸出,不甘心,也不想收回来。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竟然在这时坏他的好事?!
脚步声中,一名小太监快步入内。
“王爷,皇上早亦是殿宣您觐见……”
没有回应。
“王爷,皇上宣您即刻到亦是殿面圣……”
依旧没有回应。
小太监小心的抬首看去,正对上墨玄尘欲杀人的目光。
身子一颤,他嘴角抽了抽,小心的指向自己的鼻子位置。
“王爷……您……您流鼻血了……”
墨玄尘以手拭去鼻下的血迹:“本王这些日子大补过剩!!”.
千璎珞心中不忍,难过的扯上他的指尖。
“你跟我来……”
她走向最近的那几座新坟。
“每年的春天,我都会来这里拜祭一下他……给他带点鲜花,陪他说会话!我知道他不是你,可却是代你死的……所以,他不应该一个人在这里……”
凌云峰的眼中淡出一抹凉薄:“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应该在这里,我所有的兄弟,都不应该在这里!”
千璎珞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停于一座小小的坟茔前。
凌云峰快走两步:“就是这个?”
千璎珞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点头。
凌云峰却眼神异样的看来:“你确定?”
千璎珞不明所以的看了看他:“对啊……当时下葬的时候,好多人都来了,我也来了……我是亲眼看着那个棺材埋下去的!”
“不……”
凌云峰后退一步,缓缓转首周围。
“这是一座新坟!”
他这么一说,千璎珞也瞬间意识到不对。
是啊!
这座坟茔上的土是新的。
凌云峰的目光落于脚下,捏起一个土疙瘩,轻轻碾碎。
“这座坟在最近两天被挖过!”
在他的脚下,是堆放泥土的痕迹。
“被挖过!?”
千璎珞倒抽一口凉气,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那里面!?”
在乱葬岗挖一座坟,目的当然是冲着里面的遗骨。
“凌大帅,会不会是你……你儿子做的!?”
凌云峰缓缓摇头:“不会!如果是她干的,应该早就告诉我了!”
“那会是谁!?谁会来挖这座坟呢!?挖了又有什么用?!”
“是啊,挖了又有什么用?!”
凌云峰的瞳孔猛然一缩。
“有什么用……那要看落在谁的手中了!”
他掏出折叠铲,侧首示意。
“璎珞姑娘,你帮我放风,我要亲眼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
千璎珞却拿起另外一个铲子,倔强道:“我还是帮你吧!这里除了咱们俩大活人,哪还有人啊!?不用看!”
不等凌云峰回话,她已经开挖。
虽然动作看起来笨拙的很,可终究是她的一番心意,凌云峰也就没再坚持。
因为是新挖的坟,所以两人也没费什么力气。
不多时,就掘到了棺木。
在看到棺材的那一瞬,两人的脸色都变得甚是奇怪。
棺木几近腐朽,可是上面的棺材盖,却是半掩的。
千璎珞小心的瞄了一眼凌云峰,低声嘀咕着:“真的有人开过棺了……”
凌云峰脸色阴沉,将棺木轻轻推开。
果不其然,里面什么都没有。
两人正沉默不语时,身后骤然传来呵斥声。
“什么人?你们在干什么呢?!”
一名守陵人瑟缩着脖子,抄手而来。
他还没有看到坟墓的情况。
“我说,你们两个要幽会,也不能找这个乱葬岗啊?!”
千璎珞倒吸一口凉气,眸光急转:“大帅,你别动,我来处理!”
她的脚步刚动,凌云峰的瞳孔却骤然一缩,目光缓缓斜睨而起,杀机立现。
无尽的威压轰然释放,将那名守陵人死死压住。
“说,这里面的人头哪去了?!”.
“皇上!”
黑宵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指向远处。
“您看!”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惊起漫天的尘埃。
晋华染随之上前,双手攀附上城墙。
“是他吗?!”
“应该是!这是咱们京都的地界,若非有紧急军情,否则是不会有人骑的这么快……”
晋华染的目光再次落向墨玄尘。
“摄政王,接下来,可是一场好戏啊!”
墨玄尘眸子微眯,笑靥悠然:“是啊,是一场好戏!就是怕这场好戏太大,没法收场啊……”
“大?当然大!”晋华染的眼中有着一抹疯狂:“四名窥气境的高手,场面当然大!!”
快马近前,晋华染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露出惊异之色。
“怎么……怎么会?!”
黑宵上前:“皇上!怎么了??”
晋华染缓缓摇头,忽然转首看向墨玄尘。
“你有没有看到?”
墨玄尘似是不明所以的摇头:“看到什么?一个人?”
晋华染戛然收声,看着墨玄尘的眼神再变。
“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个……凌三很像一个人!?”
快马之上疾驰而来的,正是凌云峰。
临近正天门百米处时,他飞身下马,桀然而立。
目光咄咄,他眼神如刀。
“晋华染?!”
在他还是恒昌帝国凌家军的大帅时,在战场上与晋华染有过数次的交锋。
如今四目相对,自是一眼就看到了对方。
“咔!”
晋华染手中的城墙应声而碎。
“是他?!怎么可能?!”
晋华染的心头顿起惊涛骇浪,拍打的他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怎么会?怎么会呢??!”
黑宵疑惑的看看他,不以为然的斜睨向凌云峰。
“皇上,他是谁啊,怎么会让你如此震惊!?”
晋华染不敢吱声。
凌云峰已死,是公认的事实。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也是他们挞伐近五十年来最大的一场功勋战役。
他身为挞伐的皇帝,如果公开承认凌云峰的身份,那他挞伐几十年来荣誉将毁于一旦,也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是他挞伐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
所以,凌云峰三个字,绝对不能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
而且,凌云峰,今天不能活着离开。
他必须死!!
“黑宵!”
“皇上?!”
“看到那个人了吗?”
“看到了!”
“杀!不论付出任何的代价,不论用什么人,都必须杀!”
晋华染的手重重撞击在护城墙上。
“杀了他!”
“是!”
黑宵沉声应下,飞身而起,衣衫猎猎的掠向凌云峰。
在他出现的那一瞬,凌云峰的视线就被他手中的木匣子所吸引。
“我要的东西呢?!”
黑宵不屑扬手,将木匣子扔向远处。
“咔!”
木匣子落地,应声碎裂,一个骷髅头滚了出来。
“茅疗?!”
凌云峰睚眦欲裂,瞳孔骤缩。
他蓦然身起,抬手抓向茅疗的人头。
“站住!”
叱喝声中,黑宵陡然扬手,玄神九重之力迸发而出,席卷凌云峰。
“想要人头,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凌云峰未理会黑宵的玄气,只是飞扑茅疗的头颅。
那是他的兄弟,纵然身死,也不能让兄弟的人头再受辱!!.
她的挑衅,就像是一把钢针,深深扎进舵供奉的眼。
要是不随了她的心愿,分分钟弄死她,那他刚才的话就算是吹牛了。
这以后在侠供奉的面前,还不得生生的矮上一截?!
心中有了利益冲突,舵供奉的眼神就多了些仓促。
“说你不知死活,还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敢叫嚣?!”
他的叱喝,在凌洛羽的眼中,不值一提。
眸色斜睨,更显张狂。
“像你这么咋咋呼呼的,都是吓唬人的!难道你没听说过,会咬人的狗不叫吗!?”
“噗!”侠供奉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晋华染凝眸看来,虽然没说话,可眼神颇为不悦。
侠供奉连忙憋住笑:“舵供奉,你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话,就吱应一声,我去帮你……”
“不用!”舵供奉的脸上肌肉乱颤:“要是连这个一个小崽子都收拾不了,我还混什么?!”
玄气攸地收紧,将凌洛羽禁锢于他的玄气范畴之内。
她邪佞挑唇,淡出一抹邪笑,皓腕翻转间,祭出混沌九转钟。
“嗡!”
钟鸣之音顿起,旋转而出。
舵供奉的玄气禁锢,有点类似乎空间禁锢,是以自身的玄气之力,将周围的一切阻隔,将对手控制在自己的小世界内。
在这个小世界里,他就像是帝王,有着优先处置权。
可是没想到,这个优先权限还没来得及使用呢,就被混沌九转钟给破坏了。
在它出现的那一瞬,舵供奉就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
他玄气禁锢之内的所有的力量,在那一刻像是被混沌九转钟给抽走了似得。
原本可供他调遣使用的力量,眨眼间就被混沌九转钟吸收殆尽。
“怎么回事!?”
没等明白过来,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压顶而来,巨大的撕扯力让他脸色惊变。
“不好!”
玄气陡起,他用尽全力相扛,想要将这股力量给打压回去。
嬉笑掠阵的侠供奉,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瞬凝固,定定的看着舵供奉。
“遭了……”
晋华染也察觉到了不妙:“舵供奉的脸色不对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出事了……”
侠供奉的目光看向混沌九转钟,极是忌惮。
“他被困住了!”
“他被困住!?”晋华染以为自己听错了。
舵供奉是什么人,他心知肚明。
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被一个玄神一重给困住?!
就算是走到天边去,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侠供奉蓦然转首看来:“皇上,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神器?!”
晋华染有些气急败坏的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就知道她……”
他的话音戛然收住,目光掠向城墙,瞳孔顿缩。
“摄政王呢?!”
城墙之上,墨玄尘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他踪迹全无,绝对不是小事。
侠供奉对墨玄尘不关心,他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插手帮助。
他和舵供奉修为相当!
如果连舵供奉都扛不住,那他就没有必要自己冲上去找虐了!.
在魂刃贴上无相之剑的那一瞬,一股力量反噬而来,将它强横排斥在外。
再加上侠供奉本身的窥气境修为,瞬间就将魂刃死死挡下了。
眼看着凌洛羽再次站立起身,浑身涤荡着桀狂不驯之意,侠供奉不舒服的扭动脑袋。
“看来刚才给你的那一击,力量还有些不足了!!”
窥气境的玄气再起,无相之剑犹如开天巨剑一般,带着无尽的压力轰压而至。
“哼!”
凌洛羽的唇角淡出一抹冷笑。
她就不信,以混沌元灵的力量,她还降服不了一把蹊跷的破剑。
混沌九转钟在那一刻脱手祭出,魂刃携带与混沌元灵,狠戾杀出。
不过魂刃所出的目标,却不是无相之剑,而是侠供奉。
没有了魂刃的阻挡,无相之剑瞬间迫身,斩压凌洛羽。
混沌元灵暴起。
“轰!”
无尽的混沌元灵之力迸发而起,结成结界,生生的迎下了无相之剑。
“嗡!”
无相之剑像是撞进了一堆棉花里,后续虽然有力,可是前戏不足,一时半会的根本就伤不到凌洛羽的身上。
而在魂刃出手的那一瞬,侠供奉的脸色骤变。
他搞不清楚凌洛羽是什么意思。
她的兵器,竟然没有迎上无相之剑,而是杀向了他。
这样一来,她自己就等于暴露在了无相之剑的杀招之下。
她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她是想以伤换伤!?
她自己遭受无相之剑的致命一击,然后也以魂刃给他致命的一击?!
这不是疯了吗!?
心中的疑惑和惊骇还没完,魂刃已经到了面前。
“遭了!”
魂刃的杀伤力,是他所未料到的。
它身上所携带的力量在触体的那一瞬,骤然入了身。
犹入无人之境,混沌元灵在侠供奉身上好一通放肆破坏。
“破!”
怒吼之下,窥气境的玄气迎上混沌元灵,瞬间将它们生生击溃逼出。
一惊之下,冷汗顿出。
他感觉到了玄气的重创,修为顿时降低不少。
好在魂刃现在已经撞击而飞,再没什么危害。
心中的侥幸还没完,他就感觉到一股撕扯力从头顶上传来。
“嗡!”
混沌九转钟旋转而起。
“见鬼!”
侠供奉忽然想起了舵供奉的狼狈。
他就是在这个神兵的逼迫下,才狼狈溃逃的。
“无相之剑!”
惊骇大喝,他忽然出手,想要召唤回无相之剑。
“想走?!哪那么容易?!”
斥笑声中,凌洛羽忽然出手。
混沌元灵携带着精神力,生生控住了无相之剑。
而此时的混沌九转钟,暴风般的旋转而起。
“你还有心思管你的破剑?!有时间,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魂魄吧!”
“嗡……”
梵音般的钟鸣声中,侠供奉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抱头痛嚎。
“啊……”
晋华染的瞳孔顿时一缩,“侠供奉!?”
他怎么都没想到,侠供奉在这个金钟面前,竟然也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失去了侠供奉的玄气掌控,无相之剑失去了后续之力,“叮”的一声,掉落在地。
凌洛羽心有所思,捡起无相之剑。
触手之下,竟然是极重。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
以风胖子的说法,那天他正在愁着如何将人从皇宫里诓出来时,墨玄尘出现了。
他直接以摄政王的身份提了舒夕颜母子,大摇大摆的出了皇宫。
一出宫门,他们就遇上了等候的凌云峰,五个人结伴而行,一路飞奔枫叶镇,
孰知在龙湖山的时候,墨玄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凌云峰叨咕了几句之后就让他们四个人先走了。
至于他自己是去了龙湖山,还是就此借道去了别的地方,谁也不知道。
所以,龙湖山是凌洛羽的最先一站。
皇上受伤一事,对寻常的百姓并没有造成多少的影响。
人们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依旧忙着自己的小日子。
其实对于他们而言,谁当皇上都一样,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是得怎么过!
龙湖山。
山脚下的小寨子。
因为临近京都,村寨里能走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迁走了,只留下一些老人看守着荒山野地,安度残年。
凌洛羽在寨子里走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
“奇怪……墨玄尘来这里做什么?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寨子嘛!”
寨子的中心处,有一个茶棚,非常简陋。
因为天冷,四周蒙着草毡,雾蒙蒙的水气从草毡里透出来。
眼看着天色已经到了正午,凌洛羽肚子里也饿,随即走了进去。
一入草毡,她就察觉到不对。
里面有客人。
不是一两个,而是满满的二三十个。
凌洛羽眸心微不可查的一沉。
茶棚之中,坐着二三十人,外面竟然没有一丝嘈杂之音。
茶棚本是喝茶歇脚,聊天打趣的地方,如今竟然鸦雀无声,静可闻针。
从他们的气息来看,这些人的修为都不低。
而最主要的是,这些人的衣衫皆是不同。
看样子,是从四面八法而来,特色各异。
凌洛羽瞬间意识到自己来对地方了。
墨玄尘在这个地方停下,一定是有事情发生了。
在凌洛羽出现的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骤然而来。
仅仅只是一瞥之后,就若无其事的转开了视线。
茶棚中间的炉灶旁,坐着一个又矮又挫的矮胖子。
大脑门贼亮,秃了半个顶,只留下后脑勺上的一圈头发,还又油腻腻,脏兮兮。
听到动静,他懒洋洋的抬首看来。
“一杯大碗茶,一枚银币,一块热馍一碗汤,三枚金币!喝茶还是吃饭?!”
凌洛羽眸色微冽。
抢钱也不至于这速度啊!
还没说话,身后的门帘被人掀起,一人带着一身的寒气入内。
矮胖子抬眼看来,依旧是那种死人的腔调。
“一杯大碗茶,一枚银币,一块热馍一碗汤,三枚金币!喝茶还是吃饭?!”
身后人嘘出一口凉气:“吃饭!”
他掏出三枚金币,递给矮胖子。
矮胖子眼都没抬,随手递来一个小木牌。
“自己找地方坐下吧!”
眼神一挑,睨向凌洛羽。
“你呢?喝茶还是吃饭?!”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递过去三枚金币:“吃饭!”
矮胖子递来木牌,收了金币,就再次闭目养神。
木牌之上,雕刻着一个“过”字。.
生死局?!
凌洛羽的眸心在那一瞬攸地一颤。
黑洞的边缘,人头攒动,围满了不少人。
“好多人啊?!”有人兴奋的摩拳擦掌,似是巴不得现在就飞奔过去。
“生死局要开局了!”
“看来我们来的还不算晚!”
“……”
呼喝声中,一行人迫不及待的狂奔而去。
好似晚上一步,就什么都没了似得。
四周无人,凌洛羽才试探着看向岳雅:“生死局……开局!?是什么意思?”
“生死局是我们龙湖山庄的世代看守的棋局!只有赢了棋局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生死门,所以就称之为生死局!”
岳雅的眼中透着一丝丝的同情,微微摇头。
“可是进入生死局的人,甚少能有人活着出来的!”
“生死局里有什么?”凌洛羽疑惑的看着那个大黑洞。
那么大的一个洞口,就像是连着九幽地狱,里面能有什么,竟然惹得这些人趋之若鹜?!
“有什么?”岳雅好玩侧首:“凌少爷,你不是来找人的吗?怎么也会对生死局感兴趣?!”
“看他们都这么的兴奋,我怎么着也得配合一下啊!”
“生死局里面的东西……”
岳雅拖长了尾音,忽然调皮一笑。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
“干什么?没长眼睛啊?!本少爷你们也敢撞?!”
叱喝声冲前面传来。
只见蜂拥向前的人群中,冲撞出来一个人,身形颇为狼狈的站好。
他年纪二十岁左右,白白嫩嫩,看起来也是俊俏小哥一枚。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生死局还没开局呢,一个个就迫不及待的要去送死!你们急什么?!有你们死的时候……”
他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冲着跑过去的人怒骂。
一见他,岳雅脸色微变:“小师兄!?”
她连忙转身,蹭向凌洛羽身后。
“快挡着我!”
“他是谁啊!?”
“龙湖山庄的小少爷龙黄,我小师兄!”
岳雅努力要让自己藏在凌洛羽身后,奈何她也就比自己高上半头,顾前顾不上后。
还没藏的严实呢,龙黄的笑声已经入耳。
“小师妹……又调皮了不是?!刚回来就和师兄玩躲猫猫啊……”
凌洛羽:“……”
一阵恶寒!!
这话本来是没有褒贬的,可是在配上他那恶心死人的娇嗲声音和欠抽的小表情之后,就让人反胃了。
怪不得岳雅要躲着他。
这特么的换做是谁,都要躲着这货!!
龙黄的眼中泛着颇为淫、荡的光泽,涎着脸,就差流着哈喇子上前了。
“小师妹,爹知道你今天回来,所以特意让我来接你的……有没有很惊喜?!”
岳雅:“……”
瞧她那样子,只剩下惊了,哪还有特么的喜。
龙黄完全无视凌洛羽,直接将脑袋探向她的身后,刺鼻的口臭扑面而来。
她连忙掩鼻,错身一步挪开。
凌洛羽一动,后面的岳雅猝不及防,瞬间彻底暴露在龙黄的眼前。
“小师妹?!”
“你……”
岳雅一惊,连忙起身避开,拉开三米的距离。.
“你们干什么?”
娇喝声中,岳雅风一般的在凌洛羽身侧站定。
“是不是又欺负外面来的人了?!我告诉你们!我大师兄早就说过了,就是你们这些人,败坏了我们龙湖山庄的名誉,等今年的生死局开了局,就好好的收拾收拾你们!”
“五小姐……”领头的男子气焰瞬间蔫了,“我们是和这位兄弟闹着玩呢?!”
他冲着几人一使颜色,连地上的瓶瓶罐罐都来不及收拾,撒丫子开溜。
凌洛羽在后面很欠抽的叫嚣着:“喂,你的法力无边……”
岳雅连忙扯上他的衣袖,粉颊通红:“好了,别喊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扔了就扔了!”
她银牙轻咬,眸光含春,娇羞的瞄向凌洛羽。
“你这人……看着也挺老实的,怎么还来这种地方!?”
凌洛羽:“……”
她这是背着黑锅呢!
越描越黑,干脆也就不解释了。
正好,也可以刺激刺激一下这个岳雅。
免得她眼泛桃花,日后再给她惹出幺蛾子来!
当下一声清咳:“这地方怎么了?男人来这种地方很正常嘛?!”
她的纨绔本性瞬间暴露无疑,吊儿郎当的惦着腿,邪笑挑唇。
“哪个男人不想来这里?!谁不想雄风大振?本少也是男人,当然也需要……吃药!!”
果不其然,岳雅的脸色的桃、花、色渐渐消失,小脸惨白。
“你……你……”
她还以为凌洛羽是无意间踏入这里,然后被人给缠上,没想到骨子里就是这么一个风流货色!
“算我白认识你了!哼!!”
岳雅恨恨跺脚,眼含泪光,委屈哒哒的飞奔离去。
凌洛羽的心中嘘出一口气:“还好!”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这小姑娘掉进一个坑里,还不如现在给她一铁锹,将她打走的好。
眸光微转间,她看到了书苑二字。
花语书苑。
刚才在经过的时候,正巧一道旗幡挡出店牌,所以没有看到。
书苑门前,甚是冷清,空无一人。
推开门,一门灰衣小厮正趴在桌边打瞌睡。
听到动静,连忙起身。
“爷,您来的可真早,我这好多的姑娘还没起呢!”
凌洛羽:“……”
楼下的大厅中,挂着不少的红灯笼。
灯笼有的点着,有的灭了,上面皆写着花的名字。
“这里是??”
瞧这模样,好似是青楼,可是却比青楼素雅了一些。
“爷,您是第一次来吧!?”
凌洛羽斜睨一眼,没有应声。
她这张脸上写着“第一次”仨字么?!
为什么每个人都问这样的问题!
“爷,我们这是书苑,灯笼上有姑娘们的名字,您可以从点亮的灯笼上,选一个姑娘陪您聊天写诗谈理想!!”小厮笑的很是暧、昧。
我去!!
青楼就青楼,还特么的这么高大上!
还谈理想的地方!
难不成你们躺在床上纯聊天呢?!“
心中的不屑还没完,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
“小二,我要的茶点呢?!”
凌洛羽的眸心瞬间一颤。
这个声音太耳熟了!!
惊觉抬眸,她对上一双慵懒朦胧的眼眸。.
对面阵中,一名黑衣男子跨步而出,昂首立于红线内,眼神鄙夷的看着凌洛羽。
凌洛羽却比他还要张狂,眼睛像是长到脑门上似得,高昂着脑袋走过去。
只是一个不小心,左脚绊到了右脚上,险些没磕着。
身形趔趄,她颇为狼狈的站稳脚跟。
“哈哈……”
周围传来一阵起哄的哄笑声,笑的她样子甚囧。
对面的黑衣男子也在笑,凌洛羽火大。
“笑什么笑?!再笑本少将你踹出去!”
“哈哈……”黑衣男子笑的更是张狂:“小子,我不想动手伤你,是你自己走,还是我将你给打出去?!”
路都走不稳,还想将他踹出去?!
你以为这是你家炕头么?
想咋就咋地?!
凌洛羽摩拳擦掌,卷起衣袖:“吆喝……还挺嚣张的!!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把我踹出去的!”
叱喝声中,她的一拳猛然扬起,不过不是冲着对面的黑衣男子,而是虚空成招。
男子连忙列开招式,准备迎战。
孰知——
“呼!哈!”
凌洛羽一拳一眼的在那里比划着,拳拳呼啸成风,口中嚯嚯成声,不过没有一招是打出去的。
众人汗!
这是比试,又不是你特么的个人秀场,你在那里瞎得瑟个啥?!
倒是出招啊!?
十几招的热身之后,凌洛羽终于收回了招式。
“怎么样?看到我的厉害了吧?!!”
众人再汗。
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虚招,这特么的还算厉害?!
龙黄嘲讽一笑:“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这样的花拳绣腿,也敢说自己厉害?!真是井底之蛙!”
岳雅虽然气恨凌洛羽,可还是不希望听到对她不好的评价,顿时一眼狠狠瞪过去。
“小师兄,你瞎什么呢!?”
“我没说什么啊!?我只是在感慨,那个一百九十六运气好,竟然遇到了这样的对手,这还用打吗?一个指头就能将她戳不去了!”
一时间,大家看向黑衣男子的眼神多了几分羡慕。
这得是怎样的运气啊?!
和这样一个花拳绣腿的货色过招,压根就无需什么力气,分分钟就能搞定!!
黑衣男子脸色的神色更显鄙夷,“小子,你确实是够厉害的,已经惊吓到我了!!”
“呼!”
他一记猛拳骤然挥出,毫无预兆的向着凌洛羽脸上招呼而来。
众人牙疼似得倒抽一口凉气。
纵然不拼玄气了,可男子的出拳他们是看在眼中的。
拳拳生风,招招到肉!
这要是落在凌洛羽的脸上,那如花般的小黑脸,可就废了!
别的不说,鼻子肯定要被打断,牙齿要崩飞的!!
岳雅惊呼起身:“凌少爷!”
龙黄骤然抬手拖住她的手腕,兴高采烈的等着看凌洛羽被打残。
“砰!”
凌洛羽出乎预料的一手挡出,瞬间在脸前一寸处,拦下了男子的拳头。
“你妈没告诉过你……打人不打脸吗?!”
微侧首,凌洛羽的眼睛从拳头之后露出。
“没教养的东西!”
她单手成掌,牢牢挡住了男子的进攻。.
“墨子?!”一声轻柔的呼唤声抽回了男子的目光。
他的嘴角浮上一抹宠溺的笑,转身回眸。
“澈耳,山路陡峭,你身子不便,怎么还又跑上来了?!”
澈耳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凌洛羽所在的方向,旋即移开了目光。
“墨子,你在看什么呢?!”
凌洛羽的心再次狠狠颤了一下。
他们看不到她!!!
墨子顺着她的视线看来,宠溺的揽上她的纤腰。
“没事……只是刚才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说不上上来……”
凌洛羽的手指试探性的抚上墨子的脸颊。
穿颊而过。
墨子的话音戛然收住,目光洌冽看来。
澈耳不由黛眉微蹙:“墨子??”
墨子猛地摇头,忽然抬手试探性的摸向前方。
“我刚才……好像又有那种感觉了!”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澈耳被他的话彻底说糊涂了,嘟唇看去。
她的视线似是穿过凌洛羽的身体,落向远处。
看着墨子的指尖,凌洛羽的心也莫名一动。
“他难道能感觉到我?!”
她轻轻抬手,触上他的手指。
在指尖相触的一刹那,墨子的眼睛蓦然睁大。
而凌洛羽的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她感觉到了混沌元灵的磅礴之态。
它们迅速的从丹田里迸发而起,冲撞于经脉之上,凝聚成股,向着指尖飞奔而去。
“怎么会这样?!”
惊骇之下,她连忙撤手。
离开墨子指尖的刹那间,混沌元灵瞬间烟消云散,归于了平静。
而在那一刻,墨子忽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大汗淋漓。
“墨子!”
澈耳一声惊呼,连忙紧跟着跪下。
“墨子,怎么了?怎么回事?!”
墨子缓缓抬首,眼神震撼,“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好像接触到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很是微妙……给我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族长!!”
山脚下传来一声铜锣般的喊叫声。
“模块我们已经做好了……岑大师请您来检查一下!”
“就来!”墨子高声应着。
略微平复了一下心神,他搀着澈耳小心翼翼的下山。
“小心点……”
澈耳唇瓣微勾:“我哪那么娇贵?!”
说归说,她还是紧抓墨子的手臂,走的小心翼翼。
凌洛羽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周围。
“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混沌元灵对墨子这个人会有所感知呢?!
她咬牙抱怨着,终究还是追上墨子和澈耳。
山脚下,站满了一群围着简单布片遮羞的壮汉,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大汗淋漓,满是泥土灰尘。
见到墨子,为首一人极是兴奋的迎上来。
“族长,岑大师已经在里面了,正在等您进去呢!”
岑大师?!
凌洛羽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岑珈。
那位号称天下第一铸剑大师的人。
墨子让澈耳留在山洞外,自己飞奔入洞,凌洛羽也连忙跟进。
一入山洞,凌洛羽就感觉到一种别样的感觉。
似曾熟悉。
山洞之中,只有一人。
一身白袍,满头银发。
他背对着洞口,躬身在研究着什么。
墨子飞奔在他的身边站定,垂首看去。
“岑珈,怎么样了?!”.
孩子?!
凌洛羽心底一颤,连忙上前以神目掠过澈耳的小腹。
“果然……”
澈耳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如今骤然动荡,有着滑胎的迹象。
来不及细想,凌洛羽取出金针,以混沌元灵为引,刺入澈耳的点穴、并经穴,册木穴等穴道。
眼看着一根根金针破空而出,墨子和岑珈已经见怪不怪。
血和剑都出来了,这一根根的小金针,也就不以为奇了。
凌洛羽的最后一根金针入体,再以混沌元灵为底,滋润澈耳的子宫,安抚创处,这才使得她的疼痛点点减缓,脸色好转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紧抓墨子的手,略微有些紧张。
墨子眼神略有异色,旋即淡然一笑,温柔的摩挲着她的指尖“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那种奇怪的感觉……”
澈耳震撼点头:“就是那种力量?强大的力量??”
墨子点头,目光掠向凌洛羽所在的方向,视线依旧放空。
他还是看不到她!
凌洛羽撤了金针,起身而立。
澈耳腹中的胎儿已经安胎,不会再有事。
墨子的目光掠向岑珈,他正看着灭天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岑珈,你在想什么呢?!”
“没事……只是觉得今天的事,怎么那么像是在梦中呢?!”
凌洛羽:“……”
她也感觉一切都特么的是在梦中。
可是这梦也有些忒离谱了!
岑珈收回目光,看向澈耳,眸色微异:“澈耳,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澈耳淡水无痕的收回视线,不与他对视:“墨子,你不是说,要给孩子起名字吗?!”
墨子一怔:“现在?”
“现在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咱们正好可以起一个有意义的名字啊……”
墨子眸光流转,看向身后的灭天。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玄机奥妙,天意使然,在这些玄妙之中,我们就像是卑微的尘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澈耳,这孩子就叫玄尘吧……”
凌洛羽收拾金针的动作戛然一滞:“玄尘?玄尘?!墨玄尘?!!”
她惊骇的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墨子和澈耳。
“我嘞个去……他们不会是……墨玄尘的爹娘……吧?!”
那这可是未来的公公婆婆啊!
惊骇间,她又看到了岑珈。
岑珈可是几千年前的人物,纵然那个时候墨玄尘没有出生,可终究是已经成胎。
就算是怀个百八十年,那也意味着墨玄尘和岑珈是相识的故人。
凌洛羽忽然想到了墨玄尘的年纪!
他对自己的年纪,似是讳忌莫深,一直都不说。
难道,是因为自己也是一——千年老妖?!!
艾玛!!
凌洛羽觉得自己认知观再次被打破了了临界线。
亭同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鼎西和鼎东,确实是岑珈的弟子,而且是几千年的老妖级别的弟子。
心念杂乱间,她忽然感觉到脚下一沉,整个人向下坠落。
“灭天!”
下坠的刹那间,她以迅雷之势,在意识失去的最后那一瞬,收了灭天。
“轰!”
冷入骨髓的冷水将她瞬间湮没。.
墨玄尘的心刹那间碎了,泪水不可遏制的潸然而出。
“是你?!真的是你?!”
他喜极而泣,忽然更是有力的抱紧凌洛羽,吻上她的发梢额头。
“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当初在树荫下的那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当他在行经宫墙时,看到了那个寂寥坐于树荫下的身影。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似曾相识。
那是无法言说的感觉。
只是那一刻,他就认定了她的存在。
她是他寻找了两千年的那份感觉!
那份契入灵魂,再也分不开的感觉!!
本想着只是一份简单的情感,没料到后面却有着如此复杂隐晦的故事!
没关系,为了这种感觉,为了这份感情,他愿意为她做所有的事情!
“羽儿,你知道吗?在我很小的时候,义父就和我说起了这件事……对于这句话,我印象深刻!后来,我遇到了你!在遇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你是我的人!是我这辈子都在寻找的那个人!!”
他吻上她的额头,滑向泪水涟涟的睫毛,吻所有的眼泪。
“羽儿,我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让你为我哭泣!!”
凌洛羽含泪应下,终于依依不舍的松开了他。
“对了,有件事,前几天见面的时候太急,我没来得及和你说……”
她连忙擦干眼泪,将三角涧剑冢和墨家古城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着重描写了一番黑门下幻境的事情。
墨玄尘的神色,一直是波澜不惊。
可唯独说到澈耳的事情时,他的呼吸颤了颤。
“羽儿,你……你见过我娘!?”
“是啊!”凌洛羽的唇角淡出一冽笑意,调皮的偎上他的身:“说真的,你娘年轻的时候,真是个美人胚子呢!墨玄尘,你说,以后要是我们见到了,会不会有旧友重逢的感觉?!”
墨玄尘的眼睛缓缓闭上,神色痛苦。
凌洛羽的笑意缓缓收敛,轻抚他的额头眉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墨玄尘攸地睁开眼睛,唇角晕出一抹笑意:“他们……你怕是见不到了,以后有机会,还是和我义父聊聊这种重逢的感觉吧!”
凌洛羽的眸心一颤,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玄尘……对不起,我……”
“没事!”墨玄尘连忙捧上她的脸颊,浅吻唇瓣:“我只是有些遗憾……我都没有见过我娘什么样!义父……有她的和爹的画像,可……可终究不是那么逼真!”
他笑着转移话题。
“你不知道,我义父这个人,也就在铸剑方面,天赋异禀,至于琴棋书画,也就通点皮毛……等你见到我爹娘的画像,就知道他画的几分像了……”
凌洛羽眸光闪烁,俏皮的以指尖挑起他的下巴。
“想知道你娘长什么样还不简单?!给爷笑一个,爷给你画……”
“你……你也会画?!”
“笑话,你也不问问爷以前是干什么的……”
身为杀手,如果没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抓拍一切的绘画技巧,也就不用混了。
她习惯了自己绘制行动地点的路线图。
对于她来说,再精准的相片,都不如自己一双眼睛可信。.
岳雅心生不妙。
在这样一个黑灯瞎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傻子都能看懂龙黄这猥琐的笑意是什么。
“小师兄,你要干什么?!我还要去找大师兄呢……”
她仓惶绕开龙黄,想要夺路而逃。
“别呀!”龙黄哈哈大笑着拦下岳雅:“小师妹,大哥那个人,别看表面正经,其实一肚子的坏水!反倒不如我……我表面上看起来是猥、琐……当然了,我也确实是有点猥、琐!!但是我也就猥、琐了那么一点,别的没毛病,不像我大哥,两面三刀,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岳雅被他拦的本能后退,花容失色。
“小师兄,你敢说大师兄的坏话……小心我告诉大师兄去!”
“你告诉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吧,大哥也有把柄在我手里!你还记得那个长的很俊俏的男人吧!?”
凌洛羽的心莫名一动。
俊俏的男人?!
他说的莫非是古澜??!
岳雅哪还对什么俊俏的男人感兴趣,只想找个办法摆脱龙黄的纠缠。
当下随口应着。
“记得,就是你让我躲远点的那个……”
“他叫古澜,其实是和大哥是一伙的!”
岳雅此时已经被逼到了竹屋之前,后背撞上结界,水漾的结界旖旎散开。
龙黄笑的很欠抽:“小师妹,别退了,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岳雅小脸惨白,连忙列开招式。
“小师兄,你可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哈哈……”龙黄放肆大笑:“小师妹,你打算如何对我不客气啊!?”
他忽然撤身一步,猛然招手。
“上!”
“嗖嗖”几声,四名黑衣人无声而出,瞬间将岳雅围在其中。
岳雅脸色彻底绿了:“龙黄,你干什么?”
“干什么?!”龙黄阴笑着后退:“我知道你喜欢大哥,要是他掌了权,你的眼中就更没有我了……所以,我还不如干脆一点,生米煮成熟饭,也好断了你的念想!!”
他的笑容戛然收敛,狠绝挥手。
“动手!下手的时候利索点,可不要伤了我的小宝贝啊……”
四名黑衣人瞬间玄气释放,扑压岳雅。
玄神一重!!
四名黑衣人的修为,竟然都在玄神一重之上。
岳雅银牙轻咬,凤眸怒睁:“龙黄!你要是敢胡来,我就杀了你!”
她指尖翻转,玄气倾泻,竟然也是玄神一重。
只是一个玄神一重,pk四个玄神一重,结果可想而知。
岳雅几乎是被打压着往后退。
眼看着岳雅的招架之力都困难,龙黄得瑟的走到竹屋之前,背靠着结界,舒坦而立。
“怎么样,小师妹,你要是现在求饶的话,小师兄我会手下留情的……”
话音未落,他陡然察觉到肩膀上搭上一只手。
“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
谑笑声中,他的咽喉瞬间被人捏上,拽进结界,狠狠抵在墙上。
“别叫,叫一声,崩你一颗牙……”
“你……”
“砰!”
龙黄的惊叫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凌洛羽狠虐一拳,正中口鼻。.
“古澜?!”龙头似是有些惊诧:“古澜??古澜怎么了??他和属下……没有什么交集,何来称呼一说?!再者说了……对于属下来说,墨家只有帝尊一位少主,其他的忤逆贼子,都与属下无关!”
“无关?!”墨玄尘冽然勾唇,在一侧的太师椅中坐下:“也是,古澜五天前来到龙湖山庄,一直宿居于书苑之中,只和你的儿子龙天有过接触!你推搪不知,也在情理之中!”
“龙天?!”龙头脸色顿变:“这个逆子!这些年来,生死局一直是由我来主持大局,只是今年属下感觉身体不适,想着他早晚有一天是要接手的,所以就将生死局一事,交给他来全权处理!没想到,他接手的第一年……就出了这种事!”
话音一顿,他小心抬头。
“帝尊,古澜……真的在龙湖山庄?!”
墨玄尘冽然凝眸,却没有言语。
龙头顿时有些讪讪:“属下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没有一丝感知!”
“他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和玄气,你当然不知!我也是偶尔经过的时候,才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要不然,我也不知道他已经找到了这里!”
略抬眸,他沉下气息。
“好了,你起来吧!这些年来,你兢兢业业的守着龙湖山庄,本尊是看在眼中的!!”
龙头这才应声起身,只是眼神闪烁不定。
“帝尊……天儿这孩子心性高,受不得蛊惑!他定然是被古澜的花言巧语给诱、惑了……所以才一时糊涂,做下了糊涂事!属下想,能不能请帝尊看在属下的面子上,饶……饶过他这一次?!”
墨玄尘的眼底杀戾尽起,桀然垂眸。
“龙头……不知道你接过你父亲衣钵传承的时候,是否听过墨家的事情?!”
龙头倒吸一口凉气,惊骇抬头:“帝尊?!”
“说!”墨玄尘声音不大,却透着冷冽的煞气。
“是……是听过……”
“那你就该知道,墨家当年就毁在背叛上!因为一时的心慈手软,造成了日后无法弥补的血腥!”
墨玄尘的眸光微抬,冷冽的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墨家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背叛者,杀无赦!!!”
龙头倒吸一口气,眼底绝望之色顿起。
“是……”
他声音颤抖,身子也止不住的开始摇摆。
“帝尊放心,我会亲自送他上路!”
“不用了!”墨玄尘的眸光掠向殿门之外:“肃杀……已经开始了!”
“什么?!”龙头惊恐抬首,瞬间明白了什么,身形一闪,闪向门口的方向:“天儿……”
墨玄尘指尖轻挽,精神力倾泻而出,瞬间结成结界,拦下了龙头的路。
龙头绝望顿起,不由转身“噗通”一声跪下。
“帝尊!”
墨玄尘衣袖轻甩,桀然而立。
“五天前,古澜来到龙湖山庄……你猜,他第一个人见到的人……是谁?!”
龙头身子一颤,却没敢言语。
墨玄尘斜睨看来,黑眸深处,涤荡着如刀般的锋锐。
“龙头,你和古澜两个,就在这个房间里,密谋了半个时辰,然后他入住书苑,第二天,他才找到了你的儿子龙天……而你却说,不知道古澜在龙湖山庄!!”.
龙车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蓦然上前扯上龙黄。
“四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黄嫌弃的甩开他的手:“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不够明白吗?!我们的事,我会亲自和我三哥说的……轮不到你来管!”
一直以来,他顶着四少爷的头衔,却被父亲和大哥极尽呵斥,不受待见。
相反的,做为下人,因为龙车是龙头与龙天的心腹,所以恃宠而骄,从未将他这位四少爷放在眼中。
如今这两人死了,龙车的靠山全无,他要是不抓住机会得瑟得瑟,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这些年来的屈辱!
凌洛羽坏笑勾唇,颇有几分有恃无恐。
“车管家,你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可就要走了……”
龙车恨恨转首不去看她,眼神深处,却恨意十足。
在龙家,龙地懦弱,龙玄忤逆,龙黄滥情,所以龙头独宠龙天。
而他也因为办事果断,所以深得龙头的重用,在龙湖山庄,也大有遮天之势。
本想着就算龙头死了,他还有龙天可以依靠。
可是没想到,这两座靠山,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崩塌。
这也难怪龙黄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对他呵斥。
避开龙车的视线,凌洛羽挣开龙黄的手,玩味挑唇。
“你这么狂,不怕三少爷找你的麻烦,说你舞弊徇私,私放嫌疑人?!”
“屁!”龙黄顿时一声冷笑:“我三哥这么做,也就是搪塞一下悠悠众口,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龙湖山庄!他在老爷子的眼中,还不如我受待见呢……说他给爹报仇??不可能!!!”
“为什么?”
“为什么?我爹说他头有反骨,性子忤逆,早晚有一天,他会死在我三哥的手里,所以啊……”
龙黄的话音忽然收住,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了?”
龙黄眼神惊惧的缓缓转首而来:“你说……会不会是我三哥……杀了他们??”
凌洛羽:“……”
这家伙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可是脑洞也够大。
以龙玄的修为,杀龙天都困难,更不要说杀龙头了。
能够一招杀死龙头的,也就墨玄尘。
她嫌弃的摆摆手,眸光不经意的掠向远处。
一株海棠旁,一名青衣男子正眸光灼灼的看着她。
看到她看过来,顿时招手。
凌洛羽转首周围,最终确定是在招呼自己,不由以手肘戳了戳龙黄。
“你认识那个人吗!?”
龙黄还在自己的脑洞中:“男的我都不认识!”
“他不是你们龙湖山庄的人?!”
“不是!”
青衣男子见凌洛羽没有反应,旋即笑着上前。
未近身,已经六十度鞠躬。
“凌少爷!”
凌洛羽蹙眉:“我们认识!?”
她自恃过目不忘,可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模样。
“不,凌少爷误会了,我们不认识……”
青衣男子笑意隽雅,双手呈上一方拜帖。
“在下路青云,这厢有礼了……”
凌洛羽被他酸的不行,“路少爷客气了!”
这个路青云的修为,只有玄霸三重。
在龙湖山庄这个地方,这样的修为,也就挡挡小毛贼。
他这么低的修为,怎么也敢闯龙湖山庄?!.
琥阆蝶本身无毒,可在花开的时候,如果遇上潮湿的水汽,那就可凝成水毒。
水毒通过呼吸,进入人体,一点一点的侵蚀人体的神经系统,从而慢慢中毒,直到死亡。
琥阆蝶的花有毒,叶子却是解毒良药,只要持续咀嚼着绿叶,就能化解毒素。
放眼望去,河岸两边遍地都是琥阆蝶。
不懂行的人沿着河岸行走,时间久了自是要中毒。
琥阆蝶从中,有一个人影侧卧不动,细细瞧去,上面落满了飞蝇和蛆虫,显然已经死亡多时。
龙黄捂着鼻子在她身侧站定:“你果然是有点阅历,竟然还能认识琥阆蝶!”
他忽然眼神异样的侧首看来。
“也幸亏你当时选择了吃饭,给了摆渡的三枚金币,要不然,他们的结局,可能就是你的下场!”
喝茶者,以银币换取龙湖山庄的旱路路线图。
他们卖出的,就是这条布满琥阆蝶的死亡之路。
而凌洛羽这样的吃饭者,则可避入船舱,躲开琥阆蝶的毒气。
凌洛羽此时才明白当初在龙湖山的茶铺里,吃饭和喝茶的区别。
“看来,你们龙湖山庄也是颇费心机啊?!”
“我们生死局事关着一个大秘密,这个大秘密又牵连着天下的动荡安危,当然要费点心机!”
龙黄生怕中毒,以衣袖挡着口鼻,避入了船舱。
“要想到你指定的地点,水路得走五天呢,你要是不怕中毒毒死,就站在外面好了!”
凌洛羽所要去的地方,已经出了挞伐,入了恒昌帝国的境地。
五天之后,小船终于入了恒昌的一个小货运码头。
凌洛羽将帖子送给龙黄,辞别上岸。
一路相随,他反倒是有些舍不得。
“凌少爷,你真的不去奇云宗啊?!”
凌洛羽头都没回,摆手示意:“不去!”
墨玄尘让她乖乖回家,她自是要乖乖的在家里待着。
再说了,这些日子的事情那么多,她都没好好的修炼。
如今黑鼎和白鼎合二为一,她也得好好的淬炼它,借以炼丹了。
为了避人耳目,凌洛羽买了一匹快马,又装上一些货物,换上蓑衣,晃悠悠的向着京城而去。
眼看着干粮用尽,凌洛羽转入闽帆郡。
因为临近京城,又是交通要地,闽帆郡的商贸很是繁荣,客来客往,议价的声音不断。
凌洛羽选了一家还算热闹的茶楼,吩咐小二喂马,自己背着褡裢步入厅堂。
厅堂的一角,一名说书先生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说着书,她也就随之一屁股坐下。
小二连忙上招呼:“这位爷,您要吃点什么?”
“一碗牛肉面!再来两个可口小菜!”
“行,您稍坐,马上就来……”
凌洛羽自斟了一杯茶,昂口灌下,这才觉得舒坦了一些。
为了早些回家,她一直是风餐露宿。
连日的奔波,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
第二杯刚喝了一口,就听说书先生高声说道。
“诸位是有所不知,这位凌三少爷,人长的是面若桃花,可是心黑如墨,杀人如麻……”
“噗……”凌洛羽一口茶喷了出来。.
“古澜??”
紫夜心生诧异。
父亲的模样,看似是多日劳心,未曾仔细梳洗了。
她忽然想到了二十年前,古澜曾到过凌家一事。
难道父亲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爹,古澜怎么了??”
凌云峰长叹一声:“古澜在二十年前,曾经来过我们凌家!”
“这我知道!”凌洛羽颌首,在花厅坐下:“二叔和我说过的!”
“那你二叔有没有和你说,古澜来到这里……是为的什么?”
“没有!”
凌洛羽心生诧异。
这个秘密,老爷子和二叔当时都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不想提。
今天老爹忽然主动提及这件事,只怕是与奇云宗有关系。
她故作不知,招呼小影上茶:“爹,你好端端的,怎么和我说这个?!”
凌云峰长叹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二十年前,那时我和你娘刚刚认识没多久,还未定亲的时候,他就突然来了!!那是一天夏夜,他突兀的出现,没有惊起任何的动静!那一刻,我们就猜到了他的修为定然逆天!只是不知道,这么一个逆天修为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这样一个小小的将军府邸里!!”
凌洛羽眸光急转,若有所思。
“他……他是冲着我来的?!”
凌云峰的瞳孔不觉一缩:“你怎么知道!?”
他忽然轻笑一下,眼神略有些异样。
“羽儿,看来你比我们想象之中的要成熟许多!!不错,他确实是冲着你来的……当时他见到我们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败也娥眉,成也娥眉!”
凌洛羽有些懵:“什么意思?”
“娥眉,是女子的意思……他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你是女子之身了……”
凌洛羽:“……”
艹!!!
那个时候她还没出生好伐?!
不止是没出生,而是连魂魄都特么的在爪哇国晃悠呢。
败也娥眉,成也娥眉!
凌家的落魄颓败,确实是她凌洛羽所赐。
而如今的兴旺,则也是她所为。
现在分析起来,这八字箴言,好似还真的有那么些道理。
“不过那个时候的我们,并不明白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我和你二叔质问他是何人,为和夜闯凌府的时候,他又摇头长叹……煞星折命,造化弄人,女子之身,灭家满门!”
凌洛羽的呼吸遽然一颤,猛然起身:“什么?!”
倘若不是自身的事情,她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这翻话的意思。
煞星折命,造化弄人!!
是啊,可不就是造化弄人么!?
谁能想到,像她这种双手染血,血手绝杀的人,也能有重活一世,再世为人的机会!
凌云峰并不知道凌洛羽惊叹的是哪一句,他自顾自道。
“当时你爷爷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就着重说了一句……十六岁之前,一定要以男子来养,否则,就有可能遭到灭门惨祸!”
凌洛羽忽然想起了墨玄尘和她说过的话。
她蛮荒一族的血脉,来自于祖母那一条支脉。
而且这种血液的特性,时间和隐性遗传。
说简单一点,就是传女不传男。
羽睫轻颤,凌洛羽眸光微凛:“爹,我爷爷当时听到这句话,是不是……脸色都变了?!”.
“过不去!”南昌天瞄向凌洛羽,忿忿不平:“她也是下人,为什么她就能进来,你就进不来?!”
凌洛羽的脚步戛然收住,坏笑转首:“下人?下人怎么了?!这结界也是看人的!主人的面子大,所以这结界也就会放人进来,可要是主人有点欠抽……那下人自然就没这个面子了!”
南昌天脸色更变,信步上前:“你说什么?!”
老常以为他要走,连忙招呼:“少爷,你的东西……”
南昌天生生收住脚步,连忙转身取过乾坤袋,吩咐他守在这里等自己出来,这才追向凌洛羽。
他是打定了注意。
只要追上了,一定将她打的满地找牙。
可不管他如何努力,和凌洛羽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紧追,她也快,他歇脚,她也慢。
一路上,极是挑衅他的速度。
平原渐高,再成山脉。
当跃上山脉之时,一个繁华的城池赫然月入眼中。
“奇云宗??”
凌洛羽也没心思再逗那位孙少爷玩,飞身跃上。
奇云宗,自立成城。
与普通城镇不同的是,这个镇子里行走的人,修为十有**,都在玄神之上,其中还有一成的人,玄气已入窥气境。
这绝对是一个高手林立的地方。
城门的入口处,摆放着一个小桌子。
桌前一人在收集奇云宗的帖子,后面一人则负责登记。
凌洛羽刚入内门,就被一名前面的灰衣小厮拦下。
“帖子!”
他接过奇云宗的帖子,递给身侧登记的人,颇为趾高气昂。
“姓名,宗门,所带宝物!”
“凌洛羽,京都凌家,丹药!”
一听是丹药,小厮看来的眼神更是鄙夷。
“丹药?!班门弄斧……真不知道是谁将你给找来的,还丹药……难道你不知道,天下丹药,十有四成是我们奇云宗炼制的,十有八成,是在我们这里交易的……就你这样的,还丹药?!!”
他极尽嘲讽,随意的将一本小册子摔到凌洛羽手中。
“这是我们这里奇宝大会的时间和地点,还有应该遵守的规矩!记住了,这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安生待着!”
奇宝大会所交易的宝贝种类繁多,数量也大,所以就分为了三类分期交易。
仙草丹药四天,武技秘术三天,兵器两天。
最先交易的,就是仙草丹药。
对习武之人来说,破关的仙草丹药最是重要,所以安排的时间也最多。
扫了一眼易宝的时间,发现在三天后,凌洛羽也就收了小册子,找了一家大客栈住下。
挂上免打扰的牌子,凌洛羽遁入混沌幽境,洗去一身的尘埃,这才换衣出门。
从店小二的交谈里得知,奇宝大会,奇云宗给出的官方时间和台面,私底下,这里还有黑市交易。
据说黑市里的交易,有时候要比易宝大会还刺激。
问了小二黑市地址,凌洛羽一路寻去,终于在一条找到了那条巷道。
还未进去,各种叫卖的声音就不绝于耳。
街道两侧的地上,摆满了各种新鲜的药草和瓶瓶罐罐,卖家在卖力吆喝着。
与奇宝大会不用,这里卖东西,并不是以宝贝交换,而是直接的金币交易。.
金大牙给出白晶币的时候,手是颤抖的。
这可是一千枚金币啊!
如今竟然就没了这几根烂草!
老人也不客气,收了白晶币,将地上垫地的包袱皮给都了金大牙。
“这包袱皮就算是额外送给你的……”
那表情看起来很是肉疼。
似乎给这一个包袱皮,都是在割肉。
金大牙:“……”
他不说还好,一说金大牙更想吐血。
他被生生敲诈了一千枚金币,临了还只是额外赠送了一个包袱皮。
而且还送的不是心甘情愿!!
特么的,你那乾坤袋里的东西,怎么不赠送呢?!
老人谢过盔甲侍卫,晃悠悠的离开。
金大牙有心想要跟上去,却终究没那个胆子,最终悻悻离开。
老人来来回回的穿梭了好几个巷子,确定后面无人跟踪,方才转进一个破旧的小院。
“墩儿……”
“爷爷……”随着声音,小胖墩飞奔而出,面色焦急:“你回来的正好,快去看看爹吧,他刚才又抽搐了好久,我和姐姐刚刚才将他给按下了……”
老人飞奔进屋:“墩儿,快取无根水和炽火丹!”
凌洛羽的身影转出大门口,无声的看了一眼院子之后,转身离开。
——
第二天。
熙熙融融的黑市上,老人选了一处角落,再次扯开一个包袱皮,重新摆摊。
刚摆好草药,小胖墩就凑上前。
“爷爷,刚才我看过了,还有昨天的一些人,咱们今天还要演昨天那场戏吗?!”
老人警觉的转首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无人看这里,这才将他扯到一侧,压低声音。
“今天不行了!你先回家照顾你爹!”
小胖墩还要说什么,却被老人推到了一侧的小巷后面。
“快走!”
小胖墩无法,只能撅唇离开。
老人这才嘘了一口气,重回摊位前坐好。
凌洛羽悠闲而来,晃晃悠悠的蹲下身,划拉着药草。
“老人家,这是什么草啊?!”
老人连忙笑着回应:“它叫齐根,长在悬崖底部,性阴为凉,可以解火灼之毒!”
“齐根??听起来挺贵重的……”
“不贵不贵,这一包也不过一枚金币,别看价格便宜,却是烫伤火灼的最佳良药……”
“贵倒是不贵!只是……”
凌洛羽眸光一抬,灼灼然的对上老人的眼睛,唇角斜斜挑出一抹笑意。
“只是我怕昨天那个大金牙的事情,在我身上重现……”
老人神色一变,笑意全无。
“你要干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那个盔甲侍卫是什么关系,但是那个小胖墩是什么人,我却是知道的……你们爷孙两个,可是来了一场完美的仙人跳啊!”
老人瞬间站立而起,眼神凶狠顿出。
“小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可不要自找麻烦!”
凌洛羽眸光微抬,甩手将一只钱袋扔在地上。
“哗啦啦”的声音中,老人的瞳孔不由一缩。
听这声,钱袋里最少得有几千枚金币。
“你要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要你的五指白花!那是无价之宝,我也买不起……”
凌洛羽幽然起身,黑眸深处,刃出一抹流光。
“这些金币,我只买你一个消息!”.
凌洛羽以神目定住另一只点赭血虫,轻松捏到,却还装作一脸的紧张和庆幸。
“好险,要是再捉不到它,它就要钻进你儿子的肝脏了!到那时……”
她恐吓的眼神瞄向杜铁心。
“只怕神仙也回天乏力,救不了你儿子了……”
她将点赭血虫扔进清水中,以药粉敷上杜臣的伤口,仔细包扎完毕。
没了点赭血虫,杜臣的抽搐似乎瞬间就消失了似得,安静沉稳的躺在那里,只是面色依旧青紫,似是极寒之色。
“儿子?!”
杜铁心大喜,疼惜的拿下杜臣口中的软布。
凌洛羽连忙制止:“别!他现在只是没有了点赭血虫的刺激所以抽搐少了很多,但是他体内的阴毒仍在!只有化解了阴寒之毒,他才能彻底恢复!”
杜铁心这才醒悟过来:“凌三爷,您不是说……您有解毒的法子吗?!是什么?!”
凌洛羽没有言语,眸光落向他的乾坤袋。
杜铁心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醒悟过来。
“你说的……是五指白花??”
“五指白花,有许多的作用,其中一点,就是可以毒攻毒的治愈阴寒之毒!”
杜铁心大喜,连忙将五指白花取出来,恭敬的捧在掌心。
“那……那我该怎么做?”
“将五指白花炼化成丹,给你儿子服下,就可解毒!”
“炼化!?”杜铁心的脸上的喜悦不觉僵住:“那……那岂不是要找那些丹药师?!”
“对啊!”凌洛羽看出了他的异样,却装作不知:“怎么了?据我所知,奇云宗里供奉着许多丹药师,据说还有圣手丹师……对了,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这可是救你儿子命的宝贝,你最好交给修为高阶的丹药师,否则很容易暴殄天物的!!”
杜铁心嗫嚅应着,缓缓在床边坐下,眼神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人家,还有一点,淬炼五指白花这样的灵药,一定要用天火慢慢炼制,最少要淬炼二十天,越是慢成丹,越是能浓缩它的精华!否则就会浪费它里面的灵气!到那时,药效打折,那才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凌洛羽还在那里碎碎念,杜铁心却突然惊醒似得,连忙恭敬躬身。
“凌三爷,听您这么说……恕我冒昧,您是怎么知道炼丹这么多的事?!难不成,您……也是一名丹药师?!”
“我!”凌洛羽神秘莫测的勾唇一笑,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杜铁心理解成了默认。
“凌三爷,不如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麻烦您受累,帮我这个忙,帮我把五指白花炼成丹吧?!”
不等凌洛羽回答,他已屈膝跪下。
“实不相瞒,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能求凌三爷帮忙炼丹了……”
其实凌洛羽真真的想要炼制五指白花,别人炼制,她还不放心呢!
那些普通的丹药师没有天火,如何能淬炼这样的仙草灵药!
方才的话语,只是推托之词,免得她主动张口要帮忙炼丹,会被人当做是别有用意的狼子野心。
这下好了,半推半就间,她也就应下了这差事。.
登记完毕,凌洛羽领了号牌,在侍女的引导下,走向正厅。
一入厅门,光线骤黯。
正厅是梯形,外高内低,在低处,正中的高台上,一束阳光从上面落下,甚是刺眼灼目。
房顶上开出了一个天窗,折取太阳之光,将它折射知道一面面小镜子上,最终折到高台上。
虽然是自然光线,可是光亮度不下于白炽灯的亮度。
就冲着这巧夺天工的设计,凌洛羽就可断定,奇云宗的主人,绝对不是凡俗之人。
在周围的梯形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不少的人。
而在上面二楼三楼上,还有隔着黑幔的雅间。
那里,都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
这样的家族,在接到帖子的同时,也都收到了雅间的房号,到时候直接进去就行了。
像凌洛羽这种名不经传,又毫无家族背景的人,能收到帖子,已经算是天大的面子了。
至于雅间,想都别想。
凌洛羽拿着号牌,找向自己的座位。
等找到时,却发现上面有一双脚。
脚的主人是一名满脸横肉的男子,他正闭目养神。
而除此之外,周围已经坐满了人,她就算是想让,也没法让了。
当下轻轻推了推男子:“这位大哥,您醒醒……”
男子抬起眼皮瞄了她一眼,似是梦游般的又闭上眼睛。
“干什么?!”
“大哥,麻烦您将脚给收收,我好坐下……站在这里,会挡了别人的……”
“你眼瞎啊?看不到大爷在睡觉?!”
“……”
此时正是人们寻座的时候,奇宝大会也没开始,所以大家一个个闲着没事。
此时听到这边有呛声的说话声,顿时唯恐天下不乱的看了过来。
“哎呀,这是要有事啊……”
“别说话,看看热闹就行了!”
“你们说这俩人会不会打起来!?”
“这可不好说……”
“唉,你们说这俩人要是打起来,谁赢谁输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那大块头赢了……”
“……”
周围的人毫不避讳自己的声音。
知道的是在窃窃私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俩人排戏呢!
那一个个说话的声音,好像生怕凌洛羽和那大汉听不到似得,就差拿喇叭喊了。
很显然,要是这两人掐起来,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思。
毕竟闲的都要打瞌睡了,有热闹瞧总是好的!
别人说归说,凌洛羽耳聋一般,依旧是那种好脾气。
“这位大哥,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不为难大哥,大哥又何必为难我呢!?”
男子的眼睛蓦然睁开,狰狞更起:“你不为难我!?哎呀,说话倒是大言不惭……还你不为难我!!我谢谢你!!”
他得瑟的招手,犹如在看着一个白痴。
“来,你也甭和我客气,咱俩不熟!你想怎么为难我,就怎么为难我……我告诉,还别手软,也别客气,可劲的为难我……我要是还还手,就是你孙子……”
凌洛羽依旧是那种温水煮青蛙般的笑意:“这位大哥……你这是何必呢?!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她转身要走。
“你要是想坐,那就坐好了,我让给你还不行吗?!”
“别……我让你为难我……我求求你为难我……来,为难我!!!”.
凌洛羽白眼:“你兄弟有没有病,我怎么知道?!”
她三言两语,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说了一边。
临了,还不忘补上几句。
“天地良心,当时我就是打了他一拳,绝对没有第二拳,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他就那样忽然倒地不起……就好像是我将他给废了似得……哦……”
她忽然扯长声音,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明白了……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凌洛羽忽然跳起来,有几分歇斯底里。
“你们看我是从乡下来的,所以就想合伙来整我,先是他挑事,非要我揍他,结果被揍了一拳之后,就忽然废了,倒地不起了,然后你们几个就过来讹我……说我将他给伤了,恐吓威胁着要我给他抵命,借以敲诈勒索我,对不对……”
钟党一口心头血险些喷出来。
“你……”
气愤之下,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颠倒黑白,浑水摸鱼是他的拿手好戏,没想到今天竟然碰上高手了。
简单的两句话,就将事实完全颠倒过来了。
明明他们是受害者,现如今竟然变成行凶者了。
钟党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就是血口喷人,颠倒黑白的祖宗。
和她玩心眼,还需要一定的火候。
没有点逻辑思维,怎么能玩过这纨绔的祖宗!?
凌洛羽看的出来,金先生嫉恶如仇,在他的骨子里,对于强者有着一定的忿恨和蔑视。
所以,在这场游戏里,谁是动手打人的强者,谁就可能在他的心底被自动抹黑。
凌洛羽很精准的抓住了他的心里,简单的几句话,就将自己置于一个弱者的位置上。
只要是良心未泯的人,在潜意识之中都会同情弱者。
金先生更是如此。
在听完凌洛羽调理分析的说法之后,眼神骤冷。
“钟党,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钟党的嘴角在狠狠抽了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跳起来。
“她撒谎!!!”
他愤慨的指向凌洛羽,恨不得现在上去抽她两巴掌。
“是她打的我兄弟……”
“是我打的啊,我承认,我不否认!”
凌洛羽模样更是无辜。
“但是我只承认我打了一拳而已……而且那一拳,我没有用上任何的玄气,就是简单的一拳……金先生,有没有用玄气,你可以问问周围的人!”
凌洛羽打人有没有用上玄气,哪还用问!
如果是用上了玄气,这半个会场早就被掀翻了。
哪还会像现在这样,安静整齐。
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浑身瘫软的人,快步走去,抬手试向脉搏。
一试之下,脸色微变。
“是她打的你?!”
男子连忙点头。
“就打了一拳!?”
“是……”
“没有用玄气?”
“没有……”
“一拳没有玄气的拳头,就能废了你全身的脉络,碎了丹田,毁了修为?!!?”
男子瞬间哑然:“……”
他也是不信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啊!!
金先生的脸上浮上不屑和嘲讽,转首看向钟党。
“钟党,你空城也算是名门望族,算是见过世面的家族……现在你来告诉我,世界上可有这样的功法?!”.
凌洛羽的眸光斜睨而出,“金先生,你确定?!”
她的模样,再无刚才那种卑微弱小,不敢言语的模样,而是狂肆渐生,桀然潜出。
“你们宗主要的东西,被你这么轻松给拒绝了……金先生,后果是什么,可不要怪我没提醒!”
微微欠身,她浅浅施礼,转身退向门口。
金先生的瞳孔不觉缩了一缩,一时间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子。
从卑懦到强势,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别人在听到宗主亲自定下拍卖之后,怕是早就激动的找不到北了。
可她倒好,竟然不卑不吭的转身而走。
不过,她说的也不错。
这件事,是宗主亲自和他谈的,如果办事不利,怕是要责罚。
当下沉喝:“凌先生,请留步!”
凌洛羽的脚步是停下了,却没有转身。
“金先生还有话说?!”
“焚骨香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不过看宗主的意思,她是知道的!而且,还要亲自给焚骨香做鉴定!凌先生,我家宗主可从未给货物做过鉴定!就冲着她亲自出面,你的焚骨香,就能卖上一个天价!”
“是吗?!”凌洛羽不以为然的侧首浅笑,完美的侧颜画出一抹锋锐:“不过对于我来说,金钱宝物,我都不想要!所以,谢谢金先生和宗主的好意了!告辞!!”
金先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凌洛羽居然拒绝了!!
他一时间有些难以回神!!
“凌先生,你什么意思?!”
“意思?意思我已经很明显啦……”
凌洛羽转身而立,唇角淡出一刃的桀狂。
“我拒绝了!!!”
金先生脸色攸变:“你……为什么拒绝?!”
他目光闪烁,瞬间想到了自己方才的态度,不由压下心头的一口气,沉下声音。
“凌先生,如果你还是为我刚才的话所置气……那么我道歉!”
这可真是在打他的脸!!
刚才是他强势的轰走人家,现在是人家更霸道的拒绝合作。
而他呢,反倒是要低声下气的去求人家,说软话。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他的眼睛,浅笑勾唇:“金先生,别误会,不关你的事……我拒绝,是因为我不想将焚骨香交给陌生人!”
微侧首,她笑意淳淳。
“我相信,如果是金先生,也不会将宝贝交给一点也不了解的陌生人吧?!”
金先生没有凌洛羽的那些弯弯绕,直接开门见山。
“凌先生,有什么你就直说,如果是我能做到,一定会做到!可如果力所不及,那也没用!”
“也没什么难道的!我不过是想要知道,我的焚骨香,最终交给了什么人而已……”
金先生终于知道凌洛羽的目的了:“你想要打听宗主的消息?!”
他忽然一声冷笑:“凌先生,我不知道你来自于那个宗族山门,但是有一点,你应该懂得什么叫做忠诚吧?!我是奇云宗的人,你觉得,我会将宗主的消息随便告诉外人吗?!”
金先生的眼神决绝,话音轻快果断,吐字清晰,说明他是定下了决心,宁可舍了凌洛羽的焚骨香,也不会泄露宗主信息的。.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一侧的行囊,没有言语。
南昌天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顺有所悟。
“你想要我的东西!?”
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大梦初醒似得,猛地跳起来。
“你是什么人?!”
惊喝之下,他忘记了自己衣不遮体。
凌洛羽眸色瞬间一沉,没等他站起身,瞬间一脚踹出去。
“砰!”
正中胸口。
“哗啦啦”的声音中,他撞碎了锦榻,被横压在下。
后面的侍女见势不妙,倒抽一口凉气,想要尖叫。
凌洛羽指尖翻转,一枚金针破手而出,瞬间刺入女子的咽喉,将她所有的叫声生生压下。
“啊”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烟消云散。
金针再闪,刺入女子的耳后。
她逃跑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一下,旋即像是被剥离了骨头似得,瘫软在地。
“你个不知死的东西,竟然敢打我……”
怒骂声中,南昌天狼狈的推开身上的碎物,想要起身。
可是没等爬起来,就被凌洛羽一脚踩中胸口,狠狠踹下。
“别动!!”
一种千斤重担般的感觉压身而来,让南昌天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咳咳……”
他喘息着咳嗽,可是胸口的重压让他没咳嗽一下,就疼的要命,好像肋骨随时能戳破心肺似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奇云宗的侍女,多是本地的农家女子,就算是有所修炼,也绝对不会有如此的修为。
凌洛羽蹲身而来,重压加身,压得南昌天直翻白眼。
“姑娘……脚下……留情……”
“咔!”
他的喘息中,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要在再用点力,戳破五脏六腑,那他的小命就真的彻底交代了。
“别……姑娘,咱们俩好像没什么冤仇吧……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杀你?杀你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行……哪需要亲自过来?!”
凌洛羽的眸光略向他的行囊。
“我只是很好奇,你都带了什么宝贝来参加奇宝大会!”
南昌天连忙陪笑:“姑娘,那些东西,你要是想要,那就拿去好了……何必这样对我?!”
心口的疼痛,让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是吗?!这么大方?!”
凌洛羽笑着凝眸,不过眸光却是掠向他的衣衫之上。
在那里,有一个乾坤袋。
南昌天嘴角瞬间狠狠抽了一下,右手下意识的摸向乾坤袋。
“姑娘……东西都在那里,你要是想要,全都拿走都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腰间的乾坤袋捏入掌心,想要隐藏起来。
“姑娘,那背囊我都给你了……不要了……”
凌洛羽指尖攸地翻转,忽然捏住了他的右手腕,猛然一错。
“啊!”
惨叫声中,一截衣衫瞬间塞进口中,硬是在惨叫出来之前又堵了回去。
“南先生,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应该跟清楚吧?!”
南昌天脸色惊变,手腕陡然一沉,玄气迸发而起,以玄神一重之力,狠狠撞向凌洛羽。
他被凌洛羽那般打压,尚且没有还手。
可是现如今却为了乾坤袋而还手,更是让她确定,这个乾坤袋里,另有乾坤。.
倾泻之下,凌洛羽佯装不敌,瞬间被撞飞,险些飞出窗口。
沉身落下,她一脸的震撼之色。
“哎呀,看不出来,姑娘竟然有如此高的修为……看来,你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侍女!”
小银还是那种出招之势,一时间似乎是收也不是,继续打也不是,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表情异样的很。
“你……你是故意引我出手的?!”
凌洛羽轻抚衣衫,幽然而立:“姑娘玄神三重的修为,纵然是在奇云宗,也不应该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以金先生的实力,不应该察觉不到你的玄气等级,如今他亲自引你过来,定然是另有目的!”
她话音一顿,静观小银的反应。
果然,小银脸上的神色颇为奇怪。
“所以,你就亲自引我出手?!”
“算是吧!”
凌洛羽的嘴角浮上一抹笑意,淳淳淡然而坐。
“小银姑娘,我这样做,不会让宗主责罚你吧?!”
小银遽然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知道我是……”
话音一顿,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诈了,连忙闭嘴。
只是一起已经晚矣。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宗主罚不罚的,与你无关!”
她猛然抱拳,方才的小女儿姿态荡然无存。
“既然凌先生已经识破了小银的身份,那么小银再留着也是没有意思,告辞!”
她转身要走,凌洛羽的调笑声在身后骤起。
“替我谢谢你们的宗主!”
小银的脚步戛然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开门而去。
凌洛羽邪笑释放:“一个个都特么的是演技派啊!!”
悠扬的箫声清雅响起,绵延入耳。
奇宝大会开始了!
凌洛羽幽然立于窗口,垂眸看去。
大厅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了,唯一的光源,就是上面倾泻下来的那道亮光。
“咔!”
高台开裂,一个小小的七彩石升了上来,上面放置着一个东西。
凌洛羽的瞳孔不觉一缩:“焚骨香?!”
没想到,第一个被拍卖的,竟然是她的焚骨香。
这开门红的等级,是不是不大够分量啊?!
果然,议论声渐起。
“这是什么?好像不是宁雪丹吧?!”
宁雪丹,取其意为名,有着凝血的功效,可以缓解伤者流血致死的危险。
这个东西,说珍贵也不是特别的珍贵,只是炼制它的人是一位圣祖级别的丹药师,经他手所炼制出来的丹药,本身已经是神药级别的丹药,所以也就珍贵了很多。
虽然宁雪丹也不是今天拍卖最好的丹药,可是总好过这名不经传,他们都没见过的丹药吧?!
“诸位,这是焚骨香!”金先生沉步而出,一双眼睛咄咄看着周围:“有人要问,这焚骨香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也不知道!”
众人瞬间哗然——
“啊……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金先生要是都不知道的话,那还拍卖什么?”
“就是啊,这不是在戏弄我们,逗我们玩吗?!”
“对啊,奇云宗什么时候也做这种不靠谱的事了?!”
“就是嘛……”
“……”
众人的谴责叱喝声中,金先生的声音再次传来。
“焚骨香是我们宗主举荐的!”
众人瞬间噤声!.
“不地道?!”
女子桀然而立,转首四周。
“胡辉,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老娘这是什么地方!”
胡辉一边擦着嘴,一边狐疑的看向周围。
“什么地方?不是大妈你的……钱庄?!”
“是啊,这是我凌飞凤的钱庄,还轮不到你一个姓胡的充大爷……要是下次再敢站在这里吆五喝六,吓坏了我的客人,那可就不是鞋底子抽你,而是家法揍你了!!”
凌飞凤?!
凌洛羽的心蓦然一动!!!
不会这么巧吧?!
凌洛羽是凌家的长子长孙,目前来说,也是凌家骨血的唯一血脉。
论起来,她该被称之为大少爷,可如今却被唤做三少,其中,就是因为在她之上,还有两个哥哥的原因。
凌不凡确实是有两个儿子,可还有一个义女。
这姑娘是父亲曾是凌家军的一员,在一次近军搏杀中,为了救凌不凡,不幸阵亡。
她的母亲本就体弱,闻讯之后一病不起,不出三个月就亡故了。
凌不凡遂将这姑娘收做义女,改名为凌飞凤。
凌飞凤比凌云峰还要大上十多岁,性子狂桀,甚得凌不凡的欢心。
在凌不凡出征在外那些年,一直是凌飞凤打理着凌府的事情,照顾凌云峰和凌云西的饮食起居,直到出嫁。
后来,她连续生下了两个儿子,凌云峰就和凌云西为了感谢她当年长姐如母般的照顾,就应下一旦生子,就按照辈分继续排下去,称之为三少。
这就是为什么凌洛羽是老大,却一直被称之为三少的原因。
随着凌家的落败,自顾不暇,后来也就渐渐与凌飞凤失去了联系,以至于凌洛羽知道有这么个姑姑和表哥的存在,却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如今冷不丁的在这里遇上,凌洛羽还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凌飞凤的话让胡辉觉得牙都酸了。
“大妈,不是我这做侄子的多嘴多舌……还吓着你的客人,你瞧瞧你这里,哪里有客人?!”
凌洛羽不爽瞪眼:“你眼瞎啊?!本大爷不是人吗?!”
胡辉白眼瞬间看来:“你个破穷酸在这里凑什么热闹?!瞧你那寒酸样子,到这里能干什么?!”
“胡辉!”凌飞凤目光瞬间一沉:“你要是再胡言乱语的得罪我的客人,小心我用家法抽你!”
胡辉不服气,但也不敢再废话,只是悻悻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过去。
“大妈……这是我爹给你和大哥的信!”
凌飞凤的唇角淡出一抹冷笑,看都没看信,转向凌洛羽。
“这位先生,不知道到我凌氏钱庄,是有什么事?!”
“哦,我是想要存钱!”
胡辉不爽的继续跟上来:“大妈,我爹说了,当年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毕竟大哥是大伯的嫡亲血脉,就这样的流落在外,总不是什么好事……”
凌飞凤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语似得,邀请凌洛羽坐下。
“不知道这位先生打算存多少钱?!”
“十万枚金币!”
胡辉还要嘚啵的话语戛然收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过来。
“你疯了?这么大的一笔金币,你要存在这个小钱庄里?!”.
凌洛羽黛眉微蹙,眸光掠向周围。
房间里摆设简单,家具普通,看起来也就是普通的小康人家,和所谓的家族主事毫不相干。
看来,后来必定是出事了!
“大姑姑,后来出什么事了?!”
“后来!!后来的几年,倒也相安无事,可是自从我公爹去世之后,我那个小叔子胡卢善联合族人,说我经营不善,致使家族银钱亏空,执意要分家,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他联合账房做了假账,做成家族巨额亏空的局面,将我和你两个哥哥赶了出来!”
凌飞凤一声长叹,目色悲愤。
“可怜我那些年,为了胡家兢兢业业,省吃俭用,以至于两手空空的被赶出了胡家!你二哥哥气不过,就投入了奇云宗做了一名外门弟子,也就将我和你大哥接过来做点小生意糊口!好在这些年我们也攒了点家当,就开了这家钱庄!”
凌洛羽眸心微冽,刃出一抹薄光。
“胡家?!我记得爷爷曾经说过,胡家家大业大,也是做盐粮生意的,财大气粗!!哪怕是手指缝里露一点,都够姑姑你养尊处优,过的滋润了!可见胡家人是想将你们给逼上梁山啊!”
“不是逼上梁山,而是赶尽杀绝!”
凌飞凤的指尖重重敲打在信笺上。
“羽儿,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胡卢善借着修宗祠的名义,逼着我们拿出巨额财产,若是拿不出来,就要将我们给除名!一旦除名,百年之后,我们将难以落叶归根!胡卢善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凌洛羽唇角斜斜上挑,邪笑渐起。
“哼!我凌家人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大姑姑,这件事既然我知道了,就一定会管到底!对了,你说我二表哥在奇云宗门下?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在哪做事?!”
“他在胡高飞,虽然说是外门弟子,却是奇云宗执事金先生的挂名弟子,所以也不做杂事,平日里都是管账的多,现如今是奇宝大会的召开之时,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金先生?!”凌洛羽不由笑出声:“这可真的是巧啊!”
凌飞凤看出了端倪;“羽儿,你认识金先生?!”
“呃……算是相识!”
“怎么会?!你怎么会认识他!?对了,你怎么会在奇云宗?你在奇云宗做什么?!”
“呃……我的事说来话长,等今天晚上,我和你慢慢的说!现在你先帮我换了紫晶币和白晶币,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
凌洛羽还要将钱币送给杜家再返回奇宝大会。
凌飞凤也不挽留,反正来日方长,也就送她离开,只是离开的时候,有些依依不舍。
给杜家送钱之时,凌洛羽并没有露面,而是悄然放到了杜臣的枕头下面。
十万金币,足够他们一家安然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返回拍卖会的时候,场面正在失控状态。
“三十枚黑晶币!”
“三十五枚黑晶币!”
“四十枚!”
“……”
凌洛羽好奇的凑上窗口。
这场面可比焚骨香还火爆。
不知道是什么丹药,竟然可以让人如此疯狂。.
随随便便的开个口,那就是一枚血晶币。
这就算是宗门大世家,也不见得有这么粗的底气吧?!
再者说了,此人还是二楼的低等世家。
奇云宗的楼层看似简简单单,其实有着明确的等级。
像凌洛羽这样的身份,连进入楼层的资格都没有,只有混迹大堂。
而二楼之上,是像胡家这样的家族,虽然财大气粗,家族财力雄厚,可是却没有一定的江湖地位。
纵然是像南昌天这样,排名在四大家族之中的世家,也因为家族武力值一般,依旧只能避于二层。
至于三层之上的,才是被大家公认的豪门望族,是那种跺跺脚,天下都要颤一颤的大家族。
而四层,却是隐世家族。
这样的家族,一旦动手,那将是天翻地覆,天下变色。
所以,在看到二楼之上的人扯着嗓子叠加血晶币,大家在震撼的同时,还有点小嫉妒。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家族,咋咋呼呼,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是啊,有一点小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竟然开口就是一枚血晶币!”
“别理她,让她喊,看看她到底能喊到什么价格?!”
“就是啊,总不能超出地心火衔果的真实价格吧??”
“……”
其实还有一点,是懂行人心里都在嘀咕,却没有说出来的事实。
地心火衔果虽然珍贵,可真正的价值也就两枚血晶币。
如今多了一枚,已经是买家吃亏了。
要是再有人叠加,那可就真的是冤大头了!
所以,人们基本上抱着看戏的心情,想要看看谁才是最后那个冤大头。
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朱红的眸光一直在看着沙漏。
当最后一粒沙子落下,她凝眸看向胡辉的窗口。
“胡先生,要是您再不出价的话,那朱红可要定价了!”
窗户前,胡辉和胡光一直拿捏不定注意。
三枚血晶币,已经接近他们所能承受的底线了。
“三哥,要不,咱们给他来一次破釜沉舟吧?!”
“破釜沉舟?什么意思?!”
胡光决绝的一挥手,咬牙切齿:“喊一次咱们最能接受的底线!要是对方还是这么个加价法,咱们就算是想继续也没办法了!”
“行!那只能这么办了!”
胡辉沉下心走到窗口,声音都打着颤:“四枚血晶币!”
“哇……”
楼下的大厅顿时一片哗然。
还真的冒出冤大头来了。
这蹦跶出来一个冤大头,不知道那一位还想不想继续冤。
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凌洛羽的窗口。
“既然那位胡先生这么喜欢,我要是再叫价,就有些夺人所爱了……这样好了,我忍痛割爱!!我退出!!”
凌洛羽咋舌长叹,极是不舍的将红灯笼收回来。
胡光一时间有些回过味来。
“不对……咱们是不是被她耍了?!”
“怎么说?!”
“你看,在喊到两枚血晶币之后,其他人都收了灯笼,就只有她还死扛着,叫嚣三枚血晶币,现在等咱们喊了四枚,她立马就把灯笼收了……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故意要和我们死磕,哄抬价格的?!”.
她凝眉看向金先生,侧首示意:“金先生,这件事我就全权委托金先生来处理了!我觉得,金先生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对吧!”
金先生的目光落向下面的胡辉:“胡先生,依照规矩,你们在诬陷了凌先生之后,是要给出拍品一半的价格做为赔偿!”
他的话还没落地,胡辉的脸色瞬间就惨绿。
“金先生,这件事是个误会……况且……我也没这么多的血晶币啊……”
“你是没有,但是你有价值四枚血晶币的地心火衔果!所以……”
不等胡辉说话,凌洛羽已然凑上前,笑的很欠抽。
“你给我地心火衔果,我找你两枚血晶币!你不吃亏的!”
胡辉哪里敢答应:“不行!”
地心火衔果是他们必须带回去的东西!
如今好不容易拍到手了,最后飞了不说,还白折了两百万枚金币!
这要是被家里面知道了,他们兄弟俩必定是要被褪一层皮的!
“不行?!”
凌洛羽撇嘴,眸光掠向金先生。
“既然不行的话,那这件事情就交给金先生来处理吧!”
金先生也不客气,将胡光推给身侧的侍卫。
“将他们两个扣押起来,让胡家送钱赎人!记住了,看管的时候,要好生伺候好了,不要怠慢,等胡家来人之后,再一天一枚白晶币的结算!”
胡光倒吸一口凉气。
从这里到胡家,来回最快也得一个月的行程。
这一天一枚白晶币,他们吃的是黄金也不值这个钱吧?!
当下连忙摆手。
“金先生,这件事情请让我和三哥商量一下……”
“商量?!”金先生不以为然的斜睨而来:“你以为本先生为了你的区区两枚血晶币,就陪你在这里消磨时间?!我们奇云宗时间就是金钱!要是你再啰嗦,耽误拍卖的钱,也要你出!”
“别别!”胡光连忙摆手,恨恨的瞪了一眼凌洛羽,咬牙切齿道:“好!凌先生的赔偿,我们应了!”
凌洛羽莞尔一笑,却幽然沉声坐下。
“不好意思,我觉得金先生的赔偿更好玩……地心火衔果,我不要了,你们留着好了!”
“什么?!”胡光的脸色瞬间惨绿了:“凌先生,你什么意思?!你要……要反悔?!”
“我没有反悔啊?!因为你刚才没有答应这个成交法子嘛!”
凌洛羽无辜摆手。
“而且,我觉得现在金先生的提议很有意思,将你们给困在这里,每天收你们一枚白晶币……哈哈!”
她绷不住,放肆大笑。
“胡先生,你猜,胡家最后会不会倾家荡产的来救你?!”
凌洛羽最后的话语,虽然是在危言耸听的恐吓,可却是事实。
一个月之内,鬼知道还会出什么样的变故,保不齐他们最后的两枚血晶币都保不住了!
胡光狠狠心,将地心火衔果取出来,双手呈给凌洛羽。
“凌先生,刚才是我们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凌先生,还请凌先生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凌洛羽玩味挑唇,趁火打劫:“你想要用地心火衔果抵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只出一枚血晶币!”.
十多个人,犹如猛虎如林,转瞬间消失与巷道之内。
“奇怪!人呢??!”
巷道之中,并没有凌洛羽的踪迹。
领头的黑衣人警觉的打量周围,眼神如鹰。
他们与凌洛羽不过是前后脚进来的,可是此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对!!
“兄弟们,大家小心了,这小子只怕是察觉到我们了,小心有诈!!”
黑暗中,一个个人影分开矗立,警觉的寻找着凌洛羽的踪迹。
“门才哥,你不是有些太紧张了?那小子一看就是个雏,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要不然出门在外,怎么连个侍卫都不带?!咱们不用这么草木皆兵吧?!”有人不屑的压低声音,颇为嘲讽。
“别废话,哥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呵斥声中,门才打出手势,示意四个人分开巷道两端。
“这小子肯定是察觉到我们跟着了,要不是借机跑了,那就是还躲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仔细的搜,要是搜着了,那可是一笔横财啊!抓到她的兄弟,哥我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巷道之中是几间即将倒塌的土坯房和柴房,一眼就能看到尽头,根本没法藏人。
一行人找了一圈,最终无功而返。
“门才哥,没有!”
“我这边也没人!”
“门才哥,这人八成是跑了!找不到啊!!”
“……”
几方的回答让门才狠狠跺脚,顿觉晦气。
“好不容易才瞄上的单飞雏鸟,竟然就这样的跑了?!”
“门才哥,那现在怎么办?!人没弄到,咱们回去也没法交差啊!!”
“就是啊,哥,咱们可是收了人家钱财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中,门才狠狠瞪眼。
“屁话,人都跑的没影子了,咱们到哪去找她啊!?难道我不知道没法交差啊?!”
“呵呵……”
一声轻笑传来,瞬间打断了门才的呵斥。
他怒目大喝:“谁!?谁特么的笑老子?!”
“我在前面等了你们那么久,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我还寻思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呢,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掉队了……”
谑笑声中,凌洛羽悠然的走出黑暗。
“诸位,你们是在找我吧!?”
门才瞳孔顿缩:“你还敢回来?!这可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入!!”
他猛然招手。
“兄弟们,动手!!”
“慢着!”凌洛羽连忙摆手,笑着将手中的小礼物放下:“给人家买的小玩意,要是弄坏了就不好了……那个,刚才听大哥说,是收人钱财……不知道收的是哪家的钱财?!”
“等你要死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动手!!”
呼喝声中,最近的四名黑衣人分立四方,瞬间扑上前,玄皇之上的玄气迸发而起,将凌洛羽给困在中间。
邪佞勾唇,凌洛羽皓腕翻转,魂刃在那一瞬薄杀而出,凛然划过空气。
行云流水般的顺畅!
“玄皇的修为,也特么的想要黑吃黑!你们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讥讽的嘲笑声中,凌洛羽身影仿若鬼魅,肆意穿梭于刀光剑影之下,一招即闪,掠向门才。.
朱红的瞳孔不由一缩。
“你?!”
她没料到,楼下大厅里还有人不知死的敢凑上前。
而最主要的,是这个人突兀出现的蹊跷。
以她的目力和记忆力很是可以确定,这个人前四天都没有出现。
看样子,此人是专门冲着莽荒地图而来。
仅仅是一怔之后,朱红莞尔勾唇。
“不知道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阎王!”
“阎先生……”
她莲步轻移,笑着将水晶杯送上前。
“阎先生第一次参见我们的奇宝大会,该是知道其中的规矩吧?!”
“略有耳闻!”
“那好,多余的废话我就不多了……至于最后的交易如何,就看先生的运气了!”
她浅笑颌首,亲自带着水晶杯离开。
半柱香之后,方才款款而来。
在她到来的那一瞬,凌洛羽感觉到了空气的数道神识的到来。
所有人的目标,全都锁定了朱红手中的水晶杯。
杯中,只有一张纸条。
“诸位,在打开纸条之前,有句话我需要告诉几位!在我奇云宗的地盘上,可不要随意撒野!!”
朱红的浅笑莹然中,却满是杀机。
谁都知道,莽荒地图对于其中的某些人来说,是志在必得。
不管莽荒地图的主人选定谁来交易,此人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朱红是在警告他们。
就算想要黑吃黑的抢夺莽荒地图,也不能在奇云宗的地盘上。
倘若买家在奇云宗买完东西之后,要遭杀身之祸,那以后谁还敢在奇云宗交易买卖?!
取出纸条,朱红眸色沉冽的打开。
在看到上面名字的时候,眸心再次一颤。
这个人的名字,着实让她出乎预料。
“阎先生?!”
她惊觉凝眸,讶然的看向阎王。
没想到,最后交易成功,得到莽荒地图的人,竟然是最后冒出来的这个阎王。
不知道此人纸条上写的是什么,竟然可以独得头筹!
凌洛羽侧首勾唇,唇角邪魅的笑意更浓。
“朱红姑娘,喊我有事?!”
她在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莽荒扣!!
凌洛羽在赌!
赌拥有莽荒地图的人,是在利用地图找人。
找那个拥有莽荒扣的人!
果然,一切不出她所料。
莽荒地图的主人,选择了她来做交易。
朱红这才回过神来似得,连忙沉敛目光。
“恭喜阎先生,获得莽荒地图!”
她将纸条交给阎王,笑意颇深。
“阎先生,请吧!”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四楼。
凌洛羽心有所悟,颌首谢过,转身走向四楼。
四楼的楼梯口,小银背负双手,飒爽而立。
看见到凌洛羽到来,欠身颌首:“左转第三间!”
“小银姑娘?!”
凌洛羽心中忽然有种预感。
在左转的第三间,她可能会遇到那个她最想了解的人。
不用凌洛羽自己找房间,一转角,她就看到了一排的侍女并肩而立。
第三间的房门微掩,一丝淡淡的清香拂面而来。
“盘丝花??”
盘丝花于一般人来说,是提神醒脑之物,可是用的时间久了,会形成依赖性,就像吸、毒似得。.
胡高飞的脸上露出讪讪之色:“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开春之后,是外门弟子入内门的考核日子,我想要升入内门,所以就早晚都要练一会!”
他抓起衣衫,向外走去。
“三弟,你休息吧,我到外面练!”
凌洛羽将他拦下,狡黠眨眼:“没事!二哥!我睡了一晚上了,再睡也睡不着!二哥,要不要我陪你过两招?”
“你?!”
胡高飞顿时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一眼,有些想笑。
“你陪我练?!”
虽然他和这位三弟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关于她的那些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她的纨绔废物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纵然看她现在和传闻不符,但是在他心底,还是那个纨绔少爷的印象。
“三弟,你这身子骨娇贵,还是别练了!!你就混在拍卖会里玩两天就行!啊,听话,睡觉去吧!”
胡高飞拿着衣服,笑着要走,却被凌洛羽不依不饶的拦下了。
“二哥,你是怕打不过我,面上过不去是不是?!”
戏谑勾唇,凌洛羽黑眸微眨。
“没关系,只要你说一声,我保证让着你!”
“你让着我!?”胡高飞忍不住笑出了声:“行,那你跟我走!但是有一点,要是打疼了,可不许到我娘那里告黑状!”
两人为了避免打扰凌飞凤休息,钻入屋后的一片桑叶林。
奇云宗的外门弟子入内门,首先就是玄气要在玄魂五重之上。
虽然胡高飞知道自己无望,可不到最后,他还是想要努力一下。
“二哥,你们奇云宗的丹药那么多,随便找一粒都能让你玄气暴涨了,为什么不给你一粒?!”
以胡高飞玄魂三重的修为,只需一粒上等的极品丹药,就能破开瓶颈了。
“我是外门弟子,是没资格服用丹药的!”
奇云宗对于丹药的控制很是严格。
外门弟子,没有丹药相辅破关的权利。
只有在考入内门弟子之后,才能得到辅助灵草的奖励。
至于丹药,那是核心弟子才能享用的尊荣。
凌洛羽撇嘴:“看来不管在哪里,核心弟子就是吃香啊!”
在论道书院的时候,核心弟子也可得到优厚的照顾。
可惜的是,她到现在也没能混上核心弟子的优待。
胡高飞以手为拳,列开拳脚。
“三弟,来,让我试试你的修为!”
凌洛羽左手背负于身后,右手单出:“二哥,还是我来试你吧!我单手自卫,倘若你能让我移动一步,就算你赢!”
“三弟,这可是你自找的!”
轻笑声中,胡高飞蓦然出拳。
为了避免伤到凌洛羽,他还没敢尽全力,只是以三分玄气出手。
凌洛羽右手幽然收于身后,唇瓣勾勒出一刃薄杀笑意。
“三哥,你瞧不起我?!”
“砰!”
两人玄气相接。
胡高飞的身子骤然倒飞悬出,狼狈的跌落在地。
他呼吸一颤,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凌洛羽。
“三弟,看来你和传说中的……有些不一样啊?!”
轻笑浮上唇角,他浑身玄气爆发。
“那二哥我可要出全力了!!”.
古扇真的恨不得跳过去抽俩耳光:“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搅我的局?!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身不如死!”
心中恨毒了凌洛羽,但是眼下叫价还得继续。
银牙轻咬,她咬牙切齿。
“二十枚血晶币!!”
“哇!”
众人彻底沸腾了。
这可是今年拍卖会的绝对高、潮啊。
张口叫价就是一千万枚金币!!
就在众人的欢腾声中,凌洛羽欠抽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
“再加一枚黑晶币!”
古扇凤眸圆睁,眸色冷凛然的看着凌洛羽的窗口,恨得直咬牙。
“人呢?查个人都查的这么慢?!这人到底是谁?!”
门口处,侍卫快步而入。
“小姐,属下问过了,这是一个叫凌三的人!!不过,来历不清楚,没有人知道她身后到底是谁,所以属下也不敢确定她和墨家到底有没有关系!不过这个凌三挺有钱的!据说,前几日的一场拍卖会上,有人冲着她撕红灯,后来才知道她随身带有一百多枚的血晶币!”
“一百多枚?!”古扇的瞳孔骤然一缩。
纵然是她,也只是带着五十枚血晶币。
因为她没料到,会有人不知死的和她抢墨字诀!!
“小姐,现在咱们怎么办!?”侍卫嗫嚅:“咱们带的血晶币不够,这里又没地方借!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墨字诀飞了?!”
“飞了?!本小姐看中的东西,哪那么容易飞?!”
古扇的唇角淡出一冽冷笑,眼底疯狂渐出。
“明着不行,咱们就来暗的!”
“小姐的意思是说?!”
“姓凌的要是喜欢,咱们就让给她!不过就是找人盯紧了,伺机下手而已!”
古扇的手缓缓握紧成拳头,唇角的笑意变得几分狰狞。
“你带人亲自给我盯紧了她,只要出了奇云宗,咱们就动手!”
“小姐,为什么要出奇云宗再动手啊?!要是此人像昨天的那个阎王一样,说没就没了,咱们可就吃亏了!要我说,只要有机会,咱们就在奇云宗动手!”
侍卫狠绝的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小姐,以咱们的势力,就算是在奇云宗杀了人,那宗主也得给几分面子,绝对不会追究的!”
“不!”古扇猛抬手,眼神狠戾而来:“奇云宗虽然未与我们为敌,可也没为友!咱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凌三和奇云宗闹僵了!再者说了,你以为人人都是那个阎王,有手段遁走啊?!”
“是!是属下失策!!”
朱红的笑声悠然而来:“古小姐,凌先生又加了一枚黑晶币,不知道您是否还要加价?!”
加!
当然要加!!
古扇咬牙!
她还要好好的加,让那个凌三一次玩个够!!
当下沉声冷笑:“五十枚血晶币!
她古扇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轻易得到。
你不是喜欢加一枚黑晶币的吗?
那就成全你!!
花五十枚血晶币的血本,买一根没有实用价值的木头,也算是为她报仇了!!
心中更笑的爽歪歪呢,凌洛羽咋舌的声音幽幽而来。
“啧啧啧……这位古小姐到底是大手笔啊!我凌某甘拜下风!五十枚血晶币……啧啧啧,我是舍不得的啊!”.
剑锋之上,玄神三重之力爆发。
李达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所以对被死死束缚住的人,也用上了玄气,势必要一招弄死她。
“轰!”
剑尖在凌洛羽的身前两寸处,生生的被卡住,似乎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鸿沟,再也进不去半分。
“怎么回事!?”
李达脸色大变,惊骇抬首。
凌洛羽还是那种束手等死的惊恐表情,而她身后的三个人也毫无异样。
他们四个人,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李达遇到了什么事。
李达脸上的肌肉不由猛然颤了颤,玄气再次暴涨,想要将剑锋刺进凌洛羽的身体。
奈何他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可还是横亘在她的身体之外。
凌洛羽悄然凝眸看来,眼底掠过一抹戏谑之色,神情还是蛋疼的很。
“我说……这位大哥,我能拜托你个事吗?!”
李达目光攸地一抬,却没有言语。
“你要杀我,能快点杀吗?你这要杀又不杀的……是几个意思啊?!”
李达:“……”
他也想快点,可特么的就是快不起来。
纵然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剑锋丝毫没有进展。
凌洛羽还在碎碎念:“大哥,不带你这样的……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干脆利索的给我一刀算了,干嘛要这样不杀不砍的折磨我呢?!”
身后的三个人不觉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皆有些异色。
李达的模样,确实有些反常。
“大哥……”右边的人忍不住低唤一声。
蓦地——
李达的剑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力击了一下似得,突兀的刺向右边的那个人。
“噗!”
剑锋直入心脏,将那人的第三个字,生生的刺了回去。
其他两人瞳孔顿时一缩,不可思议的看向李达。
“大哥?”
“你干什么?!”
李达自己此时也懵了,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下的身体从剑锋上滑下。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那股力量的突兀和强大,根本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哎呀……这就是传说之中的手滑啊……”
凌洛羽不咸不淡的声音骤然入耳。
李达瞬间有些明白过来,惊骇的看向凌洛羽。
“是你捣的鬼?!”
凌洛羽原本看戏的神情瞬间收敛,懵逼摇头。
“你看我干什么?你自己手滑刺死了你兄弟,关我什么事?!”
李达脸上的肌肉再次狠狠一颤,猛然挥手。
“你们抓住她,别让她动!”
其他的两个人瞬间动手,死死钳制上凌洛羽的手臂。
李达剑锋翻转,不由分说斜刺而来。
孰知在触上凌洛羽身体的时候,再次一滑。
“噗!”
剑锋偏向左侧,刺进了左侧之人的心脏。
凌洛羽的戏谑之声再起:“我说大哥……你是要我站着别动,还是要他们站着别动!”
她的挑拨使得第三个人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
李达明着是让他们钳制着凌洛羽,可实际上的结果是他们被刺死。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是蓄谋。
惊骇间,李达的目光斜斜而来:“兄弟……”.
离定鞍山越来越近,凌飞凤的心就越来越紧张。
当年,他们母子三人被逐出定鞍山,无家可归。
今天,他们再次回旋来,还不知道是一番什么样的结局呢!
胡高飞也有些近乡情怯,脸上的凝重之色越来越明显。
这一次,他定是为他们母子三人讨个公道!!
反倒是凌洛羽,一直都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模样,一路上游山玩水,到哪都是坐下先吃,吃饱了再说。
辙口镇是定鞍山第一个重要的交通要道。
到了这里,就等于是进入定鞍山的地界。
还未入镇,凌洛羽就看到了镇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铁石!!”
铁石正坐在石头上看着行进的马车,神色无聊的很。
听到有人喊,精神瞬间一震,一跃而起。
“少爷!”
他哈哈大笑着迎上来。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啊?!我们三天前就到……”
他兴奋的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三少,你要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装-b!!”
铁石:“……”
这算什么差事?!
十天前,他们接到了凌洛羽送来的书信,要他带三十名玄皇之上修为的兄弟,来定鞍山辙口镇等她的消息。
当时他是那个兴奋啊,晚饭都没吃,就带着兄弟们日夜兼程的赶来了。
在京城里,他们从风成林那里听到了凌洛羽的太多事情,寻思着这一次定然是一场奇异的行程,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了俩字——装-b!!!
“三少爷……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凌洛羽眸色微冽,晕出一抹笑意。
“我让你带来的东西,你都带来了吗?!”
“带了!兄弟们正看着呢!”
凌洛羽这才带着铁石迎向凌飞凤和胡高飞,“大姑姑,我有件事要和你们交代一下!”
——
为了方便生意往来,胡家将定鞍山和辙口镇之间,修了一条宽阔的官道。
因为胡家祠堂要翻修,所有在外的胡家子弟,都必须回来参加翻修一事,或者是出钱,或者是出人。
所以,官道上来来往往的挤满了马车。
在这些马车之中,有一辆特别的显眼。
金黄色的鎏金车棚,四周挂着金灿灿的铃铛,随着马车的摇晃,发出悦耳清晰的铃声。
马车左右两侧,是两匹纯种的汗血宝马,乌木镶金的马鞍,编织着金丝的缰绳,甚至于马鞭都是点缀着黄金翠玉的。
左面白马的人,一身黑色的狐毛大氅,雍容贵气,右面黑马的人,则是一身白色的狐毛大氅,发挽羽冠,绝色飒然。
这两人,黑衣为胡高飞,白衣为凌洛羽,而镶金马车之中所做的,则是凌飞凤。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身绛紫色衣衫的凌家军,身披黑色披风,面带黑色面具,威风凛凛,霸气袭人。
车帘掀开,凌飞凤眸色异样的唤过凌洛羽。
“羽儿……你在京城……就用这样的仪仗和马车啊?!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大姑姑,你想什么呢?我爷爷一生勤俭,哪有这么奢靡的东西?!”
凌飞凤也真的是瞧得起凌家。
在她穿来之前,凌家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你说什么?”胡行发眼神俱厉,真想抽他一巴掌:“胡高飞,你要是再敢信口雌黄,我可要代替我故去的大哥教训你了!!”
“好啊!”胡高飞蓦然提高声音:“麻烦你顺带手的告诉我爹,当年你是怎么在他病逝之后,将我们母子三人驱逐出胡家,霸占我们的家产的!!”
“放肆!”
胡行发终于忍无可忍,右手猛然抬起,带有玄神一重之力的抽打过去。
一道残影闪过。
胡高飞的身前忽然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轰!”
无尽的玄气横亘而出,悠然迸发,云淡风轻的接下了胡行发的一巴掌。
“胡三爷,小孩子不懂事,随口说两句,不值得三爷这么动怒吧?!”
悠然的调笑声中,凌洛羽悠闲而立,眸色淡水无痕的斜睨胡家众人。
“诸位,在下凌洛羽,大家可能好奇我是谁……我是胡家大夫人的娘家侄子!!”
说起凌洛羽三个字,确实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说到胡家大夫人的娘家侄子,众人瞬间炸了锅。
“凌洛羽?!那不就京都国公府的凌三少?!”
“是啊!!这就是那个纨绔少爷?!”
“还别说,长得到底是天姿国色……这要是姑娘家,岂不是更美?!”
“美有什么用?还不是中看不中用,一无是处的废物?!”
“废什么物啊?!难道你没看到,人家刚才轻易的就接下了胡三爷的招式?!”
“什么啊?!三爷那是在让着他们呢?!要不然,三爷出手,一巴掌就能抽飞他们俩!!”
“……”
众人议论让胡行发站立不安,浑身如针扎一般,密集出汗。
对于外人而言,是他在让着凌洛羽。
谁也不知道,刚才的自己,败得的是多么狼狈。
在一招对招之下,自己的玄气竟然瞬间就被人家化的无影无踪。
倘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没有对他下杀手,否则自己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里还是两说呢!
胡卢善与他兄弟连心,心有所悟,直觉胡行发是在凌洛羽的手中吃了亏,当下也不敢太硬来。
“凌洛羽,这是我们胡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搀和!”
“胡二爷此言差矣!”
凌洛羽轻步后退,搀着凌飞凤上前。
“当年,我姑姑被你们胡家逐出家门,就与胡家没什么关系了,只是我凌家的姑奶奶,我凌洛羽的姑姑!既然是我的姑姑,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现如今,你们一份书信,将她和胡家又扯上了关系,做为她的娘家侄子,我怎么可能看着当年将她逐出的胡家,再肆意欺凌她呢?!”
狂肆勾唇,凌洛羽的眸光睨向身后。
“兄弟们,有人要欺负我凌家的人,你们同意吗?!”
“不同意!”凌家军异口同声,霸气十足。
胡卢善嘴角狠狠一抽,竟然无言以对。
许久,才蹦跶出一句。
“凌三少这句话说得就太见外了!大嫂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我大嫂!高飞和庆飞都是我侄子,胡家的血脉……我怎么会欺负他们?!”
他冲着身后人使了一个眼色,让开道路。
“大嫂,里面请!!”.
话音一顿,他的眼中现出一抹讥讽和狰狞。
“三少爷,只怕是您这样的身份,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拿三百万金币出来了吧?!”
凌洛羽的笑意瞬间收敛,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神情颇有几分纨绔不堪。
“胡二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激本少爷吗?!”
“三少误会了,我胡卢善一介布衣草民,哪敢对三少您不敬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的脸上却是满满的嘲讽讥笑之色。
那意思分明就是说——你拿来啊,你拿来啊,有本事你拿来啊!!
三百万枚金币?!
要是有这三百万枚金币,他们还来这里争什么胡家的家产?!
还不如拿着这些金币再起江山,也能拼搏出一番不菲的身家了。
“胡二爷,你不用在这里对本少冷嘲热讽的!我只问你!倘若本少拿来三百万枚金币,补上了亏空,你怎么办?”
凌洛羽满满的挑衅之色,让胡卢善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按理来说,他们能拿出来三枚血晶币造祠堂,完全有能力再拿出来三枚。
要是他应下,岂不是就着了他们挖下的坑吗?!
想及此,胡卢善一声冷笑。
“三少爷,恕我直言,就算你现在拿出来三百万枚金币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胡家的亏损已经造成……”
“对啊!就是因为亏损造成了,所以才亡羊补牢啊!我姑姑亏了三百万金币,现如今再拿出三百万来弥补亏空,不正是理所当然之事吗?为什么弥补了也无济于事?!莫非……”
凌洛羽话音戛然收住,唇角淡出一抹邪佞坏笑。
“莫非胡二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不是那三百万的亏空,而是想要借机将我姑姑赶出胡家,趁机霸占他们母子三人的家产?!”
胡卢善脸色大变,瞬间跳起来。
“凌洛羽,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觊觎大嫂的家产?!那些家产,已经被她给亏空了……我还怎么霸占!?”
“那不就结了?!”凌洛羽犹如看白痴一般的看着他:“你既然不是为了霸占家产,只是单纯的亏空,现如今我们要补上这亏空,重回胡家……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反对!?胡二爷……你这左也不对,右也不行,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啊?!”
凌洛羽的逼问,让胡卢善瞬间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是啊!
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权!
他总是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这样不清不楚,只怕今天是混不过去了。
目光一扫,他看向胡行发。
他在这里舌战凌洛羽,胡行发竟然在一侧静静的看热闹。
当下眼睛一瞪。
“老三,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件事怎么处理?!”
胡行发也很是为难。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总是要给出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要不然,他们都没法堵上胡家族人的悠悠众口。
“三少爷,俗话说,此一时,彼一时……十多年前的亏空,现如今怎么可同日而语?!”.
提到了钱财,金枝就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得,疼的浑身直颤。
“你……你休想……”
那可是她千万算计之后,才一分一分攒起来的,怎么能轻易的给别人?!
“凌洛羽,我告诉你,那些钱与凌飞凤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初让她亏空的那三百万金币,我们还没要她赔偿呢!”
“我们赔啊!”
凌洛羽笑靥如花,猛然招手。
“铁石,抬上来!”
“是!”
铁石呼喝两名早就准备好凌家军,抬上两个硕大沉重的箱子。
“砰!”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胡卢善连忙挥手让胡行发离开,自己快步走上来。
“三少爷,这是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可以赔偿当年的亏空,不管那亏空是真的,还是假的!”
凌洛羽调侃浅笑中,指尖轻柔的打开其中的一个箱盖。
“这一箱子是一百五十万枚金币!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找人仔细的数一数!!”
阳光下,满满一箱子金币险些晃瞎众人的眼睛。
眸光掠转,凌洛羽的视线落于胡卢善贪婪的眼神上。
有贪念,就好办了!!
“啪!”
她甩手关上箱子,狂肆勾唇。
“胡二爷,亏空,我可以补上,但是我姑姑的休书,我也一定要见到!”
指尖轻伸,落于胡卢善的面前。
“拿来吧!”
胡卢善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
“凌洛羽,你不要欺人太甚!”
随着呼喝声,周围飞奔而来一些胡家的侍卫,几个呼吸之后,就将他们给牢牢困住。
“欺人太甚!?”
凌洛羽眸光斜挑众侍卫,唇瓣晕出的笑意更显邪魅。
“胡二爷,你让人围了我们,却说我们是欺人太甚!这好像没道理吧?!”
身边有了人,胡卢善的底气也明显足了好多。
“哈哈……凌洛羽,不要以为你带着几个人过来,我们胡家就要怕你们!不错!我们确实只是普通的商贾人家,可是我们有钱啊!有了钱,就能雇上好多修为好的人看家护院!”
他得瑟上前,嚣张狂笑。
“凌洛羽,我胡家也不是你凌家人撒野的地方!识趣的,留下金币,带着你的人滚出去!看在金币的份上,我会在胡家的宗祠上,刻上胡庆风和胡高飞的名字,要不然……嘿嘿!”
在他恐吓般的笑声中,侍卫们呼喝有声,刀剑出鞘,大有将凌洛羽等人分刀剁碎了的趋势。
凌家军一直未动。
在没有凌洛羽的命令之前,他们不会动。
羽睫轻颤,凌洛羽眸光如刃的掠过周围的胡家侍卫。
“大姑姑!!”
凌飞凤沉稳而坐,不动如山:“什么事?!”
“这些人可都是您胡家的人,要是伤了……”
“不怨你!”
“那就好!”
“……”
姑侄俩的对话,就像是在讨论如何碾死一只蚂蚁,简单轻松。
“铁石!”
铁石眼神骤亮,快步走到凌洛羽身侧:“少爷!”
“虽然人家无情,可咱们不能没义!!到底是自家人,要是真的伤了,日后见面也不好!告诉兄弟们,等一会动手的时候,手下都轻点!别太重,伤了就行,残了就不好了……当然,能不伤就不伤!“.
胡家族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主动让开了一条路,引胡辉和胡光进去。
寂静之下,胡卢善的求救声就微弱可闻了。
“爹!”
胡辉脸色大变,连忙招呼胡光,两人循着声音,七手八脚的把胡卢善给扒了出来。
好在埋的不深,胡卢善灰头土脸,气息微弱的坐起身,可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一出泥土,他就大口喘气,青紫的脸色总算缓和了许多。
胡光轻拍他的背部,舒缓着气息:“二伯,你怎么样了?!”
胡卢善喘息着摆手,哪还有工夫和心思说话。
眼看着父亲被人欺负成这样,胡辉气不打一处来,猛然起身。
“是谁!?谁将我爹害成这样的?!”
一瞥之下,他看到了悠然而立的凌洛羽。
“你是谁?!”
不等她回话,他已然怒喝。
“是你伤的我爹!?”
凌洛羽淡然浅笑:“算是吧!”
“辉儿……”
胡卢善连忙一把扯住儿子的手臂,用尽所有的气力摇头。
“不……不关她的事……”
他永远忘不掉自己被埋之前,凌洛羽那杀戾决然的眼神。
胡辉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如果动手,只怕自己父子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是爹……是爹自己不小心……才被埋的……”
他死死握住胡辉的手腕,没敢撒手。
“辉儿……快……先去找你娘……”
他这样的修为,尚且不够人家收拾的,金枝那样的,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胡辉一听母亲也出事,哪还有心思管凌洛羽,急忙招呼自己带来的胡家侍卫找人。
半柱香之中,终于在一堆断裂的树枝下看到了金枝。
她浑身上下血迹斑驳,气息微弱,看样子伤的挺严重。
玄皇之上凝聚而起的飓风,破坏力可想而知。
“娘!”
胡辉悲愤的一声怒吼,“噗通”跪下。
胡光抱起金枝,招呼身边的人。
“快点去请大夫!”
几名侍卫应下,连忙簇拥着胡光和金枝离开。
看着母亲的背影,胡辉的悲嚎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缓缓看向凌洛羽。
“是你?!是你伤的我爹娘?!”
“算是啊!”凌洛羽回答的很是坦然。
“好!好!好!!”
胡辉一连三个“好”,当最后一个“好”字出口的时候,身形已动。
“我杀了你!!”
身为人子,看到自己的爹娘如此惨状,自然是要报仇雪恨的!
胡卢善脸色遽然惨白:“辉儿!”
他叱喝上前,想要拦下儿子。
孰知他身形刚动,一股无尽的威压就骤然而来。
“轰!”
威压之下,胡光的身形瞬间被碾压落下。
“砰!”
他跌落在废墟之中,磕的满脸是血。
“辉儿!”
胡卢善在惊叫下,也被凌洛羽的威压碾压落下。
“砰!”
父子二人,被双双压制!
围观的胡家族人瞬间雅却无声,不敢相信的站在那里。
没有人能感觉到威压的等级,可是却能感知到里面无尽霸气和杀戾。
胡卢善,玄皇九重的修为,竟然犹如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这个凌洛羽,究竟得是如何的修为?!
“轰!”
又是一道威压袭来,正中凌洛羽的威压。
“退开!!”.
凌飞凤担心道:“对啊!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胡辉吃亏!”
“那是自然,就像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二哥吃亏一样!!”
凌洛羽合上茶盏,悠然挑眉。
“姑姑,你放心,这件事既然我给你出头了,不管谁来,结果都一样!!”
眸光中,金讯盛带着胡卢善气势汹汹而来。
原本围困着凌家军的金信等四人,连忙迎上去。
“师父!”
金讯盛趾高气扬的昂首应下,颇为不可一世。
“住手!”
呼喝声中,玄神九重的玄气瞬间迸发而起,迎向胡高飞的玄气。
一旦双方相触,以胡高飞玄魂之力,就算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凌飞凤惊立而起:“高飞!”
呼喝之下,一股绵延不绝的玄气轰然溃出,横亘于胡高飞之前,迎上了金讯盛的玄神九重。
“轰!”
玄气迸发,不多不少,仅仅只是接下了金讯盛的玄神九重,就再无任何进度。
金讯盛的瞳孔不由一缩:“你?!”
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股玄气是玄神九重,可她的修为仅仅是玄神一重啊?!
凌洛羽幽然而起:“金老爷子,您要是想玩,也别欺负我二哥啊……我来陪您玩,如何?!”
金讯盛还没说话,胡卢善却张狂的很。
“凌洛羽,你还真的是不知死活!你知道我爹是什么身份吗?竟然还和他老人家叫阵?!你想玩?那好啊!爹,您和她好好的玩玩,弄死她个不知死的东西!!”
金讯盛本就是要给女儿一家出头的,如今被胡卢善这么一说,也就顺势摆手。
“你们都退下!”
胡卢善大喜:“是!”
他迫不及待的招呼身后的人后退,却发现胡行发好似满腹心事。
“老三,你怎么了?!”
胡行发一声长叹,没有言语,而是缓步后退。
他可没有胡卢善这么信心满筹。
胡辉自信满满的在他身边站定:“三叔,胡光呢?!”
“他?我让他代替我去找援手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要坏事。
在与凌洛羽对手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她的不可一世。
这种感觉,是金讯盛没有的。
所以,他借口让胡光去请援手,让儿子暂时离开这是非之地。
倘若不行,他这一脉,不至于全军覆没。
金讯盛被挑衅,又急于立威,所以率先出手。
“轰!”
玄神九重的玄气,一上来就发挥到了鼎盛之势。
“受死吧!!”
他要在一招下降服凌洛羽,给凌飞凤和凌家军一个妥妥的下马威。
玄气狂卷之下,其他人站立不稳,再次后退。
凌洛羽皓腕翻转,指尖悠然荡出一抹磅礴玄气,轰然迎上金讯盛的玄神九重。
“砰!”
玄气相撞。
磅礴的玄气气浪轰然席卷腾飞。
“唔!”
金讯盛像是被一块巨石轰中胸口,瞬间气血翻涌,险些没喷出一口血来。
“怎么会……”
惊骇之下,他倒退五六步,方才堪堪的站稳脚跟。
怎么会这样?!
同样是玄神九重,为什么他的力量,就要被强横的打压着?!.
在看到金光迸出的那一瞬,金讯盛的心中再起不祥的感觉。
“这……”
一个字刚脱口而出,漫天的玄气就铺天盖地而来,玄神九重的力量,却硬是压出了窥气境的狂放和霸气。
“轰!”
混沌元灵倾泻而出,尽入金讯盛的体内,犹如江河决堤,迸发而进,一路溃杀至下,直至金讯盛的丹田。
在那一瞬,金讯盛彻底慌了神!!
快!
太快了!!
所有的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他现在还没能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要说运功抵抗了。
“嗡!”
丹田之中发出一震颤动,酝酿而结的玄气,像是被惊雷击中了似得,轰然而动。
“遭了!”
绝望的念头刚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一震溃击之力就在他的丹田轰然爆发。
“轰!”
蓄满玄气的丹田,骤然爆裂。
“不……”
绝望之中,金讯盛的惨叫陡然而起。
他修炼了近百年,才在各种机遇和丹药的辅助下,勉强踏进玄神九重。
玄神九重,离窥气境只差一步!
就是这一步,他就能一步登天,彻底洞察天地的奥妙,再入新的征途!
可是这一步,见鬼般的到此终止了!!
丹田被爆,他不止是毁掉了一身的修为,这条老命只怕是也岌岌可危了。
金讯盛已经是百岁的年纪,之所有还精神旺盛,是因为玄神九重的加持。
如今维持他生命力的玄气没了,他的生命力也随之枯竭。
近乎是眨眼间,金讯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衰老。
“不……”
原本还悲呛有力的哀嚎,转瞬就变成无力的呻、吟。
“不……”
他的头发瞬间变成了干枯毛躁的灰暗色,一张老脸皱纹丛生,眼神晦暗无光,喘息也变得有气无力,颓然摔倒在地。
“爹……”
胡卢善连忙奔跑过去,可是到了近前,却不敢插手。
地上白发苍苍的老人,怎么能是刚才那个精神硕硕的老岳父呢?!
“师父?!”
金信等人本是守护在四周,一看事情不对,连忙飞身上前,又是喂药又是灌以玄气,这才将金讯盛从鬼门关上拉回来。
胡辉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连上前的勇气都没了。
“外公……外公他怎么了?!”
“他散功了!”胡行发脸色苍白如纸。
胡辉倒吸一口凉气:“散功?!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
胡行发身子摇晃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可是他的丹田……应该是被废了……”
金讯盛在凌洛羽的手中,只用了一招。
而且这一招还是人家故意让的!!
玄神九重尚且如此,那他们这样的修为,人家动动眼皮子,岂不是就能夹死?!
完蛋了!
这次彻底完蛋了!!
他蓦然抓住胡辉,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这个老头子……真的是你外公?!”
胡辉不明所以:“当然,怎么了?”
“他和凌洛羽是不是一伙的?!”
胡辉:“……”
这不是瞎扯淡吗?!
那是他的亲外公,又不是凌洛羽的外公,他们两个怎么会是一伙的呢?!.
“爹,三叔,难道我们就这样走了?就这样败在那个老女人的手中?!”
胡行发侧目看了一眼身后的铁石,压低声音。
“咱们不是败在凌飞凤的手中,而是凌洛羽!这个是一个杀神,你外公尚且不是对手,我们就更没有对抗的资本了!所以说,在没有帮手之前,我们必须忍!”
他冷然一笑,眼底迸出一抹别样的深意。
“你们记住了,不到最后的生死一刻,事情就不算结束!!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赢家!!”
胡卢善和胡辉父子俩看了他一眼,皆是无语。
都被净身出户,赶出家门了,还不算输!?
“三叔……你莫不是还有翻本的手段?!”
胡行发谨慎而小心的看了一眼铁石,没有言语。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凌飞凤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事情发展的如此之快,是她也没料到的。
“羽儿……这就行了?!”
她不敢相信的站在那里,直到现在还觉得是恍然一梦。
“他们……就这样走了?!”
凌洛羽的唇角晕出一抹笑意:“他们当然不会甘心就这样的走!!”
胡家人的不服气,是在预料之中。
没有到最后鱼死网破的地步,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姑姑,你放心吧,我会把铁石他们留在这里,一直到事情彻底结束,你这里有了足够的人手接应才会走!!”
胡家的人,她也会派人盯住!
实在不行,自是会斩草除根!!!
——
胡家并没有以为易主而有丝毫的混乱,各种交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尤其是胡家的几位年长者,更是亲自出面,帮着凌飞凤镇住场子。
这些人,当年都是跟着凌飞凤的人。
如今旧主人再次回来,自然是觉得亲切无比,没有一个人觉得唐突。
好像凌飞凤坐镇胡家,才是名正言顺。
凌飞凤花了十多天的时间,才将事情统统接手过来。
她一边找人带信给胡庆风,一边准备了一堆的礼物,让凌洛羽带回京城凌府。
凌洛羽这些日子也将兽形拳融汇梳理,混合着混沌老祖的一套拳谱,重新编成了一套上绥拳。
她留下一套拳谱给铁石等凌家军的兄弟,带着凌飞凤给准备的离去,回转京城。
再回京城的时候,天气已经转暖。
凌洛羽坐于马上,阳光入身,暖洋洋的昏昏欲睡。
蓦地——
“三少……”
一声撕破音般的惊叫,震得凌洛羽浑身一颤,险些从马上掉下来。
敢在京城里这么吼她的,只有一人。
风胖子!!
“三少,你特么的回来了?!本大少还以为你长在外面,特么的不回来了呢……”
哈哈大笑声中,风成林从一侧的店铺里飞奔而出,怀中抱着的东西掉了一路,他也顾不上捡。
“三少,你说你特么的……大过年的也不回来,我去你家里找了你多次,都见不到你的影子……”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风胖子的身后,努唇示意。
“掉了……”
路上所掉的,是女人所用的胭脂水粉。
看样子,这货和郝轻悠的小日子,过的挺不错!.
“少爷!”
小影惊喜的从后院跳出来,手中正抱着一床新棉被。
“少爷,你回来了?!我正给您收拾床铺呢……”
凌洛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连忙迎上去:“小影,你来的正好,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小影一听更是眉飞色舞,“真的?!谢谢少爷了!!”
“当然是真的了,咱们凌府的人,每个人都有礼物……”
凌洛羽正好借机遁走,连忙招呼小影去取礼物。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凌不凡眼底的笑意却渐渐收敛。
“这孩子……”
凌云峰负手而立,云淡风轻道::“爹,奇云宗那边来信了?!”
凌不凡眼神惊颤,遽然凝眸看来。
“什么信?!”
凌云峰的目光缓缓看来,眸色魅异。
“我本以为是羽儿给你的信,可是看样子……不是她写的!”
自从他回家以后,不论大小事情,凌不凡都会告知于他。
可是唯独三天前的那封信!
凌不凡缄默不语,沉默不提。
他本以为是凌洛羽寄来的家信,可是从刚才凌洛羽所说的时间段上来说,那封信是在她离开奇云宗之后,有人从奇云宗寄来的。
儿子的注视,让凌不凡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确实是不是羽儿的……只是一个故人的来信而已!”
“故人?!”
凌不凡却不想再提,微微摇头:“故人……久违的故人……”
他的声音有几分伤感,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绝望。
“这件事,你就不要过问了,也不要告诉羽儿!她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了,就让她在家里简简单单的,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吧!”
凌不凡颓力摆手,黯然垂首。
“老陶,我们走吧……”
陶定深意的瞥了一眼凌云峰,似是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垂首。
“是!”
——
凌府。
西跨院。
昨晚上陪凌家父子三人聊天到三更,快天亮的时候凌洛羽才睡下。
这刚打了一个盹似得,就被小影炸了锅般的声音唤醒了。
“少爷,少爷……”
凌洛羽翻了个身:“你家少爷在睡觉,信号不好,接收不到……”
“少爷,你别不好了,是好事,大好事……”
凌洛羽缓缓睁开眼睛,听声音,小影像是吃了兴、奋、剂似得,音调很嗨。
“什么大好事?!”
“少爷,咱们家来人提亲了……”
“哦……”
提亲有什么稀奇的?!
前段时间,不是有人来给凌云西提过亲了么?!
“又是二叔的?!二叔是得抓紧点了……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
凌云西自从和冯子清的事情打了水漂之后,好似挺受伤的,不再提情事,惹得凌不凡也不敢硬提,怕伤了他。
“少爷,不是给二爷!”小影笑嘻嘻的凑上前:“是给你的!”
“哦!”
凌洛羽依旧漫不经心的应着。
没等小影再说话,她“啊”的一声,炸毛般坐起身。
“你说什么?给谁提亲的?!”
“给少爷你啊……咱们家坐着好多媒婆呢!!”
凌洛羽一脸见鬼的坐在那里:“不是……这个提亲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小影一脸懵逼:“……”
这话问的好新鲜呐!!
“少爷,给您提亲的……当然是女的了……”
难不成还提男的过来?!.
一身白色软烟罗的长纱羽裙,完美的衬托着女子的玲珑之身,长发如墨,垂散于身后,挽发成髻,淡雅的点缀着一根洁白无瑕的梅花玉簪。
月牙白的绣花面纱垂于耳畔,遮住了真容,黛眉蜿蜒妖娆,一双黑眸如净水深潭,涟漪层叠,朦胧如烟,眼波顾盼流转间,已然让人心驰荡漾,不由沉醉。
莲步轻移,女子步入茶楼,裙裾翩然,隽雅脱尘,犹如坠落凡尘的仙子,不染一丝尘埃。
她的出现,不止风成林等一群男人惊为天人,湘绣茶楼的姑娘们也惊叹不已。
“这姑娘是谁啊?!”
“第一次来吧!?”
“不是咱京城的吧?”
“肯定不是!咱们京城就这么大的地方,我却从未见过这位姑娘!”
“……”
小声的议论声中,湘绣快步而来。
她年纪约在十八岁左右,一身深蓝红花的绣花长袍,平添一种异族女子的风韵。
冷眉上挑,淡出一股傲然之气,显得一张绝美的容颜中,带有几分英姿桑爽的气息。
在她身后,郝轻悠急急追上,一把扯住她的手臂。
“湘绣,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了,你总是要给我个回话吧?!”
湘绣一脸无奈色,举手投降。
“轻悠姑娘,我不是说了吗,对那种纨绔少爷,我没兴趣!”
她求救般指向门口的女子。
“看到了吧?我来客人了,你自己先坐,我去招呼客人!”
不等郝轻悠再说,她逃一般的匆匆下楼。
郝轻悠不悦的嘟唇叹息,看向风成林,想要告诉他没戏。
可是一眼看去时,才发现他正痴痴的看着门口。
狐疑中,她这才发现门口淡水出尘的女子,莫名的嫉妒浮上心头。
“这死胖子……”
女子的眸光掠过众人,最终落于风成林的身上。
“这位少爷……”
风成林本来只是惊艳的看着女子,如今一听唤,这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连忙应声。
“姑娘是在叫我?!”
“是啊……”女子指尖妖娆轻勾:“少爷能过来一下吗?!”
郝轻悠倒吸一口凉气,银牙轻咬朱唇,却没有吱声。
她想要看看风成林会怎么做!
众目睽睽之下,风成林被美人轻唤,却没有丝毫的荣幸,反倒是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他知道,郝轻悠的目光,肯定在咄咄的看着他。
要是一个不小心,回去可是要遭罪的!!
“姑娘……有事?!”
磕磕巴巴中,他讪讪而立。
“我想请少爷帮一个忙……”女子眼神扑闪,有几分受惊吓之色。
“姑娘请说!”
“我的车子坏了,所以想请少爷帮忙修理一下,不知道……”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风成林瞬间松了一口气,讨好般的转首看向郝轻悠。
“娘子,我去帮这位姑娘修一下马车,你能先照顾一下这姑娘吗?”
他这一句话,在表明自己是有妇之夫的同时,也算是给郝轻悠报备了,堪称绝对的好丈夫。
郝轻悠紧咬的银牙终于松了下来:“行,你手脚麻利点!”
要是这死胖子涎着脸的讨好人家姑娘,她可真的是颜面扫地了。.
虽然说京城是开放之地,什么钱都好赚。
可是单靠女子喝茶赚钱,基本是不可能的!
京城繁华地所开的茶楼,却不是为了赚钱为目的,那就别有用心。
所以,凌洛羽在化名为雨落,在湘绣茶楼走了那么一圈。
果然不出她所料,茶楼之中,卧虎藏龙。
单单是窥气境的玄气,她就感知到了两个,一位窥气一重,一为窥气三重。
而正要命的是,还有一道玄气,她根本就感知不出来,想必是要到达入气境了。
至于那位湘绣姑娘,修为倒是不高,只是在玄皇七重上,其他的侍女,多在玄魂等阶。
这样一群高手,蛰伏在京城,肯定是别有所图。
现如今这名跟踪而来的侍女,就是最好的证明。
湘绣茶楼,别有目的!
——
凌府!
正厅之中!
凌不凡和凌云峰终于放下最后一张庚帖,面面相觑。
面前的庚帖粗算去,不少于一千张,也难为他们一个个的给看完了。
抬首看去,几十个媒婆期待的目光让他们感觉亚历山大。
“那个……”
凌不凡清咳一声,终于开口。
“诸位,我们虽然是家里的老人,可在孩子的婚姻上,我们还是要听孩子自己的……等三少爷回来了,我们会将诸位的意思转达过去的!倘若有她合心意的姑娘,我们一定会转达给各位!”
他轻端茶盏,浅酌一口。
媒婆们久在人堆里混,端茶送客的道理,还是懂得的。
没等一侧的侍女送客,一媒婆就连忙上前一步。
“大国公,其实我们今天来,一来是为了给三少爷做媒,二来,也想给三位爷做媒……”
“咳咳……”
凌不凡一口茶水倒灌进鼻子,呛的他眼泪口水一起流。
“你们瞎说什么呢!”
陶定脸色陡变,顿时大声呵斥。
“真是无法无天,在国公府里,在大国公和大帅面前,岂是你们这些人能信口雌黄,随口撒野的地方!?来人,轰出去,都轰出去……”
要是再不轰出去,估计老爷子等一会吐的就不是水,而是血了。
“是!”
外面的凌家军听令,纷纷上前,赶着媒婆们往外走。
“别赶我们走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大国公,凌家为什么不四喜临门呢……”
四喜临门?!!
凌不凡真真的要吐血了。
“这……老陶,将这个媒婆给我永远的赶出去,永远不许再入我凌府……还四喜临门,也亏她敢想!!”
想想那个情景,凌不凡就不寒而栗。
“老子一辈子的清誉,守了一辈子的身,别到最后再让她给毁了!”
老陶憋着笑,着凌家军将人都赶出去,没有命令,一个都不准再放进来。
凌云峰看着面前成山的庚帖,无声长叹:“爹,满京城的姑娘,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咱们要是不从中挑选出一个,只怕是难堵悠悠众口啊!!”
如果凌洛羽真的是男子,此时完全可以不理会这些庚帖。
可现在不行,他们自己本身有点作则心虚,所以就想要将这个谎言,圆的更为圆满一些,力求滴水不漏!.
娇娇却不急于上马车,而是围着马车转了一圈,似是将马车给仔细观察了一遍,这才小心的爬上去。
“那个……我会不会将它给坐坏了?!”
风成林连忙笑着回:“不会!”
他纵身跃上马车的车辕,刚要扬鞭,就应到后面的姑娘一声惊叫。
“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
惊叫声中,风成林神色一变,连忙转身看去。
孰知刚转首,脸上就被抽了一鞋底。
“色、狼,你要干什么?!”
风成林:“……”
天地良心!!
他都干什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特么的就成色狼了?!
再者说,老子要色,怎么着也得色雨落姑娘那样的姿色,怎么会眼瞎的色你呢!?
就冲者娇娇那一口大黄牙,风成林都怀疑自己在她的面前,是否还能有男人的基本反映。
所有的冲动在那一口黄牙之下,都能灰飞烟灭。
风成林脸上的鞋印子还在。
他连拂去尘土的心思都没了。
“姑奶奶……我怎么着你了?!你就喊我色、狼?!”
娇娇抓紧衣衫,就好像随时都能被风成林给“色”了似得。
“你……你怎么坐上来了?!”
风成林:“……”
真新鲜呐!
不做上来,他难道还要牵着马不行?!
“姑娘……我要赶马车,不坐上去怎么行?!”
“你胡说!!你不要以为我没进过城,就没见过世面……我告诉你,我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我虽然没做过马车,可还是见过的……我们村子里的马车,都是主人做着,做奴才的跟在一边走着……”
风成林:“……”
他是风家的大少爷,不是你们家赶马车的好吧?!
娇娇的神情忽然变得很是羞涩,满脸娇羞的垂首轻笑。
“再者说了,男女授受不亲的!你是男人,我是姑娘家,咱们两个人要是坐在一辆马车上,是会被人家说闲话的……”
风成林此时是恨不得一马鞭抽死自己。
这都特么的是什么差事啊!?
看着娇娇那模样,风成林哪还有同车共乘的心思。
“行行行!你坐着,我带你走!!”
走吧!!
这时候就算是用两条腿走,也比坐着马车要幸福。
真不知道凌洛羽是在哪弄来的这一活宝,真的是开了眼了。
快到湘绣茶楼的时候,风成林这才想起来应承郝轻悠的事情。
“坏了!”
此时的郝轻悠怕是还在茶楼,巴巴的等他和凌洛羽的消息呢。
娇娇紧张的掀开车帘:“怎么了?!”
“姑娘,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到湘绣茶楼里去一下,咱们得绕一圈过去!”
风成林匆匆忙忙的吆喝着马车转向湘绣茶楼。
果然,在门口的地方,他看到了等待的郝轻悠。
她正焦急转圈,显然是在等人。
“轻悠!”
他连忙赶着马车过去。
一见他,郝轻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却有嗔怪生气。
“胖子,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还有,你的马呢?怎么换了一辆马车了?!”
风成林还没来得及回话呢,娇娇已经打开了车帘。
郝轻悠的话戛然收住:“咦……怎么还有位姑娘?!胖子,她是谁?!”
“我是他相好!你又是谁?!”.
陶定一本正经的摆手:“那不行!”
“怎么不行?!”
“我凌府的侍女丫鬟,只伺候过老爷少爷,哪伺候过小姐夫人啊?!她住在我家着实不合适!”
风成林真真要哭了:“可她住我家,那更不合适啊?!”
陶定一脸蛋疼纠结色:“风大少爷,要是您觉得我家少爷说话的分量不够,那这样吧,我去把我家老爷子或者是大爷请来,,让他们和你说……”
他边说边要转身。
“别!”
风成林连忙唤住他,欲哭无泪:“这件事哪还用惊动他们两位……我应下不就成了?!”
惊动那两位爷,结局也不会改变。
既然如此,何必动用那两位大爷?!
转身看着马车,风成林真想一砖头拍晕自己。
这算什么事?!
“我是不是又被三少算计了?!”
——
风府。
风成林的新婚楼阁上。
寝室里,郝轻悠对镜而坐,脸色不善。
她的目光看着镜子中的风成林,怒色渐起。
“风胖子!”
“娘子!”
“你是说……三少让你照顾她的未婚妻!?”
“对啊……”
“她自己呢!?”
“她说有事……”
“那凌府人也有事?!”
“他们倒是没事……但是没照顾过女主子,不会照顾……”
“真新鲜呐!”
郝轻悠终于一声冷笑,缓缓转身。
“我还是第一听说,还有不会照顾女主子的府邸!”
风成林讪讪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三少可能是有事瞒着我!”
郝轻悠一眼斜睨而来:“风胖子,是你有事瞒着我吧!?”
“……”
话音不对,话风要变!
当下连忙跪下。
“娘子,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那娇娇姑娘,真的是一点事没有……”
风成林以死表清白的心都有了。
冤!!
他可太冤了!!
这算什么事嘛?!
事不关己的一件事,临了黑锅倒是让他给背了!
这要是像雨落姑娘那样的姿色,背了也几背了,毕竟和那等绝色的女子有点黑锅,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可现在呢?!
就冲着娇娇姑娘这幅尊荣,倘若真的背了黑锅,他铁定会成为京城的大笑话。
风成林觉得冤枉,郝轻悠却不这么想。
“没有什么事?没有什么事她怎么会在我们风府?!”
“她……”
“咦,胖子!!你干嘛呢!?”凌洛羽的惊奇的声音骤然在门口传来。
两人谁都没发现,凌洛羽正侧身而立。
“三少!?”风成林一时间懵了:“你怎么在这?!”
凌洛羽的唇角淡出几分笑意,坏笑着将风胖子上下打量了一圈。
“怎么?你被罚跪了?!”
风成林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跪着,连忙讪讪起身。
郝轻悠也在那一刻羞红了脸:“你们坐着,我去沏茶!”
她一走,风成林连忙将凌洛羽拉进门,死死抓着手腕,生怕她跑了似得。
“三少,你今天和我把话说清楚,那个娇娇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凌洛羽慵懒散漫的旋身落于一侧的太师椅中,优雅洒脱。.
凌三少的朋友,自然是少议论的好!
这要是她的女人,就没有人敢议论了!!
娇娇随着郝轻悠直上二楼,一直不敢抬头看人。
“轻悠,我们在这呢……”
二楼的一间雅厅里,一名鹅黄衣裙的女子笑声如银铃,快步迎来。
“你这做东请我们喝茶聊天的,反倒是来的最晚!”
谈笑间,几名女子走出雅间,笑着和郝轻悠打招呼。
“我不是为了给娇娇姑娘取新做的衣裳吗?!”
郝轻悠将娇娇推上前,笑靥如花。
“这位就是娇娇姑娘,以后姐妹们在一起,可要多照顾照顾的!”
二楼的正厅了,还坐着十多名女子,正围成一圈说着什么。
听闻郝轻悠的话,瞬间凝眸看来,一个个的脸上,满是好奇之意。
那天在茶楼里,她们只是听到了她的名字和声音,却没来得及看清长相。
如今一见,顿时陷入暂时的沉寂。
她们都以为,能自称为凌三少未婚妻的女子,得是怎样的人间绝色。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张脸孔。
长得不美也就罢了,竟然还可以称之为丑陋。
沉寂之后,就是嗤笑之声。
“她就是娇娇!?”
“长得也太丑了吧?!”
“怪不得直到现在,三少也没有接她进门!这样的女人,哪能抬进凌府啊?太丢人了!”
“是啊!也真是难为三少,竟然要娶这样一个丑八怪!”
“……”
姑娘们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讥讽的笑声还是入了郝轻悠的耳。
眸色一沉,她面有不悦之色。
“秦喜鸢,让你的人注意点。大家都是熟人,有些话我就不说了!!会说话的就说两句,不会说话的,就给我闭嘴,别那么招人嫌!”
“就是!”
正厅中一名红衣女子妖娆起身,凤眸深处,挑出一抹明显的嘲弄之色:“有些事情啊,咱们知道就行了,大家的眼睛都不瞎,都能看的见,说出来就不好了……以后大家说不定还要是姐妹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倘若今天弄生分了,就不好了!!”
她笑着冲着娇娇欠身行礼。
“娇娇姑娘,我叫秦喜鸢!这些都是我的姐妹,我们几个都是心直口快之人,想到了什么,就会说什么!!要是说了惹姑娘你不高兴的话,你可不要生气啊?!”
郝轻悠方要呛声,却被娇娇扯着袖子拦下了。
她腼腆一笑,多了几分怯色。
“姐姐说话,娇娇记下了!”
黄衣女子一见势头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姐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弄身份了!”
她冲则郝轻悠使了个颜色,示意她带着娇娇进雅间。
郝轻悠冷哼一声,牵着娇娇摔门而入。
“娇娇,你别理她!这个秦喜鸢就是嫉妒你!她是御史台秦御史的千金,曾经公开叫着非三少不嫁呢!”
娇娇唇瓣抽了抽:“非三少不嫁?!那……三少怎么没娶她呢?”
“三少那样的人,怎么会娶她!这个秦喜鸢闺名不好,和半个京城的公子少爷都不清不楚的,也就是最近半年的时间,不知道怎么迷上三少了,这才收敛了一些!”.
进门之后,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凌不凡和凌云峰所为。
两位爷是想将娇娇入府这件事,沸沸扬扬的给坐实了,让凌洛羽无法更该辩驳。
感叹姜是老的辣的同时,风成林不由也有些同情娇娇。
凌洛羽在最后,只怕必然是要和墨玄尘在一起的。
娇娇注定了只会是凌家挂名的少夫人。
这样一个女子,只希望她能在余下的日子里,丰衣足食,随遇而安吧!
娇娇被接进凌府的消息,犹如一枚定时炸弹,炸的京城三天里都是她的八卦桃花事。
所有人都在揣测,凌洛羽回转凌府,发现多了一个丑娘子,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果不其然,三天后,凌府传出消息。
凌洛羽一回家之后,就和老爷子闹翻了。
一气之下,她搬到了风成林的家里,并且扬言和凌家人划清界限。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凌家的戏码是越来越热闹,看的众人乐此不彼。
初春十分,桃枝已经抽出了嫩芽。
凌洛羽在风府也住了有些日子了。
两人每日里是喝酒听戏,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再回风成林成婚前的逍遥日子。
他们两个人高兴了,郝轻悠就不爽了。
但是碍于凌洛羽是在“借酒浇愁”,自己也不要横加阻拦,眼不见为净,她干脆回了娘家。
她一走,凌洛羽和风成林更是逍遥自在,每天里不是出门打猎,就是明目张胆的将姑娘请到家里来听戏。
整个风府,给搞得是乌烟瘴气。
风在堂几次去找凌不凡,想要让他将凌洛羽带回,可是都被凌家的老爷子给呛声回来。
听那意思,要是凌洛羽敢不娶娇娇,就将她逐出家门。
意思传回了凌洛羽耳中,她也狂的很,竟然也放言,要是逼急了,就离家出走。
沸沸扬扬的闹腾了几天之后,众人才忽然发现,凌洛羽还真的是离家出走了。
她就像是突兀的从京城消失似得,踪迹全无。
甚至于就连风成林,也都消失不见了。
湘绣茶楼。
后楼,密室。
湘绣跪立于地,躬身垂首。
“是湘绣办事不力,跟丢了凌洛羽,还请师父责罚!”
其他的两位长老依旧入定一般,静坐不动。
她的师父却缓缓起身而立。
“可是查出了什么端倪?!”
“没有!徒儿曾经夜探凌府三次,可是都没发现任何端倪!凌洛羽在风府的时候,一直在徒儿的监视之下,也只是已经纨绔少爷的德行,吃喝玩乐撩姑娘,没有任何异样!”
“那个叫娇娇的姑娘呢?!”
“她?!凌洛羽在京城的时候,她还出来走动走动,凌洛羽不在了之后,她出来的也少了,最近听说,已经回了老家,说是等凌洛羽回来之后,再谈婚事!”
“嗯!既然没有什么端倪,跟丢了也就跟丢了!你继续派人查找莽荒一族的消息!咱们一定要在天启开始之前,找到那个莽荒扣的传人!”
“是!”
湘绣无声的虚了一口气,退出时才发现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风吹入身,冰冷异常。
凌洛羽?!
直觉间,她觉得此人有问题,但是不敢说!
跟丢重要人物,纵然是师徒,也是要重罚的!!.
论道书院之中,每个人的目的是为了学习技能,提升实力。
他们存在的前提是互相平等的!
纵然是上面的老师他们,也是在力求公平,保证每个人的待遇都差不多。
可是奇云宗不同。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染缸里,每个人的目的都是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存。
为了生存,任何代价,任何手段,都是可以付出和使用的!
看着锦文领来的两个人,倥侗有着无比的热情。
“两位师弟,一路上定然是辛苦了,来,先喝点水,吃点东西,我这里还有事,怕是要招待不周了,等晚上,咱们好好的喝点酒,聊聊天!”
在倥侗身侧,还有几名新来的弟子,大家互相打招呼,跟着锦文走向外门弟子的居住地。
接过外门弟子的衣物和个人用品,凌洛羽等人被领到一处几十人住的大房间。
一入门,就汗臭味扑鼻。
风成林皱眉:“咱们就住这里啊?!还不如论道书院呢!”
论道书院住的虽然也是大通铺,可比这里干净多了。
凌洛羽寻了一个角落,不以为然的将衣衫放下。
“你又不是来享受的!出门在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这话不错!”旁边床铺上的一名男子讥讽一笑:“要是想住的舒坦,就去考内门弟子!过了内门弟子的考核,就能享受一人一单间的待遇了!等你荣升核心弟子,就能住的更舒坦!”
瞧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嘲讽风成林没那富贵命,却生了一个富贵身。
风成林懒得理会他,在凌洛羽身侧收拾了一个床铺,翻身躺上。
外门弟子的招收,只有三天,凌洛羽和风成林正巧赶上了第三天。
第四天的挽上,奇云宗的师兄师姐们为了迎接新人,依照惯例,举行了一场篝火宴会。
凌洛羽和风成林所在的长青盟,满打满算也就五十人左右。
一天多的相处下来,大家已经算是熟悉。
倥侗带人一处坐下来,大家围坐一起,聊天侃大山,颇为热闹。
风成林正说的眉飞色舞,奈奈子忽然压住他的手臂。
“安平道的人来了!”
呼啦啦的声音中,远处走来到有五百多人。
“安平道的人这下子可风光了!”锦文不悦的皱着小嘴:“听说他们这几天拉了三百多人呢!”
五百多个人,走路都带风,更不要说坐下了。
看过去黑压压的,俨然一道黑云。
相比较来说,长青盟这边有些太单调冷清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什么,安平道的人纷纷转首看来,蓦然发出了哄笑。
倥侗作势要起身,却被奈奈子按下了。
“他们人多势众,咱们就别理他们了……”
眼看着倥侗起来又坐下,安平道那边的笑声更大。
倥侗忍无可忍:“欺人太甚!”
他一起身,奈奈子等人也跟着起身。
连锦文这样的姑娘都起来了,凌洛羽和风成林做为爷们,怎么着也得跟着。
要不然,众目睽睽之下,不得被人笑话死?!
他们一动,安平道的笑声戛然收住,旋即一人缓缓起身而立。
“倥侗,你要做什么?!”.
而与风成林对阵的那几个人,玄气只在玄霸等阶。
这样的修为,在玄皇面前,那就是被秒杀的份。
果然,锦华担心的心还没落下,围攻的一幕,忽然发生了天反覆地的变化。
“轰!”
风成林的玄皇七重铺天盖地而来,以碾压的绝对姿态,瞬间将那几个给崩飞了。
“啊……”
惨叫声中,安平道那群本在喝彩叫好的人,瞬间僵住了。
所有的声音环绕于喉间,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止是他们,其他的人也都看到了不对,全都愣在那里。
在奇云宗,玄皇等阶算个屁!
可是在他们这群外门弟子面前,就有着绝对的震慑力了。
要是他们有这样的修为,早在家乡的某个地方作威作福做大爷了,哪还会巴巴的赶来奇云宗,做一个外门弟子?!
锦华抓着倥侗的指尖终于松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站在那里。
“倥侗师兄,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忽然用指甲掐了一下奈奈子。
“疼!”
奈奈子瞬间疼醒过来,不高兴的看着锦华。
“你掐我干什么?!”
“疼吗?!”
“废话,当然疼!”
“你疼……那就是真的了!”
奈奈子:“……”
你要是想要辨别真假,掐自己就行了,干嘛要掐他啊?!
何九江缓缓起身,脸上的神色变得极是难看。
“你到底是什么人?!”
倥侗踏步上前,冷眼相对:“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是我们长青盟的人!”
何九江瞳孔顿缩:“好!好!算你们有本事,竟然弄了这么一匹黑马!!”
奇云宗所招收的外门弟子,多是一般穷苦人家的弟子。
这些人进入奇云宗,一来是想学点本事,二来也是需要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这样的人,对于奇云宗来说,就是免费的杂役长工。
他们负责奇云宗的一切杂物,没日没夜的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只要但凡有一点武学修为的人,都不会做奇云宗的外门弟子。
尤其是想风成林这样,上来就是玄皇等阶的人,自负天赋异于常人,更加不会甘心做些低等粗事。
当然了,也有极少个别的人,他们就是冲着奇云宗来的。
这些人在来的时候,已经修为不俗!
一旦他们通过审核,成为了门内弟子,很快就会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而此时的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成为那些帮派小联盟拉拢人的活广告。
就像风成林,一旦被上面破格带走,那么长青盟三个字,就能带有一定的影响力,大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好处。
到那时,他的安平道,就被被长青盟踩在脚底下。
何九江上前一步,却被倥侗挺身拦下。
“何九江,你什么意思?!”
“我有几句话要和这位师弟说!”
“有话就说,不用靠的那么近!”
“……”
此时的风成林,已经成了香饽饽。
倥侗必须防备着他被何九江给挖走。
两人正对峙间,远处有两人掠空而来。
“上面有令,不得滋事闹事,发现者,一缕逐出奇云宗!”
两人落下,一人随着去势上前两步。
“刚才的玄皇玄气,是谁发出来的?!”.
奈奈子翻手旋转,一股玄气誊泄而出,瞬间笼罩向那名吹口哨的黑衣人。
“砰!”
黑衣人的胸前,重重被撞击上。
“唔!”
沉闷声中,他身形狼狈的后退两步,口哨声戛然而止。
“撤!”
另外一名黑衣人沉声呼喝,旋身飞向一侧的黑暗。
其他黑衣人瞬间做鸟兽散,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锦文得以喘息,顿时破口大骂。
“王八蛋,敢偷袭姑奶奶我……”
怒骂里,她飞身要追上,却被倥侗拦下。
“锦文,穷寇莫追!”
奈奈子也连忙拦下锦文,面色凝重。
“咱们还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盲目追过去,很吃亏的!!”
为了化整为零,出来砍柴的队伍,一般都是十到二十个人为单位,分散行动。
倥侗他们不过才十三个人,而对方的人数不详。
如果此时贸然追上去,说不定是要吃亏的!
锦文不甘心的骂了几句,这才转向篝火旁。
奈奈子皱眉坐下:“这些人也太大胆了,难道不知道我们是奇云宗的弟子吗?竟然敢对我们下手,他们不要命了?!”
“只怕他们不怕不要命!”凌洛羽阴阳怪气的声音骤起。
倥侗方要细问,锦文却突然跳起来。
“凌洛羽,刚才我们都在拼命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虽然刚才的情况很危急,可是她还是看的清楚。
在她身边拼杀的那些人里,没有凌洛羽的身影。
“我?”
凌洛羽嘴巴里喊着汤勺,有些无辜的眨巴着眼睛。
“我在给你们断后啊!”
“断后?!!”
“对啊!我在树上,给你们掠阵断后!预备着你们谁支撑不住的时候,出手帮他呢……”
锦文顿时一记白眼翻过去,银牙轻咬:“懦夫就是懦夫,还瞒会给自己找借口的!”
“锦文!”倥侗蓦然清咳,眼神露出不悦之色:“都是自家兄弟姐妹,说话不要太刻薄了!三少初来乍到,没见过这些世面,也是在情理之中,你骤然让她动手,不是强人所难嘛?!”
锦文恨恨嗤笑一声,冷眼嘲讽:“她和风师弟是一起来的,为什么风师弟能是玄皇的修为,她却连出手帮我们的胆子都没有……”
凌洛羽嘴巴里喊着勺子,模样更显无辜。
“我不是没胆子……天地良心,大地作证,我真的是给你们掠阵来的……”
锦文冷哼着坐下,不再理会她。
凌洛羽还想要解释,奈奈子却轻拍她的肩膀,接过勺子。
“兄弟,我们都相信你!相信你……来,吃饭!”
他将肉粥盛出,每个人分了一碗。
肉香扑鼻,大家顿觉饥肠辘辘,也顾不上别的,全都稀里哗啦的吃了个底朝天。
奈奈子吃的最快,率先起身添饭。
“这味道不错,我要再来一碗……”
孰知刚走了两步,他的脚步就戛然僵住似得。
“这粥……”
“啪!”
他手中的粥碗应声而落,摔的粉碎。
“奈奈子?!”
倥侗失声惊呼,跳跃而起。
可是落地的双脚松软无力,整个人瘫软在地。
一时间,粥碗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多个人全都瘫软在地,浑身酥麻,动弹不得。.
虽然倥侗的玄气比不上凌洛羽的混沌元灵,可是催化一点蜜及落花,还是可以。
在吐出一口血之后,锦文已经可以自由而动。
其他几名抱着姑娘的黑衣人一看苗头不对,哪还有心思再行乐,连忙放下她们,不放心的围了上来。
“何师兄,你怎么么样?!”
何九江甩开众人的搀扶:“倥侗?!你怎么会没事!?你不也是中了蜜及落花么?!”
要是他没中,刚才也不会被自己虐的那么惨,不会等到最后一刻才还手!
可是蜜及落花是没有解药的,纵然是以玄气催化,以他们的修为,顶多也就催了之后能走路,却绝对不可能玄气充足的伤了他的!
倥侗将锦文推向身后:“你去帮奈奈子!”
他甩手而立,冷然看着何九江。
“今天晚上,你除非是杀了我……否则明天我必定要在金先生那里告你一状!!”
何九江的瞳孔不由顿缩,忽然冲着身边人侧首示意。
“上!”
他们都知道倥侗活着的后果!
他不死,那么死的可就会是他们了!
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允许同门手足互相残害的事情。
“兄弟们,今晚上他们不死,明天就是咱们死!杀了他们!!!”
何九江的怒吼声中,率先而起,杀向倥侗。
倥侗只是玄魂一重的修为,这样的玄气自保都困难,怎么可能能救了其他人?!
他们就是要趁着众人浑身无力,无力反抗的时候,将事情给完美解决了。
倥侗冷笑着迎上。
有凌洛羽在,他并不担心其他人的安全。
破釜沉舟之下,心无杂念,玄气完美倾泻,轰然迎上何九江和其他几名黑衣人。
“轰!”
双方的玄气相接。
何九江在心虚焦灼之下,竟然被撞退两步,惊慌之色顿起。
“杀!一定要杀了他们!”
其他几名黑衣人在倥侗的迫击下,也是狼狈后退,一脸惊恐。
他们本就是在做贼心虚的情况下,做事畏首畏尾,如今见到倥侗满血复活,心中更是敬畏,哪还敢再出手。
纵然何九江喊得热乎,可没几个人敢真的动手。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叱喝声中,何九江再次呼吼。
倥侗意气风发,蓦然呼喝:“来啊,动手啊!!”
他这一嗓子下去,更没敢动手的,一个个面面相觑。
何九江气急败坏道:“你们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周围又都是咱们自己人,难道还怕他们这十多个人反咬咱们不成?!来,兄弟们,咱们速战速决,杀了他们!!”
“来吧!”奈奈子也意气风发而起,呼喝上前:“有本事咱们就一起来啊!”
“来!”
被锦文催化了蜜及落花的几个人,纷纷起身而立。
其实他们也就是中看不中用,银样蜡枪头,一个个的力气,只够站立而已。
可是对面安平道的人不明所以,迟迟不敢动手。
僵持了几个呼吸之后,有黑衣人开始退缩。
“何师兄,要不咱算了吧……趁着现在还没有铸成大错,咱们还有退路!”
只要人没死,他们顶多被逐出师门。
可要是杀人未遂,事情曝光了,等待他们的,定然是被诛杀一条路。.
凌洛羽翻了一记白眼过去:“那你就跪着好了!”
倥侗:“……”
他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凌洛羽竟然甩了这么一句。
邪气顿起。
“好!我就跪给你看!”
凌洛羽头也没回,径直摆手而走。
要是这小子有恒心能跪三天三夜,她还真的可以考虑指点他一下。
在她身后,锦文一脸见鬼的走到倥侗面前,小心翼翼的看他。
“倥侗师兄……你撞鬼了?!”
倥侗眼观鼻鼻观心,垂目不语。
锦文忍不住抬手拉他:“师兄……”
“别碰我!”
“你……”
锦文刚要叱喝,陡然听到外面人头攒动,喝声顿起。
“出事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锦文趁机一把拉起倥侗:“快走!”
凌洛羽往外走去的身子随着人潮,不得不往外走去。
刚出饭堂的大门,就听到一身呼喝入耳。
“都退回去!”
是金先生!
他与另外一名男子似乎是专门守在饭堂这边,一见外门弟子蜂拥上前,顿时冷脸再喝。
“来人,将他们所有人拦在饭堂之内,一旦有人僭越,杀无赦!!”
我艹!!!
凌洛羽有些懵逼。
金先生虽然高冷无情,可还算讲理!
现如今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杀无赦?!
“杀!”
呼喝声中,数百名内门弟子飞身而来,将外门弟子尽皆拦下,虎视眈眈,咄咄相对。
“我先人,这是怎么回事?!咱们犯了什么法了?竟然要被这样对待?!”人群里,有桀骜不逊者,怒吼抱怨。
一声之下,顿时引来众人看白痴的眼神。
这人一看就是新来的!
但凡在奇云宗待过的人,都不敢有这样的小暴脾气。
在奇云宗,外门弟子算个屁。
如此公然叫嚣金先生,那不是找死么?!
果然!
一抹寒光从金先生的手中飞起,再入那名弟子的颈下,带飞一道血光。
“噗!”
血液飞溅!!
周围的人瞬间往后缩了缩,任由他的尸体倒下去。
金先生冷眼相对:“现在,还有谁有异议?!”
杀戮再此,谁敢有异?!
凌洛羽身边有人在窃窃私语,她顿时凝神听去。
“……那模样可惨了!”
“听说死了不少人呢!”
“我也听说了,说是死了七八十个,伤了五十多个,还不包括失踪的呢!”
她不动声色的挤过去。
“几位师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几人将她打量了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
“你……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吧!?”
“啊??对啊!!”
“你兄弟是不是叫风成林,就是那个玄皇的?!”
“对啊……”
“那就是了!”那人顿斯颇为惋惜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兄弟出事!”
凌洛羽的心莫名颤了颤:“出什么事了?!”
“具体的也不清楚,只听说是被什么袭击了……当时就死了七十多个,伤了五六十呢……”
“来了,他们来了!!”前面蓦然有人高声喊道。
凌洛羽眸心颤凛,呼吸微陡:“风胖子!”
她猛然分开前面的人,飞快上前。
一见她的动作不对,一名内门弟子顿时沉喝。
“你干什么?给我站住!!”.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远处的墨角麒麟。
“我还有事!你回去之后,如果看到胡高飞,就火速来回我!”
风成林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乖乖应下。
“三少,那你小心!”
墨角麒麟在奇云宗核心弟子的围攻下,始终不离开那个洞口。
很显然,在那个洞口里,有它觉得重要的东西。
它越是这样,奇云宗的那些核心弟子也就越想进去。
他们几次想要将墨角麒麟给引开,可它每次都是走出两步之后,就不再前进。
看那样子,除非是死,只怕是不会离开洞口的。
几次的失败之后,核心弟子们不由有些火大。
“兄弟们,咱们不如强攻吧?!咱们有这么多人,它却只是一只兽而已!”
“不行,刚才的惨状,你又不是没看到?!那也是一二百人呢,其中不乏玄皇等阶的修为,可你看看,一个个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似得,被伤的没有还手之力!!”
“……”
一行人正说着,就看到凌洛羽踏步上前。
她眸色沉敛,落地无声,目不斜视,云淡风轻的幽然上前。
周围的核心弟子一看势头不对,顿时呵斥上前。
“你要干什么?不要命了?!”
看她那神情,好像是在自家花园溜达似得!
凌洛羽没有理会他们,轻步不停。
核心弟子惊觉不妙,出手要拦。
“你找死么……”
孰知身形刚动,就看到后面的金先生在冲着他们摆手。
核心弟子一怔,急忙将到口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命令放行。
对于突然出现的凌洛羽,墨角麒麟沉沉低吼一声,警告的意思十足。
凌洛羽羽睫轻颤,对上她的眼眸,眼神狂肆桀然,比墨角麒麟还有嚣张狂妄。
连续的两声警告无果之后,墨角麒麟变的焦躁起来,喉间发出一声怪叫,猛力上前,张开大口咬下去。
它势如闪电,又是在近距离之下,围观的核心弟子顿时发出惊呼之声。
“不好……”
“遭了!”
“……”
惊呼中,凌洛羽的身影竟然骤然消失,生生的从众人眼皮子底下失踪不见。
再出现时,已是在墨角麒麟身侧的方向。
快!
太快了!
所有人还没看清楚的时候,凌洛羽的身影已经出现。
只是换了位置而已。
一时间,大家一脸见鬼的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我好像出现了幻觉!”
“我怎么也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甚至于后面的金先生,也是不敢相信的猛眨眼,恍如一梦般。
“是她的身形换动的太快,还是她已经可以撕裂虚空,随意的变换地点?!”
墨角麒麟也发现了凌洛羽的存在,顿时怒吼着转身咬去。
凌洛羽没有转身,攸地迸发出一股玄气,轰然撞向墨角麒麟。
“蹬蹬蹬!”
墨角麒麟被撞退几步,凌洛羽趁机钻进了山洞。
山洞之中,一片漆黑。
借着外面的光亮,可以看清里面躺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胡高飞。
“二哥?!”
惊呼声中,她的目光掠向另外几个身影,眸光不觉僵住。.
凌洛羽心中清楚的很。
对于知道她身份的人,决然不能手软,否则必然后患无穷!
所以,在宗主一字字直中她的隐晦要害之后,她心底的杀意也随之而起。
宗主没想到凌洛羽说动手就动手,连忙一手挥出,玄气迸起,犹如无穷无尽的气浪,横亘而出,拦在她与混沌九转钟之间。
“嗡!”
混沌九转钟旋转而起,摄魂之力顿出,犹如无底洞一般,将她的玄气源源不断的汲取而去。
“你这孩子……”
宗主又气又笑,手腕陡沉,精神力爆发,这才彻底将混沌九转钟的摄魂力横亘于身外。
“凌洛羽,倘若我要害你的话,先前又怎么会那样对你?!”
凌洛羽并不为之所动,她上前一步,纤指翻转,引混混九转钟之力,横压至下。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要害我?!”
“要是我想害你,在开始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帮你了!”
“难道你不知道,有种游戏,叫做放长线钓大鱼吗?!”
“……”
宗主似是无语,但是也不想伤害凌洛羽,只能无力轻笑。
“你觉得我要钓的,可是你身上的莽荒扣?!”
凌洛羽瞳孔再缩。
别人尚且还不知道莽荒一族的传人就是她,可眼前这位奇云宗的宗主,竟然一口道出她身上的莽荒扣。
这个秘密,除了墨玄尘和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宗主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这句话只是她的一个耍诈之计。
心念一定,凌洛羽神色不变,冷然一笑。
“莽荒扣?!你觉得我的身上有莽荒扣,所以才这般的接近我?!笑话……要是我的身上有莽荒扣的话,还会在这里和你这般废话吗?!”
不管是什么,先否认了再说!
宗主长叹摇头,“看来,我要是不用点手段的话,怕是不能让你信服了!”
她的右手蓦然虚空抓出,直迫凌洛羽。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横贯于她的心口。
这股力量的强大,竟然不是混沌元灵所能抵挡的!
“出!”
宗主的沉喝之下,凌洛羽的呼吸也猛然一颤。
她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撕扯着一物,想要贯出体外。
“收!”
凌洛羽倾翻了混沌元灵,猛然锁定宗主的力量。
两个力量的相撞之下,凌洛羽的混沌元灵竟然呈现完败之势,瞬间被溃击的无隐无踪。
就是这一松懈,那个东西顿时被扯出凌洛羽的体外。
黑暗的洞窟之中,光芒万丈,犹如白昼!
“莽荒扣!!”
凌洛羽银牙去轻咬,眸光极是复杂的看着宗主。
她不止知道她的体内有莽荒扣的存在,竟然还能将它给召唤出来。
凌洛羽感觉的出来,莽荒扣在她的手上,如鱼得水,丝毫没有违和感。
像这样的灵物,若非是骨子里的契合,定然不会默契。
莽荒扣犹如一滴水滴,粲然如珠,在宗主的牵引下,悠然旋转。
凌洛羽缓缓收了混沌九转钟。
这个女人的修为,可以轻易破了她的结界。
一个小小的混沌九转钟,根本就困不住她。
黑眸冽然决绝,凌洛羽幽魅上前:“你到底是谁?!”.
金先生和名叫金兰义,季先生名为季昀,两人几乎是同年入山门,天赋相当,资历又基本相同,在奇云宗的口碑也差不多,所以这两人不管是论能力还是论情商,都不相上下。
因为双方能力相当,所以宗主也装糊涂似得不提堂主一事。
她只是在一年一度的拍卖大会时,会来住上几天。
其他的时候,这里都是交给金兰义和季昀来打理。
凌洛羽的身份说白,有点秘书的性质,就是帮着金兰义打下手。
看着面前比她还高的几堆档案,凌洛羽吐血的心都有了。
“我说……金先生,你不是说内心弟子的选拔吗!?这怎么还要看资料?!直接开打,打赢了就过关不就行了?!”
又不是考状元,干嘛要整些文字来啊?!
“这些都是外门弟子的身家档案!任何被选入内门的弟子,都必须是身家干净的!而要是考核心弟子,我们还有专人核查他们的身份资料,但凡有造假者,一缕逐出宗门!”
凌洛羽:“……”
艹!!
知道的是山门收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高考呢!
至于这么严么?!
“一旦进入了内门弟子,就要接受我们的武学教授!我可不希望我们教出仇家的弟子!”
凌洛羽再次跪了!
还仇家的弟子!
好好宗门收徒,又搞出点宫斗的花活了!
一声长叹,凌洛羽无奈的打开面前的档案,将孤儿的档案单独挑出来。
“凌先生,知道为什么要单独抽出孤儿么?”
凌洛羽的心忽然一动,羽睫微垂:“孤儿者,是最了无牵挂的人!他们是最好的训练工具!”
孤儿者,没有牵挂,没有退路。
这样的人,只为自己活着。
生存,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而不择手段的生存,则是他们活下去的动力。
金兰义诧异抬首看来,“你怎么知道?!”
凌洛羽当然知道!
前世,她和姐姐就是孤儿。
一场沉船,让他们的父母葬身海底。
家里的亲戚在瓜分完父母的遗产之后,将她们给扔到了孤儿院。
幸运的是,那个时候她还有佛骨,才能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想到了姐姐,她也想到了那场背叛,刹那间有些心如刀绞。
沉吸一口气,凌洛羽转移话题。
“金先生,你写写画画一早上了,在写什么呢?!”
在他面前的纸笺上,是一堆堆的人名,还有他们的身体状况,天赋如何。
凌洛羽几张掀过去,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这些……都是那些孤儿的记录?!”
“对!”
“你……你是特意将他们找出来的?!”
金先生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轻轻摇头。
“实话和你说吧,外门弟子的帅选,其实就是一个障眼法!我们所需要的,其实是他们!”
他的指尖敲上面前的名单。
“你知道我们奇云宗以什么为多吗?”
凌洛羽已然猜到了,却装糊涂:“什么?!”
“丹药!那你知道这些丹药,最后都去了哪里吗?!”
奇云宗是炼丹名门,可是外面的市面上,却根本没有。
他们就算人多,自产自销也有点过剩了!.
夏曲肤色颇黑,可站在凌洛羽的面前,一张小脸也就被吓成了惨白色。
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模样,凌洛羽为她端来一杯茶。
“你别怕,我就是有点事要找杜岚……你知道她在哪吗?!”
茶盏在夏曲的手中“哐当”直响。
她的双手颤抖不已,能捏着茶盏,已经是用尽最大的力气了。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杜岚临走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她什么都没说!”
夏曲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抬头。
“对了,临走的那几天,她好像心神不宁,不是用凉水冲茶,就是打碎茶盏!我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又咬牙不说!”
话音一顿,她的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是隐瞒了一些重要的话。
凌洛羽也不急,悠哉哉的端起茶盏。
“他父亲受伤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好多年了,后来听说是被一个好人给救过来了!”
“你说的那个好人,是我的朋友!我找杜家的人,也是受朋友所托,就是为了确定一下他的病情如何了,是否反复了……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
夏曲明显松了一口气:“劳先生费心了……我听说,他爹已经彻底好了,杜岚还说,先生的那位朋友,是她一家人的救命恩人呢!”
在没有利害冲突下,人们在对待救命恩人的时候,是不会心存罅隙,阳奉阴违的。
这就意味着杜臣所说的九转谷,是真的存在的。
他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撒谎!
“后来没几天,我发现她开始神色恍惚,就问她是不是父亲的病又犯了,她说不是,是因为要搬家了……”
“为什么搬家?!”
“好像是因为她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不得不走!”
“谁他们自己要走的,还是有人逼着他们走的?!”
“这就不知道了……”夏曲的脸色恢复了一些:“先生,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杜岚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姐妹!要是能说的话,她一定不会瞒着我!如今她不说……我觉得,应该是那些话,真的不能说!”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颌首应下,挥手让她离开。
越是想要遮掩的东西,就越是存在。
九转谷必然存在,只是不会是胡高飞等人所在的九转谷。
——
阳光照入的废墟下,荒草丛生,甚是凄凉。
凌洛羽盘膝坐在一截残垣之上,看着周围的山峦出神。
在她的身后,金先生正认真的检查着被挑选出来的三百多名孤儿。
在他们的周围,站着几名凌洛羽从未见过的黑衣人。
他们负手而立,面无表情,每个人的身上都涤荡着杀人的戾气。
这样的人,往那里一戳,就是一把凶器。
凌洛羽转首凝眸,口中咬着一根青草,悠哉的上下晃动着。
金先生又训斥了几句什么,着黑衣人监督他们换衣。
看到凌洛羽悠哉,他快步而来。
“凌先生,宗主已经下令,这些人从现在就归你训练,以后也由你统帅!”
凌洛羽淡水无痕的斜睨而去:“那宗主还真的是瞧得起我!”.
“凌先生,您来啦?!”
“今天要吃点什么?小的伺候您!”
“凌先生,您请里面坐……”
凌洛羽眸光微扫,掠向其中一人,纤指云淡风轻的点过去。
“小宁子,你来吧!”
“是!”
小宁子瞬间眉开眼笑,笑的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凌先生,您这边请……”
他吆喝着在前面带路,引着凌洛羽走向二楼的包厢。
“凌先生,您今天用点什么?!”
“今天不吃饭,只喝茶!”
小宁子一怔,旋即陪笑着打开房门:“好好好,您先坐着,我给您送一壶上好的茶!”
“不急!”
凌洛羽旋身坐下。
“你先坐下,本少有话要问你!”
小宁子识趣的带上房门,笑容可掬。
“凌先生请说!”
凌洛羽捏出三枚金币,依次在桌面上摆开。
指尖轻推,推出一枚。
“这几天,在我走后,有没有人来问我的事情!?”
小宁子连忙点头应着:“有!”
凌洛羽又推出一枚。
“问了你什么?!”
“那人问凌先生在这里吃了什么喝的什么,还有……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羽睫微抬,凌洛羽眸光如水,淡冽无痕的掠向小宁子。
“你是怎么回答的!?”
“小的按照凌先生所说,如实回答!”
“很好!”
凌洛羽将第三枚金币推过去。
“赏你的!”
“谢谢三少爷!”
小宁子忙不迭的将三枚金币收起来。
刚收下,凌洛羽又摆出了三枚。
“还想要吗?”
金币就摆在眼前,不要的不是傻子么?!
当下连忙点头应着。
“想!”
“想就好,从现在开始,要是有人问你,你还是如实回答,只是这如实要换一个说法!!你还和以前一样!我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你依样告诉那个人!”
小宁子欢天喜地的直点头:“小的明白!”
说几句话就能赚到这么多。
真真的是发达了!
当下眼冒金光的去捏金币。
凌洛羽的唇瓣邪佞而起,一刃薄杀之色顿出。
皓腕翻转,指尖捻出一抹金光。
“噗!”
金针刺入小宁子的手腕。
“啊!”
惨叫一声,小宁子揉着手腕往后缩。
他的手腕处,犹如数百根钢针刺入似得,疼的他都想要将整只手给剁下来了!
凌洛羽悠然斜倚在椅子中,指尖滑过唇瓣,邪佞狂肆。
“小宁子,钱多了,会扎手的……”
小宁子脸色苍白,“噗通”一声跪下,哀嚎惨叫。
“凌先生,我错了!我不该贪心!我不该要先生的钱!”
凌洛羽起身而立,吓得小宁子挣扎后退。
“别动!”
她温柔轻喝,眼神温曦。
“我帮你啊……”
凌洛羽的模样让小宁子一时间吃不透。
刚才的她,好像杀人如麻的杀神,可现如今,却像是温柔的隽雅公子。
这种反差让小宁子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凌洛羽取了他手腕上的金针。
“疼吗?!”
废话!
几百根金针刺体,当然是疼了。
但是疼归疼,他还是不敢吱声,生怕说错话了,只能讪讪的点头。
“疼不要紧,只要你听话,就只有金币,不会疼了……懂吗?!!“.
小宁子忽然站定,气喘吁吁的转身看向凌洛羽,一脸神秘。
“你猜,他们挖到水没有?!”
凌洛羽一眼斜睨而去:“没有!”
“你怎么知道?!”
小宁子顿时瞪大眼睛,满脸的惊骇。
“你听过这个故事?!”
“屁话!要是听过的话,那就不会好奇你的故事了……”
“那你怎么知道挖不出水来?!”
凌洛羽无奈的收住脚,犹如看白痴一般的看过去。
“你不是废话吗!?你那种表情,一脸的八卦神秘色……要是挖出水来,你还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小宁子的表情不觉僵住。
他没想到出卖答案的,竟然是自己的表情!
可这个回答听起来怎么那么的扯淡呢?!
罢了!
扯淡那就扯淡吧!
这位大爷高兴就好!
当下呵呵一笑,立马拍上马屁。
“先生到底是先生,一语中的,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端倪!不错!当时的祖宗们挖了好久,也没挖出一滴水来!而且不管怎么挖,底下泥土的干湿程度永远不变,不是那种越往下挖,越是湿润有水的现象!”
小宁子的神情,忽然带上了几分虔诚,小心的看向周围。
“当时就有人说了,这个地方有古怪,终年不旱不涝,一定是有神灵保佑着!从那以后,人们只在生病的时候才来采摘点草药,其他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踏足的,免得亵渎神灵……”
两个人扯着闲话的时候,已经到了小宁子所说的迸发之地。
一块块巨大的岩石横亘在地,堆起来有小山一般。
昂首看上,凌洛羽眼睛微眯:“小宁子,你爬上去过吗?!”
“没有……”
“为什么?”
小宁子讪讪笑回:“不敢……”
这荒山野岭的,他一个人来这里,没事爬上去干什么?!
要是不小心摔断了腿,那连个救治的人的没有。
“上去看看!”
小宁子的表情瞬间凝固:“什么?”
“上去看看!”
凌洛羽悠然的伸出左手,目光依旧在看着眼前的巨石。
“要不然你把金币还给我,我自己上去看……”
小宁子的脸色瞬间绿了:“别!还是我来吧……”
他就说嘛!!
天下没有那么好赚的钱!
只是说说话的时间,就给你一百多的金币。
要是不付出点代价,果然是拿不到的。
当下挽起袖子,小宁子小心的爬上岩石。
“凌先生,你可要看着我点……要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一定要救我……”
“行!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小宁子心中腹诽:就是因为有你在,才会死的!
要是没有你,他哪用爬的这么危险?!
心中正想着,陡然觉得面前有一道气浪袭来,似是有一双手将他猛然一推。
“啊……”
惊恐的惨叫声中,小宁子从半山腰跌落下来。
一道水漾般的结界瞬间晕旋而来。
“果然……”
叱喝之下,凌洛羽飞身上前,接下了小宁子!
结界是宗主的气息。
她与她屡次交手,只要一出手,宗主就能感知的到,所以才让小宁子动手试探。.
心思不定,风成林的拳脚招式不免有些乱。
凌洛羽眸色微凛,唇角淡出一冽薄笑,骤然一指点向风成林的气海穴。
些微的玄气渗入,瞬间击溃了风成林身上的玄气。
“唔!”
一声冷哼,他狼狈败阵。
脚步凌乱后退,却被一双手给抵上。
“凌先生,你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宫击冒出头,颇有几分挑衅。
“以你的身份欺负我们一个内门弟子,过不过分?”
风成林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不是?!
这关你屁事?!
“宫督导……”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宫击给抬手打断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这件事,我替你做主了……”
风成林:“……”
这半夜三更的,他蹦跶出来算哪出啊?!
凌洛羽有些好笑的他:“这位……”
“我叫宫击……”
公鸡?!!
这名字?!!
凌洛羽憋着笑,还是一本正经:“我和我兄弟……”
“你也知道他是你兄弟?!”宫击冷然一笑:“是你兄弟还这么欺负人?!来,我和你过两招!”
“不用了吧?这里面都是误会……我和他……”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你不过就是仗着有金先生和季先生给你撑腰,所以才敢这么嚣张,才敢仗势欺人……我告诉你,我宫击虽然只是小小的督导,可在奇云宗也算是混了六七年的老人了……你小子初来乍到,就想欺人太甚,我告你,没那么容易!”
其他的督导一看势头不对,连忙上来劝。
“宫击,算了!都是自家人!”
“是啊,凌先生也没怎么着啊……”
“算了算了……”
“……”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
人家凌洛羽的地位在那摆着呢,挑不了人家的!
众人越劝,宫击越来劲。
“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她一个抱着大腿上位的人,要是不给她点教训看看,还以为我们这些老人是好欺负的呢!”
宫击抻着脖子嚷嚷着,脸红脖子粗。
“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要给那些来的晚的,却自以为是的人一点教训!好让他们知道,做事别太嚣张,要知道尊老爱幼!!”
凌洛羽嘴角的冷笑渐渐浮起。
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个公鸡是为了保护风成林,所以才出头的!
可是听到后来,他好像是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
身为进门比她早,资历比她老,年纪比她大,阅历比她多的人,最后却沦为她的手下,自是不服气的!
风成林此时也听出了其中的玄机,冷笑渐起。
要是为了他和三少闹掰了,那是他的罪过。
可要是为了自己的一时之气,那就是这位爷自寻苦果了。
“宫督导,我和三少早就认识了……她刚才那是在帮我练功,可不是在欺负我!你可不要误会了……”
话,他得说开了。
别到时候宫击挨打受虐了,最后却说成是在替他受过!
风成林的解释让宫击很不爽,顿时瞪眼。
“风师弟,你怕什么?!出了事情,我给你担着!!”.
金兰之与季昀对视一眼,双双沉步上前。
“看你们的装扮,应该是遁世血府的人了!”
“我们奇云宗和你们遁世血府一直互不干涉,今天为什么要闯我们奇云宗?!”
结界之外,白袍老者撤回精神力,甩袖而立。
“让你们宗主来见我!!”
他的一双眼睛,犹如两颗金色的星星,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泽。
季昀一声冷笑:“我们宗主忙的很,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到的!”
金兰之颌首应声:“不错!如果诸位真的有什么事的话,不如告诉我们,倘若事情紧急,我们一定想办法通知宗主!!”
“哈哈……你们两个是什么人?!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白袍老者怒极反笑,眼神睥睨的斜睨金兰之和季昀。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有财大家一起发,才是王道!否则……”
他的右手徐徐扬起,猛然一张拍在结界上。
“轰!”
无尽的旖旎绕开,似是能震颤每个人的心。
“看在咱们多年相安无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缓和的余地!要么将结界撤去,迎我们进入,大家一起发财,皆大欢喜!要么……我们破了结界打进去!”
金兰之双手紧握成拳,冷然昂首。
“你们要拆了我们奇云宗的大门,还说什么皆大欢喜?!遁世血府不要脸的本事,可真的是天下无敌了……”
这是谁家的强盗理论?!
站在人家的大门口,叫嚣着要破门而入,还特么的要主人举双手欢迎。
这样的不要脸理论,也是没谁了!!
一时间,奇云宗的弟子们义愤填膺,斗志昂扬。
“就是!”
“太欺负人了……”
“不能同意……”
“……”
平常窝里斗是一回事,可要一致对外的时候,他们还是知道孰是孰非的!
虾兵蟹将小蝼蚁们的抗议,对于遁世血府的人来说,和秋后的蚊子一样,只能哼哼,没有伤害力。
左芙蓉上前一步,傲然挺胸。
“你们知道这位是谁吗?竟然敢如此无礼?!”
季昀狂然一笑:“我们不管你们是谁!对于我们来说,你们都一样!凡是妄想进入我奇云宗的人……都是敌人!”
“好!”凌洛羽起哄般叫了一声好。
其他的弟子顿时附和应声。
“好,说的好!!”
左芙蓉黛眉倒竖,怒色顿出:“这是我们的沙长老,不得放肆!”
凌洛羽撇嘴抽抽:“还特么的沙长老……你咋不叫沙和尚呢?!”
风成林一脑门黑线:“沙和尚是谁?!”
“……一个大脑门的和尚……”
风成林:“……”
和尚和那老头有什么关系?!
细眼瞄去,那老头的脑门也不大啊!
金兰之眼神骤冷,冷笑上前,近乎是贴上了结界。
“我们不管你们是谁!奇云宗不会欢迎你们!!”
沙长老也沉步靠近,贴上结界,眼底有着别样的光泽。
“那你们就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本长老破不开你们的结界!”
精神力从他的掌心倾泻而出,落于结界之上,引起涟漪阵阵。
“那咱们就试试!!”.
凌洛羽足尖猛挑,踢向身侧一名内门弟子的手中长剑。
“嗖!”
长剑窜飞而起。
她一百八十度的旋转,旋身倒踢出去。
“嗖!”
剑身弯出一冽弧度,生生改变方向,刺穿向左芙蓉。
去势之快,让左芙蓉瞳孔顿缩,惊骇折身,手中的长剑连忙迫击而去。
“咔!”
剑锋撞上长剑,巨大的震颤力顺着剑身往上,瞬间崩裂了虎口。
“啊!”
惊叫声中,长剑再也把持不住,弹落远处。
“好!”
奇云宗的弟子终于从刚才的萎靡落败之中,再看到一丝胜利的曙光!
这份曙光却让左芙蓉恼羞成怒。
“你是什么人?既然敢出来,为什么还要蒙着一张脸?!难道还怕见人不成?!”
凌洛羽沉步落定,皓腕翻转,玄气倾泻而出,旋转向身侧数十名奇云宗弟子的长剑。
“嗖嗖嗖!”
连续的旋转声中,数十支长剑破空而出,呼啸着席卷斩杀奇云宗弟子的那些血袍人。
左芙蓉脸色惊变:“小心!”
她可是吃了长剑大亏的人。
“叮当”不断的撞击声中,数名血袍人的长剑尽皆断裂。
就算那些咬牙挺住没有断的人,也是狼狈不堪。
他们握着长剑的手,无一例外的全都在颤抖着,崩裂的虎口血液流出,顺着剑锋滴落。
遁世血府对付奇云宗的人,分工很明确。
沙长老亲自出手,以精神力破开结界,而数百人则围攻着金兰之和季昀带出来的核心弟子,以绝对的完胜姿态,强横打压着他们。
至于左芙蓉,则带着一百多人断后,收拾残局。
如今他们这一拨人被创,顿起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沙长老正在破关的关键时刻,不敢松懈,只能呼喝。
“左芙蓉,怎么回事?!”
“大长老?!”
左芙蓉有心要解释,可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解释,也不会得到任何的理解和安慰。
当下银牙轻咬,倔强凝眸。
“没事,我能搞定!!”
她接过身边人的一把长剑,带着一百多人踏步上前。
“躲在里面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咱们一对一,光明正大的生死对阵!”
凌洛羽的眼底现出嘲讽之色。
“一对一?!”
她的声音干哑晦涩,像是吞了一口热沙子,声带被整个破坏了似得,听起来都瘆人!
“一对一算什么英雄?!我一对你们一群才算是好汉!”
左芙蓉的眸心再颤:“你要一己之力,挑战我们一群人?!”
“是啊!”
“哈哈……好大的口气!”
虽然狂笑不屑,可是左芙蓉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懈怠之色。
刚才她已经领教过此人的力量了。
单纯的力量比拼,他们已经落于下风。
接下来,只能依靠集体的力量。
她侧身一步,让开一条路。
“请吧!”
左芙蓉打定了主意。
只要这个人敢出来,她就绝对先断了她的后路,防止她再逃回去,然后才是不计一切后果的将她给狙杀!
凌洛羽眼底的嘲讽更深:“谁说我要出去的?!”
“你什么意思?不出来!?你不出来怎么挑战我们一群?!”.
“砰!”
她的身上被重重撞击。
“轰!”
混沌元灵的金色光芒闪瞬而过,硬是消去了八成的重压。
饶是如此,她的身形还是被狼狈撞飞。
“哗啦啦……”
失去了玄气牵引的千万只长剑,瞬间崩塌掉落。
所有遁世血府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悬!!
他们真真的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砰!”
被撞飞的凌洛羽沉沉摔落在地,顺着翻滚了几下,翻身单膝跪地,方才止住了趋势。
心口似是被巨石碾压过,疼痛入心。
“噗!”
一口心头血喷溅而出。
温热,血腥!!
缓缓凝眸抬首,她看向对面的沙长老。
她感知不到他的玄气修为,应该在入气境。
这可是她迄今为止,所遇到的最强对手。
沙长老负手上前,犹如在看着一个蝼蚁,眼神睥睨,高傲的不可一世。
“不知死活的东西!玄神九重,也敢在本长老面前这般放肆!”
他的目光掠向遁世血府的惨死之人,瞳孔顿缩。
“敢杀我遁世血府的人,那你就要血债血偿!”
蓦然抬手,玄气再起,轰然溃杀凌洛羽。
入气境玄气威压,碾压而至。
凌洛羽的眸底淡出一抹狞戾之色,皓腕翻转间,隐有混沌元灵的玄气倾泻而出,迎上沙长老。
沙长老鄙夷再起:“不自量力!”
“轰!”
双方的玄气轰然相撞!
“噗!”
凌洛羽再喷一口鲜血,以半跪着的姿势,生生被撞出十多米。
稳下身形之后,再次咳出一口淤血。
沙长老的瞳孔蓦然猛缩,不可思议的看着凌洛羽。
“你还没死?!”
以她玄神九重之力,只要是窥气一重,就能将她杀的渣渣都不剩。
可现在在他入气一重的碾压之下,竟然还没死。
凌洛羽此时也是癞蛤蟆垫床腿——硬撑着呢。
她的身体被重创,丹田之中玄气紊乱,要不是还有混沌元灵自行疗伤,此时早就登上极乐,跟着佛祖念阿弥陀佛了!
虽然身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可是气势还是不能弱。
杀人,她不行!
可吓唬人,总是可以的!
当下一声冷笑,甩手起身。
“想要我死?!那你真的还得有点手段才行!”
皓腕翻转,魂刃破手而出。
疾风猎猎之下,凌洛羽衣衫旋飞,青丝飞扬。
她长身而立,浑身是血,却没有半点落败颓废之意,反倒是犹如莅临而至的杀神。
血腥,杀戾,桀狂,邪佞。
指尖轻勾,凌洛羽挑衅般的点向沙长老。
“沙和尚,来啊……”
结界内,季昀倒吸一口凉气。
“她疯了?!都伤成那样了,竟然还敢和沙长老叫板?!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金兰之缓缓摇头,眉头紧皱。
“可能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季昀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事实就在眼前摆着呢,她不是沙长老的对手,刚才已经被重创了!老金,沙长老的那一招,要是换在咱们俩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玩完了……”
“是啊!咱们三个都是玄神九重,可为什么她就能活?!”.
“不走!”
北宫炎殇顿时一声呼喝,身子一颤,精神力倾泻而出,瞬间将季昀给撞开。
“季先生,对不起了,不是我北宫不识好歹,而是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奇云宗就是我的家,家若没了,我北宫炎殇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季昀被一手挣开,脸色惊变。
“你……”
金兰之却突然拦下了他。
“老季,北宫说的没错!奇云宗就是我们的家!倘若家都没了,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计较的?!”
他沉沉颌首,示意季昀看向结界。
“宗主不在,沙长老的精神力又不是我们所能抗拒的!结界已经岌岌可危了!”
说话间,后方又来了几十名清一色月牙白长袍的人。
“是精英弟子!!”
金兰之冲着季昀使了一个眼色。
“老季,你去拦下他们!”
精英弟子和北宫炎殇不一样,他们是奇云宗培训多年的心血,哪怕今天奇云宗所有的弟子都死在这里,他们也不能有丝毫的折损!
他们是另有用处的重要人物。
季昀刚动身,精英弟子却在那一瞬分开四周,没有一个人奔向季昀。
看样子,他们都猜到了季昀的目的,所以齐齐避开。
“放肆!!”
季昀怒火中烧,忿然怒骂。
“你们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出来的!?都给我退回去!”
没有人理会他!
所有人无声的落于北宫炎殇的身后,呈扇形列开,与对面的遁世血府,咄咄对阵。
在奇云宗,核心弟子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难寻踪迹,更不要说精英弟子。
众人只是听过这些人的存在,却不知道长的是什么模样。
如今一见,一个个皆以崇拜大神般的眼神看过去。
金兰之脸色阴沉的走向精英弟子,一步步的从他们面前走过。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是要和奇云宗共存亡!可是我希望你们明白,你们是什么人!就算奇云宗灭了,你们也得给我活下去!滚!!全都给我滚回去!!”
没有人应声。
他们像是没有听到似得,依旧目光咄咄的看着结界之外。
金兰之气结,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冽杀杀向面前一人。
“冷炼,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带着你的人,给我撤回去!”
冷炼眸光沉冷而来,眸子微眯。
“金先生,我们存在的意义,是要有价值!如果在这种危机的时刻,我们都不出手,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们是需要出手,但不是现在!”
季昀飞身落下,气愤填膺般的怒吼而来。
“你们是作用是什么,我想不用我再说了!你们的心中应该都清楚,和奇云宗的存亡比起来,你们所担负的责任更要重!!”
他的目光也落于冷炼身上。
“冷炼,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你自己应该清楚吧?!”
冷炼的眼睛缓缓闭上,许久才幽幽睁开。
“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奇云宗在,我们在!!只要有我们在,就绝对不会让奇云宗出事!!”
“你……”
金兰之愤怒的叱喝声还没来的急出口,北宫炎殇的身子忽然一颤。
“唔!”
鲜血顺着他的唇角缓缓流下。.
左芙蓉和沙长老的谈话声音并不大,只有周围的几个人听到了。
在听到此人就是凌洛羽的时候,金兰之和季昀皆是一脸见鬼的看过去。
他们猜到了凌洛羽会不同凡响,可是没想到竟然能如此逆天。
她这样的年纪,究竟是怎么修炼出来如此修为的?!
金兰之上前一步,张口欲问:“凌……”
“本少阎王!”
凌洛羽桀然凝眸,侧首打断他的话。
“金先生,久违了!”
她的声音幽冽清晰,字字飘入周围人的耳中。
“阎王?!”
金兰之瞬间明白了凌洛羽的意思。
她不想暴露身份。
当下配合拱手:“多谢阎先生出手相救,我奇云宗铭记先生的相助之恩!”
凌洛羽的眸底刃出一抹薄杀之色,邪佞狂肆。
“你们不用谢我!我不过就是看着遁世血府人不顺眼而已!”
她的目的并不伟大!
一来是和遁世血府的旧仇,二来就是夺宝的新恨。
九转谷中的宝贝,是她先瞄上的。
她自己都安分守己,特么的没有下手,又怎么会容忍别人捷足先登呢!?
新仇旧恨,她不动手才怪呢!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左芙蓉。
黑眸深处,杀机立现!
这个女人,不能留!!!
她的身份一旦被她确认公开,那么凌府将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底。
到那时,凌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岌岌可危!
“金先生!”
“阎先生请说!”
“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阎先生旦且说来听听,只要我奇云宗能做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我要他们死!”凌洛羽眸光如刃,杀意灼灼的看着对面:“所有人!”
季昀顿时昂首冷笑:“这一点,不用阎先生说,他们遁世血府今日欺上门来,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要是让遁世血府的人安全离开了,那以后大神小鬼的,都敢在他们奇云宗头上作威作福!!
逆犯奇云宗的人,必须死!!
冷炼上前一步,狂肆抱拳:“金先生,季先生,就让我们出手吧!”
金兰之和季昀对视一眼,皆是默认允许。
他们和遁世血府人交过手,那都是实打实的玄神修为。
奇云宗的核心弟子冲上去,也是充人头扯后腿的作用。
与其这样,不如让冷炼他们上去。
奇云宗这边布置妥当,遁世血府也盘算好了计划。
“遁世血府听令!一旦结界破开,先弄我们要的东西,再绑这个凌洛羽!!”
“是!!”
奇云宗向敲山震虎,杀鸡儆猴,遁世血府却想一石二鸟,一劳永逸。
他们都想要速战速决,永绝后患的解决对方。
为了争得头筹,沙长老再次吞入一粒丹药。
双倍的剂量下,他的精神力可破入到极致,等用于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尽皆使用。
可是用药之后的后遗症,却是在十二个时辰之后,修为暂时全无。
沙长老也是豁出去了,才敢使出这种饮鸩止渴的法子。
丹药入口,沙长老的心中就像腾飞了一团火,体内所有的精神力轰然释放。
“雕虫小技!!”
凌洛羽的眼底鄙夷顿出,混沌幽戒之中的精神力萦绕而起,犹若一条狂龙,呼啸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向沙长老的精神力。.
要不是宗主精神力所布下的结界,级别不高,他根本就不可能破开。
所以,在左芙蓉建议先撤的时候,他果断拒绝了。
这一次打草惊蛇,宗主定要加固结界。
他想要再开结界,根本就不可能!!
“轰!”
双方的玄气终于相撞!!
“嗡……”
一阵梵音般的声音中,周围的空气扭曲释放,犹若海啸一般席卷四周。
在奇云宗精英弟子的围剿下,遁世血府的人变得极其狼狈,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已经伤残多半。
如今在被玄气波连,更是没有抵抗之力,一个惨嚎着摔出去。
纵然是奇云宗的那些精英弟子,在落地之后,也是气血翻涌,险些吐血。
“咔!”
魂刃与黑剑再次相撞,瞬间发出清晰的撞击声,缠斗飞起。
结界内的弟子,因为有结界的保护,缓冲了多半部分的玄气。
饶是如此,他们还是被撞的哭爹喊娘,狼狈不堪。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气!!
他们蹒跚起身,看着外面的杀戮,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卑微。
刚才他们不知死的冲出去,现如今想想,真真的觉得阵阵后怕,后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就他们这样的修为,刚才能活着逃回来,简直就是奇迹。
要是遁世血府的人对待他们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的出手,估计连骨头都碎成渣渣了。
结界外,除了凌洛羽和沙长老的对峙还在继续,遁世血府的其他人已经尽在奇云宗的控制之内。
“咔!”
魂刃与黑剑的再一次撞击之下,黑剑终于应声而断。
要不是它本身的材质,再加上入气一重的巩固加持,现在早就碎成渣渣了。
黑剑一击而断,沙长老的脸色瞬间也就变了。
“糟了?!”
在他的计划里,自己的修为高出凌洛羽那么多,弄死她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谁知道,双方一招交手之后,竟然打成了平手。
而更要命的是,随着时的推移,他已经感觉到玄气在一点点的褪去。
刚才他好胜心切,连服了两粒丹药,使得修为退化的时间提前。
如今药效开始褪去,他的修为也像洪水一样,缓缓消失。
不行!
要是这样子的话,不用等奇云宗宗主到来,这里的人就足以弄死他了。
在黑剑锋刃断掉的那一瞬,他果然撤身而逃。
冷炼此时已经恢复了七八分,一见势头不对,遽然叱喝出手。
“站住!”
长剑挥杀间,拦向沙长老。
“滚开!!”
沙长老眼神骤冷,去势不减的冲撞过去。
一个手下败将而已,难道他还能被镇住不成?!
就在他的玄气即将撞向冷炼的时候,一刃金光闪过眼角。
“这是什么?!”
没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股巨大的撕扯力就从头顶轰然爆发而来。
“嗡!”
混沌九转钟旋转祭出,梵音渐起。
沙长老的身影在距离冷炼三尺处,生生被收住。
眼底惊惧渐起。
他竟然一动不能动!
“啊!”
猛力撕扯之下,沙长老被生生拽回,重重的摔落在地。.
沙长老的瞳孔瞬间一缩。
此时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沙哑,暗沉。
浑身一颤,他缓缓抬首看去。
“你……你是谁?!”
在他面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木呆呆,有些呆萌,可是那声音却让他刺耳心惊。
“沙和尚,咱们刚分开,你就不记得我了?!”
“沙和尚”三个字,让沙长老一声惊叫,瞬间甩了馒头,惊慌失措的跌下凳子。
“你……你怎么在这?!”
“在这里等你啊!”
凌洛羽好脾气的捏起馒头,恢复了本声。
“沙长老,请吧!”
沙长老哪里敢吃,仓惶要逃,却被一阵威压瞬间锁定。
“砰!”
重压之下,沙长老承受不住,狼狈跪地。
屈辱的感觉浮上沙长老的心头,随之而来的是绝望。
龙头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现在就是如此!
要不是他的修为爆退,跌至玄灵等阶,否则以他入气一重的修为,到哪都是横着走的角色,怎么会沦为如今亡国奴的模样?!
威压来势快,去势也快。
“沙长老,只要你配合,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如何?!”凌洛羽戏谑的声音悠悠入耳。
沙长老的瞳孔顿时一缩。
好啊!当然好了!!
留得青山在,就不愁没柴烧!!
只要他玄气恢复了,就是他扬眉吐气,报仇雪恨的时候。
在这之前,受点委屈受点气,又算的了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
“好!”
沙长老起身而立,缓缓转身。
“你要我做什么?!”
“带我去遁世血府!!”
“什么?!”沙长老的瞳孔顿时一缩。
他没想到凌洛羽竟然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你去……遁世血府?!”
遁世血府可是他的地盘,到了那里,那就是这小白脸的埋骨处了。
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小子,你去遁世血府做什么?!”
凌洛羽的唇瓣刃出一抹薄笑,大口咬下了一口馒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沙长老眼珠子转了转,最终摇头:“不知道!”
“左芙蓉说的没错,我就是凌洛羽……你们不是已经对我凌家下手了吗?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身后的身份是什么吧?!”
“我……我怎么会知道?!”沙长老懵懂。
他懂得一个道理。
知道的越多,危险也就越多。
现在的他要是肯定自己知道凌洛羽的身份,保不齐就被灭口了。
在玄气没有恢复之前,他要做一只白痴的羔羊,力求人畜无害。
“我叫凌洛羽,莽荒一族的传人!!这下,你清楚了吧?”
凌洛羽的坦诚,让沙长老莫名的毛骨悚然。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凌洛羽这么坦诚,就是在给他挖了一个坑!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们遁世血府的人,想方设法的要从我凌家人的身上,找到莽荒扣,如今你将我给献上去,说不定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这种自投罗网式的行为,让沙长老更是可以确定。
凌洛羽别有用心!
“小子……”
“砰!”
凌洛羽忽然一掌拍在桌子上,黑眸微愠。
“叫我三少……”.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个凌洛羽,翻脸绝对比翻书还快。
说话说的好好的,转眼间就险些斩了他的脑袋。
想着脖子上的伤痛,沙长老心头更冷。
好险啊,刚才真真的是险些身首异处啊!!
他一边撕下衣襟包扎,一边悻悻道:“遁世血府并不是只对你们凌家出手,而是依照惯例规矩,对你凌家进行筛查而已……”
遁世血府寻找莽荒一族的后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沙长老加入遁世血府,成为一个小小门徒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寻找遁世血府的踪迹了。
这些年来,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找了多少家,又筛查多少家。
反正他从一个小学徒,荣升至长老之位,遁世血府一直没断了寻找莽荒一族行动。
“每一次,贾长老都会根据信息,列出一百个被调查者,然后由专人去调查,然后根据调查的内容确定是调查还是放弃……”
凌洛羽黛眉顿簇:“那我家呢?”
“你家……是确定后的第三轮调查!!”
第一轮调查,也就是普通的筛查。
遁世血府会将被调查者的祖宗八代都给挖掘出来,然后逐一排查。
倘若有疑点的人,就会派人深入调查。
“凌家……我当时有点印象!因为你们家查出一人的身份不明,所以上面就安排了第二轮的调查!”
凌洛羽眸心微冽:“我们家谁的身份不明?!”
“你的祖母!!”
“她?!”
“对!因为我们花费了打量的人力和时间,也没能查到她的来历,所以上面断定,她身有蹊跷,为此专门安排人摸底彻查!大概也就是前段时间,上面的人才最终确定,你们凌家,就是莽荒一族的后人……”
“这个排查……你们用了多久的时间?!”
沙长老算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十来年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在遁世血府,贾山贾长老是专门负责这件事的人,我和他分工不同,所以其中的具体细节,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在第二轮的调查里,遁世血府吃了亏,所以就安排了第三次……具体的怎么查,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凌洛羽眸色幽沉,不再言语。
所谓的第三次,应该就是湘绣那波人了。
沙长老捉摸不透她的意思,也不敢搭话,一时间,树林里之力篝火的燃烧声。
许久,凌洛羽才挑眉看来。
“你还知道什么?!”
“别的……我真的就不知道了!”沙长老讪讪应着。
凌洛羽皓腕翻转,魂刃骤然发出蝉鸣之音,吓得他连忙摆手。
“对了对了,我还知道一个小细节……”
“说!!”
“好像是府主的意思……他说,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能打草惊蛇,免得闹得沸沸扬扬,众所周知!!而且,因为你们凌家都是男子,没有女子血脉,所以贾长老好像就让人暗中监视,没有具体的行动!”
他嘴角抽了抽,勉强一笑。
“我知道的,真的就这么多了……”.
下毒?!
沙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的站在那里。
许久,才缓缓摇头。
“你……你对我下毒?什么时候?!”
这些日子一来,他对凌洛羽是千般的防备,万般的小心,就是为了防止她对他下毒。
可是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下了毒。
“我吃的那些东西,你也吃的……咱们喝的水也一样,为什么我会中毒?而你却没事?!”
“哈哈……”
凌洛羽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要给你下毒,又怎么会自己中毒呢?!再者说了,我既然能给你下毒,就能解毒……就算我中了毒,也可随意的解啊!!”
沙长老无言以对,许久,才在她身边沉身坐下。
“你……你要压制我的玄气?!”
“对啊!要不然你以为,你现在为什么还能活着?!”
笑话!
要是制服不了他,那她怎么会留着这么一个高手在左右?
自己找死么?!
“凌洛羽,你既然害怕我玄气恢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一旦我死了,岂不是一劳永逸?!”
凌洛羽哎呀一声,瞬间醒悟过来似得,一双眼眸灼灼闪光。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对啊,我为什么还要留着你呢?!留着你有什么用?难道就是像现在这样,带着我原地转圈圈吗?!”
沙长老的瞳孔不觉一缩:“你说什么?”
“什么?我说的不够清楚?!”凌洛羽唇角邪佞渐出:“咱们这两天走了不少路了吧?!可是严格说起来,咱们就是在原地踏步……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在画圈圈啊!”
沙长老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眼露惊骇之色。
“你……你都知道?!”
这两天来,他们是穿一个镇子,过一个村庄,看起来火急火燎的赶路,其实是在原地转圈。
他还以为,凌洛羽对这一切并不知情,没想到她竟然全都知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而更重要的是……
“你既然知道我在带着你转圈,为什么不提出来?!不会是才发现的吧?!”
“哈哈……”凌洛羽更是放声大笑:“早些提出来?!要是早些提出来,你后面的戏要怎么唱?!”
“后面的戏?什么戏?!”沙长老听得是一头雾水,心中警觉渐生。
“咻!”
一阵羽箭颤鸣的声音入耳,尖锐高亢。
沙长老的瞳孔顿时一缩:“遁世血府?!”
这是遁世血府独有的联系方式。
凌洛羽眸心微冽,唇角上的笑意更深:“你的救星总算是来了!看来,你这些日子没白折腾!!”
她的坦然若素让沙长老的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你……你还知道什么?!”
这些天来,他变着法的给遁世血府的人留信息,要他们派人来解救他。
为了不让他们扑个空,所以才仗着凌洛羽不熟悉地形,在一个地方绕圈子。
没想到这所有的一切,她竟然都知道。
“沙和尚,你我都清楚,你失踪了,遁世血府的人肯定满天地下的找你,最好的法子就是给他们留信息,等他们来救你!”.
三天之后,凌洛羽已经拒绝再坐马车。
和这么一个半死的老东西坐在一个车厢里,影响心情。
庞吕和公孙执也不想,但是沙长老的身边,总是要有人照顾。
没法子,两人只能轮流上阵照顾。
纵然是他们两人不断的以玄气灌体,丹药护身,沙长老的状态还是一天不如一天。
庞吕和公孙执商量之后,最终决定先入龙河主渡口。
龙河主渡口,设有他们遁世血府的一个分舵。
两人写了书信,传回遁世血府的总舵,他们却转去龙河总渡口,等待着贾山的到来。
半个月后,他们一行人终于进入龙河地界。
龙河是横贯悬天大陆的一条主干河流,又被称之为母河。
当初论道书院的那条地下河流,就是龙河的一个分支。
主渡口。
主渡口原本是是龙河河道上最大的一处渡口,时间久了,这里自然也就被叫成了主渡口。
马车停在一家商贸行前,一群码头工人正在卸货,进进出出,很是热闹。
凌洛羽坐于马上,好奇的打量周围,佯装一切都很好奇。
“咱们不是要到遁世血府的分舵吗?!到这个商行做什么!?”
庞吕飞身下马,一眼瞪过去:“在这里少说话,多做事,别惹事!”
凌洛羽不高兴的嘟囔着嘴,却也没有言语。
眸光游走间,她看向商行之上的门匾。
门匾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瑕疵。
看起来,就像是在书写的时候,不小心泼了一点墨水上去。
可是仔细看去,就可发现那一只黑色的箭头。
心思一动,她忽然想到了湘绣茶楼。
湘绣茶楼的牌匾上,也有这么一个箭头瑕疵。
只是不同的是,那个瑕疵是金色的。
莫非,这就是遁世血府的隐形标志。
对于宗门世家来说,不是每个家族都喜欢将自己的势力,大张旗鼓的昭告天下。
人红是非多这个道理,他们是懂得的!
有些时候,闷声更能发大财。
他们在全国各地兴建商铺,着手各种买卖,却不大肆宣扬。
为了方便自己门下的弟子辨认,他们通常会在某个特殊的地方,画上自己宗族的独门标志。
这些标记,只有自己宗族的弟子清楚奥秘,所以也被称之为隐形标志。
公孙执将马车的缰绳交给凌洛羽,“你先照看一下……”
他招呼了庞吕,快步进入商贸行。
挑起车帘,凌洛羽瞥了一眼沙长老。
他已经气若游丝,看样子也就是一口气的事。
自从丹田爆掉,他就等于是自己在消耗自己,等到油尽灯枯的那一天,就是他归天之时。
就这模样,她都救不活,更不要说别人了。
所以,凌洛羽才放心大胆的任由那两人将他给拉回来。
翻身跃上车辕,凌洛羽悠闲的看着码头上卸货的工人。
不经意间,一个身影落入她的眼底。
虽然是冬天,可此人赤、裸着上身,一身伤疤,甚至于脸上都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吸引凌洛羽的,并不是他不合时宜装扮,而是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
精神力!!!.
贾山一屁股坐下,又在以布帛擦手。
“说吧,是什么消息?!”
凌洛羽眉开眼笑的收了血晶币,颇有几分狗腿的味道。
“是莽荒一族……”
话音未落,众人的神色瞬间一变。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凌洛羽所说的,竟然是莽荒一族的消息。
“你等会!”
贾山连忙呵斥,擦手的动作不由一顿。
“你说什么?!”
凌洛羽不知道自己哪错了,无辜凝眸:“怎么了?沙长老就是这么和我说的!!怎么?我说错话了?!”
贾山猛然起身,神色凝重的直甩手。
“出去出去,你们都出去!!”
江碍等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自觉退出,顺带手的带上房门。
房中无人,贾山才缓缓转身,灼灼看向凌洛羽。
“你刚才说莽荒一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洛羽模样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畏畏缩缩:“我不知道啊,他就是那么和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不值钱?!要不……”
她抽抽着手将血晶币取出来,有些蛋疼的不舍。
“要不……您将这血晶币收回去算了……”
贾山沉吸一口气,沉身坐下,不动声色道。
“不是血晶币的事!既然说给你了,就算你的了,我不会再收回!你坐下,和我慢慢说说这莽荒一族的事情!”
凌洛羽这才喜笑颜开,连忙又收好了血晶币。
“沙长老说的果然没错,这个消息确实值钱!嘿嘿!”
她嘿嘿笑着,多了几分奸诈之色。
“贾长老,不是我多事,而是沙长老着重交代了,要在确定你真的是贾山贾长老之后,才能说!”
贾山气结:“你刚才不是已经验证了吗?!”
凌洛羽笑的更欠抽:“不不不!刚才的验证,只是验证给他们看的,搪塞悠悠众口而已!他要我验证的,是证据!!”
“什么证据?!”
“莽荒一族的证据!!”
贾山心底疑惑顿起,蓦然起身,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要莽荒一族的证据做什么?!”
凌洛羽连忙摆手,一脸无辜色:“董长老,别误会,看证据这事,可不是我要说的,而是沙长老特意交代的!他说,这件事事关重大,只有在确定之后,才能将事情告诉你!”
“哼!”贾山叱声冷笑:“你那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要看我莽荒一族的证据?!”
凌洛羽不急不缓,沉稳如山。
“莽荒扣!”
贾山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险些跳起来。
“你说什么?!”
凌洛羽笑得眉飞色舞,眉眼间多了几分得瑟。
“沙长老又说对了!他说,只要我和你说了这三个字,保证能让你吓一跳,然后让你干嘛,你就能干嘛!”
她清咳一声,昂首挺胸,十足的小人之态。
“贾长老,沙长老找到莽荒扣的传人了!”
话音未落,手臂就被贾山死死抓住。
“你……你说什么?!”
“啊……”凌洛羽吃痛,痛叫着挣扎拧身:“放手放手,好痛的!!”
她像是弱不禁风的小鸡仔,被抓了一下,就似是要被拧断了脖子,痛的大呼小叫。.
话音未完,他就有些明白了。
缓缓抬首,他看向凌洛羽,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有一张让所有女人都嫉妒的脸了。
“你……你是女子……”
凌洛羽漠然无情的抽出魂刃:“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羽睫轻颤,攸地对上他的眼睛。
“因为你已经危及到了我家人的安全!只要你死了,他们就能暂时安全!!”
杀贾山,不是最终目的。
她所要的,是贾山空间戒指里的资料。
莽撞一族的文稿,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她才会旁敲侧击的询问其他文稿的事情。
当得知贾山本身就是一个文稿的时候,凌洛羽就更加定下了杀人灭口的心。
凌洛羽以精神力破了贾山的空间戒指,强横入内,将里面的东西一扫而空,犹如鬼子进村一般,搜刮的干干净净。
——
二楼的楼梯口处,三个人围坐在楼梯上,小声的嘀咕着。
“江碍,贾长老动作够快的,我们还寻思要在这里再等个五六天呢,没想到他早就来了!”公孙执一边说着,一边瞄向房间门口。
庞吕也狐疑的直皱眉:“就是啊,算算书信的日子,他就算是收到信,再快马加鞭的赶来,也没这么快啊!”
“嘘!”江碍压低声音:“贾长老早就来了,七天前就来了!你们的书信,是在三天前才转来的,一见到你们的信,贾长老就吩咐我留心,只要你们一来,就立马带去见他!”
公孙执凑到江碍身边,一脸八卦色:“贾长老到这里来做什么?!”
“不清楚,不过好像是和杀之令有关!”
“杀之令?!”
庞吕与公孙执顿时对视一眼。
江碍急摆手:“嘘!你们小点声!!对了,你们说,这个阎王是不是走了运?竟然能凭一个小小的消息,就卖上五枚血晶币!”
“那可不是小小的消息,那是蛮荒一族的消息!”
想到了等一会自己就要有血晶币入手,庞吕的脸上止不住的满是笑意。
“等那小子出来之后,咱们可别当着贾长老的面动手……要是被他发现咱们黑吃黑,总归是不好的!”
“对对对!咱们把他引出去了,再动手也不迟……”
“……”
三个人交头接耳的商量下手的地点,并且商量着五枚血晶币如何平均公平的分配,不时发出一阵阵的低笑声。
许久,江碍才不经意的嘟囔。
“怪不得说这消息值五枚血晶币呢,竟然说了这么久!”
“就是,贾长老连口茶都没叫……”
三人的目光不觉掠向门口,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
房间里久无动静,好像太静异了。
公孙执笑意收敛,小心道:“你们不觉得得些奇怪吗?”
“是啊,太静了……刚才还有点动静呢,现在竟然都没声了……”
庞吕脸色有些变:“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吧?!”
话是这么说,可三人越发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太静了!
公孙执轻轻推了推江碍:“这是你的地盘,要不……你去问问?!”
“我不去!”江碍果断拒绝:“要去咱们三个一起去,别出了事我一人背黑锅!”.
“多?!皇族血脉要是多的话,就不会只有你一人才能继承莽荒扣了!”
凌洛羽听得有些雾水:“你不是说……驾驭莽荒扣的人很多,可掌控它的人只有一个嘛?!这怎么?”
“驾驭莽荒扣的前提,必须得曾经是它的主人!只有前主人,才有驾驭它的资格,可只有新主人,才能掌控使用它的力量!”
凌洛羽:“……”
听起来很拉风,可也挺烧脑。
一个莽荒扣,干嘛这么多弯弯绕。
“宗主,你……那你是莽荒扣的前主人喽?!”
她比划着那天宗主驾驭莽荒扣的手势,狗腿试探。
“你刚才说,只有直系血脉,才能继承它……那咱们?!”
这个问题,才是她关心的重点!
她想知道自己和这位宗主的确切关系!
至于莽荒一族,那都是老祖宗们的事了,她不是太好奇。
孰知宗主莫测高深的呵呵一笑,转身坐下。
“一万年前,大陆分裂成几大板块,其中一块大陆,就称之为莽荒大陆,上面的族人,称之为莽荒一族。”
凌洛羽精神一震。
这是要给她普及知识的节奏啊!
曾经的莽荒帝国,也称之为第一帝国,势力碾压所有的周边小国,接受到他们的朝拜进贡。
以恒昌帝国为例,它在莽荒帝国的眼中,就是一个小小的附属小国,谈笑间就能让它灰飞烟灭,举国消失。
可就是这样一个帝国,竟然在一夜之间不得不人间蒸发。
“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发生的太快,太过于突然,纵然是莽荒帝国,也没有招架之力!没办法,我们的祖上,就只能忍痛封闭了莽荒帝国!”
宗主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怔怔然的看着远处。
在她的眼底,是绝望,是痛楚,是无可奈何。
“先祖们在岑珈的帮助下,穷极一生的力量,以精神力铸造了一个铜墙铁壁的结界,并在最后时刻,将精魂凝聚,凝结成了莽荒扣,和灭天一起,炼制成了钥匙,交给由皇族后人保管!”
凌洛羽的心莫名一痛。
不知道为什么,莽荒扣似乎传来一丝悲呛的感觉,让她情绪有些黯然。
“宗主,莽荒帝国到底封闭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想要争夺?!”
宗主微微摇头,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有人说,我们莽荒一族进行了一场术数推演,看到了人间大地即将有血腥劫难发生,所以带着族人避世而居!也有人说,莽荒一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元气大伤,所以不得不退出强者的舞台!可不管怎么说,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个重点!!”
宗主眸光微冽,看向凌洛羽。
“你知道是什么吗?!”
凌洛羽皱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莽荒帝国当年那么盛世,一定积累了大批的财富!如今随着帝国消失,定然有人是不甘心的!”
宗主赞许点头:“不错!所以谣言四起,说只要找到莽荒扣的传人,就能打开莽荒一族的大门,从而得到里面数不尽的财富!!”
这个问题让凌洛羽更是蛋疼的很。
“宗主,我既然是莽荒扣的传人,那就该有权利知道,那扇大门之中,究竟关着什么吧?!”.
“啊?!”冷炼一怔,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什么事?!”
“莽荒一族的事!”
冷炼眼神有些复杂,旋即还是沉声道。
“我们都是莽撞一族选出来的,天赋较好的一群人!因为血脉的特殊,所以只能在奇云宗隐姓埋名的修炼!我们的存在,有着特殊的作用……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暴露自己!”
凌洛羽眸光瞄向宗主。
这老太太在玩什么灰机?!
要是你想要将莽荒一族的事情告诉她,那就痛痛快快的都说出来。
可现在倒好,话说一半留一半。
莽荒一族的事情,她只知道了点皮毛,具体其中的深意都不知晓。
这样一来,为毛又要她知道呢?!
宗主的眼睛深处,粲然如星,光芒闪烁。
“凌先生,你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冷炼他们不能被外界发现了吧!?他们的存在,有他们的意义!所以,不到最后的时刻,我是不能暴露他们的!”
凌洛羽懵逼:“宗主,您这又不想用您的人,又想报仇雪恨……总不能我为你们杀上遁世血府吧?!”
“那当然是最好的!”
宗主倒是不客气,直接应下了。
“你以个人之力,杀了遁世血府的两位长老,本尊对你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凌洛羽:“……”
这都哪跟哪啊!?
刚才的话,只是她反问句,又不是陈述句,怎么就被听成肯定的意思了?!
“宗主,您误会了吧……”
“凌先生,是你误会了!本尊的意思是说,人,你可以用!但是名声……不能用!!”
凌洛羽:“……”
我嘞个去!!!
她总算是明白这老太太的意思了!
“宗主,您是想要我带着冷师兄他们……杀上遁世血府,然后还不能扯上奇云宗或是莽荒一族的名头?”
宗主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不错,我就知道凌先生一定有法子!!”
凌洛羽:“……”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这好话挺多了,也特么的得顾及脸面。
刚才给她扣上的那些高帽子,搞得她现在要是推脱,就好像对不起人家的夸赞,自己打脸似得。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听了两句好话,她还就得硬着头皮应下了。
谁让她也是莽荒一族的一份子,还特么的是皇族呢?!
皇族?!!
呵呵!!
凌洛羽心中只有呵呵了!
特么的皇族岂不是更得卖命了?!
凝眸看去,只见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眼神疑惑却也期待。
他们都在等着她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
当下咬牙:“行,宗主要想要我出面也行,但是咱们得丑话说在前面,我说一,那就是一!要是有人和我唱对台戏,我可手下不留情!”
“那是自然!”宗主唇角的笑意透着一抹奸猾:“冷炼,你们大概只知道凌先生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却不知道她的另外一个身份吧?!”
冷炼等人神色顿时一震,齐齐看向凌洛羽。
宗主缓缓起身,眸光沉敛:“她也是我们莽荒一族的血脉!而且还是皇族的嫡系血脉……莽荒扣的掌控者!!!”.
坐地龙和葛三秋等人这才看到棺材铺上面,已经换了牌匾。
“佣兵工会?!!”
葛三秋呢喃着念出声,却是一脸懵逼。
“佣兵……工会?!!是个什么东西?!”
他转首看向坐地龙,一脸的狐疑色。
“大哥,你知道这佣兵工会是什么吗?!”
坐地龙脸色陡然一变。
他知道个屁!!
你特么的都不知道的东西,他怎么会知道!?
他身为大哥,本该是威赫震慑的存在,如今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不知道什么是佣兵,岂不是太丢人了?!
当下狠狠一眼瞪过去:“蠢东西,佣兵工会都不知道?!”
葛三秋委屈:“……”
这不是废话吗?!
要是知道他还问吗?!
倘若那牌匾上挂上包子铺三个字,他也就不这么好奇了。
当下讪讪一笑。
“还请大哥明示!”
坐地龙愤怒之下,险些一巴掌抽过去。
“你特么的不会自己想啊!?”
葛三秋嘴角抽了抽,转向身后。
“喂,你们说说,这个佣兵工会……是卖什么的?!你们知道吗?!”
狗腿子们不觉面面相觑。
他们在这里混了一辈子,还第一次看到有人开铺子,竟然开出了这样一个名字。
佣兵是什么?!
看起来不像吃的,也不像用的!
此时莫说坐地龙带来的人,就连周围的商铺店家也全都好奇的猜测起来
“佣兵工会?!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听这个名字的意思,颇为硬朗,难道是卖兵器的?”
“咱们这里是个码头,又不是宗门世家之地,卖什么兵器啊?!卖给谁啊?!”
“也是!那能是什么?反正看起来不像是吃的!”
“……”
众人的议论声让风成林心中笑个不停。
讲真,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佣兵工会是什么!
凌洛羽只是给了他这四个字,让他制一个牌匾,挂上就行。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什么都没说!
要是此时有人给出了正确答案,他还要好好的谢谢他呢。
一时间,大家讨论纷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坐地龙的眼睛缓缓转向周围,脸上的横肉跳动不停。
他们是来要保护费的,不是来参加入学考试的
当下猛地一跺脚,起身而来。
“爷我不管你这个店里卖什么东西,依照规矩,都要收保护费,一个月五枚金币起步!”
他在风成林面前站定,气势逼人。
葛三秋连忙涎着脸上前:“大哥,还有我这伤呢……您可要替我讨一个公道!”
“对,还有我兄弟的伤!”
坐地龙缓缓伸出右手,虚空翻转了两下!
“今天,你们给出我这个数,那一切都好说,要是不识趣……那我们可要不客气了!”
他指向自己的身,傲然一笑。
“看到没有,我这里的兄弟可都带着家伙呢!要是一言不合,就砸了你的店!看看你是出这点金币实惠,还是让我们砸了点舒坦!!”
风成林的邪性也上来了:“想要钱?!没有!想要命……老子特么的不给你!”
坐地龙嘴角顿时抽了抽:“这么说来,你是想砸了!?”.
这一巴掌,冷炼没有用上任何的玄气。
饶是如此,葛三秋还是被抽的眼冒金星,头晕脑胀,惨叫着摔出去。
“哈哈……”
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哄笑。
葛三秋是坐地龙的忠实走狗,平日里狗仗人势,没少作威作福。
如今被人暴虐,自然是泄了胸中的一口恶气,全都爆笑不已。
“好!打得好!!”
“这种狗腿子,就该好好的揍一顿!!”
“可惜啊,刚才怎么没拧掉他的脑袋呢……”
“……”
各种喝好最后变成了恶毒的谩骂。
大家的心底多年的积怨,似乎刹那间得到了宣泄。
“你……你们……”
葛三秋狼狈的爬起身,有些晕头转向。
刚要张口对骂回去,陡然觉得口中有温血冒出。
一张口,两颗牙混着血吐了出来。
此时他才感觉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打他!”
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爆喝。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只鞋子“啪”的一声砸到葛三秋的脸上。
刹那间——
鞋子,篮子,菜叶子,小石子,吃的,用的,但凡是能拿的出来,舍得扔掉的东西,统统招呼过来,痛打落水狗一般。
葛三秋躲避不及时,脑袋上被砸出了好几个大包,痛的哀哀痛叫。
“你们敢打我……你们给我等着……”
他抱着脑袋,一边怒吼着,一边狼狈的抱头鼠窜。
在挤出人群的时候,身上又是被揍的不轻,险些吐血。
“哈哈……”
风成林笑的不行,浑身都要抽抽了。
“和本三少比无赖!本大少是无赖堆里爬出来的……三少更是无赖里的祖宗,你特么的还想在我们面前耍横!”
冷炼一眼看来,嘴角抽了抽。
敢情说自己是无赖,还特么的挺光荣的!
“风成林,你自己一个人无赖就行了,别拉上我们家少爷!!”
风成林的笑声戛然收住。
什么叫你们家少爷!?
三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的了?!
他刚要说话,冷炼却已经转身入内。
风胖子顿觉无趣,悻悻跟上:“什么人嘛!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他们一走,招聘启事前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因工会成立在即,求才若渴,故高价聘请高手,不论修为高低,但凡有一技之长,尽皆可加入佣兵工会,百枚金币起价,具体薪资面谈,有意者,三天后可报名!”
有人高声念完,却一脑门的糊涂账。
“这佣兵工会……到底是干什么的?!”
“是啊,第一次听说呢!”
“不会是镖局一类的机构吧?!”
“不能!要是镖局的话,那就直接来个镖局,搞什么新鲜,整个佣兵工会呢?!”
“就是……不过,他们给出的薪资却是不少,起步就是一百枚金币呢!”
“听这意思,修为越高者,得到的薪酬也就越高!”
“……”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叽叽喳喳了半天,也没人能说出佣兵工会究竟是何物。
在人群之中,江碍负手而立,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眉头紧皱。.
提到了赤、裸、裸的利益,哪还有人在乎锦衣男子是死是活,所有人的目标,瞬间挪到了凌洛羽身上。
“好处?哪有什么好处!?你们只说高薪,高薪在哪里?!”
“就是嘛?!完全就是骗人的!”
“一群骗子!有本事把金币抬出来给我们看看!”
“对!抬出来!”
“……”
一人出声,百人起哄,气势瞬间就上来了!
所有人都叫嚷着要看看所谓的高薪利益。
风成林翻了一记白眼,低声嘟囔:“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些人,就算了入了工会,也不好管理!”
冷炼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这些人折腾不要紧,反正少爷的等的也不是他们!”
佣兵工会的事情,他知道个七七八八,知道这是为灭遁世血府所打的障眼法。
这一点,让他心里很是安慰。
因为风成林作为少主的生死兄弟,都不知道这件事,可他却清楚其中的玄机,这里面的信任,让他对凌洛羽更是死心塌地。
对于众人的起哄,凌洛羽不以为然的走上前。
皓腕翻转,一粒丹药立于掌心。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这是什么?!”
“这是怒神丹!”
众人哑然:“……”
怒神丹是个什么玩意?!
能当饭吃么?!
这么一枚小小的丹药,能值多少钱?!
片刻的哑然之后,有人忍不住高声询问。
“怒神丹是什么东西?!”
凌洛羽没有回应!
她不屑回答!!
连怒神丹都不知道的人,不是她要等的目标。
她想要的,是隐藏在人群之中的某些人。
在她说出怒神丹三个字的时候,人群之中有几个人的脸色是瞬变的。
其中有两个她认得,一个是遁世血府的江碍,还有一个就是那天在码头上的刀疤苦力。
他在听到怒神丹的时候,也是那种震颤之色。
还有一个,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花甲老太太。
凌洛羽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瞳孔深处掠过的那冽寒芒。
怒神丹,传说之中的上等神品丹药,可破玄神之上的任何困境。
一粒一重天!
只要一粒怒神丹,就可破玄神一重。
两粒加持,破玄神二重,以此类推。
所以它的珍贵可想而知!!
可惜的是,纵然是圣祖丹药师,穷极一生,也不见得能炼制成功一枚。
怒神丹所需要的药材,极其稀缺,而且种数繁多。
精算下去,需要八百七十三种珍稀药材。
这八百七十三种药材,有些丹药师花费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凑齐,更不要说还要天火炼制。
天火是借用丹药师修为而成的火,这就需要丹药师有足够浑厚的修为,能够支撑炼药时的用火量。
在炼制怒神丹的时候,每一种草药的放置顺序和炼化时间,都需要严格遵循,每一种新添加的药草都需要不一样火候温度。
这些细节,都必须严格遵循,只要出现一点小小的差错,那就会前功尽弃,一切化为灰烬,连个药渣渣都剩不下。
传说八百年前,有位圣祖级别的丹药师,用毕生的精力才炼制出了三枚。.
曲四能感觉到体内玄气的澎湃,它们就像是无限发酵一般,力量在一点点的变异增强,扶摇直上,径直破开瓶颈。
“轰!”
强横的玄气暴起,瞬间破体而出。
冷炼在那一瞬骤然出手,以空间禁了他的玄气爆发,免得崩飞他们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擂台。
曲四的玄气终于沉敛静息,他缓缓睁开眼睛,精光闪烁,不敢相信的垂首打量着自己。
他被困在玄神一重多少年了,可以说已经放弃了破关的心思。
可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此轻易简单的就冲上了玄神二重。
心绪起伏间,他的眼底渐渐湿润,泪水夺眶而出。
“我……我成功了?!!哈哈……”
他蓦然放肆大笑,玄神二重的玄气再次爆发,好像是要宣泄心中多年的郁结。
冷炼玄气再起,定下空间,眼底有些不悦。
“喂,我们少爷都帮你破开了玄神一重的瓶颈了,可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曲四蓦然收住笑意,旋身而起,灼灼的看着凌洛羽,最终单膝跪地,虔诚抱拳。
“在下曲四,从此以后听由工会调遣!”
凌洛羽眸心淡出幽冽薄光,“曲四,跟着我佣兵联盟,你不会吃亏的!像怒神丹这样的丹药,本少多的是!要是你表现出众,被它还要好的丹药也能给你……”
她的眸光掠向擂台下的镇鬼婆。
“可想要我的丹药,需要凭本事来拿!抢……是不行的!”
镇鬼婆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最终还是乖乖配合,拭去嘴角的血液,她翻身跃上擂台。
有窥气境镇压再次,没有她强横叫板的资格。
“我也来参加考核!”
曲四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走到凌洛羽身侧。
“这个婆子叫镇鬼婆,是有名的奸诈刁钻之徒!她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诚心给咱们卖命的!”
风成林咋舌撇嘴。
这曲四,倒是真性情的憨厚汉子。
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就由咄咄不爽的陌生人,变成“咱们”的自家人了。
凌洛羽邪佞勾唇:“我知道!!”
她当然能看出这个婆子是什么样的人!
镇鬼婆的眼神闪烁不定,狡猾忿恨之色游离闪烁,这样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善人。
微侧首,她示意风成林上前。
风胖子会意,取过笔墨纸砚,呈给镇鬼婆。
“签了吧!!”
“这是什么?”
“生死状啊!刚才那个男人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镇鬼婆的脸色攸地一变:“生死状?!为什么我要签生死状,他却不用!?”
她遥遥指向曲四,一脸的不公平。
隐约间,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镇鬼婆的如意算盘里,可没有生死状一说!
她还在等着也服下一粒怒神丹,用来提升玄气呢!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搬出了生死状!
想着刚才那个锦衣男子的结局,她直觉只要签了生死状的人,怕是都没什么好下场!
风成林的目光掠向曲四,讥讽勾唇。
“因为他是我们佣兵工会第一个聘请的人,所以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
镇鬼婆嘴角抽了抽:“那……那考核呢?是不是也会不一样?!”.
“啪!”
万成的话音还没落,脸上就被江碍抽了一巴掌!
“他死不了,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万成有些委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我……我没有高兴!”
他就是看个热闹而已,怎么也有错呢?!
“舵主,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江碍白眼,恶狠狠道:“你知道个屁,当然不对!!镇鬼婆的毒掌,鲜少有人能躲过去!!更不可能中了毒掌之后,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像万成这些人,也就是在一个小地方作威作福。
要是真的牵扯到江湖上的某些秘事,是绝对的一头雾水。
果然,万成有点懵逼:“那……那曲四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他没有中掌?!”
江碍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曲四中毒,众所周知。
而且那腥臭的味道,大家都闻到了,怎么可能假中毒?!
“事情没有出在曲四那里,而是在那个金色面具上!是她帮曲四解了毒!对了,我不是让人去查他们的行踪和背景了吗?!怎么?还没有消息?!”
万成嘴角抽了抽,微微摇头,没敢再言语。
江碍顿时暴怒,压低声音:“没用的东西!查这么的点事都查不出来!”
“舵主,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听兄弟们说,无从查起……这几个人,没有任何的来路和信息,我们根本就无从下手!”
擂台上,曲四收了玄气,神色已经彻底恢复正常。
旋身而起,他冲着凌洛羽恭敬抱拳。
“我曲四服了!从今以后,我定然鞍前马后的跟在……”
话音一顿,他这是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凌洛羽的名字。
凌洛羽会意,呵呵一笑:“叫我幽灵!!”
“好!我曲四从此就是你幽灵手中的一把刀,你说砍哪咱就砍哪!!”
“幽灵?!”江碍再次低语:“这么这么的耳生呢?!江湖上好像从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吧!?”
心中还没想出所以然来,凌洛羽狂肆的声音已悠然入耳。
“诸位,今天是我佣兵工会开张的大好日子!曲四是加入我联盟的第一人,这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佣兵工会正式成立!!”
风成林从后台抱出一摞宣传单页,扬手洒出。
“咱们佣兵工会是什么,上面都有详细的记载,更有参加考核的要求和相关事宜,有意的朋友,可以随时加入我们!”
——
商贸行内。
江碍手执佣兵工会的宣传单,字字推敲着上面的意思。
“说到底,不过就是接任务做事的联盟,说是镖局吧,他们也杀人,说是杀手会吧,他们也做事……哼!这些人的野心倒是不小,三百六十行,他们居然行行都想搀一脚!”
嘲讽冷笑中,他甩手扔了单页。
“那个戴面具的,可是查出来了?!”
在他面前,以万成为主,站着五六个人。
一听这话,一个脑袋比一个勾的厉害,不敢抬首应声。
江碍眼神顿厉:“怎么?还没消息?!他们佣兵联盟都开业五天了,人也招收了五六十人了,你们竟然连那个幽灵的身份都没打听出来?!”.
微蹙眉,凌洛羽以指尖小心附上她的脉搏,眸心遽然一颤。
“酥骨果?!”
果不其然,女子的身体不寻常!
她体内有酥骨果的毒素。
酥骨果,顾名思义,是一种可以让人酥麻无力的小野果,服用者浑身无力,甚至于连喊叫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在医术上来说,这种野果可做麻醉的作用,在外伤伤重的情况下,可减轻患者的疼痛感觉。
和所有麻醉止痛的药物一样,酥骨果在长期服用之后,会形成依赖性。
从女子的脉搏上来看,她中酥骨果已经有些日子了,要是再不隔离断果,肯定会上瘾。
凌洛羽的眸光落于她眼前的泪痕上,心底微疼。
身为女人,她懂得女子泪痕之中的绝望。
她身中酥骨果,浑身无力,只能任由江碍的侮辱欺凌,百般糟蹋。
在这样的绝望下,她只有哭泣一条路,甚至于都没有咬舌自尽的力气。
凌洛羽扯过绒毯,给女子全身盖上,缓缓起身。
如果带姑娘离开,江碍回来后肯定会心生警觉。
可将她留在这里,无异于见死不救!!
沉吸一口气,凌洛羽定下决心。
“咱们都是女人,我不能袖手旁观!!”
眸光掠向周围,她心生一计。
也不管这些古玩字画是真还是假,凌洛羽来者不拒,大小通吃,统统收进了混沌幽境,最后才将女子小心的送进去。
丢了东西,江碍的第一反应是遭了毛贼。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怀疑到佣兵工会的头上。
凌洛羽犹如鬼子进村般,将所有的东西都搜刮干净,方才遁身离去。
——
残垣破庙。
凌洛羽找来干草,将姑娘小心放下,喂服了解药,泄去毒素,方才安置她睡下。
闲着无事,凌洛羽将从江碍那里顺来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
金器青铜,兵器字画,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都有。
眸光闪过,凌洛羽的被一个物件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一个红丝绦所编织的腰坠,虽然做工精美,可在一堆价值连城的宝物之中,有些不伦不类,颇为惹眼。
这是姑娘所用的独有饰物,也是这些物件之中,唯一女子所用的东西。
凌洛羽把玩细看时,眼角的余光中看到姑娘动了一下,连忙走过去。
“姑娘,你醒了!?”
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凌洛羽的眼神有些迷蒙。
“你……你是?!”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她手上的腰坠,瞳孔不觉一缩,惊恐之色顿起。
“这是我的腰坠,你……啊……”
撕裂般的声音直上云霄。
怒吼中,姑娘忽然撕扑上来。
“我杀了你……”
她张牙舞爪,抓向凌洛羽的咽喉。
指尖攸沉,一丝混沌元灵瞬间点进女子的颈下。
“唔!”
闷声中,女子沉沉坠下,再次陷入昏睡。
如此反复了两次,女子的情绪总算是安稳了不少,第三次醒过来时,已经不是那么激动。
她吃力的坐起身:“是你救了我?!”
凌洛羽正在引火点燃篝火,闻言头也不抬的回。
“是啊!”
“这是哪里?!”
“龙河主渡口……的一个山沟里!”
凌洛羽点燃篝火,莫名的有种成就感。.
后面的话语,凌洛羽明显加重了语气,冷冽杀意,使得江碍的身子一颤。
“你……你??你是冲着遁世血府来的?!”
话音未落,魂刃威胁似得再次逼上。
“江碍,你最好搞清楚,现在是我问你问题,不是你在问我的!!”
凌洛羽甩手将地图甩出,冽然勾唇。
“我知道你不想说,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唤我一声就行!”
她一直避免与江碍的正面冲突。
因为她知道,江碍能坐上分舵主之位,是绝对不会轻易吐露遁世血府的信息的!
除了忠心之外,还有遁世血府的血腥手段。
江碍清楚的知道,要是泄露机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凌洛羽现在要做的,是让他生不如死。
只有这样,才能逼问出她所想要的信息。
魂刃陡然旋飞杀出,并不是迫杀要害,而是斩切他的四肢。
江碍纵然有一副可以抵挡魂刃的手套,却跟不上它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啊……”
凄惨的惨叫声中,江碍抵挡的双手还没来得及抓出,手腕上的经络就被切断,瞬间无力垂下。
凌洛羽幽然而立,一双眼眸古井不波的看着血腥飞舞。
江碍的惨叫被重重阻隔在密室里,震耳欲聋。
在魂刃近乎凌迟般的飞旋中,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什么完好之地。
巨疼之下,江碍心底的绝望不可遏制的浮上心头。
眼底狰狞顿起,他蓦然抓向凌洛羽。
“我和你拼了……”
既然是死,那死也要拉她这个垫背的。
就在他的铁手即将抓向凌洛羽眼睛的时候,一股无尽的精神力轰然释放而出,瞬间缠绕上江碍,压迫的他动弹不得。
他的身形被限制,可是魂刃依旧在工作中。
“噗!噗!!”
鲜血依旧在飞溅,江碍甚至于能看到一道道的血线从自己的身体上喷出,随之而来的,是无以复加的疼痛,还有心底的那抹绝望。
唇角幽幽然的晕开,凌洛羽侧首邪笑。
“在你还能动弹的时候,你应该自杀的……现在,怕是你想死都不可能了……”
“轰!”
混沌元灵之力轰然溃发而出,瞬间爆了江碍的丹田。
江碍的喉间发出一声呜咽。
凌洛羽说的没错!
现在的他想自杀都没有力气。
精神力之下,凌洛羽的眸心一颤,江碍像是包袱般被狠狠贯摔出去。
“砰!”
他撞翻了一架红木书柜,瞬间将他压在了下面。
惨嚎声中,他本能的要挣扎起身,可每一次都被书柜沉沉的压在了下面。
凌洛羽一脚踩上书柜,居高临下的将他碾压在下,狂肆桀然之色涤荡在墨染般的黑眸深处。
“江碍,刚才给你的,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主食!!”
右手虚空探去,她以精神力捏上他的咽喉,缓缓提了起来。
“这一次,咱们要玩的,叫凌迟!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死的!”
左手翻转,一粒丹药入手,强行塞进江碍的口中。
“对于你来说,我就是死神,你的生死,由我决定!!”.
对于江碍的话,凌洛羽并不是十分的相信。
对敌人百分百的信任,是对自己小命的不负责任。
所以,凌洛羽在回到佣兵工会之后,让冷炼带着曲四按照遁世血府的那张分舵联络图,找到其他的分舵口,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尽可能打探出关于学海的消息。
佣兵工会在开门后,倒是也接了几单生意,却都是护送财物一类的事情。
大家是将佣兵工会当做了镖局类的营生。
风成林看着日渐支出的金币,却没有资本回收,急的是抓耳挠腮,凌洛羽倒是无所谓,正好趁着这个空闲,躲进了混沌幽境,将混沌老祖的藏书大体翻了一遍,找出了几本书。
其中一本颇为凌洛羽喜欢的名为御风,顾名思义,就是御风而行。
一步生风,二步成电,三步为光,四步虚空。
混沌幽境。
凌洛羽静敛沉息,立于花园之中,引混沌元灵于下盘经脉。
“过枢酉,入濂琛,再出卞浓……”
她引导着玄气入内,混以混沌元灵,依照秘笈上的记载,一个个的穴道穿出去。
当九十三大穴道都活络之后,再以玄气入经脉,将一千三百七十四道经脉一一以玄气贯穿融会,成为一体,借以可以在提速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可提升自己的体力。
“啵!”
脚心处的汇穴似是被针扎破了一个小孔,无尽的玄气瞬间倾泻而出。
“打通了!”
凌洛羽的唇角淡出一抹笑意。
一千多道经脉,她用了五天的时间才打通,这要是放在外面,小半年的时间可就过去了。
引气成诀,凌洛羽又用混沌元灵之气,一遍遍的冲刷着经脉,直到得心应手。
衣衫猎猎下,她的身形忽然一晃,人已经在药园之中。
“不错!”
一步生风,是指修炼之人在炼成一步功法之后,行动如风,异常迅捷!
二步成电,意味着只要是修炼到了二步功法,速度上就能在上一层新台阶,动作如惊雷,更加迅猛。
三步为光,但凡修到了第三期的人,就可以有着瞬移的本事。
这一点,和混沌幽境的瞬移有几分相似。
原理上是相同的,可是在使用上,混沌幽境却占了一个隐身的好处。
至于最后一阶,四步虚空,顾名思义,只要是练到了这一等级的人,就等于有了撕裂虚空,肆意穿梭的能力。
到那时,踏碎虚空,御空而行,遨游天际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凌洛羽很是简单的就完成了第一层,兴趣大增加,当下马不停蹄的修炼第二层。
反正在修炼御风的同时,又能修炼混沌元灵,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她的混沌元灵之气,似是遇到了瓶颈,陷入了桎梏一般,任由她如何的修炼,丹田就像是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虚无说,水满自溢。
当她的混沌元灵到达一定巅峰的时候,自是能破开第三重的困境。
现在被困住,说明还是修行不够!
混沌元灵和玄气不同。
混沌幽境天地异宝,它做携带的能量,不是普通的丹药所能弥补的。.
“为什么?”凌洛羽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出来。
孰知小二戛然收声,只是象征性的用抹布在桌子上蹭了几圈。
“至于这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要问了……不是我不说,而是没人敢说!反正你们就记住一句话,西面……要适可而止!”
后厨穿来传菜的声音,小二连忙一声。
“几位,你们的打卤面好,我这就给几位端上来……”
他一走,其中一人顿时有些不高兴。
“你说他要说就说个痛快,这说一半,留一半算怎么回事?!”
“许是因为另外那一半,真的不能说吧!”
凌洛羽以指尖沾上些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血海”两个字。
冷炼瞳孔不觉一缩:“少爷是说,那个让他们讳忌莫深的地方,就是遁世血府的血海……”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擦到了茶水,幽然一笑。
“遁世血府在僵族的势力不小,定然有一定的震慑力!”
想当初的那个假太后,就是僵族的人。
倘若没有一定的实力,如何能够震慑人心,驱使别人为他们做事?!
小二将打卤面端来,一人一碗,刚要开吃,陡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让开让开……”
呼啸而急促的马蹄声中,数十匹快马从凌洛羽等人身侧踏过。
尘土飞扬,五个人面色皆颇为难看。
这下,打卤面可真的算是有滋有味了!
一人小声嘟囔:“尘土这么大,还怎么吃?!”
冷炼顿时呵斥:“蝮蛇,闭嘴!”
主子都没抱怨什么,他们在这里矫情什么?!
凌洛羽的心思不在面上,而是在那群疾驰而过的人身上。
那群人的身上,都插有旌旗。
奇怪的是,旌旗上什么都没有。
她招手唤过小二,压低声音:“小二哥,你可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急急火火的?!”
小二神秘兮兮的侧首上前:“他们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些人……以后大但凡见着他们那样的旗帜,一定要避让着走!”
凌洛羽心蓦然一跳。
遁世血府?!
她忽然起身,沉手拍向冷炼。
“你跟我来……其他人原计划不变!”
冷炼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配合的跟上。
一路之上,凌洛羽将御风之术提到了二步,竟然将窥气境的冷炼给远远甩开。
冷炼越是飞奔狂追,越是追不上,心中不由像是犹如猫挠一般。
真是开了眼界了!
窥气境的修为,竟然特么的能被玄神九重给甩在九霄云外!
此事也就是他亲身经历,要是别人说给他听,打死也不会相信。
两人翻山过桥,跋山涉水,终于在一处单行的羊肠小道上停了下来。
冷炼看着周围鸟不拉屎的空寂,一头雾水。
“少爷,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打个伏击啊……”
冷炼顿时明白过来:“少爷的目标,是遁世血府的那群人?!”
“对啊!他们急匆匆而来,定然是有事!而且从地图上来看,这条小道是一处近路,比迂回其他的镇子要少用一天的时间!遁世血府的人有恃无恐,不怕有人拦截,所以一定会走这条路……”.
她没好气的将衣服一把抢过去:“这种事还用每次都问吗?直接杀了了事?!”
卢大阁等人脸色大变。
就单单的为了几件衣服,就要杀人灭口,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两位,咱们有话好说!!”卢大阁连忙陪笑:“你们要是想要这衣服,给你们就是,不用杀人灭口的,我们保证什么都不说,也不会有人追究!”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大言不惭了!
就冲这两人的修为,他们就是想追究,也没那实力。
“不追究我们?!”凌洛羽和冷炼不由对视一眼,心思似是有了点松动。
“对对对,你们拿着衣服走吧,我们不要了”卢大阁倒是大方很。
孰知凌洛羽并不领情:“我们凭什么信你们?!”
卢大阁:“”
这什么奇葩理论?!
给你们衣服,还特么的要被信任?!
貌似现在吃亏的是他们吧?!
“这位小兄弟,你们不是想要有衣服吗?衣服我们给你们你们只管拿走就是,这怎么还要信任?!那些衣服对于我们来说不值钱,你拿走了就拿走了不用信任我们我们保证不会出尔反尔”
话还没说完,凌洛羽蓦然抬手:“你刚才说,这些衣服对于你们来说,并不值钱?!”
“对啊?!”
“那什么值钱?!”
“”
卢大阁直觉自己被套路了!
对方明显话中有话!
果然,凌洛羽眸心微冽,邪佞之色渐起。
“这么说来,你们身上还有更值钱的东西了?”
冷炼配合怒喝:“拿出来!”
卢大阁嘴角直抽抽:“我我们这不是动弹不得呢吗?!”
话音未落,就被凌洛羽甩了下来。
“掏!”
简单的一个字,却吓得卢大阁他们掏钱袋的掏钱袋,摸宝贝的摸宝贝,忙不迭的将东西都堆到凌洛羽面前。
比起这些身外之物,小命是最重要的。
凌洛羽一脸嫌弃的翻了翻,不以为然的扔给了冷炼。
“你看看可有喜欢的?!”
孰知冷炼连看的兴趣都没有,翻着白眼道:“这有什么?!都是些没意思的东西!”
卢大阁等人再次哔了狗了!
相比较他们那身衣服来说,这些东西可都是宝贝。
可在这俩人的眼中,竟然这么不屑一顾。
这俩不是眼神有问题,就是智商有点低。
但是这智商再低,也该知道钱是好东西吧?!
卢大阁拎起钱袋,哗啦啦的倒出一把金币,讨好般送到凌洛羽面前。
“小兄弟,这是金币,可以买好多好东西的”
凌洛羽哔了狗了似得站在那里。
这是几个意思?!
当她是白痴么?!
她当然知道这是金币!
也特么的知道可以买好多东西!!
但是这压根不是她要的重点好伐?!
看到凌洛羽的神色不对,卢大阁讪讪的缩回手。
“小兄弟,真的,我没骗你,这些金币真的什么都能买”
凌洛羽指尖捏起一枚金币,眸光魅幽的在卢大阁面前晃了晃。
“你刚才说,这玩意什么都能买?!”
卢大阁欢天喜地的应着:“对啊!”
“那买你的人头呢?!”.
凌洛羽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之态,似乎听卢大阁的话,就是在浪费时间似得。
“杀之令!”
凌洛羽的眸心遽然一颤,直觉这三个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可是以她的记忆力,竟然愣是搜不出一丝丝的端倪。
她缓缓转身:“杀之令??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只是传送口信的现在可以将丹药给我了吗?!”
卢大阁近乎是乞求似得伸出手,可怜兮兮的看着凌洛羽。
“少爷”
冷炼脸色异样的唤了一声。
在他脚下,是已经拼好的血书。
至于其他人,则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瑟瑟缩缩的看着两人,似乎是在等着他们的最终结局。
凌洛羽黛眉微蹙,快步上前。
“怎么了?!”
冷炼没有说话,只是以手指向血书。
“你看”
血书写的杂乱不堪,可是拼凑之后,还是凑成了一段话。
发现已经,暂放于,六月十五,西泽峰,商定之价,我等三人会在那恭候大驾,子时为限,过时不侯!
冷炼低声读了两遍,这才指向前面。
“少爷,你看那里发现已经,还有暂放于这里面好像有点不对!咱们应该是漏掉了什么?”
“是啊,确实漏掉了!”
凌洛羽将卢大阁等三人的话加上去,重新整理了一下。
发现杀之令已经出世,暂放于贾山那里,六月十五,西泽峰,商定之价,我等三人会在那恭候大驾,子时为限,过时不候!
冷炼不觉微微皱眉:“这好像是一个联络的口信!杀之令又是什么?!”
凌洛羽微微摇头,仔细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杀之令三个字。
这三个字就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可就是想不起来。
眸光微掠,她看向面前的使者们。
“你们谁知道杀之令是什么!?”
众使者齐齐摇头。
做为使者,最首要的一点就是嘴巴要严。
倘若是个大嘴巴,见人就说话,那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做信使!?
而要不说话,那就是少打听,少知道!
知道的越少,就越不会乱传话。
因此,他们已经习惯只问任务,却不关心任务的内容了。
“那你们可知道这口信是传给谁的?!”
众人对视一眼之后,有人嗫嚅道:“是期掌教!”
“掌教!?”
凌洛羽对遁世血府的职位曾经研究了一番。
府主之下,分为左右两位掌教,掌教之下,才是长老之位,是绝对握有实权之人。
能被这等身份认可的秘密,必然不是一般的俗事。
卢大阁此时已经挣扎着走过来,气喘吁吁:“我的药”
凌洛羽眸光遽然斜睨而去,眼神多了一丝邪魅。
“药,我可以给你,但是给之前,我想要先问一下你们怎么进去遁世血府!?”
卢大阁的瞳孔忍不住一缩:“你你们要进遁世血府?!”
仅仅只是一怔之后,他立马换上一个态度。
“要进遁世血府其实也简单的很!我这里有手谕”
他挣扎着扯下腰间的一个锦囊,扔给了凌洛羽。
“拿着它,就能顺利进入遁世血府”.
要是客人在他这里被包子噎死了,那以后谁还来吃东西?!
凌洛羽这才收回错愕的目光,眼波流转,不动声色的呵呵一笑。
“谢谢我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包子了,一时间有些激动”
小二将她打量了一眼,暗中撇嘴。
看起来也像是见过世面的,怎么吃起东西来这么没品呢?!
“客官,您眼生的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凌洛羽眸光微冽,旋即笑道:“以前我是在混外面的,也是最近回来,所以这一激动,就兄弟,让你看笑话了!”
小而顿时“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为了什么凌洛羽会这么激动了!
不过,她以前过的那都是些啥日子啊?!
竟然连吃包子都觉得是山珍海味!!
心下可怜之心顿起,他为凌洛羽又再斟上一盏茶。
“那你慢慢吃,咱们这里好东西多的是呢”
“是啊,”凌洛羽嘴巴里塞了一个包子,含糊不清道:“咱们这里就是好,好吃的多,好玩的多,咦”
她忽然指向远处的古澜,一脸的八卦色。
“你看,连男人都能长成这样,比女人还美呢”
小二随着她的指尖看了一眼,脸色忽然一变,连忙一手将他的手指拍下。
“别乱指!!”
凌洛羽顿时一脸懵逼色:“怎么?长得好看的男人,还不能给人家指吗!?”
“你指那个男的无所谓,可那个老人就不行了”
“为什么?!”
凌洛羽歪着脑袋看过去,一头雾水。
“可看上去,他们两个也并没有什么啊?!长得好看的,可不就是给人家看的吗?要是不给看,那干嘛还顶着一张脸出门啊!?”
“你知道什么!?”小二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真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那个长得俊俏的,我不认识,要么是外面的人,要么和你一样,都是外调才回来的但是那老人我可认得!”
小二神秘兮兮的压低身子,凑上凌洛羽的耳畔。
“他是我们的期掌教!”
“期掌教?!”
凌洛羽的眸光瞬间看过去。
这可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正寻思着到什么地方去找这位期掌教呢,没想到现在就遇上了。
不过他和古澜在一起,总是不行的!
店小二将包子推向她的面前,警告之意甚是明显。
“我告诉你,你多吃东西少说话,我们的这位掌教,最讨厌别人对他指指点点,你刚才指他的那只手要是被他看到了,肯定给你剁下来喂狗!!”
凌洛羽嘴角抽了抽,似是胆颤的将手往后缩了缩,一脸的庆幸色。
“小二哥,谢谢你了要不然,我还真的危险呢!”
小二顿有得意之色,又警告了她几句,这才去招呼客人。
凌洛羽的笑意缓缓凝固在唇角:“古澜期掌教?!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她想起了卢大阁的口信。
杀之令!!
难道古澜是冲着那个什么杀之令来的!?!.
很显然,里面已经开始上演成人戏码。
凌洛羽自觉退出,不再打扰。
她寻了一处房脊上遁身而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等着期掌教。
不出半柱香,期当踱步而出。
在他身后,跟着恋恋不舍的麻姑。
“死鬼,每次都这样子,来了那么几下就要走……”
“没办法,我这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等处理完古家的事,我一定好好的陪陪你……”
“……”
两人站在那里说了半天的情话,你侬我侬,依依不舍。
足有一炷香之后,期当才转身而去。
凌洛羽:“……”
尼玛!!
这做那不可描述之事,竟然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再除去穿衣服等细节,还风流个毛线啊!
心中憋着笑,凌洛羽飞身跃下,继续跟了上去。
玄气倾泻,一股若有似无的玄气掠过期当。
他的脚步戛然一顿,瞳孔顿收。
看来,他的手下并没有处理掉尾巴。
“真是没用的东西!”
期当的目光扫向周围。
以他的身份,在血海这片绿洲里,几乎是无人不知,要是动手了,保不齐就要有些闲言碎语。
所以,他必须先将对方引到无人处,才可动手。
想及此,期当果断的闲着西山的祭祀天坛走去。
那是贵族们祭祀的地方,平民止步,富贵人家在一般的情况下,也不会到那里去。
为了不让凌洛羽跟不上,他还很是照顾的放慢了脚步,直到接近祭祀天坛,这才加快脚步,几个就起落之后,消失不见。
凌洛羽立于一片空旷的广场前,转首周围,寻找期当的踪迹。
在连续的转了两圈之后,终于感知到后面有人似得,攸地停下脚步。
在她身后,期当犹如鬼魅般的出现在远处的天坛楼阁上,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看着凌洛羽。
凌洛羽好像并不知道有人在盯着她,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背对着期当,静敛而立。
蓦地——
期当一声呼啸,入气四重的玄气旋飞而来,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撞向凌洛羽。
在玄气即将撞上她身体的刹那,混沌元灵顿起,决然护住了凌洛羽。
“轰!”
玄气破体而过,轰然掠过凌洛羽的身体,犹如决堤的泥石流,瞬间将她撞压在下。
“啊!”
惨叫声中,凌洛羽被玄气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期当的嘴角浮上一丝冷笑,缓步而来。
“我还以为你能有多深的修为,原来不过是玄皇之力!以你的修为,居然还敢跟踪我,真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鄙夷之中,他立凌洛羽面前,眼露杀机。
“说,是谁让你跟踪我的?!是不是涂正央?!”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洛羽的声音很是吃力,好似下一秒就能挂了似得!
“不知道!?那好,我就拿着你的人头去见涂正央!!”
怒喝声中,他掌风再起,恶狠狠的一掌拍向凌洛羽的脑袋。
“杀之令……”
凌洛羽垂死挣扎般的吐出三个字,惊得期当生生的收回了玄气,险些伤了自己。.
因为此时她才发现,遁世血府,绝对不是江湖上的一个二流宗门。
以古澜的修为和实力,在遁世血府尚且还小心翼翼,不敢暴露真身,足见他对这位府主的忌惮。
他尚且如此,那以她和冷炼他们几个人的能力,单挑之下,怕是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她不怕死,但要是搭上冷炼他们,就不值得了。
两败俱伤,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遁出房间,凌洛羽一路扶摇直上,直奔血海最豪华的那座宫殿。
一路上,凌洛羽并没有遇到什么侍卫,可是暗中却有无数道精神力从她身上掠过,惊得凌洛羽暗道庆幸。
好在她独身一人先行来探,要不然定然是又去无回。
宫殿的门口处,盘踞着一只紫花黑皮的花蟒蛇,犹如一座小山似得慵懒打盹。
凌洛羽方要遁身而入的时候,花蟒蛇忽然抬起了脑袋,警觉的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嘶嘶!”
凌洛羽戛然收住脚步。
不能吧?!
这个蟒蛇难道能知道她的存在?!
她这样的隐身术,连入气等阶都察觉不到,一条蟒蛇能知道个屁。
凑巧!
一定是凑巧!
凌洛羽心中碎碎念,遁向另外一侧。
孰知那花蟒蛇的脑袋瞬间挪过去,冰冷的三角眼依旧锁定了凌洛羽。
尼玛!!
不会这么点背吧!?
她竟然被一只蟒蛇给瞄上了?!
惊疑之下,她有变换了五六次方位,可每一次都被花蟒蛇给牢牢锁定!
“嘶嘶!”
蟒蛇提高了声音,尖锐刺耳。
“花花……”
冽声下,一名黑袍男子的幻影似的出现在蟒蛇身侧,看的凌洛羽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个身影,就像是虚妄的鬼魂,有影无实,近乎是飘渺般的立在那里,好似一个喷嚏就能将他给撞飞。
幻影抚上花蟒蛇的脑袋,“花花,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他顺着花蟒蛇的视线看来,一双笼罩在黑袍下的眼睛,犹如利剑一般,径直穿透了混沌幽境。
“嗡!”
混沌幽境顿起涟漪,硬生生的将男子的视线给挡住。
绕是如此,凌洛羽还是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阴冷。
“小心!”虚无的声音警觉而起:“此人有洞穿灵魂的能力!要不是混沌幽冥,此时你已经三魂尽散了!!”
我艹!!!
凌洛羽除了这俩字,已经再无其他的感叹词了!!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变态的修为的人!!
不对!
看他那虚无缥缈的身子,应该也不能称之为人!!
幻影揉着花蟒蛇的脑袋,亲昵笑道:“花花,没事的!”
指尖一番,他的手中多了一只小豪猪。
“夜深了,你也该吃宵夜了……”
轻笑中,他甩手将豪猪甩在殿堂前的空地上。
“哧哧……”
察觉到危险的豪猪撒丫子就跑。
“咻!”
迅捷如闪电般的闪瞬后,豪猪已经没了踪迹。
而那只花蟒蛇的喉间,正鼓起一个大包,缓缓的向下滑动着!
“艹!!!”
这是凌洛羽第二次感慨。
以她的目力,竟然只是捕捉到了花蟒蛇的行动残影!
太快了!!
变态的快!!.
他在给她传递某种信息。
凌洛羽匆匆搬来解码的书本,从中查出相对应的关键字。
六月十五,西泽峰,杀之令,宝贝,我想你!
“宝贝,我想你……”
呢喃着五个字,凌洛羽的唇角上扬挑起。
“妖孽,我也想你!”
墨玄尘不是那种情感外露之人,虽然只有五个字,可她猜测出来,他势必踌躇了许久才写的出来。
六月十五,西泽峰,杀之令!
这和她所得到的口信一样!
墨玄尘要她在六月十五这一天赶到西泽峰。
起身找来地图,寻到西泽峰的位置,凌洛羽粗略计算了一下路程和时间。
还行,还来得及。
她现在过去,路上正好不用太赶。
“砰砰砰!”
敲门声中,凌不凡略显沙哑的声音随之而来。
“羽儿……”
凌洛羽连忙收了地图:“进来!”
凌不凡进来时正巧看到她在放地图,不由一怔:“你又要出门?!”
“呃……有点小事要去处理一下!爷爷,你找我有事!?”
这次回来,因为忙于修炼,也没来得及和家人好好的吃吃饭聊聊天。
想及此,凌洛羽心生歉疚。
“爷爷,对不起,因为我事情太多了,所以也没顾得上陪你们聊天……”
“没事,我们都知道你忙,正好,你爹和二叔他们也忙!一个忙着训练凌家军,一个忙着军中大事……就爷爷这个老不死的闲着没事,每天除了和你陶爷爷下棋聊天,也就没什么解闷的事情了!”
凌不凡摆手在桌边坐下,一声长叹。
“人老了,也就关心一些琐碎的事了!来来来,和爷爷说一说你这些日子的事情,让我也好有和老陶显摆的话题……你要知道,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天天对面而坐,已经没什么话题可说了!!”
凌洛羽羽睫微闪,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
“爷爷,你想知道什么事?!”
“随便什么事都可以啊……”
黑眸灼灼,凌洛羽玩味挑唇,坏笑淡出。
“那……奇云宗的事?!可不可以啊?!”
凌不凡的眼睛不可抑的颤了一下,“行啊!!”
话,虽然是随意应的,可凌洛羽能听出他话音下的颤抖。
他在激动着!!
是奇云宗三个字!!
凌洛羽唇角笑意更浓:“爷爷,说奇云宗也没意思,那些事和你太遥远了,说了怕你也不会明白,不如我和你说说别的事情吧!!”
老爷子越是想听,她偏就越不说给他听!
她想要的答案都没人给她呢,为什么她要将老子所求的答案公之于众。
果然,老爷子眼底有些失望。
“那个……羽儿,这吹牛聊天,就是要用那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来说!要是都知道了,说出来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是吧?!”
凌洛羽憋着笑。
还是吧?!
那就是吧!!
“爷爷,那些事真没意思,我和你说说我的事吧!我弄了一个佣兵工会呢……”
“哦!”
老爷子心不在焉的应着,好像凌洛羽就是开了一个豆腐摊似得。
凌洛羽颇为受伤!!
老爷子竟然对她的事情都不上心了!!.
在听到凌洛羽问起画像一事时,凌不凡脸色大变。
“不好!!”
“砰!”
手中的补药落地,他转身飞窜凌府。
守门的小厮看他横冲直撞而来,也不敢阻拦,全都脸色奇怪的看着他飞奔入内。
卧房内没有凌洛羽,小影却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
“老爷子,少爷说,等你回来了,就请您去书房……”
书房中,凌洛羽将所有的画像并排挂起,正双手环臂,似是在欣赏一般,唇角似笑非笑。
凌不凡风驰电掣一般的跑进来,却戛然收住脚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墙上的画像。
不等他说话,凌洛羽已然轻笑:“爷爷,还真别说,你和我在奶奶站在一起,还挺搭配的!”
凌不凡的喉间呼哧了一声,没有言语,快步上前,作势要收了画像。
“爷爷,您说,我奶奶现在要是活着,会不会变了模样!?”
凌不凡的手臂明显颤了下,险些失手跌了画像。
“人总是会老的……当然会变样子!”
“也是!”凌洛羽娇憨侧首:“爷爷,那您说,我奶奶有姐妹吗?”
凌不凡缓缓卷起画像,面无表情道:“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遇到一个人,和画卷上的奶奶很像,可以说是同出一辙……不过,年龄也一样!因为她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可我奶奶,最少得在六七十的高龄了吧?!”
凌洛羽干脆主动出击,抛出最有诱、惑、力的诱饵。
果然,凌不凡的眼神颤了一下。
“你……你看过这画像上一模一样的人?!”
“对啊,就是那位奇云宗的宗主!!”
凌洛羽云淡风轻的应着。
“不过,宗主比奶奶要有气场!她是那种霸主范,我奶奶走的是慈祥温柔范!!”
凌不凡的目光落于画卷上,最终还是打开了。
看着上面的女子,他老眼泪湿。
“羽儿,你是聪明的孩子,想必已经猜到了其中的端倪!”
老爷子不再遮掩,凌洛羽也就单刀直入。
“她和宗主……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那么的了解我们家的事?!”
凌不凡走向书桌,从中间抽屉的夹层里取出几封书信。
“你看过之后,就会明白了!”
信封的颜色新旧不一,显然寄来的时间间隔很远。
凌洛羽抽了最新的一封,取出信笺。
“不凡……”
读到这个称呼,凌洛羽的话音莫名顿了一下。
“羽儿在我这,一切安好!这位孩子古灵精怪,七窍玲珑,我喜欢的很!只是她性格还有些冲动,必须磨练之后才能担重任!我们一事,暂时不要告知于她,免得她心有负担,不好好修炼!另……峰儿和西儿我已经看过了!抱歉,这些年来没有照顾好你们!我的本意是想保护你们,可没想到,却让你们遭遇到了这样的苦难!好在现在一切已相安无事!吾一切安好,勿念!!”
信纸从凌洛羽的指尖掉落。
“她……她真的是我……祖母?!”
可她在临走的时候,还和她说了那样的话!
那她老人家该有多伤心啊?!!.
“不是,这些都是大帅新创新出来的招法!他说,正好可以借这些人来试验一下招法的实用度!”
凌洛羽微微颌首:“那就对了!”
当初临走的时候,她给了凌云峰一些习武的小册子。
那些可都是老祖收集的精华,所用出来,效果自然是不同的。
看到铁石陪着一名华服少年巡场,对打的人不由纷纷停下,全都好奇的看过来。
铁石不爽的怒喝:“你们看什么?想特么的偷懒是不是?!全都给我练!抓紧时间练!”
难得凌洛羽过来巡视一番,他们这群不争气的东西竟然掉链子了!
身为他们的教官,铁石自觉颜面扫地,颇为气愤!
孰知他怒了,那群凌家军的弟子却笑了。
别看铁石凶巴巴的,可心善的很。
他们跟他混了几个月,早就混熟了。
“铁教官,我们把你教的那几招都给弄糊涂了,要不……您亲自上手教教我们?!”一名年轻的弟子哄笑起哄。
铁石瞪眼:“郁粟,你小子找抽呢?信不信我揍你个满地找牙?!”
“铁教官,您那双铁拳别总是打我们啊,也和您身边的那位少爷过两招……让我们开开眼!”
铁石脸色惊变。
他和凌洛羽过招,那可不是找揍,而是找虐了!
再者说了,要是他在这群凌家军弟子的面前被虐了,以后哪还有什么威信,如何震慑他们?!
“郁粟,你……”
铁石的怒吼还没落下,凌洛羽遽然玩味笑道。
“几位兄弟,你们是什么意思?!是要看我揍他呢,还看他揍我呀?!”
郁粟飞身上前,好玩的打量她一眼,眸子微眯。
“练过吗?!”
铁石顿时一个白眼飞出。
郁粟,你这货的俩眼睛是吃饭的!?
三少这样的人,竟然也敢惹?!
微侧首,铁石靠上凌洛羽耳畔,压低声音。
“这小子的天赋不错,颇得大帅器重,所以有些骄傲了!”
郁粟不理会两人的窃窃私语,目光极是放肆的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几遍。
这小子唇红齿白,貌美绝色,天生的好皮囊。
这样的人,靠脸就能吃饭,也就用不上才华了。
所以郁粟可以肯定,她应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草包。
想及此,看来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凌洛羽呵呵笑着瞄向灰头土脑的几个人:“你说的练过?!是怎么个练法?!要是像你们这样的,说真的,我还真没练过!”
“想不想学两招?!”
“学两招?和你??”
郁粟的眼底多了几分傲然:“你要是想学,和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郁粟,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不要太放肆!!”铁石的呵斥声蓦然而来。
还教凌洛羽几招!
待会打你的回家都找不到家门!!
“铁教官,我这真不是放肆!兄弟们累了一天了,难得要说笑说笑,怎么就放肆了呢?!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
起哄的笑声随之而起。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铁石:“难道你没有教他们,出门在外,一定要长眼么?!因为有些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
铁石双手接下。
“是!”
他冲着受伤的那些新兵蛋子狠狠瞪眼。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谢谢少爷……”
新兵蛋子们:“……”
少爷?!
少爷是哪冒出来的梗?!!
郁粟率先反应过来,失态惊呼:“她……她是凌三少?!”
铁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废话,要不你以为还有哪个少爷?!!”
郁粟的双腿一软,瞬间瘫坐在地。
对于他们来说,凌三少那就是传说之中的神级人物!
如今一睹真容了不说,他们还不知死活的叫嚣了一把,也真的是够刺激了!!
早知道是她,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现在好了,祸事惹下了,这以后在凌家军的日子,怕是要难熬了!
眼看着凌洛羽和凌云峰有说有笑的要走,郁粟忽然鼓起勇气似得,猛地追上去,“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三少,是我郁粟有眼无珠的得罪了你,与其他的兄弟们无关!要是你生气,就责罚我一个人好了,不要迁怒他们!是杀是剐,我一个人担了!”
凌洛羽驻足而立,眸光幽然的看了一眼周围。
“这么说来,为了他们,你愿意承担责任了?!”
“当然!!”
“那好……”
凌洛羽蓦然抬手,掌心里多了一粒丹药。
“吃了这粒丹药,你会丹田爆裂,经脉断裂,修为尽毁!!到那时,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凌家军,哪来的回哪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人瞬间爆了。
“不行,郁粟不能走!”
“事情又不是他一个人做的,为什么要他一个人承担责任?!”
“就是,我们大家都有份,那就一起好了!”
“……”
凌洛羽的黑眸深处涟漪渐起,犹如风过静潭。
“这么说来,你们是想和他一起被逐出凌家军了?!”
“……”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爆发般的怒吼。
“走就走!”
“对,我们一起走!”
郁粟蓦然抬捏起凌洛羽掌心的丹药,倔强起身。
“我说过,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所以我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后果!!”
他毫不犹豫的将丹药吞下,然后静等自己的修为被废。
周围闹哄哄的声音瞬间消失,大家面色复杂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郁粟。
半盏茶后,郁粟的嘴角抽了抽:“我……我怎么还没爆?!”
“啪!”
铁石一记爆栗子抽过去。
“不长眼的东西,少爷这是和你闹着玩呢!你以为少爷和你一样,是小肚鸡肠之徒,心眼还没屁大呢!!以少爷的修为,要想废了你,吹口气就行,哪还用浪费丹药!?那多暴殄天物?!”
郁粟:“……”
这番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的别扭呢?!
不过,听完之后的结果却是好舒坦。
“三少……”
他嗫嚅着看着凌洛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像说什么都显得自己矫情了!
凌洛羽白眼:“你什么都不用说,只是记住了,跟着铁石好好学,等哪一天你的修为比他高了,就来找我,我亲自教你……但是有一点,切记不可再骄傲了!”.
凌洛羽的怒意戛然而收,眸心微凛。
“墨玄尘?!”
她猛地拉开房门!
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庞印入眼眸。
他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妥妥的小受模样。
“客官,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脸,不是墨玄尘的。
可他声音,味道还有气息却没有变。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瞬,凌洛羽瞬间一手捶上他的右后肩。
“墨玄尘……”
“噗!”
一口鲜血喷出。
“砰!”
墨玄尘身形一软,轰然倒下,一动不动。
凌洛羽的心在那一瞬停止了跳动,整个人僵在那里。
片刻后——
“墨玄尘?!”
她双腿发软,跪倒在墨玄尘身侧。
“墨玄尘!!”
她右手颤抖的搭上墨玄尘的脉搏,眸心一颤。
“天煞阳刚?!”
天煞阳刚,拥有火魂核的火属性毒草。
中毒者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水烧沸了似得,慢慢的变得滚烫澎湃,冲击着脉络,直到将伤者浑身的水分蒸发干净,成为一具干尸,毒性方才缓缓消去。
好在墨玄尘中毒不深,而且以浑厚的玄气压制住了天煞阳刚的毒性,才算保住了性命。
凌洛羽的眸光落于他的后背上。
被她无意间捶打的地方,渗出了一丝血迹。
“嘶!!”
她撕裂衣衫,一个不大的伤口露了出来。
伤口呈圆形,还没有小指头粗,看起来像是被筷子一类的东西戳伤的。
伤口不深,可是伤口周围的血液已经变绿色。
“果然是天煞阳刚!!”
伤他的东西上,被淬了天煞阳刚的毒!
心念微动,她带着他遁入混沌幽境。
墨玄尘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将他放下来的时候,口中似乎呢喃着什么。
凌洛羽俯身听去,心跳骤停了一下。
“门门……”
门门??!
听起来像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还是女人的名字!!
凌洛羽心像是被一把刀狠狠扎上似得,疼的一颤一颤!!
这个男人在昏迷的时候,喊得竟然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羽羽……”
凌洛羽的名字终于从墨玄尘的口中蹦了出来。
就算如此,凌洛羽的心中还是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她的名字,竟然排在那个劳什子门门的后面!
凌洛羽银牙轻咬,恨恨的看着他的伤口。
“死妖孽,在我的面前竟然喊别的女人!尼玛,还将我排在后面……”
虽然恨的牙痒痒,但是他的伤口还是得处理,当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等你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清创,敷药,包扎。
一切处理完毕之后,凌洛羽才将他小心的安置在竹屋中,自己遁出混沌幽境。
天煞阳刚的毒药是独一无二的,虽然棘手,也可以缓解压制。
压制的手法有两种,一种是将天秤草压榨成汁,服用者短时间内可控制毒素。
天秤草是普通的草药,普通到像感冒药一样,各大药铺均可买到。
可坏处就是药效的间隔时间短,根据中毒时间的长短,一天需要服用两到三次。
而另外一种,是缓解毒素的方法,所需的药草昂贵,驱毒的手法复杂,却能一点点的消磨掉天煞阳刚的火毒性。.
她刚想要偷吻第二下,却见墨玄尘的睫毛颤了一下。
虽然是微不可查,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这妖孽……醒了!
只是,还在装睡!
凌洛羽就像是被抓现行的偷鱼小猫,嘴巴里叼着鱼,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蓦然,心一横,坏笑浮上唇角。
丫的,让你装睡!!
银牙轻咬,凌洛羽悄然起身。
如此大动作下,墨玄尘竟然还在装睡。
让你睡!!
衣摆豪放撩起,跨坐在墨玄尘的身上。
她感觉到他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
内心深处,他是彷徨的——
这小东西要干啥?!
下一秒,墨玄尘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
凌洛羽竟然在解开他的衣服,而且还是——裤子!
惊觉下,他本能的一把抓去,正握上她的小手。
“羽儿,你干嘛?!”
一抓之后,他瞬间就后悔了!!
墨玄尘,你特么的还算男人么?!
竟然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掉链子!!
解了裤子怎么了??
要是真的解了,那就是水到渠成,抱得美人归呗!
这下好了,美人的手被握住了,没法再继续,他总不能自己脱吧?!
一时间,无数个声声音响彻在脑海,甚至还有让他剁手的声音。
要不是这手贱,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温柔乡里了。
墨玄尘这边懊恼不已,凌洛羽却无辜的眨眨眼睛。
“你的衣服上有血,我寻思帮你换一件的……”
虽然这个解释很特么的勉强,却光明正大,正能量的很!
貌似墨玄尘那么的紧张,反倒是小人了!
墨玄尘一时间更是尴尬:“哦……不用!我自己换就行!”
这个解释好牵强,但是义正言辞,他不信也得当真!
凌洛羽表面上温水煮青蛙般,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可是心底却要笑抽了。
“那个……要不你自己换吧!”
翻手间,她的手中多了两身衣衫。
扔了一件给墨玄尘,自己留了一身。
“墨玄尘……”
“嗯?”
“你是君子么?!”
“当然……”
墨玄尘的内心再次崩溃!
刚才的那个急刹车,难道还不够显示他的君子么?!
如果是小人的话,此时早就xxoo无数次了。
不过,说真的,他还真的希望自己是小人!
凌洛羽依旧是那种温水煮青蛙的腔调:“哦,那我就放心了……”
她动手解衣。
墨玄尘:“……”
这是要干嘛?!
“羽儿……你要干嘛?!”
下意识的,他瞄向凌洛羽的胸前,旋即生生而不舍的挪开。
“换衣服啊!刚才为了给你治伤,我出了一身的汗,自然是要换一件干净的衣服了……”
墨玄尘:“……”
换衣服无可厚非!
可你换衣服就换衣服,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更要命的是,还不背过身去!!
背过身?!
墨玄尘此时在意识到自己应该回避,连忙转身!
做为一个君子,他必须转身!
其实他的内心却在咆哮!
不要做君子,他要做男人!!
苍天啊,大地啊,哪位神仙出来解个秘啊?!
他现在是应该转身呢,还是转身呢,还是转身呢?!!.
凌洛羽面无表情,指向后面的窗户。
“爬进来的!”
直觉间,她觉得自己在混沌幽境逗留了许久。
“那个……老板娘,今天是几号了?!”
“十一……”老板娘惊恐的看向窗口。
那个窗口她早就让人封闭了!
而且封闭的时候,房间里并没有人!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十一?!”
凌洛羽眸心一颤。
她是五号到了这里的,如今已经过去六天了!
墨玄尘这六天的时间,定然是急疯了。
“对了,老板娘房间里的人呢?!”
老板娘神色再次变得怪异,脱口而出:“你说的是那个小白脸吧……”
话音刚落,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那个长的很白的……小哥!!”
“对,就是他!”
“没有,他就是给了两枚金币,说是暂时包下这个房间了……”
因为是被包了的房间,为了避免别人从后面的窗户翻进来,她就钉死了窗户。
如今凌洛羽说是从那里进来的,她怎能不生疑?!
不过看凌洛羽的模样,也不像鬼,遂安心了不少。
“对了,那小白脸……白脸小哥临走的时候,还说了这样一句话!他说,如果你回来了,知道到哪里却找他!”
老板娘话音未落,凌洛羽的身影已如一阵风般从她面前掠过!
墨玄尘与她约定的时间是六月十五,如今已是六月十一。
日期在即,他人应该就在西泽峰。
一出门,凌洛羽就感觉到如今的气氛比较与之前,又有所不同。
现在的氛围更是压抑,更是沉闷。
市面上行走的人,几乎都是江湖中人。
每个人的身上玄气爆棚,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高的修为似得。
敌意十足。
看他们那样子,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趋势。
沉敛气息,凌洛羽以五枚银币买下一老汉的水果背篓,背着一点桃子晃悠悠的向着西泽峰而去。
未出南城门,凌洛羽就看到了远处苍翠而绿的西泽峰。
西泽峰上五颜六色的旌旗飘扬,在翠绿之中甚是清晰。
那个各个宗门所有的旗子。
他们分据各处,以旌旗圈地,圈出一片自己独有的空间,拒绝别人染指进入。
在西泽峰的入口处,离着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画着一个凌洛羽甚是孰知的图案——杀之令!!
一侧迎客台前,坐着一妙龄少女,正在做着入客登记。
“姓名!”
“大山西……”
“来自哪里?!”
“山西……”
少女抬首看了凌洛羽一眼,懒得再问,随手捏过一枚白色号牌。
“下一个!!”
做了登记的人,可以领到一个号牌。
号码牌的颜色分红白黑三种。
红牌为贵宾牌,是专门发给那些隐世大家族的牌号,黑牌则是给那些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而白牌,就是凌洛羽这些小杂碎所用的号牌了!
三种号牌,彰显着三种身份。
像凌洛羽这样的白牌,只能在外围活动,说白了,就是只有看戏的份,没有说话决策权!!
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凌洛羽瞄向登记过的半打小册子。
以此来推断,此时山上的宗门帮派和个人势力,最少得有一千往上了。.
这话听起来是在呵斥苗玉红,可是傻子都听的出来,他是在嘲讽凌洛羽!
呵呵!
呵呵憨笑,凌洛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缓缓起身。
“双信大哥,谢谢你的水!”
双信汗颜:“你……你这是要走?!”
人是他拉来的,可是却被排斥在外,他难免有些难堪,觉得对不起凌洛羽。
“大山西,要不,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他没好意思说,就你这样的修为,自己单枪匹马更危险!
“不了……”
凌洛羽的目光掠向其他几个人!
“双信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还是不麻烦你们了……”
她背上背篓,果断转身。
双信想要再挽留一下,终究还是闭嘴了!
带上这个人,就等于带着一个累赘,会拉低他们整个小组的战斗力。
背着背篓,凌洛羽果断的走向外山峰外围。
此时众人皆是往山上蜂拥,山峰的外围相对来说会静异许多。
她需要寻个彻底无人的地方,再入混沌幽境。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玄气的骤然暴跌,应该和丹田中的风暴团有关系。
等她炼化了那团风暴,想必就能恢复修为了。
——
混沌幽境。
丹田中风暴犹在,一切如旧。
凌洛羽这一次以精神力为引,侵入风暴之中,引出一缕能量,将其炼化后融为己用。
有了精神力为引,炼化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一倍。
等她陆续的炼化几次之后,更是得心应手,速度再次提升了不少。
虽然风暴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减少,可是凌洛羽却感觉到了混沌元灵的崛起。
这一次的混沌元灵,并不是初始所见的淡金色,而是一种深蓝的颜色。
隐约间,她甚至于能会感受到混沌元灵所带来的爆裂感。
就像无数的闪电惊雷融汇于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力量!
新出的混沌元灵很细,就像开始凝聚的那样,细如牛毛,可是质的力量,却是金色混沌元灵时的千百倍。
“轰!”
玄气破关而上。
从玄魂九重直接破入玄皇等阶,从一重过九重,在入玄神,依旧是一重至九重的破下去。
“轰!”
玄神九重的困境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撞破,玄气倾泻而出,直入窥气境!
一入窥气境,凌洛羽就但觉到了力量的扩散枯竭。
就好像蓄势待发的水库,在水库崩塌决堤之后,汇流入海似得。
倾泻初时,奔腾的气势很狂暴,可是在最后的那一刻,却变得后续无力。
勉勉强强,玄气破开了窥气一重,停于二重的门口,再也不进一步!
凌洛羽心中顿觉惊叹!
那些能将玄气修至窥气境的人,得是怎样的天赋和毅力?!
她就算有混沌幽境这样的逆天异宝,也只是破开了窥气一重!
她忽然想到了墨玄尘!
直到现在,她依旧感知不到墨妖孽的玄气等阶。
以她的能力,入气境的感知轻而易举。
这就意味着,墨玄尘的修为,远在入气境之上。
自己的男人跑的那么远,她自然不能落下。
做为他的女人,必须有并肩而立,笑看天下的资本!!.
果不其然!!
“这样一来,表面上来说,是我们四族鼎立,其实严格说起来,也就是三族称霸!我们人族,只是一个附属的种族而已!!”
凌洛羽心有所悟:“那……咱们是??”
既然分片了,那他们又是谁的小弟?!
“我们是魔族的守护者!!”
虽然早有准备,但她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魔族……守护者?!”
墨玄尘和兰若齐齐点头。
“魔族人给了我们一种力量,使得我们可以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寿命!这种力量隐藏在我们的血脉之中,一旦被唤醒,就可以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两人,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蛋!!
怪不得墨妖孽几千年来,还是这么的一张妖孽脸,而兰若的容颜也不再衰老,合着就是因为魔族血脉的原因!
话说那个啥!
她也不想老!!
心中的想法还没说出来呢,兰若已然轻笑道。
“我们今天将你叫来,就是为了唤醒你体内的这种力量!!”
指尖轻挽,一抹淡淡的红色光芒跳出她的指端。
墨玄尘手掌翻飞,一缕若有似无的绿色光泽萦绕而起。
两种光芒缠绕旋转,瞬间打入凌洛羽的体内。
光芒入体,凌洛羽的身子猛然一震,心底深处的一股力量似是突然被打开一般,刹那间涌遍全身。
从未有过的力量充沛于内,莽荒扣的印记显现于眉间。
兰若的眼神骤变,惊讶顿起。
“莽荒扣……”
莽荒扣的印记稍纵即逝,隐于光洁的皮肤中。
凌洛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变化,懵懂蹙眉。
“莽荒扣??莽荒扣怎么了?!”
兰若收了惊诧,淡然浅笑:“没事!”
凌洛羽的兴奋点都在新生的力量上,对蛮荒扣的事情也不是太留意!
“对了,既然魔族和妖族还有那兽族这么厉害,那现在他们人呢?!”
这些种族,现如今已经成了传说之中的存在,再牛叉有个毛线用,现如今,不还是他们人族做大?!
说来也挺讥讽的!
上古时期,人族是最弱小的存在。
可现如今存世的,只有他们人族的蝼蚁!
“多年前,曾经发生了一件事,三族杀戮纷争,人族在夹缝中求生存!后来,兽族退出,魔族和妖族最终两败俱伤,定下盟约!盟约出世,他们方可重出天下!!”
强者的争斗,就是如此。
不是并肩问鼎天下,而是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兰若话音一顿,神色瞬间凝重。
“你知道莽荒世界之中,是什么吗?!”
凌洛羽心有所知,却微微摇头。
墨玄尘的唇瓣终于淡出一冽笑意:“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兰若,试探道:“是……盟约?!”
兰若眸心颤了颤,意味深长的看向墨玄尘。
“看来,还是你了解她!!”
当年,魔族与妖族定下盟约之后,一半由妖族使者看守,一半由魔族使者看守。
负责看守魔族盟约的,就是莽荒一族!.
见到花痴女,凌洛羽下意识的往后避让了一下。
“你们……”
男子看出了她的小心,连忙摆手笑道。
“没事了!”
他将花痴女推上前;“婉莹,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位大哥!”
柯婉莹面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凌洛羽,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漠然的没有情绪。
凌洛羽嘴角抽抽的也回应了一下:“没事就好,就好……毛球……”
趁着她说话的时间,毛球又狗腿的蹭到墨玄尘那里,和他亲昵个不行。
听到凌洛羽唤,忙不迭的凑上来。
柯婉莹随意的目光掠向墨玄尘,眼神刹那间凝固,渐起亮色。
“他……是你朋友??”
凌洛羽看到了她眼底的光泽,颇为不爽:“不是……我不认识!”
柯婉莹脸上的笑意瞬间绽放,风情万种的撂了一下头发,摇摆着腰肢走过去。
凌洛羽:“……”
这花痴要干嘛?!
“九妹!”男子连忙飞身拦下她:“咱们得回去了!”
他面色窘迫而尴尬。
“四哥,你是陪我出来散心的,我都没说回去,你回去什么?!让开!”
柯婉莹不爽的一身叱喝,将柯昌从面前推开,瞬间换上一张笑脸。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墨玄尘万年冰山脸:“关你什么事!?”
柯婉莹被呛,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更是一脸花痴色:“呦……好有男人味哦……”
凌洛羽:“……”
这花痴可真病的不轻!!
柯昌脑门冒汗:“九妹,咱走吧!”
他上去想要握柯婉莹的手腕,却被她一掌震开。
“四哥,出门的时候,娘亲是怎么和你说的!?”
她一边说,一边冲着柯昌使眼色。
柯昌瀑布汗:“九妹,别闹了,走吧!”
他再次抓向柯婉莹,想要带她走。
“滚开!”
柯婉莹认定了墨玄尘,怎么会甘心走!
怒喝之下,玄气陡起,撞向柯昌。
“砰!”
柯昌抬手应下,也似是动了怒火。
“来人!”
应声下,四名灰衣侍卫从凌洛羽身后窜去。
“四少爷!”
“带九小姐回去!”
他们四个人一露面,柯婉莹的脸色就大变。
“我不回去!”
她求救般的跑向墨玄尘。
“小哥,快救我……”
话音未落,四名灰衣侍卫已然出手。
窥气一重!
凌洛羽的眸心瞬间一沉。
能用窥气一重做侍卫的人家,整个天下怕也没有几家吧!
两名侍卫面无表情的出手,分扣住柯婉莹的左右肩,瞬间死死钳制住。
“九小姐,请吧!”
“你们放开我!”
柯婉莹又是踢又是咬,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两人将她架走。
柯昌抹去脑门上的汗,冲着凌洛羽和墨玄尘一个劲的作揖。
“两位,不好意思,惊吓二位了……那个,不知道二位可否与我走一趟?!”
凌洛羽与墨玄尘对视一眼,皆是没有言语。
柯昌连忙摆手:“两位别误会,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因为刚才一事,让二位受了惊吓,所以才诚心诚意的请二位到我们的营帐去做客……”
墨玄尘没有任何反应,转身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凌洛羽撇嘴:“我想他的意思是说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她修有媚惑之术,会蛊惑人心!”
凌洛羽不以为然:“怕什么,我又不会中奖!”
她是女人,对女人又没有兴趣。
对面的就算是西施貂蝉,她都没兴趣!
眸光微挑,她以肩膀蹭了蹭墨玄尘。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修炼媚术?”
“我们认识!!”
凌洛羽:“……”
死妖孽,有特么的认识一个女人。
心中不爽,刚要细问,帐篷已经打开。
柯量趴在担架上,被人抬出来。
他睡着了,呼吸平稳。
柯元文着人将他送到自己的帐篷休息,这才冲着两人侧首示意:“二位,请吧!”
墨玄尘面无表情,率先而入。
帐篷之中摆放着冰块,凉气袭人。
在帐篷的一角,几名锦衣华服的少年正围坐一堆,其中就有柯昌。
而在正面的主座上,坐着一名四十左右的美人。
她正在两名侍女的伺候下洗手,满盆的血水。
看样子,刚才给柯量处理伤口的就是她了。
感觉到两人进入,她头都没抬
“是谁伤了我儿子?!”
声音冷冽,下一秒似是就要动手杀人。
凌洛羽反要应声,墨玄尘却沉冷昂首。
“是我!”
美艳夫人洗手的动作戛然一顿,猛然抬首,目光如刀的看向墨玄尘。
两人四目相对,好似有点不寻常。
蓦然——
“你们都出去!”美艳夫人的声音略微有些异样。
柯元文一怔:“母上大人?!”
“出去!!”
“是!”
柯元文狐疑的看了一眼墨玄尘和凌洛羽,招呼所有的人都退出去。
帐篷的门帘落下,所有人却同时趴上了帐篷的外围,想要探听里面说了什么。
凌洛羽心思一动,精神力混以混沌元灵倾泻而出,形成一个独特的禁锢空间,将三人笼罩在内,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她心中清楚,事情不寻常!!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
美艳夫人眼神转换不定,“你??”
墨玄尘轻抬手,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是我!”
美艳夫人眼神一颤,遽然跪倒在地。
“师父!”
凌洛羽:“……”
师父?!!
她猛然看向墨玄尘,不敢相信的再看看美艳夫人。
丫了个呸的!!!“
妖孽竟然是这女人的师父?!!
墨玄尘转首周围,似是在欣赏着周围的一切。
美艳夫人沉沉叩首:“师父,云儿不知道是师父驾到,所以才冲撞了师父……”
“看来这些年,你过的不错!”
墨玄尘蓦然打断了她的话,沉身在主座上坐下。
“再者说来,我已经不是你师父了!”
美艳夫人惊觉抬首,泪水潸然而出。
“云儿就算被逐出师门,可依旧是师父的弟子!师父可以不承认云儿,可在云儿的心中,师父终究是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师父答应不答应!!”
墨玄尘的眸光淡淡看来,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起来吧!”
柯云再叩首,这才含泪起身!
凌洛羽:“……”
在这个煽情的剧情中,她好像有点多余。.
兰若站在奇云宗的队伍里,遥遥看向凌洛羽的方向。
两人四目相对后,她的唇角晕染出一抹决绝的笑意。
唇瓣微张,虽然未有任何的声音,凌洛羽却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保重!!”
凌洛羽呢喃低语:“奶奶,你也小心!!”
兰若沉眸定心,傲然昂首,一步步的走向左侧的空间囚笼。
她的沉稳优雅,就像是青草之中的一朵幽兰,静冉祥和,眨眼间就被后面蜂拥的人群给湮没。
所有人都情绪高昂,似乎他们此行不是在踏上死亡之路,而是王者宝座。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那个最后的赢家,最后的王者。
墨玄尘的气息波动从右侧传来,凌洛羽没有转首去看。
她不敢看!
因为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到底是怎样的一场命运。
沉步上前,凌洛羽与墨玄尘并肩前行,步伐一致。
此时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一点点的心有灵犀。
空气波动,凌洛羽步入空间囚笼。
一入空间,外面的所有声音瞬间被隔绝。
空间内,所有人都仇敌般的看着对方,不时瞄向上面的杀之令。
好像只要多看几眼,杀之令就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一**的人从后面涌入,凌洛羽像是潮水中的砂砾,身不由己的向前推去。
入眼看去,周围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
眸光微掠间,她看到了柯兰。
她正站在她的不远处,眸光灼灼的看着她。
心底一惊,她蓦然看向墨玄尘的空间囚笼。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知道,这里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吗?!
“嗡!”
空间囚笼传来一阵波动。
通道关闭,大门封锁。
空间囚笼之中,很快就会变成一场人间地狱。
“杀!”
不知道是谁先动手,凛然杀意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
在凌洛羽身后的人,蓦然举起手中的长刀,狠绝砍向凌洛羽的后颈。
不等她还手,一柄长剑“嗖”的一声急射而来,瞬间就穿了那人的脑袋。
“砰!”
他重重倒地,尸体很快被踏成一团肉泥。
柯兰微抬首,长剑“嗖”的一声又回到了手中。
“师父说,让我保护你的安全!”
凌洛羽:“……”
她像是那种需要保护的人吗?!
手腕陡沉,魂刃破手而出,看都不看的随手挥出,瞬间斩掉了两个人的脑袋。
“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地方,最后只能活一个人吗?!”
柯云剑锋如飞,刺穿身边一人的胸膛,旋即一脚踹飞。
“师父说,你有让我不死的法子!”
凌洛羽:“……”
艹!!!
这是明摆着让她用混沌幽境作弊嘛!!
当下白眼:“我特么的又不是神仙,自己能不能保住小命都还不知道呢,哪还有法子保你不死?!”
柯云不以为然的淡然一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对于师父来说,你一定很重要!既然是对师父重要的人,那么我豁出命也要听从师父话!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我也是多年以前早就该死的人!!”.
利泰是垣墓派的二当家,也是大当家的胞弟!
他代表垣墓派争夺杀之令,无可厚非!
而利泰也没有让人失望,入气三重的修为,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囚笼里,那就是杀神一般的存在。
玄气倾泻,铁拐无情,每一个触碰到的人,最终都成了他的手下亡魂!
皓腕翻转,魂刃再斩切入一个人的心口。
血液飞溅中,凌洛羽冰冷狠戾的眸光却是看向利泰。
利泰的拐杖翻飞,分分钟抽飞了一个。
换招间,视线掠过众人,看向凌洛羽。
早在开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的不寻常!
她纤弱瘦小的身子里,有着别人所没有的杀戮和戾气。
这是鲜血浸泡出来的气息,是以生命堆砌出来的颤栗。
只有杀人如麻的人,才能这样的与众不同!!
刹那间,他们看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结束着身边人的性命。
他们心中都清楚,对方,将会是他们在这个空间里的最后敌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身边的人也在一点点的减少。
终于——
“噗!”
魂刃刺入最后一人的胸口,溅飞一地的鲜血。
而在那一刻,利泰的铁拐杖也敲碎了一人的脑壳。
鲜血混着血浆洒落。
刹那间,空间之内静寂异常!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彼此。
而在那一瞬,空间外所有人的视线也落于这两人之上。
这个空间囚笼,将是第一个决出胜负的空间。
凌洛羽缓缓抽出魂刃,面前的人“砰”的一声倒地。
他的倒下,就像是一个信号般,瞬间激发了两人的杀气。
“轰!”
铁拐杖携带着入气三重的玄气,扑杀而至。
凛然呼啸的玄气犹如龙卷风暴般,撞击着周围的空间囚笼,涟漪阵阵,好像是起了层叠的波浪。
身处风浪正中的凌洛羽衣衫猎猎,发丝飞扬,飓风席卷之下,她整个人向后掠去。
“想走!?”
呼喝声中,利泰飞身追上,手中的铁拐杖去势不减,威力依旧。
“咔!”
魂刃旋飞而出,迎上铁拐杖!
出乎预料的是,在相击的那一瞬,魂刃翻飞倒回,失了准头般飞向一侧。
“哦……”
外面传来唏嘘之声。
他们还以为,最后生存下来的两个人,将会是一场旷世持久之战。
可想到见面的第一招,凌洛羽就落入了下风。
对于高手来说,胜负已定!
利泰的脸上浮上一抹嘲讽冷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如此!!”
嘲讽声中,凌洛羽后撤的身形遽然顿住,眸光幽魅的掠向掉落一侧的魂刃。
“生死未定,输赢未定,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厉害呢?!”
利泰忍不住翻了一记白眼:“都死到临头了,你还能嘴硬!!”
他还以为,要费点力气才能收服的了她!
没想到,不过是一招而已,胜负已经露出端倪。
玄气再起,以泰山压顶之势力恒压下去。
“轰!”
凌洛羽的玄气在那一瞬也暴起,以窥气三重之力,强横对抗!
自始至终,她都以玄神之力应对那些人。
如今骤然从玄神切换至窥气,让利泰一时间有些懵。
玄气还能这样玩?!!.
一直以来,只有生死搏斗到只活下一个,空间囚笼才会打开。
如今两个人都还活着,怎么会突然打开呢!?
凌洛羽与利泰对视一眼,双双看向俏丽而来的嫣儿。
“两位,我们爷有请!”
嫣儿手腕翻转,收了杀之令,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凌洛羽心底警觉,没有动。
利泰也有些犹豫不定,“我们两个还没有分出胜负……算怎么说?!”
“我们爷自然会给两位一个说法!请吧!”
利泰沉沉咬牙,终究走向黑账。
凌洛羽略一迟疑,也警觉前去。
在路过墨玄尘所在的空间囚笼时,他正拗断一个人的脑袋,目光沉敛的看着她。
她微微颌首,不动声色的垂眸而过。
两人在黑账之外站定,无形的空间在两人身后出现,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嘈杂。
黑账缓缓打开,里面的一切似是隔着一层水雾般,看不真切。
凌洛羽感受了一下,心底讶然。
这层水雾不是结界。
妖神缓步而来,身影若隐若现,朦朦胧胧。
“杀之令本来是有四个,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目前来说,只有三个,所以……你们两个都算是赢家!”
凌洛羽与利泰对视一眼,没有言语。
“杀之令,给予你们的,只是冰山一角的利益,可跟着我……却有无尽的好处!”
薄雾下,妖神的身影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般看不真切。
利泰沉声:“你想要我们干什么?!”
“我的手下,需要一些人来做事,你们两个,还算合我的心意!!”
凌洛羽眸心微冽:“你想收了我们?!”
“算是吧!”
“那我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
妖神呵呵一笑,指尖轻轻打出一个响指。
“修为,财富,权力,地位,美人……只要你们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们!!”
利泰警觉道:“你既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要我们做什么?!”
妖神的手指忽然虚空摄去,一手捏上利泰的咽喉。
“呃!”
以利泰的入气三重,竟然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微侧首,妖神的眼底淡出一抹玩味:“因为有些游戏,我自己一个人玩,没有意思,大家一起高兴,才有意思嘛……”
“轰!”
利泰玄气陡起,想要撑开颈下的禁锢。
凌洛羽同情摇头。
在这样逆天变态面前,该装孙子就得装孙子,你特么的这么强横,不是找死么!?
果然,他的反抗挑起了妖神的杀心。
“咔嚓”
一声脆响,利泰的脖子被生生凹断。
他的身子蓦然松软下来,一动不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妖神。
妖神不想要他死,只是折断他颈骨的骨头,其他一切安好。
对于利泰来说,浑身瘫痪,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干脆!
“你以为,本神惜才,就不会杀人吗!?对于没用的才,那就是废物!既然是废物,留着还有什么用?!”
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挤压而来,就像一座大山,缓缓碾压利泰的身体。
“咔咔!”
无数的骨头碎裂声入耳,妖神的目光掠向凌洛羽。
“你呢?!”.
兰若指尖倾覆,蛇形剑光芒四射,似是要撕裂周围的虚空一般,空间光线扭曲。
“羽儿,助我一臂之力!!”
蛇形剑呼啸而出,杀向四个人。
“空间禁锢!!”
兰若的呼喝声中,她所创的空间硬是在妖神的空间内撑出一片天地。
“不好!”
对面的四人顿时惊叫。
空间内,再创空间,需要绝对的技巧和力量。
因为在空间内,所能借用的天地力量少的可怜。
就算是筑气境的巅峰,也不见得能在空间里再创空间。
“怎么会这样?”
惊骇下,四个人连忙后撤。
可为时晚矣!
兰若所创的空间禁锢,已经将他们纳入其中。
“轰!”
绵延的玄气就像是山峰般碾压他们的身体。
在兰若的空间,她是绝对的主宰者。
一重玄气的重力,能无限放到十倍百倍甚至于千倍之上!!
在她的玄气碾压下,对面的四个人脸色苍白如纸。
在互相对视一眼之后,三人瞬间围坐一圈,将全身玄气尽皆灌注在中间那人身上。
兰若眸色一冽:“他们也想再创空间!”
她能感觉到对面四人在汲取空间力量!!
不过遗憾的很,这个空间内能被利用的天地之力,已经被她汲取的干干净净。
纵然这四个人再有逆天的修为也无用!
果然,汲取之下,四个人脸色甚是难看。
蛇形剑在那一刻暴起,贯穿而出。
“防御!”
呼喝下,四人纷纷以玄气抵抗。
“啵!”
双方之间涟漪顿起。
不过仅仅是片刻之后。
“破!”
兰若喝令下,蛇形剑破开涟漪,直接贯穿最前一人的胸口。
“噗!”
血液喷溅。
“老三!”
其他三人齐声怒吼。
蛇形剑未有丝毫的停滞,依旧贯穿而出,刺穿三个人的身体。
“噗噗噗!”
连续的三声贯穿声,世界似是瞬间沉寂了!
对面的四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只是身上的气息在减弱。
除了兰若和凌洛羽,外人很难看清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一切都太怪异了!
刚才还占尽上风的四个人,竟然完败!
而那个眼看着就要挂了的人,居然逆袭成功,最终以胜利者的姿势桀然而立。
今年的杀之令,还是太蹊跷了!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向最后一个空间,墨玄尘所在的空间囚笼。
他静静而立,对面的两个人手执利刃,面面相觑。
他们在犹豫不定!
是两个联手一起上去送死,还是俩人拼个你死我活之后,活下来的那个再和墨玄尘决一死战!
两人踌躇不前,墨玄尘却干脆利落。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对面的两人对视一眼之后,蓦然呼吼,扬起手中的兵刃,斩杀向墨玄尘。
豁出去了!!
杀一把看看!
万一就拼出去了呢?!
“哼!”
不屑冷笑,墨玄尘依旧以手为刃,对于他们的招式视若无睹,一双手如刀般切向对方的胸口。
没有任何玄气,没有任何招式!
墨玄尘所有的,只是速度!
快!!
太快了!!
纵然对方是窥气境的修为,玄气爆发间,还快不过墨玄尘的徒手如刃。.
不等小二反对,他麻溜的顺着后门溜之大吉。
小二哭丧着脸站在那里,小心的看着大堂。
所有的人都在吃饭,却诡异的鸦雀无声。
他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坚持下去时,一阵马蹄声却停在了门口。
一辆粉色调的流苏马车晃悠悠的停下,跳下一名葱绿长裙的双髻侍女。
“小姐,咱们今天在这里歇歇脚吧!?”
“嗯!”慵懒的声音中,一名红色络纱长裙的女子走下马车。
在他们身后,数十名侍卫沉身下马。
绿衣侍女,率先而入。
“人呢?!”
大堂里所有的人目光瞬间注视而来。
绿衣少女颇为不爽:“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所有人哔了狗般的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收回目光。
确实是没见过美女,可是没见过这种姿色平庸的美女。
“人呢?!小二?!!”绿衣侍女提高了声音。
店小二战战兢兢的上前:“姑娘,不知道你们是……几位啊?!”
“你自己没长眼睛,不会看吗?!都你这眼神,还怎么开店?怎么招呼客人?!”
绿衣侍女说话尖酸刻薄,一双细长小眼斜睨小二。
“还有,你让这些人都回避了!”
店小二瞬间懵逼:“啊?!”
“啊什么啊?!这酒店我们小姐包了!他们吃了多少,我们全赔!!”
店小二:“……”
这女的是抽风了还是眼瞎了?!
难道看不清眼前是什么局势吗?!
莫说这群人都不是善茬,就算是普通的客人,也没道理在人家吃了一半的时候,将人家给轰走啊!
见到店小二没言语,绿衣侍女更是不爽。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们小姐付不起你的钱!?”
她抽出腰间的钱袋,哗啦啦的数出二十枚金币,趾高气昂的送到店小二手中。
“看到没有,这是我们小姐给他们的赔偿,还有今晚上包酒楼的钱!”
店小二嘴角抽了抽,没敢接。
“姑娘,我劝你,还是带着你家小姐另寻一家吧……”
“我们小姐累了,哪都不去了!”
绿衣侍女将金币哗啦一声,摔到了店小二手中。
“去,让他们都走!”
店小二为难的看了一眼众人,将金币又塞了回去。
“姑娘,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赶吧……”
不等绿衣侍女再发话,他已然缩回了柜台。
这些杀神,谁爱招惹谁招惹,他才不惹呢!
绿衣侍女顿觉没面子,眸子在大堂里过了一圈,锁定了凌洛羽。
一来此人穿着普通,二来她就自己一人独坐。
万事开头难,所以要找一个软柿子捏一捏。
“啪”
两枚金币摔在凌洛羽面前。
“喂,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赶快走!要是没吃饱,就拿着这金币,换个地方再吃!”
凌洛羽凝眸看了眼金币,再看看绿衣侍女。
“啊吧……啊吧啊吧……”
她呜呜呀呀的说着,可愣是没一句人话。
绿衣侍女愣了一下,有些懵逼。
“是个哑巴?!”
她这可真够点背的!
上来开刀的第一人,竟然是个哑巴。
凌洛羽一边“啊吧”的呜咽着,一边比划着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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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听,利珠儿的身子就越是颤抖。
“这么说来……那个佣兵工会的大山西……得到了杀之令?!”
“应该是的!”
“那她人在哪里!?”
云来一怔,连忙摇头:“不知道……我一听说二爷出事了,就匆匆赶回来,至于那个大山西……还没来得及打听呢!”
“那就快点去打听!”利珠儿咬牙切齿,眼底含泪:“叔叔是为了杀之令丧命的!不论如何,杀之令都不能落在别人的手中!”
“是!”
利珠儿不知道!
想要得到杀之令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在凌洛羽乘乱避开混战,逃入小巷之时,本想借机遁入混沌幽境,可没想到却有无数道神识锁定了她。
在这些神识之中,修为多数在窥气境之上。
她动,他们也动!
很显然,凌洛羽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邪笑勾唇,她凝眸看着周围。
在抢夺杀之令的时候,有许多的隐世家族是不出山的。
他们要做的,是黑吃黑!
对于妖神来说,谁执掌杀之令都一样,只要能为他做事就行。
对于那些黑吃黑的事,他通常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木已成舟,他总是要有一双手为他做事!
所以,在妖神的默允下,许多人学乖了,不去空间囚笼争夺杀之令,而是在事成之后,黑吃黑的吞了它。
凌洛羽装作不知,似是阴谋得逞,摆脱那些人的纠缠似得,心情极好的买了一个红灯笼,走向镇外。
在她身后,数十道意识紧随其后,亦步亦趋,不远不近。
出了镇子,凌洛羽拐向荒野之地。
天色渐暗,灯笼的光芒洒落荒野,将她的影子长长的拉出去,犹如鬼影一般,飘忽不定。
镇子里的灯光在一点点消失,闷热的夏夜忽然多了几分阴冷。
煞气遍布。
凌洛羽皓腕翻转,悠闲的将灯笼挂上一棵歪脖老树,轻挽衣袖。
“好了,诸位,你们都跟了我这么久了,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嗖嗖嗖!”
数十道人影先后在凌洛羽身侧落下,围绕一圈,将她围困在中间。
凌洛羽淡水无痕的眸光掠过众人,感受着他们身上传来的玄气气息。
最低的在窥气三重,最高的在入气一重。
这些人随便的拿出一个,都足以秒杀一方。
“十三个人……这个数字在西方来说,可有些不太吉利!不过,不知道是对你们不吉利,还是对我不吉利!!”
凌洛羽悠闲的转了一圈,眸光颇为无辜。
“几位,咱们好像都不认识吧?!也算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那种类型!既然如此,诸位为什么还要对我这般围追堵截呢!?”
呵呵一笑,她继续装着糊涂。
“哦……难不成是我有人雇佣了你们,让你们来杀我?!”
话未说完,一人已沉步上前。
“你是大山西?”
凌洛羽撇嘴颌首:“是我!”
“杀之令呢?”
“哦……”
凌洛羽夸张的拖长尾音,眸光掠过众人。
“原来你们是冲着杀之令来的,早说嘛!!”
她好脾气的呵呵笑着,从袖子里抽出杀之令,高高扬起。.
而即将得胜的一方,步步紧逼,杀招在手,似乎下一秒,就能对方的脑袋给拧下来。
兵败如山倒!
处于劣势的两个人,在几次挣扎之后,终究还是免不了被一举击杀的命运,先后被夺了性命。
胜利的双方互相看了一眼,并没有选择互相伤害,而是看向灰胡子等人。
他们四个打一个,他们俩为毛好要你死我活?!
心中主意已定,两人瞬间加入那几个人的战圈。
看着遍地的血腥,凌洛羽不由感叹。
这些人,脑袋里不知道塞的是什么东西!
以他们的修为,放在哪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既然已经有了权力和地位,为什么还要涉险抢什么杀之令呢?!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自己作死呢!!
这下好了,杀之令没得到,反倒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估计在他们生命终结的时候,心中也在无限后悔。
后悔脑袋发热,趟了这趟浑水!!
到头来,无辜送命!
“咔!”
灰胡子的空间出现轻微的裂缝,外面的六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他撑不住了!!
极有默契的,六个人同是玄气爆发,碾压灰胡子的空间。
就连一侧观战的凌洛羽,都感受到了玄气的碾压。
“咔咔……”
一连串的绽裂声中,灰胡子的空间终于支撑不住。
“嗡”的一声,最终化为无形!
几乎同时,外面六个人的玄气,狠狠撞击着碾压在灰胡子的身上。
“噗!”
灰胡子所有的玄气,几乎随着空间消耗殆尽。
如今又是在多重玄气碾压之下,哪里还能扛得住!
一口鲜血喷出,“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啪!”
杀之令同时掉落。
其他六个人的眼神遽然一亮,却是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人上去动手。
他们都在这里,任何一个人动手,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灰胡子终于倒地,浑身抽搐,进气少,出气多,看样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随时能挂了!
他的倒地就像是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周围人眼底的疯狂。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蓦然动手,六只手,齐齐抓向杀之令。
几乎同时,他们身上的玄气也瞬间暴起,犹如炸弹一般,轰向周围。
“轰!”
玄气爆开,犹如炸药般轰然释放,气浪翻滚。
互相撞击之下,六个人尽皆被撞飞,轰然倒飞出去。
“砰砰砰!”
连续的落地声中,六个人沉身落地,眼中敌意十足的看着对方。
这种自相残杀的打法,谁也占不到便宜。
仅仅是一个停滞之后,六个人瞬间再战成一团。
他们几个人,玄气最低的也在窥气八重。
要不然也不可能扛到现在。
每一次的玄气相撞,都像是火药的爆发,炸的一侧的凌洛羽瓜子都嗑不成。
眼看着气浪旋飞,又是一把瓜子被喷飞,凌洛羽最终放弃了嗑瓜子看热闹的念头。
飞身跃下,她幽然走向杀之令。
其他几个人的动作戛然僵住。
她这是要做什么?!
凌洛羽不急不缓的将杀之令捡起来,吹去上面的尘土,眸光流转着落于几个人的身上。
“天都亮了,你们几个人还没争出个所以然来?!你们不急,我都急了……能麻烦你们快点么?!我还等着做生意呢!”.
芒承与飞在天双双后撤。
他们都感觉到了凌洛羽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两个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的?总不至于是来好心的提醒我,有人在觊觎杀之令吧?!”
“……”
飞在天和芒承一时间无言以对。
嘲讽勾唇,凌洛羽斜睨冷笑。
“你们两个,在察觉到事情不对的时候,立马缴械投降,见风使舵的想要和好?!难道你们忘了自己来这里的最初目的吗?!”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这两人一看不是对手,立马就想化敌为友!
她看起来像是想杀遍杀,想忽悠就忽悠的冤大头么!!
魂刃破手而出,凌洛羽的眼中挑出一丝桀狂的杀狞。
“不过,我要谢谢你们……因为你们的一句话提醒了我!!你们的血,就是最好的震慑!!!”
眸色幽沉,一抹靛蓝色的光泽萦绕于眼底,邪魅诡异。
“不好!!”
飞在天连忙后撤,孰知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种强有力的力量生生拦下了去路。
心底一横,杀意尽起。
以他入气二重的修为,再不济,也不至于坐以待毙。
“幽灵,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芒承!!”
芒承会意,一声呼吼,玄气瞬间暴起,与飞在天的玄气合力迸发,扛上凌洛羽的空间碾压。
虽然都是玄气,可因为修炼的心法和等级不同,飞在天和芒承的玄气并不能融汇在一起。
但是这样并不妨碍玄气力量的释放。
入气二重和窥气七重虽然到了力竭的地步,可是两种力量的叠加,威力还是不容小觑。
“嗡!”
双方的力量似是瞬间掣肘住似得,现出短暂的僵局。
凌洛羽的唇角淡出一抹邪笑。
要是这些人知道什么叫合作的话,那她也就没有什么可趁之机了!
遗憾的是,他们知道的太晚了!!
飞在天和芒承的合力,如同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对于她来说,两种玄气的叠加,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
“嗡!”
魂刃之上的混沌元灵更是浓郁,蓝色的光芒变深色许多。
神秘而美丽的光泽之下,魂刃犹如惊龙一般,一点点的破开两人的玄气,直指飞在天。
他是入气二重的修为,威胁也最大。
这样的人,首当解决!!
飞在天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信以为荣的入气二重,此时竟然像是破棉絮一般,被人随意的一戳就能戳开了。
在一刹那,他简直怀疑自己的修为是假的!!
不过,此时一切的震惊和怀疑都已经晚了。
飞在天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烧灼感,扑面而来。
没有火光,甚至于没有温度,可他骨子里却诡异的有种灼热感,好像火苗在他体内点燃似得。
“啊……”
无尽的烧灼感让他惨嚎出口,玄气刹那间溃散。
“轰”
玄气释放周围,消失殆尽。
在玄气消失的那一刹那,灼热的感觉更加明显,好像一盆灼热的火炭倾倒进了他的身体,滚烫着五脏六腑。.
“轻悠,你找什么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郝轻悠更是肆无忌惮,将衣橱和床底下都仔细的搜查了一遍,最终满意拍手。
“你这房间里……好像没什么女人所用的东西嘛?!”
风成林还是懵逼中:“我一个大老爷们要女人用的东西做什么?你要是喜欢什么,只管说一声,我让他们准备去……”
话说了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轻悠……你不会是……”
艾玛!!
他这反射弧可有点长啊!
郝轻悠所指的,定然不是说她要用的东西,肯定是别的女人所用过的东西!
一阵冷汗从风成林的后背上窜出。
好在他洁身自好,从不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要不然,这一次的突击检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后怕中,郝轻悠的眸光遽然看来,眼神火辣。
“风成林……”
软软的声音。
风成林的骨头酥了一半。
“嗯?!”
“想我没……”
“想……”
风胖子另一半的骨头瞬间都酥掉了。
也不管是不是大白天,猛然一声低吼扑了上去。
“想死我了……”
“砰!”
“砰!”
连续的两声撞击声。
第一声,是风成林将郝轻悠扑倒在床上的声音。
第二声,是房门被人踢开的声音。
“谁?!”
风成林火冒三丈的怒吼回头。
谁特么的那么不开眼,竟然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好事?!
难道不知道久别胜新婚,久旱逢甘霖么?!
现在的他就是那块干涸的土地,急需养分滋润。
门口处,一个人影也有些错愕的站在那里。
“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凌洛羽一脸尴尬。
天地良心,她是真的不知道风成林的房间里这般春光潋滟。
她解释般的指向外面。
“那个……我看到这大太阳的……以为你们都起来了……”
凌洛羽一回到佣兵工会,就直冲风成林的房间,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阻拦,也就没想太多。
在她的意识里,风胖子此时最多也就是睡睡懒觉而已,没想到房间里是另有春色。
讪讪一笑,凌洛羽退步而出,小心的带上房门。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
房门带上,风成林和郝轻悠顿时对视一眼。
还继续个毛线啊!
满腔的激情和热血,被那一脚都特么的踹没了!
风成林:“要不……咱晚上?!!”
郝轻悠羞红了脸:“什么晚上?晚上也别想,滚!!”
女人红着脸说“滚”的时候,通常是允许的!
风成林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没等郝轻悠坐起来,又扑上去狠狠的一顿狼吻,这才不舍松开。
“那你先收拾一下,需要添置的就去添置,我去看看三少……这货走了好久了,一回来就找我,肯定是有事!”
郝轻悠娇羞应着:“那你忙去吧,不用惦记我!”
风成林将钱袋留下:“乖,自己去买东西,让他们送回来就行……”
他不舍的再啃了两口,这才匆匆出门。
果不其然,凌洛羽就等在院子里。
一见他出来,连忙招手。
“胖子,快来!!”.
凌洛羽的脑海彻底清醒过来:“你说什么?”
她想到了遁世血府,那个仿佛能看穿她灵魂的虚幻影子。
“莽荒扣?!!”
她忽然想起莽荒扣,连忙将它祭出。
此时的莽荒扣,温润如水,哪还有刚才的那种不安分。
“就是它!”
虚无好奇上前,将莽荒扣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
“莽荒扣!”
“不是……我不是问它的名字,而是问它是什么?!”
虚无忽然化作一阵虚无缥缈的青烟,将莽荒扣团团围住。
凌洛羽懒得理会他要研究什么,而是盘膝静坐,沉敛静息的引导丹田中的混沌元灵,引它贯穿经脉。
——
在莽荒扣的力量倾泻出九星塔的那一瞬,世界上的许多人都在同时心颤不已。
山林之巅,墨玄尘蓦然凝眸看向凌洛羽的方向。
“羽儿?!!”
——
某处鲜花锦簇间,妖神采摘花瓣的手攸地一颤。
“莽荒扣?!”
他邪笑着看向蛮荒扣力量传来的方向。
“你终于还是苏醒了……”
——
混沌幽境。
凌洛羽并不知道莽荒扣力量外泄一事,正一心一意的引导混沌元灵。
为郝轻悠疗伤时,每一次耗尽混沌元灵,再引出它的时候,都会比先前更有力,更澎湃。
而在混沌元灵磅礴的同时,神珠也在点点的汲取力量,凝炼精神力。
随着体内混沌元灵的再次充足,凌洛羽的精神终于亢奋了许多。
缓缓起身,她舒缓了一下纤腰,这才发现虚无还在研究莽荒扣。
“虚无??”
虚无应声,再次幻化成人形,神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
“说不上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凌洛羽:“……”
你丫的研究了这么多久,最终就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无语的收了蛮荒扣,她带着郝轻悠遁出混沌幽境。
这些日子没有消息,风成林肯定得急疯了。
佣兵工会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死寂。
每个人都阴沉着脸,心中憋着一口气。
重创郝轻悠,就等于是与他们佣兵工会为敌。
他们现如今是佣兵工会的一份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那人也就是与他们为敌。
这样一口气,他们如何能咽得下去?!
风成林的房间里散发着一股酒糟的酸腐味道。
他正抱着一只酒坛子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呼噜震天。
在他的脚边,遍地都是酒坛碎片。
仅仅是几天未见,风成林的鬓角已经生出了一缕白发,他也像是老了二十多岁似得,胡子拉碴,十分颓败。
凌洛羽小心的将郝轻悠在床铺上放下,这才拍开一坛酒,兜头浇下。
“啊……”
猛然受惊,风成林连忙爬起来,紧张的看着周围。
“谁……”
呼喝下,他看到了凌洛羽。
刹那的怔然之后,他瞬间清醒过来。
“三少……”
几乎同时,他也看到了郝轻悠。
“轻悠?!”
他激动着要上前,却在踏出一步之后,生生的收住脚步,胆颤心惊的看向凌洛羽。
他不敢上前!
他怕看到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实!
“三少,轻悠她……”.
“哈哈……”
凌洛羽忽然哈哈大笑,笑的利风臣颇为不悦。
“你笑什么?!”
凌洛羽发丝飞扬,黑眸深处,蓝色的光泽涤荡而出,神秘幽魅。
“第一……我很喜欢你的痛快!因为我找的人就是你!!第二,你真的以为,就凭这几个人,就能说困得住我吗?!”
“轰!”
湛蓝的混沌元灵骤然释放,犹如烟花般席卷四周,瞬间碾压过那几名白衣人的身体,破身而出。
“啊……”
短暂的几声惨叫声中,他们的身体像是被高温炙烤过一般,轰然蒸发了水分,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利风臣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不可思议的缓缓起身而立。
“见鬼!!!”
衣袂翩然,凌洛羽负手而立。
云淡风轻的眸光掠向几具骸骨之后,掠向利风臣。
“手套确实不错,不过……所带的人太烂了!下次出门的话,记得带上几个修为高一点的人!”
黛眉微调,她忽然咋舌,一脸的遗憾之色。
“不过,可惜的是……我不知道你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了……”
利风臣已然从刚才的震惊中冷静下来,闻言顿时不屑一笑。
“听你这意思,是要杀我灭口了?!”
手腕一沉,制杖之上瞬间玄气暴涨。
入气一重!!
在那一瞬,凌洛羽的魂刃也破空而出,蓝光闪烁,杀意腾腾。
四目相对!
刹那间,杀机遍布。
“轰!”
魂刃率先而起,杀掠而出。
利风臣的制杖在那一刻携带玄气迎上魂刃。
“咔!”
双方玄气相撞,魂刃竟然在那一瞬被撞翻飞出。
凌洛羽的瞳孔遽然一颤。
“怎么会?!”
她现在本身的修为,已经是窥气八重!
如果是单打独斗,不会是入气一重的对手,可在加上混沌元灵之后,莫说是入气一重,就算是入气五重,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可现如今的结果是,她的魂刃,竟然不是利风臣的对手。
“哈哈……”
一击之后,利风臣得意大笑。
“幽灵,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交出杀之令,在臣服在我的脚下,我绝度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凌洛羽狂肆勾唇:“你只是赢了一招而已,有什么好得瑟的?有本事打的本少在你脚下唱征服啊!!”
利风臣的笑意戛然僵住:“你还真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叱喝声中,入气一重的玄气在他的掌心凝聚成球,轰然爆发而起,碾压凌洛羽。
“砰!”
凌洛羽躲闪不及,生生的被击中胸口,混沌元灵陡起,这才堪堪的收住脚步,没有落进水中。
不过这一次,她也察觉到了不对。
利风臣攻击在魂刃身上的力量,与现在打在她身上的力量,绝对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与魂刃相击的力量,要比这个厉害多了!
倘若撞击在她身上的这股力道,是与魂刃相撞的那股力量,她可能就要去掉半条命了。
压下翻涌的气血,凌洛羽的眸光落于他的制杖上。
那根制杖,说白就是一根白色的,上面雕刻着花纹的小棍棍。
要不是它和魂刃拼杀过,她还以为那只是一个装饰用的手杖呢。.
“砰!”
刹那间,凌洛羽旋身落于桅杆之上。
衣衫猎猎,随风飒然,犹如一尊天神,倨傲狂肆,睥睨众生。
有人“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口水,目光从凌洛羽的身上收回,再看看利风臣,蓦然一声惊叫。
“鬼啊!”
也不知道是在喊凌洛羽是鬼,还是在喊利风臣是个鬼样子。
反正就是这一嗓子之下,船上的人,不论男女老少,也不管是否会凫水,一个个全都不要命的跳了下去。
好像晚上一晚,就要落得利风臣一样的结局。
水流湍急,一些人在跳下之后,喊都没喊出声,就被水流吞没。
更多的人是拼了命的嚎着“救命”,期望有人可以救他们出来。
凌洛羽无语。
事实再一次证明脑子是个好东西,可不见得人人都有!
会凫水的人下去逃命也就罢了,一群旱鸭子竟然也敢跳。
真不知道是谁特么的给了他们勇气。
飞身跃下,凌洛羽衣衫飒飒走向利风臣。
“嗖!”
魂刃滑出掌心。
在路过利风臣尸骸的时候,魂刃翻飞,直接斩下他的头颅,与魂刃一起收入混沌幽境。
岸边。
众人缓缓让开,纷纷垂首恭敬的迎接凌洛羽走上岸边。
对于她,他们从心里生出敬畏胆颤之意。
这个人,以后的修为将无法限量!!
——
风成林的卧房内。
凌洛羽指尖轻挽,以混沌元灵小心的破开郝轻悠的殿海穴。
“唔……”
一声闷哼,郝轻悠的身子攸地一颤。
“成林!”
惊呼声中,她猛然坐起身。
风成林连忙上前:“轻悠!”
郝轻悠眼神惊骇,猛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快,告诉三少,就说有人找他……”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站在风成林身后的凌洛羽。
“麻……烦……”
无意识的两个字蹦出她的唇角。
她怔怔的转首看着周围:“这……这是……”
她的意识还在被袭击的那一刻,所以在醒来之时,有些懵懂。
郝轻悠的话语让凌洛羽的心再次一痛,垂眸轻拍风成林的肩膀,沉默不语的转身走了出去。
她不敢面对郝轻悠。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她引来的一场灾难。
是她给郝轻悠带来的终身伤痛。
房间里,风成林将郝轻悠轻抱在怀。
“轻悠……”
凌洛羽和风成林的模样让郝轻悠心惊。
“成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伤口,眸色一变。
“我受伤了?!”
她刚要查看,却被风成林抱的更紧了。
“轻悠,对不起……对不起……”
郝轻悠被抱的心底更惊:“成林,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的手颤巍巍的摸上腹部,眼神闪烁不定。
触手间,一道浅浅的疤痕落入指尖。
“我……我的伤??”
她不明白自己的伤口已经痊愈,风成林还在紧张什么。
当下一笑。
“成林,我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不过就是留下一点疤痕而已,你还伤心什么??风成林,你不会嫌弃我吧?!”
风成林的泪水浮上眼眶,抱着她的手臂越发有力。
“不会!永远不会!你永远是我风成林最爱的女人!!”.
房间内,利珠儿沉沉坐下。
“幽灵,按理说,你杀了利风臣,我应该是感谢你的,但是不好意思,你的手中有我所要的东西!这样一来,可不要怪我落井下石了……哈哈……”
大笑声中,她的眸光落于梳妆台上,笑声戛然收住。
“主母?!!”
撕下一截衣衫,她以指尖挑开胭脂盒。
“我送你一份大礼……可好??”
——
混沌幽境。
凌洛羽独辟一个空间,盘膝静坐,指尖跳跃着蓝色的光泽。
混沌元灵从左手的指尖循环入身,过经脉穴道,沉入丹田,再续活力,破出丹田,萦绕向脉络,迸入右手指尖,弹跳出一道蓝色的闪电形火焰。
“轰!”
窥气八重的瓶颈被破,玄气犹如江河决堤,一路肆虐横行,以强横之势,直冲窥气九重。
循环,重塑,再破关。
凌洛羽以混沌元灵之力,一道道的冲刷着体内的经脉,将丹田之中的风暴一点点的吸收入体,成为混沌元灵。
“轰!”
玄气再破窥气九重的困境,进入入气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洛羽的灵台一片纯净,就像是已经时间为何物,忘我的修炼破关。
入气一重,入气二重。
越是往后,玄气的瓶颈就越是难破。
当玄气破入入气三重之时,凌洛羽丹田之中的风暴,也终于被吸收殆尽。
眸心微沉,凌洛羽的黑眸攸地睁开。
蓝色的光泽犹如火焰一般在她的眼底跳跃。
指尖划过空气,一道涟漪顿出。
凌洛羽眸子顿颤,一抹惊鸿翩然而起。
“撕裂!”
指尖破空处,空间似是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极光闪烁,险些晃了她的眼。
撕裂虚空!!
撕裂虚空者,可任意驰骋于任何一个断面。
凌洛羽的心莫名跳了跳。
不知道她一进去之后,会不会永远困死在那个虚无空间。
羽睫轻眨,凌洛羽犹豫了一下,最终闪身入内。
“啵!”
似是有人在她的耳边吹了一口气似得,她浑身顿时一个激灵。
刹那间,乱七八糟的声音骤然入耳。
“走这边,这边……你这可真的是马后炮……”
“左边用点力……对对对,也别太用力……”
“腿拿开,挡着路了……”
“……”
入眼之处,是氤氲的水雾,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凌洛羽挥手撩开水雾,看向周围。
这可是她撕裂空间的第一站,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
一眼之后,凌洛羽瞬间一种哔了狗了的神情!
艹——
在她眼前的,竟然一片光屁股的大老爷们!
愣怔了片刻之后,凌洛羽这才意识到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男澡堂!!!
艹!!!
此时的凌洛羽,心中只有五个字——
我了个大槽!!!
她撕裂空间的第一站,竟然是男澡堂!!!
在她人生的履历表上,这绝对是无法抹去的黑点。
凌洛羽连忙转首不看,目光却对上一个坐啃苹果的半大娃娃。
他嘴巴里咬着一口苹果,正一脸见鬼的看着凌洛羽,心中疑惑不已。
那个地方明明没有人,怎么突然蹦跶出一个人呢?!.
杀气笼罩着总渡口,压抑着每个人的心。
不管是做事的还是闲着无事的人,都感觉到了心口的沉闷,不祥的感觉兹然而生。
远处的天空上,飘来一片黑云。
等行进了,大家才发现那是一片飞兽。
硕大的飞兽张开翅膀,遮天蔽日,每一次的翅膀煽动犹如狂风,呼啸震耳。
飞兽之上,站立着一排排的白衣人。
领头之人,是一名银发飞扬的女子。
莅临总渡口,她猛然扬手,后面的飞兽瞬间停下。
“宣五宝!”
后面的一名男子驾驭飞兽,呼啸上前。
“夫人!”
“就是下面!?”
“对!!那里就是总渡口!”
银发女子瞳孔顿缩,灰褐色的光泽一闪而过。
“杀!!一个不留!!!”
“是!!”
宣五宝应声,呼喝着飞兽纵飞一侧。
“辛开,你的人保护夫人,其他人跟我来!!”
“是!”
应声下,除去中间的一队飞兽,左右两侧的飞兽呼啸而起,跟着宣五宝分左右两队,堵向南北城门。
“夫人有令,无论男女老幼,一律狙杀,不留活口!”
“是!!”
总渡口。
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昂首看着壮观而来的飞兽。
“这些是什么人?”
“不知道啊!他们来做什么?!”
“好像是冲着咱们的总渡口来的……”
“……”
纷纷议论中,飞兽呼啸着从人们的头上飞过。
“啊……”
惊叫声中,他们本能蹲身闪避。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一队队的白衣人从飞兽上跳跃落下。
寒光闪过,血光飞溅!
“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旋即——
“啊……”
接二连三的惨叫骤然响起,人们这才大梦初醒一般,纷纷惊叫躲避。
他们的躲避,并没有任何的效果。
白衣人的剑刃就像是亡命使者的勾魂幡,扫掠之处,血溅五步,命丧黄泉。
总渡口瞬间坠入人间地狱一般,血腥遍布,哀嚎遍野。
郝轻悠惊慌的跑出房门,险些撞上要进来的风成林。
“风成林,外面怎么了?!”
“跟我来!”
风成林来不及解释,带着郝轻悠直奔商贸行。
江碍的隐蔽密室,凌洛羽早就告诉他了,为的就是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可以作为郝轻悠的藏身之地。
不管来人是谁,应该都没那个好心情去搜查一个密室。
在将郝轻悠推进密室的那一瞬,她却蓦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成林?!”
她看得出来,风成林是要走。
风成林的眼底有着深深的不舍和为难。
“轻悠,对不起!!我……这些人是冲着三少来的,我……”
郝轻悠攸地松开手,唇角淡出一抹笑意。
“我知道!!”
她的指尖温柔抚上他的脸颊,笑意幽然。
“我只是要和你说,小心点!你们都小心点!!”
风成林忽然握上她的指尖,深深一吻,果断的垂眸转身离开。
密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他的眼神也骤然狠绝。
飞身而出,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曲四遥遥而来:“胖爷,三少唤你过去!”
风成林的目光遥遥看向天空,银色的长发落入眼中。.
阳光下,金翅哧金光闪烁,煞是美丽,却是浓郁的杀机。
“小心!”
风成林忿然一声怒吼,手中的匕首翻转出玄气,迫杀而出。
佣兵工会的佣兵们纷纷兵刃出手,玄气迸发,跟随在风成林的身后杀了出去。
而周围那些总渡口的人们,却是纷纷逃窜躲避。
他们没有和金翅哧对抗的能力。
“扑哧哧”的翅膀煽动声中,无数的金翅哧钻进人的身体,疯狂噬咬。
“啊!”
一人惨叫着倒在风成林的脚下。
他手腕一沉,刚想要去救人,可是无数的金翅哧却死咬着他不放。
只要他稍微的松懈一些,就会被袭击吞没。
那个人惨叫着抽搐着,想要将金翅哧从身体里弄出来,可是奈何太多了。
数十只金翅哧疯魔一般,顺着他的四肢躯干向上钻去,直入胸口脖子,直入脸颊。
“啊……”
那人惊恐的瞪大眼睛,双手无助的抓向自己的脸颊。
不等抓住金翅哧,右眼已经“噗嗤”一声,冒出一股血浆。
“扑哧哧!”
那只金翅哧钻穿了它的眼睛,直接飞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声中,几十金翅哧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振翅飞出。
那人的惨叫声终于小上了一些,不是因为疼痛减轻,而是要挂了。
看着他浑身抽搐,风成林眼神一沉,玄气迸发,瞬间震断了那个人的心脉。
这个样子,必死无疑。
与其在那里抽抽着,还不如早死早托生。
凝目看向四周,他杀气迸起。
“今天的黄泉路,要有点挤了……”
惨叫和惊恐的叫声混合在一起,轮番在凌洛羽的耳畔轰炸。
可她却像是没有听到似得,依旧沉敛的站在那里。
眸光淡水无痕,未有一丝的涟漪,似乎周围之人的生死存亡与她没有一点点的关系。
她静若幽兰的站着,与飞兽上的银发女子四目相对。
辛开再次看了一眼银发女子,压低声音:“夫人,杀这样一个蝼蚁,何须主母动手?!不如我上前给您拿来吧?!”
“不!”银发女子轻挑下巴,戾色顿出:“我儿子的愁,我要亲自来报!!”
话音还在辛开的耳畔,可是她的身影却骤然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凌洛羽的对面三尺处。
撕裂虚空!
凌洛羽依旧云淡风轻,可是心底却警觉戒备。
她感知不到这个女人的玄气修为。
对于她来说,这个女人是从未遇到过的难缠对手。
银发女子将凌洛羽上下大量了一眼,杀意腾腾,话语却依旧温婉。
“你是幽灵?!”
“是!你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就叫我银发夫人好了……重要的一点是,我是利风臣的母亲!”
凌洛羽淡挑黛眉:“哦!”
云淡风轻!
银发夫人瞳孔顿缩:“是你杀的利风臣?!”
“对啊!”
银发夫人气结!
对你还这么云淡风轻,满不在乎?!
是觉得她弄不死她,还是觉得她不会弄死她?!
火气渐起:“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怕啊!”凌洛羽的眼底多了几分嘲讽:“那我该怎么做?!跪下求饶?!!”.
土元素,力量的源泉就是大地。
土入大地,犹如万物归宗。
当土元素经过大地的时候,大地就相当于一个最完美的媒介,可以尽可能的将驾驭土元素之人的力量释放出来。
此时的凌洛羽,就像是站在银发夫人虚构出来的囚笼,没有任何的自由。
看着挣扎的凌洛羽,银发夫人的嘴角浮上得意笑意。
“这一次,你还不死?!”
得意大笑中,匕首轰然狙杀而来。
“嗡!”
一道无形的隔阂从凌洛羽的面前弹起。
“精神力?!”
银发夫人先是一怔,旋即一声不屑的冷笑。
“那又如何?!”
土元素凝聚成尖,从凌洛羽的脚底下一点点的钻进去。
精神力在一点点的松懈,匕首也在一点点的刺向凌洛羽的胸口。
远处的风成林犹如杀红眼的疯狼,肆意杀戮。
也不管是白衣人还是金翅哧,但凡遇上,绝对不放过。
这些人,都是害死他孩子的凶手,害了郝轻悠的罪魁祸首。
他们必须为他们自己的行为买单,为她付出代价!
佣兵工会的佣兵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血迹斑驳,就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似得。
在他们的身边,数不尽的金翅哧被踩成了血水,白衣人的尸体接二连三的倒下去。
风成林肆意的一手挥出,长剑刺穿一名白衣人的腹部,狠力一划。
反正都要开膛破肚,那就由他动手好了。
在他的剑锋旋转而出的时候,一只长剑蓦然挡下。
两柄长剑交锋,一触即开。
风成林手握剑柄,后退三步,在他对面,宣五宝却手执长剑逼杀而来。
整个总渡口,他们已经肃杀干净,只有佣兵工会面前这些苟延残喘之人。
在宣五宝的身后,数十名白衣人飞身落下。
垣墓派所来的这些人,除了遭遇佣兵工会折损之外,其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损伤。
所以,对于风成林等人来说,这是一股新生的力量,而他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下意识的,他看向凌洛羽。
能解救他们的,只有她!
可是一眼之后,风成林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凌洛羽和银发夫人正在胶着掣肘状态。
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能看的出来,凌洛羽落在了下风。
这对于他们佣兵工会来说,是精神上的严重打击!
难道他们就要在这里丧命了吗?!
宣五宝也发现了自家主人的强势,顿时一声冷笑。
“看来,事实对你们很不利啊!”
风成林长剑挥旋:“难道你不知道,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吗?!”
叱吼声中,他弹跳而起,玄气迸发,与宣五宝长剑相撞,瞬间撞击到一起。
“咔!”
剑光四射。
一触之后,两人遽然分开,旋即又怒吼着杀在一起。
那边——
终于——
“啵!”
凌洛羽的精神力被土元素破开一点缝隙,旋即像是溃堤的江水般,一发不可收拾,瞬间崩塌。
在崩塌的那一瞬,银发夫人的身影骤然上前,手中的匕首随之刺入凌洛羽的胸口。
“噗!”
血液飞溅,两个人的身影也在那一瞬僵住。.
刹那间,“噗嗤”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蓝色气浪以绝对的碾压之势,一层层的将金翅哧碾成渣渣。
腥臭味弥漫四起,犹如腐尸遍地。
“啪!”
最后一只金翅哧发出了爆裂声,掉落地面。
一时间,总渡口犹如血腥的人间地狱,鸦雀无声,静可闻针,血腥幽沉。
风成林等人屏气静立,不可思夜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结束了?!
他们还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可没想到还能逆袭成活。
“少爷……”
曲四抬首看向凌洛羽。
他虽然对凌洛羽有着敬畏之心,可那是因为当初给予他的丹药原因。
可现如今,他却是彻底的臣服了!
凌洛羽的身上,有着他所不知道的逆天修为。
“叮!”
长剑入地。
曲四缓缓屈膝,单膝跪下,垂首躬身。
“少爷!!”
这一声,是发自肺腑的臣服。
其他的佣兵在曲四的身后随之跪下。
还有什么比跟着一个逆天的主子明智呢?!
凌洛羽眸光微颤,桀然看向银发夫人。
指尖虚空甩出,将她狠狠摔落在地。
“银发夫人,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看着遍地的死尸狼藉,银发夫人呼吸急促,已经没有多余的话来说。
她的头发一缕缕的脱落,皮肤也在一点点的变得透明。
凌洛羽不觉在她身边蹲下,好奇的看着她的变化。
人死了,还能这样?!
她缓缓抬手,想要触摸一下她的皮肤,却被她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握住了手腕。
“我知道你的谁了……哈哈……魔族的守护者……总有一天,我们妖族会杀尽屠光你们……”
微微顷身,凌洛羽逼上她的眼睛。
“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不过……你是看不到的!!”
她以神目看去,黛眉微蹙。
“这是……”
在银发夫人的身体里,浅淡的土褐色犹如退潮一般向着她的丹田涌去。
凌洛羽是爆了她的丹田,废了修为,却没有废去她所修炼的土元素。
在丹田爆裂的时候,土元素分散于她的体内。
而现在,它们像是回归一般,齐齐涌向丹田。
丹田之中,一个褐色的光球在缓缓凝聚。
当所有的元素尽皆归于光球的时候,银发夫人似是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她头上最后的一缕发丝随风消散,身体也在一点点变的透明无色,最终成为一具干枯的骸骨。
“砰!”
像是风化了似得,骸骨忽然崩塌,碎成无数的粉末,被风吹散。
她唯一所留下的,就只有那具褐色光球。
“这是什么?!”
凌洛羽的指尖轻触光球,软软的,暖暖的,光滑的很。
心思一动,她将它收入混沌幽境。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对是个好东西,收了再说。
起身而立,她定定的看着周围。
原本繁华的总渡口,此时已然变成了一座死城。
残垣遍地,烟雾缭绕,死尸遍地。
银发夫人等人屠杀了总渡口四分之三的人口,不管是重建还是救人,人手匮乏的很。
好在四天后,凌云峰带着一部分凌家军赶到了,这才好上一些。.
凌洛羽不再矫情,收了幻蟾灵。
“这丹药我先给你收着,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来找我!”
柯云的衡门,在江湖上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垣墓派,可也是数得上的门派。
有她们的带头示好,其他的门派虽然未来臣服,可都送上了礼物和拜帖,表示了自己的友好。
他们都不傻!
既然没法夺得杀之令,那就意味着在未来的五十年,佣兵工会会成为他们悬天大陆的主宰。
既然是主宰,那就要示好。
所以,在衡门之后,悬天大陆上所有的总宗门依次而来。
凌洛羽不喜欢和这些门面上的事情周璇,将他们依次交托给风成林和凌云峰,自己赶去奇云宗。
墨玄尘在信笺里说过,要她接手奇云宗。
因为杀之令的事情,她不敢太过于松懈,以至于现在才赶去奇云宗。
兰若不在,不知道奇云宗那边怎么样了。
凌洛羽快马加鞭,一路风尘,终于日落傍晚时分,赶到了奇云宗。
奇云宗的外围,还收到兰若精神力的保护,远远看去,里面炊烟袅袅,一派祥和。
凌洛羽策马而入,直入正殿寻找季昀和金兰之。
兰若既然将奇云宗交托给她,想必之前有过交代。
不知道这两人是否收到这个信息。
过了平原,凌洛羽还未入镇,就察觉到了不对。
现如今的奇云宗,已经没有昔日的那股热闹祥和了。
每个人的脸上,似乎带有几分凝重,行路匆匆。
出事了??
凌洛羽心底微凛,飞奔奇云宗的正殿。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灯火辉煌的正殿,人影绰绰,看似颇为热闹。
凌洛羽思忖了一会,最终决定暂时不露面,看看再说。
避开巡逻的侍卫和侍女,凌洛羽掠向正殿屋脊,翩然若羽的无声落下,掀开一片琉璃瓦。
灯光照射而出。
“不行!这件事没有宗主的直接命令,谁说都不行!!”
怒吼声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猛拍桌子,唾沫横飞。
“宗主最近一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与你们两个人过往甚密,有些特别的交代,我也是相信的!可是禅位这样大的事情,她什么都没交代,就这样匆匆决定了算怎么回事?!我们这其他的四位堂主,被放在了什么位置!?”
季昀和金兰之并肩而立,看样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辩驳。
平意致,奇云宗五堂主这一。
虽然他的修为是五位堂主之中最高的,却也是最没心机的那一个。
此人性子耿直火爆,却也好钻牛角尖,一旦认定的事情,莫说十头牛了,就算是十架飞机都扯不回来。
如今有他出面反对,季昀和金兰之只有被呵斥的份。
嗫嚅抬首,季昀讪讪陪笑:“平堂主,宗主的信笺几位堂主也是看过了,你们不也承认那是宗主的笔迹吗?!既然是宗主的亲笔信,她说要将宗主之位禅让给我们堂主,自然也是真的了!!你……”
禅位??
堂主??
凌洛羽心底一怔。
她所在的堂口,在老堂主走火入魔之后,堂主之位就一直空缺。.
但凌洛羽既然问了,他就必须装糊涂。
“这位是五堂主之一的平堂主平意致……”
“哦……”
凌洛羽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平意致嘴角莫名抽了一下。
“你又是谁啊!?”
金兰之刚要介绍,凌洛羽却抽风般的指向平意致。
“你是不是住在金先生的院子?!”
平意致闷闷的看了一眼金兰之:“是啊……”
碍于平意致堂主的身份,金兰之必须保证他住的舒坦,所以就自觉得的将自己住处给腾出来,让平意致暂住,自己则搬来这个小院子。
如今凌洛羽冷不丁的抽风一问,众人还有着摸不着头脑。
懵逼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嘴巴里含着草药膏,一个劲的鞠躬致歉。
平意致莫名有种心急:“你先别说对不起,先说说为什么对不起?!又是怎么对不起了?”
凌洛羽一脸无辜的微蹙黛眉:“那个……昨晚上,我寻思着和金先生开个玩笑,所以就半夜潜进了他的院子,在他的脸上……”
她没有再细说,而是用手在脸上连续的划了几道,旋即又甚是无辜的指向平意致。
“可是谁想到,那房子里住的……是平堂主……”
众人:“……”
平意致正巴巴的找罪魁祸首呢,她自己先巴巴的跳出来了?!
得!!
这下有好戏看了。
金兰之和季昀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缓缓后退。
凌洛羽那番话,也就骗骗别人,他们两个可是一清二楚。
她那哪是不知道啊,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给平意致的下马威——
我在你的脸上画图你都不知道,那要是取走你的项上人头,岂不是易如反掌?!
说到底,她是在报复!
报复昨天晚上平意致对她的那些不爽评价!!
平意致虽然不知道凌洛羽话中深意,但是被人在脸上画画,可比用鞋底子抽脸更丢人。
要是他今天收拾不了凌洛羽,那他平意致以后在奇云宗也就不用混了。
“臭小子,敢在老子脸上画画,老子特么的宰了你!”
怒吼中,平意致玄气暴起,虚空抓向凌洛羽。
口中嚷嚷着要杀了凌洛羽,可他手中的玄气力道却不重,只用了玄神之力。
为了一副画就杀一个人,太血腥了。
平意致的意思,也就是教训教训这小子,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就成。
玄气袭来,凌洛羽未有任何的闪躲。
她静若幽兰的站在那里,青丝飞扬,在玄气即将碾压至身的那一瞬,蓦然邪笑勾唇。
“洗不掉吧?!”
平意致瞳孔皱缩,硬生生的将玄气撤向一侧。
“轰!”
玄气擦着凌洛羽的耳畔飞过,惊飞了一侧的青丝。
“什么?”
凌洛羽坏笑渐起:“平堂主,你应该已经用水洗过你脸上的墨汁了吧?!”
平意致下意识的抚上脸颊。
他当然洗过!
可问题的关键是特么的洗不掉!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顶着这样一张脸来找金兰之的麻烦!
“你脸上的墨汁,是我特质的,没有解药的话,它们会永远在你的脸上,至死都不会消失!你要是不相信的话……那就试试吧!”.
凌洛羽满腹狐疑,黛眉微蹙。
“青芒山庄??”
她和这劳什子青芒山庄根本就不熟,好端端的请她做毛线的客?
请兰若还差不多!!
看她那一头雾水的样,平意致不悦。
“宗主不是说,要你接管奇云宗么?怎么?关于奇云宗的一些事情,她没有和你说?!”
要不是那封信确实是兰若的笔迹和暗语,他真的要怀疑是凌洛羽伪造信笺,要抢宗主的大权呢。
凌洛羽心说说个毛!
就连让她接手奇云宗一事,还是通过墨玄尘的留言。
自始至终,她都没见到兰若的面。
平意致翻过一记白眼,不情愿道:“那你知道新盟和旧盟吗?!”
凌洛羽:“……”
那无辜的小眼神,已经写明俩字了——不知。
“那你知道沧澜大陆和悬天大陆有什么不同吗?”
凌洛羽:“……”
看着她那小表情,平意致以手扶额。
“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宗主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
竟然将宗主之位,交给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就这样的人,他们怎么可能安心跟着她卖命?!
“沧澜大陆的武学世家,不像悬天大陆这么松散,没人管理!不管什么门派,要想在沧澜大陆生存,就必须拜山门!你知道拜山门吗?”
凌洛羽:“……”
平意致真想抽自己一砖头!!
“我说凌先生……你能告诉我你知道点什么吗?!”
“……”
早年的沧澜大陆,战火不断。
连续的战火使得物资极度匮乏,很多时候,为了抢夺一点蝇头小利,两个家族宗门互相杀戮。
杀戮的最后结果,往往是一个家族被灭门,活着的家族也损失惨重,人才凋零。
后来,有人意识到这样一来,一些小宗门会被抹杀殆尽,彻底湮没。
所以他们就自发的抱成团,组织起来,称之为联盟,一同对抗那些妄图吞没他们的大家族。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联盟,联盟渐渐成为沧澜大陆说一不二的势力。
后来,随着盟主和副盟主的意见分歧,副盟主带着不少的人脱离联盟,重组山门,自立门户,自称为新盟。
剩下的那些门派,就被称之为旧盟。
现在的沧澜大陆,新盟和旧盟实力相当,平分秋色的执掌着沧澜大陆的半壁江山。
“青芒山庄与我们奇云宗都属于旧盟,老庄主与我们宗主更是交情不错,所以才会在青芒山庄少庄主大婚之时,邀请我们宗主前去做客!可是……”
平意致也很好奇,帖子上被邀请的人,应该是兰若才是,为什么会指明是凌洛羽呢?!
“少庄主……大婚?!”
凌洛羽的关注点不在自己是否该被邀请。
“那我要是去了,是不是还得准备一份厚礼?!”
平意致:“……”
您说呢?!
要是您觉得空着两手去白吃白喝比较合适,那就空着手去好了。
正寻思着,外面传来一声呼喝。
“放开我!!我告诉你们,我和你们家凌先生是割头不换的兄弟,你们对我最好客气点……哎呀!,慢点……”
凌洛羽一脑门黑线:“风胖子?!”.
如今有肉吃,他比谁都兴奋。
看着他策马远行,平意致悄然凑上凌洛羽。
“凌先生,这个人……真的是幽灵?!”
“对啊!”
“可我怎么觉得不对?!”
“怎么不对了?!”
平意致摇头,没有言语。
这是一种感觉,他不好明说。
按理说,从幽灵的那些事迹来说,他应该是一个见惯风浪,坦然面对环境的一个人。
可是风成林不是!
吃不好的时候,他会嘟囔,睡不好的时候,他会抱怨。
一个不能吃苦的人,怎么会心无旁骛的修炼到入气境呢?!
不过既然凌洛羽咬死了他是,平意致也不好说什么。
当下招呼过冷炼,两人紧随风成林的身后,去前面开路打点。
北宫炎殇将示意周围的奇云宗弟子都跟上,自己侧策马走向凌洛羽。
“凌先生!我……”
他欲言又止。
凌洛羽黛眉微蹙:“怎么了?
北宫炎殇性子也算豪爽,鲜少有这种欲言又止的时候。
“你……你有没有感觉到是什么!?”
“什么!?”
“我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
北宫炎殇主修精神力,是老堂主的唯一嫡传弟子。
她听平意致说起过,北宫炎殇是孤儿,他村寨里的人死于一场瘟疫,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那一年,老堂主游历时路过他的村寨,感知到一丝精神力的悸动。
虽然很笑,可是清晰异常。
循着这股精神力,老堂主在一堆死尸底下扒出了他的母亲。
在看到他母亲的那一瞬,老堂主震惊了。
因为给他这股精神力的,是一个还连着脐带的新生婴儿。
老堂主极度震惊之下,却是万分惊喜。
一个人的精神力,多是后天修炼的,就像凌洛羽。
而这个婴儿不同,他是天生的,与生俱来的精神力。
这就意味着,北宫炎殇未来的道路,不可限量!
对于他的精神力,老堂主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天赋异禀,与生俱来,神力之巅!!
可惜的是,长大后的北宫炎殇并没有像老堂主想象之中那样,不可一世,大放异彩!
他就像是普通的,后天修炼精神力的人一样,一步一脚印的走下去,未曾再有任何的奇迹出现。
后来,随着老堂主的过世,北宫炎殇彻底沉迷,而且变得很不自信。
纵然是在宗主的亲自调教下,他的精神力也未再有任何的进展。
久而久之,形成了他畏首畏尾的胆怯。
如今见他欲言又止,凌洛羽坦然一笑。
“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刹那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北宫炎殇嗫嚅垂首,有些不好意思。
“凌先生,有件事,只有我师父知道……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说来我听听!”
真要说了,北宫炎殇反倒是更犹豫了。
“可那就是一种感觉,我怕说不好!”
“精神力这个东西很微妙的,有些时候,凭的就是一刹那的感觉!这种感觉,自身天赋越高的人越是能感觉的到!北宫,你的天赋比我高,一定能感觉不到我所不能感知的东西!说给我听听吧!”.
在他们的脚边,有一处十米左右,深约两米的大坑。
看样子,还在继续往下挖。
“这些人在干什么?!”风成林压低声音:“难不成底下有什么宝贝不成?!”
凌洛羽悄然后撤:“胖子,招呼平堂主他们,咱们撤走!”
“为什么?”
“这些人的玄气的都玄神九重到窥气境之间,定然不是普通的家族!”
她的眸光定格于一名黑衣人的背影上。
“那个人的玄气更是到了入气境,咱们没必要和他们产生冲突,自找麻烦!”
风成林暗中吐了吐舌头,有些不甘心。
“三少,他们在这里挖东西,肯定是要挖宝贝,咱们不看看是什么宝贝吗?!”
“宝贝这东西,讲究缘分的!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抢到手中,只会招来横祸!”
凌洛羽果断后撤。
“我们走!”
风成林不甘心的再次看了一眼那些黑衣人,却也只能听从凌洛羽的意思,不舍抽身。
两人并没有将黑衣人的事情说出去,只是说前面无路,一行人无法,只能唉声叹气的再退出山脉,过平原,走十字镇。
十字镇是悬天大陆与沧澜大陆贯通的几条主干道之一,居于两块大陆的衔接处。
一行人花费了三天的时间,这才赶到十字镇。
策马进镇,平意致看向众人:“现在你们该明白,为什么我要从山脉翻过去了吧?!因为我们走十字镇,等于是迂回了一个大圈才能到青芒山庄!”
确实!
如果说翻过山脉的话,那他们走的是一个稍微曲折点的直线。
可要是走十字镇,那就是绕了一个大圈,走了椭圆形的迂回路线。
风成林打开地图,比划了一下十字镇和青芒山庄的距离,眉头微皱。
“今天都已经十五了,照咱们这样的速度,在十九那天,怕是赶不到青芒山庄了!”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远处,眼神微异。
“胖子!!”
“什么?”
风成林漫不经心的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惊。
“艹!不会这么巧吧!!”
远处的一家客栈前,卧着几只飞兽。
这些飞兽,和垣墓派所驾驭的飞兽一模一样。
风成林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垣墓派?!”
平意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这是垣墓派独家饲养的黑头鹞!只有垣墓派的人知道驾驭手法!!”
它们在这里,说明垣墓派的人也在十字镇。
关于佣兵工会和垣墓派的事情,江湖上都传遍了,众所周知。
如今在这里遇上,也算是冤家聚首了!
说话间,客栈里走出几个人。
为首者黑发银袍,年约七十,虽然满脸皱纹,可是身上却涤荡着一层幽深的气息。
在他身侧,一名红衣女子恭敬垂首,不时点头,似是在应承着什么。
看到她的那一瞬,凌洛羽眸心微冽。
“利珠儿?!”
从利珠儿的态度上来看,银袍老者的地位应该在她之上好多。
“你认识利珠儿?!”平意致眼露惊讶:“那你可认得她身边的那个人!?”
“银色袍子的那个?不认识!?”
“他就是利山!”
利山?!
凌洛羽眸心微沉
“垣墓派的当家人!”
风成林唇角抽了抽:“这下乐子可特么的大了!”.
目前来看,新盟所来之人的人数,远超旧盟,而且一个个眼神阴冷,显然是来者不善。
旧盟的人也毫不示弱,眼神锋锐的瞪回去。
知道的人,知道他们是来吃喜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吃鸿门宴的。
大厅里虽然喜气洋洋,却也有点寒气逼人。
“呼哧……”
一阵翅膀的煽动声从空中传来。
凌洛羽遽然凝眸看向上空:“胖子!!”
风成林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脸色微变:“不会是垣墓派的黑头鹞吧?”
天空中,黑头鹞围着白云殿转了三圈,才在偌大的广场上落下。
不等上面的人下来,新盟的人已经迎了出去。
“利当家,您也来了?!”
利山飞身跃下,笑容可掬的拱手示意。
“诸位兄弟都来讨这杯喜酒喝,我垣墓派怎么能不来呢?!”
他大笑着进入白云殿,和新盟的人一一打招呼。
风成林有些蛋疼的瞄向凌洛羽:“这下怎么玩?!”
凌洛羽淡然垂眸:“慢慢玩呗!”
利山一坐下,瞬间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利当家,关于银发夫人和利少爷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还请节哀顺变!”
“是啊,本想着过去看忘一下利当家,奈何俗事太多,一时间也没抽出身……”
“利当家,我听说佣兵工会也在青芒山庄邀请的宾客之中,等他们来了,咱们兄弟好好的为夫人和少主报仇!”
“对,杀他个人仰马翻!要不然,他们真的以为我们新盟好欺负了!”
“……”
众人你一言无语,声色俱厉的谴责凌洛羽,好似全都被她刨了祖坟似得,义愤填膺,满腔怒火。
相比较众人的愤怒,利山却平静很多。
轻笑抬手,他云淡风轻的压下怨愤。
“诸位,我们今天来,是喝青芒山庄少庄主的喜酒,可不是来处理我垣墓派的恩怨情仇的!在青芒山庄,我们是客,佣兵工会也是客,大家都是客人,总是要尊重一下青芒山庄这位主人的面子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
在青芒山庄中,不会与佣兵工会撕破脸,哪怕是杀妻之恨,灭子之仇!
利山的大度,让新盟的人再次拍上马屁。
“哎呀,利当家到底是大当家的风范,宰相肚里能撑船啊!这样的仇怨,都能顾全大局,隐忍不发!值得我们学习啊!”
“对啊,天下间,能有几人有这样的肚量?!”
“利当家,要是佣兵工会的那个幽灵知道了,一定会感激涕零,感谢利当家的顾全大局的……”
“……”
风成林与凌洛羽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为了拍利山的马屁,硬生生的将凌洛羽给说成了可随意践踏,毫无尊严,贪生怕死的无耻小人了。
新盟的人在那边拍着马屁,目中无人的张狂,旧盟这边有人终于看不下去了。
“砰!”
其中一人猛地一拍桌子,长身而起。
“我说这一大早上,耳边就呱呱的叫,叫的洒家脑瓜子都疼,原来是咱们这里飞来一群乌鸦啊……”.
北宫炎殇和冷炼也连忙转开目光,羞的面红耳赤。
倒是凌洛羽,颇为玩味的看着她们,悠哉的浅酌清茶。
风成林脸红的如猴屁股,眸光一瞥间,看到凌洛羽还在欣赏那些限制级画面,恨不得上前戳她俩眼。
“艹,三少,你怎么还看?!”
这个货真是不走寻常路!
她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女人的么?
这怎么见到女人就挪不开眼睛了?!
难道她不怕看到这些不可描述的那什么之后,血脉喷张,难以控制啊?!
凌洛羽斜睨,邪笑勾唇:“这有什么不能看的?不过就是一些而已……又不是没看过!”
笑话!!
想当年,为了学习,她也是看过的!
风成林:“……”
你大爷的!!
这个凌三少的构造和他绝逼不一样!
但凡一个正常的男人,哪个能受得了这样的香艳画面??
“那个……我出去走走!”
风成林近乎是逃一般的站起身。
北宫炎殇和冷炼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似得,连忙也随之起身。
“我们也出去走走……”
脚下刚动,那几名姑娘的身影就攸地一闪,拦在了风成林等三人的身前,吓得他们仓促后退,直接又跌回了椅子里。
“你们……要干嘛?!”
风成林可怜兮兮的蜷缩起来,眼神胆怯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小哥哥,你这么着急的要去哪啊?!不如和妹妹好好的玩一玩啊……”
妖娆一笑,那姑娘的手摸向风成林的大腿。
“小妹叫芯儿,哥哥你呢……”
风成林被摸的浑身恶寒,一个劲的拍开她的手。
“走开走开,老子对你没兴趣的……”
他的心头被一万只草泥马践踏着。
心灵深处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明白,克制着自己,那是一种怎样的惩罚!!
简直不是人遭的罪好伐?!
他这边尚且还能控制住,那边的北宫炎殇和冷寂已经快绷不住了。
他们两个人脸色通红,身体僵直的崩在那里,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得,动弹不得,任由两名女子爬坐到他们的身上。
“小哥哥,是不是觉得身体燥热?想要舒爽天下?”
女子的挑逗轻笑声中,指尖一点点的解开北宫炎殇的衣衫。
“别……别动……”
嘴巴里说着被动,可是身体却在女子指尖的轻抚下,颤栗不已。
女子侧首娇笑,伏身附上他的耳畔,巧笑嫣然。
“小哥哥,不用你动,我来帮你动……”
北宫炎殇浑身发红,犹如烧红的烙铁,滚烫灼热。
他想要闪躲,可是莫名的,却丝毫动弹不得,甚至于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浑身像是酥软了一般。
当所有人都沦陷的时候,凌洛羽却邪笑勾唇,在那名粉衣女子扑上来的时候,右脚踢在她的胸口,正中饱满。
一脚之下,她淡挑黛眉。
酥酥软软,果然有点脚感!
胸口吃痛,女子的眼底露出惊讶之色。
“你……”
一惊之后,她迅疾换上一张笑脸。
“小弟弟,怎么?你还害羞啊?!没关系的,姐姐保证会好好的疼你的……”.
“嗡!”
混沌元灵以淡然的蓝色护体而出,不动声色的化解了玄气。
要不是混沌元灵,此时她必然得吐血。
旋身落下,凌洛羽轻甩衣袖,桀然而立。
在她面前,一人缓缓踱步走来。
正是利山!
看着凌洛羽安然无恙,他瞳孔不觉一缩。
利山对自己的力量信心十足!
纵然对方是入气三重的修为,这一击下去,她也是必死无疑!
没想到的是,她非但没死,看样子还活的好好的,毫发未伤,丝毫未损!
甚至于连受伤的意思都没有。
弘和挣扎起身:“利当家,你做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怜香惜玉?!快点杀了她啊……”
他被凌洛羽伤的不轻,肋骨断了几根,左手臂骨折,动一下浑身都疼。
如今见利山一掌没有拍死凌洛羽,还以为他手下留情,也就不顾一切的吆喝起来。
利山脸色陡然一沉:“再来!!”
玄气再起,碾杀凌洛羽。
“利山,你特么的好不要脸!”
叱喝中,储子虚横空而来,玄气爆发,硬是抗下了利山的玄气。
“轰!”
两人都是入气九重,一招之下,气浪旋飞,瞬间崩飞了那些还在享受的那男女女。
气浪下,弘和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四下寻找包裹。
急切间,他在门口的方向看到了包裹,连忙扑过去。
孰知双手还没来得及触上,就被一双手抄走了。
“咦,捡到一个包裹?!”
风成林一脸贼兮兮的模样,作势就要打开包裹。
“别动,那是我的!”弘和连忙呵斥上前,作势要夺。
风成林后撤一步,“凭什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冷寂和北宫炎殇顿时左右上前,将风胖子护在了身后。
弘和忌惮,不敢再抢。
“三位,那包裹确实是我的?!”
“你说你的就是你的,本大少还特么的说是我的呢!?”
风成林毫不理会,翻着白眼扒包袱。
“你敢!”
弘和脸色惊变。
“不要……”
他也顾不上冷炼和北宫炎殇了,骤然怒喝上前,想要抢回包裹。
孰知这两位爷本就憋看一肚子的邪火,岂会让他得逞?!
一声呼喝,两人很有默契的拦下弘和。
“胖子,你去找三少,这里交给我们……”
风成林也不客气,麻溜的去找凌洛羽。
刚才凌洛羽和弘和抢包裹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就留意到了,所以偷偷的绕到前面,暗中截胡。
如今东西到手,自然是屁颠颠的寻找凌洛羽了。
凌洛羽正在观战利山和储子虚的缠斗,毕竟储子虚是为了自己才出手,要是为此吃亏了,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三少,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凌洛羽心不在焉的应着,眼睛未离开利山和储子虚。
“什么?”
“你要的那个东西!”
风成林不高兴的将包裹在凌洛羽面前一闪而过,终于引起她的注意了。
“这是!?”
心底一惊,她的眸光顿时落向包裹。
“这是弘和的包裹??”
“对啊!就是他的,我们刚弄来的!!”
风成林边说边笑嘻嘻的打开包裹,却在打开的那一瞬,猛地将包裹给扔了。
“妈呀,这是什么……”.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是心中已经明白一切。
当他们意识恢复的第一瞬间,就是要掩盖这件荒唐事!
为了遮住丑闻,他们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
一个可以接受的,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太为难的代价——加入新盟。
加入新盟,除了可以遮掩秘密之外,还有金钱和美人。
在这样的利益诱、惑下,没有人能守住那最后的防线。
只是遗憾的是,他们的完美计划被凌洛羽给生生打破了。
谁能猜的出来,在这群大老爷们之中还能有一个冒牌货呢?!
蓝袍男子不敢相信的摇摇头:“真是难以置信!他们竟然会如此疯狂?!”
如果此时新盟的人跳出来否认一句,那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如果想要他们臣服,办法多的是。
没必要使用这种极端的手法吧!?
遗憾的是,新盟的人集体失声了!
“为什么?”蓝袍男子还是难以接受:“为什么要选在这样一个场合下?!”
“因为你们的臣服是第一步,而他们要做的关键事情,是在你们臣服之后!!”
凌洛羽微侧首,眸色幽魅的看向利山。
“对付青芒山庄,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众人瞬间看向凌洛羽,眼神各异。
新盟的人神色惊异,旧盟的人却多是懵逼之色。
他们显然不明白这件事和青芒山庄有什么关系!
要是新盟的人想动手,直接对付青芒山庄就就行,为什么要绕着圈的多此一举呢?!
“理论上来时候,我们都是青芒山庄请来的客人!如果我们在婚宴上集体倒戈,齐声讨伐青芒山庄,你们觉得这个打脸的法子如何?”
弘和终于脸色大变。
凌洛羽的这番话,准确道出了他们的计划。
不错!
临阵倒戈确实是游戏的一部分!
没想到竟然被凌洛羽一语道破。
利山倒是沉稳如何如山,不动声色。
“你所说的这些话,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根据!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青芒山庄的客人!既然是客人,又怎么会做你说的那些事情呢?!”
“是吗?!”
凌洛羽突然毫无预兆以脚尖挑起地上的孩子,甩向风成林。
“胖子,接着!”
风成林脸色顿跨。
说真的,他不敢接。
这孩子本来就浑身不对,手脚畸形,要是他接不好,一个用力过猛,给弄死了怎么办?!
但是事到临头,他不接也得接了!
当下上前一步,连忙伸手去接。
谁知道因为一时紧张,左右两脚互相绊了一下,整个人摔了出去。
“砰!”
他沉沉坠地。
“嗖!”
那个孩子也从他的头顶飞过去。
凌洛羽:“……”
死胖子,你干嘛?!!
丫的刚才又没有xxoo,现在你特么的脚软什么!?
眼看着孩子就要落地,一道身影侧身扑出,迅捷抱住孩子,沉身坠地。
“砰!”
正是那个长着三角脑袋的侯三。
他后背坠地,旋即翻身一个腾跃,将孩子牢牢抱在怀中,退到老猴子身侧。
“师父……”
师父?!!
风成林等人瞬间一脸懵逼。.
他突然拍向自己的脸颊,硬生生的凑到凌洛羽的面前。
“有本事你再打我啊……”
话音未落,凌洛羽攸地一拳打出,正中他的鼻梁。
“砰!”
“啊!”
闷哼中,弘和捂着鼻子狼狈倒退,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止不住的流下来。
“你……你打我……”
凌洛羽无辜眨眼:“不是你说的吗?让我打你啊……”
“哈哈……”
周围瞬间爆出笑声,犹以风成林等人笑的夸张。
三少的场子,总是要捧的!
虽然此时他们的心中是七上八下,胆战心惊的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三少是要玩个啥,就这火候了,竟然还敢挑衅新盟!
这不是找虐吗?!
林衹的眸光在那一瞬看向凌洛羽,眸子微眯。
敢这个时候跳出来蹦跶的,不是有点真才实料的高人,就是不知死活的冤大头。
看凌洛羽的样子,不像是冤大头。
“不知道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凌洛羽桀然挑唇:“兄弟不敢,阁下应该听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吧?!我们两人不同道,不敢称之为兄弟的!”
“怎么说话呢?!我们林副盟主称你为兄弟,那是瞧得起你!”
弘和捂着鼻子,却堵不住血液,流的满衣襟都是。
饶是如此,他还不忘煽风点火。
“可你呢,竟然还一口回绝了?!怎么,我们林副盟主还不配当你的兄弟吗?!”
弘和再一次栽在了凌洛羽的手中,心中懊恼加愤怒。
眼看着她对林衹无礼,心中这是借刀杀人的好时机,自然是要卖力的添油加醋了。
“林副盟主,你看到了吧?他们就是这样不给你面子!而且当着你的面,都敢这样的欺负我,这可是全然不将您放在眼中,不将我们新盟放在眼中啊!这样的人,就该杀一儆百,先杀了再说!!”
林衹的眼底淡出一抹异色,轻轻颌首后退:“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弘和脸上顿露出喜悦之色:“是吗?林副盟主也觉得我说的不错?!”
不过,在看到林衹后退之后,他的笑容也慢慢的凝固。
“林副盟主?”
“你不是说,像她这样的人,就该杀一儆百,杀了再说吗!?”
“是啊……”
“那请吧……”
林衹很是配合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弘和上前。
所有人都有些懵逼,不知道林衹是真的还是假的!
弘和本人也懵懵的,嘴角有些抽抽。
“林副盟主……我就不用了,劳烦您动动手……就成……”
就他这样的修为,要是真的凑到凌洛羽面前,只有被抽找虐一条路。
他才不要上呢!!
林衹冷笑:“怎么?你是不敢还是不愿意?!还是觉得,本副盟主就一定会听你的调遣?!”
弘和瞬间明白是哪不对了!!
林衹是在责怪他多嘴多舌多指挥了!
“林副盟主,我也没别的意思……那个,您……说您的,说您的!”
他面红耳赤,极不是滋味的后退到一侧。
林衹的意思很明显!
他可以杀凌洛羽,但是前提是他自己想杀,而不是在别人的煽风点火下,或者是在某人的指示下。
因为这会让他很没面子!.
艹!!!
风成林心中骂了一声,却没有言语。
是就是吧!
反正也是事实!
以他这样的修为,在林衹的眼中,那就是一个蝼蚁。
蝼蚁自然是没能力保护杀之令这种令牌了!
“哧”
凌洛羽翻着白眼斜睨向林衹,邪笑勾唇。
“林副盟主,你这句话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呢?!是!你的修为比起他来,确实算是逆天的存在!但是有本事你别和他比啊,挑个你惹不起的比啊?比如说我们的三盟主!!”
她很是自觉的抱上仲成礼的大腿。
目前来说,这里只有他能打压林衹,这样的逆天高手,不用白不用。
“你和三盟主比试一下,要是你们赢了,杀之令给你们,要是你们输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衹瞳孔顿缩:“杀之令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在这里左右一切?!”
和仲成礼打?
怎么可能!?
他又不傻!
仲成礼是筑气三重的修为,虽然只比他高一重。
可这一重,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穿越。
和他比,那不是自己找虐,自找难堪么!?
对于林衹的反击,凌洛羽压根就不接招,而是专捡他忌惮的话题继续挖坑。
颠着腿,斜着眼,凌洛羽一幅欠抽的模样。
“怎么?你不敢!?”
林衹脸黑:“谁说我不敢!?”
“那就来啊……”
“……”
众人的目光瞬间锁定林衹。
不管是新盟还是旧盟的人,每个人都在等着看他最后的决定。
此时的林衹,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他被凌洛羽激将着,已经没有退路。
众人注视,如果他退后一步,那不止是他犯怂,更是会丢了新盟的脸面。
所以,他必须上。
“哼!”
一声冷笑,他双手环臂,很是排斥的看着凌洛羽。
“你是谁啊?!凭什么我就要听你的?!我说过,你没有杀之令,就没有决定权!如果我真的赢了,你能让他将杀之令交出来吗?!”
“他交不交的,那是他的事!由他做主,我说,是我手中的杀之令!”
凌洛羽桀然昂首勾唇,翻手间,掌心已经多了一枚红色杀之令。
“这是……”
林衹的神情瞬间僵住,双臂垂下。
“杀之令?!”
“这就是杀之令?!”
“她怎么也会有杀之令?!”
“……”
不管是新盟还是旧盟的人,全都蜂拥上前,想要仔细看看这枚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东西。
他们所有人,都只是听过,却从未看过。
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权利象征,不是他们可以接触到的物件。
凌洛羽指尖轻捏杀之令,云淡风轻的在林衹面前一闪而过。
“杀之令就在这里,至于你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造化了!怎么样?敢赌一把吗?!”
林衹的目光锁定于她的指尖,忽然阴阴一笑。
“我说过,这样的东西,必须有能力的人才配拥有……你觉得你配吗?!”
玄气陡起,空间缔造。
林衹毫无预兆的将凌洛羽禁锢在自己的空间内。
凌洛羽眸色幽沉:“林衹,你还真特么的有够不要脸的!”.
凌洛羽还想推脱,青余宿却已推着她走向门外。
“走吧,到了那里,你就知道合适不合适了!”
“不是……青庄主,真的不合适,我和他们都不熟……”
“不熟怕什么?都是年轻人,在一块说着说着就熟了……”
“不是……”
眼看着凌洛羽被推搡走,风成林等人也要跟上,却被仲成礼挡下了。
“不好意思,各位,迎亲之事,有凌宗主就够了!”
风成林等人对视一眼,眉头微皱。
“为什么?”
论起来,他们仨也都是小鲜肉,为什么就凌洛羽合适?!
风成林不爽。
“三盟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仨身份不够?!他是宗主,我还是……”
犹豫一下,他才不甘心的嘟唇。
“佣兵工会的……那什么啊……”
仲成礼凑上风成林的耳畔,呵呵轻笑。
“风成林,你的这个身份,你知凌先生知,但是我也知道……我知道谁是真正的幽灵!!”
他轻拍风成林的胸口,不顾他的错愕目光,意味深长的压低声音。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这件事,还是你知凌先生知!!”
他蓦然扬手,提高声音。
“诸位请坐,婚宴那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经手,所以我还要暂时离开一会,就不陪各位在这里坐了!”
“送三盟主!”
“三盟主慢走!”
“……”
北宫炎殇目光狐疑的看着仲成礼离去,再看看风成林的神情。
“胖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风成林眸心遽然一颤,看向仲成礼的背影,许久,才嗫嚅着坐下。
“没有!”
关于他的身份,这个仲成礼是如何知晓的?!
——
山庄内。
出了白云殿,青余宿前面引路,穿过花园走向竹林。
竹林的竹子皆有小孩手臂那么粗细,枝叶枝条互相摩擦,“沙沙”作响。
凌洛羽眸光掠向周围。
明侍没有半个,暗哨却不下百十个。
这个地方,究竟隐藏着什么机密?!
青余宿自从进入花园,就没有再言语。
他一直沉默不响的走在前面,身上的气息颇为压抑,丝毫没有儿子迎亲,自己升级做公公的喜悦。
青余宿不说话,凌洛羽也装作不知,只是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暗中戒备。
行进一半的路程,青余宿突然停下脚步。
“凌宗主,你可是有话要说?!”
凌洛羽微侧首,眸光邪魅的看着他的背影,旋即看向周围,
“说什么?!”
“关于这片竹林……难道凌宗主没有要说的?!”
青余宿缓缓转身,眼神漠然,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哪还有刚才的那种热情。
凌洛羽警觉顿起,眸子眯了眯。
“不知道青庄主想要听些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凌宗主所说的,都行!!”
邪笑挑唇,凌洛羽的眸光掠向周围。
“在我的左手边,有暗卫二十五人,右手边二十八人!至于为什么右手边要多三人,大概是因为他们的修为比左边的略逊一筹!因为左边的只有五名窥气五重之上!”.
凌洛羽:“……”
看着她的懵逼小眼神,仲成礼挑眉轻笑。
“每名蛮荒扣的传承者,都有一名守护者!兰若是曾经的莽荒扣传人,所以我是她的守护者!!至于你的守护者……”
他耸肩侧首,示意凌洛羽继续上前。
“就需要你自己去查找了!”
凌洛羽:“……”
不行!这信息量有些太大了!
兰若为什么没有说起守护者的事情?!
仲成礼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魅然一笑:“你是不是在想,兰若为什么没有提起我!?”
凌洛羽眸色微冽,只是灼然的看着他,没有言语。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洞察力,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心底缜密,滴水不漏。
“我和兰若早就相识相知!只是她的身份逼的她不得不选择一个普通人……延续后代!只有这样,她的血脉才有可能延续下去!后来,她遇上了你爷爷……一切在预料之中的开始了,一切又在预料之中的结束了!!”
凌洛羽不爽:“你什么意思?意思是说她与我爷爷,就只是利益交换的关系,没有感情!?”
她算是看出来了!
毛线的守护者,说白了就是老爷子的情敌!!
说不定当初就是被他追的心烦意外,兰若这才避世京城,直到遇上了爷爷。
凌洛羽想当然的给凌不凡和兰若之间罗曼蒂克了一番,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爷爷是备胎。
仲成礼摇头轻笑:“这是我们老一辈人之间的事情,就不和你说了!我只是要和你说一下,我们俩之间其实是可以友好共处的!”
“友好共处?!”凌洛羽嘲讽一笑:“不知道你所谓的友好,包不包括刚才的那些事情!”
这些人都特么的是健忘派!
刚才还在用空间对付她呢,这一转眼之间,就能和平友好!
仲成礼也不解释,引着凌洛羽转出竹林。
不远处的静水湖中央,静静的停靠着一只游船画舫。
凌洛羽警觉再起:“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上船!”
“上船干嘛?!”
“当然是与他们会面啦?!他们可都在船上里等着咱们呢!”
“他们?他们是谁!?”
“旧盟十一宗族的当家人!!”
凌洛羽蹙眉:“旧盟?!”
果然,旧盟也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兰若是旧盟的人,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那你可知道,我们旧盟是做什么的吗!”
凌洛羽心不在焉的应着:“做什么?抢地盘呗!无非是想要盘踞沧澜大陆!”
这些宗族所想的,不过就是实实在在的金钱利益。
权势,地位,仅此而已!
仲成礼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加快脚步。
来到湖边的时候,他飞身跃起,跃向画舫。
“跟上来!”
凌洛羽略一迟疑,最终还是随之过去。
以她的修为,在刚才那个阁老的力量碾压下,分分钟能被秒杀。
逃也没意思,不如跟上去看看,看看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画舫之中,坐着几名老的看不出年纪的老人,青余宿也端坐其中。
从老人们倾泻的玄气来看,除了青余宿,其他都在筑气境的修为。.
公孙宏图一声冷笑,翻着白眼看过来。
“阁老,不是我瞧不起凌宗主,而是凌宗主太不给我们面子了!既然大家都坐在这里,好歹你也说一说自己的想法,总不能我们说的唾沫横飞,你一个人干坐着喝茶吧?要是这样的话凌宗主,请问你还有什么用处!?”
阁老没有言语,而是凝眸看着凌洛羽。
凌洛羽轻轻端起茶盏,轻挑黛眉,笑靥淡然。
“诸位,我想你们忘记了一件事!今天我来到这里,是冲着青芒山庄的婚宴而来!可是自始至终,我都没看到婚宴的影子,更是连新郎都没见到,临了还又被拖来了这里说真的,我特么的是一头雾水,这婚宴的事情还没整明白了,你们又问我龙脉的事?请问本宗主有义务回答你们这些狗屁问题吗!?”
“凌三,你少嚣张!”公孙宏图瞬间起身,玄气爆起:“在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黑眸灼然,凌洛羽的眼底刃出一抹薄光。
“公孙宏图,你老糊涂了?!刚才问我问题的是你,说我没有资格回答问题的也是你请问,我特么的是该说啊,还是该闭嘴啊!?”
被一个年纪差上自己太多,辈分又低的人直接挑衅,公孙宏图简直就是怒不可遏。
“放肆!!”
一声怒吼,筑气八重的玄气猛然迸发。
凌洛羽淡然如水的坐在那里,不闪不避,好似压根就没看到公孙宏图的玄气似得。
“凌宗主?!”
仲成礼脸色惊变,刚要动手,阁老已然出声。
“够了!”
有气无力的喝声中,那股凌洛羽熟悉的力量陡然再起,瞬间拦下了公孙宏图的玄气。
“公孙坛主,大家都是自家人,有话说话,要是动手的话,可就生疏了!!”
“是,阁老!”
公孙宏图对阁老显然很是忌惮。
撤招之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这才坐下。
仲成礼无声的松了一口气:“你可真够大胆的!那可是筑气八重!你未有任何的玄气抵抗,倘若落在你的身上,能将你直接拍成肉泥!”
凌洛羽云淡风轻的瞄了他一眼,浅笑着冲阁老举起茶盏,算是谢意。
她当然知道筑气八重的危险!
可她更清楚,阁老是不会让她有事的!
她的作用还没有发挥或者是完成,他怎么会让她死?!
阁老微微颌首,眼底淡出一抹笑意。
“凌宗主到底是少年才俊,临危不惧,有胆识!!倘若此时换成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只怕是已经打成一锅粥了吧?!”
其他人对视一眼,皆是没有言语,算是默认。
这还用说吗?!
筑气八重的打压下,分分钟就被碾成渣的前提下,谁会不动手?!
单星宇不爽的嘟囔了一声:“要我看,她就是被吓得不知道还手了!”
凌洛羽装作听不到似得放下茶盏、
“诸位,龙脉一事,我半路插手,实在是有些不合适!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泄密,所以为了避嫌,我还是回避一些的为好!!告辞!!”.
凌洛羽险些被一口茶给噎死!
这些人也忒极端了吧?!
整不了魔族和妖族,就要整她?!
一声冷哼,公孙宏图白了龙掣一眼。
“你说的倒是简单!多少年了,妖族的人为了寻找莽荒一族,费了多少心思,更是弄出来一个杀之令对了,说起杀之令,凌宗主应该最是清楚吧?!”
他嘲讽的看向凌洛羽,皮笑肉不笑。
凌洛羽淡然凝眸,对他的挑衅装作不知。
她不接招,公孙宏图不免落了个无趣。
“哼!反正妖族为了莽荒扣的继承者,是费尽了心机,可最后呢?不也是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么?!要是莽荒扣的继承者那么容易找到,妖族早就得到她了!”
“你怎么知道妖族就没找到呢?!”单星宇不阴不阳的呵呵低笑:“说不定现在的妖神,已经在抱着莽荒扣大笑呢!”
“好了!”阁老神色遽然不悦:“让你们来是商量事的,可不是斗嘴的!这怎么一次吵架比一次厉害!?要是你们觉得斗嘴能解决问题,那就斗嘴好了!!”
他猛甩衣袖,颤巍巍的站起身。
“绯柔,我们走!”
绯柔?!
凌洛羽心底讶然。
还真的是她!
她是阁老身边的人??!
既然是阁老的人,怎么会被江碍给迷下,更是为此**被呢?!
能在阁老身边的人,势必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人纵然没有修为,心机绝对不可少!
要不然,阁老也不会让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做贴身侍女。
看的出来,绯柔在阁老身边的地位不低!
而且,在绯柔离开龙河渡口之后,并没有回去报仇。
此时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哪怕当时没有能力报仇,那么在有了一定的能力之后,势必要雪耻的!
以绯柔现在的地位,凌洛羽相信,只要她言语一声,什么都不用说,为她出面除掉江碍的就大有人在。
因为这是借机靠近阁老的大好机会!!
可蹊跷的是,为什么一切都是那么静山沉水般,波澜不惊呢?!
绯柔应声,小心上前搀扶。
“师父,您小心点!”
师父?!
凌洛羽心底更惊!!
能被阁老收了做徒弟的,抹说杀一个江碍,怕是屠平龙河总渡口的能力都有。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江碍迷了呢!?!
不对!
事情哪里不对!!
凌洛羽心思急转,眸光灼灼的看着绯柔。
仲成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意颇深。
“阁老一生,只收了三名女弟子,她是其中之一,名叫绯柔,是阁老最喜欢的女弟子,平日里像女儿一样宠着!为人也是聪明伶俐,你要是喜欢,我给你说说以你这样的后起之秀,想必阁老很乐意将她送给你的!”
凌洛羽:“”
这一次,她算是可以确定了!
事情绝逼特么的不对劲!!!
绯柔搀着阁老从凌洛羽的身边走过,在错身而过的那一瞬,她凝眸看来。
目光淡然,唇角微绽,淡笑如兰,好似第一次见到凌洛羽似得,温顺有礼!.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这是一场乱局!
在这场局里,她暂时分不清谁是可信任的,谁是不可信的!
一刃薄光闪过眼底,她邪笑勾唇。
既然没有可信任的,那她谁都不信!
沧澜大陆的婚嫁习俗与悬天大陆不同,是在晚上黄昏之后,才能拜堂成亲,取其意为“婚”。
临近傍晚时分,众人终于准备妥当,在青一旻的带领下,趁着漫天红霞,去接新娘。
“嗡!”
九只飞兽腾空而起,一字排开,颇为壮观。
领先开头的飞兽,是青一旻的迎亲座驾,凌洛羽的飞兽位居第二。
与她共乘飞兽的是一名叫锥子的青芒山庄弟子,他是驾驭飞兽的兽手,通俗一点的说话,就是凌洛羽的“司机”。
看着凌洛羽那紧张的小神情,锥子哈哈大笑。
“凌宗主,你脸色怎么有点不大好啊?!”
“是吗?!”
凌洛羽唇角抽了抽,勉强一笑。
可她自己都能感觉的出来,这一笑,怕是比哭好看多少。
“凌宗主,你的座驾,最低也得是至尊兽级别吧?所以才会坐不惯这些圣兽座驾!”
凌洛羽苦笑。
毛!!
还特么的至尊兽级别,她连只最低等的幻兽飞兽都没有。
悬天大陆的驭兽师,那比丹药师还要凤毛菱角,莫说是养一只神兽了,就算是驭兽师都供奉不起。
久而久之,那里也就没有谁用飞兽代替座驾了!
锥子瞄了凌洛羽几眼,提高声音。
“凌宗主,圣兽比不得至尊兽,它仅仅只是擅长飞行而已,对于疾风避让之类的技巧,还没有领悟能力!不像至尊兽,它们天赋高,驯化之时可以省去很多的力气!”
凌洛羽讪讪的一笑,神色僵硬。
这绝对是她飞行史上最大的一处败笔!
风流穿身而过,似是要将她生生从飞兽上掀下来似得。
只要一个不小心,她就能摔落黄泉。
这丫的和墨角麒麟都是神兽级别的,为什么人家就能飞行那么稳呢!
看来,纵然等级一样,也要看兽类的类型和天赋。
锥子还在那里话唠一般,“嘚啵嘚啵”个没完。
“凌宗主,你再忍忍,咱们现在正在穿行潜龙山脉,只要飞过了龙头,就到少夫人的家了,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uck!!”凌洛羽再爆粗口。
就这样的再颠簸半柱香,她都能被风刮飞了,更不要说还有特么的一炷香!
“我说,你们家少主为毛要娶一个这么远的姑娘?!”
“我们少夫人与少爷是表亲,少夫人的母亲,是我们少爷的姑姑……”
凌洛羽:“……”
得!
近亲结婚!!
这大概就是应了那句话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吧!
姑舅家的表兄妹亲上加亲一事,在这样的世界里,应该习以为常吧!!
心中嘀咕着,凌洛羽的眸光随意掠向下方,眸子遽然一颤,起身而立。
“这是潜龙山脉?!”
在他们的下方,是一座绵延万里,纵然身居高空,也看不到首尾的绿色山脉。
猛眼看去,它就像是一条蛰伏的巨龙,静静的趴在地面上。.
“轰!”
结界反弹而出,瞬间将扑上来的众人给撞到一侧。
“怎么回事!?”
锥子彻底傻眼了,直到结界结出,他才脸色苍白的扑上前去。
“少庄主……”
“他没事!”
凌洛羽吃力的活动着手臂。
她才是有事的那个。
要不是混沌元灵护体,此时的她早就一命呜呼,命丧黄泉了,哪还能站在这里舒缓筋骨。
孰知一个舒展动作还没彻底展开,锥子的匕首也杀到了眼前。
“我杀了你!?”
凌洛羽眸色一沉,玄气轰然迸出,将他的匕首点飞,又顺势一手抽在他的后颈上,将他给沉沉抽飞。
“你抽什么风呢?!”
锥子哼都没哼,重重坠地,昏迷不醒!
“住手!!”
一声沉喝,庄琛跨步上前,入气五重的玄气狂肆而起,疾风骤雨般破溃碾压。
凌洛羽:“……”
大爷的叉叉!!
她就知道自己要背上黑锅!
这下好了!
所有人都认定那白骨是她所刺。
不过她也懒得解释。
对于这些解释也不听的人,实力碾压是最有效的辩解方法。
“轰!”
混沌元灵贯穿着入气三重,颠覆腾飞,轰然迎上庄琛的玄气。
“崩!”
双方玄气相撞,瞬间崩飞了周围的人。
惨叫声中,庄琛向后退了两步,脸色铁青的看着凌洛羽。
奇怪,对方明明只有入气三重的修为,如何能溃击他的入气五重?!
更何况,她的嘴角上还挂着血,显然已经受到了内创,怎么还能挫败他呢?!
等等?!
庄琛察觉到了不对!
她受伤了?!
她是怎么受伤的?!
他回忆着刚才的那一瞬!
凌洛羽在将白骨刺穿青一旻身体的时候,也喷出了一口血。
庄琛的瞳孔顿时缩了一下!
没道理她刺伤了青一旻,自己反倒是吐血吧!?
想及此,他连忙再看青一旻和庄念。
庄念完好无损,青一旻虽然是伤了左肩,可也无大碍,庄念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就是这一瞬,庄琛明白过来。
“你……你是在保护他们?!”
凌洛羽白眼:“还算不错,你这反应也是够快了……我还以为,非要我杀两个人,才会有人知道我是在保护他们呢!”
庄琛眼神异样的看向周围:“你已经杀了!”
刚才那等冲击波下去,定是要有伤亡。
凌洛羽的唇角斜斜上挑,带有几分幸灾乐祸。
“那可不能原怨我,谁让你自作主张,问都不问的就出手呢?!这一次,权当给你的教训了!”
庄琛脸色更是难看。
不过这件事自己要付九成的责任,只能压下心底的怨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洛羽看向他的身后,眼神飘忽不定:“说真的,我特么的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刚才,在她将空间结界结成之后,周围就再无异动。
要不是此时她体内的血液澎湃,混沌元灵乱窜,她还真的以为那是自己一时的幻觉!
好在对方在强横那一出手之后,没有再动手。
要不然,今天她怕是要挂在这里了!.
青余宿唉声叹气,自责的直摇头。
“纵然不会多么的出类拔萃,可自保应该是没问题的,不像现在,只能……唉……”
凌洛羽眸光微异,邪笑挑眉:“青庄主,你这句话我需要更正一下!对自保一说,是要看所遭遇的对手的,如果是遇到一个渣渣蝼蚁,那青一旻的修为,完全够自保!可倘若遇到袭击我们的那个修为,怕是会被虐成渣渣的……”
青余宿瞳孔缩了一下,没有言语。
凌洛羽心底微动。
青余宿知道伤害他们的人是谁!!
因为如果他不知道,此时最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接着询问伤他们之人的修为。
可是他没有!
他保持了沉默。
这就意味着,他对此观点完全赞同!
也就是说,他知道对手是谁!
羽睫微颤,凌洛羽的眸光透过茶水的氤氲,犹如刀刃般落入青余宿的眼底。
“对我们下手的人……是谁!?”
青余宿眼神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那是谁!”
“不!你知道!但是你不说!!”
凌洛羽顷身上前,目光越发锋锐。
“是你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青余宿遽然凝目看来,对上她的黑眸,眼神闪烁。
“如果你硬是要这么理解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凌洛羽淡挑黛眉,眼底期待之色淡出。
“是谁!”
“我不能说!!”
“……”
你大爷!
这是什么答案?!
“凌宗主,那个人我不能说!这是我和兰宗主之间的约定!不论事情的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将你们给牵扯入内。”
“哈!”凌洛羽夸张的一声大笑:“我怎么感觉我已经被牵进来了?!”
她都特么的成诱饵了,还不算牵扯入内?!!
难道非要等她懵逼的被人宰杀,命丧黄泉,才算是牵扯入内?!?
青余宿无视她的抗议,猛然起身,再次颌首致谢之后,无声转身离开。
很明显!
他拒绝再谈论这个话题。
凌洛羽不爽的闷下一口茶,眸色幽冷。
对于青余宿的话,她只信了五分。
除了有个厉害的对手要害她之外,她什么都不信!
不是不想信,而是不敢信!
兰若的警告萦绕在耳,她不能信!!
——
青芒山庄的婚宴终于还是举行了,只是时间改在了两天后。
请柬已经发出,众人也已经到齐。
这场婚宴,必须举行。
灯火辉煌的青芒山庄,坐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来客。
红筹交错间,凌洛羽的眸光掠向敬酒的新郎。
因为肩膀受伤,青一旻的笑容很是勉强。
她不由想到了青余宿“诱饵”的说法,心中闷闷。
看着身侧喝的甚嗨的风成林与北宫炎殇,她起身走向殿堂之外。
夜风徐徐而来,已经有秋风的凉爽了。
一阵脚步随在她的身后走出。
“凌宗主看起来心情不佳啊!”
未转身,她淡水无痕的看向夜空。
“三盟主怎么也出来了?”
仲成礼笑意盈盈的在她身边站定,“我这个人不喜欢应酬,都是虚情假意,烦人的很!!要不要一起去走走?!”
凌洛羽遽然凝眸看来,旋即云淡风轻的勾唇浅笑。
“好啊!.
不过就是卖个臭豆腐而已,又不是特么的卖身,要什么过分的要求?!
“那个……她要多加点酱料……算不算过分?!”
两人瞬间黑脸。
对视一眼之后,也不要臭豆腐了,追向凌洛羽。
追出两条街之后,他们才在一个烧饼铺前再见她的身影。
两人这才停下脚步,缩到一处角落里。
午马一脸八卦:“邓至,你说……老大为什么要我们跟踪这么一个小白脸?是不是他玩腻了姑娘,想要换换口味??”
邓至无语:“……”
这种大开脑洞的事,他竟然都能想得出来!!
“午马,你少在那里瞎bb……我听说了,这一次的盯梢跟踪,可不是老大的意思,而是上面的要求!他们说,这个娃子看起来粉粉嫩嫩的,人畜无害,可心思奸诈,心狠手辣着呢!上一次在潜龙庄园,要不是她护着咱少主,咱们少主早没命了!这小子,是个杀人如麻的主!!”
不等他说完,午马就“切”了一声,满脸的不屑。
“你就替她吹吧!那么一个身子骨,吹蜡烛估计都吹不灭,还杀人如麻!怎么杀?用嘴将人给咬死么?!”
“午马,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上面让我们跟着人,那咱们跟住就是了!”
“……”
凌洛羽和卖烧饼的小贩说笑着,弄了一点酱肉夹在烧饼里,吃的不亦乐乎。
看着她大口朵颐的模样,午马和邓至顿觉腹中空空,口水直流。
“邓至,咱们都跟了一早上了……你饿不饿?!”
他们两个自从凌洛羽出现之后,就一直不敢眨眼的跟上,直到现在,莫说吃东西了,连口水都没得喝。
邓至白了他一眼:“废话,当然饿了!”
午马看着凌洛羽的烧饼,眼都直了,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
“要不……咱们也买点东西吃吃吧?瞧她那样子,估计是不到天黑,不可能回家的!”
“那行!等她走了,咱们也顺带着买两个烧饼,一边吃一边跟着!”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吃不喝的跟着凌洛羽,并且将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见过的人,一字不差的回禀上去,绝对不能出岔子。
可他们也不知道凌洛羽会这么抽风,逛起街来,像是打了鸡血似得,愣是没有停下来歇息的意思。
两人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逛。
要是人跟丢了,可不是没饭吃的问题,而是没吃饭的家伙了。
凌洛羽终于吃完了手中的烧饼,又打包了一些,这才和小贩道别,走向别处。
午马和邓至连忙赶到烧饼铺。
“老板,来十个大烧饼!快点!!”
“没了!”
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没了?!”
没了是个什么鬼?!
邓至先反应过来,连忙垂首,脸色瞬变。
不管是炉膛还是桌面上,没有半拉烧饼的踪迹。
午马猛然一手扯过小贩,脸上狰狞:“你不是卖烧饼的吗?这都没个烧饼,你特么的还卖什么?!”
小贩憋屈:“本来是有的,但是都被前面那位爷给买走了……”.
风成林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屁股,察觉一切安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少,你特么的要是不忽悠我就不成活是不是?!要不是你下毒,我怎么会这么无力?”
闷哼间,他吃力的坐起身,摸了几次眼前的凳子,才算抓在手中。
“怎么回事?!”
风胖子脸色彻底白了。
他猛地松开凳子,双手在空中哗啦了许久,才又抓住凳子。
不过这一抓之后,脸色变绿了。
“三少,我怎么了?!我明明是看到那里有凳子……为什么就是抓不住?!而抓到凳子的地方,有明明什么都没有嘛……”
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东西都好像移位了似得。
明明在那里的桌子,可当他扶上去的时候,却摔了个凄惨。
风成林脸都绿了,凌洛羽却云淡风轻。
“胖子,你信我吗?”
“屁话,当然信你……不是,你把话说明白,你丫的又怎么坑我了?!”
凌洛羽挑眉:“死胖子,你觉得我会用毒来坑你吗?!”
风成林一怔,旋即缓缓坐上凳子,眼神闪烁。
“不会!”
“那好!”
凌洛羽的唇角弯出一抹薄笑,滑着椅子停于他的身侧,附耳低语了几句。
“啊?!”
风成林的嘴角抽了抽,旋即苦涩一笑。
“那……那你得保证……”
“当然保证!你不信我?!”
“信……自然是信的……但是这也忒坑我了!!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
“有是有,但这是最快捷的法子!!”
“那……好吧!”
“……”
——
白云殿。
婚宴之后,白云殿又恢复了昔日的庄严肃穆。
正殿上,青余宿正和楚云等人说着什么,陡然听到外面传来骚动呵斥。
“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老子来你们青芒山庄是做客的,不是找虐的……滚开!”
青余宿眉头顿皱:“怎么回事?!”
殿门外的一名侍卫快步而入。
“回庄主,是那位幽灵在闹腾!他嚷嚷着非要见庄主不行!”
“幽灵?!”
青余宿的瞳孔骤然一缩,旋即恢复了原样。
“让他进来!”
“是!”
喋喋不休的怒骂声中,风成林在几名侍卫的搀扶下,蹒跚而入。
“我说,青庄主,你们特么的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子喝了你们家的酒,会变成这样?!”
楚云蓦然看向青余宿,旋即招呼身边的几个人都出去。
那几名侍卫将风成林放在椅子上,也退了下去。
一时间,殿堂内静寂非常。
轻笑一声,青余宿起身走来。
“幽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凌宗主呢?她怎么没陪在你身边!”
“艹!她又不是老子的跟屁虫,为什么要跟在我身边?!”
风成林不爽瞪眼,怒目看着面前的青余宿。
“说,你对老子做了什么?!”
青余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想笑。
风胖子自以为是在看着他,其实视线都飘到姥姥家了。
“幽先生,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青余宿想来行事端正,从来不做见不得人的腌臜事……不知道你想质问的,到底是什么事?!”.
“对!在这两天里,那位凌宗主就算想起你来,也见不到你的!因为我会将你给看押起来,直到你将杀之令交出来……或者是彻底死亡!!”
“这么说来,你是要和我死磕到底了?!”
风成林忽然呵呵轻笑,带有几分邪气。
“不过还不错,我还有两天的时间可活,那就说明不是太晚!”
青余宿瞳孔不由一缩:“你说什么?!”
“意思是说……我死不了了!!”
戏谑笑声中,风成林原本斜到丈母娘家的目光,忽然诡异的转向青余宿。
“你……”
青余宿惊叫一声,蓦然起身,一脸见鬼的看着他。
“你……你的眼睛??”
风成林坏笑眨眼:“你是想要问,我的眼睛怎么不斜了,对吧?!”
青余宿莫名咽下一口口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你……你刚才是装的!?”
可不对啊?!!
他疾走两步,不敢相信的直摇头。
“我刚刚才试过你的脉,你明明还是在中毒的迹象……怎么会?!”
眼睛可以装,但是身体的毒是装不出来的!
风成林颌首,犹如看白痴一般。
“对啊,我是中毒了……我也没说我解了毒啊?!”
“那你的眼睛??”
“我体内有毒,但是眼睛没事了……”
青余宿:“……”
怎么可能?
这种毒是他亲自挑选配置的,毒素效果他一清二楚。
视力分散是检验中毒的最有效法子,怎么可能中了毒,眼睛还会没事??!
风成林大笑,转首看向自己指尖。
“好了,凌宗主,能做的,我已经都帮你做了,接下来,就是你的个人表演时间了……”
青余宿浑身一颤,莫名的寒意从脚底下升起。
他警觉的看向周围。
“你在和谁说话!?”
“我兄弟啊……”
“你兄弟?!谁?!?”
风成林忍不住一眼斜睨而来:“青庄主,你不是有点明知故问了?!你特么的会不知道我兄弟是谁?!”
青余宿的瞳孔遽然一缩,“她在这里?!”
这个地方,暗卫层层,其中不乏入气境的高手。
要是凌洛羽在这个地方,没道理没有任何动静。
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风成林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
于此同时,微不可查的空气波动传来。
心中一紧,他缓缓转身。
在他身后,凌洛羽似是撕裂虚空,悠闲而来。
青余宿虽然有了思想准备,可瞳孔在那一瞬,还是忍不住一缩。
“你……你怎么会在这?!”
凌洛羽像是没有听到似得,凝目四周。
“青庄主这么器重我兄弟,亲自招待他,我怎么能不来呢?!”
袍袖轻甩,她旋身坐上青余宿的座位,右脚更是狂肆抬起,鄙夷而挑衅的踩上一侧,斜身而坐。
动作霸道,眼神狂肆。
青余宿的目光掠向周围。
他的那些暗卫呢?!
难道他们就没有一人意识到,这里闯进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吗?
凌洛羽似是猜到了他的意思,轻笑抬手。
“青庄主,喊一声你的人吧?!”
青余宿脸色越发晦暗。
凌洛羽敢这么说,说明她定然是有备而来。.
入气六重的巅峰玄气,未完全出手,窒息感就已然压迫而来。
风成林哪里扛得住他的玄气压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轰然撞飞。
“艹!这老东西疯了!!”
凌洛羽的混沌元灵在那一瞬爆发到了极致,魂刃破空而出。
“那就来啊!!”
她挑衅的目光落于青余宿的身上,邪笑顿起。
青余宿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左手玄气倾泻,右手虚空滑出。
“定空间!”
他要以玄气结出空间,借以对付凌洛羽。
孰知一划之下,他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空间,是以玄气摄取天地间的规则,缔造出的独特世界。
它所形成的前提,是周围有可摄取的规则力量。
如果没有力量可用,那就悲剧了!!
青余宿就是悲剧之中的一员!!
他在一摄之下,竟然没有得到任何可用的力量。
在他的周围,好似陷入了真空状态,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青余宿不甘心的低吼一声,玄气再次倾泻。
再连续的两三次之后,他有点明白了什么。
惊骇抬首,他不敢相信的看向周围。
“你……你是不是早就布下了结界?!”
只有在空间中,力量才能被阻断。
因为在这个独有的小世界里,天地间的所有力量,都被这一个空间汲取干净了。
除非有特别逆天的修为,否则别想在别人的空间中,再缔造出自己的空间。
“轰!”
回答青余宿的,是凌洛羽的混沌元灵。
蓝色的光芒瞬间穿过青余宿的身体。
“啊!”
剧烈的烧灼感让青余宿惨嚎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入气六重的玄气刹那间险些崩溃倾覆。
“嗡!”
冰冷的魂刃贴上青余宿颈下,火灼之中,他感觉到了一缕温热流下。
魂刃的锋利,划破了他的皮肤。
凌洛羽神色悠然的撤手,没有再追杀。
“青庄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早在我出现之时,就已经结下空间了……你竟然才发觉到不对?!”
青余宿忽然想到了在她出现时的空气波动。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是她撕裂空间所致。
如今想来,应该是缔造空间时的空气波动。
遗憾的是,他竟然没有察觉到。
“怪不得……”青余宿神色微异:“咱们在这里打了那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出现!原来,是你屏蔽了一切!”
可笑的是,他的手下都知道他要处理风成林的事情,所以在没有允许之下,是不会有人主动进入白云殿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今天就算是他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搭救。
除非,出现奇迹!!
喘息摇头,他抬首看向凌洛羽和风成林,有点明白了什么。
“今天这件事……是你们两个早就布下的局吧?!要不然,不可能这般周密!!凌三,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了?!”
“不是怀疑你,而是怀疑任何人!!”
凌洛羽幽然在他面前站定,睥睨冷笑。
“兰宗主的信,你怕是没有看过吧?!上面写明了,不要相信任何人!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领会其中的深意!!”.
青余宿也意识到现在的重点不是纠结这个,而是让凌洛羽交出杀之令。
他双眼放光,迫不及待道。
“凌三,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将东西交出来!!”
凌洛羽的唇角晕出一抹邪佞笑意:“交出来?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我不交出杀之令,你就杀了他?!那好啊,你杀吧!”
她右手忽然虚空一握,原本在楚云手中的红色杀之令,瞬间回到她的手中。
“你……”
楚云下意识的要抢,却猛然收住脚步。
此时冲上去,无异于是在找死!
青余宿脸色陡然一黑:“你……”
看来言而无信,不是他的专长。
“凌三,把杀之令都交出来,要不然我杀了他!”
凌洛羽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青余宿继续。
“好啊,我先谢谢你了!动手吧!!杀了他,你好我也好,一了百了!”
青余宿:“……”
凌洛羽突然的转变,让他捉摸不透。
刚才还因为忌惮忌风成林的死亡,而对他百依百顺。
这不过就是一转眼的功夫,立马换上另外的面孔,催促着他将风成林给灭了。
凌洛羽悠哉哉的扬起手中的杀之令。
“东西在我这里,人是你杀的……你说,谁是最后的赢家!?”
她的眼底淡出一抹邪佞,唇角斜挑。
“虽然这里是你的地盘,可幽灵死在你手中的秘密,还是会被传出去,到那时,佣兵工会所要对付的人,可就是你了,而我呢,带着两个杀之令远走高飞!谁都知道,我和幽灵是好兄弟,他临终前将杀之令送给我,无可厚非,就算是传出去,也不会有人想到我是在借刀杀人!!”
两枚杀之令在她的指尖翻转,悠哉把玩。
“说真的,我一直在寻思着,该如何完美的将杀之令弄到手,可巧你就出现了……这可是绝佳的好机会,我怎么会放过呢?!青庄主,你动手吧!作为谢礼,但凡你青芒山庄的地盘,不必纳入我杀之令的统领范畴!”
众人黑脸!
尤其是青余宿,瞬间有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
他筹谋了这么久,合着最后便宜了凌洛羽。
“你……你这可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竟然……竟然将我都算计在内了?!”
“对啊!”
凌洛羽浅笑勾唇,再次示意青余宿动手。
“我等这个机会,已经等的太久了……青庄主,劳驾你动手!!”
青余宿:“……”
笑话!!
他怎么能动手?!!
难道真的入她所愿,他杀人,她得利?!
可要是不动手,箭在弦上,该怎么发?
又特么的往哪发?!
一时间,他心思动摇,犹豫不定,手上的力道也松懈了几分。
喉中得以舒适,风成林顿时破口大骂。
“姓凌的,我大爷!!没想到你比这老东西还要恶心,竟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算计好我了!合着你那时交心,全特么的是假的!?从一开始,你就是冲着杀之令来的,对不对?!也就是我幽灵瞎了眼,没看出你是个白眼狼……”.
可现在呢?!
竟然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了!
是的!
不是死在与新盟的争斗中,也不是死在与魔族妖族等族的杀伐中,而是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了。
相信他们很多人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死的!
他遽然凝眸,咄咄看向凌洛羽。
杀之令!
是杀之令!!
如果不是杀之令,他们就不会死!
现如今,这些兄弟为了争夺一个毫无生命的牌子,生生付出了生命。
“不!他们不该这样死的!”
怒吼声中,楚云一身是血,怒不可遏的涤荡起入气一重,杀向凌洛羽。
在那一瞬,凌洛羽指尖攸地翻转,魂刃上的蓝色光芒大盛,飞旋而来。
“轰!”
长剑携以入气一重,杀至凌洛羽的面前。
而在那一刻,魂刃也已杀至楚云身后。
风成林的呼吸在那一瞬停滞了。
“三少……”
凌洛羽并没有打算用魂刃自救!
她是在和楚云拼速度。
看看是他的长剑快,还是她的魂刃快。
“噗!”
兵刃穿过**的声音,血液飞溅。
几乎同时,楚云的长剑也杀到了凌洛羽面前。
只是——
“嗖!”
在她身前三寸处,长剑生生顿下,摇摆不定。
楚云的后背上,魂刃破身而入,贯穿胸口,带血刺出。
“怎么会……”
他不甘心的看着胸前血刃,再看看面前的凌洛羽。
就差那么分毫,他的长剑就能刺进她的胸膛了!
可惜的是,差之分毫,谬之千里!!
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无法改变的结局!!
“当啷!”
长剑落地。
几乎同时,楚云忽然昂首惨叫。
“啊……”
惨叫声中,他的身体犹如被火燃烧过似得,分分钟变成了黑炭色。
而他极有穿透力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刹那间,白云殿里鸦雀无声,静可闻针!!
在魂刃贯穿楚云身体的那一刻,其他的侍卫皆是震住了,不自觉的纷纷住手!
以楚云入气一重的修为,在人家手里,竟然一招都没过完,就被秒杀了。
尤其在他的惨叫声里,看着他的身体变得诡异,他们的心底更是震撼。
这还是人吗?!
人哪会有这样的杀慑力?!
众人的目光缓缓落在凌洛羽身上,眼中多了忌惮和谨慎,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和这样的人较真,不是找死么?!
踩着尸骨,凌洛羽居高临下,眸色睥睨的斜睨众人。
“今天这件事,本来和你们没有丝毫的关系!!所有的一切,都是青余宿咎由自取,自寻死路!!我不明白的是……你们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做陪死殉葬的那个人呢?”
众人的目光不觉转向青余宿,眼神复杂。
是啊!
他们这么多人死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护住他的青芒山庄?!
青余宿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了动摇,顿时一声怒吼。
“你们别听她妖言惑众!她只是害怕了,胆怯了,所以才让你们都住手……你们不要忘了,你们的家人也在青芒山庄,要是她不死,那死的就是你们的家人……难道你们没有听她说吗?!今天要屠尽青芒山庄所有的人!!”.
老牙一咬,青余宿玄气狂泄而出,想要修补空间的扭曲。
孰知——
似是挑衅一般,凌洛羽身上的蓝色光泽也随之暴涨。
在混沌九转钟的蜂鸣声中,青余宿的空间扭曲的越发厉害。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落下,后背湿透。
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凌洛羽戏谑的眼底掠过一丝异样,遽然凝眸看向殿门的方向。
“胖子,拦下他!”
风成林热闹看的正欢,闻言不由一愣。
“什么?!”
还没回过神来,凌洛羽已撤了他的空间。
来不及细想,风成林窜出门口。
“嗖!”
一个人影扑面而来。
“爹!”
青一旻扑了进来。
“站住!”
风成林大喝,手臂一伸,瞬间将他锁扣住,狠摔在地,死死压制住。
“别动!”
他收拾不了他爹,难道还收拾不了他么?!
“砰!”
青一旻重重落地,痛的惨叫都吐不出来,心口郁结,险些背过去去。
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青余宿就神色大变。
“旻儿?!”
尤其在看到青一旻落到风成林手中之后,更是惊慌失措。
他刚才险些弄死风成林,以此人的性子,怕是要父债子尝,对青一旻下手的。
不行!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出事!!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别碰我儿子!!”
不管自己性命岌岌可危,他竟然收了玄气空间,不顾一切的要去救青一旻。
凌洛羽杀心正浓,岂会让他成为漏网之鱼?!
指尖攸地翻转,凌洛羽在风成林和青一旻身边建起空间。
同时指尖挽起混沌元灵,混沌九转钟的摄魂力紧迫狂压下去。
没有了空间保护,青余宿就像是离了水的鱼,瞬间没有了抗衡的资本。
闷哼一声,他跪倒在地,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
混沌九转钟好像有吞噬一切的力量,霸道狂肆的想要将他的灵魂抽走。
“啊……”
听到父亲的惨叫,青一旻也暴怒挣扎。
“你放开我……放开我……”
儿子的呼喊让青余宿更是心碎。
他几次试探着反抗,都最终落败。
凌洛羽莲步轻移,幽然而立,居高临下,眸色邪魅。
“青余宿,想救你儿子?不用这么吃力的!”
指尖翻转,混沌元灵再起,贯入混沌九转钟。
“嗡”
混沌九转钟的铮鸣声更大,青余宿的惨叫也遏制不住的传了出来。
“啊!”
他一喊,青一旻更是疯狂。
“爹!”
殊不知,他的呼唤声,比凌洛羽的杀戮更能挫败青余宿。
而他的喊叫,正是凌洛羽想要的!
青一旻是青余宿的死穴!!
只要他在手,青余宿就只有臣服一条路。
她不急!!
听到儿子的呼唤,青余宿终于崩溃。
“凌三!只要你不伤害旻儿,打的我魂飞魄散都行!”
凌洛羽在他身侧蹲下,笑意邪佞。
“你魂飞魄散有什么意思,咱们不如玩个我问你答……如何?!”
青余宿强撑着看向青一旻。
因为眼球充血,他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依稀看到他的挣扎。
“好……我答应你……”.
“别动她!”
凌洛羽一手将他拍开,将顺出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喷在青老夫人的脸上。
“唔!”
一声闷哼,青老夫人痛苦的皱起眉头。
“娘!”
青一旻这才敢小心的握上她的手。
“娘,你怎么样了?!”
青老夫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旋即想起了一切,脸色大变。
“旻儿,快,念儿还在里面……”
青一旻脸色瞬间绿了,惊恐的看向房间。
火势疯狂,他如何进去?!
本能的,他看向凌洛羽。
孰知凌洛羽一记白眼斜睨而来:“看我做什么?!”
你大爷的,好像她是他们家专业救生员似得!
救了一个,还特么的要救另外一个。
青一旻的神色瞬间极是难看:“凌宗主,我想请你救救我娘子……”
“请?!”凌洛羽夸张大笑:“青少庄主,我请你放过我!拜托,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那是大火!!会烧死人的火!!”
“可你从火里救出我娘,不也是相安无事吗?!”
青一旻这一次不傻,智商还算在线。
他看的出来,这场火对凌洛羽来说,根本不算威胁。
可对于别人来说,却是致命的危险。
凌洛羽一时似是无言以为:“对啊……我能救你娘,那是因为你娘还有利用的价值!至于你娘子……能做什么?!救出来,让你们可以生一个小的,然后好杀我给他爷爷报仇?!”
“什么给他爷爷报仇?!”
青老夫人此时也听出来点端倪,神色越发惊慌。
“旻儿,你爹呢!?”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青余宿必定会在儿子身边。
如今他不在,她的心中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娘……”青一旻泪水潸然滑落:“爹出事了……”
他恨恨的瞪了一眼凌洛羽,终究换了说法。
“他的后脑上……被人插了一根针……”
“什么?!”
青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浑身瘫软在儿子的怀中。
“终究还是……出事了……”
凌洛羽的眸底闪过一抹惊鸿:“老夫人知道要出事?!”
青老夫人眼神闪烁不定,忽然看着她的眼睛。
“凌宗主,你……你是不是有事要问好?!”
凌洛羽没想到这老太太这么单刀直入,她索性干脆应下。
“对!”
“可以,你想问什么都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将我儿媳妇救出来……”
凌洛羽眸心微凛,看向火海,旋即邪笑着看向青一旻。
“你娘比你聪明多了……”
话音还盘绕在空气中,她的身影已经消失。
呼吸间,她又再次出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念儿?!”
青一旻连忙上前,小心的接过庄念。
凌洛羽拍去身上的尘埃,悠然凝眸:“老夫人,你是怎么知道会出事的?!”
“余宿虽然什么都不和我说,但我们是夫妻,他的变化,我总是知道的!最近一年,他忽然开始失眠了,整夜整夜的在我身边辗转反侧,甚至于有几次借着酒力和我说……等他出事了,就带着旻儿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隐居,甚至于连青家的姓氏,都要给换掉!!”
青一旻第一次听这些,不由怔住:“娘……”.
凌洛羽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那就是没有易容易装。
她以那副邋遢大汉模样行走的时候,咋就没遇到这些闹心的事呢?!
好不容易从这群人的围售中挤出来,凌洛羽长吁一口气,避开耳目,闪入混沌幽境易容换装之后,这才闪出。
大双子镇是以以买卖兽类为主的镇子,几乎每家每户都豢养着兽类,只是大小种类不同。
寻了一家客栈后,凌洛羽才知道缘由。
这个地方,名为大双子镇子,可还有一个别称——贩兽镇。
贩兽,顾名思义,就是说这个地方的兽类,并不是他们豢养的,而是贩养的。
客栈的小二殷勤的为凌洛羽端茶续水,满脸堆笑。
“客官,看您这打扮,也是来收小兽的吧?!”
凌洛羽偷瞄一眼自己的衣衫,随后应着:“是啊!但我是第一次做这买卖,不是很了解其中的奥妙,所以请你多给我讲解一番……”
既然是商贩的服饰,那还是敬业一点的为好。
指尖倾翻,她推出一枚金币。
有了钱,一切自然好说!
小二眉开眼笑的收了金币。
“客官,您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的小兽都是小的,那是因为这些小兽,都是商户们从四面八方的深山里收来的!!”
“收来的?”
凌洛羽心说怪不得呢!
她这一路上走来,总觉得那里不对。
现在想起来,原来是没有见到一头成年兽。
“对!小兽收购的价格便宜啊,而且一本万利!!你想啊,这些小兽,只要是长得呆萌的可爱的,都能卖个好价钱,毕竟咱们这里玩兽的人家多了去了!这万一是品相不好卖不掉,那就养大了杀掉,卖肉卖骨卖皮……反正不管怎么卖,都能卖出去……”
小二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凌洛羽却神游着想到了一件事。
在沧澜大陆这些日子,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里的人,特别的爱玩兽。
不管兽类的大小、种类,都能玩的不亦乐乎。
就像小二说的,小兽只要样貌呆萌一些,就不愁卖。
只要是有点身份,有点闲钱的姑娘帅哥身边,总是会跟着一只宠物兽。
对于有钱人来说,宠物兽是身份的象征。
至于其他的像斗兽场啊,宠兽商铺什么的,也是生意火爆到不行。
说真的,要不是凌洛羽急于赶往烟雨东山,还真的想要好好的玩一玩。
小二殷勤倒茶:“客官,要是您想买点低等阶的,只供玩耍的小兽,那就往西街去,东街那边卖的,都是等价高点的兽!要是想要卖肉皮毛的大兽,那就往南街,但凡一些弃养的要宰杀的大兽,多数在那边!”
凌洛羽接过茶,漫不经心的应着。
小二又呵呵陪笑的说了两句,这才转身退出。
“小兽?!大兽?!宠物兽?!”
凌洛羽勾唇,邪魅渐起。
“有点意思……毛球,咱们遛弯去!”
毛球自是巴不得去遛弯,也不管凌洛羽,当下欢天喜地的窜出客栈。
小二惊的下巴险些掉下来:“这么大的兽……哪冒出来的?!”.
孰知毛球像是狗皮膏药似得,蹭都蹭不掉,黏着她的腿边死都不走。
你不是说不认识么?!
它就偏要很熟!!
果然,男子的脸上露出异色。
“不是你的兽??不是你的兽,它怎么会对你这么亲?!”
“啪!”
碎瓷片在凌洛羽脚下碎成渣,男子目色狰狞。
“我告诉你,你这兽打碎了我的瓷器,所以你必须给我赔偿!要不然……”
他双拳紧握,骨节“咔咔”作响,玄气暴起。
玄魂八重。
“要不然老子今天让你从这里爬着走!!”
“吼!”
毛球浑身的毛发忽然倒竖而起,冲着男子狰狞怒吼。
“你丫的……”
凌洛羽撇嘴,垂首看着毛球。
这会子你发什么威风呢?!
孰知——
“吼!”
毛球忽然疯了一般,冲着男人就扑了过去。
“毛球!”
凌洛羽眸色一沉。
打碎了东西赔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毛球犯不上要人家的小命吧?!
“啊!”
男子失声惊叫,抱头蹲身,哪还顾得上赔钱一事。
“嗖!”
毛球从他的头上蹿过,钻进后面的人群消失不见。
凌洛羽眸色一沉,蓦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是什么?”
在她的前方,好似有一抹异样的气息,若有似无,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给男子扔下一枚金币,凌洛羽飞身追去。
“毛球!”
“砰!”
前面的街道上传来连续的撞击声,期间还夹杂着人们的怒骂声。
“这谁家的兽?怎么这么不长眼呢?!”
“没看到前面有人吗?!
“……”
毛球一路飞奔,转眼间出了东街。
“呲……”
刺耳的滑行声中,毛球半伏着身子,几乎擦着地面侧滑而过。
“毛球?!”
凌洛羽追上前,看它一动不动的蹲在街角,眼睛咄咄盯着前方,心下不免狐疑。
“毛球,你看什么呢???”
她狐疑侧首,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在北街的街道上,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静静的停在一座宅院前。
马车上蒙着一块黑布,四方四正,看样子是个两米见方的大箱子。
“毛球?!”
凌洛羽黛眉微蹙,在毛球身侧蹲下。
“怎么了?”
毛球的身子在微微扯颤栗着。
它在害怕!!
凌洛羽心底更是狐疑。
毛球在怕什么?!
她眼神骤然一亮。
难道马车上面的不是箱子,而是一只兽笼,里面关押着一只连毛球都害怕的兽类?!
正脑洞大开呢,宅子的院门打开。
“滚!!”
呵斥声中,两个精壮大汉架着一个人,怒喝着扔了出来。
“我们少爷说了,要是你敢闯第二次,直接抓你去喂兽。”
“砰!”
大门关闭。
男子郁闷的躺在地上,愤怒怒吼。
“你们太没礼貌了——这就是你们江家的待客之道?!”
大门紧闭,无人应声。
很显然,人家根本就不鸟他。
男子无趣,哎呦痛叫着爬起身。
“还说什么驯兽世家呢,原来也是没见过世面的!!哼!你们现在对我爱搭不理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求着我卖给你们……你们以为,老子就你们一家卖家么?!”.
凌洛羽黛眉微蹙,想着那个蛋的模样。
那个蛋,怎么看怎么不是异宝该有的霸道威武。
谁家的异宝会造成蛋的样子?!
不过也说不定!
像混沌幽境,她都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样子。
“当时我是一路飞奔啊!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这个巨蛋还是温热的呢!所以我就想,这玩意一定是个宝贝!所以就将它滚下山了!”
凌洛羽听出了其中的一个关键点:“你说这东西……在烟雨东山的……东面?!”
“对!”
那就不对了!!
烟雨东山是奇云宗的所在地,按理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奇云宗应该在第一时间赶到啊。
怎么就被一个砍柴的给捡到了?!
车夫再次灌下一壶酒,有了几分醉意。
羽睫轻眨,凌洛羽再次掏出一枚血晶币,轻轻推到车夫面前。
“我再给你一枚血晶币!”
车夫的神色瞬间僵住,缓缓抬首:“为什么?不会是奖励我的吧?!”
“不!请你做向导!带我进山!!”
车夫莫名咽了一口口水,面色微变,眼睛直直的看着血晶币,却没有应下。
淡挑黛眉,凌洛羽幽魅的看着他的眼睛,再次推出两枚血晶币。
“这些够了吗?”
车夫的喉间明显发出了一声呜咽,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似得。
“可……那个那地方……很远……”
凌洛羽不解释,翻指间,再次推出一枚。
车夫咽下一口口水,眼睛都直了。
“还……还又危险……”
纤指翻转,再添加一枚血晶币。
车夫的眼底现出疯狂之色,可是却依旧是那种蛋疼的为难之色。
“这还是不行……”
凌洛羽眸子微眯:“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
她指尖翻转,忽然收了所有的血晶币。
车夫脸色大变:“别呀……”
孰知凌洛羽鸟都不鸟他一眼,抬手招呼:“小二,结账!!”
小二满面春风的跑过来:“两位,吃好了?两位的饭钱,除了零头,给我三枚金币就行!”
凌洛羽面不改色的站起身:“找他结!!”
车夫:“……”
什么?!!
明明是你请客,怎么却变成他买单了?!
眼看着凌洛羽起身要走,车夫连忙拉住她。
“不是……大哥,是你说的……你请客的……”
凌洛羽猛然甩开他,白眼冷笑:“对啊,是我请客,可我没说我结账啊!!”
车夫风中凌乱:“你不结账……那你请的是哪门子的客?!”
小二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两位……你们是想吃霸王餐吧!?吃完了想要不给钱?!”
凌洛羽侧首看向酒菜,阴阴一笑。
“小二哥,麻烦你自己的看一下……这桌酒菜,我压根没动,甚至于都没喝一口茶!你们家总不至于坐一下都要收钱吧?!”
小二瞬间语塞!
确实!
凌洛羽的面前,干干净净,真至于茶盏都是干净的。
而车夫那里,却是满桌面的狼藉。
当下一伸手,死死拽住车夫。
“东西是你吃的,自然是你给钱!!”
车夫黑脸,险些跪下去:“我……我没钱……”.
这些人都是橘色衣衫,在绿林之中甚是惹眼。
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柄冷光四溢的铁弓,羽箭满弦,就等着一声令下。
为首的一名男子,年约三十,眼神冰冷。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目光最终落于车夫身上。
“是你?!”
车夫也顾不上自己浑身是血,仓惶起身。
“不不是我”
冷冷一笑,男子上前。
“不是你?你们祖辈几代人都在山里砍柴,我会认不得你的背影?!那天,进入我们山林的,就是你!”
微侧首,他眼底杀机立现。
“杀了他们!!”
“等一下!”
凌洛羽沉声摆手,与车夫拉开了距离。
“首先说一点,我和你们之间的恩怨,没有一丝关系!你们杀他可以,可别溅我一身血!”
车夫脸色攸地绿了:“大哥,你可不能不管我是你要我带你来的!”
眼看着凌洛羽越走越远,他立马将她给拖下水。
“是她!是她让我给她偷那个大蛋的!”
“嗖!”
所有人的箭头瞬间对上凌洛羽,作势欲发。
凌洛羽的脚步戛然收住,眸光落于箭头上。
“几位,相信我,我要是想要那个蛋,不用别人动手!”
车夫猛地跳起来,摸出了那枚血晶币。
“你们看,这就是他给我的酬劳”
凌洛羽忽然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果然,为首的男子眼神顿冷。
“他祖辈穷苦,哪会有血晶币!看来,一切果然都是你指使的!”
不等凌洛羽再辩解,他遽然挥手。
“动手!”
“嗖!!”
羽箭齐飞!
“嗡!”
羽睫微沉,凌洛羽一手划出,精神力倾泻而起,构起了一道屏障。
“啪啪啪!”
一连串的折断声中,羽箭基本上都被猛力折成两截。
在看到事情不妙的时候,车夫已经撒丫子开溜,向着树林深处逃去。
孰知没跑出两步,就听到后面传来“嗖”的声音。
心觉不妙,还没等他避身呢,屁股上已然骤然一疼。
“啊!”
惨叫陡起,后面数十支羽箭瞬间射来,眨眼间将他扎成了刺猬。
“噗!”
鲜血飞溅。
羽箭的力道将车夫生生带起,瞬间钉入了前面的一棵古树!
凌洛羽指尖轻挽,精神力轰然爆发。
“轰!”
除了领头的那名男子,所有人尽皆被崩飞。
“你?!”
男子脸色惊变,扬手打出一枝响箭。
凌洛羽黛眉微挑:“你是奇云宗的人!?”
也只有烟雨阁的人,才会在这个地方打出求救信号。
“不错!”
男子的右手紧握长剑,眼神咄咄。
“你们私入我奇云宗的禁地,休想活着离开!”
“哦?!”凌洛羽玩味勾唇,眸光掠向周围的人:“就凭你们?!信不信我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所有人,然后轻轻松松的离开?!”
男子瞳孔顿缩:“那你就试试!!”
呼喝声中,男子玄气暴起,犹如一柄利剑,刺杀而至。
蓦地
一阵空气波动传来,旋即传来一声沉喝。
“住手!!”
玄气陡起,男子的招式被生生拖出。
“张良才,不得放肆!!”
随着呼喝,一名男子撕裂虚空,跨步而出。
“这位可是我们奇云宗的凌宗主!!”.
平意致的火气似是在压抑着:“凌宗主,青芒山庄是我们旧盟的人,你灭了他们,让我们奇云宗在旧盟之中如何立足?!”
师乐咏等人也跟了上来,看着凌洛羽在的眼神,也颇为不友善。
兰若做宗主的时候,和青余宿是好友。
奇云宗和青芒山庄更是好的像是一家人!!
可没想到凌洛羽一去之后,竟然将人家给灭门了。
这其中的差别,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凌洛羽眸心微凛:“我灭了他们?!谁说的?!”
区琅眼底露出惊讶之色,却在看了她一眼之后,什么都没说。
“谁说的?!天下人都这么说的!!”
平意致怒火更甚。
“谁不知道,你不止杀了青余宿,更是屠尽了青芒山庄三百六十多口,凌宗主,那么多无辜的人你不举得手上血腥太重了吗?!”
羽睫轻颤,一抹惊鸿从眼眸深处掠过,惊起一道浅蓝的涟漪。
玄气携带着混沌元灵暴起,狂肆碾压向平意致。
“轰!”
毫无防备的平意致没想到凌洛羽说动手就动手,一时不察,瞬间被溃压在地。
“老平!”
郝安逸脸色惊变,飞身掠起,入气八重的玄气轰然而来。
与此同时,师乐咏和成立也飞身掠起,齐齐出手。
三个人的玄气皆在入气五重之上,如今骤然出手,凌洛羽的压力可想而知。
“退下!”
凌洛羽的叱喝声中,混沌九转钟毫不客气的出手。
“嗡!”
混沌九转钟中的旋转中,三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后退似得,所有的玄气瞬间反噬回身。
“不好!”
郝安逸第一个察觉到不妙。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管是什么东西,他们的力量已经被牵制了。
区琅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在看到混沌九转钟出现的时候,瞳孔忍不住一缩。
“天地异宝?!”
混沌九转钟身上散发出来的霸肆和不可一世,让他心底震撼不已。
他连忙上前一步,“凌宗主,都是自家兄弟,手下留情!”
凌洛羽却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自家兄弟?!自家兄弟就是这样黑我的吗?别人说我也就罢了,他们也跟着瞎起哄算狗屁的自家兄弟?!我知道,你们都不服我,但是碍于兰宗主的面子,你们必须忍下来!没关系,你们不想忍的,只管离开,带着你们的人,带着你们这些年席卷搜刮的钱财走!我绝对不会拦你们”
凌洛羽纤指翻转,攸地收了混沌九转钟。
“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们!我这一辈子,已经染血太多了,不在乎再多杀几个人,背负几条命!但是有人要是冤枉我,硬要我背黑锅,那可不行!!青余宿,不是我杀的!而且我特么的也不知道是谁杀的!至于屠戮青芒山庄的那些人,本少也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所以,你们现在给我选择好了是继续留下来,还是他么的给我滚蛋!”
郝安逸等人顿时面面相觑!
本想着给凌洛羽一个下马威,没想到竟然弄成这样一个无法收拾的局面。.
她比划了一下针的大小。
“看起来就像是水晶磨成的一样!”
“水晶针!?”
区琅的神情忽然变得很是怪异。
“你确定那是针?!”
“确定啊!我亲眼看到的!!”
凌洛羽心说我又不瞎!
那根针那么明显的在那里,她怎么会看不到?!
“不不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区琅忽然抬手,虚空抓向身侧的枝叶。
凡是他抓过的地方,枝叶寻思枯萎,好像是在急速间给蒸发了水分似得!
凌洛羽有点明白了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说”
区琅没有言语,而是缓缓的打开掌心。
在他的掌心,以一枚浅绿色的针。
没等凌洛羽看仔细,那枚针就轰然溃散,化成了一滩水,从区琅的指尖滴落。
凌洛羽惊觉凝眸:“这是”
“这是以水凝结的水针,但凡修炼过魔力或者是妖力的人,都有凝水的能力!只是根据天赋能力的不同,所凝聚的时间和力度也不同”
区琅的话音戛然收住,略一沉吟之后,正色道。
“这里面的奥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我和你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明白我就是想要让你确定一下,你看到的那个东西,究竟是真的针,还是水凝聚而成的!”
凌洛羽:“”
你大爷的!!
当时那么个情况,她哪有什么心思去研究什么冰不冰。
再者说了,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看到针就是针了。
区琅知道她的意思,沉声道:“能有这种能力的,多是半魔人或者是半妖人”
“什么?!”
凌洛羽连忙打断他的话。
“半魔人,半妖人?!”
莫名的,她自行脑补了一下魔戒的半兽人。
不知道半魔人和半妖人,会不是也是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半魔人,半妖人,是我们对血统不纯正,或者是修炼了魔力和妖力人族的说法!!”
凌洛羽还在纠结着长相:“那那这些人长得不会是妖魔化的那种,看起来奇形怪状的吧?!”
区琅怔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你说的那是妖怪,可不是妖族魔族和妖族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是绝美妖艳之色!论姿色,远在我们人族千百万倍之上!他们都不是奇形怪状的,繁衍的半血脉后人,又怎么会长的怪异呢?!”
凌洛羽讪讪,“我还以为是那种那什么模样的人呢!”
区琅神秘莫测的指向自己:“那你感觉我是那种不正常的人吗?!当然了,除了我的发色”
凌洛羽的笑意戛然收住,羽睫眨了眨:“你不是魔族?”
“我是半魔人!!”
“”
“真正的魔族和妖族,发色和你的一样!都是黑色的!!”
凌洛羽:“”
再一次长见识的!!
她还以为纯黑色的都是人族,五颜六色的才是魔族妖族呢!
没想到竟然是完全相反!!
“不过,在半魔人和半兽人之中,也有很多是黑发色的,所以你要是单纯的从发色上分辨,很难真的分出谁是人族,谁是妖族兽族!”.
不过是几日的时间没见,他竟然就能从入气八重,直接窜到筑气三重。
这样的猛蹿修为,就算是她有混沌元灵也无法做到。
更不要说窥气之上,一重一重天,修炼难于上青天。
有些人修了一辈子的入气八重,却难以迈步入入气九重。
可利当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从入气八重跳跃到筑起三重,一定有问题。
筑气三重之下,爆炸的气浪在它的外围盘旋呼啸,最终错飞向两侧,消失在空气之中。
“我的天哪!!”
郝安逸不可思议的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这个利当……不是说只是入气境的修为吗?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环顾周围:“你们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修为?!”
平意致等人都是入气境,哪能感知到筑气境的玄气,当下摇头。
这一摇头不要紧,大家的脸色皆是不好。
他们都感知不到,说明利当的修为,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打不过人家不说,人家的手中还有火药。
就算到时候虐不死他们,也能炸死他们。
郝安逸有些垂头丧气:“完蛋了!咱们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也不一定!”程力颌首示意,眼神咄咄:“咱们还有她呢!”
大家的目光不由看向凌洛羽。
郝安逸撇嘴:“她?老平不是说了吗?她只有入气三重的修为!莫说现在利山的玄气高不可测,就是他以前的入气八重,都够她喝一壶的!”
师乐咏不悦看来:“入气三重??入气三重也能将老平狗一般的踩在脚下?!”
平意致蛋疼的倒吸直咬牙:“师乐咏,你要捧高她的时候,拜托能不踩低我吗?还说是兄弟呢!有你这样的兄弟吗?!”
“我也就是话难听一点,可事实如此啊!难道你不是被人踩得老狗一样,动弹不得吗?!”
平意致气结,“说的好像你们没吃亏似得!你们哥几个好像也被人家虐的不行吧?是不是一招都没过?!”
其他三个人瞬间缄默不语,装作没听到似得看向凌洛羽。
此时的爆炸威力,渐渐从混沌元灵的盾牌里消旋殆尽。
指尖攸沉,凌洛羽撤了混沌元灵,桀然而立。
“利当,咱们有话说话,没必要拆我奇云宗吧?!”
“凌宗主?!”
利当呼吸沉重无比,似是随时能上来凌洛羽给撕巴了。
“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幽灵?!!”
羽睫轻颤,凌洛羽幽然上前,每一步的踏出,都犹如行走在水面上,荡起层层的涟漪。
“对于你来说,我觉得以幽灵的身份相对,才更合适一点!”
平意致的瞳孔骤然一缩,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我的妈呀……她真的是幽灵?”
说真的,对于外面的传闻,他并不相信多少。
别人没见过幽灵,他却是认识的!
在他的理解中,凌洛羽顶多算是幽灵的好兄弟,好朋友,却绝对不会是同一人。
至于外面的传言,多是以讹传讹,不可信的地方多一些。.
凌洛羽的眸光定定的看着他们,眼底传出一抹狡黠。
“这么说来,你们承认我是奇云宗的宗主了?!”
“这不是承认,而是你本来就是!”
郝安逸见风使舵的本事不亚于风胖子,连忙冲着身边的几名兄弟挤眼睛。
“那个……说的难听点就是一个下马威,说的直白点呢,就是我们对你的一个认识……毕竟你以后是咱们的宗主,我们出于以后的合作,也要有一个全新的认识,是吧?!”
“对对对!”
师乐咏等人连忙应声附和。
“这……”
凌洛羽很是为难,又是皱眉又是摇头,好似十分纠结似得。
其实在她的心底,早就已经乐开了花。
欲擒故纵,是她特意所施的一计。
只有做了奇云宗的宗主,有些事情,她才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去做。
比如区琅说过的那些事!
而要想成为奇云宗的宗主,就必须要挟平意致等人就范,心甘情愿的臣服。
如今利山杀机逼迫,无疑是胁迫他们的最佳时机。
果然,一番推诿之后,凌洛羽成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但是,心里高兴,脸上却不还得表现的勉为其难。
“好吧……看在兰宗主所托的份上,看在你们还算诚心的份上,我答应你们……”
瞧她那神情,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似得,一张脸阴云密布。
“但是有一点……你们要想活命,接下来的事情,必须听我指挥!”
“好!”
“没问题!”
“你说了算!”
程力等人心中大喜,连忙应声。
凌洛羽答应了,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只顾着高兴了,哪还想其他的?!
——
烟雨东山,北面半山坡。
断裂的树枝交叉叠加,奇形怪状的落在地上。
蓦地——
树枝动了动,上面的树叶随之飘飞了几片。
“唔!”
一声闷哼,里面的人探出一个脑袋,额头青紫,满脸划痕。
此人正是利山。
他在那连续的冲击波下,暂时的昏迷过去,在跌落下时,又撞在了树上,以至于彻底昏迷。
如今醒转后的第一眼,难免有些懵逼。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
本能中,他蹒跚起身。
蓦地——
右手臂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所有的记忆瞬间回归脑海。
“幽灵?!!”
咬牙切齿的一声怒吼,他将脱臼的手臂复位,这才起身而立。
“幽灵,你等着,我一定让你死无葬生之地!”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向着烟雨阁飞去。
刚出百米,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破空之声。
“这是??”
是暗器。
利山不疑有他,本能之中,撤身避过。
只是——
“轰!”
一个爆炸声在他的耳边轰然炸开。
“啊!”
淬不及防下,利山再次被撞飞,越发恼羞成怒。
“是谁?!”
树林之中沉寂异常,利山除了耳边的嗡鸣声,什么都没听到。
心中警觉,他仔细的看向周围。
耳朵暂时性的听力下降,对于他现在的处境来说,非常不妙。
如果是有人杀来,那一切都好。
因为人一动,空气中就会有玄气波动,他就感觉的到!.
这个人,可以说是妥妥的**oss啊!!
他将她的身份扒了个底朝天,更是将这个消息透给利山,并且在知道他玄气秒杀不了她的情况下,帮他提升了修为。
那么,这个**oss,会是谁呢?!
凌洛羽的指尖在腿上敲打着,眸色幽冽,若有所思的看着利山。
在青芒山庄的时候,利山给她的印象,不是那种莽撞冲动的人。
而且当初在新盟那些人义愤填膺的话语里,他表现的也很是镇定,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七嘴八舌而挑出对幽灵的恨意。
这就意味着,此人有很强的隐忍力和分辨力。
利山一直都知道是幽灵杀了他的妻儿,并且也知道佣兵工会的所在地,可他却一直未去报仇。
眸心微沉,凌洛羽的眸子眯了眯,指尖攸地停下。
不对!
事情好像哪里不对!
如果利山想要报仇,大可不必知道幽灵和凌三是一个人。
他想杀的人,只是幽灵,与凌三无关!!
一抹寒光在她的眼底闪过,惊起一泓涟漪。
“不对!!利山是奉命来杀我的!或者说,是冲着我的某些事情而来……而幽灵的身份,只是给了他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罢了!”
为妻子报仇,使利山的行动堂而皇之,师出有名!!
凌洛羽的指尖缓缓紧握成拳,唇角淡出一刃薄笑。
“能驾驭的了利山的,只有新盟的那些人……或者是,更强大的力量!!”
——
奇云宗弟子用霹雳火轰炸利山,在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好玩,可到后来的就觉得无聊了。
就好像是放鞭炮似得,开始的时候图个热闹,可要是一直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声音,也挺闹心的。
所以,外面投弹珠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等到晚饭的时候,已经换了十多波了。
外面扔的人尚且如此,里面以玄气支撑修补空间的利山,就可想而知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在编织一个无底洞,修好了这个窟窿,那里又出现了破洞。
一点破洞持续损坏,他的空间就会彻底崩塌。
利山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是史上筑气三重最可悲的一个。
别人家的筑气三重都是牛叉的存在,可他呢,要苦逼的在这里修补着越来越破溃的空间。
尤其是在看到外面投掷弹珠的数量未有任何减少,对手又在篝火旁欢天喜地烧烤的时候,就更忧伤了。
他利山也曾经是堂堂的一门之主,什么时候竟然落得如此悲剧了?!
心中不爽,手上的力量也颇为不爽,倾泻出去的玄气,难免要多寡不一,空间跌宕渐起。
——
篝火旁,凌洛羽心底而坐,神色悠闲的和周围人说说笑笑,可是所有的意识,都在利山身上。
他的空间荡漾的很厉害!
这股荡漾并不是来自于霹雳火的袭击,而是利山自己本身。
他,沉不住气了!!
唇瓣邪挑,她抽起一只喷香四溢的野鸡,幽然走向利山。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她身上,在她的示意下,停下了霹雳火的轰炸。
一时间,烟雨东山有着从未有过的沉寂。.
“区老?!”
郝安逸看着她的背影,一头雾水。
“她和区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程力的关心重点却是:“她给利山吃了什么??”
——
烟雨东山,禁地。
区琅背负双手站在黑色的岩石上,目光定定的看着被拎来的利山。
“成了?”
“搞定!”
利山被凌洛羽扔到区琅脚下,依旧是那种失心疯般的碎碎念。
“下毒……下毒……”
区琅讶然抬首:“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没什么,只是在他抢水的时候,我动了点手脚而已……”
没有人知道,凌洛羽并没有在水里下毒!
因为她猜不透利山下一步是要做什么。
是不顾一切的杀出来,还是抢点水和食物,保命先。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做,而是盯死了利山。
在他动身出了空间的那一瞬,以金针刺入他的巅毫穴!
巅毫穴是贯穿心脉的第十三个主穴。
一旦它被封闭,心脉就会供血不足,使得大脑的气血供应变阻,从而产生一定的幻觉。
这个时候,只要再以摄魂心法引导一下,就可以将对方入某个特定的幻象之中。
就像现在的利山,已经对自己中毒一事深信不疑。
除非是有人帮他打通了巅毫穴,否则他会一直痴迷下去,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区挽讶然的看了一眼凌洛羽,不可思议的摇摇头。
“你可比兰宗主难捉摸多了……花招不少!”
说归说,他还是挽起衣袖,右手搭上利山的脉络。
凌洛羽好奇的看着他的神情,见他皱眉,连忙问道。
“区老,怎么样?!他是妖纯还是半妖?”
区琅收手而立:“都不是……他是人族!”
“人族?!”
凌洛羽瞬间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这个利山的后台是妖族的人。
“他不是半妖人?!”
“她的妻子和儿子,用你的说法,可能是半妖人,可是他却不行!在他的体内,只是有些些许的妖族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他算不上为半妖人!”
凌洛羽眼神骤亮:“那这意思是不是说,利山还是和妖族有关系?!”
“嗯……应该如此!”
区琅眼神咄咄,微微摇头。
“看来,妖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忽然转首看向凌洛羽,想起了什么。
“莽荒大门开启在即,妖神那边肯定要追的紧!所以,你最好小心应付一些?!”
妖神将杀之令撒出去,是要有回报的。
以他的能力,想必已经知道幽灵和凌三是同一人了。
“没事!我能应付!”
在她和妖神之间,还隔着一个古澜呢!
妖神顶多知道她得到了两枚杀之令,却不知道她莽荒一族的身份。
只要古澜不倒戈的出卖她,她就能安然无恙。
指尖轻挽,混沌元灵惯出,凌洛羽贯穿利山的巅毫穴。
倒抽一口凉气,利山像是大梦初醒似得,身子猛地颤了一下,旋即坐起身。
“怎么回事?!”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凌洛羽的玩味笑意,瞬间清醒过来。
“是你?!”.
盘膝静坐,黑袍男子的手轻轻拂过利山的身体,最终停于他的心脉上。
一股浅黑色的光芒从黑袍男子的掌心释放,沁入利山的心脉。
“唔……”
他的喉间发出一声沙哑粘稠的呜咽,蓦地张口咳出一口血,呼吸才算是顺畅一般,大口喘息。
“主……主人……”
“嘘……”
男子努唇,声音沉敛。
“是什么人伤的你?”
“我不知道……应该是一个半魔人……因为我看到他的头发是灰褐色的……”
“半魔人?在什么地方?”
“烟雨东山!和幽灵在一起……他们好像是一伙的!”
“烟雨东山?!”
黑袍男子猛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奇云宗?兰若??”
利山趁机翘起脑袋看向自己的下半身:“主人,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我的手脚?”
话音未落,他忽然看到了自己残缺的身体。
“啊……”
惊叫之后,是短暂的沉寂,旋即是歇斯底里的吼叫。
“啊……”
任何人在看到自己身体是那么个状态之后,也不会镇定。
“主人……救我,救我啊……”
“嘘嘘嘘……”
黑袍男人依旧不急不慌,轻声示意利山安静。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现在先将事情都告诉我……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等你说完之后,我会亲自动手救你……”
利山呼吸急促,眼神闪烁不定,已然崩溃。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好好好,我会救你……一定救!一定给你一个完整的身体!!”
黑袍男子的软语安慰下,利山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将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听到后来,黑袍男子的手渐渐颤抖起来,利山也感觉到了身体有些疼痛。
“主人……主人,我好疼……好疼啊……”
黑袍男子的眼神遽然一狞:“你的身体没了,自然是要疼的……刚才你没有感觉到疼痛,是因为我在以我我的寿数给你续命!”
利山察觉到了不妙:“主人……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救我了?!”
“救你?”
黑袍男子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眼,声音多了几分煞意。
“你五脏六腑都缺失了,我用什么来救你?!”
“那我……”
利山的话还没说完,黑袍男子猛然撤手。
断了黑色光芒的利山,像是断了电的木偶,瞬间僵住了动作,旋即死鱼一般瘫软在地。
“利山,我帮你提升修为,让你可以有能力报仇……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没用,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幽灵都杀不死……现如今你自己枉死,只能愿你没用了!!”
缓缓起身,他长身而立,双手的骨节咔咔作响,慢慢的又扭曲了几分。
“一群没用的东西,这都多少年了,竟然连莽荒扣都没有找到!要不是我出不去,怎么会容忍你们这么窝囊?!”
鸡爪子似得双手缓缓举起,黑色的光泽若隐若现。
“墨家?!!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再见阳光的那一刻,就是你们全家灭门之时!哼!!”
狰狞的双拳横贯打出,瞬间惊起黑水潭的一层涟漪。.
听闻凌洛羽的话,北堂口郝安逸的信使缓缓起身,脸色有些不对。
“宗主……难道你没有听说?!”
凌洛羽随口应着:“听说什么?”
话音落下,她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我也是在路上的时候,偶尔听到的……他们说,佣兵工会……没了……”
“没了?!”
凌洛羽一时间不敢去想这两个字之后的含义。
没了是什么意思?!
是所有人都没了,还是说,佣兵工会被打散了,不存在了??
区琅遽然起身,脸色阴沉:“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真的不知道……是我在路上小解的时候,恰巧遇到两个歇脚的货郎……我也是从他们的谈话里听到点端倪!”
“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佣兵工会得罪了垣墓派,所以被垣墓派的人给灭了!就是前几天的事!”
“垣墓派?!”凌洛羽倒吸一口凉气:“是垣墓派的人动的手??”
“听那意思是!说是垣墓派的人铲平了佣兵工会,里面的人逃的逃,跑的跑,整个佣兵工会,现在就剩下了一个空架子!所以我才说……没了……”
凌洛羽眼底杀戾尽起:“垣墓派?!!”
垣墓派的当家人都死了,竟然还能蹦跶!
区琅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沉步走向凌洛羽。
“宗主,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区老有什么建议么?!”
“建议不敢,只是有句话不说不痛快!”
“区老请讲!”
“这一次咱们奇云宗不鸣则已,一鸣必须惊人!否则不管是新盟还是旧盟,以后都会吃定我们……”
“哼!”
凌洛羽忽然勾唇冷笑,眸色幽冷。
“我倒不是怕他们吃定我们,而是吃死我们!”
她眺目看向露台上的湛蓝天空,眼波跌宕起伏。
“你看到了吗?!”
“什么?”
“风雨欲来,血腥味也变浓了!!第一次的袭击,只是新盟的试水一战!!他们想要试出我们的实力,从而为第二次的覆灭之战做好准备!”
微侧首,她看向区琅的眼睛。
“倘若我猜的没错的话,他们现在正在商量,怎样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伤亡拿下我们奇云宗!”
“所以我们要反击啊!不能坐以待毙!!”
区琅猛一挥手,狠绝有力。
“可惜,我不能离开禁地,否则定要杀他个痛快!”
凌洛羽眸光闪烁,倚靠在玉石栏杆之上,垂眸看着烟雨阁。
烟雨阁是兰若的心血,她苦心经营了许久,才有了今天的稳定和规模。
这份心血,绝对不能毁在她的手中!
不行!!
但是不行能怎么办?!
如果这些人只是单纯的进攻烟雨阁,那么没关系,一切都好说。
她就算是血手肃杀,让新盟的人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可问题的关键是,奇云宗有五处堂口,从新盟的攻击手法来看,他们是同时进攻,不会让奇云宗的人有时间和能力互相搭救。
到那时,烟雨阁定然也会在被攻击的范畴内。.
要是再这么下去,店里的其他客人就坐不住了。
“这位爷,您受累,一共是一枚金币……”
凌洛羽眼睛不由一瞪。
“一枚金币……”
她下意识的看向面条。
“你这面条什么做的?!”
一碗面条要价一枚金币,里面放了山珍海味还是灵丹妙药?!
小二讪讪:“面条是白送给几位的……这金币……”
他瞄向地上的桌椅。
凌洛羽瞬间会意。
砸碎了人家的东西,自然是要赔偿的。
正要叹息着掏金币的时候,楼下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声欣喜的叫声。
“三少?!”
凌洛羽一脑门黑线:“风胖子?!”
这可真特么的是太巧了!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巧合的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眼下的时间段,掐的也有些太准点了!
街道上,风胖子看起来有些狼狈,灰头土脸。
不过在看到凌洛羽之后,精神亢奋的很,兴高采烈的往楼上跑。
“三少,我可找到你了,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都是啃着干饼过来的……我的钱都送给一个病重的……”
窜上二楼的风成林骤然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连忙收住脚步,这才看清眼前是什么情况。
“艹……”
嘴角抽了一下之后,他一时间也愣在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转向凌洛羽,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怎么就这么有魅力,让三个男人为她疯疯癫癫。
做男人做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风成林唇瓣抽抽了好久,才讪讪一笑:“那个……三位都在哈……都挺忙的,要不……你们忙完了我再来!”
不等别人回话,他落荒而逃,转身就要下楼。
孰知身形刚动,门口就传来一阵马蹄的践踏声。
“兄弟们,眼看着都中午了,咱们在这里歇歇脚吧……”
“好!”
叮叮当当的声音中,十多人飞身下马。
凌洛羽侧首看去,眸心微凛。
这些人的衣衫服饰虽然各不相同,但是里面有几个人,是她在青芒山庄时见过的。
羽睫轻抬,她看向墨玄尘。
“是新盟的人!!”
今天可真特么够热闹的!
该来的,不该来的,统统来了!!
“新盟?!”
墨玄尘的目光遽然看向古澜。
“不会是你带来的吧?!”
古澜瞬间像是被侮辱了似得,“一群蝼蚁,我要他们做什么?拖后腿么?!”
两人对峙间,一行人已经鱼贯上了二楼。
在看到凌洛羽等人面前的狼藉时,为首一人顿时收住脚步。
“洪掌柜,是不是有人在你这里惹是生非?!”
他趾高气昂的环顾周围,满脸的不可一世。
“诸位,这里可是我们垣墓派的地盘,洪掌柜也是我们垣墓派罩着的!要是有人想要在这里吃霸王餐,或者是滋事生非,那不好意思,我们垣墓派可不客气!”
说话间,他不耐烦的将挡在前面的风胖子一手推开。
“吃饭就吃饭,不吃饭就滚一边去,杵在这里做什么?!”
风成林气结,还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生生的受下了。.
感觉到她的回应,墨玄尘的臂弯不由越发用力,恨不得将她揉进心里。
许久,他的唇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眸光微垂,他的眼睛犹如深邃夜空,浩瀚无垠,神秘而魅幽。
“羽儿,我离开你,是情非得已!因为……我有不得不离开的原因!不过,我知道兰若为什么要走!”
凌洛羽的心说你个妖孽,倒是鸡贼的很,懂得用兰若给自己脱身。
不过兰若的事情也是她现如今想要知道的,也就顺水推舟的问下去。
“我奶奶怎么了?!”
“旧盟和新盟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那你也知道旧盟之中出了叛徒??”
“知道,我听说过一点……”
“叛徒加入了妖族!为了安全,兰若不得不暗中调查此事!旧盟之中,有个叫仲成礼的,你应该也认识了吧?!”
凌洛羽蓦然坐直了身子,黛眉微蹙。
“墨玄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嘘!”
墨玄尘努唇,顷身靠近,唇瓣几乎贴上她的唇。
“我都活了一把年纪了,知道的事情多一点,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的唇,粉粉嫩嫩,艳若桃花瓣,晶莹剔透。
墨玄尘忍不住浅吻她的下唇,以牙齿轻轻咬住。
“仲成礼是你母亲的守护者……而我,就是你的守护者……”
凌洛羽的眸子遽然一颤,猛然推开他。
“你说什么?”
墨玄尘很不爽她这样的反应,捏着下巴又吻了上去。
“都说了让你别大惊小怪,还这样沉不住气!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那么多的凶险里保住小命的!”
他的手开始肆无忌惮,悄然抚上她的小蛮腰,顺着那勾魂的曲线向上蔓延。
凌洛羽的可没有他的旖旎心思,挣扎着问。
“别闹,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凌不凡真的只是备胎?!
“他们之间的事,我们就别跟着搀和了,有那时间,还是想想我们之间的事吧……”
墨玄尘顷身上前,将凌洛羽固定在椅子里,躲避不得。
感觉到他火热的掌心覆上丰满,凌洛羽的粉颊莫名浮上红晕,娇嗔着拍开他的手。
“别闹……”
墨玄尘掌心不屈不饶,再握丰满,回的一本正经。
“我没闹!就是放在那里而已嘛……”
“都说了别闹……这里是酒楼,人来人往的……”
“人都跑了,哪来的人……”
墨玄尘呢喃着,唇瓣吻上她的小巧耳垂。
凌洛羽的身子颤了一下,呼吸瞬间急促。
“别闹了……”
她强制着将墨玄尘推开,嗔怪的话音越发诱人。
“待会风胖子要来了……”
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墨玄尘顺着她的耳垂吻上脖颈,轻咬肌肤。
“他才不会来呢……”
“为什么?”
“他也是男人,难道不知道一个男人在这个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吗?!”
蓦地——
“砰砰砰!”
房门轻叩的声音。
墨玄尘的眸子攸地睁开,煞意顿起。
凌洛羽倒是趁机将他推开,“谁啊?!”.
这样一来,就可以为后面的杀戮做准备了!
为了今早歼灭奇云宗,瓜分他们的势力资源,几大新盟同盟,纷纷派出自己的信使来洽谈最后一战。
可谁成想,负责引路的木舟被人秒杀在酒楼里,而且还是在其他同盟信使的眼前。
要是他们将此事回去报告一下,而她又没想做出相对的强横举措,就会成为新盟的笑柄,失去他们的后援力量。
因为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成为他们的盟友。
利珠儿心中清楚的很,对于这些新盟俩说,昔日的恩情,就是简单的两个字——狗屁!
对于这种虚无飘渺的恩情,众人都不屑一顾。
所以,她必须在这些新盟的信使面前,将尊严给取回来。
地面上——
凌洛羽抬步上前,迎了上去。
“这个利珠儿,我为她扫清了所有障碍,她竟然恩将仇报的对我下手!!”
风成林犹豫着是否上前的时候,恰巧遇上墨玄尘抛了的一个眼神!
什么意思?!
风胖子有些懵逼。
看起来好像是让他跟上去,可是他又不管确定。
生怕揣摩错意思,自己遭罪。
“什么?!”
“什么什么?跟上去啊!”
墨玄尘无语!
他这么明显的示意,他居然还看不明白。
他哪知道风成林对他的心理阴影呢!
风胖子讪讪笑着跟上凌洛羽,心中却鄙视了自己一番。
艹!!
墨玄尘上辈子一定是被他活活吓死的,所以这辈子才要报仇雪恨,让他心理压抑。
在看到凌洛羽的那一刻,利珠儿的瞳孔不由一缩。
“云来……你有没有感觉这个人……很熟悉?!”
云来好奇的探首看去:“大小姐,不能吧?!咱们都没见过她!”
“不……我有种感觉!咱们和这个人,一定在什么地方遇见过!!”
“是吗?!”
云来狐疑皱眉,仔细的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一眼,再次皱眉摇头。
“反正我是没见过!”
利珠儿没有再解释。
地上那个人的模样,她确实是第一次遇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她的眼神似曾相识。
“我们之间,一定有过一面之缘!”
黑头鹞呼啸着从凌洛羽头上旋过,围成一圈,耀武扬威的在天空飞来飞去。
利珠儿带着云来等人飞身落下,冷眼相对。
“是你伤了我的人?!”
凌洛羽桀然冷笑:“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你这人什么态度?!”
云来还是那种趾高气昂,很是欠扁的模样,狐假虎威的上前叱喝。
“你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说话吗?竟然这么放肆!”
“本少自然知道!”
凌洛羽为微顷身,绅士般温雅有礼。
“这位姑娘叫利珠儿,是垣墓派的大小姐……”
云来猛一挥手,嫌弃的上前,咄咄逼人的再次打断凌洛羽。
“错!这位是我们垣墓派新任的当家人……”
凌洛羽并没有她想象之中的惊讶,而是波澜不惊的呵呵一笑。
“呵呵……当家人就不叫利珠儿,就忘了祖宗的改名换姓?!”.
魔族和妖族,骨子里有着天敌般的敌意。
只要他们双方碰撞到,总是会生出不死不休的杀戮战意!!
撕裂的空间在两人跨出之后,骤然关闭。
周围瞬间陷入了死灰般的沉寂,没有一丝声音。
许久,利珠儿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猛然转首看向自己的手下。
“刚才那个人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应声。
利珠儿火大:“你们天天在一起,难道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云来连忙压低声音:“小姐,咱们垣墓派的弟子,我基本都认得,就算叫不上名字,也能看个脸熟,可是刚才那个人……我是一点都不认得的!”
“你什么意思?!”
“我怀疑,刚才那个人其实不是咱们的人!”
利珠儿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什么??”
“那个人,应该是潜伏在我们垣墓派的!”
“为什么?咱们垣墓派又不是什么大宗门世家,也没多少的珍稀宝贝,他为什么要蛰伏在我们垣墓派啊?!”
云来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凌洛羽。
一直愚钝的她,竟然开了一次窍。
利珠儿反倒是给懵逼住了:“云来,你把话说清楚!别说一半留一半!!”
“小姐,你仔细的想一下!所有的事情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可就是在你提到了凌洛羽的名字时,一切才都变了……”
说真的,具体是怎么变得,云来还真的是不清楚。
但是事情的结果,她是看到了!
凌洛羽那边的人动了,而他们这边的那名侍卫也动了。
这就意味着,那个人是冲着凌洛羽来的!!
凌洛羽一直没有说法,而是静静的听着对面主仆的对话。
她也在思忖着问题。
妖族的人,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是故意冲着她来的,还是恰巧的巧合呢?!
说真的,以她现在所经历的事情来说,已经不相信什么叫巧合了。
就连她借用凌洛羽的身体再活一回都不是巧合,还有什么事情能是特么的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那么对方就是冲着她来的!
而能够惊动妖族出手的,只有莽荒扣!!
难道莽荒扣一事,妖族知道了??
微弱的,利珠儿和云来的对话声悄然入了她的耳朵。
“小姐,现在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道回府呗!”
利珠儿忌惮的看了一眼凌洛羽,无奈沉声。
不管是幽灵还是凌三,都杀名在外。
就他们几个人,根本就要不是她的对手。
幽灵的脑袋,她确实想要,可不是现在!!
所以打道回府,是最明智的选择。
孰知云来却不这么想——
“小姐,你想啊,刚才冒充咱们家侍卫的那个人,修为多高啊!可是他的出现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个幽灵?!这个就说明,幽灵的身上有宝贝!”
“啊?啊!!”
利珠儿一脸两个“啊”声,险些没将云来给吓死。
“小姐,你那么大的声音干什么?是不是生怕幽灵听不到啊!?”
利珠儿下意识的闭上嘴巴,干干咽下一口口水。
“你刚才说……说什么宝贝的?!”.
眸色一刃,凌洛羽的黑眸淡出一冽薄杀冷意。
“在利姑娘的号召下,新盟不少的宗门都贡献了力量,供利姑娘调遣!利姑娘,我说的没错吧?!”
利珠儿倒吸一口凉气:“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敢跟我到垣墓派来?难道不怕我这是鸿门宴?!”
“我又不傻,自然知道你这是鸿门宴!可鸿门宴的结果,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是吧?!利姑娘?!”
利珠儿呼吸微颤,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利用了。
她的鸿门宴,可能正是凌洛羽想要的。
“凌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要和利姑娘确定一下,袭击我奇云宗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你想要干什么??”
凌洛羽遽然勒住马,侧首邪笑侧首:“干什么?你们杀了我的人,毁了我的堂口,还想要侵吞覆灭我奇云宗……你说我要干什么?!当然是在死路中求生存,找一条可以活命的路了!!”
利珠儿语滞,黑眸灼灼的看着她。
许久,才沉冷一笑。
“那你可是找到了??”
“算是找到了!”凌洛羽的眸光掠向穆云山的顶峰:“只是这条路有些血腥!!”
利珠儿也是聪明人,从凌洛羽的话语和眼神之中,已经猜到了端倪。
她想要瓮中捉鳖的抓住凌洛羽,殊不知她可能也另有图谋的将计就计!!
一丝不祥浮上心头,利珠儿不动声色的冲着身边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会意,悄然放慢脚步,从一侧的小路上消失。
凌洛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依旧向着山峰的顶端而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走过的草丛里,留下了一个个的黑色弹珠。
半山腰上,风成林忽然勒住缰绳。
在他的前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百余人,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呦呵,这是你们垣墓派的迎客之道?!”
云来此时早就溜到了一侧,闻言顿时瞪眼。
“怎么?你还真的想着找几个姑娘陪你喝酒呢?!”
风成林将她上下斜睨了挤眼,不屑冷笑:“就算老子要找姑娘喝酒,也绝对不找你这样的,长得丑也就算了,还特么又瘦又干瘪,什么都没有,摸上去都没什么手感……”
“你……”
云来气的直跺脚,恨不得上去将风胖子给撕巴了。
“你……你敢这样羞辱我!!看我等一会怎么收拾你!”
风成林依旧是那种欠扁的放肆眼神:“为什么要等一会?!现在就可以嘛!!”
他张开双臂,很欠抽得瑟着。
“来啊,现在就来收拾我吧!!不用怜香惜玉的心疼我,因为我就喜欢姑娘暴力点!!”
“啊!”
云来歇斯底里的蹦跳着,脸色青紫交加,可就是不敢上前。
气归气,她可不傻!
就现在而言,垣墓派能弄死风成林的大有人在,王没必要她亲自动手。
再者说了,利珠儿那边还没有发话,她也不敢先动手!
眼看着凌洛羽等人越来越近,她飞奔过去。
“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利珠儿再次无语。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错了!
错在不该在凌洛羽连续杀了垣墓派三名首脑之后,还不知死活的和她为敌。
他们三个人的修为,随便哪一个都在她之上。
这些人尚且不是凌洛羽的对手,她跟着折腾什么?!
原本以为可以借着人多,将她给死死压制住,可没想到,这些人在人家的眼中,也就是一群渣渣蝼蚁。
在这一刻,她忽然有种感觉。
当生命受到威胁之时,权利,地位,金钱,还有所有的身外之物,都变得不堪一击。
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拥有的可贵。
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明白其实人生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利珠儿的神色复杂变化,犹豫后悔的眼神,尽皆落在凌洛羽的眼中。
她在后悔!!
后悔就好办了!!
凌洛羽指尖猛然掐住利珠儿的下巴,转向周围。
“你看到了吗?死去的,都是你垣墓派的弟子,而活着的,却没有你的人!”
远处,一群衣衫各异的人正在围攻风成林。
虽然风胖子被逼的颇为狼狈,可是好在他的手中弹珠很多,抽冷子扔出一个,总是能炸死扎伤几个人。
这样一来,虽然围攻的人很多,可没几个敢逼他逼的太紧,免得他一发飙,做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来。
要是他不顾一切的撒出一把弹珠,他自己固然是要伤着,可周围的人怕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凌洛羽邪魅的声音,犹如惊雷般炸进利珠儿的耳朵里,敲打在心头。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被人家当枪用了呢?!”
利珠儿的瞳孔瞬间一缩,不由转首看着她,眸光闪烁。
凌洛羽咋舌:“不明白?这么明显的道理都不明白?!放眼天下,想要我凌洛羽的人多了去了,可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们或是不敢出手,或是不能出手!而在这时候,你恰巧的出手了……所以,他们顺其自然的借了你的手!!”
利珠儿唇角张了张:“什么……意思?!”
“你能确定,这些新盟的人……真的是新盟的人吗?!”
利珠儿忽然想起了刚才撕裂虚空的那个人。
那个人非但不是垣墓派的人,也不是新盟的人!
一时间,她眼神闪烁,呼吸微促。
难道?
她真是被人利用了?!
凌洛羽的指尖攸沉,蓦然收了魂刃。
“利珠儿,看在你是被人利用的份上,我暂且不杀你!但是前提得是你告诉我,谁是幕后指使者!”
利珠儿眸心一颤:“什么幕后指使者?!”
“给你出谋划策的那个军师!”
“军师?!”
利珠儿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骤然一亮。
这个眼神更让凌洛羽确定,在这看似寻常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一双手在暗中推动着一切。
否则那个妖族的人,不可能恰巧的出现在这里。
咄咄逼上,凌洛羽声音幽冷:“那个人是谁?!”
利珠儿唇瓣张了张,似是在犹豫不定。
“利珠儿,你是聪明人,这里面的厉害关系,是非曲直,你应该知道吧?!”.
凌洛羽长身而立,青丝随风飘扬,静异幽然。
片刻后,空气中传来一阵波动。
一道无形的涟漪在凌洛羽的眼前荡漾,旋即出现一道裂缝。
撕裂虚空。
远处的风成林感觉到了异样,惊骇转身。
在凌洛羽的面前,多了一个人。
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
“三少……”
风成林下意识的上前两步,却见到凌洛羽心有感知似得轻轻摆手。
她在让他快走!!
风成林的脚步既然收住!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可能只会成为累赘。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果断转身离开。
感觉到风成林远去,凌洛羽这才定下心来,凝眸看着对面的人。
在他撕裂虚空的那一瞬,凌洛羽就没感知到他的修为。
这样的人,若非和妖族有关系,那修为一定高出她太多了。
两人相距了五米,静立不语。
对方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看不清面容,甚至于呼吸都是那么的微弱,几乎听不到。
半盏茶后,对方才轻笑一声:“我该叫你什么?凌宗主?幽先生?还是凌三少?或者是……阎王??”
在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瞬,凌洛羽的瞳孔就骤然颤了颤。
“你……”
对方的声音,竟然是一个女子。
而且还是让凌洛羽颇为熟悉的女子!!
“你是……绯柔??”
虽然说出了这个名字,凌洛羽还是觉得难以相信。
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怎么会是绯柔呢!?
她还能记得绯柔当初被欺凌时的模样!
如果她能够撕裂虚空的话,有怎么会被江碍欺凌成那个样子?!
“呵呵……凌宗主,看来你还真的记得我!!”
轻笑中,绯柔取下了遮头的斗篷,幽魅抬眸。
凌洛羽黛眉微蹙,眸光流转:“真的是你?!可是……怎么可能!?”
就冲她现在这样的修为,怎么都不会被江碍那样一个人渣给欺负到啊!?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绯柔的眼底掠过一抹异色,旋即云淡风轻的垂眸浅笑:“你是在想,我怎么会在龙河渡口,被人家那样的欺凌吧?!”
凌洛羽没有言语,算是默认了!
微抬眸,绯柔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缓缓摇头。
“你这么聪明的人,我以为你会猜的出来……”
她的眼神让凌洛羽的心莫名颤了颤,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自愿的?!”
除非是绯柔自愿,否则江碍就是再投胎十次,也不可能有欺凌她的手段。
绯柔的瞳孔颤了颤,旋即恢复了原样。
“你果然是聪明人!我没看错!!”
凌洛羽回想着当初的事情,直觉自己忽略了最关键的一条线。
绯柔为什么会没有回去报仇!
她不是没有报仇,而是无需报仇。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既然是自愿的,心甘情愿的,又何来报仇一说??!
凌洛羽忽然自嘲一笑,将那天的事情和今天的绯柔联系之后,眸色渐沉。
“为什么?以你这样的修为……为什么要委身给江碍这么一个……”.
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心思缜密,逻辑清晰的人面前。
有些话,只要露出一点端倪,她都能够扯出所有的秘密。
叱喝一声,玄气迸射而起,自成一股风暴团,惊飞了她的黑袍。
“绯柔姑娘,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让我死的明明白白的!我这都还没弄明白呢,你怎么就能动手呢?!”
凌洛羽还在碎碎念的模式,黑眸深处却淡出嘲讽的笑意。
话音未落,绯柔的玄气已经爆发。
在她暴起的那一瞬,凌洛羽也感知到了她的用玄气等级。
筑气一重!
脸上虽然还在笑,可是凌洛羽的心底却是震撼无比。
以绯柔的年纪来说,纵然天赋决绝,也不可能修炼至筑气一重。
再者说了,这样的修为,怎么能是阁老的侍女呢?!
筑起一重,放到哪里都能是一方霸主了!!
心中的疑惑还未定,绯柔的筑气一重已经袭身而来。
在那一瞬,混沌元灵暴起,构筑起一道屏障,迎上筑起一重。
“轰!”
双方力量相撞,凌洛羽预料之中的遽然暴退。
衣衫猎猎,她在十米开外站定。
气息不稳,眼神锋锐。
绯柔的唇角终于挑出一抹笑意。
再聪明的人,没有逆天的修为,也是送命的结局!
手腕再沉,玄气再次凝聚于掌心,随时可以做致命的一击。
凌洛羽的目光在那一刻也落于她的掌心,眼神极是忌惮的后撤半步,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她的小动作看起来不动声色,可都落在绯柔的眼中。
“凌宗主,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让你留一个全尸!!”
玄气球再起,扑上凌洛羽。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缩,没有再硬扛着接下,而是遽然后撤,想要避开这股力量。
孰知她快,玄气球更快!
在她退出三四步之后,筑起一重的玄气终于还是从身上穿过。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凌洛羽甚至于连防御都没来得及,就被生生撞出去。
“砰!”
她狼狈落地,在后退了三五步之后,再次吐出一口血,方才停下身形,喘息着抬首看来。
“绯柔,我就算是知道你的秘密,也不至于置我于死地吧?要是我想说的话,早就说了!!再者说了,你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让人知道?!”
绯柔的瞳孔忽然变色,似是凌洛羽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知道了就该死!!”
该死你大爷!!!
凌洛羽没想到绯柔一眼不合就开打,仓促下,根本就没来的防御,更是以自身的玄气三重狼狈招架。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之后,她终于怒了。
“绯柔!!本少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所以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着你!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绯柔白眼:“本姑娘不用你让!有什么本事,你尽管使出来吧!!”
“那就来啊!”
魂刃在那一瞬翻飞于手,随着凌洛羽的呼啸杀过去。
绯柔不屑冷笑:“绣花草包!!”
凌洛羽的招数,在她的眼中,那就是花拳绣腿,没什么实用价值。.
“哈哈!”
绯柔肆无忌惮的狰狞转首,歇斯底里的甩头大笑,模样更是疯癫。
“凌洛羽,看我怎么虐死你!”
大笑中,火元素再次形成一道火龙,狂肆碾压过去。
火光呼啸下,凌洛羽没有任何的闪躲。
她的眸光在那一瞬越过绯柔,看向她的身后,唇角挑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几乎就是那一瞬,绯柔感觉到了身后的杀戾袭身。
“怎么会?”
惊骇中,她连忙转身。
就是这转身的一瞬,一个白色的虚影轰然而至。
在她还没看出所以然来的时候,颈下已经被人生生扼住。
几乎在那一瞬,一股强横而狂肆的力量轰然压顶而来。
冰冷的指尖犹如万年寒冰,刺激的绯柔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就是这一颤,所有的火元素也仿佛遇到了冰水似得,瞬间被覆灭。
“轰!”
漫天的火苗在凌洛羽面前三寸处停住,灼然的热浪拂面而过,惊飞了她的长发,也照出了唇角含血的绝美笑意。
“墨玄尘,嗨!”
她云淡风轻的摆手,好像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险些葬身火海。
“该死!”
墨玄尘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是不是每次生死搏杀的时候,都是这么大条?!
为什么非要将自己给逼到生死攸关,后退无门的地步呢?!
难道就不能在事情有转机的时候,先后退规避一下吗?!
要是他再晚来一步,接下来的事情,他简直就是不敢想象!!
心中想着凌洛羽可能被火苗吞噬的结果,墨玄尘的霸凌狂肆就越发不可收拾!!!
“呃!”
喉间被扼,绯柔本能的想要挣扎,可是却动弹不得。
她就像是被万座高山压顶般,一动也不能动。
直到此时,她才看清眼前站着一名白衣冷面的男子。
他的容颜是那般绝色,只看一眼,就足以俘获尘世间所有女人的心。
可惜的是,此时他的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杀伐暴戾的血腥之气。
“半妖人?!你违背盟约,出来横行肆虐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伤我的女人?!”
凌洛羽笑着摆手,神色疲倦的很。
“我不行了,你先撑着,我要去回回炉,补养补养!!”
有墨玄尘在这里,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身形闪过,她遁入混沌幽境。
绯柔只是半妖人,而且在半妖人之中,还不是那种金字塔上的顶尖者。
与这样的人对抗,她的混沌元灵都能完败。
要在再这样玩下去,她可真的没有继续肆虐的资本了!
在凌洛羽消失的瞬间,绯柔才明白墨玄尘口中的“女人”是谁。
“你……她……你们……你……”
墨玄尘的指尖松了几分,将她猛然甩手扔出去。
“咳咳!”
绯柔一落地,就咳出一大口淤血,眸光闪烁不定。
“说,你们这群半妖人是不是古澜的手下?!”
墨玄尘背负双手,跟进一步,迫杀之意袭面而来,使得绯柔心中莫名颤了颤。
“古澜??不是!我只是听过他……却没见过!!”.
绯柔的眼里还有着诡计得逞之后的窃喜,只是这股神采随着热血脑浆的倾洒,渐渐消失不见。
墨玄尘静冉而立,淡水无痕的摇头。
“看来,任何一个被洗脑的人,都不是那么好反水的……”
“咳咳!”
凌洛羽的清咳声在他身后响起。
“那个……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会玩的很开心,没想到是开了瓢……”
墨玄尘的唇角释出一抹笑意,转身将她拥入怀中,宠溺的吻上她的额头。
“你怎么样了?!”
“没事,我又没受伤,只是力竭而已……”
凌洛羽好奇的看着绯柔:“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也算是一个可怜人吧!”
墨玄尘将绯柔的过往大体说了一遍。
“妖族的人本来是不用叛逃的弃子的,因为这让他们会觉得安全系数太低!所以,作为反面教材,绯柔被封了修为,沦为妖族最低等的娼妓……偏巧在三年后,她莫名其妙的怀孕了,并且还生下了一个女儿……在这女儿两岁的时候,妖族的人再次动手,将她女儿带走了,并且要挟她说,如果她不听从命令,她现在的生活,就是她女儿以后的道路!”
凌洛羽眼底狠戾顿起:“妖族这些人挨千刀的!怎么能这么卑鄙无耻呢?!”
“绯柔没法子,为了女儿,就只能听从他们的安排,成为了一名人控!”
“人控?是什么?”
“是控制人族的妖族使者!人控所代表的是妖族,但凡他们出现的地方,身边必有妖族已经掌控的人族!这些年来,妖族的势力逐渐强大,在很大一方面,就是人控的功劳!”
墨玄尘忽然一声长叹。
“可惜啊,我一直在追查人控的事情,想要从中揪出整条暗线,看看妖族到底控制了多少人族……可惜,一直都插不手!这些人控都比洗脑了,他们对妖族是死心塌地的忠臣!所有落入我们手中的人控,最终都是死于自裁!”
他指尖倾覆,隔空将绯柔的眼睛给闭上。
“这个绯柔,虽然做了人控,可对半妖人还是恨之入骨……她放浪形骸,四处勾搭半妖人,而凡是和她有一腿的半妖人,最后都被她虐杀了!我还以为,她会因此恨上妖族,可没想到,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人控?妖族?阁老??!”
凌洛羽忽然想到阁老,倒抽一口凉气。
“要是阁老是人族的人……哪整个旧盟……青芒山庄??!”
她忽然觉得在整件事情之中,有一根线在连着,如今想来,一些事情似乎都明朗了!
兰若在寻找旧盟的叛徒,因为她感觉到了不对,所以悄然撤出。
事情之所以不对,那是因为整件事从源头处就出了问题。
阁老都成为妖族的人了,那其他旧盟的人,又能有几个是清白的?!
在这种情况下,青芒山庄被利用着成为妖族的走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凌洛羽忽然想到了杀死青余宿的那根冰针,羽睫不由一颤。
“难道是他?!!”.
想当然的,风成林将这些人当做了不要脸的新盟。
薛志安眼神骤寒,杀意尽出。
“不自量力!!”
玄气随着他的拳风释放,不屑一顾的袭向风成林。
“轰!”
筑气三重。
这样的修为,就算凌洛羽遇上,都是一翻苦战,更不要说风成林了。
他遭遇了,那就只有被秒杀的份。
风成林在刹那间也感觉到了不对!
他的玄气在出手的那一瞬,骤然被压制住了。
就好像是一股强横的蛮力,硬生生的压制住了他的玄气,让他身体内的玄气挣扎不出。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心中惊叫不好,想要撤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筑起三重的玄气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轰”
一道蓝色的光芒在两人中间横亘而出,接下了筑气三重。
风成林刹那间感觉到了呼吸顺畅,被压制的玄气这才得以迸发出去。
“轰!”
他的玄气也撞在混沌云灵之上。
“你大爷!”
凌洛羽的叱骂声瞬间传来。
“死胖子,你特么的打我做什么!?”
风成林憋屈:“手误……”
他又不是故意的!
只是刚才被压制的玄气恰巧迸出而已。
薛志安在同时也发现了凌洛羽的身影,哪还有心思再管风成林,顿时转身呵斥。
“她在上面!”
一声令下,银网几乎同时抛洒出去。
“嗡!”魂刃出手,横在豁口,挡住了银网。
“你丫的还要看多久的戏?!麻溜撒丫子……”
风成林这才醒悟到过来。
凌洛羽是在让他快逃。
看她的模样,似是也没赚到便宜。
自己要是留下来,肯定要成为绊脚石。
心思急转,他转身就逃。
孰知薛志安在同时也意识到了问题,顿时呼喝:“别让他逃了!”
其中一人顿时出手,要去抓风成林。
凌洛羽银牙轻咬,眸色骤沉。
“你敢!!”
混沌元灵倾泻到了极致,瞬间将银网撞了回去。
“智鹏,快点……”
薛志安一声呼喝,连忙全力相对。
要出去的那个人在同时也倾泻了玄气,这才堪堪的抗住银网。
不过在同时,他右手虚空摄出,顿时锁定了风成林,犹如一只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
“艹!”
猛力之下,风成林整个人险些飞回来。
所幸在过门口的时候,他一手卡在门缝中,这才停下身形。
凌洛羽透过裂缝看到了挣扎的风成林。
“死胖子,我们已经凑出一桌麻将了,你丫的怎么还不走?!”
风成林死死扣住门缝:“我特么的也想走……可特么的……走不……了……啊……”
他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可就是挣扎不动分毫。
后面这三个人,特么的是人还是鬼?!!
凌洛羽也看到了风成林的艰难,银牙轻咬,魂刃之上的蓝光瞬间变成了亮蓝色。
薛志安脸色大变:“不好!!”
智鹏也察觉到了凌洛羽的全力以赴,哪还有心思再管风成林,瞬间将所有的力量尽皆倾泻到银网上。
风成林一个趔趄,顿时甩出去。
“三少……”
惊觉转身,他看到了凌洛羽湛蓝的眼睛。.
形式紧迫,容不得凌洛羽有多余的时间思索。
金元素一旦迫身而来,必定会与混沌元灵发生冲撞。
从它刚才撞击混沌九转钟的力道来看,一旦双方正面交接,凌洛羽是绝对吃亏的那一方。
心急电转,她方要遁入混沌幽境,身后却遽然传来一丝悸动。
空间撕裂。
有人来了!!
“轰!”
一道强横的力量从凌洛羽身后轰压而来,狂肆的穿过她的身体。
长发翻飞,凌洛羽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瞳孔顿缩。
好强的力量!
要命的是,这股力量她很熟悉。
这是在遁世血府时,险些将进入她灵魂的那股力量。
不过此时,这股力量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而是径直穿过她的身体,迎上了黑猩猩。
“轰!”
黑猩猩轰然溃散,再次变成了金元素的模样,随之消散在空气中。
“啪!”
银网恢复原状,掉落在凌洛羽面前。
“这是……几个意思!?”
看样子,这股力量是在帮她。
可是??
她惊觉转身看向身后。
夜色深沉。
在她后面,除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再无任何的活物。
没有空间撕裂。
那股力量在击溃了黑猩猩之后,就骤然消失了。
就好像它从来没出现过似得。
凌洛羽懵懵的站在那里,许久才回过神来。
“这是在帮我??”
目测看来,那股力量是在帮助她退敌。
不过在退敌之后,对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悄然隐身。
可……
“怎么会呢?”
她和那位爷,好像压根就不认识。
就算是有一面之缘,也是她认得他,他没见过她!
帮她退敌??
没道理嘛!!
眼波流转,凌洛羽落于薛志安等三人的脸上,瞬间乐了。
没有了金元素,三个人的模样越发狼狈了。
混沌九转钟的摄魂力,使得他们的五官都扭曲成一团。
“几位,是不是感觉很不舒服??”
凌洛羽的欠虐的调笑声幽幽入耳。
薛志安猛地睁开眼睛,撕扯力拉扯着他一只眼睛往上吊,模样颇为搞喜。
他嘴唇张了几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舌头实在不受使唤,方才作罢。
不过他那不友善的眼神,凌洛羽倒是读懂了。
“想揍我?可以!但是前提是你得出来了……要不然就是我揍你!”
凌洛羽二话不说,猛地一拳打在薛志安的脸上。
“砰!”
薛志安的脸因为疼痛更加扭曲了。
鲜血瞬着他的鼻子滴落下来,更显蛋疼。
不等他惨叫出口,凌洛羽再次抬手,又是一拳打在同一个位置。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夹杂着轻微的骨裂音。
薛志安的鼻子明显凹陷进去一块。
“是不是很疼!?”
凌洛羽顷身侧首,眼底淡出几分同情。
“其实我也不想打你的……但是你们三个让我很不爽!!”
“砰!”
又是一拳甩出。
“你说,我正梦到和姑娘们一起泡温泉呢,你们就闯进来了……是不是该虐!?”
“砰!”
又是一拳打出去。
还是那个位置!
薛志安简直要吐血了。
就丫的要打,能换个位置打么?!.
凌洛羽无语白眼。
果然!
有权利的地方,就特么的有争斗!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特么的一样!!
“说真的,古澜仗着妖神的信任,对我们这些人都是鄙夷的很,所以我们很多半妖人都是不服他的……正巧这一次孟净业得到了你的消息,就让我们动手,他说,古澜找了这些年的莽荒一族,结果都是幌子!如果我们能将你给抓回去,那就一定是大功一件!所以,我们这才来的……”
说道后来,万泉的脑地低的更厉害。
“说真的,我们真不是冲你来的……我们就是为了和古澜争一口气!!”
凌洛羽却懒得听他在那里洗白自己,转向了智鹏,将刚才的问题同样问了一遍。
有万泉在前面捅开了一切,智鹏哪里还敢撒谎,当下将自己知道的,也一五一十的倒了出来。
大体上来说,他和万泉说的差不多,意思基本想同。
“那个给孟净业消息的人,是谁?”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上面的消息,哪会让我知道啊?!说真的,我们三个在半妖人里面,那就是最普通的……说白了,就是打杂干活的……”
确实!!
从他们的元素力量来看,三个人加在一起,还不如绯柔一个人的力度。
绯柔那样的,都只是一个棋子的位置,这三个人的地位,想必高不到什么地方去。
不过这样一来,凌洛羽也有些小郁闷。
半妖人的实力,绝对不是盖的!
纵然只是小小的棋子,修为也比她要高上太多。
如果不是墨玄尘和那个神秘力量的骤然出手,现在的她可能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了。
反手取出银网,她黑眸灼灼的看着两人。
“这个是什么?!”
“这是闪银,是一级神兵,也是孟净业借给我们来抓你的……因为他听说你有雷霆之力,怕我们不是对手,所以就借给我们使用了!”
“那你们刚才……弄出那么一个什么兽,是怎么回事??”
“闪银是一种特殊的材质,可以根据元素之力拟造出各种兽形,这些兽形有着元素的攻击力量,所以……”
万泉的话音戛然收住,目光异样的看着银网。
银网在凌洛羽的手中,再次变化成了金色。
“这是怎么回事?!”
凌洛羽惊骇之下,猛然扔了银网。
万泉的嘴角抽了抽:“闪银已经与我们的元素力量契合,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我们就能驾驭它……”
说话间,他看向凌洛羽的身后。
凌洛羽心有所悟,缓缓转身。
在她身后,薛志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了身,淡淡的金色光芒萦绕劝全身。
“你还能玩?!”
微侧首,她的唇角多出一抹邪笑。
刚要动手,身后却传来智鹏的冷笑。
“现在玩不动的是你!!”
他的金元素也赫然而起,同时呼喝。
“万泉,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动手啊!”
万泉直觉自己不能动手。
他莫名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
但是在智鹏的连声呼喝下,只能动手。
三人的金元素再次合体。.
“我艹……”
早就知道青楼是个赚钱的地方,可没见到谁能将整座城都开成风月场所!
不得不说,不管什么事情做到了极致,都是一种成功。
“这个风月阁阁主,还真的不是一般人!当初我还在羡慕他手底下有那么多的漂亮姑娘……如今看来,那些漂亮姑娘,只是冰山一角嘛!”
风成林满脸艳羡,转首周围。
“你说……这个弘和,手底下这么多的姑娘,是不是能天天做新郎,夜夜入洞房啊?!”
说真的,这么多的姑娘,就算他一天一个的换着睡,三年也睡不完啊!
凌洛羽无语的斜睨而来!
男人是不是都是色胚模样?!
不知道墨妖孽见到这么多的姑娘,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感受到凌洛羽的白眼,风成林很是自觉地解释道。
“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像你和你们家墨玄尘一样,可以坐怀不乱的!”
凌洛羽好奇心顿起:“我坐怀不乱你自然知道!可你怎么知道墨玄尘也坐怀不乱?!”
“艹!这么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你们俩的目标不在女人身上嘛!!”
风胖子白眼!!
俩断袖,自然是不看姑娘的!!
要是他是断袖,自然也对姑娘没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别说,我还真的发现这么一个问题!你们家那男人的眼神,从来就没落在别人身上过!有你在的时候,只看你,其他男女都不看!你不在了,就看天看地看花草树木,就是规规矩矩的不乱看人!说真的,我还从见看他的目光在哪个女人身上停顿过呢!!”
风成林很是自然的将墨玄尘的问题,也归于他的断袖毛病上,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台阶。
“所以说嘛,你们这些不正常的男人,是不会明白我这种正常男人的痛苦的……”
“哈哈……”
凌洛羽给他说的哈哈大笑。
一笑风成林能给自己带高帽,二笑对墨玄尘的满意。
那个妖孽确实如风胖子所说,从来没看他对哪个女人眉目传情过。
虽然他们两个之间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风胖子,鉴于你刚才那番话说的本少高兴,所以我要赏你!”
“赏我?!”
风成林不知道凌洛羽又是在抽什么风。
可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三少,你丫的是不是又要忽悠我了?!”
凌洛羽眸色一沉:“怎么?你不想要?不要就算了,权当我没说!”
她策马上前,不再理会风成林。
风成林还是一脸懵逼,“三少,那你总得告诉你……你要赏我什么吧?!”
凌洛羽反手扔过来一个的钱袋:“赏你的!!”
风成林连忙接过,一掂之后,神色微变。
“三少!”
钱袋沉甸甸的,看样子得是不少钱。
“你给我这么多金币做什么?”
“金币?”凌洛羽侧眸:“你丫的打开看过了吗?!”
风成林察觉到她眼神不对,连忙扒拉开钱袋。
“啊?!”
一声惊叫,他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满满一袋子的,竟然是血晶币。
“三少……你丫的给我这么多血晶币,肯定是憋着坏呢!说,你又要我做什么?!”.
凌洛羽所看到,是小兰花耳畔上的那朵大红花。
那是曼珠沙华,彼岸花,死亡之花!
而让她心动的,是曼珠沙华所独有的意义。
没有人会将它当做装饰的花饰,除非是别有用心之人。
老鸨很满意风成林和凌洛羽的反应,得意的招呼紫衣姑娘过来。
“小兰花,快点过来见过金爷……”
风成林顿时清咳一声,沉声坐下,再次恢复了一脸大爷的模样。
“她就是小兰花?!”
“对啊?!我们家小兰花是卖艺不卖身的……”
老鸨将小兰花推上前,笑的满脸褶子。
“不管您出什么价,我们小兰花都是不接、客的……”
“那你还拿来给爷做什么?”风成林不爽的坐直身子:“难道是让老子只能看,不能碰……一夜裹着被子干聊天?!”
老鸨神秘兮兮的凑上前:“爷,只要您进了房,保证有让您满意的法子!”
“艹……不能睡还能满意个毛!”
自始至终,小兰花都没看风成林一眼,眼神虚无缥缈的看着前方。
好像风成林和老鸨之间的谈话,是在说别人似得。
风成林瞄了她几眼,不爽咋舌:“这是怎么个意思?不能睡也就罢了,怎么都不笑一个?!搞得好像老子欠了她的钱似得……老子是来买高兴的,可不是看她的冷脸子的……”
小兰花的目光终于斜睨而来,淡然的没有一丝情感,不愠不恼。
风成林更是不爽了。
“你瞧瞧,看老子就像是在看仇人……不是!老子是来寻开心的,还是找不自在的?!!”
他猛然抬手,瞬间掀翻了一侧的案几。
稀里哗啦中,茶水点心洒落一地。
老鸨没想到风成林会这样发飙,一时间也有点懵。
别的男人看到小兰花这样的高冷,早就上前变着花样的讨好了,哪像他这样的甩脸子呢!?
在掀翻桌子的那一瞬,小兰花的眼神终于起了一点波澜,不过随即消散,依旧那么淡然的看着风成林。
“你……”
风成林一手指向小兰花,却被凌洛羽抬手压下了。
“这位姑娘的头花很特别!”
风成林:“……”
好端端的,提头花做什么?
他有些懵逼的看向小兰花的头花,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
不就是一朵花吗?!
顶多就是一朵比较妖艳的花!!
小兰花的眸心再起波澜,幽幽的看这凌洛羽。
“先生认得这种花?”
“见过一面……”
“在什么地方见过?”
“说了姑娘怕是也不知道,不如不说了!”
“……”
风成林转着脑袋,眸光游走在凌洛羽和小兰花之间。
这两人在搞毛?!
两个带着面具,皆没有以真面目示人的人,在一片狼藉之中,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是几个意思?!
而事情的重点是,他才是整件事的主角好吧?!
凌三少,你丫的抢戏了!!
当下一叫踢飞了脚下的凳子:“来人,老子要换人!换个解风情,懂得对老子笑的,可以睡的……送过来!!”
老鸨冲着小兰花狠狠一瞪眼,连忙招呼:“快把小樱桃叫过来……”.
小兰花再次带上面纱,目光在那一瞬变得高端清冷。
“我告诉她说,我可以走高冷美人那条线!在习惯了迎来送往的烟花之地,我的这条线,一定能走通!”
凌洛羽不得不暗暗点头。
小兰花的这步棋,无疑是一招险棋!
一旦失败了,那她可就必死无疑。
因为身为老鸨,是绝对不会做赔本生意的!!
不过目前看来,她是成功的!!
对于那些习惯了女人陪笑的男人来说,小兰花的出现,绝对是一股清流。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是成功的!我越是不给他们笑脸,他们就越是疯狂的追捧我!男人!!都是贱骨头!!!”
“咳咳!”
凌洛羽清咳一声。
“也不尽然都是……”
虽然她不是男人,但是此时的身份,让她此地无银的不得不说点什么。
小兰花的目光掠向她的眼睛,似笑非笑。
“我看的出来,先生和你的那位朋友不一样,是正人君子!所以我所说的男人里,并不包括先生!!”
“姑娘的眼睛倒是挺毒的!!”
小金花再次为凌洛羽续茶,“要是眼睛不毒一些,这些年来,我早就被打到十八层地狱了……”
微抬眸,她的续茶的手蓦然一顿。
“而且,我还看出了一点,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姑娘说来听听!”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墨家古城的一些消息!”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一般的陌生人,是不会对墨家古城的事情那么留意的!更不会知道曼珠沙华是墨家图腾!!”
两人四目相对,房间里一时间静可闻针。
凌洛羽忽然浅笑勾唇:“小兰花姑娘,不得不说,你的确很聪明!不错,我确实对墨家古城很好奇!!”
“为什么?”小兰花的眼底满是失望:“你不是墨家的人??”
凌洛羽总算明白为什么她会自己好奇了!
原来她是将她当做墨家的人,从而可以借机打听出姓古男子的下落。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墨家的人……不过!我认识墨家的人!或许,可以帮你找到你想要找到的那个人……”
凌洛羽微侧首,玩味勾唇。
“不过,我需要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小兰花眼神异样的摇头:“我只知道他姓古……但是他叫什么名字,我真的不知道!而且!当初我也问过他,但他就是不说!不过,除了名字之外,他倒是和我说了一些关于墨家古城的事情……他说,总有一天,他要重整墨家古城,将那些曾经的辉煌再建造起来!”
凌洛羽黛眉微蹙:“再建辉煌?!”
这话要是墨玄尘说出来,完全可以理解。
古澜这么说,可就蹊跷了!
因为古家篡夺了墨家的位置,墨家已经是他古家的天下了,还有什么辉煌重建?!
见她沉默不语,小兰花心中狐疑。
“先生??”
凌洛羽眸色沉敛,意味深长:“我倒是认识一个姓古的,但是天下姓古的那么多,也不一定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不知道你可有什么信物之类的,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做为回敬,凌洛羽的入气三重也招摇而起。
弘和不屑冷笑:“就凭你的入气三重,竟然也想来找我风月阁的麻烦!你是有几条命啊,敢这么玩!!”
“轰!”
两股玄气碰撞之下,弘和后面的话被生生的撞了回去。
他整个人犹如秋风扫落叶,被狠狠甩了在空中,翻滚了两圈之后,才狼狈落地。
“砰”
他在落地之后,又倒退着退出三步,这才堪堪的稳住脚步。
“怎么回事?”
弘和一脸见了鬼的神色,不敢相信的看向凌洛羽。
同样都是入气三重,为什么她的入气三重,就能有如此霸道的威力?!
怎么会这样?!
角落之中的风成林极是得意:“哼!老子都说过了,等弘和来了之后,流血的人是他嘛!”
小兰花眸光魅异的看了他一眼,幽幽看向凌洛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在修为上压制住弘和不算什么,他身后的新盟,才是最厉害的存在。
这些年来,弘和手底下的美人,几乎送遍了新盟所有有头有脸的人。
只要他有难,出于人情,那些人肯定是要出手的。
这个人明知道弘和背后有人,竟然还敢动手,说明她不是背景靠山比新盟还要厉害,就是本身修为逆天,对他们不屑一顾!!
花厅前,弘和甩手而立,眼神咄咄的瞪着凌洛羽。
“你到底是谁?!”
凌洛羽抬步跨出楼梯,惊得众人“啊”的一声尖叫。
他们都以为凌洛羽要掉下来,孰知她却一步步的虚空走向弘和。
“虚空踏步?!!”
弘和脸色顿时惊变。
“你是幽灵?!”
虽然凌洛羽以面具遮面,可还能看的出来,她年纪不大。
能在这个年纪使出虚空踏步,并且还和他新盟过不去的人,并没有几个。
一惊之下,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幽灵。
蓝色的光芒从凌洛羽的指尖释放,环绕成光球,“轰”的一声压向弘和。
弘和没料到凌洛羽话都不说就出手,惊骇之下,连忙运转玄气相抗!
可是以他的修为,如何能抗住混沌元灵?!
一撞之下,混沌元灵瞬间贯穿他的身体。
“遭了!”
惊骇之下,他本能的破出全身之力,才勉强抗下了混沌元灵。
“兹”
一股白烟从他的身上冒出。
“不好!”
弘和连蹦带跳,像是着了火似得,整个人都跳起来,着急慌张的将外衣扯下来。
随着衣衫扯落的,还有一件褐色的藤甲似得软猬甲。
凌洛羽眸心微凛:“怪不得!!”
她就说呢,在混沌元灵的迫击之下,弘和竟然能安然无恙,想必是这个软猬甲的保护。
小兰花压低声音:“我曾听人说起过,在阁主的身上,有一件护身铠甲,是他哥哥给他的!这件铠甲是三级神兵,不止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更是可以化解攻击者的玄气,保人一命!!”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的落入了凌洛羽的耳中。
软猬甲落地之后,白烟逐渐消失,恢复为本来的浅灰色。.
凌洛羽打断他:“那鬼娘又是怎么回事?!”
“哦……盟主说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会让鬼娘和我们联系!也就是说,见到鬼娘,就像是见到他一样!”
“那你们可否知道鬼娘多大了?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鬼娘和盟主一样,神秘兮兮的,每次带着面具……”
弘和忽然看向凌洛羽,撇嘴一笑。
“说真的,你们怎么都喜欢带面具呢?!是装神秘,还是觉得这样拉风?!”
凌洛羽轻轻放下茶盏,眸光微抬:“戴着面具的好处是……我杀了你之后,可以全身而退,因为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弘和嘴角顿时抽了抽:“凌宗主……又开玩笑了……”
指尖翻转,魂刃翻出,一刃蓝色的光芒萦绕其中。
弘和所有的笑意收敛,警觉起身。
“凌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魂刃攸地而起,点向弘和颈下。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在开玩笑?!难道我会和一个满嘴谎言的人开玩笑吗?!”
弘和转身要逃,魂刃的蓝色光芒却突然暴涨。
“你以为穿了个铠甲,就能挡住我的攻击了?!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当场丧命?!”
凌洛羽的嘲讽冷笑,魂刃带来的火灼般刺痛,都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脸色铁青。
“凌宗主,你……你这就没意思了!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你怎么还说我满嘴谎言呢?!”
“你没撒谎?!”
凌洛羽冷笑着转到他的面前,灼灼黑眸,锁定他的眼睛。
“你们这群人,一个个比猴都精!要不是知道些什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做人家手下!”
打死她都不会相信,这么一堆人,没有一个人知道新盟主的消息。
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秘密,而是看你怎么发掘!
凌洛羽很是可以确定,弘和一定知道些什么。
果然,她的话让弘和脸色极其难看。
“我……我那些……都是听人家……瞎说的……不是怕……怕误导你么……所以才什么都没说!”
凌洛羽眸色一沉,魂刃瞬间刺破他的皮肤。
“弘和,不要试着挑战我的耐心!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想死,我就成全你!本少就不信了,在这个世界上,知道那点破事的人,就只有一个……”
弘和呼吸顿颤,不由一脸蛋疼的哀求着。
“别别别……我说,我都说!在事情发生后,我们都做了一些调查,后来大家暗中一碰头之后就……”
他欲言又止,显然很是忌惮。
凌洛羽却不耐烦了:“想死还是想说?!!”
“说!说……”
弘和真真的欲哭无泪。
“我们都发现,这个新盟主……和妖族有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们都发现……这个新盟主不能见阳光!”
凌洛羽眼波急转,她也听墨玄尘和兰若说起过,妖族和魔族的人,因为盟约的原因,见不得阳光,所以才出现了半魔人和半妖人。.
“你这磨人的小东西,总是挑战我的耐心!!”
他不舍得轻咬唇瓣,眼神撩人的再看一眼凌洛羽,转过目光。
“我警告你,这荒山野岭的,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小心我一个把持不住,吃了你!”
凌洛羽:“……”
这还是那个高冷神秘的墨玄尘么?!
活脱脱就是一个不讲理的地痞流、氓嘛!!
搞得好像是她硬上着撩拨他似得!!
是你丫的定力太差能怪谁?!!
“墨玄尘,你少岔开话题!说,这里到底怎么了?还有,你怎么会突然在这?!”
岔开了话题,墨玄尘的心似是静下了几分。
“不是我突然在这,而是我一直在这!!”
“啊?!”
凌洛羽是真的没想到,墨玄尘竟然一直蛰伏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
“跟我来!”
墨玄尘环上她的纤腰,撕裂虚空,再出现时,是在一处断崖之上。
“这是哪里?”
迎风而立,凌洛羽看向身后。
在他们的后面,就是那座石头城堡。
墨玄尘看向断崖之下:“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使用任何力量!哪怕是直线坠落,也不要使用!”
凌洛羽郑重点头,但还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一个人,而我,就是在寻找这个人!一旦你的气息泄露,就会引起他的警觉,到那时,他会不顾一切的对你出手!!”
凌洛羽眸光急转:“你要找的,是妖族的人?是谁啊??”
只有妖族的人,才会对她的有兴趣!
“妖神!!!”
“谁?!”
凌洛羽蓦然想到那个花一般的美男子。
“他怎么在这?!”
墨玄尘的唇角晕出一抹坏笑,“这个……说来就话长了,简单说来,就是因为他得瑟,所以散功了,以至于修为暴退,不得不退回老窝休养!要不然,你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出来,他早就亲自动手抓你了!!”
凌洛羽虽然还有点懵圈,但总算明白个大概。
“那你知道他的老窝在哪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个大概范围,找了许久,最终才确定在这山上!只是……一直都没找到!这个妖神,藏的是滴水不漏!”
凌洛羽看向脚下的深渊,白雾缭绕,什么都看不见。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瞬移时的深渊,刚要说话,墨玄尘却揽住了她。
唇角上挑,他的眼底淡出一抹痞邪。
“敢跟我跳吗?!”
凌洛羽黑眸灼然,桀然勾唇:“当然!!”
她双手环上他的腰,随着他的倾斜,跃下深渊。
疾风掠过她的青丝,迷上他的眼睛。
指尖倾翻,墨玄尘再次撕裂虚空。
“砰!”
两人沉坠落地。
凌洛羽脚下趔趄了一下,被墨玄尘轻柔抱在怀中。
“羽儿,怎么样?!”
“没事!”
凌洛羽此时所有的不适都被好奇代替了。
她凝目周围,发现这是一条黝黑沉寂的石头通道,除了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再无声音。
“咱们这是在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来的?!!.
她所在的,竟然是一个圆圆的水井。
光滑的砖石上布满青苔,根本就没有可借力的地方。
凌洛羽骂了一声,攀着井壁,费力向上。
在翻出井口的那一瞬,她蹲身落地,警觉的看着周围。
这是一个荒废的院子,除了几株还在顽强生长的野花外,一片焦土。
远处的废弃房屋,已经倒塌了一般,荒草凄凄,极是荒凉。
“还好!!
因为怕被妖神发现端倪,她也不敢遁入混沌幽境。
寻了一个残垣一角,脱下外衣,将水拧干。
还没来记得穿上,就听到院外传来说话声。
“你们守在这里,不要进去!”
“是!!”
凌洛羽的动作不由僵住,眼神闪烁不定。
艹!!
不会这么点背吧?!
她这衣服都还没穿上呢!
细碎的脚步声向着残垣而来,她一时间纠结不定。
要是真的进来人了,她是杀人灭口,还是遁入混沌幽境。
墨玄尘的警告声犹响在耳,她一时间陷入两难。
如果遁入混沌幽境,万一引起妖神的警觉,那对墨玄尘也会不利的!
凌洛羽不敢大意!
谁知道她简单的一遁,会不会引起蝴蝶效应,将墨玄尘置于危险之地?!!
罢了!!
凌洛羽沉下心,抱着衣衫屏气缩入角落。
要是被发现,就特么的灭口算了!!
脚步声在残垣之外停下,传来了碗筷的声音。
“爹,娘,小弟,我来看你们了……”
凌洛羽瞪大眼睛,狐疑的看向周围,瞳孔蓦然瞪大。
艹你大爷的!!!
在房间的正中,竟然摆放着三具棺材。
她刚才怎么没看到呢?!
凌洛羽心中千万只那个跑啊,跑的她是一脑门黑线。
想必是刚才只顾着进来拧衣服了,所以没在意周围有什么
再者说了,谁能想到这个破地方,还会摆三具棺材呢?!!
都说入土为安,好好的棺材,不埋到地下,放在这里做什么?!
而且,你要放,也放在义庄之类的地方,再不济也得有门有窗有墙吧!
放在这露天的房子里,特么的日晒雨淋,就不怕你爹妈生气?!
她双手合十,冲着三具棺材遥遥祭拜。
“不好意思,三位,我不是有意冲撞你们,而是刚才实在没有看见!请三位不要怪罪。”
外面传来斟酒的声音,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爹,娘,小弟,你们放心吧,我过的很好……大家也都过的很好,你们不用惦记!”
凌洛羽小心的将衣服穿上,这才发现这个声音颇为耳熟。
正好奇的想要偷瞄一眼呢,陡然觉得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世界像是瞬间陷入沉寂似得。
片刻之后,外面的呵斥声顿起。
“谁?!”
凌洛羽下意识的往后避开。
她衣衫还没穿好呢,实在是不适合出来见人。
孰知——
后背处的一截断墙轰然倒塌。
“呼啦啦……”
凌洛羽的动作戛然僵住,一脸蛋疼。
我了个大槽!!
这特么的算怎么回事?!!
灰蒙蒙的尘土中,她讪笑转身。
“林副盟主,好久不见……”.
不等凌洛羽回话,他转身离开。
“还有,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受了伤,正在疗伤中,如果你们要动手,这正是一个好契机!!”
凌洛羽遽然转身,定定的看着林衹的背影。
妖神受伤一事,怕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
如今他说出来,想必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赢得她的信任。
眸心微冽,她急追上去。
“林衹!!”
林衹脚步戛然收住,却没有转身。
“你要我信你,先告诉我圣潭在哪里!”
“圣潭?什么圣潭?!”
林衹眉头顿皱,疑惑转身。
“我不知道什么圣潭!”
“你跟了你师父那么多年……不知道什么是圣潭?!”
“我是他养大的不错,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圣潭,更是没见过……”
“少爷!”
石头城堡的方向传来侍卫的呼唤声。
“嫣儿姑娘来了!”
林衹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神色异样:“她怎么来了?!”
凌洛羽黛眉微挑,黑眸灼然的看着林衹。
“嫣儿不是妖神的人么??你和她??”
从林衹的神情来看,两人之间好似有点猫腻。
果然,凌洛羽一说之后,林衹忽然全身都颤了一下,明显的惊慌失措。
“我和她之间没什么的……你别瞎说!!”
“我也没说什么啊?!”凌洛羽无辜凝眸:“林副盟主……是你想多了吧?!”
“……”
——
石头城堡,二楼露台。
石栏处,嫣儿斜倚在栏杆上,目光深邃的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门开启,林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跨步而入。
“咔!”
殿门在他身后关闭。
嫣儿的身子颤了一下,缓缓转身,唇角晕出一抹笑意。
“你怎么才来?!”
“我刚才去祭拜爹娘他们了……”
林衹沉步上前,随手脱下外罩的长衫。
“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他在闭关,所以我就来看看你……怎么样?这些日子还好吧?!”
嫣儿迎上林衹,指尖下意识的要握上他的手臂,却被他本能避开了。
“他的伤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一直都是自己疗伤,不允许我进去,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从他的声音和气息上来看,应该还没有痊愈!毕竟天罚九雷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住的!!”
嫣儿走向林衹身后,指尖轻触他的后背。
“唔!”
林衹的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呼啸,整个人像是过电了一般,瞬间绷住了后脊背。
“嫣儿……”
他侧滑一步,猛然避开嫣儿的手。
“对不起……我还是不行……”
嫣儿的手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的眨着眼睛。
许久,她的唇角才晕出一抹笑意,有些悲伤,有些自嘲。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嫣儿!”
“可我也不想这样!”
嫣儿苦涩摇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
“林衹,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你是如此,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的手终于收回,泪水滴落,黯然转身。
“我先回去了……”.
林衹遽然抬首看向妖神,片刻之后,垂首应声:“是!师父!!”
妖神摆手,示意林衹退下。
在他抬手的那一瞬,墨玄尘的瞳孔不由一缩。
妖神的手干枯无肉,就像是骷髅的手。
看来,天罚九雷让他元气大伤。
凌洛羽在同时也看到了他的手,眸心顿沉。
现在果然是除掉妖神的大好时机!!
可惜的是,她没有这个实力!
墨玄尘也懂得这一点,无声握上凌洛羽的手,悄然退出。
也不知道转过多少弯之后,墨玄尘这才撕裂虚空。
再出现时,外面鸟语花香,晨光渐起。
急行两步,两人转身看向身后。
石头城堡已在远方,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下。
感觉到墨玄尘注视而来的目光,凌洛羽没有看他。
“有什么就说吧……”
她知道他这一生都在忙什么!
他有使命,有无可奈何!
片刻的沉默之中,墨玄尘在她身后站定,拥她入怀。
“你也看到了,现在是收拾妖神的最佳时机!”
趁他病,要他命!!
这个道理,凌洛羽懂!!!
“魔族与妖族自从存在时,就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如果能在此时将妖族给打压住,对于妖族来说,将是一场致命的打击!!而且,除掉了妖神,对你也是一种保护!所以,我需要和魔族那边商量一下……看看如何动手!”
凌洛羽沉敛无声的站在那里,许久,才一声长叹。
“我知道的……所以你去忙吧!我没事的!!”
墨玄尘吻上她的耳垂,浅语呢喃。
“等我,等我忙完这件事,就到你家正式提亲!!”
凌洛羽眸心颤了颤,娇笑勾唇。
“你说提亲就提亲??那还要看我是否要嫁了!”
悠然转身,她还手勾上他的腰身。
“因为就目前来说,我觉得做个单身狗也不错……最起码自由自在嘛……”
墨玄尘很是认真:“单身……狗?你为什么要做狗?!”
凌洛羽:“……”
她是一脸的哔了狗!!!
“没事……只是一种……比喻的修辞手法……”
墨玄尘也不和她仔细理论,将一封信递到她的掌心。
“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就到这里,找一个叫真老的人,他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凌洛羽的手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扔了那封信。
黑眸灼灼,她幽幽看着他的眼睛,眸光流转。
“墨玄尘,你什么意思?!”
墨玄尘唇瓣颤了颤,旋即笑着从地上捡起信封。
“你想哪去了?!这是一份介绍信,是介绍你进入魔者山的敲门砖!有了它,你纵然是一名人族,他们也会收你入学的!!”
凌洛羽摇头后退,她听的出来,墨玄尘是话中有话,别有所指。
说的危言耸听一点,他有点像是在交代遗言。
“墨玄尘,我知道对付妖神很危险!所以我希望你答应我……不要冲上前!!那是魔族和妖族的事情,就让他们两个争好了!咱们是人族,没必要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在这场血腥是非之中在!!”
墨玄尘唇角轻绽,揉上她的脑袋,拥入怀中。
“我知道!!”.
“三少,这是什么东西干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屠宰场似得!!”
凌洛羽微微摇头,“不管是什么……我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仅仅在这个院子里?!”
能将兽类撕巴成碎片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可是这股力量,为什么没有蔓延到街道上去?!
风成林没有应声,而是神色异样的看着凌洛羽的脚下。
“三少……”
凌洛羽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也不由看向脚下。
“怎么了?!”
在她的脚下,一团血红色的东西碎成了渣渣。
风成林顺着她脚下的东西缓缓向上,一直看到树上,才算停下。
“呃!”
他的喉间再次翻滚,像是又要吐出来似得。
在凌洛羽脚下的,是一根长长的,扭曲的肠子。
肠子从树上开始,歪七扭八的甩到凌洛羽脚下。
凌洛羽皓腕翻转,魂刃出手,挑向那根肠子。
“咔!”
肠子像是风化了许久似得,瞬间碎成一堆渣渣。
“啊!”
风成林惊叫一声,连忙后撤,一脸见鬼的站在那里。
“怎么回事?!”
“胖子,你看那里……”
凌洛羽指向前方的一堆杂物下。
那里,一个脑袋挂在树枝上,没有躯体。
脑袋神情很是惊悚,眼睛圆睁,嘴巴大张,一脸的惊恐之色,就好像是在极度的惊恐之下,被拧下了脑袋。
而在他身侧,依稀可见有不少的残肢断臂。
从数量上看,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风成林干干咽下一口口水:“他们……这是怎么了?!”
所有的人,形式被人生拆活剥了似得,没有一具完整尸身。
凌洛羽转向周围,魂刃所过之处,所有的物体尽皆碎成渣渣。
“三少……”
“这些东西……好像是被瞬间风干了水分,所有的东西都成了碎末!”
在四周的墙壁上,有着黑色的,火炭说过的焦黑色。
风成林心有所悟,以手试过之后,眼神微异。
“这里……被烧过??!”
“好像是……”
凌洛羽声音刚落,他们周围的东西轰然倒塌。
“轰隆隆”的声音中,所有的东西都碎成渣,随着风声掠过,统统旋飞刮走。
“艹!”
风成林连忙掩口,避开一侧,看着血红色的渣渣随着风声呼啸旋飞。
“胖子!”
凌洛羽掩鼻,翻身上楼,风成林连忙跟上。
两人进入二楼,避入一个房间,这才痛快的吐出一口气。
“三少,楼下那怎么怎么回事?要是真的一把火烧过去,那所有的东西应该被烧成灰才是,怎么会像是被烘干了似得?一切还保持着原样?!”
凌洛羽摇头,眸光游走在房间里。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那把火,应该烧的毫无预兆!”
“你怎么知道?!”
“你看啊!”
风成林顺着凌洛羽的目光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一间书房。
书房里的一切都很整洁干净,与外面的诡异荒凉完全不不符。
凌洛羽的指尖划过桌椅,眼神微凛:“桌椅干净,少有浮尘,书籍整齐,房间的摆设未有任何乱迹……说明他们是在突兀之中,遭到了某种袭击……惊慌之下,不是死了,就是逃了……”.
凌洛羽还有一个深意没有说出来。
魄翼妖龙是妖族的守护兽,一旦它现出于天下,肯定会引来妖族的窥视。
到那时,她也能顺藤摸瓜,找出妖族的蛛丝马迹。
收拾妥当,凌洛羽招呼。
“胖子,跟上我!”
“咱们去哪?!”
“你不是担心秃毛鸡祸害百姓吗?咱们跟上看看啊……”
风成林脸色顿垮:“三少,那秃毛鸡都走了那么久了,咱们怎么追啊?!”
“你那秃毛鸡没有翅膀,还不能飞!只要它在路上行走,就一定能有踪迹!!”
翻手间,凌洛羽放出毛球。
“再说了,我们还有毛球呢……”
毛球在密室嗅了一圈,飞奔而出,两人连忙跟上。
一出院门,毛球就向着烟雨东山狂奔而去。
风成林顿有所悟:“艹……它不会是进了烟雨东山了吧?”
幸运的是,现在的烟雨东山并没有什么人,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惨剧呢!
一路出城,他们都能听到周围不少的惨叫声。
魄翼妖龙的小爪子,祸害了不少人。
不过它都是伤人,并没有再将人风干做成肉渣。
不出两人所料,魄翼妖龙一路直入烟雨东山,未走任何的弯路。
山脚下,两人停下脚步,毛球在两人的脚边打转。
在他们的眼前,一道明显的痕迹一路上山,蜿蜒进树林,消失不见。
“艹!!三少,你说周围那么多的路,这秃毛鸡为什么直奔烟雨东山呢?!”
凌洛羽看着痕迹的方向,心有所悟。
“它好像……是去了禁地!!”
“禁地?!什么禁地?!”
风成林在烟雨东山也住了些时日,可都是绕着烟雨东山跑圈,至于其中的地方,多数都是没去过的。
如今冷不丁听到禁地,不由一脸懵逼。
“禁地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口中的秃毛鸡,是从那个地方被发现的!!”
凌洛羽率先上山,留下不爽的风成林。
“三少,你特么的到底有多少事在瞒着我?!”
抱怨中,他紧随其后上山。
果不其然,痕迹是想着禁地的方向而去。
在距离禁地百米的时候,凌洛羽放缓脚步,招呼风成林小心。
“风胖子,小心点,它应该就藏在这周围!”
想着那满院的血腥,风成林不由放缓脚步。
“它来这里做什么?”
“魄翼妖龙还是蛋的时候,就一直在这里,它应该是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息……说的简单点,这个地方对于它来说,就像是母亲的子宫,给予它无尽的安全和关怀!”
风成林嘴角抽了抽:“那照你这么说,咱们是不是侵入它的地盘了?!那岂不等于是挑衅它?!”
凌洛羽戛然收住脚步,眸光灼灼的转首看来。
风成林连忙闭嘴:“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也别太当真了!”
孰知凌洛羽郑重摇头:“胖子,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不错,咱们这么做,会把它给逼急了的!”
魄翼妖龙应该就是因为受了惊,所以才在斗兽场里凶性大发,以至于杀戮遍地。.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留在地面上和阁丞决一死战,也不至于在这里受这样的“鸟”罪!!
“墨角麒麟……你特么敢飞的正常一点么……”
墨角麒麟:你眼瞎啊?!看不到后面有敌情么?!
都被人给杀到家门口了,还特么的飞正常点!
再飞正常点,那就等着给人家一锅烩吧!!
“你大爷……你要甩下我了……”
对于凌洛羽的抗议家怒骂,墨角麒麟直接选择了无视!
要甩下了,不是还没甩下么?!
等真的甩下时再说吧!!
凌洛羽随着它上天入地,颠的胃中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不行不行,我要吐了……”
墨角麒麟黑脸:有没有错?!
它可是神兽!
还从来没有哪个人敢在它的背上吐呢!!
正犹豫着是不是稳一些的时候,后面的略天兽已经追上来了。
“吼!”
锋利的爪子瞬间抓中墨角麒麟的左翅膀,痛的它浑身一颤,身形瞬间向左倾斜。
凌洛羽正头晕脑花,胸口犯恶心,脑袋发飘呢。
冷不丁这一闪,瞬间被掀了下来。
“啊!”
一声惊叫,她本能的左手抓向墨角麒麟的后背。
奈何一抓之下,羽毛太滑,她整个人直线下滑。
情急之下,她再次抓去,这才揪住了几根羽毛。
“嗷!”
墨角麒麟吃痛,身子本能颤了一颤。
就是这一颤,将凌洛羽又颤了回去,右手顺势也抓住了羽毛,堪堪稳住了身形。
经过了这一下,她哪还有再吐的心思,当下死死揪住羽毛,爬向后背。
墨角麒麟的短暂倾斜之后,又恢复了飞行,只是翅膀煽动间,吃力的很。
凌洛羽翻身沉坐,眸光锋刃如刀的锁定略天兽。
“特么的一只鸟都敢欺负我!!”
她可是睚眦必报之人,刚才险些被害丧命,怒火中烧,怎么会放过略天兽。
取出一根成绳,她打了一个活扣,一头套上墨角麒麟的脑袋,一头栓在自己腰上,一脚踩住。
这样就算是被甩下去,她也不用担心摔死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凌洛羽缓缓起身,以脚踩住绳子,魂刃出手。
“墨角麒麟,这一次,怎么着也轮到咱们追着它飞了!”
皓腕翻转,魂刃出手,横空掠杀出去,直斩略天兽的翅膀。
略天兽也不傻,在魂刃出手的那一瞬,它就感知到了它与生俱来的危险气息。
虽然在那时它已经放缓了速度,可是魂刃的迫杀而来,还是让它逃的溃不及防。
“吼!”
身在半空,略天兽生生拔高身形,想要避开魂刃。
可是魂刃的速度如流星曳地,纵然它闪避的再快,也快步魂刃的速度。
“嗤!”
魂刃擦过略天兽的左侧翅膀,齐根斩断十多根羽毛。
飞兽飞翔,每一根羽毛都起到承载空气的作用,一根受损尚且影响飞行,更不要说还是被齐根斩断十多根羽毛。
略天兽像是被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歪向一侧,几乎是倒栽葱的掉下去。
“嗷!”
墨角麒麟很是受用的一声呼啸。
这也算是报了刚才它的翅膀被抓的仇恨了。.
鼎东刚要回答,阁丞却唯恐天下不乱般,快言快语的打断了他。
“当年人族出了一位人皇,借助龙脉之力,修得逆天功法,问鼎至尊!当时,他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压制着魔族和妖族,势头直逼神族!!魔族和妖族唯恐人族就此崛起,彻底踩踏他们,所以就联手断了人族的龙脉!!”
鼎东生怕凌洛羽被阁丞蛊惑,连忙上前呵斥:“阁丞,你少血口喷人!当年一事,是你们妖族算计,才害得我们魔族铸成错事!”
“是吗?!你们魔族现在要利用人族,当然是要说好话了!”阁丞深谙心机之道,并不急于辩解。
他知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自己越是抹黑魔族,凌洛羽就越会生出他是在离间她与鼎东的感觉。
所以,他适时闭嘴,只是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凌洛羽。
“魔族生怕我们妖族做大,所以就找到了颓败的人族,做了一个交易,保人族不灭!从那以后,人族就沦为了魔族的奴隶!”
鼎东白眼冷笑:“那你算什么?你不是半妖人吗?不也是妖族的奴隶?!”
“那没法子,世事无常,有些半魔人仗着魔族的威风,欺凌人族,其他的人族自然要寻找依附的后台,所以就找到了妖族,从此以后,人族就分为了三个阵营,纯人族,半魔人,半妖人!”
阁丞阴阴一笑,几乎贴上结界,凑近凌洛羽。
“凌三少,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如何抽身自好吧?!因为你没必要搀和进魔族和妖族之间的事情!!”
凌洛羽似是心有所动,黑眸灼灼,淡出一冽薄光。
“那……依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抽身而退!离开这里!!”
鼎东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咄咄的看着凌洛羽,没有言语,静等她的回答。
凌洛羽眸光微闪,涟漪渐起:“说真的,我也不想搀和你们之间的事情,也想抽身而退,只是……我想要知道的是,如果我走了,你们妖族用什么打开莽荒世界的大门?!”
鼎东的瞳孔皱缩,猛然看向阁丞。
他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事情,凌洛羽为什么要和他说!
一直以来,妖族的人只是猜测莽荒扣在凌洛羽的身上,却从来没有人确定过!
甚至于就连妖神,也没有确切的把握。
可是凌洛羽这么说,分明就是默认了莽荒扣的事实!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等于是引火烧身么?!
就算今天她侥幸活着离开,阁丞也会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到那时,等待她的,将会是妖族无尽的追捕!!
她在搞什么??
阁丞的笑意缓缓收敛,看着凌洛羽的眼神闪烁不定。
“凌三少,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莽荒扣,真的在你身上?!”
他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一眼,声音微颤。
“你……真的是女子之身??!”
凌洛羽唇瓣微翘,不置可否的垂眸:“你们找了我这么久,难道还拿捏不准,我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儿身?!”.
凌洛羽疑惑蹙眉:“龙脉?!什么龙脉?!”
龙脉不是都在地下吗?
怎么还会在妖族手中??
阁丞话音一顿,有些犹豫是否告诉凌洛羽。
刚才他也只是一时嘴上痛快,所以才说漏了嘴。
凌洛羽嘲讽冷笑:“不会吧?阁老,你怕什么?我都是你的阶下囚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者说了,以你的实力,我再折腾,还能折腾出你的手掌心吗??”
虽然知道凌洛羽是在激他,但是阁丞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把握。
沉目冷笑,他傲然昂首,目光咄咄。
“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年魔族和妖族在斩断龙脉的时候,为了防止人族再起,所以就将龙脉断成三截,分别藏匿在三个地方,其中一截,就在妖族的手中!!”
凌洛羽的眸光落于他的右手,土黄色的光色萦绕在指尖。
他要动手了!
唇瓣微绽,她邪佞勾唇。
“阁老,你知道吗?刚才我在想……为什么你这么聪明的人,没有趁着我一败涂地的时候,趁机废了我的修为!而是要和我说这么多的话,给我喘息的机会!!”
阁丞瞳孔微缩,没有言语。
“现在我知道了……你也是在给自己机会!因为和我的一战,你的力气也到了崩溃的边缘,没有把握一招就能废了我!所以,你需要休养生息,恢复自己的力气!”
阁丞扬起右手,眼神狰狞:“凌洛羽,不得不说,你确实很聪明,只是可惜的是……你现在才醒悟过来,已经晚了!”
狠绝阴笑,他忽然出手,一手抓向她的肩膀。
凌洛羽肩膀一沉,顺势从他的掌心滑出。
阁丞不屑冷笑,就算他的手没抓到她,玄气和土元素的侵袭,一样可以废掉她。
就在他自信能一招断了她经脉的时候,凌洛羽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什么?”
阁丞一脸见鬼的僵住那里,片刻后才意识到不对。
“怎么会?”
凌洛羽的力量已经濒临枯竭了,她不可能再有撕裂空间的能力。
要是能撕裂空间的话,也就不会被他虐的这么惨了!
还没想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凌洛羽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出现。
魂刃翻飞,湛蓝色的光泽照亮了半个天空。
阁丞惊觉杀气,连忙转身。
在他身后,蓝色的锋芒闪瞬而来,刺向他的面庞。
“不好!”
阁丞惊呼,本能侧首转身,土黄色的光芒瞬间暴起。
“噗!”
魂刃擦过他的脸庞,划出一道血口。
撤身暴退,他狼狈的立于十步之外。
脸颊上刺痛传来,他不敢相信的缓缓抬手拭去。
触手温热,黏黏糊糊。
是血!!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可能?
他有地盾铠甲护体,怎么还会受伤?!
对面的凌洛羽衣衫猎猎,迎风而立,魂刃垂立于地。
蓝光萦绕的锋刃上,一缕鲜红的血迹清晰入目。
“阁丞,我能想到你是在休养生息,就不算太晚!!”
冷然邪笑,魂刃陡起。
“而且我还猜测出来,时间拖得越久,你的修为就损耗的越快!!”.
阁丞看着面前的大坑,猛地摇头:“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脸色极是难看,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
因为高度的紧张,他出现了幻觉。
对于他这种等阶修为的人,是不应该出现幻觉的。
“不行!!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出现了幻觉,说明他的心已乱!
心乱了,对于驾驭地盾铠甲来说,将是很大的一个障碍。
如果此时凌洛羽出现了,对他怕是没有什么好处。
主意已定,他果断转身。
“主人!!”虚无蓦然低唤:“他要逃了!”
凌洛羽的眼睛攸地睁开,“逃??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他要往哪逃?!”
阁丞刚跃出一步,眼前就陡然多出一道蓝色的寒光。
杀意迎面而来,逼的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玄气暴起。
“啵!”
这一次,魂刃破入了他的玄气,落在地盾铠甲之上。
“咔!”
铠甲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阁丞的心也随之狠狠一颤。
“糟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的元素刚才消耗的太多了。
而混沌元灵又是在休养生息之后,养精蓄锐的一击。
地盾铠甲吃亏不敌,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倒退三步之后,他看到了突兀而来的凌洛羽。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果然……你不是撕裂虚空!!你的身上,果然有空间异宝!!”
凌洛羽冷笑:“那又如何?!”
知道的秘密越多,她就越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
阁丞从她的眼底看出了杀心,玄气爆起。
“既然你这么不是抬举,那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凛然杀伐中,他以玄气构筑空间,贯压凌洛羽。
凌洛羽在那一瞬,也以玄气相对,轰然迎上。
“砰!”
玄气相接的那一瞬间,阁丞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
就是这简短的时间内,凌洛羽的玄气,竟然像是暴涨了几个台阶,力量以碾压的姿态,将的他的玄气,毫不留情的打压回来。
“怎么回事?!”
惊退两步,阁丞吐血的心都有了。
还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的修为也在提升之中,可是比起凌洛羽来,简直就是不堪一提。
此时的他终于明白凌洛羽为什么在完败的情形下,依旧敢和他死磕到底了。
因为她的身上,有迅速恢复玄气的法子。
这个凌洛羽,到底有多少外人不得知的法宝!?
凌洛羽邪笑顿起:“阁老,是不是感觉有些吃力?没关系,咱们也可以做个交易!!”
阁丞脸黑如铁:“什么交易?!”
“我相中你的这个地盾铠甲了!!”
阁丞:“……”
这是在嘲讽他,还是在欺负他?!!
“哼!你要是想要,就从我的尸体上扒下来吧!!”
凌洛羽笑意更浓:“这个建议不错!”
她已经感觉到了阁丞的力量在衰退!
敢在败迹如此明显的情况下,还和她叫嚣。
不是不知死活,就是想要死的有尊严!
不管那一种,她都可以成全!!
邪佞勾唇,她凛然欺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阁丞的眼中有着贪婪的疯狂,他的视线死死锁住了混沌幽戒,似乎全世界就只有它的存在。
他没有注意到,凌洛羽的眼眸在那一瞬掠出一抹薄杀的戾色。
唇瓣微翘,邪佞渐起。
她忽然猛甩手,将阁丞给甩到了一侧。
“砰!”
阁丞毫无防备之下,竟然被凌洛羽的一手甩出,脚步趔趄了两三下,才堪堪停下脚步。
眼看着到手的混沌幽戒就这样没了,他忽然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
“啊!”
愤怒甩手,他手腕忽然聚出一个玄气光球,身上的地盾铠甲也发出土褐色的光芒。
“凌洛羽,你这是逼我出手!活的拿不到,那我就拿死的好了!!”
怒吼声中,他的光球骤然贯杀而出。
凌洛羽一身是血,非但没有任何的避让和反抗动作,而是任由他的杀招逼到眼前。
她这样子,就好像是拿自己的小命不当回事似得!
阁丞心底惊讶凌洛羽的镇定,但是眼下他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那枚戒指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切!
为了得到这个宝物,他可以无视所有。
只是——
事情好像哪里不对??
嘀嗒嘀嗒!
时间在走。
可是……
他的玄气已经发出去好久了,却好像依旧没有到达凌洛羽的面前似得。
他的玄气球——还在路上!!
嘀嗒!
嘀嗒!
阁丞都能听到自己汗滴落下来的声音了。
后背渐湿!!
貌似过了几个呼吸了,他的玄气球还特么的在路上飞驰着,还没飞到凌洛羽的面前。
这是?
怎么回事?!!
而对面的凌洛羽,分明就站在他一拳之隔的地方,好像他抬抬手,就能摸到她的脸颊。
可——
事实却是,凌洛羽浅笑嫣然的站在那里。
而他的玄气光球,就这么生生的在她面前延伸着,奔跑着,好像在奋力向着凌洛羽所在的方向蔓延。
阁丞呼吸渐粗,眼神也飘乱起来。
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中正疑惑着时,一个人影从他身边悠哉哉的走过去。
阁丞猛然转首看去。
没错!
他没看错!
这个人是悠哉哉的走过去的!!
而且此人的手中,还拿着一只像香气扑鼻的烤鸡!!
烤鸡?!
这荒山野岭,一片废墟的地方,哪来的烤鸡?!!
他们两个正在这里杀的难分难解呢,哪来的鸡???
而且……
“你是谁?!”阁丞错愕。
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这可是他们相战相杀的玄气范畴,要是碰上了,是会死人的!!
可这个人呢?
非但没有避让的意思,还悠哉哉的拿着烤鸡在晃悠。
听到阁丞问话,他讪讪的站住脚,有些难为情的瞄了一眼凌洛羽。
“那个……凌三少,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那个……我这个烤鸡,少一点孜然……就是你上次给我吃的那个野草香料,洒在上面很有味道的那种……所以我想到你的厨房里去看看……那个,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什么厨房?
什么孜然?!
还有什么特么的没有打扰??!.
江碍狗腿上前:“干什么?不是说了吗?调教调教……”
他一脸的欠扁神色,看的阁丞心底狂怒不已。
“你敢!!你知道我是谁么?!要是你敢刁难我,等你落到了我的手中!!”
“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江碍狠狠啐了一口:“到了这里,你特么的还想走!只要三少愿意,分分钟能弄死你!”
痛斥阁丞的时候,他还不忘在拍一下凌洛羽的马屁。
“我告诉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的跟我走,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啪!”
他也不知道打哪整出来一根长鞭,狠狠抽在空气里。
阁丞的眼睛随着那一抽狠狠一颤:“你敢!!”
江碍瞄了一眼凌洛羽,发现她淡水无痕,好似没有任何反应,顿时扬手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那你看我敢不敢!!”
阁丞本能的扬起玄气,想要崩了皮鞭和江碍。
可是当玄气从他的拳头上消失之后,才骤然意识到自己要吃亏了。
果然——
“啪!”
长鞭狠狠抽在他的身上。
“啊!”
一声惨叫,阁丞脚下瞬间趔趄,险些跪坐在地。
江碍嘲讽:“怎么?你撑不住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必杀的手段呢!”
他退后两步,挑衅的直招手。
“来来来,咱们再来!”
阁丞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心底暴怒再起,怒吼着扑向江碍。
“来啊!”
可是毫无意外的,他的攻击再一次被江碍给瞄了。
脚下趔趄,阁丞看向身上的两处鞭痕,眼神狰狞。
“再来!!”
他不甘心的一遍遍扑向江碍,却又一次次的被抽回来。
凌洛羽桀然昂立,静静的看着阁丞一次次的被江碍虐。
江碍这种人,虽然是标准的小人,却是对付阁丞的最佳人选。
他知道怎样打压阁丞,才能对凌洛羽最有利!
也能揣摩出凌洛羽想要从阁丞身上得到什么!!
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就是这个道理。
对于阁丞这样的人,正人君子的那一套,根本就没用!!
他需要的,是一个无耻的小人来践踏他的骄傲和尊严。
无限度的践踏,才能踏碎他心底的最后防线,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江碍,慢慢玩……记住了,下手别太狠,要是弄死了,可就没人帮你做事了!!”
江碍狗腿应下,皮鞭毫不客气的再次抽过去。
“三少,您放心,我知道怎么调教他!!”
“……”
——
烟雨东山。
凌洛羽遁出混沌幽境,看着面前的废墟狼藉,心中暗叹。
这下好了,烟雨阁算是彻底成废墟了!
好在没有任何人员伤亡,也算是好事了!!
想到了伤亡人员,她蓦然想起了风成林。
“胖子?!”
当初凌洛羽害怕自己有事,无瑕顾及风成林,所以才让鼎东带他走。
如今她安全无恙,不知道风成林怎么样了!
心中一紧,她连忙飞身掠向禁地的方向。
禁地之中,空空如也。
没有魄翼妖龙的身影,也没有风成林的踪迹。
她在周围找了一圈,终于看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看着样子,酒楼外面也有不少人的!
凌洛羽呵呵勾唇:“我这是……被包围了??”
众人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们并不是仅有包围凌洛羽的人!!
客栈之外,竟然还有人!!
一时间,众人眼神异样,互相对视一眼之后,齐齐顺着窗户和门看向门外。
黑暗之中,一群人缓步走出。
他们衣衫各异,神色间也在互相戒备着,看起来,也不是一路人。
凌洛羽眸色微异色,翻身跃上桌子,悠闲的翘腿而坐。
“我说,诸位也跟了我一天了,不知道有何贵干啊?!”
众人互相看着对方,都没有言语。
“怎么?没有人想说?你们这么着急的抓我,总该是让我知道是为什么吧?”
眸光微凛,凌洛羽玩味的指向最近一名灰袍老者。
“就你了!!”
灰袍老者脸色一沉:“什么?”
“问你点事!!”
精神力倾泻而出,凌洛羽左手虚空成爪,蓦然摄向灰袍老者。
“唔!”
灰袍老者本能要躲避,却不料根本就挣不过凌洛羽,被她生生提到了面前。
众人下意识的往后退避了几步,似乎下一个被抓的人,就是自己。
“你要干什么?”
玄气暴起,灰袍老者一掌拍出。
“放开我!!”
凌洛羽眸色骤沉,“窥气七重?!”
窥气七重而已,竟然都敢来趟这趟浑水,是觉得她凌洛羽弱小的谁都能随便捏,还是觉得抓她就像吹口气般容易,简简单单就能随便抓。
冽然勾唇,她的指尖刃出入气三重。
“窥气五重而已,竟然也敢来抓我?!”
“轰!”
入气三重对上窥气七重。
“砰!”
窥气七重毫无悬念的被破溃,灰袍老者骤然暴退。
“噗!”
身在半空,他喷出一口血,一脸见鬼的愣在那里。
“你……咳咳……”
他咳出一口血,惊骇至极。
“你的修为……”
凌洛羽白眼:“你来找我麻烦中之前,难道不先知道我是什么修为吗?!”
放眼整个天下,还真的没几个人不知道她的修为。
这老头,至于这么惊讶吗?!
心思还没完,周围的人有不少人开始后退,眼中忌惮陡生。
看样子,他们好像是才认识到凌洛羽的修为,不是他们可觊觎的。
凌洛羽眸光急转,隐约觉得事情哪里不对。
这些人??
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他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如果说是要对她下手的话,没道理不知道她的修为吧?!
可要是说知道她的修为,拿窥气七重来对付她,不是自寻死路么?!
眸光流转,再落灰袍老者身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留情,魂刃骤然出手,杀戾狠绝的切过他的手臂。
“啊!”
灰袍老者吃痛,本能的后撤,想要避让锋芒,却被魂刃再在身上斩切出十多刀,最终以锋刃抵上了颈下。
眸色阴冷,凌洛羽杀意尽出,眸光如魔:“我这个人喜欢单刀直入,不喜欢拖泥带水!现在你告诉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灰袍老者磕磕巴巴的咽下一口口水:“我……我是被召唤来的……”.
娇叱掠身,精神力从凌洛羽的指尖倾泻而出。
“站住!!”
狂摄之下,十多个人被她生生虚空抓住。
众人脸色大变,眼神惊骇,一个个玄气暴起,拼了老命的挣扎着要离开。
“干什么?你放开我!”
“别抓我!”
“救命啊……”
“……”
奈何他们的玄气都在玄神和窥气境之间,对于凌洛羽的精神力,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看着徒力挣扎的十多个人,周围人的表情越发惊骇,纷纷后撤。
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差不多,都在玄神和筑气境上下浮动。
如果此时是他们落在了凌洛羽的手中,那结局也是一样的。
所以,纵然被抓的人扯着嗓子喊救命,却没有一人上前搭救。
非但如此,剩下的其他人更是做鸟兽散,眨眼间跑的无影无踪。
这些人一跑,被抓的十多个人更生绝望。
再也没有人能够出手救他们了!
一个个在寻思着该如何自救时,凌洛羽的笑靥落入眼眸。
“我说,你们跑什么?搞得好像我要吃了你们似得!”
虚空抓过,她取来一人的乾坤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出来。
那人的眼底顿然现出惊恐,“你……”
他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敢多言,心惊胆战的看着凌洛羽捏起沙盘。
“这是你的召唤令?!”扬着沙盘,她笑意温和。
可这股笑意落在那人眼中,却和幽灵恶魔没有什么区别。
“……”他犹豫着没敢吱声。
指尖轻挽,精神力倾泻而起,将那人单独拎出来。
“我的话你还要听几次吗?!”
“不是……”
那人胆颤心虚,连忙否认。
“我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不知道该怎么说!?”凌洛羽眸色一沉:“难道这不是你的召唤令?!”
她猛地扬手,作势要将杀之令给拍碎了。
“别!”
男人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千万别……”
凌洛羽攸地收手,掌心在离沙盘三寸之处。
微侧首,她的眼底邪佞渐起。
“别??那就给我个别下手的理由!!”
男人嘴角抽了抽,勉强扯出一抹苦笑:“您……您想怎么着,我就这么着……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配合!”
“可我想要知道的,你不见得能知道,那我还要你做什么?!”
“那……那就说来听听嘛,说不定我能知道嘛……”
凌洛羽微垂眸,似是在思忖着这件事。
片刻后,缓缓抬首。
“那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第一,给你这个召唤令的是什么人?第二,这召唤令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能找到我在什么地方?!第三,给你们召唤令的人,为什么要让你跟踪监视我?!”
凌洛羽没说一个问题,男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直到她停止了询问,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似得,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要是再问下去,他也不用回答了,直接自己将沙盘拍碎了得了。
“这召唤令……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这些人,好像是一夜之间就被下了蛊……”.
“什么法子?”
众人眼神骤然一亮。
不过直觉能从她嘴里出来的法子,只怕都不是什么好法子。
果然——
“其实你们可以跟着我,认我做老大,听从我的命令,为我做事啊……”凌洛羽笑的温和无害。
众人:“……”
果然是馊主意!!
她这可是明显的成趁火打劫!!
现在好了,他们除了原有的主子之外,又平白无故的冒出来一个假主子,这算什么事?!
不知道他们的真主子知道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大概也会有点“为他人做嫁衣”的蛋疼忧伤吧!!
见众人都不说话,凌洛羽继续忽悠。
“我家里很大的,正巧最近有点忙,需要一些人手打杂……不如你们去帮我点忙……”
众人对视,沉默不语。
有没有搞错?!
他们最低的也是玄神等阶,怎么会去给人家打杂?!
真不知道这个人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从他们的眼神里,凌洛羽看出了抗议。
邪佞勾唇,她冷然一笑。
“怎么,你们觉得以你们的修为,去给我打杂,太没面子了?!哼……本少这里,筑气境的打杂都有,你们一群玄神窥气算个毛线啊!!”
果断转身,她挥手走向黑暗。
“要是你们不想,那就算了……”
她一走,其他人瞬间炸毛,连忙跟上。
“等等我们……”
眼下事情变化太快,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决定,只能仓促跟上。
孰知还没等看清楚凌洛羽的身影呢,眼前的一切场景就骤然一变。
方才还是黑灯瞎火的深夜,转眼间竟然变成了阳光灿烂的白天。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你看我了,我看你,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怔然间,一人手指皮鞭,笑冉而立。
“大家好,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碍,欢迎诸位来到我的世外桃源……嗷,不对,是三少的世外桃源!”
“什么……”
“啪!”皮鞭抽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有人要发问,却被这一皮鞭将所有的问题,生生给抽没了。
“诸位,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的问题想要提问,但是不好意思,现在事情有点乱,我需要你们先干活,然后再提出问题……因为那边的兽栏开了,小兽们跑的遍地都是,我需要你们将它们都抓回来……”
众人脸色怪异又难看。
他们一群玄神窥气境的修为,竟然要去抓兽?!
说话间,只要阁丞气喘吁吁,灰头土脸的抱着一只小兽跑过来。
“我说,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来帮忙?还想不想吃饭了?!”
感受着他身上的玄气倾泻,众人所有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不知道阁丞的修为到底是多少,但是比他们每个人都要高太多。
也难怪凌洛羽敢夸口,筑气境都在给她打杂。
只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等他们细想,江碍已经一皮鞭的抽过去,顺带手的又赏了一根给阁丞。
“阁盟主,既然有人来接班,那咱们就可以升做班头了……”.
墨玄尘的瞳孔微缩,眸光遽然看着她,眼神微异。
女子依旧执着,笑靥如花。
“请啊……我特意为你泡的!!”
墨玄尘垂眸看着茶盏,终于左手接过茶盏,右手随意的将桌上的地图合上。
“谢谢姐姐!!”
“姐姐……”女子娇笑掩唇,眸光妩媚:“姐姐?你什么时候改叫我姐姐了?你一直可都是唤我娘子姐姐的……”
墨玄尘羽睫轻颤,氤氲的水雾闪了他的眼眸,看不清神情。
“姐姐,那是儿时的玩笑话,姐姐还当真了?!”
“儿时的玩笑话?”女子侧首上前,指尖轻抚他的衣襟:“不如说那是我们青梅竹马时的……誓言……只是长大后,我们都身不由己了……”
墨玄尘再次后退两步,将茶盏放下,收起地图。
“姐姐,你嫁人了,怎么泡茶的手艺也退化了?!雨前青袍……”
遽然凝眸,他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已经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女子眸色骤然一沉:“雨前青袍还是那个样子……变得是你的人,是你已经不喜欢以前的味道了!!”
收妥地图,墨玄尘走向殿外。
“物是人非,人总是会变得!更何况只是一杯茶的味道!!”
女子的眼底浮上泪水:“你果然是变了!!”
墨玄尘的唇角刃出一抹薄笑,脚步没有任何停留。
在他跨出殿门的那一瞬,精神力倾泻,将所有的一切都烙上了印记。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女子的目光落于他刚才所收的地图上。
眼神一戾,她快步走过去,抬手抓向地图。
“嗡!”
一道结界破出,瞬间将她撞开在三尺之外。
墨玄尘带有嘲讽的声音也骤然而来:“姐姐,你难得回来一次,还是找姐妹们聊聊天吧,我那书房里,没有适合你看的东西!!”
女子的唇角咬出一道血痕,默默看着殿门的方向。
许久,她才咬牙切齿道:“凌洛羽?!!我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你来要!!只要他曾经是我的,就一辈子都是我的!!”
右手张开,一道金色的光芒轰然释放,瞬间掀翻了周围。
“嗡!”
数个结界的涟漪传来,晕开了金色光芒。
光芒被消散,女子不怒反笑。
“墨玄尘,最了解我锦竹的人,果然还是你!!你也知道我在你走后会生气,会毁了你的书房……所以才下了结界!!看来……我们两个才是最天造地设的一对!!哈哈……”
锦竹的狂笑声中,金色光芒骤然从殿堂里爆出。
门口的侍卫对视一眼,皆是无声摇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得,继续看向远方。
——
铁窟窿里,因为长久的消耗,风成林已经出现了缺氧的状态,脸红唇紫,气喘吁吁。
“艹……本大少不会……给气……憋死吧?!”
他幻想过自己无数种死亡,甚至于牡丹花下死都想过了,可就是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被一口气给活活憋死。
“特么的……要是真的憋死了……等百年之后再见三少,会被她活活再特么笑死的……”.
以秘制药汁调配出来的馒头,比直接服用丹药还要暴力,还要有效果。
要不是看在墨玄尘的份上,他才不会费那么大周折的给风成林服用。
铁罐内,风成林犹豫了一下,看着馒头咬牙。
“特么的,左右不过就是个死,有什么大不了的?!死就特么的死吧!!”
恨声怒吼,他破釜沉舟般的张口咬上。
像是吃药一般,风成林囫囵吞枣的将馒头咽下,险些没噎死,直到将水袋中的水灌下大半之后,这才觉得肠胃舒服了许多。
“什么辟谷丹,屁!!还是馒头和水这玩意实在!!”
风成林满意的擦去嘴角的水渍,刚要将水袋口堵上,面色陡然一变。
“不对……”
他感觉小腹中有种淡淡的疼,好像是吃块了东西,堵着一点气的感觉,尖锐的疼。
“不是,怎么这么疼?!”
他连忙将水袋吃力堵上,捂着小腹坐下,喉中咳嗽不已,就想象堵上了一口痰,呼吸有些不畅。
“艹……我不会是中毒了吧?!”
风成林的眼底显出一抹慌乱!!
虽然嘴上说死了就死了,可是真的要挂了的时候,还是觉得心底生出了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小腹间的疼痛慢慢的撕扯开,仿佛一只手抓着丹田狠狠一捏,然后又送开了似得。
“啊……”
他的喉间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捧着小腹,一动也不敢动。
稍微动一下,他的小腹就像是被无数把刀插过似得。
而且还是里里外外,拉锯般的来回插。
这样的疼痛,顺着小腹缓缓蔓延,从小腹到胸口,再到后背,最后顺着四肢百骸到了手脚,疼的他更是不敢动弹。
“艹……这特么的……搞……什么……”
他唇语般的呢喃着,声带的颤动让脖子也有着刀割般的错觉。
要不是能亲眼看到身上没有伤口,风胖子绝对以为自己此时已经被万刀穿心,浑身流血的死翘翘了。
铁罐外,吴生季咋舌:“干什么?这是在给你洗筋伐髓……要是你能挺过去,玄气能再上一层修为,要是挺不过,那你这辈子的修为,也就如此了……”
风成林虽然疼,可还是听到了,张口想要怒骂。
“艹……”
给他洗筋伐髓之前,经过他同意了么?!
要是知道这么痛苦的话,他肯定是要考虑考虑的!
“唔!”
一声闷哼,风成林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已,浓浓的臭味从他的身上透出来。
——
氤氲殿。
袅袅的水雾之中,墨玄尘身着一身白色绸服,静坐温泉中。
在他的胸口处,几道黑色的线在缓缓的淡化,收敛。
长睫攸地一颤,他猛地睁开眼睛。
微侧首,缓缓看向一侧。
与此同时,萧游的声音也骤然入耳。
“绵竹姑娘,尊上在药浴,您要是有事,就请在这里休息一下,我替您通报!”
绵竹凤眸微狞,冷笑斜睨:“萧游,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拦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萧游心说——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拦你!!.
十年前——
虹彩城!!
热闹非凡的街道上,一群衣衫靓丽的姑娘簇拥着一辆花车,嘻哈娇笑着从街心走过,顿时引来一阵阵的欢呼口哨声。
车上的一名花季少女,鹅黄色的长裙,粉红的脸庞犹如桃花瓣红润滋润,浅笑之下,让周围所有的姑娘都黯然失色。
所有的少年像是被黄裙少女勾了魂,一个个手捧鲜花,紧跟马车。
“锦小姐,看我这里,我特意为你踩着的二月黄鹃……”
“锦小姐,这是我为收集的玫瑰晨露……”
“锦小姐,我这有……”
“……”
少年们追着马车,叫喊着锦竹的名字,争先恐后献上自己的鲜花晨露,随着马车浩浩汤汤的向着城中心走去。
与这些热闹之人不相符合的,是角落之中的一名褴褛少年。
他一身丐服,手执一根竹竿,满是污垢的脸上,一双清澈如星,一尘不染的黑眸仿佛能够看穿虚无,深邃无垠。
看着花车,他的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褴褛少年的身侧,是一名慵懒而卧的灰胡子老乞丐。
他瞄了一眼少年,鄙夷勾唇。
“看什么看?那可是咱们虹彩城城主的千金大小姐!咱们这样的乞丐看一眼,那都是对人家小姐的亵渎!!”
褴褛少年就是墨玄尘!!
他将族人安排在别处,自己先来探路。
眼下的墨家都已经被击溃,但凡与墨家有牵连的人,最后都没逃过古家的追责。
虹彩城的锦竹,是他的未婚妻,按理说,应该第一个受牵连才是,可为什么还这么歌舞升平,一片祥和!?!
墨玄尘直觉这片祥和之后,暗藏玄机!!
“她……是锦竹??”墨玄尘声音沙哑。
“锦竹?那是锦小姐的闺名,也是你叫的?!”老乞丐咋舌摇头,好心警告:“可别说我没告诉你……以后要是见到锦小姐,切记不可直接用眼睛瞧她!更不敢像现在这样叫她的全名……”
“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老乞丐蓦然坐起身,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指向墨玄尘身上。
“你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除了俩眼睛还挺亮之外,还有什么啊……一穷二白还又长得丑,你要是直勾勾瞅着锦小姐,都不用她动手,就她身边的那群少年,都足够将你给撕巴了……”
“她现在要去哪里?”
“听说是要到城中的中心处,宣布一件事情……”
老乞丐的话还没说我,墨玄尘已经紧随人后,追了过去。
“你说这孩子,这不是自己找虐吗!就你这样的……锦小姐怎么会看中你?!!”
花车一路向着的城中心走去,未近前,就看到了那里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墨玄尘的脚步戛然收住!
好喜庆!!
墨家与古家一场血战,元气大伤,是悲伤之事。
身为他墨玄尘的未婚妻,怎么会这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难道是她们虹彩城消息闭塞,没有收到墨家的信息??
不!!
墨玄尘旋即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会!!!.
锦竹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却没有言语。
墨玄尘眸色魅幽,幽然转首看向夜空。
“就算我以星星做聘礼,所要聘娶之人,也不会是你!!”
锦竹的唇瓣颤动了一下,泪水潸然落下。
“尘弟弟……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凤眸泪眼,我见犹怜!
可惜的是,墨玄尘的怜香惜玉,丝毫不在她的身上。
“锦竹姑娘,我可清楚的记得,当年你曾经说过……是你不要我的!!”
“……”
萧游远远的站着,看到锦竹几次逼上墨玄尘,想要触碰他,心中不由焦急。
好在墨玄尘没有让他失望,几次都果断避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眸光一扫,看到身侧的车夫正偷瞄墨玄尘与锦竹,顿时一巴掌抽过去。
“你看什么看?!规矩点!!”
车夫憋屈——你不也看的么?!
凭什么你可以看,他就看不得?!!
萧游斜睨:“你是锦竹姑娘的人?!”
“是……”
“那……你一定知道锦竹姑娘的一些事情了??”
车夫脸色一变,连忙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萧游蓦然冷笑:“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当我没问!可你心中应该很明白……你们家锦竹姑娘发生了什么事!!她自己尚且自身难保,怕是更没法保住你了……”
微侧首,萧游的眼底威胁尽起。
“你说……要是有一天,你忽然做错了事,锦竹姑娘能保你么?!”
车夫眼神一颤:“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警告你一下!我们墨家的规矩多,你可能在无意间就会惹下什么杀身之祸!!到那时……怕是锦竹姑娘也保不住你!况且,你觉得她会为了一个车夫,得罪我们尊上吗?!”
车夫呼吸陡然顿了顿,总算是明白了萧游的意思。
他是在威胁他!!
现在是在他们墨家的地盘上,要想弄死他,分分钟的事情,毕竟他只是一个车夫,无端失踪,谁也不会太在意和深究。
纵然是碍于锦竹的原因,也可以找一个死罪的由头,光明正大的弄死他。
萧游明摆着告诉他,他的小命,就掌握在墨家手中。
干干咽下一口口水,车夫嘴角抽抽。
“我……我就是一个赶车的,地位卑贱,也实在没什么能帮上你们的……”
“我也不要你具体的做什么!”
萧游凑上一步,压低声音。
“你只需要记住了,以后要是锦竹姑娘有什么异样的举动,第一时间先来回我!!否则……”
他拳头猛然一捏,恶狠狠的凝目冷笑。
“小心你脖子上这吃饭的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是是是!!”车夫连忙应是,顿觉后背都莫名湿透了。
断崖上,墨玄尘转身而来。
萧游连忙迎上:“主人!!”
墨玄尘的眸光落于车夫身上:“都办妥了?!”
“办妥了!不顾看样子,这个车夫并不是省油的灯……主人为什么要拉他下水入伙?!”
“不是省油的灯才会两面三刀,如果太老实了,就没得玩了!!”.
小贩惊恐:“什么问题?为什么回答问题?!”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力量好像在刹那间被什么束缚住了,只能作死的在身体里作威作福,却伤害不到外面的人。
惊恐之下,他发现了不对!!
“这里是哪里?!”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
小桥流水,炊烟袅袅。
他不是在一个荒废已久的院子里么?
这怎么还有炊烟了?
难不成是鬼烟?!!
不等别人回答,他已经给出了自己答案。
“我……我死了?!!”
莫名的惊恐从心底浮上来!!
他不想死!!
他还没做好死的准备!!
虽然和鬼娘说的是自己会承担后果,不怕死,可不惧死的特么的那是傻子!!
当下连忙跪下,痛哭流涕。
“大人,您放我回去吧,我还不想死啊……我虽然也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我的本性是纯良的,无辜的……”
江碍鄙夷:“都是伤天害理的黑心人,你就别洗白了!!”
在凌洛羽面前洗白自己,那是白费唇舌!
还不如学他呢,安心承认自己是一个渣男,然后乖乖在这里接受劳动在教育。
混的好的,不也是已经熬出头了?!
当下呵斥着抓着小贩的衣领,将他拎起来。
“好好回话!要是敢信口胡说,那就是真死了!!”
一抓之下,小贩后背一痛,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死。
愣怔抬首:“我……我没死?!”
没死可这里是哪里?!
凌洛羽懒得和一个酱油解释混沌幽境,沉眸冷目。
“我问你,你刚才和鬼娘所说的计划,是什么计划?!”
小贩嘴角抽了抽,犹豫着不敢应声。
凌洛羽邪佞勾唇,侧首示意:“动手!”
在她的地盘上,竟然还想装忠臣?!
江碍回应,反手抽出一把匕首,果断刺进小贩的左手臂。
“啊!”
小贩惨叫。
一粒丹药顺势弹进他的口中。
“呃!”
一噎之下,他险些没被噎死,抻着脖子将丹药咽下去,一脸惊恐。
“你给我吃了什么?”
“给你疗伤的药!!”
江碍坏笑声中,又在小贩的手脚上戳了几个血窟窿。
“你放心,丹药的作用,是保你伤口加速愈合,不会因为流血而死!”
小贩脸色瞬间苍白:“你说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吃的是毒药,没想到竟然是疗伤之药。
他此时再傻也明白凌洛羽安的是什么心!!
她是在一边残虐着自己,一边又预防着自己死过去。
这可是妥妥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他竟然连求死都不行!!
吃痛下,他浑身颤抖,沙哑着怒吼:“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江碍懒得回话,又是几个血窟窿下去。
“我们家三少是宅心仁厚之人,怎么会让你死?!!你放心,只要你还有一丝利用价值,就不会让你见阎王!!当然了,要见也是见我们家的阎王——三少!!”
他兢兢业业的恐吓着,还不忘顺带着拍凌洛羽的马屁。
小贩蓦然张口,想要咬舌自尽,心思方起,就被凌洛羽一手捏住咽喉。.
鬼娘被她的模样弄的恶寒不已,但是也不敢恶言相对,只能耐着性子回。
“这男女一事……”
尼玛!!
她还是黄花大闺女,未涉足,这男女一事知道个屁啊!!
但是眼下她要拉拢凌洛羽,势必就要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
当下咬牙:“男女一事……只求天定的,是你的缘分,终究会是你的……”
凌洛羽心说和不是屁话么?!
而且是冠冕堂皇的屁话!!
瞧鬼娘那样子,也是未经过人事的黄花小姑娘,所以对男女之事,只有人云亦云的官话。
一声长叹,凌洛羽黯然摇头。
“你的意思,我今何尝不明白,但是明白归明白,道理我也会说,等事情真的临身之时,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了……”
银牙轻咬,凌洛羽以一种破釜沉舟之态,遽然嘘出一口浊气。
“这样好了,要是你能让墨玄尘娶我为妻,我就倒戈入你们妖族……”
鬼娘:“……”
这也不是扯淡么?!!
墨玄尘是什么身份??
任何人都可能背叛魔族,唯独他不会。
看到鬼娘犹豫,凌洛羽也有些迟疑。
“算了,我知道这样对你们,有些太过分了,因为这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因此,全当我没说!!”
她果断起身,昂首将杯中的茶水喝干净。
鬼娘黯然而坐,眼神闪烁不定。
她不傻,知道这是凌洛羽在故意为难她。
以墨玄尘的身份,倘若娶了凌洛羽,那他们妖族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到时候夫唱妇随,就更没别人什么事了!!
凌洛羽果断挥手转身:“姑娘,谢谢你的招待,咱们以后还会见面的……后会有期了!!”
“哗啦啦!”
周围的侍卫瞬间围上!!
这可是到嘴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要是这一次放走了,莫说上面的人怪罪,就是单单的再想找这么好的机会抓她,怕是都找不到了。
凌洛羽装作不懂的浅笑转身:“姑娘这是舍不得本少吗?!”
鬼娘瞳孔顿缩,心中思绪急转。
虽然凌洛羽没有带外人,可她来这里的消息,已经有人知道。
倘若现在出点什么事,魔族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怎么会允许凌洛羽落在他们的手中,到那时,势必要想尽一切办法救出她。
如此一来,魔族和妖族的争斗,就算是提前到来了。
而那时候,她鬼娘可能就会成为挑起一切是非战争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出事那一切都好,倘若出事了,那就是万劫不复的死地。
鬼娘心思如电,将事情的利弊飞快的分析了一遍,确定自己落不下好处,这才不甘心的一挥手。
“送三少走!”
凌洛羽瞬间笑靥如花:“诸位,后会有期!!”
妖族的侍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个楞怔怔的看着鬼娘。
煮熟的鸭子,到嘴的肥肉,就这样的……飞了?!
太不甘心了有没有?!!
只差一步,他们就能拿下凌洛羽!
只要动动手指,用上点酷刑,就可以从她的口中套出莽荒扣的下落。.
凌洛羽瞬间一幅受宠若惊的模样,“真的?那真的是太好了……姐姐是有所不知,这些天来,我总感觉后面有人跟踪我,我还怀疑那都是妖族的人呢!!”
锦竹眼神微颤:“有妖族的人跟着你??
她下意识的转首看向门外。
“是啊!”凌洛羽一本正经:“姐姐,等你出门之后,一定要小心点,妖族的人就蛰伏在我身后,他们要抓我很久了……”
锦竹嘴角抽了抽,“我会的!!”
“姐姐,我一直在想,这么危险,玄尘怎么不陪在我身边,保护我呢?!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生怕妖族将我抓了去,现在你来了就好了,有你保护,我就不怕了……”
表面上,凌洛羽犹如受惊的小鸟,其实背地里都要笑抽了。
你大爷的,说谎话都不会!
要是她真的有危险,墨玄尘定然是第一时间来保护她。
就算他身不由己的来不了,也会派遣她认识的人过来通知保护她,而不是寻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带话。
再者说了,墨玄尘知道混沌幽境的事情,知道她有自保的能力,怎么还会派一个莫名其妙的表姐来呢?!
而且自始至终,这位表姐的眼睛都有异色。
虽然这种异色她暂时还没读懂,但是能看出几分端倪,这绝不是友好之色。
“姐姐,眼看着都要中午了,咱们吃饭吧!”
“好啊……”锦竹笑着放下茶盏:“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那咱们就边吃边说!!”
两人浅笑交谈,犹如多年的好友,说说笑笑的进了最大的一家茶楼。
迎客的小二谄媚上前:“两位,里面请!”
凌洛羽轻扯锦竹衣袖,压低声音:“锦姐姐,您带钱的吗?”
锦竹心底一动:“带了!怎么了?”
“姐姐有所不知,我最近囊中羞涩,饥一顿饱一顿的饿了许多天了……你看,我这气色蜡黄,人也都饿瘦了……”
锦竹:“……”
当她眼瞎么?!
就她那样子,白白嫩嫩的,哪有什么气色蜡黄的说法?!
凌洛羽继续狗腿:“姐姐,您今天能请我吃顿饭吗?”
锦竹无语,但还是附和着噙上笑意:“当然……我……”
不等她后面的话出口,凌洛羽已经哧溜着追上小二。
“捡你们这里最贵的最好的菜上,也不用管数量,只管上满一桌子再说……”
小二脸色微变:“爷,您几位?”
凌洛羽不爽:“睁眼瞎么?看不出来?两个!!”
“您二位吃一桌子的菜……”
小二是想说那得多少钱啊,但是冲凌洛羽那眼神,嗫嚅着换了话题。
“这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上一桌子菜容易,收不回钱才最闹心。
要是这两人吃饱了喝足了赖账,那他这一年的工钱可就没了。
所以还是先小人后君子的为好!
“浪费那是我们的事,但是东西必须用好的,价格不菲也没关系,你要是便宜了,我们还不吃呢!!”.
凌洛羽讪笑着摆手起身,嗫嚅着走向锦竹。
“没事,一个小小的误会罢了……”
在她转身的刹那,夫妇俩的眼底遽然闪过一抹锋芒,齐齐看向锦竹。
锦竹也在同时云淡风轻的一手撩起耳边的碎发,笑靥如花。
“什么误会?!”
凌洛羽面色讪讪的坐下,模样窘迫的很。
“我还以为……他们是锦姐姐的人,跟在咱们身后保护咱们的……所以就想请他们吃点肉……”
她边说边指向夫妇二人,正对上他们看向这里的目光。
一见凌洛羽的眼神,两人连忙收回视线。
凌洛羽装作不知道,囧笑道:“可谁知道,他们两个说根本就不认识你……锦姐姐,他们真的不是你的人?!”
锦竹浅笑:“自然不是……我自己一人而来,哪有什么人啊?!”
“哦……那真的是我误会了!!”
凌洛羽更显难为情,讪讪的低头吃饭,脸色紫红。
“锦姐姐,让你看笑话了……”
“哪有……”
“对了!”凌洛羽喊着一块猪蹄,猛然抬首,紧张兮兮道:“锦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墨玄尘啊……”
“啊?!”锦竹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就是今天这件事啊,千万不要告诉玄尘……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会笑话我蠢的……”
锦竹:“……”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
凌洛羽一边啃着油腻腻的猪蹄,一边含糊不清道。
“锦姐姐,玄尘经常说我笨……说我就是会耍点小聪明!我知道其实他是在说我蠢……”
锦竹嘴角抽了抽:“怎么会?尘弟弟在我面前经常提起你呢……他说你是很伶俐的一个人!”
“哪啊……”凌洛羽忽然吐出猪蹄,神色黯然的很:“锦姐姐,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其实我的那些事情,都是他在背后帮我出主意的!”
锦竹:“啊……”
墨玄尘出的主意?!!
这话什么意思??
“锦姐姐,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江湖上人对我的评价……他们应该说我挺聪明的吧?!”
锦竹:“是啊……”
江湖上都说,凌洛羽七窍玲珑,心智过人。
虽然在她接触了凌洛羽之后,对这一点表示怀疑。
可也不排除是凌洛羽在她面前装疯卖傻。
“其实我不介意告诉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玄尘帮我安排好的!!”凌洛羽的脸上现出得意之色。
“什么意思?”
“玄尘说,我的这点小聪明,也就在家里玩个过家家还行,要是放在天下,早就让人弄死了……所以为了我的安全,他要将我给包装起来……”
锦竹:“包装??”
包装是个什么鬼?!
“包装……就是包装嘛!!”凌洛羽一时间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好,黛眉微蹙。
比划了好久,她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解释。
“就是说,要给天下人制造一个假象,制造我很聪明的假象,这样一来,一些人投鼠忌器,就不敢为难我了……”
锦竹总算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墨玄尘给你安排好的??”.
锦竹翻着白眼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确定凌洛羽确实没注意他们之后,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有话快说!!”
女人连忙点头:“我们就是想要问一下,咱们两个接下来干什么??”
锦竹怒目:“还能干什么?哪来的滚哪去!凌洛羽都认出你们了,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忍着痛,匍匐上前:“锦小姐,那个凌洛羽应该只是猜测到我们吧??再者说了,她自己不也是不敢确定的么?!”
“你们是猪脑子啊?!就算是不确定,也不能兵行险招,万一凌洛羽借此起了疑心怎么办?!”
锦竹真恨不得将两人的脑袋拆下来,好好的看看里面安的是不是浆糊。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异样:“那我们走??”
锦竹忍无可忍:“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要不是凌洛羽反应迟钝一点,这两个人早就被她诈穿帮了!!
冷哼一声,她拂袖转身。
“哎呀……”
一声惊叫,凌洛羽以一头扎进怀的姿势,生生撞上了锦竹的丰满。
“唔!”
重力之下,锦竹竟然没能避开,胸口疼的要命。
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真想摸一摸自己的丰满。
痛死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凌洛羽已是一脸愧疚的凑上来。
“哎呀,真的是对不起啊……我只顾着低头看路了,一时间没想到你会转身啊……对不起啊,姐姐,那个……我没有撞坏你吧?!”
她的双手在锦竹面前比划着:“你的这个……是真的吧?不会撞碎了吧?!”
锦竹虽然嫁过人,而且生性妩媚,可也架不住一个“小鲜肉”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比划!
要不是知道她是女的,此时早就一大耳光子抽上去了。
锦竹一时间恨死了自己!
为什么要知道凌洛羽是女子之身??!
如果不知道,此时岂不是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冲上去,狠狠的抽一巴掌,然后再傲娇的怒骂一句。
“流、氓?!!”
可现在好了,她什么都不能说,还不能和凌洛羽撕破脸。
手掩着衣襟,锦竹只能尽量躲避着凌洛羽比划的双手。
“没事……我没事……”
多新鲜呐!
胸还能有假的?!!
这玩意要是碎了,估计小命也就没了!!
凌洛羽心底都要笑抽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蛋疼。
“姐姐,你真的确定……你没事?!!”
“没事!!”锦竹走向酒楼的方向,眼底恨意十足:“三少要是吃完了,咱们就走吧……”
“等一会……我还没吃饱呢……”
锦竹:“……”
她戛然收住脚,瞬间风中凌乱。
都吃了这么久,竟然还没吃饱?!!
你吃了那么多,都装到哪里去了?!!
凌洛羽碎碎念着从她身边走过:“姐姐,你是不知道啊,他们家的菜真的好好吃啊……我都想住在这里不走了……”
锦竹:“……”
你还是走吧!
你要是不走,人家酒楼就得关门了!!
东西都被你吃光了,人家也不用做生意了,还开门做什么?!!.
凌洛羽旋即将鬼娘的事情说了一遍,话未说完,就见到墨玄尘眼神不对。
“墨玄尘……你干嘛??”
他的眼睛,就像是一潭静水惊起了层层涟漪,跌宕起伏,魅异深幽。
“羽儿,你想嫁给我,何必那么麻烦?!”
他的指尖放肆的抚上她的圆润下巴,轻佻挑起,唇瓣几乎贴上来。
“我娶你啊……”
凌洛羽妖魅挑唇,踮起脚尖,触上他的唇。
“你是在跟现任讨论婚约么?!”
墨玄尘:“……”
他就知道要坏菜!!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领口滑下,邪魅侧首,眸光落于他的衣襟上,轻抚褶皱。
“不过话说回来,我好像连你现任都不是吧?!”
墨玄尘眸心微颤——说好的不生气,不吃醋呢?!
看看!
女人的话就是靠不住吧?!
现世报了吧?!
“羽儿……”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咱们来都没正式的定下婚约!”
羽睫轻颤,她凝眸看着他的眼睛,指尖缠绕着几缕青丝在他的胸口画圈。
“你和你的那位……锦姐姐是吧?终究是婚约的嘛……”
“她……”
“不管怎么说,也是有媒妁之言的……这个有吧?!”
墨玄尘:“……有,但是……”
“定情信物有吧……”
“……有,可……”
“就差一步就共白头了是吧?!”
“……”
墨玄尘瞬间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闭嘴是最好的解释!!
孰知——
“哎呀,你怎么不说了?是不是我一句话戳到重点了?!”
酸!
酸味冲天!!
这一次被吃醋,墨玄尘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搞不好,会被嫌弃的!!
“羽儿……”
“表说话,让我猜猜……”
墨玄尘:“……”
不说话吧,被解读成默认!
开口解释吧,又被嫌弃着“表说话”!
到底要他怎样嘛?!
“羽儿,天地良心,我对天发誓……我和锦竹,真的没什么!一切都是五岁前的事情,婚约也是两家大人定下的,我那时候根本就不懂什么……”
“那时候不懂,现在呢?!”凌洛羽想到了锦竹骨子里的狐媚,不爽娇嗔。
“现在更是没有了……在我墨家出事那年,我去找过她……”
墨玄尘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将当年的事情都告诉了凌洛羽。
“说真的,我还要感谢锦竹!要不是她,我不会成长的这么快……是她让我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想要活下去,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只能是自己!!”
他的声音沉敛冰冷了许多。
当年的事情,是他心底不愿提起的痛。
“不逼到绝境,不逼到走投无路,你不会明白自己的潜力有多少……”
墨玄尘的眸心淡出一抹疼惜宠溺,静柔的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在知道你的困境之后,我没有出手帮你,而是让你一个人在走……所有的坎坷,也让你一个人过!因为只有你自己闯过去了,才能有活下去的资本……羽儿,我知道你的艰难,你以前所有的危险我都知道……可是,不到最后的那一刻,我不能出手救你……”.
锦竹喉间怒骂着,刚要将食盒扔了,车帘却蓦然被人掀开了。
凌洛羽如沐春风般的笑脸瞬间入目。
而她的手中,还拎着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食盒。
“姐姐,你瞧我这都睡懵圈了?!咦……你这要干什么?!”
锦竹的笑意戛然收住,手中举起的食盒瞬间僵住了。
“我……”
她脸色青白交加,极是难看的看看食盒,再看看凌洛羽,抽抽了半天嘴角,愣是没吐出个合理的解释。
凌洛羽装作不知她的怒骂,笑靥如花的举起手中的食盒。
“这个食盒,才是我送给姐姐的!”
她接过锦竹手中的食盒,随手扔了。
“这不好意思啊,姐姐,这是我刚才吃完了之后,要扔掉的骨头渣渣……”
也不等锦竹邀请,凌洛羽已然跳上了马车,浅笑灼灼的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
“姐姐,你看……”
食盒之中,是一碟素虾仁,鲜美扑鼻,惹人垂涎。
“这才是我专为姐姐定的菜,因为我看姐姐不怎么吃饭,脸色也不是很好,所以就给姐姐备下了一份素虾仁,来,姐姐尝尝……”
凌洛羽翻手多了一双筷子,递给锦竹。
锦竹瞳孔皱缩,犹豫而迟疑的接过筷子,笑靥如花。
“可……可我还不饿啊!”
废话,和凌洛羽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斗智斗勇,脸色能好看么?!
就像现在,她心思急转,得思考凌洛羽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可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可也可能真的只是给她送点吃的。
接受了,有危险!
谁知道这盘素虾仁里,添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要是拒绝了,脸面上更危险。
如果凌洛羽失去了对她的信任,那接下来的一切就都不好办了!
怎么办?!!
踌躇时,凌洛羽已然侧首相对,似笑非笑。
“姐姐,你是……怕我下毒吧?!”
“没有啊……”锦竹连忙温和浅笑:“姐姐怎么会怕你下毒呢?!再者说了,你也没必要对我下毒啊!”
说的是肯定,其实还是不确定的反问。
自始至终,锦竹都在看着凌洛羽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蛛丝马迹。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不假,可在凌洛羽这里,那就是睁眼瞎——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的眸光诚挚而又真诚,其中还夹杂着无辜和伤心。
好像锦竹的怀疑,对她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屈辱和伤害!
“姐姐,你别骗我了……我吃了那么多,可到了现在还饿呢!可你一直什么都没吃……怎么还会不饿呢?!”
锦竹心说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属猪的,吃了那么多还能饿!!
当下讪笑:“姐姐是真不饿!一直以来,我吃的都不是很多,也都习惯了!”
话音未落,凌洛羽已经吃了一粒虾仁,笑靥幽魅。
“姐姐,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你不吃……那我可自己吃了?!”
看着她一粒粒的吃下去,知道吃了一半,也没什么不妥,锦竹这才绽放一抹笑意。
“瞧你说的,既然是你的心意,姐姐怎么能不知呢?!”.
提到了凌洛羽,鬼娘瞳孔微缩,眼神异动。
“凌洛羽怎么了?!”
锦竹昂首,眸色凛然:“凌洛羽就在这里!”
“在这里?!”鬼娘脸色彻底变了,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在这里做什么?!”
“她中毒了,那种毒我从来没见过……好像很乱,引她血脉逆上,差一步就走火入魔!!我没法子,只能带她来你这里!!”
“中毒?走火入魔?!”
鬼娘沉步而来,目光死死盯着锦竹。
“锦姑娘,你说的最好是真的……要不然,咱们俩之间,可就要生分了!!”
锦竹冷哼一声,转身带路:“你跟我来!!”
混沌幽境,凌洛羽咽下一口丹药,笑的有些邪魅。
“看来,锦竹和鬼娘之间,也不是那么融洽的……”
趁着两人未到,她率先遁走,再出混沌幽境,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继续装昏迷。
不出半盏茶,锦竹和鬼娘的脚步声就匆匆而来。
搬来遮挡树枝,看到凌洛羽的那一瞬,鬼娘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中毒这么深?!”
凌洛羽脸色苍白,嘴唇却呈青紫色的,颇为恐怖。
锦竹心底却有些讶然——她刚才临走的时候,凌洛羽还不是这幅鬼样子,怎么一转眼就成这样了呢?!
不过这样也好,正是中毒的样子,更有说服力,免得鬼娘质疑。
试过凌洛羽的脉搏,鬼娘更是一脸的惊诧。
“你们……是怎么中毒的?!”
锦竹将事情说了一遍,一头雾水:“怎么了?你也解不了?!”
鬼娘摇头:“她中的毒……乱七八糟的……”
可不乱七八糟的么?!
凌洛羽是抓到什么就吃什么,反正自己也吃不死!!
“别的毒暂且不说,她的体内既有至阴的毒,也有至阳的毒……可这两种毒,压根就不可能一起用啊?!”
就算是给凌洛羽下毒,也不至于至阴和至阳的毒一起下吧?!
这种下毒的手法,她还是第一次见。
锦竹眼神异样的看着凌洛羽,心底压制着一丝幸灾乐祸。
“鬼娘,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救不了她?!”
鬼娘沉默,没有接话。
这个结果对于锦竹来说,想当然的理解成默认。
“那好……既然这样,我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告辞!!”
不等鬼娘回话,她果断转身下山。
鬼娘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蓦然起身而立。
“站住!”
锦竹戛然而立,却没有转身,也没有接话。
“锦姑娘……凌洛羽的毒,是你下的吧?!”
凌洛羽:“……”
exce??
这俩人是什么节奏?!
要互掐么?!
果然,锦竹呼吸骤然一顿,蓦然转身,黑眸凛然。
“鬼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锦姑娘,不得不说,你这可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之计啊!!”
鬼娘皮笑肉不笑,幽幽走向锦竹。
“第一,你用这个法子除掉了你最大的一个情敌……第二,你也可以借机摆脱我们妖族的牵制!凌洛羽死了,莽荒扣就等于飞了,我们之间……”.
愤怒过去之后,就是现实。
不管有没有上天警告这个“幻象”,她也不能轻易让凌洛羽死了。
因为她死了,妖族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不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只单单的放出风去,说凌洛羽是被她下的毒,墨玄尘也不会饶了她。
到那时候,可就真的是没有退路了。
趁着现在还有一线生机,她必须努力试一试。
“凌洛羽,我尽可能的救你……但是能不能救活你,可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主意打定,她驾车调转方向,向西而去。
——
“砰”
风成林一脑袋磕在铁壁上,瞬间惊醒。
“我怎么打盹了?!”
风胖子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睡了。
他一直在寻找可以从铁桶里离开的法子,一直在摸索着那些缝隙。
也不知道摸索了多久,也不知道打了多少的盹,甚至于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摸索到机关,是他离开这里的唯一法子,哪怕是再没有希望,也胜过渺茫。
揉揉眼睛,他本能的继续循着裂缝摸过去。
只是这一次,他脑袋里忽然灵光一现,不再摸索裂缝,而是以指尖轻轻叩打着刚才脑袋撞击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刚才的那个“咚”的声音,好像有点空灵。
“咚咚咚!”
风胖子连续敲打着周围,直到看到将一炷香之后,才满头大汗的坐下来。
“果然有问题!”
刚才的敲打中,虽然声音听起来大致相同,可要是仔细推敲细听下去的话,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区别的。
在他磕了脑袋的地方,声音比周围稍微空洞一点。
寻了一个发声的中心点,风胖子找好重心,一脚踹过去。
“咚!”
随让早就有了准备,可这一次,声音大的依旧险些震聋了他的耳朵。
他血脉上涌,他瞬间喷出一口血。
“艹……”
修为低一低的人,估计能直接震裂血管。
吴生季的鄙夷声也随之入耳:“啧啧啧……你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的不相信人呢?!我不是已经告诉你可以离开的法子了吗?可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我告诉你吧,除了我告诉你的那个法子,没有别的可以离开的方法……”
“艹你大爷……”
风成林怒骂着擦去嘴角的血渍,歪歪着坐下。
要是再以蛮力拼下去,估计铁桶没爆,他自己先挂了!
看着小册子,他咬牙,最终掀开了第一页。
算了,试试好了!!
寻着上面的指引,他开始从丹田里引导出玄气,贯穿自身。
外面的吴生季将手从铁桶上移开,嘴角终于挑上一抹笑意。
“还算你识相!!走,咱们先去喝酒!”
一名侍从谄媚陪笑着追上:“大哥,这小子安生了?!”
“安生了!”
“你怎么知道?!”侍从狐疑转首看向身后:“隔着那个大铁桶,你好像能看到似得……”
吴生季诡异一笑,冲着侍从的后脑抽了一巴掌。
“你懂什么,这东西就是……”
话音一收,他眼神不爽的瞪了侍从一眼。
“小东子,你跟我也有好几年了吧?!”.
众小童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齐齐指向了风成林。
风成林急的直跺脚:“我的小祖宗们,你们就别玩了……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你们的这个小兄弟有危险了,我必须找个大夫来救他的……”
“哈哈……”
小童们都笑出声音,风成林的话音也戛然僵住。
他有点明白这些人是在笑什么了!
他们是在笑他!
因为这些奶娃们所指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怀中的半夏,。
低垂头,他对上了半夏闪烁光亮的黑眸。
“你……”
风成林自然明白自己被耍了,但是丝毫气不起来。
半夏的安然无恙,掩去了他心底戏耍的不悦。
再者说了,面对这么一群天真呆萌的小奶娃,纵然天大的怒火也没有了。
他忽然想到了郝轻悠。
他们两人这辈子,都生不出属于自己的,像这些孩子一样呆萌的娃了。
风成林的笑意瞬间消失,悻悻的将半夏放下,神色黯然。
众小童不由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脸的郁闷。
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开开心心的他,为什么会瞬间的愁云密布,不开心!
“风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半夏嗫嚅着站在那里:“我没想着要撒谎……就是怕你真的去找师父!师父现在忙,脱不开身,不能被打扰的……”
风成林勉强一笑:“不是……哥哥是想到了自己的事情,不是在生你们的气……对了,你们现在还不告诉我,你们的师父是谁吗?还有,我怎么会在这里?!”
半夏忽然后退一步,童真遍布的小脸上,一脸认真。
“不行!师父说了,有些事情,必须他来回答你,我们谁都不允许多嘴!”
风成林无语:“那你还说的那么好听?!”
半夏很是认真的歪着头:“师父说了,除了关于这里的事情,我们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比如呢?!”
“比如说……我们的名字,年纪啊……”
风成林:“……”
——
参天茂密的古树下,锦竹黛眉紧蹙,银牙咬着衣角,站立不安的走来走去。
“锦姑娘……”
吴生季气喘吁吁而来,满头大汗。
“我说……锦姑娘,你要见我,直接到我的窑炉去就好,为什么还要巴巴的写信让我来这里?!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啊……”
锦竹蓦然转身,“尊上在吗?!”
吴生季的眼睛眨巴了几下,嘴角抽了抽:“现在……不在,前几天……在……锦姑娘是找尊上而来?!”
“不是!”
锦竹欲言又止,似乎是在甄选着一个最合适的说辞。
吴生季是墨玄尘的人,是他的心腹。
如果凌洛羽放到了他的手中,难免不会告诉墨玄尘。
如今他不在,那就好办多了。
“既然这个样,那我就直接麻烦你了……”
锦竹引吴生季走向马车。
“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中了毒,危在旦夕,所以想要请你帮我看一下,看看是否有法子可解……”
“你的朋友??”吴生季好奇的掀开车帘:“谁啊?!”.
“我懂了,你刚才那就是惊叹的意思……”
风成林猛地一拍大腿,冲这吴生季扬起了大拇指指。
“对,聪明,就是这意思……”
谢天谢地,他又信了!!
吴生季呵呵笑着,驾着马车继续:“风先生,你先在这里等我……等我待会和你研究一下你的家乡话……”
眼看着马车就要过去,风成林连忙追上。
“那个……吴先生,你看看,你帮了我,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就帮你照看一下这个病人吧……”
吴生季扭头看了看他,再看看凌洛羽。
“好啊,正巧我事情多,小东子做事不牢,我对他也不放心,半夏他们又是孩子,更不会照顾人……所以这个人,就暂时交给你了……”
“……好……”
吴生季将马车停在后面的山石洞里,招呼风成林将凌洛羽抱出来。
“你将她放在那边的石床上……”
“哦……”风成林应声而去。
还没等放下呢,就见一个人影擦过眼前。
“大哥……”
小东子捧着一个大铁匣子,飞奔向吴生季,脸上的神色颇为忌惮。
“你要的七毒,我给你取来了……”
风成林下意识的收住脚步:“什么七毒?!”
“嗯,放在那里吧……”吴生季心不在焉的嘟囔着,双手带上一双厚重的铁手套。
风成林生出一种本能的不祥:“嘘嘘……东哥,什么是七毒?!”
“哦……就是毒蛇、毒蝎子、毒蜈蚣等七种毒物,简称七毒!”小东子心不在焉的回着。
“这玩意……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小东子顿时咋舌皱眉:“这可不好说……不过我听大哥刚才那意思,好像是要以毒攻毒……”
他瞄向凌洛羽。
“那家伙大概是中毒了,所以我大哥要用七毒来对付她……”
风成林下意识的抱紧凌洛羽:“那……那你知道怎么对付吗?!”
“当然是咬她了……”小东子一脸的看热闹之色:“将七毒倒在她身上,让它们咬她……等咬的差不多了,毒也就解了……”
风成林:“……”
艹!!
这一通咬下来,凌洛羽没有被毒死,也被咬死了。
当下抱着凌洛羽,向后退了几步。
“这不行……这好端端的人给这样的咬下去,还不得给咬死啊?!”
话音未落,就见到吴生季眼神异样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往后退,呵呵一笑。
“风先生,你放心,她也就是受点皮肉之苦,死不了人的……再者说了,她就算是死了,也和你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风成林刚要说话,凌洛羽的声音已然入耳。
“胖子,这个姓吴的,应该已经怀疑你了……”
风成林脸上一跨,嘴唇翕动,口齿不清的含糊道:“怀疑什么?”
“他应该怀疑你认识我,却隐瞒不说的动机……不管是什么,你先应下我的身份,就说我是你朋友,名叫幽灵……”
风成林嘴角抽了抽,装作下了很大决心似得,讪讪陪笑。
“吴先生……说真的,我认识她……”.
锦竹:“……”
竟然还和她拽上酸词了?!!
真当她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吗?!
一个男人,面对女人这么酸的时候,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上”了她!
不过……
锦竹的眸光上下打量了对面的男子一眼,心底的那丝悸动缓缓放大。
说真的,眼前这个男子,倒是具备“上”她的资本。
锦竹对面的人,正是风成林。
见到绵竹眼神不对,他立即撩起长发,潇洒甩头。
“姑娘,难道你不觉得咱们俩的相遇,也是缘分么?!”
锦竹垂眸,眼起晕出旖旎:“林?!那你说说看,打算怎么补偿我?!”
“那就要看姑娘你的意思了……”风成林轻笑,昂首四十五度角的看着夜空,眼神迷离。
这个动作,是凌洛羽特意叮嘱的,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三少说,这样可以显得气质清冷高雅。
可他除了感觉脖子别扭之外,没觉得自己高雅在什么地方。
锦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夜空,黛眉微蹙:“你在看什么?!”
“啊……我……我没看什么啊?!”
风成林忽然有些磕巴,连忙收回目光,在锦竹脸上匆忙而过之后,又四十五度角的看着脚下。
“真的没看什么?!”
锦竹这才发现,风成林在回避着她的目光。
自始至终,他好像都没怎么看她的脸。
这是什么意思?!
她很丑么?!
“喂,你怎么不看我?!”
风成林四十五度径直要变成九十度了:“没……”
“你还没?!难道是我长的太丑?你不想看我?!”
锦竹心底的征服感被挑起,眼神微异。
“你,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风成林抬首,脸色囧红,眼神闪烁游离,与刚才那股自命风流的小模样完全不同。
锦竹黛眉微蹙:“你什么意思?刚才不是一直在看我么?这怎么做贼心虚的不敢看了?!”
“不是……刚才我看姑娘,是真诚的想要给姑娘道歉!可……可没想到姑娘竟然是这么漂亮……”
风成林的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口,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呐呐不安。
“我再唐突的看,就真的会惊了姑娘的……”
他的羞涩,让锦竹心中的女王情结越发无限释放。
“你怕什么?我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你害什么羞啊?!”
锦竹上前一步,惊得风成林连忙往后,却不料锦竹蓦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你躲什么?!”
指尖微挑,挑起他的下巴,四目相对。
“你还没说,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风成林越发心虚脸:“那……我请姑娘喝茶?”
“大半夜的,喝什么茶?!”
“那……吃酒?!”
锦竹这才露出一抹笑意,却有些娇嗔挑眉。
“吃酒??你们男人最会酒后乱性的……人家不要!!”
风成林一身鸡皮疙瘩暴起,却还嘴角抽抽,一副小惊慌的模样。
“那……姑娘误会了,我不是那种人……我是正人君子!!”
“呸!”锦竹娇嗔轻啐,眉眼浮上媚意:“你们男人,没喝酒之前,都是正人君子,喝了酒之后……”.
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摊上凌洛羽这么一个倒霉兄弟!!
这是不祸害死他不甘心的节奏嘛!!
锦竹做住的地方,是一片小树林,周围空寂无人。
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是真的出了事,估计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三少啊三少,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
心中忐忑着,他走进锦竹的院门。
廊柱下,锦竹妖娆而立,曲线毕露。
“你怎么才来啊……”
声音魅酥,酥入骨头。
风成林干干咽下一口口水:“那个……我没有耽误时间啊……是你太心急了……”
“人家当然心急了……”
锦竹的话音未落,人已闪到了风成林面前,吓得他后退一步。
“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锦竹……”
“锦姑娘……”
“叫我竹儿……”
风成林嘴角抽了抽,避开风成林的手,走向房间。
“不带我参观一下你的闺房吗?!”
“讨厌,看什么闺房啊?!难道人家不比一个房子有魅力吗?!”
她努力在风成林的面前摆出一副撩火的姿势,诱、惑十足。
偏巧风成林像是眼瞎般的转向周围,好似没看到一般。
“锦姑娘,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锦竹不悦的翻了一记白眼,忍下不爽:“林弟弟,咱们两个在这花前月下的,为什么要说那些不相干的人呢?!”
“不不不!”风成林连忙摆手,一脸正色:“我这个人很有底线的!好人家的女子,我是绝对不会碰的……咱不能祸害人家姑娘不是?!”
锦竹:“……”
那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
是来和她纯聊天的么?!
还是说,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子?!
她的脸上,难道写着“荡、妇”两个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不是好人家的姑娘了?”
“不不不,锦姑娘误会了……”风成林难为情的挠挠头:“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所以有些话,说的让姐姐不高兴了……我的意思是说,万一咱们喝酒……那什么正高兴着呢,你的夫君……或者是家人忽然来了,那……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锦竹眼神遽然一颤,眼底的涤荡消失了几分。
“林弟弟,你还是不是男人?美色当前,你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难道是我的魅力不够,不能够让你专心吗?”
锦竹似是带有几分气恼,也有些迫不及待,蓦然撕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粉红色云绣肚兜。
风成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那翘翘的,险些就要跳出来的丰满上。
“我艹……”
纵然那啥不行,风成林还是有种要喷鼻血的感觉!
这也忒大了!!!
锦竹很满意风成林的眼神!!
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这波涛汹涌的丰满。
除了墨玄尘,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挡得住它们的诱。惑。
所有男人在看到它们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扑上来好好的握在手中。
“想要吗?!”.
“锦竹姑娘,其实事情不是……算了,这种事是越描越黑,难以解释的!!”
风成林挠头,蹭向门口。
“我也没别的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不用太伤心了……我是那什么不行,咱们的尊上也是……那什么,不是你魅力不够……”
“站住!!”
锦竹脸色一沉,笑意戛然收住。
她扯过衣衫,胡乱穿好:“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风成林一头雾水。
他貌似也没说什么啊?!
“你刚才说……尊上也是……那什么??他行不行的,你怎么知道?!!”
风成林无辜:“我没说尊上那什么不行啊??”
苍天可鉴!!
墨玄尘行不行的,那得问凌洛羽,他怎么会知道??
“那你刚才说……”
“我可没说!”风成林连忙洗白自己。
这种话要是被墨玄尘听到了,估计能直接将他给废了!
“我的意思是说……尊上对你之所以不动心,那是因为……可能是因为他喜欢的……不是你这类型的!”
风成林粉红心泛滥,实在是不忍心看锦竹那么黯然神伤,只能委婉的给她一个安慰。
锦竹却对他的委婉并不领情!
苦涩一笑,她的眼底泪水再湿润。
“他喜欢的当然不是我这个类型的……他喜欢的,是人族那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噗……”风成林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墨玄尘喜欢人族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这都是哪来传出来的风??
不过这样也对!
身为尊上,墨玄尘总不能让人知道他有断袖之癖吧?!
如此一想,一切倒也顺理成章!!
锦竹苦哈哈的皱着眉头看他笑,模样更是伤心。
“人家都这样了,你竟然还笑……我都说了,你们男人都一样,就喜欢那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风成林憋着笑:“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说不定他喜欢的,是你这样有岁月沉淀的女人呢?!”
“你少在那里安慰我?除了我,谁不知道墨玄尘喜欢那个凌洛羽??”
锦竹话音一顿,眼神异样的看着风成林。
“不对……你不知道这件事??整个魔族都知道的!!”
风成林笑的越发抽抽:“这件事,我当然是知道的……可是这和他喜欢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他的笑意戛然收住。
眼神微异,他闪烁着看向锦竹。
“你……你说什么?”
锦竹蹙眉:“怎么?你不知道??”
“不是……”
风成林抬手示意锦竹闭嘴。
他需要捋一捋。
“我知道尊上……喜欢凌洛羽……可你不是说他喜欢的是什么,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吗?他们之间……这??”
呼吸一顿,风成林磕磕巴巴道。
“难道说……尊上另有一个心上人?是个人族的小姑娘??”
要是这样子的话,那三少不得伤心死啊?!
这件事他该怎么办?
是告诉三少,还是替墨玄尘隐瞒着??
可怜的风成林,直到现在也没猜透锦竹话语之中的重点!
他完全想歪了!!.
想着锦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风成林忽然抽了自己一巴掌。
“好险!!我没套出她什么话来,反倒差点让她套出秘密来了……”
如今有凌洛羽在一侧的旁敲分析,风成林越想越觉得好悬。
“这个锦竹,太会演戏了……我还以为她是娇弱不堪的弱女子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机婊!!说真的,要不是乍听到你的消息,让我太震惊了,说不定我现在还在她那里纠缠呢……”
想着自己的大意,风成林内疚垂首。
“三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非但给你搞砸了,更是给你惹出了麻烦,我……”
“风成林,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是兄弟,对吗??”
“对!一日是兄弟,一生是兄弟!!不管你是男还是女,都是我兄弟!!”
“既然是兄弟,那还有什么可矫情的?!再者说了,这件事也是我计算疏忽,低估了锦竹,不能算是你的错的!!”
凌洛羽的唇间晕出一抹俏皮笑意,浅笑如兰的勾上风成林的手臂。
“其实,我更希望和你是闺蜜……”
“闺蜜??是什么?”
“闺蜜??说来话长……走,趁着这夜色,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
翌日。
吴生季还没起床,就被锦竹的敲门声给震醒了。
“敲什么敲??”
吴生季嘟囔着打开门。
房门外,锦竹一袭紫色长袍,妖娆而立。
“吴先生,我来看看我的朋友,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哦!她啊?在救着呢!!”
吴生季云淡风轻的应着,转身进屋穿衣。
锦竹站在门外等了一会,也没见吴生季再出来,黛眉顿时微蹙。
“吴先生??”
“在呢!!”
锦竹心底更是狐疑:“先生,我的那位朋友……”
“不是说了正在救着吗?!”
吴生季的声音从房间传来,带有明显的不耐烦。
“我是想要问问……我能去看我的朋友吗?!”
“不能!!”吴生季大踏步从门口走出:“你的那位朋友,我正在用七毒给她驱毒续命,十天之内,是不能被打扰的!!”
“十天??!”锦竹眸心顿沉。
十天的十天,可会有太多的变故了!
“吴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朋友,一直在你这里??”
“对啊!”吴生季皱眉,脸色不悦:“怎么?你是不放心我的医术,还是不放心你的朋友??”
“不是……”
“那好,你跟我来!!”
吴生季招呼锦竹跟他进入房间的密室。
“你的朋友,体内的毒素乱七八糟,阴阳冲突,我必须以毒攻毒的,以七毒的毒素替换她体内的余毒,然后才能解毒……”
密室中,放置着一个硕大的水晶棺,里面爬满了七种毒虫,看的锦竹头皮莫名发麻。
“这是……”
“这是七虫棺,你的朋友就在里面……”
“可……可这也太多了吧?!都看不到她的人!!”锦竹快步上前,想要看清楚些。
七毒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她只能依稀看到里面有个人影。.
凌洛羽眸光斜睨而去,“你又算哪根葱?!”
风成林挑衅的目光咄咄相对:“比你有钱的大爷!!”
“啪!”
他也随手扔下一代钱币。
“来,包场!!”
“砰!”
凌洛羽一手拍上桌面,却疼的倒抽一口冷气,连忙抽回手掌,疼的直吹气。
“你眼瞎啊?是本少先包场的!!”
风成林撇嘴,得瑟的将自己的钱袋子打开,倒出来一堆的血晶币。
“本大少的钱比你多!!”
赌场伙计眼睛顿时直了,连忙谄媚的要迎上去,孰知肩膀却被凌洛羽一把揪住,拽向钱袋。
“你把本少的钱币数一数,看看本少和他的比起来,谁特么的多!!”
赌场伙计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取过钱袋。
打开一看之后,神色骤然一变。
“这……这也是血晶币?!!”
他倒出一把血晶币,求救般的看向庄家!
这两个人,目测来说,都是大爷,得罪哪一个都不行。
庄家愣了一下之后,连忙笑道:“这样好了,我们那边还有一桌,二位看看,谁过去?!”
“不去!!”
凌洛羽与风成林几乎是同时呼喝出声,眼神咄咄的逼视对方,似是要用目光将对方给秒了。
庄家眉头顿皱,冲着一侧看场子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呵呵笑道。
“两位,稍安勿躁,都是出来开心,来玩钱的,咱们没必要为了一点点的小事弄的不开心,来,先喝杯茶消消气……”
“哼!!”
两人又是同时冷哼,态度傲慢的坐下去。
斗气似得,凌洛羽翘起二郎腿,风成林必须也随之翘起来。
风胖子指尖敲打着桌面,凌洛羽必定有样学样的也跟着敲打。
两人同时喝茶,同时放下,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对方,看样子是死磕上了。
他们的对峙,早就引起了周围赌徒们的注意,一个个也没心思再赌,全都围上了凌洛羽这一桌子,静等着看热闹。
可不是每个赌徒都能这么豪爽有钱,而且还有缺点心眼。
叽叽喳喳的议论间,后面传来一声呼喊。
“成老大来了!!”
赌徒们分开一条路,让成老大进来。
成老大身披一件褐色大氅,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脸颊直直的划过右耳角。
疤痕收缩,使得他的整张脸显得狰狞恐怖,蛮横无理。
他甩掉大氅,眼神掠向凌洛羽和风成林。
“啪!”
凌洛羽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胆颤,手中的茶盏摔落在地,跌了个粉碎。
“不好意思,我这……”
风成林白眼:“切,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怂货!”
凌洛羽瞬间脸红脖子粗:“你说什么?你说谁呢?你是不是找抽呢?!”
她挽起袖子,作势就要冲上去,却最终踌躇着没有下手。
“我是君子,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不与你这个小人计较……”
赌场伙计连忙上前圆场:“两位,不是都要包场吗?可以啊,你们可以同时和我们的成老大玩!?他是我们这里的金牌庄家,最高纪录是同时坐十家庄,所以,两位要想同时玩包场也是可以的!!”.
看着赌场伙计犹豫的眼神,凌洛羽顷身上前,坏笑挑起。
“怎么?你们赌场是不敢再赌了??”
她努唇指向血晶币,眼神挑衅。
“这么多的血晶币,你们要是赢了,那可就都是你们的了……”
赌场伙计心说这不是废话么?!
赢了是挺高兴的,可要是输了,那可就赔大发了!!
他粗略算了一下,凌洛羽和风成林现有的血晶币,应该就是他们两个人带来的总数。
虽然开始的时候,两个人一直在输,可所输的金额并不大!
如今这几把翻倍的赌资,已经将他们输掉的本钱都给赢了回来。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他们双方是没有输赢的。
可要是这次输了,那就是他们赌场赔本了!!
倘若这样,东家会很不爽的!!
凌洛羽挑衅的眸光掠向成老大:“成老大,你不会是不敢了吧?!”
成老大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疤痕更显狰狞。
“笑话,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成老大是那么容易害怕的吗?!”
他反手抄起骰盅。
“来吧!”
话是如此,他的额头上还是沁出细密的汗珠。
就连握着骰盅的手心,也渗出了手汗。
风成林舔了舔嘴唇,一脸紧张:“来!!”
凌洛羽反倒是云淡风轻,双手抱臂,好像胸有成竹的模样。
“成老大,你要是不敢玩了,就说一声,我们绝对不会逼你……”
成老大的瞳孔缩了缩,喉间咽下一口口水。
“来!!”
甩手猛摇,骰盅发出了清脆的撞击中。
赌场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安静,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锁定了成老大的骰盅。
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赌局,每个人都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这场局给弄乱了。
“砰”
骰盅落地!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成老大身上,他的眼睛却盯死了凌洛羽。
骰盅里的数字,他一直以玄气锁定着。
“凌三少,你确定要押小?!”
“当然……”
凌洛羽的话还没说完,成老大蓦然掀开了骰盅。
他就是要趁着凌洛羽说话分心的时候,出乎预料的打开骰盅,不给她任何动手的机会。
只是——
“三三三,三三三……”
众人:“……”
这已经不是邪门了!!
傻子都知道,这是有人的暗中操控着骰子的点数。
赌场里一片沉寂!
众人鸦雀无声,都在等着看这场赌局的结局。
蓦地——
“哈哈……”
风成林忽然抽风般的大小,双手大拍,拍的赌桌哗哗作响。
“成老大,我就知道你对我们是真爱……这样都让我们赢来了……哈哈……”
成老大的脸色极其难看!
说的好像他和这两人是一伙似得!!
“两位,愿赌服输,我成老大输的心服口服!!一切只怪我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成老大招呼赌场伙计给两人结算清帐,抱拳拱手。
“在下技不如人,实在是没法让两位玩的尽兴,就不再陪两位玩了……”
在清算了两人的赌资之后,他又取出十枚血晶币,分别送给两个人。.
“这里有二百枚血晶币,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些东西就都是你的了……”
“二百枚?!”风成林倒抽一口凉气,但还是很坚决的摇头:“不!大丈夫不吃嗟来之食!!你给我这么多血晶币,肯定没好事……不要!!”
嘴巴里说着不要,可是风成林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木匣子。
鬼娘读懂了他眼底的贪婪,不屑冷笑。
贪婪不可怕,贪得无厌也不可怕!
可怕是没有贪念,没有欲、望!!
只要人有贪念,她就有解决的法子!!
至于贪得无厌,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到对方贪婪的底线。
只要给的够多,就能达到对方的心底防线。
就像现在的风成林,他口中说着不要,可是眼底的贪婪却泄露了他的心底欲、念!
而她,只要抓住他的欲念,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风成林,如果你觉得价格不够高,没关系,我可以再给!!”
鬼娘再翻手,左右手中各出一个小匣子。
“这两个匣子里,一个是二百血晶币,一个是五百血晶币!加上刚才的,是一千枚血晶币!都是你的!”
一扬手,两只木匣子齐齐飞向风成林。
“别……”
风成林来不及思索,话还没说完,就本能的双手接住。
鬼娘的脸上浮上笑意:“这么说来,风大少是同意这门协议了?!”
风成林这才惊醒般,连忙将两个木匣子给扔了,就像是扔掉两个烫手山芋。
“哗啦”声中,木匣子碎裂,里面的血晶币散落一地。
“那个谁……我告诉你,虽然我人穷志短,但是不会屈服在金钱之下!!”
说话间,他的眼睛不由又看了几眼满地的血晶币,蛋疼的满脸直抽抽。
“你也太瞧不起胖爷我了……老子是那种,几个血晶币就能收买的人吗?!”
风成林咽下几口口水,哈喇子险些留下。
鬼娘不屑冷笑,再反手,又是扔出了一个木匣子。
“哗啦!”
木匣子碎裂,又是一大堆的血晶币流出来。
“这又是一千枚血晶币……加上刚才的,已经两千枚了……如果换成金币,能直接将你给活埋了!!怎么样?这次够不够?!”
风成林膝盖发软,呼吸急促,好似游走在崩溃的边缘,险些站不住。
“你……你少贿赂我!我……我不要!”
说着不要的同时,他的右手却不自觉的去摸血晶币。
可是刚伸出去了,就被自己的左手给一巴掌抽回去。
“不争气的东西,没见过世面吗?这么几枚血晶币,就要让你缴械投降了?!”
鬼娘翻了一个白眼,也不多说,直接又甩出一个木匣子。
“哗啦啦!”
血晶币流出。
“这又是一千枚……”
“啊……”
风成林再也扛不住了,倒抽一个凉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彻底瘫坐在地上,双手不由自主的摸向满地的血晶币。
“这……这是三千枚血晶币?!!”
他着了魔般的碎碎念许久,方才猛地卷起袖子,两只手并用,在那里吧啦着算数。
“一枚血晶币可以换多少枚金币来着??”.
鬼娘眼神闪烁,不敢相信的直皱眉头:“你说……锦竹和凌洛羽是一伙的??”
“我没说!!”风成林立马撇清自己。
鬼娘:“……”
话是你说的,这怎么临了又变成没说了??
见她一脸懵逼不悦色,风成林瞬间呵呵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猜测,因为我什么都没听到……至于锦竹和三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说的话,模凌两可,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更让鬼娘心中难以揣测其中的真假。
不过有一点,她却是真的在怀疑。
那就是锦竹已经背叛了她,与凌洛羽联手做事了!
要不然,凌洛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是挑衅的砸了她的赌场,而她没有收到锦竹的半点警告。
锦竹甚至于都没有说凌洛羽已经醒来一事!
风成林收妥了血晶币,笑嘻嘻的看向鬼娘。
“那个……老人家,你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可就走了!”
不等鬼娘说话,他麻溜起身,作势要溜。
鬼娘岂会这么轻易的让他走,金头拐杖横出,拦下他的去路。
“站住!”
风成林下意识的搂紧怀中的血晶币:“你要干什么?是不是要出尔反尔?!我告诉你们,这些血晶币是我的,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休想再要回去!!”
鬼娘忍不住翻了一记白眼,将他狠狠鄙夷了一番。
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却满脸笑意:“胖爷,你想什么呢?血晶币说给你了,就是给你了,哪还有再要回来的道理?!我之所以拦下你,就是要告诉你……还有一大笔血晶币,你想要吗?!”
“想啊,当然想啊!不想的特么是傻子啊!!”风成林好眼睛贼亮。
“你想要,其实很简单,现在我们需要在凌洛羽的身边埋一条暗线!这个人,就是你!!”
风成林嘴角抽抽了许久,眼睛眨了眨,方才试探一笑。
“你的意思是说……要玩无间道,让我做卧底呗?!”
“对!就是这意思!!”
“不行!!”
风成林果断拒绝,扬起怀中的血晶币。
“我之所以出卖三少,就为了这些血晶币!等拿到这些钱之后,我就要归隐山林了!到时候,我可以买上几十个俊俏娇嫩的小姑娘,一个月换着睡不重样……”
鬼娘:“……”
还一个月换着睡!!
你也不怕的累死自己?!!
“胖爷,等你拿到了下一笔钱,你就可以买上几百个小姑娘,一年都换着睡……”
风成林眼睛贼亮,兴奋的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
“是么?那得很多钱吧?!说来听听,你具体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需要你蛰伏在凌洛羽身边,等她找到莽荒世界的时候,将消息传给我!!”
风成林的笑意戛然收住,眼睛眨巴了几下,后退一步,眼中起了几分敌意。
“等会……你们要找莽荒世界?!”
“对啊!”鬼娘不知道他这又是抽的什么风。
“那……你们是什么人??”.
风成林不爽:“那我的弱点呢?!”
“你的弱点?当然是因为你的贪婪了!!”
鬼娘毫不客气,丝毫没有给风成林留面子的意思。
“如果不是你的贪婪,就不会在开始的时候与我达成协议!倘若没有这个协议,我也抓不到你的把柄……”
“等会!!”
风成林连忙抬手,一张脸瞬间惨白。
“你说什么把柄?我有什么把柄在你的手中?你的钱,我可都给你了,一点都没拿……甚至于我自己的钱都扔给你了好不好……”
他气急败坏的解释着,却不料鬼娘阴冷一笑,不以为然。
“是啊,你刚才是将我的钱都还给了我,可是在此之前呢?!”
风成林懵逼:“什么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你是不是收了我的血晶币?!”
“对啊,可是我都还给你了!”风成林简直要疯了:“现在不还在你的怀里吗?!”
“不错!但如果我将这件事告诉凌洛羽呢?她会怎么看你?!”
“笑话!我都没收你的钱,她还会怎么看我……”
“你是最终没收钱,可你还是收了……而且,你不要忘了,你是怎么收的!”
对付风成林这样的人,鬼娘有着多年的经验,斗起来那是得心应手。
“风成林,如果三少问你,我为什么给你钱……你会怎么回答?是不是要告诉她,那是出卖她的钱?!”
“……”
风成林似乎被将军了,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才嗫嚅了一句。
“那……那不算出卖……我就是说了几句话……大实话……”
“好!就算那不算出卖,你觉得不算,我也可以觉得不算,那么凌洛羽呢?她是不是也会觉得不算呢?!”
风成林再次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凌洛羽与你认识多年了,她的为人,你应该清楚的很!她那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绝对不允许背叛!!你说,如果她知道了你曾经为了三千枚血晶币,就将她给出卖了,会如何对你?!”
风成林身形晃了晃,最终支撑不住似得,瘫坐在了地上。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一步步的将我引到了你的陷阱里!”
鬼娘轻笑着在他身边跪坐下,悠悠的看着远方。
“其实我不用说的这么明白的,是你逼的我如此……所以,我可以再明白的告诉你一件事,只要你答应做我们的眼线,凌洛羽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怎么样?!”
风成林沉默不语的坐在那里,许久,才像是下定了重大决心似得,沉沉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们得保证,绝对不能让三少知道这件事!”
“当然,锦竹这条线已经废了,我们怎么会再拿你这条线冒险呢?!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先不讲义气的出卖你!但是有一点,你不要心存侥幸,觉得回到凌洛羽的身边就安全了,就可以无视我们之间的协议……”
鬼娘顷身上前,压低声音,鬼鬼一笑。
“如果那样的话,锦竹的下场,就是你的结局……”.
锦竹的瞳孔骤然一缩,倒抽一口凉气:“这是……”
她猛然将玉瓶抓在手中,左右查看。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玉瓶?!”
墨玄尘的眼底闪出一刃薄杀:“怎么?看着这个玉瓶,是不是很熟悉?!”
锦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眼神闪烁不定。
蓦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将玉瓶给摔开。
“啪!”
玉瓶应声而碎。
“不!我不知道这个玉瓶,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回事!不关我的事!!”
“哼!”
墨玄尘冷哼,一脚踩上玉瓶。
“玉瓶不是你的,你慌什么?!再者说来,这个玉瓶怎么了?不过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玉瓶而已,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锦竹浑身颤抖不已,眼神惊颤,缓缓的看向墨玄尘,没有说话。
她不敢说话!
以墨玄尘的心机和手段,不是她能对付的!
一句话说错,可能就要万劫不复!!
捏起一片碎瓷片,墨玄尘眼神冷幽,幽然的放在掌心,送到了锦竹的面前。
“在看到这个玉瓶的时候,我还以为它是一种罕见的黑玉,可是没想到,它竟然是绿色的!!至于为什么是黑的,那是因为它里面放了一种黑色的液体……锦竹姑娘,你知道这里面的黑色液体,是什么吗?!”
锦竹眼神都不敢看墨玄尘手,硬生生的看向一侧。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墨玄尘将碎片一点点的捏成粉尘,桀狂而立。
“你不知道??那好,我可以告诉你!!这叫**散,也一种从母狐媚兽的丹囊里抽出的囊液,本身剧毒无比,却也有着无比的蛊惑之力!!服下此囊液的人,会在不知不觉间,身中剧毒,而且在中毒的同时,还会不自觉的对持有公狐媚兽丹囊的人倾心迷恋!!锦竹,我说的对吧?!!”
在墨玄尘说出目狐媚兽的四个字时,锦竹的脸色就瞬间苍白。
听到他的质问,她的身子更是抖动不已。
“你……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明白,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哈哈!”
墨玄尘蓦然狂笑,甩袖走向墨家殿。
“锦竹,怕是现在整个天下,只有你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吧?!”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了许久,锦竹才像是收回了魂似得,大叫一声,跌坐在地。
“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墨玄尘怎么会知道狐媚兽的事情?!”
她的呼吸骤然一顿,猛然抬眸看着前方的虚无。
“难道??不可能!!鬼娘好端端的,怎么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她这样做,不是在逼着我与她为敌吗?!”
可要不是鬼娘,墨玄尘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母狐兽。
心中正疑惑难平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女子唱歌的声音。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爱你,我也不愿意,看到你哭泣,宝贝对不起,我是不得已,谁让遇到一个坏女人……”
歌词曲调她很陌生,可是唱歌的声音,却甚是耳熟。.
锦竹呼吸微顿:“你说什么?”
此时她才忽然想起,方才凌洛羽好像说过这样的话。
“你说……墨玄尘中毒了?!”
凌洛羽侧眸:“你不知道?!”
锦竹眼底折出惊诧的光芒:“怎么会?!!你……你怀疑是我给他下的毒?!”
凌洛羽没有言语,可是神情却已经说明白了一切。
“怎么可能!?”锦竹尖叫而立:“我那么的喜欢他,那么的在乎他……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真的很爱他!”
她猛一挥手,抓向自己的头发。
“我怎么会给他下毒呢!我宁可自己中毒,也不会给他下毒的啊……”
“我相信你,所以我才坐在这里!!”
凌洛羽的话让锦竹的动作戛然一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你相信我不会害墨玄尘?!”
这句话从谁的口中说出来她都相信,可就是从凌洛羽的嘴巴里蹦跶出来,她觉得不可思议。
“对!我相信你不会害墨玄尘,并不是因为所谓的你爱他,而是因为他是你目前来说,唯一可以利用的对象!得到他,你就能成为人上人!所以,就算是出于私心,你也不会害他的!!”
锦竹眼神不悦,却还是点头:“我是爱他,但是不可否认的也有私心!!所以我和你一样,保护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下毒害他呢?!”
她不由看向墨家殿的方向,眉头微皱。
“既然中毒了,为什么墨玄尘从来没有说起过?而且,对我还是一日既往,从来也没有什么异样?”
以墨玄尘的性子,要是知道她下毒害他,早就动手弄死她了,又怎么让她自由自在的活了这么些年?!
“他是知道自己中了毒,却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狐媚兽的囊液属性为阴,阴寒无比,为了克制它的阴毒,墨玄尘不得不使用一种至阳毒草来压制着它,只有以毒攻毒,才能压制它的毒性!!”
锦竹的眼神渐渐亮起来,神色凝重。
“凌洛羽,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当然!”
“那……他怎么样了??”
凌洛羽的眼底浮上一抹痛:“阴毒和阳毒两种毒在他的体内交错发作,你觉得,他能好到哪去?!”
“那……我能做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手中的那个公狐媚兽的丹囊!!”
凌洛羽和她摆了这么长的火车,叙了这么久的友好,为的就是这个公狐媚兽的丹囊。
“万物相佐,阴阳相克,公母狐媚兽的丹囊,就是天生的解毒物!所以,我需要你手中的公狐媚兽丹囊!!”
“丹囊……”锦竹有些犹豫。
凌洛羽压下心中的焦躁不安,浅笑灼然:“对啊,只要有了丹囊,墨玄尘的毒就能解!!”
锦竹忽然走向一侧,眼神闪烁:“我帮他解了……我能有什么好处?他还不是你的男人么?!”
凌洛羽笑意渐渐收敛:“那你是什么意思?!”
锦竹垂首:“我也不强求什么……我只要一个名分!一个他给我的名分!!墨家女主人的名分!!”.
如果没有锦竹手中的公狐媚兽丹囊,那么就算是抓尽天下的狐媚兽,也解不开墨玄尘的毒。
凌洛羽得意的握紧玉盒:“终于找到你了!!”
唇角微翘,她飞奔向上面的墨家殿。
一切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妖族,放弃了锦竹这颗棋子。
也许是为了给她惩罚,也许是为了给风成林以震慑力,三天前,妖族送来了一个东西和一封信。
东西就是墨玄尘给锦竹所看的那个小玉瓶。
小玉瓶之中,装有母狐媚兽的囊液。
而信上则是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鬼娘心中清楚的很,只要墨玄尘得到了囊液,再根据信的内容提示,可以很快的弄清楚一切。
墨家殿。
宏伟的殿堂之中显得有些清冷,墨玄尘坐在殿中的台阶上,静默无声。
凌洛羽放慢脚步,悠然的倒背双手,轻轻踱过去。
“墨玄尘,猜猜我有没有拿到丹囊?!”
墨玄尘的唇角晕出一抹笑:“自然是拿到了!”
“你这么有信心!?”
“如果没有拿到的话,锦竹是不可能能活着离开的!!”
凌洛羽淡挑黛眉,在他身边坐下:“那你既然知道拿到了,怎么还不高兴呢!?”
他看的出来,墨玄尘的心中有心事。
轻缓手臂,他将她拥入怀中,浅吻额头。
“羽儿,你一定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凌洛羽俏皮的抱上他的肩膀,笑靥如花。
“那是当然,我穿越了时空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找到你!”
墨玄尘并不懂得什么叫穿越,却能懂得她眼中的爱意。
“是啊,我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那你抱着福气怎么还不开心!?”
凌洛羽的唇吻上他的下巴,偎入他的怀中。
“锦竹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是她贪念太重,才会被利用!”
她知道他心中的痛!
他是在痛恨锦竹的背叛!!
“我是不是还是太心善了?!锦竹背叛了我一次,在她回来之后,我原谅了她!可是她还是有了第二次的背叛!!一直以来,我都自诩为狠,尤其是对妖族的人!可是对自己人,我却总是一而再的容忍,因为我觉得他们跟着我一路走来,九死一生,能活着已经是不容易!”
墨玄尘紧紧的将凌洛羽抱在怀中,浅语呢喃。
“纵然是我知道在我的身边,有许多双眼睛在看着我时,也没有肃杀清扫!因为一旦清扫,势必要牵连出很多的人……羽儿,墨家是一个家族,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一个家族也一样!就像兄弟四个,你不可能保证每个人都对你忠心,可一旦你处理了其中的一个,那么其他三个就会对你心生隔阂!!墨家的根基刚稳,如果大举肃杀,会动摇墨家的根本的!!”
现如今,妖族和魔族的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身为魔族领头军的墨家,一旦出现根基动摇,就会被无情吞噬。
不是被妖族吞噬,就是魔族其他虎视眈眈的家族而吞灭!!.
“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那好,在这些日子里,我帮你炼制解毒的丹药,等你回来,就能用了!”
“好!”墨玄尘浅吻她的唇角,呢喃道:“等我!!”
——
夜色笼犹如一只巨兽,缓缓吞噬了大地。
锦竹行尸走肉般的行走着,眼神呆滞,只是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前方是哪里,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不管是什么地方,都只是她行程之中的一个短暂落脚点。
她再也没有回不过自己的家!
在这个世界上,她再也寻找不到自己的家!!
夜幕之中,一个身影淡然而立,紫黑长袍笼罩于身。
锦竹的身子像是被雷击一般,瞬间颤了颤,整个人清醒过来,呼吸急促。
膝盖一软,她“噗通”跪下,声子抖动如筛糠。
“神……神主,您怎么来?!”
“你们是要能将事情办妥,还需要我亲自出面吗?!”
锦竹沉沉叩首,不敢再抬头。
紫袍男子落地无声,轻步走来:“锦竹,我该怎么评论你呢?!一盘好好的棋,被你下成这样……我是不是该送你一程,免得你丢人现眼的活在这个世上?!”
锦竹双拳紧握,眼神游离,声音颤抖着回。
“尊上,是锦竹无能,辜负了神主的嘱咐……可这一切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是那个凌洛羽……尊上护着她,我也不敢肆意动手!所以才一步步的落得这么被动!”
神主沉吸,侧首示意。
隐身于黑暗之中的余生快步而来,手中端着一只碗。
锦竹呼吸顿颤,身子颤抖不已,脸色苍白无色。
“神主……”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可是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紫黑长袍冷然一笑:“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你活着,比你死了还有用!”
余生在她身边蹲下,面外表情的将碗递过去。
“喝下她,神主会帮你换一个身份!!”
锦竹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脸:“神主……要我变成谁?!”
“喝下吧,喝下之后,你就会知道了!!”
锦竹看着碗,银牙轻咬,终究还是端过碗喝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
对于面前的男子来说,她就是一枚可以随时捏碎的棋子!
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必须做什么,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的人生,多年前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汤药又苦又腥,恶心的很。
锦竹喝了三次,才算将汤药喝干净。
“啪!”
药碗落地,跌的粉碎。
紫黑长袍的男子踏步而来:“锦竹,只要你做成这一件事情,我就彻底还你自由!!”
锦竹苦笑:“我怕这一件事情没做完,就已经没命了!”
沉吸一口气,她昂首面对。
“说吧,神主要我变成什么人?!”
“凌洛羽……你应该很相孰了吧?!”
锦竹眸色瞬间变得很是复杂:“神主……要我变成凌洛羽?!”
“不是变成,而是替代!!”
锦竹刚要说话,脸上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错位一般,痛的她几乎要晕过去。
“锦竹,幻身汤已经开始起效了……”.
“第一次说?”凌洛羽眼底闪出一抹异色。
风成林依旧是一脸懵逼:“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呢?!”
他听到现在,毛都没听清楚!
什么天罚,什么人皇神骨,人皇转世,对了,还有什么有缘无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凌洛羽似是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黑眸灼然,折出一洌魅幽光泽。
天罚一事,她自问没人知道,就连墨玄尘都不知道,瞎疯子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看他的样子,后面的那几句话语,明显就是冲着她说的!
那是什么意思?
是箴言?
还是警告?!
接过瓜子,凌洛羽谢过店掌柜,有些失神的走出铺子。
“三少!”风成林连忙追上,“你到底怎么了?!”
凌洛羽戛然收住脚步,定然的看着前方。
在他们的前面,瞎疯子和那名绿衣少女正在一辆马车前纠缠着什么。
“疯子,乖,我们回去之后,就给你买!”绿衣少女好言轻劝。
瞎疯子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依旧在那里一个劲的摇头,嘴巴里还呜呜哇哇的说着什么。
在他们的身侧,是一家装修豪华的酒楼,瞎疯子拽着屁股,看样子是非要进去不行。
绿衣少女脸色十分窘迫,满脸绯红。
“乖了,疯子,我今天出门太急了,所有忘记带钱袋了,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瞎疯子充耳未闻,执拗的往里走,两人推搡间,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一时间,众人指指点点,使得绿衣少女的脸色更红了。
“胖子!”凌洛羽招呼风成林上前:“咱们过去看看!”
风成林一头雾水,蛋疼的挠挠头:“三少,你特么的能不能说句话?这全部靠我自己猜,很特么累的!”
凌洛羽放缓脚步,侧首示意风成林上前。
“你刚才应该已经听到他们说的天罚了吧?!”
“对啊,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就没有听你说起过呢?!”
凌洛羽垂眸:“天罚是怎么回事,你无需知道,只需要知道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天罚的事情!包括墨玄尘都不知道!”
风成林眨巴着眼睛,懵懂着呢喃:“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疯子知道你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凌洛羽沉默点头!
风成林不觉到抽一口凉气:“怎么会呢?!”
“是啊,怎么会呢?!”
凌洛羽呢喃着上前。
“所以,我想要知道,这疯子到底是什么人,他又如何知道天罚的事情,是恰巧的一语中的,还是真的知道某些秘密,某些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风成林适时的快步上前,帮着拽住挣扎的瞎疯子。
“姑娘,要帮忙吗?”
绿衣少女这才发现是风成林,连忙摇头,“不用了!”
凌洛羽颤巍上前,颇有几分沧桑老感:“姑娘,既然相遇,也算是缘分了,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一起进去吃点饭吧!”
不等绿衣姑娘说话,她已然自顾自的进去了,好像压根就不在意两人是否进去。
风成林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凌洛羽喝住了:“胖子,陪我进去!”.
绿仙儿沉吸一口气,看向瞎疯子,不放心的微微蹙眉。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我照顾着疯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习惯你们的照顾……”
风成林这才想起来瞎疯子一直没闹腾。
“对了,他这疯,是不是间歇性的抽风?这时候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啊!”
瞎疯子坐在那里,脊背挺拔的笔直,正喝着茶水,目视前方,好像周围的谈话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疯子的疯病,确实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像这样,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也说点什么,但都是我听不懂的!要是疯起来,就十分的闹腾……非要我用绳子绑了他才行!”
绿仙儿这才想起绑瞎疯子的布条,连忙取出来。
“对了,他的力气大,折腾之后会伤了手臂,你要是绑他的时候,记得用这个!”
风成林虽然接过,但还是不以为然道:“没关系,我力气大,到时候动手就行!”
“粗鲁!”瞎疯子忽然叱了一声,声音清澈淡然。
风成林不觉瞪大眼睛:“他说谁呢这是?!”
瞎疯子蓦然凝眸看来,一双浑浊的眼睛似乎是能看透风成林的内心似得,惊的他整个人浑身一颤。
“艹……他这真疯还是假疯?!”
“粗俗!!”瞎疯子再次鄙夷的叱喝。
风成林嘴角抽了抽,不爽道:“我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他不疯的状态……胡言乱语是吧?!”
“哼!”瞎疯子很是傲娇的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听得明白,还是恰巧的应声。
“不是……他是真疯么?!”
风成林蛋疼起身,将瞎疯子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一遍。
“我怎么感觉他是在装疯?!”
他蓦然看向凌洛羽:“还记得么,关于那什么天罚的……”
凌洛羽一眼瞪过来,风成林瞬间闭嘴。
他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讪讪坐下,笑声嘀咕:“反正我是觉得他在装疯!!”
绿仙儿似是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对了,说起了天罚,我倒是想起来了,他在不疯的时候,和我说起过……他要等一个人,等到了这个人,他才会离开的!”
“等什么人?”凌洛羽与风成林异口同声的问道。
“不知道!!”绿仙儿摇头:“他没说,从那以后就没有再提起过,不过,从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他就一直到那个干货铺子里去……”
她忽然收声,黛眉微蹙。
“他……不会是在等你们吧?!”
风成林与凌洛羽再次对视一眼,又是极有默契的摇头摆手。
“不对,怎么会?!”
“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第一次相见而已,怎么还会等我们?!”
绿仙儿不觉点头:“也是!他是我在别处捡来的,你们不应该认识的……”
店小二狗腿的推开房门,吩咐丫鬟们布菜。
“四位,你们的菜已经到了,看看可还满意,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一声,小的让厨房再给你们准备……”
有钱的就是大爷!
这几位的钱,完全可以当做祖宗似得供着!!.
瞎疯子能知道她的天劫,就可能看到她和墨玄尘未来的命运。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却不得不相信!!
凌洛羽的回答,让风成林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想要安慰她几句,却发现自己无法可说。
未知的事情,现在怎么说?!
嗫嚅了几声,他闷闷道:“他就是一疯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咱们的那些事情,所以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瞎疯子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不争不闹,安静的坐在那里,由着绿仙儿喂饭。
风成林闷闷的说了几句,终于找到了一个转移话题的法子。
“你说……这哪个厨子做的菜?是不是也忒难吃了一点?!就这样的菜,竟然还要十大枚金币一份……我说,这个破酒楼这么开下去,难道就不怕破产么!?”
绿仙儿眼神魅幽的斜睨而来:“你……不知道这是谁的产业?”
风成林听出了味儿不对:“谁的??”
他应该知道么?!
“这是墨家尊上……”
凌洛羽与风成林同时对视一眼,眼神惊骇。
这是墨玄尘的?!
他竟然开这样的黑店?!
“……的三姑父的……”绿仙儿大喘气,后面又加上了几个字。
凌洛羽这才嘘了一口气:“我说呢!!他要是开了这么个店,我怎么会不知道!?”
绿仙儿收回目光,不阴不阳道:“这里的价格,你们也是看到了!能进来吃饭的,非富则贵!要是没有一定的产业,哪能在这里吃得起饭!”
风成林咋舌:“我觉得也是!”
凌洛羽却听出了其他的味道:“仙儿姑娘,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绿仙儿欲言又止,最终摇头:“没有!”
风成林在她身边坐下,惹人嫌的看着她:“不对,仙儿姑娘,你是有话要说,但是又不说!!”
绿仙儿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抬头:“没有……”
“真的没有?!”风成林不依不饶的侧首盯死她的眼睛。
那眼神,那神态,绝对有做老流氓的潜力!
被他看的不耐烦,绿仙儿黛眉微蹙。
“你们干嘛要问我?你们既然是尊上的心腹,自然是该知道的……”
风成林趁热打铁:“那还是有话要说!!”
他挤进绿仙儿与瞎疯子之间,一脸流氓相。
“你今天要是不说的,我就和你死磕上了!”
绿仙儿气急,猛地站起身:“这种事大家都知道,你们干嘛揣着明白装糊涂?!好!你们想要明白,那我就告诉你!!来这个饭店吃饭世家,给尊上的三姑夫送钱财是真……”
风成林瞬间哑然,蓦然看向凌洛羽。
“那个……这个属于家事范畴……我是管不着的!!”
凌洛羽黛眉微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仙儿说了第一句,也就不怕再说第二句。
“你想知道,那好,我告诉你!!据我所听到的说法里,墨家古城虽然是尊上在当家做主,可论起来,一年的时间里,他得有三百六十天不在古城,纵然是回来,也只是匆匆而走……所以,墨家古城的实际大权,是掌握在他的三姑夫公孙磅手里!!”.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老牛冷笑一声。
“不知道的人,都说幸亏有公孙磅,所以才挽回了墨家的损失,可是却鲜少有人知道,他借用墨家的名义,捞到了多少好处!!”
凌洛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老牛哥……你好像知道不少的事情!!想必也是属于知道内情的少数人吧?!”
“哎呀,瞧我这脑子,炉子上还烧着水呢,我去看看……”
老牛压根就不接话茬,甚是明显的岔开话题。
凌洛羽静坐沉身。
他不说,就等于默认。
墨玄尘的事情,她不方便插手,也就随即装糊涂,接过老牛的沸水,为自己冲了一杯新茶。
两人又絮叨了一会子闲话,凌洛羽起身告辞。
老牛也没有特意挽留,刚将她送到院门口,就见到西侧山凹里火光冲天,隐约间,还有大人小孩的哭叫声。
“是韩家!!”老牛脸色大变,连忙蹒跚着跑过去。
火光之中,是一栋竹屋。
冲天的火势下,没多久就被火苗全部湮没。
火光之外,站着几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他们正双手叉腰而立,神色张狂的很。
而在火光一侧,跪着相拥而泣的母子三人。
一名年轻的女子怀中抱着两个孩子,无助的跪在大火前哭泣。
“我们所有的家当都在里面……你们烧了房子,让我们母子三个还怎么活?”
“依莲,你这么年轻貌美的女子,难道不知道该怎么活吗?!”
为首的一名男子阴笑上前,在女子身边蹲下。
“我们爷那里的房子那么多,你想住多少,就住多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依莲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孩子,呜呜哭泣着没有说话,甚至于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依莲,话,我是带到了,至于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我们爷说了,要是你再不识好歹,那玩下去也没意思了……所以,你最好想清楚!!”
男子的手掌揉上两个孩子的脑袋,阴森森的一笑。
“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孩子!!”
依莲倒抽一口凉气,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收,惊恐的抬首看着男子。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干什么!自然是取决于依莲你怎么做了!!记住了!我们爷已经没有耐心了……”
男子的手极是放肆的在依莲脸蛋上捏了一把,哈哈大笑着带着手下,大摇大摆的离开。
在经过凌洛羽与老牛身侧的时候,狠狠啐了一口。
“两个老东西,看什么看?!要是不老实,明天就来点你们的房子!!”
老牛气的胸口起伏,却最终没敢吱声,只是快步的走向依莲母子三人。
“莲丫头,这是怎么回事??谁点的房子??”
“还能是谁,还不是那个该死的公孙磅!!”
依莲无助的哭坐在地上,泪水直流。
“前几天,我进城买针线,正巧遇到了他,也不知道他……”
后面的话依莲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是无助的抱着孩子痛苦。
“现在,我的家也给烧了……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墨喜舒笑骂:“你们这群小妮子们,自己开了春心,却拿我做挡箭牌!!”
她的笑容戛然收住,眼神微异:“你是?!”
在墨家古城,能有如此绝色的男子,只有墨玄尘。
可如今,再来这么一个绝美男子,那就只有一个人。
“凌三少??!”
墨喜舒的唇角晕出一抹笑意,侧首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一眼。
“早就听人家说,凌家三少绝色倾城,姿容之美更是在我那个侄子之上……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她满意颌首,眼底也晕出笑意。
“一直以来,我就在想,放眼天下,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的上我墨家尊上……不错!不错!!也就你这样的绝美,才能配的上他的风华绝代!!”
凌洛羽垂眸浅笑,微微侧身勾唇。
“姑姑严重了,洛羽愧不敢当!!以洛羽的庸脂俗貌,怎么敢在姑姑这样的美人面前托大?!”
“哈哈……都说你七窍玲珑,嘴巴伶俐,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讨巧的说话……”
轻笑间,她由侍女搀着上岸。
“我在前面的焚香亭布下了茶水,一起过去喝杯茶吧……”
“谢姑姑!!”
凌洛羽淡雅清笑,翻手间多了一枚镂空的凤凰步摇。
“初次见面,又唐突的很,所以也没给姑姑备下什么礼物,这支金步摇粗俗简陋,还请姑姑不要嫌弃……”
“天哪,真的是太漂亮了!!”
墨喜舒高兴的眼睛都要笑成一条缝了,喜滋滋的接过来。
“姑姑我啊,也没别的喜好,就喜欢这些金呀银呀的首饰……尤其是这金步摇,我最是喜欢了!!”
凌洛羽心说可不得挑你喜欢的么!?
为了这场安排,她可是费尽了心机呢!!
当下笑着接过金步摇:“我给姑姑带上吧……”
皓腕翻转,她温柔的将金步摇簪上墨喜舒的发髻,唇角微翘。
“果然是宝钗赠美人……姑姑的绝美姿容,让这支金步摇又增色了几分……”
“哈哈,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墨喜舒心情大好,牵着凌洛羽的手引她走向前面的焚香亭。
“早就听说你到了墨家古城,本想着见见你,可尘儿那孩子非不让,说你怕生,不让我见你……”
“姑姑见谅,这件事是洛羽的不是!来到了墨家古城,身为晚辈,本应该是先拜见长辈的,可奈何洛羽一堆的事情缠身,也就没机会过来……”
“我知道你的事情!”墨喜舒微微侧身,压低声音笑道:“你在忙着收拾锦竹这个骚狐狸嘛!姑姑都知道的!!”
凌洛羽垂眸轻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姑姑的眼睛……洛羽的这点吃醋小伎俩,让姑姑见笑了!!”
“错!洛羽,你也是见过世面的奇女子,怎么还被这种可笑的念头包围呢?!我们女人吃醋,那是因为我们要捍卫我们的夫君!哪个女人都不希望和别的女人争夺自己的夫君!!”
墨喜舒的眼底掠过一抹桀骜,傲然看着前方,犹如一朵狂肆的幽兰。.
门房脸色瞬间大变:“你可别胡说,我们家三姑奶奶可在这呢……”
凌洛羽阴笑——要是不在,她们还不来了呢!!
不等她再废话,门房“砰”的一声,将房门重重带上。
“喂,你什么意思?!”
凌洛羽瞬间一脚踹在门上,整个院墙都颤了一颤。
“我说你个当奴才的,可别给脸不要脸!!依莲姑娘可以公孙大爷看中的,你竟然敢给挡在门外……你特么的是不想活了,还是不想要饭碗了?!”
她就像是她一个地痞流氓,站在门外跳脚大骂。
“我告诉你,你特么的要是识相的,就乖乖的给我打开房门,让依莲姑娘进去,要不然,等依莲当上了主母,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门房在里面听得是满头大汗。
还等那个女人当上当家主母,第一个收拾他!
要是被他现在的主母知道了,现在就能收拾他!
要命的是,现在那个人还在不依不饶的跳脚骂着。
“里面的人,你给我听着,现在你就给我打开房门!要是再不开的话,我可要用蛮力了……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发起火来,那我自己都会害怕的……”
她的怒骂,惹来了院落里的不少侍卫的注意。
“怎么回事?”一名侍卫长模样的人快步而来:“门外是什么人在喧哗?难道不知道舒夫人在休息么?!”
门房满头大汗:“外面来了一男一女,男的非说咱们的公孙大爷看中了那个女子,他是特意将女子送来的……”
侍卫长脸色顿时十分难看:“你这不是找事么?难道不知道舒夫人是什么脾气?要是被她知道了这件事,那我们大家都要跟着倒霉!”
“我当然知道,但是那个男人又吼又叫的,你让我有什么法子?!”门房苦逼。
他总不能拿根棍子,将人家给抽死吧?!
再者说了,要是他真的拿根棍子出去,最后被抽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侍卫长脸色极其难看,招呼了两名手下过来,猛地打开后门。
“喊什么?!”
怒喝声中,三个人并肩而立,犹如三尊门神,凶神恶煞的瞪着凌洛羽。
“哎呦,这是怎么话说的?!”
凌洛羽极是夸张的拍着胸口,一脸的惊恐后怕,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干嘛这么凶呢?!大家以后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嘛!!”
侍卫长恶狠狠的抽出一把倒刀,作势要砍。
“你要是再嚎,小心我将你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凌洛羽戛然收声,自觉闭嘴,顺带手的摸了摸脖子,笑的越发狗腿。
“三位……怎么了这是??我……”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连忙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小心翼翼的送了上去。
“三位,不成敬意,一点小意思,还请三位不要嫌弃……”
为首的侍卫长鄙夷的瞪了她一眼,心说这也是个穷鬼,不见得能有多少钱。
当下看都不看,将钱袋扔给了身边人,冷眼怒瞪。
“我告诉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能撒野的?!”.
墨喜舒不动声色的上前,握住了凌洛羽的手:“你那里那么乱,还是不要坐了,我和洛羽到水亭的小舟里赏月喝茶……”
不等凌洛羽和公孙磅说话,她已然领着凌洛羽转身离开。
“洛羽,还准备了一船的花呢,你要是见到了,一准的喜欢……”
凌洛羽被牵着走,却还不忘转眸冲着公孙磅无辜的看了一眼。
淡水无痕的一瞥,却让公孙磅的心底惊起了惊涛骇浪。
他见过的女人自己都数不清楚,可是却从来没有谁能像她这样,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的心彻底沉沦。
看着墨喜舒和凌洛羽说笑离开,公孙磅不由追走几步,最终停下。
“凌洛羽??凌三少?!!墨玄尘啊墨玄尘,你上辈子是怎么样的修行,这辈子才能得到这样的绝色女子?!”
他眼神闪烁,双手紧握成拳。
“凌洛羽!!!”
墨喜舒一边走着一边介绍着周围的景色,笑靥如花。
凌洛羽也随之附和着,清笑淡雅。
倒是风成林,一脸的不耐烦,双手插在口袋里,无聊的吹着口哨。
凌洛羽似是终于看到了他的存在,黛眉微蹙:“胖子?!”
风成林咳嗽着垂首而立,脸上还是那种不耐烦的神色,时不时的翻着白眼。
凌洛羽讪讪笑道:“姑姑,不好意思,胖子是我兄弟,他这个人呢……心地是很好的,但是脑袋有些缺……”
风成林顿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才缺心眼呢……”
凌洛羽更是尴尬:“今晚上本来是要带着他出来玩玩的,可巧就走到了姑姑这里,我就和他说,这是姑姑的住处,他就吵嚷着非要来看看……”
不等她说完,风成林就再次呛声冷笑。
“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嘛,还不如我家的花园呢……我家的花园……”
“砰!”
他的屁股上被凌洛羽狠狠踹了一脚。
“不会说话就闭嘴!一边待着去!!”
凌洛羽又踹又骂,将风成林给踹到了十米之外,瞬间由疯汉子的状态,恢复到了风流佳公子的模式。
折扇轻摇,她优雅的走向墨喜舒。
“让姑姑见笑了……胖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因为在论道书院的时候,他的脑袋受了一点伤,当时也没太在意,后来整个人就有些傻傻的……不过这傻傻的也是时好时坏,多数的时候,他还是好的……”
风成林揉着腰和屁、股,一脸憋屈的站在那里。
“我怎么了?实话实说也不行啊?!这里就是没有我家的花园……”
“你还说!”凌洛羽作势要打。
风成林怪一声,撒丫子就跑。
“死胖子,你给我站住!!”
凌洛羽提起衣角就要追,却被墨喜舒拦下了。
“算了算了,我让人跟着他!!”
她唤过身侧的一名侍女:“孟芙,你跟着风少爷,尽量让他玩的高兴!”
侍女应下,飞快的追向风成林。
凌洛羽难为情的讪讪一笑:“姑姑,到底还是让您见笑了……胖子有时候就像个孩子一样,做事随心所欲,要是做了什么事情,还请您多担待!”.
“血崩??!”凌洛羽倒抽一口凉气。
在这个时代,血崩就等于无药可救,必死无疑!
“是啊,血崩!从那以后,公孙磅就毁了……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流连于烟花之所,每日里与青楼女子调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治愈他心里的伤痛。”
墨喜舒的声音多出了几分无奈和疼惜,看着正殿的方向出神。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从青楼之中拽出来,一点点的抚平他的伤口,可是……”
一声长叹,墨喜舒端起面前的凉茶。
“就像这杯茶一样,一旦冷了,哪怕再加热,也回不来原来的味道了!!”
饮尽冷茶,墨喜舒嘴角浮上一抹苦笑。
“多年之后,公孙的伤口才像是合上了,可是……他却变得滥情!只要是他身边的女子,他都会下手,毫不客气……”
凌洛羽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想起了公孙磅在他掌心的那一划。
但凡定力差一点的女子,此时怕是都折在那张妖孽般的脸颊之下了。
“为了让他回归正途,所以我将他身边的侍女都给遣散了,只留下一些男子在他身边,并且宁可能的让他转移注意力,将精力放在墨家的生意上……后来,他还算争气,将墨家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
凌洛羽沉默而坐,眸心涤荡,定定的看着墨喜舒。
在这场述说之中,墨喜舒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经典的圣母角色。
一个将公孙磅从地狱拉回人间的圣母!!
可是,她的这份圣母角色,在公孙磅那里,怕是不会被认同的!
墨喜舒自认为对公孙磅仁至义尽,可对于他来说,可能正是痛苦的源泉。
湖面上静寂非常。
凌洛羽垂眸喝茶,墨喜舒也心情低落的不想言语,静坐不语。
许久,墨喜舒才低声道:“洛羽,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故事……很伤感?!”
凌洛羽心说伤感个毛线啊!
整个故事里,怕是被感动的,就只有墨喜舒自己了!
公孙磅的妻子血崩而死,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就是因为此,公孙磅才再次出现在墨喜舒的面前,而且是性格大变。
可是关于这个血崩,她却是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
凌洛羽从心里觉得这血崩的蹊跷!
不过,事不关己,也不不以为意,算算风成林那边的时间该差不多了,旋即轻笑道。
“俗话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和姑父之间的姻缘……”
“卟!”
一支烟花响彻夜空,在墨染般的夜色里晕开。
“谁家在放烟花?好漂亮?!”凌洛羽没心没肺的笑着起身。
墨喜舒的脸色却有些不太好:“这是孟芙的烟花信号……她那里难道出事了?!”
“孟芙??风胖子?!”
凌洛羽呼吸一颤,脸色惊变。
“这死胖子,不会是欺负了孟芙姑娘吧?!”
不等墨喜舒说话,她已然撕裂虚空,穿梭而过。
墨喜舒眸心不觉一颤:“撕裂虚空??!这个凌洛羽,果然不同凡响!!”
撕裂虚空之下,凌洛羽突兀的出现在一群人之中,嘈杂的声音骤然入耳。.
墨喜舒长眉顿挑,意味深长的看向依莲。
“他好像不认识你……”
公孙磅眉头更皱:“我确实不认识她!舒儿,你让孟芙将我叫过来,就是为了看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墨喜舒笑意清然,侧首凝眸。
“你不认识她?可她却认识你啊……”
依莲连忙点头:“公孙大人,你不记得我了?七天前,在街上,你坐在马车里,我当时从一家布店里走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
公孙磅连听依莲说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不耐烦的直摆手。
“七天前我确实是在街上走了一圈,可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又怎么会和你有什么瓜葛?!”
凌洛羽蓦然哈哈大笑,笑声的穿透力十分强劲,生生打断了三个人的谈话。
“对不起,我是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个,你们继续嘛!继续……”
也不管墨喜舒和公孙磅是什么表情,她肆无忌惮的在风成林耳边说了什么,惹得他的眼睛看向三人,轻轻点头。
公孙磅对风成林的眼神十分不爽,顿时沉喝:“你看什么?”
“没什么啊……只是觉得三少说的有道理而已!!”风胖子一脸无辜。
墨喜舒幽然起身,走向凌洛羽。
“洛羽,所谓旁观者清,你既然看出了什么,不如说给我们听听!”
凌洛羽连连摆手,一本正经:“不不不,姑姑误会了,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可能,可有可无,还是不说了,免得误导你们……”
她不这么说还好,一说,墨喜舒和公孙磅就更想知道了。
“洛羽,你不用有任何的顾虑,只管告诉我,不论你说的如何,我都不会怪你!!”
凌洛羽挑眉看向依莲,再看看公孙磅。
“既然姑姑这么说了,我要是不说,怕是三位会多心……那好,我就说说我的意思!其实这件事很简单的,不过就是中间人而已……公孙大人和依莲姑娘之间,少了一个中间人……”
她转向依莲,侧首示意:“依莲姑娘,所有的事情之中,你和公孙大人有过接触的没有?!”
依莲蓦然看向公孙磅,最终摇头:“没有!他都是让人找我的!”
公孙磅垂眸,遮去了眼底的异色,静默不语。
墨喜舒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似得,揉上太阳穴。
“既然如此,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抢霸你的人,就一定是公孙了?!”
“姑姑……”凌洛羽蓦然提高了声音,淡然浅笑:“我觉得,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自始至终,事情都和公孙大人无关!如果姑姑还不相信的话,不如就让公孙大人做个保证,保证从此以后,和依莲姑娘不再有任何瓜葛!而且,姑姑可以不定时的去查看依莲姑娘的动态,倘若她有一点的不规矩,再找公孙大人的麻烦也不迟啊……”
公孙磅遽然凝眸看来,嘴角浮上一抹别样的笑意。
“三少这个法子……倒是不错!!”
这个法子,可谓是一箭双雕,多重保险。
既保证了他不敢再找依莲的麻烦,也保证了她未来的安全。.
夜无邪的唇角淡出一抹冷笑:“她让公孙磅照顾我??”
“对啊!”
“那她是在考验公孙磅,还是给他送了一个礼物?!”
公孙磅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被墨喜舒更了解的了。
可是她却将毫无还手之力的她送到了他的手中,明显的别有用心!!
虚无撇嘴:“你们人类这种复杂的想法,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墨喜舒!我不管你是在考验公孙磅,还是要祸害我,你错就错在不该将我扯进你们夫妻间的游戏……”
而且,墨喜舒在她昏迷之后,搜查了她。
她在找什么??
她的身上,有什么吸引墨喜舒的地方?!
难道??!
凌洛羽眸心一沉,一刃薄杀之色闪瞬即逝。
“墨玄尘说过,在墨家,我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风成林!!呵呵……”
倒了醒酒汤,凌洛羽梳洗一番,这才打开房门。
房门外,孟芙躬身垂首而立。
一见她出来,顿时迎了上来。
“三少早!”
凌洛羽淡淡应了一声,以手扶额,眉头微皱:“我昨晚上喝醉了?!”
“是,您不胜酒力,在小舟上醉倒了,所以夫人让我将您送来这里,并且留在这里伺候着!”
“嗯……我那兄弟呢?!”
“风少爷也喝醉了,现在正在隔壁的房间里休息!”
“他也喝醉了?!”
凌洛羽哑然失笑,意味深长的凝眸看向远处的天空。
“看来,你们这里的酒,果然不同寻常!!”
孟芙垂首而立:“三少要过去看看他吗?!”
“走吧!我真的想要看看这个货醉成什么样了!!”
未进风成林的房间,就听到了他猪一般的呼噜声。
“这死胖子,到底是心宽体胖,醉个酒而已,竟然都能打出这震天响的大呼噜……”
孟芙推门而入:“已经给他喂下醒酒汤了,只是要醒来,怕是还要一段时间!”
凌洛羽装作不懂:“为什么?喝的不都是一样的酒吗?他怎么醉的那么厉害?!”
床榻上,风成林四仰八叉,鞋子都没脱,真真的犹如一滩烂泥。
指尖翻转,凌洛羽捏出一粒药丸,放在掌心碾碎,“噗”的一声,吹进风成林的鼻子。
“阿……阿嚏……”
风成林瞬间打了一个大喷嚏,险些震塌了床铺。
“唔……”
揉着鼻子,风胖子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又连续的打了几个大喷嚏。
孟芙惊诧的瞪大眼睛:“三少……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她看来,风成林就是打了一个喷嚏,自己惊醒了自己。
殊不知内中的乾坤,都在那粒丹药上面。
丹药化成粉尘,很快的顺着鼻腔粘膜逆行入血,药效强横刺激着风胖子的神经,逼迫着他的身体苏醒过来。
不过,这其中的玄机,凌洛羽可没打算告诉她。
“很简单啊,刺激他一下,让他醒来就行!”
风胖子比不得凌洛羽幸运,脑袋有种宿醉的晕眩疼痛。
他揉着脑袋,懵逼的看着周围:“三少……我怎么在你房间?!”
凌洛羽无语:“你什么时候到我房间了?!”.
眸光急闪,凌洛羽的眼睛深处涤荡出一抹惊恐之色。
“姑姑,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公孙大人什么都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甚至于都不知道他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她急切的想要表白着什么,可是墨喜舒就像是没有看到她的焦急似得,依旧波澜不惊的看着她辩解。
“姑姑,你不是说孟芙那天就在门外吗?她可以证明我们是清白的……”
墨喜舒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蓦然一声长叹。
“洛羽,你怎么还不明白姑姑的意思呢?!”
凌洛羽的神色戛然僵住,懵逼的看着她,缓缓坐下。
“姑姑……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和公孙大人之间……有什么不成?!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的夫君吧?!”
话未说完,她的心底就蓦然啐了一口。
啊呸!!
就公孙磅那种人品,鬼才会相信!!
颓然坐下,她眉心紧锁,心事重重。
“姑姑,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公孙大人,真的什么都没有……”
话音未落,墨喜舒就温柔的握上她的指尖,轻柔一笑。
“傻孩子,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如你所说,孟芙还在外面,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她是清楚的!”
凌洛羽顿时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的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姑姑,你太调皮了,吓死我了都……我还以为你真的误会我和公孙大人有什么呢……”
墨喜舒依旧是那种浅淡笑容:“洛羽,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到现在也没听明白姑姑的意思么?!”
凌洛羽的笑意戛然而收,恍然的摇摇头:“姑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你说啊,我听着呢!!”
“傻孩子,姑姑相信你没有用,全天下的人都相信你也没有用……只要那个人怀疑你,那就……”
墨喜舒后面的话戛然收住,凌洛羽却听出了其中深意。
“姑姑是说……墨玄尘?!”
墨喜舒沉默颌首,什么都没说,可是眼神却已然说明一切。
凌洛羽缓缓摇头,眼神惶恐渐出:“姑姑,你到底要说什么?”
墨喜舒脸上的笑意依旧,可是眼神深处,却挑出一抹异色。
“洛羽,对于男人来说,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更不要说是玄尘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你觉得……他会容忍自己的心上人,和另外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吗?!”
凌洛羽蓦然抽回手,起身而立,定定的看着她。
“姑姑,你什么意思??我和公孙大人什么都没有……”
“你说没有,公孙也可以说没有,可只要我说有……你觉得,玄尘会不会相信你们有!”
凌洛羽:“……”
她似是被震慑住了,不敢相信的直摇头。
“姑姑……你疯了?我和公孙大人明明什么都没有,你……”
她蓦然倒抽一口凉气,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是要陷害我,诬陷我和公孙磅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对吗?!”
墨喜舒轻笑勾唇:“你说呢?!”.
凌洛羽悠然转身:“你放心,我去过那里!”
“是吗?”风成林懵逼皱眉:“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你没听到的东西多了去呢!走吧……”
“……”
风成林还在后面碎碎念着,紧跟凌洛羽的身后走远。
而在他们的身后,墨喜舒无声的从花丛之后走出。
孟芙脸色阴沉:“夫人,不是说莽荒世界的大门,没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传说……确实如此!”
“那凌洛羽这么说??难道她真的知道莽荒世界在什么地方?!”
“可能吧!”墨喜舒眉头紧皱:“她的身上有莽荒扣,理论上来说,他们之间肯定有着某种感知!!孟芙,你带人亲自跟着他们,时时的将消息传递回来!”
“是!”
“小心点,外面都传言这个凌洛羽很难缠,我也觉得她和一般的女子确实有点不一样……你要小心点,不要被她发现了!!”
“是!属下明白!!”
风成林已经习惯了凌洛羽出门必易容的
习惯,这一次说什么也不坐糙脸壮汉,而是为自己争取了一个公子哥的模式。
但是凌洛羽,自觉地扮演了奴才的角色,换上了青色长衫,黑色小帽,还真有几分呆萌小厮的味道。
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墨家古城,好似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直到彻底出了墨家古城的地界,两人才翻身上马。
风成林狐疑的看了一眼身后:“三少,你不是说会有人跟踪咱们吗?!这怎么两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他们两个人,从牵着马走出墨家古城,到大摇大摆的走上大街,连个正眼瞧他们的都没有,更不要说跟踪了。
在他们的计划里,被跟踪是很重要的一步棋,要是没有人跟踪,那他们的这番折腾,就等于白费了。
凌洛羽却不置可否的淡挑黛眉:“你怎么知道就没人跟踪呢?!”
“废话,要是有跟踪的,我会不知道吗?!”
凌洛羽斜睨而来:“如果我跟踪你,你会知道吗?!”
风成林白眼:“废话,你的修为比我高那么多,跟踪我哪能知道……”
话音刚落,他戛然明白了,神色不由也凝重起来。
“三少,你是说,有个人,修为和你差不多的……在跟着我们??!”
“算是吧!”
“在哪呢?!”风成林更是紧张,连忙转首看着周围。
凌洛羽策马上前,神色依旧悠闲的很:“人家不想出来见你……”
“看来,三少是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一声轻笑在两人头顶传来。
风成林惊骇抬首,这才发现在一棵老树上,一名男子随着枝条的摇摆上下晃动。
“公孙磅?!”
他怎么都没想到,跟踪他们而来的人,竟然是公孙磅。
倒是凌洛羽,自始至终淡定的很。
好像公孙磅的到来,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翻身跃下,公孙磅落于两人前方的道路中间。
“三少,介意耽误一点时间,与我说说话吗?!”
凌洛羽勒住马,凝眸看向风成林:“胖子,打点水来!”.
公孙磅没想到凌洛羽关心的竟然不是莽荒扣的力量,而是道出莽荒扣秘密的人,心底不觉一惊,旋即摇头。
“这个人我没有见过,甚至于这件事情,我也是听手下人说的……墨喜舒表面上对我相敬如宾,其实她谁都不相信!对我更是防备的很,不过……”
公孙磅话音一顿,眼底多了一些韵味。
“我还听说了一点,告诉墨喜舒这个消息的人,被她算计了!”
“算计??什么意思?”
“目前应该还在墨喜舒的手中,不过是死是活,我就不知道了!!”
凌洛羽的眸心骤然一沉:“这个人……是男还是女?”
公孙磅的心中挑出一抹异样的情愫,忽然明白了凌洛羽的意思。
“你怀疑这个人,和莽荒扣有关系?!”
凌洛羽眸子攸抬,灼然的看着他:“公孙大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女的,不过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据说她每次出现,都身披黑色大氅,我的人身份卑微,而且又不是墨喜舒的人,所以不敢跟的太近,只能远远的看!据他的汇报,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人,还是在两个月之前,那一次只是看到了她进去,却没有和以往一样,看到她出来!!”
“两个月前??”
不知道为什么,凌洛羽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兰若。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兰若,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她落到墨喜舒的手中了。
莫名的,凌洛羽的身上惊出了一声冷汗。
“这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在墨字古城……墨喜舒自己的寝殿!!”公孙磅微微皱眉:“凌三少,该说的,我可都告诉你了!!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真的很有诚意……”
话音未落,凌洛羽却已然飞身上马。
“胖子,我们走……”
风成林一直在观察着他们,一见凌洛羽神色不对,连忙纵马跟上。
在他们身后,公孙磅长身而立,嘴角浮上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风成林紧追慢赶,这才追上凌洛羽。
“三少,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这是要走回头路的节奏嘛!
“没错!”
“没错??那咱们这是要去哪?”
“墨家古城?!”
“什么?”
风成林愣怔着有些掉队,片刻后才又追了上去。
“三少,咱们不是才出来吗?这怎么又回去?!”
“回去自投罗网行不行?!”
“……”
凌洛羽的骤然出现,让后面跟踪的孟芙简直就是措手不及。
她仓皇的招呼着手下窜入树林两侧,眼看着凌洛羽和风成林疾驰而过。
“孟姑娘,他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怎么来来回回的走?!”
孟芙眉头紧皱:“我倒不是关心他们在干什么,而是担心他们有没有看到我们!!”
一席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
许久,才有人小声的回:“应该……没看到吧?!”
孟芙侧首:“你怎么知道?!”
“我觉得……要是他们看到了,此时不得停下来质问咱们啊,哪还会那么急匆匆的飞奔过去??”.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还不如在上面顺手弄两件宝贝值钱呢!!”
凌洛羽嘟囔着,看都不看黑衣女子,作势就要出去。
“等一下!!”
黑衣女子连忙起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倾斜而出,将她拦了下来。
“精神力?!”
凌洛羽的瞳孔骤然一沉。
这股精神力虽然不是太强横,却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沉沉压制在她的心上,让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悠哉哉的停下脚步,凌洛羽不动声色的转身,带有几分不耐烦。
“干嘛?!”
黑衣女子微微侧首,眉心微蹙:“你……你竟然不怕我的摄魂杀?!你到底是谁?!”
凌洛羽眸光微转:“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一个偷东西的小贼!”
“不!小贼可没有你这样的修为!虽然我的精神力被困,可所用的摄魂杀依旧可以让你心魂受制!可你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黑衣女人缓步而来,眼底萦绕起一个小小的漩涡。
“你到底是谁?!”
刹那间,凌洛羽的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了一下,旋即,她的精神力就轰然而出。
这是她身体的自我保护,所溃发的的精神力可想而知。
“唔!”
黑衣女子一声闷哼,猛然后退一步。
凌洛羽精神力的强横,是她所未料到的。
仓促之下,根本就没机会防御。
闷哼之下,鲜血溢出唇角。
凌洛羽颇有几分幸灾乐祸:“你没事吧?!”
拭去唇角的血渍,黑衣女子的眼神渐冷:“是墨喜舒让你来的吧?!”
凌洛羽心说终于说到重点了,但还是一脸懵逼相。
“墨喜舒??没有啊?这是她的地方,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哼!!”黑衣女子冷笑着在桌边坐下:“你回去告诉她,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我不会在为她做什么事情!以前算我瞎了眼,没有看清楚她的为人,现如今我被困这里,是我自作自受!但是她也休想从我手中再得到任何关于莽荒扣的消息!!”
凌洛羽缓步走到她的对面,沉身坐下。
“莽荒扣的消息……是你传给她的?!”
黑衣女子看都不看她,不屑冷笑:“怎么?你是打算从头开始打听吗?!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说莽荒扣的任何事情!!“
凌洛羽并不介意她的冷漠:“你是莽荒一族的人?!”
黑衣女子不再回答,而是专心的以毛笔写着什么。
凌洛羽的眸光随意一瞥间,视线戛然僵住。
“北宫炎殇?!”
她错愕凝眸。
“你认识北宫?!”
黑衣女子并不为她的话语所动,冷然一笑:“怎么?又想装做是认识我儿子的人?!难道墨喜舒没有告诉你,这一招,她已经用过了吗?!”
“你儿子?!”
凌洛羽下巴险些惊掉了,不过旋即坐下。
黑衣女子的话让她心生警觉。
这一切,难道就不会是墨喜舒的计谋吗?!
她完全可以找一个女人,冒充是北宫炎殇的母亲,然后和她套近乎,借以套出莽荒扣的下落。
一惊之后,她也云淡风轻的坐好。.
“第三空间,也就是所谓的异族世界……”
北宫彩乐的神色微异,瞳孔顿缩。
“怎么?你不知道什么是异族?!”
凌洛羽微微摇头,有些不敢确定:“难道是魔族,妖族之类的……异族?!”
“对!这些族类,我们统称为异族!!他们与我们人族,并不是居住在一个空间里……”
“我们人族……”凌洛羽被绕的有些晕:“我们不是半魔族吗?!”
“……”
北宫彩乐忽然收声,看着凌洛羽的眼神,多了几分异色。
“这里面的事情,要是说起来太复杂了,所以……我只能说一些和你相关的事情来说!!”
“说来听听……”
要是能将她的事情给捋清楚,也算是不错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人族和异族是分开空间居住的,所谓的空间,只是对普通的人族可以阻隔,但是对于半魔人和半妖人来说,就没有什么阻碍了!时间久了,魔族和异族的人也就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我们的空间,直到将这里也当做了他们的居住地!!”
凌洛羽若有所思:“你说的这些……应该是很久远的事情吧?!”
“对!后来,就发生了魔族和妖族与人族闹崩的事情,魔族与妖族合力将人族打压,人族被迫成为他们两族的附属品,这其中也才出现了打量的半魔人和半妖人……”
从时间线上来说,墨家是成为半魔人最早的家族之一,所以在未来的争夺之中,墨家一直是行动的主力军,知道出现古家的夺权之战。
“古家虽然将墨家赶下了神坛,可也遭到了其他半魔家族的联手压迫,逼不得已下,古家砖投了妖族,成为了妖族的一把好刀!!”
凌洛羽总算对这三族的事情,有了一个稍微清晰的概念。
“合着魔族妖族和人族,三族之间,早就有着根深蒂固的仇怨了!!”
“对啊,所以在联手灭断了龙脉之后,魔族与妖族也彻底撕破了脸,连续的杀伐争斗之下,双方元气大伤,这才定下了盟约一事!所以才有了莽荒一族掌管莽荒扣的事情!!”
“好一盘大棋啊……”凌洛羽不由赞叹。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直觉,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管是人族还是魔族,亦或是妖族,在这场争夺之中,都有着自己独立的筹谋和打算。
他们在千万年前,就纷争不断,各自为政,现在怎么会和平相处呢?!
只是碍于各方实力的限制,他们全都自觉的隐晦了自己的锋芒,没有将自己的狼子野心露出来而已。
看着凌洛羽不再言语,北宫彩乐的眼底露出一抹异色,她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言语。
凌洛羽看出了她的犹豫不决,顿然凝眸。
“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不用这么遮遮掩掩!”
“凌洛羽,你觉得……你是哪个阵营的一员?!”
“什么?!”凌洛羽一怔。
她还以为北宫彩乐要说的,是关于北宫炎殇的事情,可没想到,她竟然问出了这个一个奇怪问题。.
预言师!!
凌洛羽懂得这三个字背后的力量!!
“预言师的话,通常都会应验,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北宫彩乐轻拍她的背,低语安慰。
“凌宗主,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你会很不舒服,但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只要从预言师口中说出来的话,基本来说都会应验!!”
“基本来说?!你的意思是说,预言师也有预言不对的时候??”
“有吧……”北宫彩乐回想着之前的事情:“不过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人家说起过一些……不过,你和墨玄尘都不是普通人,你们的抗争,或许会有点作用!!”
后面的那番话,她纯粹是安慰,可是听在凌洛羽的耳中,却是另外一个结果。
“对啊!就算是预言,我也不一定要坐以待毙!!”
坐着等死,不是凌洛羽的作风!!
没有努力过的事情,怎么会知道无法成功??
再者说了,事情的最坏结局,不就是所谓的万劫不复,神灭魂飞还有那个什么有缘无分么?!
除此之外,事情还能坏到什么程度?!
北宫彩乐一时间不该怎么接话,眼神随意的看向周围,岔开话题。
“对了,你是……”
话音一顿,她倒抽一口凉气,眼神异样的看着前方,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那是……什么地方?!”
凌洛羽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底一动。
北宫彩乐所看的地方,是一处凌洛羽熟悉的所在,正是那块被兰若精神力保护和隔阂的地方。
她侧首看向北宫彩乐,眸色微然。
“你怎么知道哪里有问题??”
“因为我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力量……一个被精神力隔断的第三世界!!”
不等凌洛羽说话,她已经飞身而去。
“第三世界!?!”
凌洛羽心底大惊,本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
“艹!!!那里不会就是莽荒世界的入口吧?!!”
——
立于兰若的精神力屏障下,北宫彩乐缓缓的闭上眼睛,精神力倾泻而出,覆上屏障。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晕开,北宫彩乐的精神力瞬间被撞开。
“兰若??!”
一触之下,北宫彩乐就感知出了精神力的主人,眼神冷凛。
“她竟然在这里结出了一个精神力的困境!!”
“什么??”凌洛羽没搞明白什么叫做精神力的困境。
“精神力的困境,是精神力里借助天地之力所结成的结界!!在这种结界下,施展精神力的人,和结界是一种共生的关系,也就是所谓的同生共死!”
北宫彩乐的指尖轻柔抚上结界,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力量。
“不管是兰若还是结界,只要有一个损伤,另外一个就会性命堪忧……”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个结界破坏了,我奶奶就会有危险?!”
“对!”
北宫彩乐忽然侧首示意凌洛羽上前。
“你可以通过结界的精神力找到兰若,让她允许你进入这里,没有她的允许,你是没有机会进去的,除非你有逆天的修为,可以强行破入!!”.
“舒儿!!”公孙磅提高了声音。
墨喜舒这才大梦初醒似得猛然惊醒,“什么?!”
公孙磅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愠色:“你想什么呢?我唤了你这么久,你都没有听到?”
“没事啊……”墨喜舒的脸上堆满笑意:“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太入神了而已!怎么,你有什么事情?!”
“我听说……凌三少不辞而别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墨喜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孟芙这丫头没有和我说啊……难打她也不知道?!”
夫妻二人全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神色凝重的在那里讨论着凌洛羽跑路的消息。
“夫人,爷……”侍女垂首而入,立于门口:“凌三少在府外求见!!”
公孙磅是在意料之中,墨喜舒却完全的在预料之外。
“凌洛羽回来了?!”
她明明已经走了,去找莽荒世界的大门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回来了呢?!
而且是一回来就来找他们,是不是别有用心?!
心中疑惑归疑惑,她还是装作无比热情的样子,笑靥如花的起身。
“回来就好,我还以她真的要不辞而别呢!要是真的这样,玄尘回来之后,我怎么和他交代?!”
公孙磅皮笑肉不笑的应着,陪着墨喜舒迎出去。
殿堂之外的大厅前,凌洛羽和风成林并肩而立。
风成林抱着一个大包裹,一脸的不爽,不高兴的低头踢着脚下的一个小石子。
“三少,这几天你做什么了?我的没见到你……”墨喜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笑着迎上去。
毕竟黑暗的交易,是在地下进行的。
除了他们几个当事人,没有人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说,表面功夫是要做做的!!
“姑姑,我本来是要走的,但是在半道上,我的这位兄弟忽然身体不舒服,所以我只好让他暂居在这里……姑姑,您不会介意吧?!”
墨喜舒心说当然介意,但是脸上还是笑的很温和。
“当然不会介意,你的兄弟,自然也就不是外人……只是,你要出去??是要去哪?!”
“一个地方……说了您也不知道!!”
凌洛羽适时将风成林推上前,错身而过的瞬间,却压低声音低语。
“记住我说的话了?!”
风成林含糊着应了一声,抱着包袱走向墨喜舒。
“姑姑,您不介意我喊你姑姑吧?!”
墨喜舒笑的很假:“当然不介意!!”
她介意的很!!
以她的尊贵身份,怎么来个猫狗都要唤她姑姑?!
“那个,三少有事,是怕带着我累赘,所以我要在您这里叨扰几天了……”
风成林倒是不见外,抱着包袱看向周围,提高了声音。
“姑姑,我住哪个房间啊?!”
公孙磅眉头微皱,眸光游走在凌洛羽和风成林之间,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搞什么花样。
这两个人,向来是一起行动的,如今骤然分开,肯定是有什么玄机。
可是,能是什么玄机呢?
不止是他,墨喜舒也疑惑不解。
凌洛羽这又是在搞什么花样?!.
她的话音之中有着小小的无奈和担心,眼神游离。
“胖子,你说,我会不会坏了他的事啊?!”
多少次的经验告诉她,墨玄尘让她做的事情,最好是不做!!
可是——
“算了,既然出来了,也就不想了!!”
她自嘲似得笑了笑,转身爬上软榻棉被。
“胖子,我睡一会,要是到了前面的镇子再喊我……”
风成林低低的应了一声,放下车帘,放缓了马车的速度,免得颠簸了凌洛羽。
车厢里,凌洛羽拥被而眠,却完全的没有睡意。
脑袋里闪现着昔日的一些画面,乱七八糟。
迷迷糊糊间,她的意识骤然一闪,眼前的一切全都再次变化。
在她的面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抬首看去,高耸如天,以遮天蔽日之态,挡住了她的视线。
“艹……又来?!”
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灵魂出鞘,还是精神力的感知,亦或是单纯的做梦。
指尖轻抚着树身,她似乎能感受到大树传来的呜咽低语。
它们呜呜咽咽着,好似在诉说着什么。
蓦地,在她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凌洛羽略一犹豫,还是迅速藏身于一侧的树身后。
凝目看去,她看到了后面传来的一阵白光。
光点快速移动,到了近前她才看清,那是一件以白玉片串起来的白玉盔甲。
白光灼目,她实在是看不清楚白玉盔甲下的人长得什么样,只是从步伐姿势来看,应该是一个男子。
凌洛羽连忙隐身于树后,听着男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莫名的,她的心中升起一丝说不上来的悸动。
而在悸动弹起的时候,后面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凌洛羽心中好奇,终究还是忍不住探出脑袋看去。
男子在两棵树前站定,侧身之下,凌洛羽感觉他那里有些不对。
心中正疑惑间,男子转首看向周围,蓦然扬手取下了头盔。
头盔落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开落下。
而在此时,凌洛羽也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眼前这名男子的走路姿势,虽然像极了男子,可是在他侧身而立的时候,还是挡不住胸前饱满的高挺。
凌洛羽也是女扮男装,知道自己的硬伤在哪里,m-m太挺了!
所以每一次她都是刻意的收敛着****。
如今他在落下一头长发,白皙完美的侧颜,让凌洛羽瞬间确定她是男扮女装的女子之身。
艹!!!
在这荒山野岭的,她竟然又看到一个男扮女装的同类。
白玉盔甲的女子展开左手,一道白光瞬间出现。
在看到白光的刹那间,凌洛羽的黑眸蓦然睁大,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眸。
“莽荒扣?!”
怎么会?!
眼前这个白玉盔甲的女子,竟然也有莽荒扣?!
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左手,有些懵逼的再次看向对面的白玉盔甲女子。
一眼之下,她忽然觉得女子的侧颜很是面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本能的,她忍不住又探出一点身子。
“咔!”
脚下一根枯木瞬间断裂。
“谁?”
女子冷喝,侧首看来,惊得凌洛羽险些一屁、股跌倒。.
“我们那里的向导,价位也是不一样的,价位越高者,所能给你的帮助,也就越多!!”
格垄侧首示意,招呼两人跟上。
“我们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等明天早上才会出发,你们要是想要跟我们一起走,就要在这里滞留一个晚上,要是不想住,我可以将我们佣兵工会的地图指给你!!”
他招呼常自在将详细的小地图取出来,仔细指点了一番。
风成林对他指点的地图不感兴趣,试探着问道:“两位大哥,我能好奇的问一句么?!你们这……这佣兵工会的老大??是哪位啊?!”
“你连我们佣兵工会都不知道?!”常自在顿时一脸嫌弃:“我们老大当然是幽灵了!!”
凌洛羽的目光从小地图上收回:“你们见过幽灵??”
“没有!我们哪有那资格!?”
格垄呵呵一笑,指向身后的马车。
“我们是新加入的成员,只是负责简单的东西押运,哪有见老大的资格?!”
凌洛羽轻挑黛眉,方要说话,常自在却已经收了地图。
“你们到底是要找个向导游玩,还是要见我们老大?!”
“向导,向导!!”凌洛羽连忙笑道。
常自在有了几分不悦:“那不就得了,见向导也不至于要见我们老大啊?!你们两个还这么嘚啵嘚啵……”
格垄在一侧掏出一个大饼,咬了一大口,吃的挺香。
风成林眼底顿起玩味笑意:“两位今天……就吃这个?!”
“对啊,我是新加入的,没多少工钱,就算给的饭钱,也要省下来帮衬家里,所以就吃这个了……”
能干苦力的,都是家里不宽裕的。
大饼能吃饱,已经是不错的了!!
“那这可巧了,我们在那边的酒楼里办了一桌子酒席,还没动筷子呢,二位大哥要是不嫌弃,不如一起??”
有这等白不吃的好事,格垄和常自在怎么会拒绝?!
两人当下也不客气,将货物交接完毕,跟随凌洛羽和风成林进入酒楼。
一见那满桌子的酒菜,格垄和常自在的眼睛都直了。
这么丰盛的酒宴,他们就算是逢年过节也是吃不到的。
也不用凌洛羽和风成林客套,他们风卷残云般的,不消片刻就去了一多半。
凌洛羽又吩咐了小二多做了一个菜,等到两人酒足饭饱的打饱嗝时,才呵呵笑着为两人斟上热茶。
“两位大哥,我们兄弟两个……说真的,对你们口中的这个佣兵工会,真的不是很熟悉,所以能不能麻烦两位,将这其中的重要事情,说给我们来听一听?!”
格垄打着饱嗝,眼神游离:“你……你想听……什么?!”
常自在的舌头也大了不少,说话含糊不清:“你……你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们……我们一定……说……”
“说!说!!”格垄又抓过一个鸡腿,撕咬一块肉。
风成林笑呵呵的递上一杯酒:“格大哥,据我所知,佣兵工会一直在悬天大陆啊,也没听说他们有开分号的意思,这怎么??”.
墨玄尘不置可否的吻上她的唇,许久才放开。
“我让她扮成你的样子,前往莽荒世界的大门!!”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吸引妖族的注意力,让他们不再盯着你!!”
凌洛羽心说妖族倒是不盯着她了,但是墨喜舒却死死的盯着她呢。
不过这样的腹诽也就在心里咆哮一声就算了。
眼下事情众多,她不能让墨玄尘再在墨喜舒的事情上分心。
“莽荒世界的大门,即将要到开启的时间,如果我和她在一起,所有人都会以为那个人就是你,妖族的人会在后面跟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你的身上,至于你……则会暂时的安全无恙!”
“那最后呢?!”凌洛羽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如果最后妖族的人发现那是一个假的……会不会发疯?!如果那样,他们会不会破釜沉舟,不计一切的对付你?!”
“我……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没事的!!”墨玄尘抱着她,吻上额头:“况且,如果妖族对我动手,魔族的人……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的!!羽儿,听我的话,现在折回墨家古城!好嘛?!”
“我不!!”
凌洛羽才不要回墨喜舒那个老女人的身边呢!
在她身边,既不能除掉她,还要防备她的勾心斗角****招。
与其这样,她宁可跟在墨玄尘的身侧。
况且,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锦竹。
就冲着锦竹那张脸,要是墨玄尘把持不住,做出了什么嗯嗯的事情,那后悔的可是她!
指尖划过他的胸膛,一路向下。
“墨玄尘,我要跟着你!!你要是答应带着我呢,我就光明睁大的跟着你,要是你不答应……”
她的手指忽然伸开,牢牢的握住他的桃花根,威胁死的狠狠一拧。
“疼!”
墨玄尘喉间一声闷哼。
纵然他有逆天的修为,可那个地方依旧是身体最薄弱之处。
“墨玄尘,那我就偷偷的跟着你,免得你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桃花根在她的手指缓缓变大,灼热坚硬。
他的眼底也跳跃起腾飞的火焰:“羽儿……你确定要跟着我?!”
“当然!!”
“可跟着我……是需要付出代价了?!”
“什么代价?!”
墨玄尘眼中的火苗轰然释放,翻身而起,他将她再次裹入身下,灼热顶上梦寐以求的地方。
“你说呢?!”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身体燥热难耐。
“小妖精,你要是跟着我,我可控制不住我自己……”
纵然有再好的定力,也扛不住这么个尤物在他身侧晃悠。
凌洛羽纤腿攀上他的腰身,银牙轻咬,媚眼如丝。
“我怕我不在你身边……你面对那个我时,会更加的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动作,等于完全打开了自己。
这样的美好,墨玄尘哪里还忍得住,当下一声低吼,灼热猛然挺入。
“唔……”
低吟从凌洛羽的唇间溢出,黛眉微蹙。
虽然她的身体已经在自我修复,可是那股茁壮顶入时,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墨玄尘……我和你正经的说事呢,你能不能也正经一点?!”凌洛羽极力想要推开墨玄尘。
“我就是在和你正经的说呢?!”
墨玄尘在她的耳畔呢喃,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凌洛羽:“……”
第一次发现这个妖孽还会无赖!!
“墨玄尘!!”娇嗔之中,带上了几分怨意。
墨玄尘心中一声长叹,不舍的放开她,再次后退一步。
“好吧,这样够正经了吧?!”
凌洛羽无语而立:“人家和你说正经的呢!!”
她娇嗔侧首,墨玉般的黑眸在月光下犹如星光跳跃,越发迷人。
墨玄尘再次一声叹息:“我正经着呢!你说,我听……”
好撩人啊!
好想把她扑倒怎么办?!
要不要现在再次就地正法一次?!
想着那种柔软的美好,紧致的**,他不由有些血脉喷张,以至于凌洛羽说了什么,他压根就没听进去。
“墨玄尘?!”
从他眼底的小火苗,凌洛羽看出了端倪。
对于一个初次尝到肉、体之欢的男人来说,无异于是打开了他人生的一个新篇章。
不用说,此时的他估计是在回味着那份感觉,在盘算着是否要再一次的吃了她呢?!
“墨玄尘?!”
她提高了声音。
墨玄尘这才大梦初醒似得,缓缓抬首:“什么?!”
凌洛羽却嘟唇走向篝火:“火要灭了……”
“没关系,我体内的火还旺盛着呢,要不要再来一次?!”
他的手游走在她的背上,几次想要抓向翘、臀,却都被她避开了。
“墨玄尘,你的火能等一会再点么?!咱们还有事情没解决的!”
凌洛羽抓着他的手,刻意避开,却无奈挣扎不过他,被他抓着手腕拽进怀中,坐在了篝火旁。
坐在他的怀中,她清晰感觉到了某处坚挺在咯着,不由往一侧蹭了蹭,孰知他却以腿将她给盘住,压在了怀中。
“别动,再动我可不敢保证,还能管住某个地方……”
他的呼吸在她耳边释放,一个个的跳进耳中。
“它现在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地方享受一下呢……”
凌洛羽被威胁的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他的唇掠过她的耳畔,咬上耳垂。
“墨玄尘,你能不转移话题吗?咱们说了这么久了,你却一直没给我会一个准确的答案!”
她极力的想要转移话题,可是心底却被她的呼吸撩拨的异常难受。
燥热浮上身体,血液加速流动,她的耳垂瞬间像是火烧一般,灼热的很。
墨玄尘的舌尖感受到了她的变化,唇角顿起邪魅笑意,唇瓣继续游走在她的颈下,却不忘回答。
“我已经说过了,你是我的女人,跟在我的身边,我为什么还要压抑嘛……”
凌洛羽眸子微眯,呼吸也有些急促,可是意识让让她推着墨玄尘,给双发寻找一个冷静的距离。
“可那时候,跟在你身边的是锦竹……她是我的模样,要是你和我在有什么不清不楚,那大家都会知道……你背叛了凌洛羽嘛……”.
“不过是两个人贩子,所以我就和她们玩一玩了……”
见她无恙,墨玄尘也松了一口气。
“你还玩?我都快急死了!”
甩手扔了人头,他跃上马车,回去取了食物和水,悠哉哉的上路。
以他的修为,回到锦竹身边,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可他不想那么快的面对她。
因为一旦与那些人相遇,就别想像现在这样,想什么时候吃了凌洛羽,就什么时候吃。
三天后,凌洛羽实在是熬不住,挂起了免战牌。
“不行!今晚上我要自己睡……”
“为什么?”墨大妖孽明知故问。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这都几天来,你天天折腾……我都要烦死了!!”
“烦死了?你竟然敢说烦死了……”墨大妖孽胆肥的来了底气,放任马车自由前行,钻进了车厢。
一见他又钻了进来,凌洛羽脸都长了。
“不行,今天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她一个劲的推着墨玄尘,防止他近身。
奈何他狗皮膏药似得,一旦沾上,就难以再撕下来。
“真的不行!!”
抗议的话没有任何效果,他的手肆意游走于纤腰上,揉捏着翘、臀。
“墨玄尘……”
凌洛羽的抗议声低了几分,变成了低、吟。
“今天……真的不行了……”
这些日子,她就像是经历一场弥久不胜的持久战,浑身上下酸软无力,比来一场真刀实枪的浴血之战还要累。
他的吻落于小巧的耳垂上,呼吸微急,呢喃低语。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吻吻你,不干别的……”
凌洛羽:“……”
墨玄尘,你这番话说出来,自己能信么?!
哪一次都不是只吻不动的?
可哪一次不是真枪上阵?!
“真的不行……”
她的心底被她吻的春意荡漾,要是再这么纠缠下去,她自己都要扛不住了。
刚要再推他一次,墨玄尘却蓦然起身,眸色异样的转首看着车窗外。
“怎么了?”凌洛羽心底一惊。
墨玄尘没有说话,指尖划过空气,一道白光赫然落于他的掌心。
竟然是一只全身透白的晶莹小鹤。
在落入他掌心的那一瞬,小鹤瞬间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墨玄尘的耳朵。
凌洛羽惊得瞪大眼睛:“这是什么?!”
“这是秘术炼制的传音兽,根据每个人的修为不同,所炼化的传音兽也不相同……”
墨玄尘仔细听完了小鹤带来的消息,眸色幽冽。
“他们到了……”
凌洛羽眸色顿沉:“什么到了?谁到了?到哪了?”
墨玄尘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沉身而坐,眸光有些游离的看着车外的天空。
思忖片刻,他才幽幽的看向凌洛羽。
“羽儿……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你会原谅我吗?!”
凌洛羽的心思微动,“墨玄尘,你瞒着我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我仔细追究起来,现在还会坐在这里吗?!你知道我不会原谅你什么事情……”
除了情感被背叛无法原谅之外,任何事情她都能包容。
“是关于我的身份……”墨玄尘黯然垂眸。.
凌洛羽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极力让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那座高峰,而是淡冽凝眸,透过墨玄尘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树林。
他们错身而立,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互不相干,没有交集的模样。
“你知道那座山……是什么地方吗?!”
墨玄尘微垂眸,压低声音:“这里是莽荒一族曾经活动过的地方,那个山是你们的圣地……怎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第一次撕裂虚空的事情吗?当时我所到的地方,就是这里!!”
凌洛羽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当时的迷蛊之树,就长在断崖的一侧!!”
她猜到了这个地方和莽荒一族有关系,可没想到竟然是圣山。
“玄尘??”
幻神云淡风轻的唤了一声,轻若羽毛的漂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
凌洛羽的眸光低垂,侧身而立,避让到墨玄尘身后。
孰知幻神的目光却灼然的锁定她:“小姑娘,一年未见,你的修为可暴涨的厉害啊!”
“前辈认得我?!”凌洛羽惊讶抬首。
“当日你夜闯我遁世血府,可是我却没有看到你的任何踪迹……后来还是兰若找到了我,说清了这其中的误会!说真的,你是我生平第一次遇到的怪事,我可不敢不记得啊!!”
幻神说的哈哈大笑,看的锦竹是一脸的见了鬼。
这个侍女,到底是什么身份?
竟然能惹得幻神这番青睐!!
看着三个人在那里有说有笑,锦竹刹那间觉得自己好多余。
全世界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此,她本该是整件事情的绝对主角,此时却被人家给晾在了一侧,好像她压根不存在似得。
说笑完毕,三个又在一起叨咕了什么,这才向着圣地走出。
在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所站立的地方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人。
他们在短暂的站立之中,全都紧随凌洛羽等人的脚步,追了上去。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凌洛羽等人还好,锦竹却因为连续的奔波,脚下已经生出了血泡,走路像是踩在刀刃上行走似得。
看着杀神般的幻神和冷漠无情的墨玄尘,她也不敢抗议,只能咬牙跟着走去。
在夕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树林,立足于一片开阔之地。
漫天的云霞中,圣地高入天际,遥不可及。
而在圣地之前,矗立着两块黑色的山石,就像是两尊山神,守护着圣地的安宁。
“这就是圣地?!”
凌洛羽心底轻嘘一声,眸光灼灼。
在她的心底,莽荒扣似是起了涟漪,旖旎荡漾。
“那就是黑石!!”墨玄尘面色凝重,沉声道:“圣地的必经之路!”
凌洛羽听出了其中的不对:“黑石??怎么了?”
“黑石有一种魔力,但凡经过它的人或兽,都会被汲取去力量!!”
墨玄尘侧眸,正色道:“不管是魔族或是妖族,一旦经过黑石,都会不由自主的被撤销力量,只有人族的玄气才能安全通过,得以保留!!”.
墨玄尘想要拥抱她的无奈,指尖翻起,却又明智的放下。
现在的凌洛羽,只是他的一个侍女,一个炮灰,一个不必放在眼里的存在。
他必须刻意的冷落凌洛羽,别人才不会留意她的存在。
对面最先而来的追踪者,是一群灰色长袍之人,他们身着统一的服饰,衣衫的胸口处,刺绣着一个大大的“北”字。
“他们是北阁堂的人,领头的那个叫古达,是北阁堂的堂主,他们都是妖族的爪牙!”
在人头攒动中,凌洛羽也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其中最熟悉的,是古澜。
“古澜??他也在这?!”
墨玄尘酸酸的回:“你倒是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凌洛羽垂眸微挑,眸光不动声色的掠过他:“都是你的人了,还这么吃醋?!”
提到了这个,墨玄尘顿时挺拔了胸膛:“这倒是,我终究是新水楼台先得月……”
“德行!!”
在看到墨玄尘的时候,古达的眼底有着遮掩不住的惧色。
他对这个男人的实力,还是忌惮的!
“墨尊上!没想到我们一路跟踪你,最终找到了这里吧?!“
墨玄尘的眸光掠过众人,似笑非笑:“跟踪??古达,你觉得,如果本尊不想要你跟踪的话,你还能跟踪的到吗!?”
古达一时间有些语塞,沉默了片刻,方才悻悻一笑。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跟着你们才找到了莽荒一族的圣地!!”
他转首周围,啧啧赞叹成声。
“早就听说莽荒一族的人的都很聪明,他们利用天然地势加上人造阵势,在莽荒一族的周围,构建出了一个特殊的空间,而且这个空间随着时间的变化,入口和出口也在发生着变化,要想进入,只有熟悉掌握其中奥妙的人,才能够真正进入……”
如果不是这个阵势的阻挡,妖族早就找到莽荒一族的下落了,哪还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冷然一笑,墨玄尘的唇角晕出一冽冷笑。
“你觉得……现在已经进入了莽荒一族的地界,所以就不用再藏着掖着,可以肆无忌惮的露脸了,是么?!”
“哈哈……墨玄尘,我知道你瞧不起我,甚至于瞧不起我们这里所有的人,但是那又如何?!”
古达指向身后的人,尤其是远处源源而来的黑压压的人群,
“看到没有?我们是修为不如你,可是我们人多啊……一个人杀不了你,那就十个,十个杀不了,那就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我就不信,我们人多搞个车轮战,还会战不死你……”
墨玄尘的目光越过众人,涤荡着凛然杀意。
“你们之中,有些人是半妖人,可更多的却是单纯的人族……古达,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就是人族!既然是人族,为什么还要涉足魔族和妖族的这场杀戮,白白搭上性命呢?!”
“废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魔族妖族的人,我只为金钱一族服务,谁给我钱,谁就是大爷,我就听谁的话……”.
墨玄尘就像是没有看到邋遢汉子的拳风,笑意灼然的负手而立。
元素力量越高的人,所承受的黑石禁锢力也就越发。
越是使用元素力量的人,黑石所给予的反噬力也就越惊人。
倘若不反抗的从黑石中间走过,那么顶多也就等于是被吹了一丝微风。
可要是如此暴戾的金元素,那可就……
“啧啧啧……”
他幸灾乐祸的直咋舌,看的邋遢汉子的心中瞬间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挑衅墨玄尘,仗的是自己的元素力量可以抗住他的重击,可并不代表他就真的轻敌。
要是墨玄尘是他能一拳打败的话,那还不知道死多少次呢!
能被妖族列为头号对手的人,修为绝对是逆天的。
如今就是这么个逆天修为的人,呵呵笑着面对他,让他怎么能不心惊呢?!
心中正蹊跷着,只见一股力量瞬间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啊……”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进去似得,怎么用力都无法完整呼吸。
古澜的目光瞬间看向两侧的黑石,沉步上前。
“砰!”
邋遢汉子坠地,像是经过了两万五千里的长跑似得,整个人面红耳赤,气息急促。
他顾不上别的,连忙自查了一番元素力量,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他站在墨玄尘的面前,张牙舞爪的一手回去,可是除了死死的玄气之外,什么都没有。
古澜从他身后错身而过:“看你这样子,是没有修炼过玄气了?!”
“我修那玩意做什么?!”邋遢汉子火大,随口附和着:“我有修炼秘笈,修炼金元素都没时间,哪还有工夫修炼不中用的玄气!!”
古澜轻笑摇头,倒背着双手,眼睛灼灼的盯着墨玄尘,步步后退。
“可有些时候,最不起眼的东西,能就你的性命……”
他冲着墨玄尘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从他的身后进入圣地。
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以他们俩人的实力,可谓是旗鼓相当,纵然墨玄尘略称一筹,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没有时间和古澜消耗。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古澜进入而不加理会!
从开始到现在,一共进来了三个人。
都一个不费吹灰之力的死了,第二个神经质般的站在那里,白痴般的碎碎念,而第三个,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未收到任何阻拦。
外面围观的人难免有些不淡定了!
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是要将他们彻底狙杀在这里,还是眼睁睁的放水让他们进去,亦或是就像第二个那样,中了邪似得站在那里。
“我说……那个谁,你都站在那里那么久了,到底打不打?”古达惟恐天下不乱的声音骤然入耳,催促着邋遢汉子。
反正他是看热闹不嫌弃事儿闹大,越大约好。
死几个人,引起大家的怒意爆发,他浑水摸鱼而入更好。
所以,火,还是要继续烧一把的。
“你要是不打,就把位置让出来,后边好多人想打呢……”.
凌洛羽轻叹,墨大妖孽的吃醋劲,也是没谁了!!
“一面一缘,没有深交,你说,这算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算这小子命大!”墨玄尘傲娇冷哼。
和她的女人熟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他的对头,这样的人还活着,那可就是他的不对了!!
林衹快步上前,目光游走在众人之间。
“你们打什么打?刚才让你们一起上的那个半妖人了,已经拔脚开溜了……”
众人神色狼狈的互相看了一眼,开始的时候有些不相信,但是最终还是信了。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个佘一庞的脸。
不!
说的准确一点,是他的人头。
拎着他的人头的,是一名身着红衣,身形妖娆的女子。
长发披肩而下,红色的衣衫领口打开,****半***涛汹涌,随着她跨出的每一步,颤颤悠悠。
在她的右手上,佘一庞的人头还在滴血,神情恐怖,好似是不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死了。
“妖丹子?!”墨玄尘的唇间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三个字。
凌洛羽不爽凝眸:“你认识?!”
那神色,和刚才墨玄尘的吃醋模样,没什么区别。
“她是妖神同父异母的姐姐……父亲是妖族,母亲是人族!!因为血脉出自于妖神家族,血统纯正,妖力也强横!”
对于妖族和魔族而言,血统的纯正不止是身份的象征,也决定着每个人的修为。
越是血统纯正的人,越是能在修为的道路上达到巅峰。
凌洛羽不觉挑眉:“看着这个妖丹子和你差不多嘛!!都是有着血统的人!”
“不,她可比我纯正多了……我身上是四分之一的魔血,她却是二分之一的妖血……论起来,她的修为应该在我之上!!”
凌洛羽的心莫名沉了下来。
怪不得在看到妖丹子的时候,他的神色会是那样。
因为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可能是他出道以来,鲜少遇到的对手!!
要想对付他,妖丹子一个人就够了。
她的一个手指,都要比那群乌合之众厉害的多!
一丝媚笑从妖丹子的唇角释放,看着墨玄尘的眼神满是风骚妩媚。
“萧弟弟,好久不见了……”
萧弟弟?!!
凌洛羽的眸光蓦然瞄向墨玄尘。
丫的,也不怕这称呼恶心死人?!
墨玄尘背负双手,桀狂而立:“确实是好久不见!!”
“哈哈……小弟弟,这么久不见,姐姐才忽然发现,你比以前更好看,更有男人味了……”
妖丹子也不管周围是否还有外人,右手放肆的划过自己的胸口,在波涛汹涌上游走,好似下一秒就要扒开衣衫,将那对欲飞出来的饱满露出来,给大家伙欣赏一下!!
凌洛羽黛眉微蹙,眸光斜睨墨玄尘。
墨大妖孽竟然和这样的女人还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们见面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的风、骚、露、骨!
“妖丹子,这么长时间的没见你,你也年轻漂亮了许多……怎么,又祸害不少的少年,吸了他们的元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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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丹子鄙夷的目光掠过众人,转身率先走向圣地。
在她身后,墨玄尘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倒地。
——
在墨玄尘被妖丹子贯穿心口的那一瞬,凌洛羽的心像是被一把刀狠狠扎过似得,疼的她浑身直颤。
“唔!”
闷哼声中,她捂着心口缓缓跪在地上,身子佝偻成了一只虾。
“好疼……虚无……我怎么了?!”
“你很好,没有任何的身体不适应!”
以她的自愈能力,不会生任何的病。
可如今又没有受伤,她怎么会痛的如此入骨?!
她的一颗心,似是被缓缓掏空了似得,整个人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
眼角的余光中,她看到了飞奔而来的幻影。
“怎么了?!”
“不知道……”
凌洛羽在幻影的搀扶下,勉强起身。
“就是刚才的刹那间,忽然心口疼的要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不是生病了?!”
“不会……”凌洛羽微顿了一下,异常坚决的回:“我不会生病的!”
锦竹不爽的站在远处,看着幻影对凌洛羽的小心翼翼。
长着那样的一张脸,竟然还能受到那么多男人的青睐。
这些人的眼睛是瞎的么!?
都长成那样了,居然还能吸引他们。
要是所吸引,也得是她吸引,不说别的,就冲着她现在顶着的这张凌洛羽的脸,也不能被无视啊!?
心中想着墨玄尘还凌洛羽的眼神,锦竹越是妒火中烧,冷冷的扭头看向别处,免得再看凌洛羽西子捧心的心疼模样。
目光一扫,她被远处的一袭红衣给吸引住了目光。
“咦……有人过来了?!!”
幻影随意的一瞥之下,呼吸骤然一颤。
“妖丹子?!”
“就是她!!刚才我……”
凌洛羽的话音戛然收住,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玄尘???”
幻影的心中也觉得不妙:“你刚才和墨玄尘在黑石门口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她?”
要不是墨玄尘,凌洛羽不可能认识妖丹子!
“对……我们刚才一起在门口的……可她当时全身都是火元素,硬是攻击不进来,玄尘不放心你们,就让我离开看看……可我刚走到这里,就感觉到心口疼的要命……”
下面的话,凌洛羽不敢说,黑白分明的眸子神色极是复杂,薄雾渐起。
“这个妖丹子……会不会是玄尘故意……放进来的?!他说过你们的计划,要故意放人进来的……”
“不会!!”
不等凌洛羽说完,幻影就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她的话。
“以妖丹子的修为,墨玄尘也才勉强应对,如果将她放进来,那么这里埋伏的其他半魔人,那就只有被虐杀一条路……这些人,都是跟了墨玄尘很久的心腹,他绝对不会拿他们的性命来开玩笑!!”
凌洛羽的心彻底乱了,惊慌至极的慌张摇头。
“那就是玄尘出事了……否则这个女人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不……”
不等幻影说话,她蓦然起身,飞奔向来路。
见到有人送上门,妖丹子手起掌落,火焰腾飞而起。.
“玄尘……”
凌洛羽的喉间发甜,血丝顺着唇角溢出,她却没有一点感觉。
“玄尘……”
她呢喃着低唤,好像生怕声音大一点,就惊吓到他。
林衹的眼底闪出一抹异色,眼神古怪的看着她。
“你是谁??”
凌洛羽压根就没在意他说的是什么,脚下趔趄的仓惶而来,终于跪倒在墨玄尘的身边,手脚并爬。
“玄尘……”
她跪在那里,看着墨玄尘的伤,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伤口的血洞已经停止了流血,可是那个血淋淋的洞口让凌洛羽明白,这个伤口的结果是什么。
她不敢触碰他的鼻息,不敢试向他的动脉。
凌洛羽怕自己触到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结果。
林衹刚要说话,幻影的身影却攸地出现,跪倒在墨玄尘的身边。
“他怎么了?!”
“被那个女人偷袭了……”林衹的话还没完,幻影已经将试向墨玄尘的心脉。
“遭了……心脉尽毁灭!!妖丹子这个女人简直太阴毒了,她竟然废了墨玄尘的心脉……”
凌洛羽浑身颤抖,抖动入筛糠。
“他……他怎么样了?!”
“玄尘用最后一丝玄气护住了最后的一丝心脉,我需要带他回魔族塑骨重生……可是,我所有的力量,刚才已经用在妖丹子身上了,此时已经没有能力再带他回魔族……”
幻影刚才对妖丹子,是将身体内参与的魔族力量凝聚成一击,拼尽全力的溃杀出去,为的就是震慑住她。
此时的他,纵然不是一个废人,却绝对没有了撕裂虚空的能力。
凌洛羽眸色幽冽,指尖翻转而起,混沌元灵之力倾泻而出。
“我来……”
黑石所夺取的,只是她体内的魔族力量,可是混沌元灵却不在控制的范围之内。
以混沌元灵之力,她完全可以撕裂虚空。
“只是,我没有魔族的坐标,我怕找不到……”
幻影蓦然抬手,虚空按压在凌洛羽的肩膀上。
“将你的力量过给我……”
不等凌洛羽动作,他已经开始吸收混沌元灵,呼吸间,虚空通道已然建立。
而在他们身后,妖丹子的身影已经入目。
幻影蓦然沉喝,喝令林衹:“走!”
林衹被动下,也来不及思索,接过墨玄尘跨入虚空。
“站住……”
妖丹子气急败坏的怒吼着,瞬间也撕裂虚空,出现在凌洛羽与幻影所在的地方。
可惜的是,在那一瞬,两人的身影已经跨进了通道。
她抓出去的手,无力的落在了空气中。
“可恶!!”
妖丹子狠狠甩手,看着地上的血迹和遍地死尸,忽然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
“啊……”
怒吼声响彻整个圣地,回荡旋出。
——
林衹抱着墨玄尘在落地的刹那间,脚下一颤,险些跌倒。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锢住他:“谁?!”
随着呵斥声,一名红色盔甲的小姑娘怒目相对,手中的长剑瞬间抵上了林衹颈下。
不等他回答,幻影和凌洛羽突兀出现。
一见幻影,小姑娘神色大变:“爹?!!”.
殿门外,对于凌洛羽的追问,云烟并没有回答。
塑骨重生,是魔族的秘事。
苏天运等人没有让她跟进去,那就意味着对她是防备的。
既然是防备的,那就该说的,不该说的不说。
当下嗫嚅着看向苏苏的方向:“这孩子,办事毛毛躁躁,一点也不能让人省心……”
凌洛羽虽然急,可也能明白她是在转移话题。
强人所难不是她的作风,当下淡然一笑:“既然夫人这么为难……算了……”
话音未落,殿门无声而开。
凌洛羽身子一颤,脑袋瞬间充血,嗡嗡作响,连问一声的勇气都没有。
“夫君……”云烟疾步上前,还没开口,就被幻影推到一侧:“凌洛羽!!”
凌洛羽眼底惊颤,只是上前一步,没敢应声,整个人却因为紧张而瑟瑟发抖。
微侧首,他示意凌洛羽进来。
“你跟我进来……”
云烟一怔,下意识的看向凌洛羽,见她还在发愣,连忙推去。
“凌姑娘,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进去啊……”
凌洛羽这才惊醒般,心头狂跳:“玄尘……怎么样了?!”
“进来吧……”
幻影没有解释,只是引凌洛羽进殿。
在殿门关上的那一瞬,凌洛羽的身子更是抖的厉害。
“是不是玄尘出什么事了?!”
“我们要给玄尘塑骨重生,可我们觉得……你又权力知道和决定是否给他塑骨重生……”
凌洛羽的脚步顿了一下,旋即跟上,整个脑袋“嗡嗡”作响。
莫名的不祥感觉萦绕在心头:“什么意思……不是你说的,要给他做什么塑骨重生的吗!?这怎么还又……”
就像是做手术一样,中途医生出来找家属签字的,肯定是病危通知书。
“塑骨重生,顾名思义,就是以他的筋骨血肉,我们以秘术帮他重塑血肉,重塑身躯……可是在重塑之后,他的人可能会和以前一样,也可能会大变……”
“什么意思?!”
“说的简单一点,塑骨重生之后的墨玄尘,就不是你现在所见到的这个墨玄尘……他的容貌你不会改变,可是内心的一些东西可能会变……因为魔气的侵蚀之下,他会是彻头彻尾的魔族,身上不会在有人族的东西……”
“我还是不明白……”
不管是人族还是魔族,不都是人嘛?!
为什么要有魔族和人族的说法?!
幻影遽然一声长叹:“如果不出意外,墨玄尘可以被塑骨重生,而重生之后,他可能会失去记忆,忘记你们之间的一切,也可能秉性大变,纵然认得你,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的爱你……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一旦成为了魔族,那他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自由自在的行走在人族……”
“没关系,我可以陪他!!”凌洛羽连忙点头:“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他的……”
幻影无声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只是这一眼,却让凌洛羽感觉到了不安。
“怎么了?”
“凌洛羽,你是人族,受不了我们魔族的魔气的……”.
凌洛羽的果断,反倒是让苏天运有些欲言又止。
略微的沉吟之后,他最终咬牙。
“盟约!!”
“什么?!”
凌洛羽虽然听得清楚,可心底还是惊讶的不行。
“盟约??”
“玄尘有没有和你说过……盟约死什么!?”苏天运正色而立,转身严肃的看着她的眼睛。
凌洛羽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他和我说过莽荒世界里是盟约……可是盟约是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
“盟约……外面所传的谎障眼法很多,只有少数纯正血脉的人才知道……盟约其实就是我们魔族和妖族的力量!!”
“啊?!”
“我们魔族所看守的,也就是你们莽荒世界里所有的,是妖族的力量妖源,而我们魔族的魔源,却在妖族的看护之中……”
凌洛羽瞬间恍然。
合着魔族和妖族,就是互相交换了各族的历练源泉,用以钳制住对方。
“这些年来,我的人已经在寻找魔源的下落,可都没有消息……而妖源的消息,却因为古家的叛出,而被妖族得到了消息……”
苏天运长叹,微微的颌首叹息,躬身道:“说真的,我个人而言,真的是很感谢你们莽荒一族对我们魔族的忠诚!!如果不是你们的拼死守护,我们魔族也无法安然无恙到现在……”
凌洛羽对于魔族就和妖族的那些破事不感兴趣。
“魔神,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要我找到在妖族手中的魔源?!”
“对!!魔源是魔族力量的源泉……只要拥有了魔源,魔族就可以无谓的行走在人族……而墨玄尘那时候也是魔族的一员,他自然也可以和你在人族双宿双飞!!”
凌洛羽心中却有着别样的苦笑——双宿双飞的前提,得是墨玄尘还记得她是谁!
如果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那还飞个毛线!!
看到她沉默不语,苏天运眉头顿皱。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于你来说很危险!!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是找到了魔源的蛛丝马迹……至于他们具体的藏匿地点,我还是不清楚的!!况且,以你的修为,要是混到了妖族,会十分危险!在你真的接受任务之前……你还需要一定时间的特训!!训到你能够在妖族的围攻下活下来为止……”
他沉沉的一声长叹,看向墨玄尘的方向。
“我不希望墨玄尘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可知道,为了能够活下来,他吃了多少苦,受到了多少磨难吗?!!”
“我答应你!!”凌洛羽云淡风轻的应着,可是字里行间,却强韧有力。
苏天运眉头挑了挑:“你想好了?!”
“是!!只要是对墨玄尘有好处的,我都可以无条件的去做……”
墨玄尘能活下来,那是上天没有让他们死别。
既然没有死别,那就不能再生离!!
苏天运默默的将她打量了一眼,眼底神色变得颇为负责。
“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你要想参加特训,就必须换一个身份……”.
龙飞扬谨慎的看了一眼安狄,确定他看着别处,这才压低声音。
“我不知道你和魔神是什么关系,但是既然是魔神让你来的,该懂的规矩,我们还是懂的!你想要什么特殊照顾就只管说话……能做到的,我们尽量做到,但是……”
他微微顷身,声音几乎耳语。
“你自己要注意点,少说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少说……还有,安狄是你的指导老师,惹他生气,对你没好处……”
凌洛羽淡挑黛眉,眼底冷意渐起:“我没打算惹他生气……是他自己要生气的……”
难道就允许他咄咄逼人,她就不能反口说个不字?!
再者说了,她也没说什么啊?!
龙飞扬却不想和她说过多的话,摆手道:“反正该小心注意的规矩,我都已经和你说过了……至于你要怎么做,那就看你自己了!对了……你想要什么特殊照顾,说来听听……”
“特殊照顾……我需要单独的一间房,不受外人干扰……还有,我希望不论我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来干涉……当然,前提是我不会损坏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利益!!”
龙飞扬没想到她的要求这么特殊,不由一怔:“就这些??!”
在他们修魔殿,有不少人是受到关系的关照,而走后门进来的!!
他们每个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都是以一种我是大爷的腔调在说话!
好似进来这个地方不是在历练,而是在游戏。
这些人,不管是在物质享受还是吃喝玩乐上,都能提出匪夷所思的要求。
当然了,这些要求最后的结果,是没有一个能实现。
就冲着安狄这小拗脾气,任何敢在他面前叫板的人,最终都只有滚蛋一条路。
在开始的时候,那些家族之中有人觉得颜面受损,直接告到了魔神那里。
可魔神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褒奖了安狄。
他说,能进入修魔殿的人,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他不希望一些垃圾货色玷污了修魔殿的名声。
所以对于那些不够修魔殿资格的,都要自觉滚蛋。
也就是有魔神的撑腰,安狄才能对任何人都这么傲娇。
他可不管对方是谁介绍来的,纵然是魔神也不留情面。
只要不符合他要求的人,只有淘汰一个结局。
而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砍柴工,竟然只提了那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让龙飞扬一时觉得难以置信。
要知道,她拿的可是魔神的口信,等同于圣旨,此时就算是要一动独立的别墅,他和安狄也得看在魔神的面子上考虑着给。
安狄看到龙飞扬的神色有些不对,不由上前:“飞扬……”
“没事!!”
龙飞扬连忙摆手,免得安狄再生事端。
“我带着她先回去安排了!!”
不等安狄上前,他已然冲着凌洛羽侧首示意。
“走吧!”
看着他要再上翼龙,凌洛羽连忙摆手:“我想骑马走……初来乍到,我也想多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龙飞扬眸心再沉——又是一个奇葩要求。.
眸光斜睨,凌洛羽努唇指向一侧的看客。
“你要是不信,就问问他们,是不是等着看我血溅三尺呢……我告诉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无关他们的生死,你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柯璜其实也就是狗急跳墙的叫嚣一番,心中也清楚的很,知道自己手中的人质对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威胁性。
可是,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如今听凌洛羽这么一说,也就更加气急败坏。
“你给我闭嘴……”
凌洛羽戛然闭嘴,不过最终还是嘟囔了一句。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蠢的在这里等死!!”
柯璜的嘴张了张,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咬牙低声道:“那你说……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利用他们两个帮你啊……”
柯璜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你说姚七七和东方贺?!”
“是啊!”
“废话,他们两个怎么会听我的?!”
“你傻啊,你手中不是还有人质呢吗?!我啊!我!!”凌洛羽就差拿手指头指向自己的鼻子了。
柯璜一脸懵逼的站在那里。
虽然他是第一次挟持人质,可以绝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葩的人质!!
自己都沦为人质了,竟然还有心思为人家出谋划策。
难道她就不怕自己弄死她?!
不过,她的话也不无道理,那就试试!!
柯璜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贼,他最大的罪孽,就是趁着人家姑娘熟睡的时候,溜进人家的闺房,猥、亵了人家姑娘!!
可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猥、亵而已,并没有真的对人家姑娘怎么样!
要是他有胆子有智谋,早就将人家姑娘给真的祸害了。
如今被凌洛羽这么一忽悠,也不由自主的走进了她的圈。
当下挺直腰背,冲着追出来的东方贺大声呵斥。
“喂!东方贺,你现在帮我清理出一条道路,我要离开……要是你敢耍花招,我现在就弄死她!!”
说着,他还有模有样的踹了凌洛羽一脚。
凌洛羽也甚是配合的惨叫了一声。
其实疼不疼,也就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果然,东方贺不敢违拗,只能喝令周围的人散开一条道路。
他是修魔殿的人,话没人敢不听。
虽然不舍得这样一场好戏散场,但还是配合的让开道路。
柯璜心中大喜,连忙拽着凌洛羽开始后退。
刚退出两步,凌洛羽就蓦然提醒:“小心你的后面……”
柯璜本能的看向身后,姚七七正举剑而来。
一看他的眼神,身子瞬间僵住。
柯璜顿时咆哮怒吼:“姚七七,你要是不想要她活,就说一声,我立马杀了她……”
他喊叫归喊叫,破瓷片却没有再比凌洛羽的颈下。
在他的心里,想当然的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同谋。
不是同谋,怎么会给他出谋划策?
凌洛羽的低语声再次响于耳边:“让他们两个互相捆绑起来……”
“互相绑??怎么绑?!”
凌洛羽:“……”
你管他们怎么绑呢?!
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乐于伸手的多了!.
龙飞扬嘴角忍不住晕出一抹笑意,侧首看来:“看不出来……你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然会怕安狄对你印象不好?!”
“你都没和我接触,怎么知道我天不怕地不怕?!”
“以你凌洛羽的性子,怎么会是怕事的人?!”
凌洛羽的脚步戛然收住:“你……知道我是谁?!”
不过话说完之后,她瞬间就闭嘴了,觉得自己问的好蠢。
以龙飞扬和安狄的手段与身份,他们可以很轻易的从苏天运那里套出她的真实身份。
“昨夜我连夜找到魔神,追问你的下落……因为魔神了解安狄,要想要他全力以赴,必须觉得这个人值得他劳心费神!!”
龙飞扬侧首示意,脸上的笑意颇显玩味。
“外面的人都说凌洛羽狂肆桀骜,没想到竟然也会害怕一点点的扣分?!”
凌洛羽恢复了云淡风轻,调皮眨眼:“或许说,这才是我真实的一面,而外面的……都是谣传呢?!”
“谣传!?”安狄的声音从一道廊柱之后传来:“所以我希望你给我证明一下……外面的不是谣传!”
“安狄?!”龙飞扬眉头顿皱,快步走向安狄:“我们不是说好的么?!”
安狄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径直错身而过,妖魅的脸上,刃出一抹凉薄。
“今天夜里,后山山坳,我在那里等你,咱们不见不散!”
“后山山坳?!干嘛?”凌洛羽黛眉顿簇。
听这意思,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可奇了个葩的!!
有什么事情,非要到后山的山坳里!
龙飞扬握上安狄手臂,猛地拽到自己身侧,推到廊柱之后,避开凌洛羽的视线。
“安狄,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既然是魔神交代的特殊任务,你就不计前事的?!”
安狄咄咄看着龙飞扬的眼睛,猛然上前一步,胸膛几乎抵上了他的胸口。
“我就是要试她……怎么?你心疼了?!”
龙飞扬下意识的看向凌洛羽的方向,却正对上她看来的玩味目光,顿时心虚似得避开。
“安狄,你胡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墨玄尘的女人!!别的不说,我有几个胆子,敢打他女人的主意?!”
安狄狠狠的嗤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解释不以为然。
“龙飞扬,你少拿大高帽子搪塞我……我告诉你,你的那些解释,也就骗骗别人,对我没用,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手指狠狠戳在龙飞扬的胸口,一字一戳的硬是将他戳到了廊柱之外,挑衅似得看向凌洛羽。
凌洛羽懵逼瞪了瞪眼睛,旋即装作没有看到似得转首看着别处,口中吹出了口哨!!
日了狗了!!
眼前这个画面,怎么这么的辣眼睛呢!!
从安狄看来的眼神里,她看到的可不只是怒意,还有深深的敌意。
真不知道这个安狄,有什么可敌的!!
整的好像是她挖了他的墙角,撬了他的老公似得!!
等会!!
凌洛羽灵光闪过,若有所思的看向龙飞扬!.
“功德这东西……因人而异!!”姚七七目光怪异的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一眼:“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她带着凌洛羽将修魔殿参观了一遍,讲述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带着她到饭堂吃饭。
吃过饭之后,姚七七犹如甩瘟神似得,让她自己回住处在,自己迫不及待的离开。
等凌洛羽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竹林映在窗户上,显得颇为凄凉。
凌洛羽遁入混沌幽境,修习混沌元灵。
折腾了这么些日子,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的修炼了。
引出雷电般的混沌元灵,贯彻于身,洗刷着经脉。
现在的她,混沌元灵已然犹如手指般粗细,潺潺而流。
直到临近与安狄预定的时间,凌洛羽这才撤招而起,起身开门。
门外的竹林外,遥遥的立着一个人。
凌洛羽黛眉微蹙,“龙飞扬??他来做什么?!”
等她近前,龙飞扬才低声轻叹:“你真的要去?!”
“对啊……人家约我,我自然是要去的!要不然会被扣印象分的!!”凌洛羽狡黠勾唇,从她身侧侧身而过。
龙飞扬无声摇头:“你知道他找你要做什么吗?!”
凌洛羽顿下脚步,没有回头:“什么事?!”
“……”
——
后山山坳。
月影婆娑落下,洒落树梢,斑驳的树影落于人身。
凌洛羽背负双手,悠哉而来,悠然的看着周围。
当一道山崖的阴影将她彻底挡住的时候,阴寒之气也袭身而来。
这个地方,与月光之下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凌洛羽凝眸周围,最终侧首看着后方,旋即转身,一步步的向后退去。
在她的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似乎蛰伏在黑暗之中,既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又像是立体感的猛兽。
黑影在她面前逐渐变大,也逐渐有了几分立体感,越发有了巨兽的雏形。
凌洛羽步步后退,直到感觉后面有了动静,这才停下脚步。
安狄的声音坏笑而来:“我听说……妖族的人多次想要抓你,都都被你逃过了,所以我想要验证一下,你到底有多么的厉害,竟然能从妖族的手中逃脱……”
他悠哉哉的在凌洛羽身侧站定,莲花指指想前方。
“这是鬼噬暗兽,是一种吞噬黑暗所生的兽类,等你抓一只给我,我就相信你有这个实力……而我,也会尽心尽力的帮你!!”
“安狄……你怕不是要考验我,而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吧?!”凌洛羽的黑眸刃出一冽薄光。
安狄遽然看来,瞳孔微缩:“什么?!”
“我知道……你是在气龙飞扬对我的特殊照顾,可是……你对他的气,不应该撒在我身上啊!!龙飞扬不接受你,你再消磨我,他也不会喜欢你的啊!!”
凌洛羽的话语,就像是钢针一般,深深的扎在安狄的心里,俊美的五官不由有着狰狞。
“凌洛羽,你信口雌黄的胡说什么?!我……我怎么会喜欢龙飞扬?!”
凌洛羽无语:“你当别人是瞎子还是傻子?!”.
能在修魔殿将安狄伤成这样的,怕是没几个人!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安教官,您……的脸……”
安狄尴尬的抽抽嘴:“我……我昨晚上不小心摔倒了,伤到了脸!!”
不小心摔倒?!
有人脸色越发奇怪!
以安狄的修为,与人对阵,都不见得能摔倒,这怎么还能自己摔倒呢?!
越是走向人多的地方,人们看来的眼神就越是奇怪。
不过,却无人再上前追问。
凌洛羽眸色魅异的看着周围,眼光流转:“他们在……笑什么?!”
每个看向他们的人,眼底都有着难掩的笑意。
尤其是在他们走过之后,背后还有人在指指点点。
奇了个怪的!
有什么可笑的?!
绿林之间,一动白色的高塔露出一角,飞檐亭阁,雕刻着各色华花纹。
一路之上,安狄都没有和凌洛羽再说一句话,这让她心底越发疑惑。
按理说,安狄最起码要和她说几句话,哪怕是转转面子,自我安慰一番的狠话。
可他全程静音,一言不发。
心中正疑惑着安狄是憋着坏,还是昨晚上又出什么幺蛾子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龙飞扬!
所有的疑惑,在看到龙飞扬的时候,瞬间释然,旋即爆笑。
“哈哈……”
眼前的龙飞扬,和安狄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鼻青脸肿。
被凌洛羽一笑,龙飞扬与安狄的神色双双变得异样。
尤其是龙飞扬,他正面色凝重,一本正经的监督弟子入殿,如今被凌洛羽一笑,严肃的气场顿时荡然无存,窘迫的不行。
在凌洛羽的大笑下,周围早就憋了笑的弟子们,瞬间爆发,哄笑四起。
“笑什么?”龙飞扬瞬间炸毛一般,金色的光芒攸地迸发而出,犹如气浪翻卷,骤然将周围的多名弟子给崩飞。
凌洛羽发丝飞扬,蔚然不动,依旧笑意粲然。
“龙教官,你这可有点恼羞成怒……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龙飞扬眸心微沉,诧异的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一眼。
他知道自己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也知道这股力量的威力。
没想到的是,众人都被崩飞了,唯独凌洛羽纹丝不动,依旧谈笑风生。
这也难怪昨晚上能将安狄给困住了!!
既然她有这样的修为,为什么魔神还要他们来改造她?!
“雨落林……你笑够了没有?!”龙飞扬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不想崩了自己的人设:“笑够了就进去,没笑够就继续笑!!”
这要是搁在别人,早一巴掌给抽飞了,哪还轮到她在这里张牙舞爪的笑?!
可如今他技不如人,只能憋着气的忍了。
一句“雨落林”让凌洛羽终于正视了自己的身份,当下勉强收敛笑意,昂首挺胸,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教官!!”
龙飞扬侧首示意她进去,在错身而过的时候,压低声音。
“我说,凌洛羽,你就不能有点正形么?!你这么一笑,我这教官还怎么做?!”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凌洛羽绷着笑,回的一本正经。.
如果凌洛羽有杀心,此时的陈行,已经在喝孟婆汤的路上了。
龙飞扬的脸莫名红了许多,不过现在的他,脸上青紫遍布,而且众人的心思也都在凌洛羽和陈行那里,对他没多少的留意。
“我知道她不会杀了陈行,我担心的是陈行不自量力,气急败坏的要找她的麻烦!”
以凌洛羽睚眦必报的性子,陈行得罪了她,以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龙飞扬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出现什么折损。
这些人,都大有用处。
任何一个折损了,都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陈行久战吃力,颜面顿觉扫地。
论起来,他也是修魔殿数得上的人物,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输在了凌洛羽的手中,那以后在修魔殿,他还怎么混?!
尤其是在龙飞扬的点评之下,更觉得自己必须扳回一局。
对于某些男人来说,颜面问题,远比性命要重要的多。
“看来,教官他们对你的评价很高啊!!只是不知道你是否会让他们失望……”
怒吼的嘲讽声中,陈行猛然收招,后撤一步,大刀阔斧的扎稳马步。
“咔咔”
一阵清脆的声音从他的骨骼间传来。
“陈行?!”安狄蓦然沉喝上前:“你不要命了?!”
陈行以一种向上拔高的姿态疯狂暴涨,牵扯下,他的皮肤渐渐被拉开,呈现一种半透明般的诡异。
凌洛羽后退一步,眼神微妙:“他在干嘛?是要和我拼命么?!”
龙飞扬面色凝重,咬牙道:“这是一种秘技,是以一种特殊的功法,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个人力量,提升到最佳的巅峰状态!!”
凌洛羽咋舌:“逆天的功法,往往需要付出逆天的代价!!只怕这个秘法所要承受的代价也不小吧?!”
她曾经玩过这样的功法。
在短时间内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凝结,从而达到一个无人可敌的状态。
虽然使用的时候力量可以得到千百倍的释放,可得到的结果也是致命的。
“这种秘笈名叫破釜沉舟!顾名思义,是在极端的绝境下才可使用的方法,因为一旦使用了,他的肌肉会在三日内松弛无力,和废人没有什么区别!!”
龙飞扬无奈摇头,低声长叹。
“陈行是觉得输给你没面子,所以才想要破釜沉舟的赌上一把……”
“有些人,是要为自己的鲁莽愚蠢付出代价的!!”凌洛羽邪笑勾唇,幽魅的看向陈行:“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是没有经历过绝境死地,不知道什么才叫极端绝命,因此才会贸然的在这样的场合下用出来……让他用吧!这样的人,不吃点亏,不知道自己没脑子!!”
只有知道了使用破釜沉舟的弊端,陈行才会明白有些保命的手段,只有在保命的时候,才能够使用!!
爆吼声中,陈行蓦然出手,红色的锋芒暴起,碾压凌洛羽,周围的结界在锋芒之中轰然崩溃。
“轰!”
无尽的力量骤然扩散,将周遭毫无预备的弟子们再次掀飞。.
东方贺的嘴角抽了抽,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无力的站在那里。
姚七七说的不错,他没有和她组团,帮助她冲关的资本。
凌洛羽本不想看那个所谓的功德,但是为了避开姚七七,还是挤到了人堆里。
“别挤别挤,让我看看!!”
她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周围的人瞬间疯了般的挤上来。
“雨落林,我们合作吧!”
“雨落林,你和我联手,我保证不让你吃亏……”
“和我和我……和我合作……”
“……”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凌洛羽还是一脸懵逼脸。
“什么合作?!”
姚七七张口要组团,这些人闭口谈合作。
那个功德考核,到底是什么?!
懵逼间,她一把抢过记录考核功德的红纸。
“韩月书,四十三岁,平德人,杀人越货十三年,屡次逃过官府追杀,身上背负一百多条血债……得抵……”
她话音戛然而收,一脸见鬼的愣了半天,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后面的字。
“得抵……十四血晶币……”
这功德考核,怎么还和血晶币扯上了?!
“不是……这什么意思?!”
“雨落林,你不知道?!”一名大牙崩落的男子抽抽着嘴大笑:“这不就是我们的功德考核么?!只要是抓到韩月书的人,就可以得到五级秘笈!!”
“不不不……”凌洛羽连连摆手:“上面的意思我都明白,我整不明白的是最后这一句话……”
她指向最后一段话,眸光咄咄的看着众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说……如果抓到这个韩月书,就可以得到十四枚血晶币?!”
“对!!也可以说,你如果有十四枚血晶币,就能买到五级秘笈!!”
凌洛羽:“……”
合着这所谓的功德,其实就是用金钱买来的。
黑眸微眨,她憨厚一笑:“五级秘笈……十四枚血晶币,那最顶级的秘笈呢?!”
“秘笈一共分为九级,从五级秘笈开始,一级秘笈需要加五十枚血晶币……也就是说,六级秘笈,你需要用六十四枚血晶币,以此类推……”
凌洛羽:“……”
她还以为要用多少的血晶币呢,合着就是这些?!!
崩落大牙的弟子自恃回答了她的问题,就能亲近一分,随即厚脸皮的呵呵笑道。
“雨落林,这里面的事情,我什么都知道,如果你想要知道的更多,可以与我合作,咱们俩一起考核……”
按照规定,考核的弟子可以两人一组,互相帮助。
所以对于众人来说,修为劲爆他们眼球的凌洛羽,可是一个抢不到手的香饽饽。
一人话音未落,另外一个毛遂自荐的就贴了上来,努力的介绍自己。
谁都知道和凌洛羽组团的好处!!
只是
凌洛羽笑呵呵的摆手,从人堆里挤出来。
“不好意思,我不能和你们组团了……”
“为什么?”
“对啊,你不组团,难道还要单枪匹马的干吗?你可知道,我有韩月书的资料呢……咱们俩互相帮助……”.
喂下千蔓藤兰的汁液,再将几粒丹药塞进风胖子的口中,凌洛羽这才盘膝静坐,以混沌元灵催化丹药,为他重续断掉的经脉。
风成林的脉络断处,为一种不规则的断茬状,明显为外力强悍震断。
重续经脉不难,难就难在要一点点的,纹丝不差的将断裂的经脉重新吻合。
只要有一点断茬接错了,在恢复玄气的时候,就会引起走火入魔,所以凌洛羽不敢有一点的粗心大意。
人身的经脉,大大小小的算起来,得有上千条。
凌洛羽不吃不喝的熬战了七天,才将最后一个断裂的经脉吻合。
长吁一口气,她浑身虚脱一般,整个人瘫坐在地,额头冒汗。
虚无贴心的递上一碗粥:“你已经七天没吃没喝了,先喝点粥补一补吧……”
凌洛羽几口灌下,方才觉得肠胃舒服了一些。
虽然有辟谷丹,但是不吃不喝,绝对不是她的风格。
吃点东西,在心理上来说,也舒坦很多。
“风胖子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身体还虚弱的很,一时半会的醒不过来!虚无,你看着他,我要去会会那个袁一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成林和修魔殿,完全就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而且,当初他是去追查佣兵工会的事情,更没道理扯上修魔殿了!
难不成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风成林不像她有自愈的能力,可以很快的修复伤口,他的伤势必须慢慢修复才不会留下后遗症。
所以,凌洛羽不打算让他醒来的太早。
要想知道一切端由,只有从袁一粟那边下手。
——
修魔殿,祈福宫。
正殿之中,三名元老正色而坐,静听着龙飞扬等十多人汇报修魔殿的境况。
殿门之外的广场上,修魔殿的弟子站了黑压压的一片,鸦雀无声。
“师姐……”有人轻扯姚七七的衣袖。
“什么?”姚七七侧眸,警觉的瞥着周围。
“你说,袁师兄是不是出了大事!?要不然三位元老怎么会一起出现呢?!”
修魔殿的三位元老,本是循环掌管修魔殿的事宜,每人三年。
在其中一人执政的时候,其他可人可以闭关修炼,若非是逼不得已的大事,不得打扰他们的静修。
如今三个人齐齐现身,意味着事情麻烦大了。
姚七七摇头:“我也想知道怎么了,可里面的消息封锁的太严了,什么都打听不出来!!不过,从三位元老都出现来看,事情只怕小不了……”
后面传来一阵骚动,姚七七不由转首看去,只是人影憧憧,什么都看不到。
片刻后,她终于听到有人呼吸急促的嘀咕道:“是那个雨落林……她又回来了!!”
雨落林??
姚七七心底莫名一动!!
自从七天前她将那个人族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有许多弟子甚至于偷偷设下赌局,就赌凌洛羽会不会再回来。
而姚七七押注的,是她能回来的一场赌约。
她看得出来,凌洛羽出现在修魔殿,绝对不是巧合!.
鱼老倒抽一口凉气,一个不敢想的想法冒出脑海,脱口而出。
“难道是你治好了他的伤?!”
凌洛羽不置可否的垂眸:“算是吧!!”
其他三老再次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相信!
他们三个人,联手之力才勉强续上了袁一粟的心脉,她一个人竟然在三天之内,救活了同样断了经脉的风成林??
当然,风成林伤的没有袁一粟重,可伤情却是一样的!!
怎么会?!
“凌姑娘,这事……开不得玩笑!”
岁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洛羽不爽白眼。
“岁老,我这样子,像是在开玩笑么?!”
棋老蓦然抬手拦下鱼老,颤声问道:“凌姑娘……那你可以救救袁一粟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要等我的兄弟醒过来,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洛羽桀然昂首,眸光邪魅的看着向袁一粟。
“如果他值得我救,那么我绝对不会让他死,可倘若相反……那不好意思,我爱莫能助!!”
棋老还要说话,凌洛羽指尖攸地竖起,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果断转身离开。
“不要试着让我更改决定……你们要做的,只是保证袁一粟多活这两三天!”
以袁一粟的伤势,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的感知。
就算这样的让他躺一年,也不会有任何的痛苦。
所以,在事情没有真相大白之前,凌洛羽不在乎他多躺几天。
——
混沌幽境。
风成林的手指抽动了一下,整个人瞬间跳起来。
“快跑……”
高昂的嗓音在对上一双粲然若水的眼眸之后,戛然消失。
“三……三少……”
他猛地看向周围,这才发现是身处一片草原之上,而面前的凌洛羽,正盘膝静坐,悠哉哉的看着一本书。
“我……我这是在哪?天上?!”风成林一脸懵逼的摸向自己的心口。
凌洛羽白眼:“天上?!想的美!!你我这样的人,满手是血,死了只有下地狱!!”
风成林此时也感觉到了心脉的跳动,不觉越发懵圈。
“那……这里是地狱?!看样子,也不错吗……风和日丽,阳光怡人……”
“风胖子,你特么的是不是就不能巴我点好?不是飞天就是下地狱……你丫的是不是成天盼着我死呢?!”
“不是……我要是不死,怎么会遇到你?!”
风成林懵呆呆的揉着脑袋,仔细搜寻着自己的最后记忆。
“我记得当初……我们是被一群人围攻……然后一个人出现了,一招就震飞了我们!我当时可是亲眼看着我的血喷出来呢……”
他忽然咋舌,眼中有着一种惊叹。
“你不知道,当时那种喷洒鲜血的景象是有多美……血雾散开,飘飘洒洒……”
凌洛羽:“……”
这货的脑袋是不是被打残了?!
自己九死一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竟然还能表述的如此美感!
你要是喜欢这种美感,她可以无条件的让丫的天天感受到!!
风成林还沉浸在回忆中,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凌洛羽看白痴似得眼神,顿时抽抽着嘴角讪讪一笑。.
鱼老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招手:“这边请!!”
到了冰床密室,棋老等人也要跟进去,却被凌洛羽推出来了。
“我不出来,你们谁都不要进来!不管是十天还是一个月,亦或是一年……否则,我们两个都会死!!”
“一定,一定!!”
棋老等人连忙点头,自觉的退到门外而凌洛羽守关护法。
关闭房门,凌洛羽这才将袁一粟送到了混沌幽境。
略一检查之后,她不由低叹一声。
袁一粟的伤,要不风成林重多了!
这样的伤势,能带着风胖子跑回来,绝对是求生的意志在支撑。
要是单论身体,他早就挂了!
虚无无语的站在那里:“你在哪又捡来的死尸?!就这样的伤……得耗用多少的丹药啊?!”
老祖的丹药,被凌洛羽不花钱似得送来送去,可就是没好好炼上几枚药丹。
要是照这样的速度用下去,早晚有被掏空的那一天。
凌洛羽将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专心的将袁一粟的经脉一点点续上。
他的伤比不得风成林,伤重的只被一口气吊着,要是她一个不小心,当时就能弄死他。
整整十天的时间,袁一粟的经脉才逐渐恢复了通畅,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上了许多。
凌洛羽给他又灌下一大把丹药,这才将他送回冰床,打开了房门。
听到开门声,风成林率先跳起来。
“三少……”
棋老等人也紧张的走上前:“凌姑娘,怎么样了?!”
凌洛羽虚弱的摆摆手,神色倦怠的很:“已经没事了,你们带他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好生休养,三天后就能醒来了……”
三人冲她又是作揖又是感谢,惹得风成林脸色怪异的很。
直到回到凌洛羽的住处,他才狐疑道:“三少,你有没有感觉不对?”
“什么不对?”凌洛羽也恢复了云淡风轻,刚才的倦色一扫而光。
要是棋老等人看到她精神抖擞的走出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所以,她果断放低了姿态。
风成林为凌洛羽倒了一杯热茶,小心道:“你不觉得……这三位元老,有些小题大做了?!”
“怎么说?!”
“袁一粟……据我所知,就是修魔殿的一个普通弟子,可你看看那待遇……出了一点事,就惊动了三位元老一起出动,而且在你为他治伤的时间,他们也不离不弃的守在门口!!我总觉得,他们对这位弟子有些……太过于荣宠了!!”
凌洛羽侧眸看着他,眼底淡出一冽清笑:“行啊,胖子,几天不见,你这观察力明显提高了嘛!!”
风成林眼神顿亮:“你也觉得不对了??”
“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凌洛羽笑意深醇,带有几分邪魅:“姚七七说过,袁一粟是他们的大师兄,纵然再被器重,也不可能惊动闭关的三位元老一起出山!!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个袁一粟本身就有问题!!”
风成林紧张的倒抽一口气,八卦道:“三少,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艹……这是石林??”风成林一脸见了鬼的神色,错愕凝目:“这特么的不是石人么?!”
在他们眼前矗立一排排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大石头,而是一个的石人。
石人高约十米,宽约七八人的合抱,五官夸张狰狞,身上的流线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圆滑。
“艹,他们弄这么一堆石人干什么?美观么??”
风成林嘟囔着上前,转过一尊石人,眺目看向远方。
“我的天哪……这么多?!”
一个个的石人错综排列,排向远方,看不到尽头。
凌洛羽没有言语,而是看着石人间的远处。
那里有衣角闪过,看样子是有人。
“胖子,小心点,有人!”
风成林快走两步,绕过几个石人,身影很快不见。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就骤然而来:“三少……”
听那声音,很是异样。
凌洛羽魂刃出手,谨慎而小心的上前。
“胖子??”
风成林的身影僵硬的倒退出一个石人,高举双手,满脸的尴尬。
“误会……真的是误会……”
凌洛羽悄然收了魂刃:“胖子,你在干嘛?”
随着风成林身体的彻底退出,一刃寒光抵在了他的胸前。
“三少……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咱们俩是刚到这里的……”
凌洛羽被风成林弄的是一头雾水,黛眉紧蹙:“胖子,你抽什么风呢?!”
“我特么的能抽什么风?!都说刚才不小心,跑的太急,一下子就跑到了这里,谁成想看她在这里换衣服……”
寒光之后,是一名绿衣少女,衣衫略显凌乱,粉颊通红,眼含煞意。
风成林的话让她连脖子都红透了,好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给我闭嘴!”
剑锋因为气愤而瑟瑟颤抖,惊得风成林连忙后撤。
“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点……”
“无眼?!那我就戳了你的眼!!”
少女火冒三丈,怒吼着上前,长剑毫不留情的刺杀过去。
“你怎么不讲理呢?!”风成林瞬间也的是火大。
解释也说过了,也赔了不是,好话也说了一箩筐,可她怎么就油盐不进,死活不讲理呢?!
身形暴退,他一指点向绿衣少女的剑锋。
“铮!”
剑锋偏移,刺向一侧的石人,火光四射。
“姑娘,我对天发射!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你穿着衣服呢,我能看到什么?!”
孰知他不说还好,一说绿衣少女的泪水瞬间涌出。
“淫、贼,我杀了你……”
风成林:“……”
得!!
一转眼的功夫,他上升到淫、贼的高度了。
“姑娘,不带你这样的……你穿着衣衫呢!!就是外衣没有穿而已……我顶多是看了你穿着中衣的样子,怎么就叫淫、贼了呢?!再者说了,你听到有人过来,大可以喊一声嘛……你都默不出声,我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人?!”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他不过是随意的转了一下,谁知道就看到这姑娘在手忙脚乱卡的穿衣服。
虽然当时她还穿着中衣,他还是连忙后撤避开。.
“大家都是要来我修魔殿,修炼特殊功法的人,既然如此,就要遵循我的规矩。”
他缓缓的张开左手,一个黑色的小瓶子赫然而出。
“这是什么?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风成林小声嘀咕。
凌洛羽眸光流转:“只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
“废话,咱们人这么多,最好有四十多个,那丹药要是值钱的宝贝,你觉得,他会随随便便的拿来给我们吗?!”
直到现在,凌洛羽也没遇到几个正儿八经的丹药师,这就意味着,丹药师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稀罕的存在。
丹药师都稀缺了,他们所炼制的丹药,自然也就金贵了。
金贵的东西,怎么会随随便便的拿来送人?!
风成林咋舌:“也是,他们……”
话音未落,棋老已然打断了他的话。
“凡是通过我修魔殿筛选的人,都知道我的规矩!!你们要服下这里面的丹药,才算正式进入我修魔殿!!”
“你瞧瞧,果然了吧!!”风成林吐出一口气,昂首高声问道:“我说,棋老,既然给我们吃了,总该是让我们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吧?!”
棋老的脸上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服下去了,你们自然就知道!!”
不等风胖子抗议,他侧首向身后示意。
“你可以选择不吃离开!”
风成林顿时咬牙:“得!!算你狠!!”
说归说,他还是爽快的接过丹药。
“吃就吃,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一个……”
“咳咳……”
一名精瘦的男子顿时一阵狂咳,脸色惊恐的看着风成林。
“你什么意思……吃这药??会死人??”
风成林恶作剧的心顿起,白眼道:“你不知道??不知道还敢吃的这么快?也不怕被毒死……”
话音未落,凌洛羽一指弹来,她的丹药瞬间滑进风成林的咽喉。
“咳咳……”
风胖子后面的话被生生的噎住,呛的也是一阵狂咳。
“三少……你不仗义……”
凌洛羽捏住他的丹药,随意的扔进口中。
“什么不仗义?!我是看你废话太多了!!”
风成林吃的有点心惊胆战:“三少,这药……”
“毒不死你!”
“那还好……”
风胖子瞬间松了一口气。
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他比谁都小心。
凌洛羽没发话之前,他哪敢吃?!
黑眸斜睨,她的眼底淡出一抹邪魅,幽幽的看向棋老。
“但是你的修为会大打折扣!!”
“啊?!”风成林炸毛般挑起来。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了窥气境,如今再一打折扣,那他还修炼个毛线。
不止是他风胖子急了,其他人在听到这番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查探自己的玄气。
“我的修为在暴跌……”
“我的也是啊……”
刚才还是在窥气境,可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就能掉到玄神等阶,而且看着样子,还在直线下降。
“棋老,你对我们做了什么?”风儿脸色惊变:“我的修为怎么会没有了?!”.
话音未落,一石头从横侧急射而来。
“怼什么?有本事你特么的先把你身下的石人给怼了!!”凌洛羽的叱喝声随之入耳。
风成林所有的气焰瞬间被打了回去:“三少……不带你这样的!”
不帮他出手也就罢了,竟然还帮着外人对付他。
好没面子的~~
凌洛羽真想再给他几个石头子,砸一砸脑子。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思对掐?!难道你们就没意识到,咱们已经被困死在这里了么?!如果不解决这些石人,棋老他们是不会放我们离开的!!”
他们一共不到五十个人,可是石人的数量,得是他们的两倍之上。
再加上石人的块头惊人的很,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而是是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打。
风成林冲着狼蛛狠狠挥了挥拳头,飞身跃上凌洛羽身侧的那个石人。
“三少,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石人死,咱们活了……”
风成林:“……”
这不是扯淡么?!
这么多的石人,怎么弄死他们?!
“三少……这么多的石人杀下去,我怕它们还没死绝,我们就先死了——累死的!!”
风儿身影轻巧的在他们身侧落下,翩然如蝶的立于石人之上。
“你傻啊?!干嘛要用蛮力?!这么多的石人,又不是真的有生命力,就算你拧下它们的脑袋,估计都弄不死它们的……”
风成林随着石人的晃动而摇摆不定,却还不忘怼人家姑娘。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弄不死?!”
他似是和风儿死磕上来,双手抱住身下石人的脑袋,猛然一声呼吼,身形玄气,抱着脑袋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
“咔!”
石人的颈下发出机括的转动声,风成林瞬间一脑门冷汗。
艹你大爷的!!
这石人的脑袋底下,竟然装有机关。
那还拧个屁啊!!
气喘吁吁的落定,他顿时对上凌洛羽看白痴般的目光。
她正以手遮脸,转向一侧。
“死胖子,以后别说我是你兄弟……”
“为什么?”
“我嫌丢人……”
风成林:“……”
操蛋的!!
从大家的视线里看的出来,好像他们都知道这石人的脑袋是可以旋转的!!
一个个看着他的眼神,甚是无语。
“艹……我怎么知道这石人的脑袋是可以旋转的?!”
凌洛羽的眸光从指缝里透出来:“我说……你那俩眼是俩窟窿么?!难道你看不到这些石人的脑袋,是可以来回旋转的?!”
“艹……我怎么会知道??!”
风儿憋着笑,指向不远处:“你看那边……”
那边的石人群中,一名身形矫捷的少女正在飞奔于石人周围。
而它的脑袋,一直在随着少女的身形转圈,目光紧紧锁定了她。
风成林更尴尬:“艹,我……我还真的没看到!!”
笑话,他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呢,那还有多余的时间去看别人?!
凌洛羽白眼翻过:“这些石人的脑袋,不止可以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它们可以随意转动,除非你有蛮力,可以将它的脑袋生生拔下来,否则别想轻易的动它们……”.
石人的下半截被击中,轰然碎裂,碎石渣渣满天飞。
风成林心思活泛,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凑到凌洛羽身侧,无声的以唇语言语。
“三少,你打那男人,是个幌子吧?其实你要收拾的,是这些石人!”
两人默契十足,只是看唇形,凌洛羽就知道他在说什么,当下冲他翘起大拇指,却什么都没说。
风成林连忙笑回:“我懂,隔墙有耳嘛!!”
虽然他不知道凌洛羽为什么这么小心,但还是配合的张开双手。
“兄弟,来吧,我也帮你杀几个人……”
凌洛羽会意的甩出一口袋火药,眸光斜睨。
“小心点,别伤了自己!”
“当然!”
风成林哈哈大笑着扬手飞出一颗火药。
“轰!”
火药爆开,石人碎裂倒下,周围的人纷纷躲避着石子的袭击。
“对不起对不起,计算失误,这一次我一定会小心……”
呵呵大笑中,火药再次脱手而出,又是炸裂了石人。
凌洛羽会意,甩手几个火药飞出,炸飞了五个石人。
两人比赛一般,不出几个呼吸,已经废了一多半的石人。
剩下的那些,也因为受到这些石人的波及,伤的伤,残的残,没有几个有战斗力。
棋老在两人出手的那一刻就脸色大变,惊喝呼吼。
“都给我住手……”
但是这呼吼,哪有谁会听?!
凌洛羽和风成林炸的不亦乐乎,风儿和狼蛛等人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两人在那里发飙。
不出片刻,棋老等三人的身影已经出现。
未近前,三人就连声大喝。
“住手……”
“快停手!!”
“住手啊!!”
“……”
石人阵,是他们耗费了打量的心血才搞出来的阵法。
谁能想到,在凌洛羽的一通乱炸之下,竟然变成了一片狼藉。
“住手,快住手!!”棋老睚眦欲裂,飞奔而来。
瞧那模样,似是下一秒就要将凌洛羽等人给撕巴了。
风儿等人下意识的后撤,目光瞥向凌洛羽和风成林。
这两个货好像还不知道棋老等人已来似得,依旧在那里炸的不亦乐乎。
噼里啪啦的声音中,棋老的掌风也随之而来。
“都住手!!”
凌洛羽身形掠起,云淡风轻的躲过,旋身落下。
“呦,棋老??你怎么来了?!”
风成林在远处,受到的波及不大,身形略微趔趄了一下,稳稳沉下身形。
“怎么了?谁打我?!”
这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说话的声音很大,看起来就像是在吆喝吼叫似得。
看着遍地的石人,棋老心疼的浑身都在颤抖。
“你……你们简直是……太过分了,怎么能用火药呢?!”
凌洛羽动作夸张的指向耳朵,声音嘹亮:“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风成林更是夸张,一个劲在那里掏耳朵,表情如丧考妣。
“完了完了完了……艹蛋了!我这耳朵怎么什么都听不见了?!三少,你快帮我看看,我怎么都听不到了呢?!”
棋老脸色苍白,一双手来来回回的指向两人,却恨的话都说不上来。.
所持号牌的颜色不同,他们所进入的空间结界也不会相同。
就像是两个平行的世界,明明寻在,却永远不会有相交点。
入眼之处,一片黑光弥漫。
以她的视力,能见度也只在三米之内。
“这什么鬼地方,就不能点盏灯么?!”
站了一会,凌洛羽方才适应了现在的光线。
在她前面,一个个无限延伸的通道渐渐清晰。
就像是电脑的三维立体画面,每一个都有着极强的立体感。
凌洛羽试着点向其中一个通道。
“嗡!”
被选中的通道忽然放大,变成一个真正的道路,延伸至她的脚下。
而通道的正中,她的前方一尺处,一个黑色的漩涡渐渐成形。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浮动的黑色铁牌,铁牌上有一个凹槽,上面撰写着三十九。
凌洛羽垂眸看着手中的钥匙,心中瞬有所悟,眸光流转,锁定了第七个通道,抬手点去。
通道打开,她跨步而上,将手中的七号号牌放进卡槽。
“咔!”
通道发出机括的转动声。
“这还有机关?!”
凌洛羽好奇的转首看向周围。
明明是一片虚无,拿来的机关?!
“咔咔”的声音之中,一道实质性的铁板路出现在她面前。
铁板的尽头,是一间黑漆漆的小房子,透着幽冷的绿光。
“搞毛!!为什么要用黑色的?装神秘么??”
凌洛羽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向黑色的小房子。
房子之中,摆放着一个铁匣子,上面是一粒鹅蛋大小的夜明珠。
幽冷绿光就是它所折出的光芒,晃晃悠悠的洒向房间的每个角落。
房间不大,也就十个平方左右。
除了那个铁匣子,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越搞越神秘了!!”凌洛羽无语的站立于铁匣子前。
铁匣子也就半尺长,三寸宽,三寸厚,还没一个文具盒大。
这么大的一个匣子,能装什么??
在打开铁匣子的那一瞬,凌洛羽的表情再次石化。
“这……简直了……”
她还以为铁匣子之中放置的,最少得是葵花宝典等级的武林秘籍,没想到竟然是一幅眼镜!
没错,就是眼镜。
只是这眼镜和她所见过的眼镜有所不同,镜片似乎也是石头做的,看上去很厚,丝毫不透光,也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取出眼镜,凌洛羽又将铁匣子仔细看了一遍,却未发现有其他的东西,不由好奇的看向眼镜。
眼镜看起来很厚重,可是拿在手上却轻的很,和普通的水晶眼睛没什么区别。
“眼镜??”
凌洛羽黛眉微蹙的看向周围。
这个黑咕隆咚的地方,放这个眼镜做什么??
眸心一颤,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猛然看向眼镜。
“难道说,带上它,就能看到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可镜片这么厚,视线能穿过么?!
心中狐疑,凌洛羽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小心翼翼的带上了眼镜。
刹那间,眼前绿色光芒大亮,犹如到了森林之中一般,灼目清新。
而在这些绿光中,她看到了无数的小字。.
轻放茶盏,凌洛羽的眼底晕出一刃狂肆,捏过信笺,三五下给撕了个稀巴烂。
“凌洛羽!”
岁老惊起,想要阻止,一切都都晚了。
纤手翻转,撕碎的信笺犹如翩翩蝴蝶,从他们的面前飘下。
“我没有见到魔神的信,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听从你们调遣命令的说法!”
她才没时间和这些人玩什么缪斯计划呢!
真不知道魔神是什么意思!
既说让她去偷盟约,又要她听从棋老们的指挥。
她只是一个人,哪有那么多心思去管这么多的事!
再者说了,缪斯计划和她有半毛钱的计划么?!
甩手起身,她转身要走。
鱼老随之而立:“站住,凌洛羽,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魔神的信,你说撕了就给撕了?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和魔神交代?!”
这可是魔神的信,按理说得当做高高在上的供奉,可谁成想,凌洛羽一言不合就给撕了。
还有,魔神命令她听从他们的调遣,如今她拒绝执行命令,他们怎么回复魔神??!
“我撕了吗?!”
凌洛羽一脸无辜的垂眸看着地下,眼瞎般的没有看到那些碎屑。
“我没有啊……”
“没有??那地上这些是什么?”岁老无语的指向地上的碎屑。
“我不知道啊!”凌洛羽蠢萌的凝眸而来,恨得岁老有种要抽人的冲动。
你不知道?!
“凌洛羽,我们三个人,六双眼睛都看到是你撕得信,你竟然还不承认?!”
“你们三个人六双眼睛有什么用?谁不知道你们三个人是一伙的??你们说看到我撕了,我也可以说是看到你们撕了……”凌洛羽鸡贼的反咬他们一口。
拿魔神压她??
没用!!
棋老沉吸起身,摆手让三个人都坐下。
“凌三少,我知道你的意思,现在咱们虽然是四个人,但是分据双方,自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辩不出什么结果来,所以你先坐下,我和你说说缪斯计划……如果你觉得真的和你无关,或者是不想参与,我们就当你真的没看过这封信!如何??”
鱼老颌首:“凌洛羽,就耽误你一会的时间,你不会连这点时间都没有吧?!”
凌洛羽眸光掠过三人,最终沉身坐下:“好,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时间一到,我立即走人!”
棋老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轻推到她的面前。
“咱们魔族和妖族的争斗进行了多年,可以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都不敢保证,今天还同生共死的兄弟,明天会不会变成对方的卧底!”
凌洛羽颌首:“关于你们双方的无间道,我已经领教过了……所以,还请三位长话短说,单刀直入!!”
她端起茶盏,浅酌一口,黑眸刃出犀利流光。
“因为咱们的时间真的不多!!”
棋老也不再废话,果断切入话题:“好!缪斯计划,其实也就是一个潜伏的游戏!将我们选好的种子,埋藏到妖族之中,预备着在最后的殊死一战之中,做为终极武器似得启动他们!”.
“啊?还要离开?!”老杨头的婆娘也急了,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发出叮呤当啷的声音。
凌洛羽听得黛眉微蹙,仔细回想着搭车时的情景。
一路上,老杨头除撒尿是离开马车的,其他的时间都与马车形影不离,吃喝睡觉都在马车上。
当时她还以为他是急着回家,所以才着急赶路,如今看来,这其中是别有蹊跷啊。
“娘,你还收拾什么?带上咱们家的钱,先避避风头再说……”杨一河的声音多出了几分气急败坏。
“是的嘛,你个傻婆娘,都这时候了,还要那些零碎做什么?带上钱财,咱们快走嘛……”
老杨头急的直跺脚,有力的甩开门。
他也顾不上凌洛羽,招呼都没打,拽着婆娘就向山下走去。
杨一河倒是忌惮的看了她一眼,招呼爹娘
“你们别下山了,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到山下了……”
“那怎么办?”
“走后山……过白骨涧……”
“什么??”老杨头的婆娘顿时收住脚,惊恐摇头:“儿子,走白骨涧不是找死么?!”
“娘,现在下山才是找死呢!”
杨一河不由分说,拽着爹娘就上了山。
凌洛羽懵懵的站了一会,直到一家人的身影消失,这才晃悠悠的走进了老杨头家。
他的婆娘已经做好了饭,她也正巧饿了,也就不客气,自己盛了一晚,悠哉哉的在饭桌旁坐下。
刚扒拉了几口,就听到外面传来衣衫掠空的声音。
得!
吃不安稳了!!
果然,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冲着老杨头家来的。
“砰!”
房门被人踹开,正巧砸进火塘里,将火灰扑的满天飞不说,更是砸翻了一锅的饭。
飘飞的火灰,就像是翩飞的蝴蝶,翩然起舞,又似得扑火的飞蛾,刹那间的光辉之后,戛然消逝,变成一堆尘埃。
凌洛羽幽然的放下饭碗,眸光斜睨挑起,淡然若水的静坐在那里,看着闯进来的一群人。
为首者,是一名白白净净的中年男子,身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上面写着“戒”字。
在看到凌洛羽的刹那间,他怔了一下,眉头顿皱。
不等他说话,一名红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飞快冲了过来。
“简堂主,人呢?人抓到了没有??”
他的模样猥琐,眼神飘忽不定,表面上是冲出来了,其实却还是在简云之后。
简云掩去了眼底的烟雾,呼吸顿沉:“贾少爷,没有杨家人的踪迹!”
贾少页这才看到静坐如山的凌洛羽,不由皱眉:“她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简堂主,你又不是第一天做堂主,难道不知道遇上这样不知道的,得抓来问么?!”
简云眼底的厌恶更深,皱眉侧首看着他:“贾少爷,我们要抓的人是杨一河,与此人没有关系,贸然动手,不好吧?!”
其实他的潜台词是——傻逼,你特么的不长眼么?!
眼前的这个人,沉如泰山,稳如磐石,不动如山,显然是个难对付的对手。
此时动她,不是找死么?!.
最终看了一眼简云等人消失的方向,凌洛羽计算了一下方向,迂回着走向右方,看看是否能找到进去的路线。
折腾到下半夜,她也没能穿透那道无形的屏障,不由有些郁闷。
得!
好不容易找到的妖族圣地,就这样的被拦在外面了。
凌洛羽寻了一处石头坐下,咬着草根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如果她所处的地方,和这里一样,禁锢的她无法进入,那还有个毛线用,不如打道回府了。
心中正盘算着对策,陡然听到远处传来哀求声。
仔细听去,竟然是老杨头的声音。
“几位大爷,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人是和以往一样拉回来的,谁知道竟然会死了一个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动过他们”
人??
凌洛羽心思一动。
难道他们所说的所谓货物,其实是人?!
那会是什么人呢?
她再次遁入混沌幽境,瞬移过去。
山路上,老杨头被两个人架着膀子,脚不沾地的拖着走。
在他身后,是蔫头耷脑的杨一河。
至于老杨头的婆子,倒是没有踪迹。
“几位大爷,我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死人的事,真的和我没关系的”
任凭他如何的哀求,贾少页和简云等人都无动于衷。
“你们要是非要找个人顶罪,那就找找我吧,别找我儿子我儿子还没媳妇了,我老杨家也还没香火,不能断了香火啊”
老杨头碎碎念着,惹得贾少页极是不耐烦。
“方华,你能不能让他闭嘴?老子听得都要烦死了!!”
方华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撕下了一截衣衫,塞进了老杨头的口中。
他一闭嘴,世界瞬间清净了。
一行人下了山,直接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在山脚下,一些村名脸色难看的站在那里,直到老杨头等人的身影看不见,这才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不知道”
“我听说是押送的货物死了一个!”
“死了??”
“死了就抓走了?难道是老杨头弄死的?”
“肯定不是!老杨头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弄死那些货物啊!”
“我说也是老杨头莫说没胆子,就他那老好人的性子,估计也没那心!”
“既然不是他弄死的,那干嘛要抓?我看连杨一河都抓走了”
“废话,杀鸡儆猴呗!”
“”
一席话,说的众人瞬间无语,面面相觑。
说话的中年男子瞄向众人,眼神阴冷。
“你们想啊,货物死了,要是上面不追究,任由他好好的活着,那咱们每个人在押送货物的时候,岂不是都容易漫不经心,让货物丧命么?!所以啊,他们这是要杀鸡儆猴,让我们所有人都心中有数,以后在押送货物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凌洛羽悄然扯了扯一名婆子的衣衫,温和轻笑:“婆婆,你们老是说货物货物的,那货物到底是什么?”
婆子很是警觉的瞪了她一眼:“我一个老婆子怎么会知道?!”.
嘴巴里说着冷静,凌洛羽却丝毫冷静不下来。
进不去妖族,她可能就无法得到盟约。
得不到盟约,她和墨玄尘之间,就会隔上十万八千里。
怎么办??
凌洛羽平生第一次觉得无助,不由以手扶额,无奈的看向天空。
蓦然,天空中一个黝黑的黑点印入眼眸。
那是一只飞兽,一直悬空飞翔却没有声音的飞兽。
一种莫名的感觉萦绕而起:“艹……这飞兽不会也能看到我吧?!”
心中正疑惑着,飞兽就陡然直线坠落。
“艹!”
凌洛羽连忙再次遁入混沌幽境。
飞兽坠低百米处,一个人影从上面飞身掠下。
“砰!”
沉沉坠地!
衣袂轻甩,那人直身而立。
凌洛羽的呼吸微顿:“古澜??!”
怎么都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的人,竟然会是古澜!
古澜眉心微蹙,眸光掠过周围:“我知道你就在这里,出来吧!”
凌洛羽眸光微转说的难道是她??
“我在上面就感觉到你的气息了!凌洛羽,出来吧!”
凌洛羽银牙轻咬,最终闪身而出,无声的立于他的身后。
“你怎么在这?!”
古澜微微侧首转身,眼中有些些许无奈:“你又怎么在这?难道不知道他们正在找你吗?!”
他眸心忽然悠然颤了颤,走近一步。
“我听说,墨玄尘出事了……”
凌洛羽银牙紧咬,黑眸灼灼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们是不是在帮他塑骨重生?!塑骨重生之后,墨玄尘就是魔族血脉,从那以后,你们两个……”
古澜呼吸微顿,猛然点头。
“我明白了……你是想要另一半的盟约!”
凌洛羽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古澜的心思缜密,绝对不输墨玄尘。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举报我?!”
古澜轻叹,垂眸而立:“你知道我不会的!!”
微侧首,他唤过飞兽。
“另一半的盟约,就在妖族的祭坛之中,你要想得到盟约,先要进入祭坛,我可以帮你!”
飞兽绕空飞旋,凌洛羽却无动于衷。
古澜蹙眉:“怎么?你信不过我?”
“不是……是我进不去!!”
“什么意思?”
“……”
凌洛羽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将自己两次被隔开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结界很奇怪,不论我如何的攻击,都破不开结界……”
古澜的眼神变得越发复杂:“你……你刚才说,你进不去妖族?”
“对啊!!怎么?这个结界有什么特殊吗?”
“妖族的结界,是妖族的先祖所布,旨在阻隔两种人……一种是纯血的魔族,一种是人皇后裔!!”
凌洛羽忽然想到了人皇神骨的传说,心底不觉一颤。
“人皇后裔??”
“对,纯血的人皇后裔,可你……”古澜皱着眉头轻轻摇头:“可你是莽荒一族的后裔,与人皇皇族完全没有关系,又怎么会被阻挡在外!?”
“呃……或许我身上有让妖族不爽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不准我进去!!”
“哈哈,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古澜斜睨而来,却什么都没说,而是一个个的孩子看过去。
凌洛羽紧跟身后,不动声色的走向那个孩子。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孩子的目光就锁定了她。
那殷切的眼神,让古澜都有些动容。
“你……你认识这孩子?”
凌洛羽微微摇头,黛眉为蹙的在那孩子面前站定,唇瓣微张,却没有声音出来。
她使用的是唇语:“你认识我?!”
孩子出乎预料的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看着我?”
“感觉!”
一个八岁的孩子说出这么深奥的话,凌洛羽竟然无言以对。
她和一个八岁的孩子,有什么可感觉的?
莫名其妙!!
花意的身影出现在她眼角的余光中,笑意淳淳。
“这位……好像对这孩子蛮有兴趣的?!”
“救命啊,救命啊……”一阵哀嚎求救声打断了他的话。
远处,老杨头父子俩正被简云的人拖拽而来。
他们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一边挣扎着一边求饶。
“诸位大哥大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货物的死,和我没关系啊……不是我弄死他的!!”
花意皱眉,却还彬彬有礼的冲古澜和凌洛羽欠身轻笑。
“两位,失陪了,我有事要处理一下……”
看到花意,简云等人连忙跪下行礼。
“大祭司!”
“他们是谁啊?鬼哭狼嚎的?!”
“回大祭司,他们就是送九十三号回来的人!”
“哦……”
花意拖长了尾音应了一声,优雅转身,“跟我来!”
在起身的那一瞬,简云的目光斜向凌洛羽,讶然之色明显。
“又是一个认识的?!”古澜的声音随之入耳。
“一面之缘……你不知道那个火坑里有什么?”凌洛羽岔开话题。
“知道是知道,但是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什么意思?”
“那里是戾火神凤的重生之处!”
“戾火神凤??”
“那是神族的远古神兽,传说会在那里浴火重生,妖族守护这里已经上万年了,可都没看到复活的戾火神凤!!”
古澜转首周围,若有所思。
“可是这些孩子有什么作用,我就真的不知道啊!”
微侧首,古澜低唤:“走吧,咱们还有自己的事情呢!”
他们的任务,是以另外一半盟约为主。
凌洛羽有些没回过神来:“你不是说……”
她努唇指向祭坛的方向。
不是说另外一半的盟约,就在祭坛么?
这怎么还要走呢?!
古澜似笑非笑:“你不是要在众目之下进去的?!”
“那怎么办?!”
“等时机啊!!祭坛又不是每天都这样,今天或许是巧合罢了……”
凌洛羽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追上去。
“难道这祭坛就没有第二条路吗?!”
“有啊!”
“那……”
“咱们进不去的!”
不等凌洛羽开口,古澜已经断了她所有的想法。
“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
凌洛羽:“……”
丫的,是拿她在开心么?!
“真的,我没骗你,那个地方,我也是听这里的老人无意间说起的,据说那条道路,只有妖神一个人知晓,咱们要想进去……”.
孩子的目光终于从凌洛羽的视线里消失。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凌洛羽指尖轻握而起,蓦然咬牙走出:“等一下!!”
轮滑戛然收住,众人的目光随之而来。
古澜的眸心微沉,旋即反应过来,看向下面的那个孩子。
他看出来了,这个孩子就是刚才凌洛羽所看的那个。
凌洛羽是冲着这孩子来的!
花意在那一瞬也看到了凌洛羽的存在,微微侧首打量着她,眉头微皱。
“古城主……这就是刚才跟在你身边的那个?我怎么感觉……”
话还没说完,古澜就蓦然打断了他的话。
“花祭司,你说你弄这么多孩子,为什么不一次性的投下去,这样一个个的零星往下放有什么意思?不是耗费时间么?!”
不等花意回答,他蓦然一手抓想轮滑索道的开关。
“让我来!”
这些金甲侍卫对古澜这样的半妖人本就不买单,如今再被古澜蓦然插手,哪会愿意。
手腕一沉,金甲侍卫推向古澜胸口。
“让开!!”
古澜等的就是他的反手,眼神瞬然一厉。
“找死!”
“轰!”
无尽的力量从他的身上迸发,瞬间撞击在金甲侍卫的身上,将他轰然撞飞。
“哗啦啦!”
失了控制的轮滑锁链急速下滑。
“啊……”
下面的孩子也终于尖叫着发出了声音。
古澜在那一瞬,猛然出手,抓住了下滑的锁链。
而就在孩子开口的那一瞬,熔浆之中的戾火神凤也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声。
“唳!!”
随着它的尖叫,熔浆犹如散开的漩涡,旖旎四散。
灼热的气浪铺面而来,瞬间点燃了下面的老杨头和杨一河。
两人似是受到了疼痛的刺激,猛然惨叫起来。
“啊,救命啊……”
“啊……”
两个人的惨烈挣扎,让那个孩子更是惊吓到不行,歇斯底里的尖叫不已。
“啊……”
花意此时也没心思再管凌洛羽,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下面的戾火神凤。
“它被唤醒了……它被唤醒了……”
尖叫的孩子被古澜提了上来,浑身被灼热的铁板烙的红紫。
“砰!”
栏杆被古澜一手拍碎,一手将那孩子抄在了手中。
“接着!”
沉喝声中,孩子尖叫着被扔向凌洛羽。
花意在那一瞬也明白了过来,瞳孔顿缩。
“是那个孩子……”
他大手一挥,抓向身在半空的孩子。
他一出手,周围的金甲侍卫也瞬间出手,齐齐抓过去。
一时间,高台上面乱成了一锅粥!!
“嗡!”
一道涟漪从熔浆深处传来,像是一道冲击波,瞬间撞在每个人的身上。
凌洛羽原本要抓到孩子的手,在那冲击波之下,轰然暴退。
其他人也没好到那里,全都翻飞出去。
花意还好一些,旋身落下,可有的金甲侍卫几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被整个掀飞,撞到了栏杆上。
趔趄之下,倒坠熔浆。
简短的惨叫声之后,世界从此清净了。
众人落地之后,旋即起身而立,列开招式,预备着做最犀利的一击。.
凝目看来,古澜的唇角晕出一抹笑意:“你是不是故意让戾火神凤和那个孩子走的?!”
“算是一石二鸟吧!!”凌洛羽并不否认。
所有的事情都不在她的计划之内,这一切只是随机应变而已。
凝目周围,她黛眉微蹙。
“你不是说,那一般的盟约,就藏在祭坛吗?可这里哪像是有藏东西的地方!”
“我也只是听说,并不确定!!”古澜走向高台,垂首看着下面的沸腾熔浆。
凌洛羽没有说什么,她无话可说。
盟约那么重要的东西,也绝对不是她三五下就能找到的。
微侧眸,她才发现古澜还在看着下面的熔浆,不由蹙眉。
“怎么了??”
古澜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凌洛羽倒抽一口凉气:“你……你不会是说,那一半的盟约,就在这熔浆里吧?”
这么高的温度,鬼进去都能魂飞魄散了,她就算知道了,也拿不出来啊。
“我只是听说!!”古澜再一次腔调了自己的信息来源。
“那你的听说里,都包括了什么?”
“盟约就藏在祭坛里,至于藏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不过大家推测,盟约就在熔浆底下!”
凌洛羽无语:“既然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就能推断出盟约在哪?”
“因为妖神的随身物品里,有一颗寒冰水珠!”
“寒冰水珠??”
“寒冰水珠是西海一族的镇族之宝,为子母珠,妖神所有的,就是其中的母珠!寒冰水珠有种特质,可以抵御灼热,哪怕是身处火焰深处,也不会有半分灼伤!这颗珠子,妖神一直随身携带,从不离身!”
凌洛羽眸光闪烁,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以妖神的身份和修为,根本就没必要对一颗珠子那么金贵,他之所以宝贝似得看护着,是因为寒冰水珠背后的意义!!”
“对,拿着它,就可以自由出入熔浆深处!!”
凌洛羽嘴角抽了抽:“可这说了不等于白说么?!”
就她这样的修为,要到妖神身边偷那个珠子,谈何容易。
古澜猜到了她的为难之处,呵呵轻笑:“也不尽然!!咱们可以寻找那颗寒冰水珠的子珠!据我所知,那颗小珠子还在西海,咱们可以到那里找到它!”
凌洛羽却没有他想的那么乐观:“你想到的事情,妖神肯定也想到了!以他的手段,怎么会容许那颗珠子继续存世呢?!”
搞不好,两颗珠子都在他的手中。
“应该……不会的!”
“你那么确定不会??”
“寒冰水珠是西海一派的镇派之宝,也是镇压西海水脉的宝贝,一旦子母珠离开了西海,地下汹涌的水脉就被将西海一派给淹没了……”
“那你怎么知道妖神就不会那么做呢?!”
相比较于盟约而言,小小的西海一派算什么?!
以妖神的血杀性格来说,灭了它也只是一个念头而已。
“妖神不会动西海一派的!”古澜笑的莫测高深。
“为什么?”
“因为西海一派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的……初恋亲人的埋骨处!”.
凌洛羽也懂得夜长梦多的说法,当下旋出魂刃,杀向其他的金甲侍卫。
他们在魂刃的手中已经吃了亏,如今见到它再次袭来,第一个反应定然是要躲。
“快躲开!”
“撤!”
“……”
仓惶喊叫声中,古澜却拽着凌洛羽的肩膀,犹如流星曳地一般,奋起而飞。
“小花生,我们走!!”
小花生得令,呼啸着飞出,险些掀飞了凌洛羽。
惊叫声中,魂刃杀了一圈迅速闪回,回到凌洛羽的手中。
在那一瞬,花意才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们是要走,快拦下他们……”
众人:“……”
拦下他们??
用什么拦??
是用一腔热血,还是用响亮的口号?!?
刚才他们一群人还被人家狗一般的追杀呢,这一会子就喊叫着要追会人家。
人家是那么好追的吗?
且不说他们的血脉原因,不敢离三界山太远,就算追上了又如何?
追上了抻着脖子等人家宰了你吗?!
不过,这种话心里清楚明白就好,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兄弟们,上啊……”
“追!”
“大家打起精神,快去追……”
“走……”
一个个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亮,可愣是没有一个人动手。
大家好像互相较劲一般,谁也不出头。
花意算是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却也只能跟着干吆喝而没办法。
他们不上前,他总不能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去吧!
“行,有你们的……要是妖神不追究还好,要是追究下来,有你们的好受!!”
反正上头不追究,大家都得过且过,相安无事。
要是妖神震怒,他只能将不作为推到这些人的不服从指挥上。
眼看着凌洛羽和古澜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他恨恨挥手。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小花生一路飞窜,犹如丧家之犬般的狼狈,知道古澜拍拍它的脑袋,示意它休息,这才仓皇落地,瘫了般躺在那里真哼唧。
古澜顾不上休息,取来水和肉让它补充体力。
看它吃的差不多了,这才喝了一口水,转首看向凌洛羽。
“你没事吧?!”
凌洛羽摆手,在地图上寻找着西海一派的踪迹。
“你说的那个西海一派,在什么地方?!”
古澜没有言语,而是沉身坐下,定定的看着远方出神。
凌洛羽问了两次,才发现他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蹙眉起身。
“古澜??”
古澜垂眸,唇角弯出一抹笑意:“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如果没有盟约,墨玄尘就会永远困在魔界,纵然出来,与你也不过是露水夫妻……时间久了,你们之间的情义就会淡化,到那时,我或许就会有机会!!”
凌洛羽的脚步戛然收住,眸色如刃,却什么都没说。
“哈哈……逗你玩的!!”古澜笑着将水袋扔过来:“墨玄尘的女人……我怎么会瞧得上?!我古澜要娶的女人,定然要比他的女人强千百万倍!!”
凌洛羽白眼翻过,切了一声,昂首灌下一大口水,随手将水袋扔了回去。.
瞧凌洛羽那眼神,倘若他敢说是戾火神凤的造化,估计能现在冲上去拔光它的毛。
另外一边,火烈也在安抚戾火神凤,语调温柔的很。
看凌洛羽的脸色好像好了一些,这才笑道:“其实……我送你戾火神凤,还有一个别的请求!!”
凌洛羽本就对戾火神凤颇为抵触,一听还有其他目的,当时就脸长了。
“火烈,你什么意思?”
话还没说完,火烈忽然就跪下了。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所以想求你们帮个忙,帮我把那些同族都给救出来……虽然我不认识他们,但知道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如今我跑了,他们肯定要被拿来撒气的,说不定性命都保不住!!”
凌洛羽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看向古澜。
火烈说的没错!
那些孩子是花意等人现在最好的出气筒!!
“其实……我可以将戾火神凤送回妖族,换取那些兄弟们的安全脱身,可……可我爷爷告诉我说,我们是人族,他们是妖族,别看长到都一样,可是骨子里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觉得戾火神凤这样的上古神兽,不能落在妖族的手中……”
凌洛羽:“……”
讲真!!!
这一番话停下来,她汗颜的很!!
她这个身上还有人皇神骨的大人,居然都没一个孩子有觉悟力!
真丢人啊!!
古澜一直在看着她,被她那窘迫的小模样逗得闷笑不已。
“我觉得,火烈说的很有道理,咱们要是不帮那些孩子的话,就怕……他们真的凶多吉少了!!”
凌洛羽心说你说的倒是简单,那妖族要是没结界,现在她就能直接杀回去。
可现在她进一次结界,就像是上一次刑场,要命的压抑。
搞不好,要是整出妖神那个变态,就更没的玩了。
古澜看出了她的犹豫,轻笑垂首:“这样吧,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一会,等我去将那些孩子救出来……”
他甩衣起身,却发现凌洛羽正眸光魅幽的看着她。
“怎么了??”
“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要是出现危险了,咱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凌洛羽极是认真的凝眸斜睨:“可你要是陷进去了,我不还得想法子捞你吗?!要不然,谁带我去西海一派?!与其那时候手足无措,还不如和你一起呢!”
“那你还是别去了,别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沦陷!!”
古澜的指尖轻柔的点上她的颈后,一股电流般的气流瞬间贯入奇经八脉,与体内的混沌元灵轰然相撞。
“嗡!”
那股气流在混沌元灵的碾压下,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是这一刹那的阻滞,古澜已经飞身跃上小花生。
“小花生,我们走!!”
小花生有些无助的瞄向凌洛羽,终究震动翅膀,盘旋飞起。
“喂……”
凌洛羽脚下一顿,这才破了古澜的禁锢,气急败坏的直跺脚。
“古澜,你个王八蛋,给我回来……”
她何尝不知道古澜是为了她好,是怕她被困结界!!.
戾火神凤出现在这里,上面所驾驭的,肯定不会是火烈。
不是因为火烈怕事,而是凌洛羽根本不可能让他过来。
难道??
“不会是她吧??”古澜的唇角晕出一抹笑意。
“是谁啊?!”身侧的孩子好奇问道。
“等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古澜继续拗断囚笼,放孩子们过来。
孩子终究是孩子,虽然身处险境,可还是好奇心占上风。
一看戾火神凤下来,哪还管古澜,全都围了上去,一脸的好奇。
不等戾火神凤落地,凌洛羽已飞身而下。
在远处的地上,躺着几名金甲侍卫。
看来古澜这一次对他们没有手下留情。
“古澜,怎么样了?!”
“救他们出来是没问题,不过现在我们还有一个大问题!!”
“什么大问题?!”凌洛羽魂刃翻转,一个个的劈开囚笼。
“离开的问题……孩子太多了,咱们就这俩飞兽,得飞几次才能全部送走?!而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花意那边很快就能察觉到这里的异样,到那时,我们可就真的麻烦了……”
凌洛羽眸光掠过孩子,银牙轻咬,最终定下决心:“我来解决!!”
“你……”
古澜的话还没说完,在他面前的那些孩子就都消失不见。
甚至于连后面还没救出来的孩子,连带着囚笼一块消失。
古澜的瞳孔不由一缩!
早就知道凌洛羽的身上有一个逆天空间,可没想到竟然逆天到这种程度,竟然还能放人!!
不等他反应过里,凌洛羽已飞身跃上戾火神凤。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走,难道等着被抓啊?!”
古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驾驭着飞兽追上去。
他猜的没错,在他们走后没多久,花意就带着人赶到了。
看着遍地的狼藉和消失不见的孩子,花意恨得咬牙切齿。
“古澜啊古澜,你这是成心的要弄死我啊!!戾火神凤你弄走了,孩子你竟然也都救走了!!你等着,等下一次见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谁啊!?”一声淡然的从他的身后传来,却犹如巨石般压上花意的头顶,压得他缓缓跪下。
“神上!!”
在他身后,妖神一身浅黄色的长袍,优雅而立,垂眸把玩着手中的一枝菊花。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行礼:“参见神上!!”
“没有用的人,还留着做什么?!”
指尖翻转过菊花,所有的花瓣瞬间被旋飞。
跪拜的侍卫们也惊觉抬首,眼神惊骇。
在他们的惊骇目光中,旋飞的菊花花瓣,忽然点射射出,轰然穿过他们的眼睛。
“啊!!”
短暂的惨叫后,是沉重的倒地声。
花意一直背对着妖神,听到动静,不由紧张的闭上眼睛,静等着那致命的一击。
染血的花瓣依次飞回妖神的手中,再次形成一朵开放灿烂的菊花。
“花意,你知道戾火神凤是什么吗?!”
染血的菊花送到花意面前,妖神的冰冷的声音也刺入心房。
花意咬牙接过菊花:“属下知道!!”.
古澜的一句话,问到了凌洛羽的心中。
是啊,怎么办??!
妖神既然这样说,意味着他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自然就不会让她轻易得手。
可要是她亲自去取,无异于是将自己送上门去。
她的身上,可有妖神梦寐以求的莽荒扣。
可若不去,又怎么办??
看到她的犹豫,古澜垂眸:“要不,我替你先去探探路子?”
“不行!!你已经上了妖神的黑名单了,我怕他一见到你,就会拍死你!!”
凌洛羽不希望前古澜太多的人情!!
“古澜,我自己去见他!”
“你真的要去??可你到了他的手里,想走怕是不那么容易!!”
“我没有别的办法,为了墨玄尘,我必须试一试!!”
凌洛羽的眸底有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让古澜的心随之一疼,旋即笑道。
“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我想请你帮我做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爹的事情……”
墨玄尘的事情,她必须亲自参与,可是老爹凌云峰的事情也刻不容缓。
她分身乏术,只能求古澜帮忙!
古澜垂眸,默默颌首:“好,我尽量!!”
凌洛羽蓦然上前,轻轻的抱住了他。
古澜的心一动,刚要反抱她,凌洛羽的声音却传入耳中。
“别动!!在我的家乡,拥抱,是最高的感谢和致意!!这一抱,是我做为朋友的感谢!!”
古澜低垂双手,轻轻握起:“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到你爹的!!”
“谢谢你!!古澜!!”
凌洛羽遽然松手后退,没有再看古澜一眼,飞身跃上戾火神凤,御空而起。
因为墨玄尘的关系,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与古澜之间的关系。
他们两个是死对头,可是她和古澜之间,却有着一丝丝的介于敌人与朋友之间的关系。
这种关系一旦处理不好,她怕会让墨玄尘心里不舒服。
宽敞殿堂中,墨玄尘赤脚走过,长发飘散于身后,悠然的折好腰间的绸带,眺目看向远处。
萧游紧随在他身后,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
露台下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青翠丛林,红瓦楼阁。
“我睡了多久?”
“四十九天……”
“外公说,这一次,是妖族的妖丹子伤的我,是真的??”
“是!!”
墨玄尘沉身坐下,一丝不苟的折好衣袖:“你去将妖丹子的资料给我找来……我要仔细的研究研究她!!”
“是!!”
萧游躬身应下,刚要转身,墨玄尘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对了,听我外公说,这些年来,都是你一直跟着我,照顾我!”
“是!!”
“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十二年……”
“那你应该知道我很多事情了?!”
“是!”
“那行,等有时间了,你说给我听听……过去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张白纸,好多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萧游的心莫名颤了颤,以眼角的余光看着他:“是!!”
他的主人眼神茫然,再无昔日的那种果戾杀伐的狠绝之色。.
不等蒋蓉等人扑上来,丑儿已经撒丫子开溜。
“这个丑儿,真的恨死丑人多作怪!竟然还让我们写血保证!!”翠儿一边穿衣,一边怒骂着。
“我说,你们觉得这丑儿是真的傻,还是假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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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的精神力冲撞在每一寸肌肤上,就像是针尖一般,刺得她浑身都疼,却没有安抚的能力。
随着精神力的吸收灌会,凌洛羽也感觉到了精神力的强横蔓延。
她的感知能力在增加,在一点点的变得强大。
她循着那股精神力,随着它游走,直入虚空。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惊得凌洛羽的意识似是刹那间回归灵海一般,蓦然睁开眼眸。
她还是在混沌幽境的小竹屋内。
“吱呀……”
竹门被风儿一点点的打开,旋即又“砰”的一声撞上。
凌洛羽的意识彻底清醒,跳下竹床。
双脚一落地,她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神清气爽。
那是一种从心灵深处透出来的感觉,好像让她对世间万物的感知都提升了一个度,越发敏感。
远处的草地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他们跟在虚无身后,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练功。
对于没有危险意识的孩子来说,七八岁正是贪玩的年纪,没有几个孩子愿意认真的习武。
虚无纠正了几次,见无人听他的,也就挥手让一群孩子散了。
凌洛羽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火烈的身影。
“火烈呢?!”
“他和这群孩子不一样,正在书房看书呢!!”
看着孩子们轰散的背影,虚无摇头咋舌。
“这些孩子,你不会打算留下了吧?”
他每天和他们搅和在一起,虽然也挺开心的,但还是闹腾的很。
“我倒是想让他们走,但是也没时间送走啊……”凌洛羽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对了,你知道神塔吗?”
“神塔??是什么??”
果然,虚无对这个字眼也陌生的很。
不过下一秒,他就从凌洛羽的感知里感觉到了什么,郑重摇头。
“那个神塔,并不是混沌幽境的产物,而是老祖从外面弄来的!在这里,有许多像神塔一样的东西!!老祖将它们弄来之后,就单独的开辟出一个空间供放他们,不让我接触!!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老祖还有东西闭着你??”凌洛羽先是一惊,旋即惊叹:“那老祖的修为,当年得是多么逆天啊!!”
虚无颇为不爽:“我觉得避着我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要是早让我知道,或许以后也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
“发生什么事了?老祖怎么了?”凌洛羽的好奇心顿时被吊起来。
说真的,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关于老祖的结局是什么。
在她的潜意识里,想当然的以为老祖寿终正寝,驾鹤西游了。
可听这意思,好像还别有一点味道。
“哼!!”虚无越发不爽,颇为傲娇的昂首:“等以后你会知道的!”
神秘兮兮的抛下一句话,虚无化成一股薄烟,瞬间消失。
“搞毛!!”
虚无这一次,可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难道是她的问题,戳到了他的某个隐晦之处?
还是说,关于老祖,他还有什么秘密在瞒着她??
可是不对啊!!
她和虚无已经契约,对于他的内心想法,她没道理不知道。.
凌洛羽分析了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转身回了自己的小柴房。
未近前,就看到里面有烟冒出来,顿时觉得有点不妙,连忙飞奔而入。
满屋子的烟呛鼻而来,期间还夹杂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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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娟妥妥的满脸兴奋,就等着凌洛羽回来给她八卦那些桃花事。
重鼎宫前。
未近前,敛紫夫人就看到了盛装迎接的重鼎夫人,顿然一声冷笑。
“重鼎这小贱人看来是有备而来啊,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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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丫头呢……那个丑丫头呢……她在哪……”敛紫夫人一遍遍的呢喃着,虽然无力,却咬牙切齿。
“在……在那呢!!”
蒋蓉连忙示意身后的人将凌洛羽扯过来。
她还真的服了她了!
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她竟然没逃。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估计都趁乱逃走了!
在扯过凌洛羽的时候,蒋蓉的脸上有着难以遮掩的幸灾乐祸。
就冲她伤了敛紫夫人这一条重罪,都足以弄死她了。
“夫人,丑儿在这呢,您看……”
“看什么看?把她给我弄死,弄死了……”敛紫夫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蒋蓉连忙应着,示意周围的侍卫们动手,先抓了凌洛羽再说。
孰知——
“夫人,你要救我啊……”
凌洛羽忽然夸张的一声大叫,撞开众人,扑向了重鼎夫人。
众人:“……”
这是怎么个意思??
重鼎夫人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明所以的看着凌洛羽。
蓦然,她忽然明白过来,本能的跳起来。
“你干什么?”
“夫人,您可不能过河拆桥……我这可都是按照您的意思做的啊……”
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尽皆锁定重鼎夫人,眼神各异。
甚至于就连敛紫夫人也像是打了鸡血似得,慢慢的恢复了神采。
“重鼎……这是怎么回事??”
敛紫夫人压制着火,将后面的“贱人”两个字,给生生压了回去。
重鼎夫人真真的是一脸懵逼:“我……我也不知道啊……她……”
“夫人,您不能这样,您不能在出了事情之后不管我啊!您要是不管我了,那我可真的是死路一条了……夫人……”凌洛羽呜呼哀嚎,如丧考妣。
敛紫夫人浑身颤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重鼎……原来是你在害我!!”
“不是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对了,她是你的人,我怎么会认识……”重鼎夫人急的满头大汗,说话都大了舌头。
撺掇着下人伤害敛紫夫人,不用等妖神动手,敛紫夫人这个女人,都能直接咬死她。
“好妹妹,你别听她瞎说,她一个下人,是在出事之后,急着要找一个靠山帮她解脱呢……我怎么会让她害你呢?!”
重鼎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凌洛羽就蓦然一脚踢翻了一侧的小火炉子。
滚烫的炭火从里面滚出来,滚落一地,吓得重鼎夫人等人尖叫着跳脚躲避。
“重鼎夫人,既然你不仁,那也就别怪我不义了……”
凌洛羽一脸的破釜沉舟之态,恨恨咬牙,怒目圆睁。
“明明是你让那个马姐告诉我说,说只要我按照你说的做,你就给我一笔重金酬谢,让我离开这里,回家和家人团聚……”
马姐脸色瞬间绿了:“你……你胡说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上她了??
话音还没落地,众人的目光瞬间看过来,看的她腿肚子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我没有……夫人,我没有的……”.
“你给我闭嘴,谁是你妹妹?!!”
敛紫夫人蓦然一手戳过去,险些戳伤重鼎夫人的眼睛。
“重鼎,我可一直当你做姐姐,可你什么时候拿我当过你的妹妹??我真心对你,你却买通了我身边的侍女,将我害的这么惨!!”
敛紫夫人是咬死了重鼎害她,眼神俱厉,说的好像自己真的看到了似得。
“敛紫妹妹,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重鼎夫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变黑,沉步走向凌洛羽。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不等凌洛羽回答,敛紫夫人已经冲在前面挡住了她。
“重鼎,你要干什么?杀人灭口吗?!”
重鼎夫人无语的翻了一记白眼,“敛紫妹妹,这件事在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能不能请你矜持一点,让我把话问清楚?!”
“你问清楚??我怕等你问清楚的时候,她的小命也没了……”敛紫夫人遽然冷笑,步步紧逼重鼎夫人,直对她的眼睛。
“那你什么意思?”
“先将她关起来,具体的……等神上来了,再做定夺!!”
“好啊!!我就不信,神上还会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哼!!”
敛紫夫人打了一记响指,招呼过身边的人。
“你们几个将丑儿和蒋蓉还有那个马姐,都给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了她们!!”
“慢着!!”重鼎夫人也打了一记响指,吩咐自己的手下:“你们几个人跟上去,给我好好的看着她们三个……”
“是!!”
吩咐下,重鼎夫人这边的几个人迅速走过去,与敛紫夫人的人咄咄相对。
“重鼎,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怕妹妹的人太辛苦,看不了她们几个……”重鼎夫人冷然昂首,嘲讽冷笑。
敛紫夫人的心思,虽然她看不透,却能猜的出来。
她最终的目的,肯定是要对她下手。
凌洛羽这几个人在她的手中,还不知道她要耍什么花招呢。
如果她不派出几个人看好了,鬼知道最后会出些什么幺蛾子。
敛紫夫人也猜到了她的心思去,却没有借口拒绝阻拦。
要是她开口了,未免显得自己做贼心虚,好像自己真的要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得。
凌洛羽被两名五大三粗的婆子粗鲁拎起来,和蒋蓉马姐一起,被就近关进了重鼎夫人的牢房。
因为马姐是重鼎夫人的人,也算是心腹,所以受到的待遇也不错,被单独关进了一间囚室。
至于凌洛羽与蒋蓉,则被关进了一间牢房。
看着篮球大小的窗口,凌洛羽皮笑肉不笑的一声长叹。
“这重鼎夫人和敛紫夫人到底是不一样,你瞧瞧人家马姐,虽然也是阶下囚,可还是单间的待遇,我敢打赌,人家的伙食都要比咱们的好……”
蒋蓉恨恨的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是啊,比咱们好……最起码人家那里还有点干草!!”
“闭嘴!!”门口的侍卫顿时呵斥,一脚踹在牢门上:“再啰嗦,小心揍你们!!”.
“要不然,你以为我们是靠什么保守住秘密的?!”
妇人绕过凌洛羽的身边,凝目打量着她。
“可以说,这些年来,闯入我们这里的人同族确实不少,可不是每一个都有活命的机会,世事无常,每个人都会有变化!!并不是所有莽荒一族的人,都会是我们的族人……”
她在凌洛羽身上嗅了嗅,眼神瞬间阴戾了许多。
“就像你一样,你虽然是莽荒一族的血脉,可也有魔族的气息……你已经不是昔日单纯的莽荒一族了!!”
凌洛羽眸心微沉:“什么……意思??”
对于莽荒一族的信息,她就是从魔族那里开始的。
是魔族成就了莽荒一族,可莽荒一族也成全了魔族。
可这位妇人的话,却明显有些难以理解。
听她的意思,好像这里面的人都是单纯的莽荒一族,未曾沾染一丝丝的魔族气息。
可——莽荒一族不是魔族的守护者么??
妇人冷笑着后退:“看你这样子,也是和魔族扯不清关系的……”
她微侧首,显然是让后面的老罗动手。
“等一下!!”
凌洛羽连忙用手去挡。
这些人都是莽荒一族的同族,她又不能下杀手,本能下,只能生生的承受了。
“轰!!”
老罗的斩气境玄气倾泻尽出,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轰然压制向凌洛羽。
“嗡!”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上反射而出,迎向斩气境。
“砰!!”
斩气境玄气被生生撞开。
白色的光芒并没有就此散去,而是继续涟漪着散开,直到撞上周围的精神结界,这才彻底消散。
白光所过之处,并没有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众人只是觉得眼前陷入短暂的黑暗之后,就一切恢复了原样。
要不是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异样,他们甚至于怀疑刚才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刚才……那是什么??”
妇人震惊的站在那里,不明所以的看向老罗。
老罗也是懵懵的摇头!!
他也想知道那是什么。
“那个……好像不是玄气,也不是魔族的任何力量……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种力量虽然强横的一招就震退了他,可是他却有种直觉,好似那股力量不会伤害他似得。
妇人再次看向凌洛羽,瞳孔顿缩:“老罗,杀了她!!”
这个小姑娘如此怪异,而且还深知他们的秘密,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老罗微一皱眉,目光疑惑的瞄向凌洛羽,最终咬牙一声冷哼,再次动手!
“还来?!!”
凌洛羽眸色顿沉。
她不反手,不代表着就可以随意欺凌践踏。
眸心微刃中,她刚要动手,陡然听到一声沉喝。
“住手!!”
呼喝之声气息绵长,浑厚低沉,显得内劲十足。
老罗似得得到了圣旨似得,生生的将自己的玄气给收了回去。
“大姐??”
妇人脸色大变,连忙提裙跪下,恭敬的叩首在地。
凌洛羽狐疑的顺着她跪下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也不知道她是在跪拜什么人!!.
凌洛羽的心莫名跳了一下:“老祖宗是不是有话要说??”
“天机不可泄露!!以后你会知道的!!我所要做的,只是履行命运将你送来这里之后,我所要承担的责任!!”
凌洛羽:“”
听这意思,对于她的未来,他的评价好像并不好。
“老祖宗,你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这样藏着掖着我反而更难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然是要先经历磨难的,孩子,你还有些事情,就算我和你说,现在的你也也不会明白!!终有一天,当你站在一定的高度是才能懂得,一个人身上所承担的责任,会很重,很重!!”
“老祖宗!!”芒春的声音在门口传来:“外面出了点事情,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男子的目光掠向凌洛羽,唇角的笑意多出了几分玩味。
“看来,妖族的人在找你!!”
重鼎殿!
“什么??那个丑儿不见了??”重鼎夫人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在她的牢房中,她的侍卫下,一个大活人竟然还能不见了。
“回夫人,狱中的人来回说,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他们去看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那马姐呢??”
“马姐还在牢房里!按照夫人的吩咐,她单独被关在一间小牢房,至于敛紫夫人手下的那两个,则关在一起不过在事发前,那个叫蒋蓉的不知道为什么撞墙晕了,等他们将蒋蓉处理完毕,再回来看的时候,那个丑儿也不见了!!”
重鼎夫人眉头紧蹙,缓缓起身:“敛紫那个女人在搞什么花样??”
“夫人会不会这一切都是敛紫夫人故意布下的疑阵!”侍女小心的回。
“什么意思??”
“夫人,敛紫夫人一口咬定了,是夫人教唆蒋蓉和丑儿下毒手的,可夫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重鼎夫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废话,如果是我教唆,要动手的话,也不会蠢的在我自己的地方动手!!”
“这就是了!!既然时机莫须有的事情,敛紫夫人是不是要和她们两个统一口径,免得日后神上问起来时,她们三个人的回答不一样,从而漏洞百出??”
侍女这么一说,重鼎夫人顿时醒悟过来。
“对啊,看敛紫那女人的样子,好像对这一切根本就没有防备,不像是事先安排好的”
如果是事先安排好的苦肉计,敛紫夫人也没必要真的用开水烫了自己,而且还不带烫伤药,任由伤口红肿。
“如果不是事情安排好的,那敛紫夫人是不是要再次和这两个人对一下口供,免得以后穿帮出事呢?!”
重鼎夫人猛地站起身,银牙紧咬:“我倒是忘记这事了!!来人,咱们现在就去牢房!!本夫人倒是要看看,一个大活人,在没有内应的情况下,怎么会消失?!!”
她能买通敛紫夫人身边的人,那敛紫夫人自然也能买通她的人!!.
凌洛羽幽然而立,微微侧首,以眼角的余光看向身后。
“夫人还有何指教?”
重鼎夫人银牙紧咬,勉强挤出一抹笑意:“丑儿姑娘,我只是在考虑,将你安排在哪一个房间,才显得我够有诚意……”
“不如让我自己选!!”凌洛羽倒是顺杆子爬,提了一个让重鼎夫人险些吐血的要求。
她还真的不拿自己当外人!
竟然还能提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
这样忒过分了!!
“重鼎夫人,您可别误会,我丑儿知道自己的身份,当然不敢僭越规矩,胡乱的提要求,我只是想要找一间比较适合我居住的,合适一点的房间就好……”
重鼎夫人心说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当下皮笑肉不笑的应下,让手底下的人带她去看房间。
重鼎宫的房间,就像是迷宫,大大小小,廊道曲折。
如果没有人领着,方向感稍微次一点的人,在这里肯定要迷路。
引路的侍女**柳,瞧着凌洛羽的眼神,就像是看着生死仇敌似得,满满的仇恨。
一路上,她沉默无语的前面带路,走了半天忽然发现有点不对。
身后怎么像是没有人了呢?!
惊讶转身之后,她的脸色不由一变。
可不就是没人了么!!
凌洛羽并没有跟在她的身后,而是转向了一侧的白色楼阁。
“你干什么?快点站住!”
春柳的惊叫声并没有让凌洛羽停下脚步,她好似参观似得,悠哉哉的继续向前。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啊?!”春柳怒喝着拦下凌洛羽。
“听到了啊……”凌洛羽一脸无辜。
“听到了你怎么不站住?!”
“听到了我为什么就要站住??”
春柳:“……”
这不是明显的挑事吗?
瞧她那眼神,明明就是在说——我就这样,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姑娘,我们夫人是要给你一个住的地方,可也不是让你随便的住!!”
春柳的眼底有着明显的鄙夷,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不屑撇嘴。
“像你这样的身份,能和我们住在一切,已经算是你的造化了,竟然还想到这里面??”
她指向白色楼阁,眼光似是能秒了凌洛羽似得,满是不屑。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屁话,这有不是我的地方,我怎么会知道?!”凌洛羽没好气的白眼,犹如看白痴一样。
“你……”
春柳方要怒喝,骤然想起她还算重鼎夫人的“客人”,也就压下了火气。
“这是我们神上的寝殿,没有神上的召唤传旨,就连我们夫人也没资格进入这里,你一个下等人的身份,竟然还想闯入这里!!小心被里面的侍卫拗断脑袋!!”
“哦,这么厉害啊……”凌洛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是在确定它是否在自己的脖子上。
“既然你说的这么高大上,那我……”
她拖长了尾音,眸光魅幽的瞄向春柳。
春柳再次狠狠剜了一眼:“那你什么?当然是夹着尾巴滚蛋了,难道还想不知死的闯进去?!”.
看着凌洛羽懒散的模样,重鼎夫人的心中越发不悦。
冷脸坐下,她傲然昂首:“丑儿姑娘,这个地方,你住的可还满意?”
凌洛羽环顾周围,漫不经心的应着:“还行吧!”
“既然还行,那是不是就算我有些诚意了?”
凌洛羽蓦然凝目看来,唇角缓缓晕出一抹笑意:“既然夫人这么说,那我也要说说了……”
重鼎夫人气结!!
她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做事了,还要她怎么着??
“说吧,你还要什么??”
“夫人,你也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要提什么非分要求……”
凌洛羽悠闲的坐好,吩咐重鼎夫人身后的春柳倒茶。
“春柳姐姐,你这下人做的也太没眼力劲了,难道不知道该给夫人和本姑娘倒杯茶吗?!”
春柳悄然看向重鼎夫人,在她的颌首示意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过来倒茶。
“谢谢春柳姐姐……”凌洛羽眼瞎般的没有看到她的眼神,悠闲接过,浅酌了一口。
“重鼎夫人,我这里有点小事,想要问问你……只是说话可能会有些不方便,你介意让你的手下先离开吗?!”
重鼎夫人脸色攸变,旋即示意春柳等人退出去。
“说吧,你又要说些什么??”
凌洛羽翻身在重鼎夫人身侧坐下,神秘兮兮的凑上前,惊得她连忙后撤。
“你要干什么?”
“夫人,你和敛紫夫人之前的矛盾,不是一时半会的吧?!”
“废话!!”
“据我所知,敛紫夫人的父亲,是妖族的名门望族,也就是说,她嫁给神上,那是名正言顺,可你……就有些不对了!!”
重鼎夫人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很好奇,以夫人的身份,怎么能嫁给神上??”
虽然重鼎夫人也是有点姿色的人,可是凭良心说,她的姿容也就一般,与敛紫夫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如果所敛紫夫人是牡丹花的话,重鼎夫人顶多也就是个小雏菊。
虽然也是花,可不管从容貌还是气质,亦或是身家身世上来说,她都差得远了。
这就是为什么敛紫夫人一看到她,就气不顺的原因。
谁愿意和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女人,平起平坐的共侍一夫?!!
重鼎夫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丑丫头,你是不是觉得本夫人要用着你了,所以你就能这样目无尊卑的侮辱本夫人?!”
“不敢不敢!!您是夫人,我就是一个小侍女,哪有胆子侮辱您呐?我就是好奇……好奇以您的身份,是怎么嫁给神上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段浪漫而唯美的爱情故事啊?!”
凌洛羽八卦之色尽显,眼睛都闪闪发光。
“据我所知,夫人您来自于一个小山寨,与神上是一场偶遇……”
提到了过去的事情,重鼎夫人的脸上莫名生出一抹红晕,眼角眉梢含春带笑。
“我和神上……那是上天的旨意,命运的安排……可以说,我和神上,是一见钟情……”.
凌洛羽犹如吃了一只苍蝇一般,想要咳出来,却恶心的怎么也吐不出来。
这货的脑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踢了??
好端端的,抽的是哪门子的风??
拜托!!
严格说来,他们之间算是萍水相逢而已,至于这么一见钟情么?!
一见钟情??
凌洛羽忽然想到了重鼎夫人所说的事情!!
这位妖神大人,好像特别喜欢玩“一见钟情”的游戏戏码!!
可是,这一见钟情,也是要看脸的吧?
就她这颜值,估计只有瞎了的人才不会计较!!
阿牛还坐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凌洛羽的最终回答。
清咳一声,她缓缓的将碗放下,唇瓣抽抽的呵呵一笑。
“那个……阿牛,我是觉得你这问题有问题!!”
阿牛微皱眉:“什么……意思??”
“你说,咱们两个,还是陌生人……你这心上人一说,也太……”
“你难道不相信一见钟情吗?!”阿牛的眼中多了几分伤感。
凌洛羽:“……”
一见你大爷的钟情!!
“那个……阿牛,一见钟情吧,需要的颜值……不论在什么时候,那都是一个看脸的时代!!你觉得我这张脸,具备一见钟情的资格吗?!”
阿牛猛摇头,右手猛地抓向凌洛羽的双手。
速度之快,快到凌洛羽竟然都没躲过去。
“丑儿,我是认真的!”
凌洛羽的心中惊骇不已,震惊至极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在阿牛动手的瞬间,就已经要躲避了,可见鬼的居然没躲过去!!
以她的修为,竟然躲不过去!!
这个动作,更加证实了她心底的猜测!!
眼前这个阿牛的修为,绝对不容小觑!
而不容小觑的前提,就是他可能真的是妖神!!
心中呵呵,凌洛羽努力甩手,终于用力的挣脱的了他。
“那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我们两个,还是保持点距离的为好!!”
阿牛的手有些失落的握了握,最终收回手。
“丑儿,我不是以容颜鉴别一个人的人……对于我来说,你让我心动,这最重要……”
心动?!!
凌洛羽无语!!
你眼瞎啊?!!
这样的一张脸,都特么的能让你心动!!
你特么的是没见过女人么,竟然能饥渴成这样??
“阿牛……这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能就你一个人心动!!我也得心动的……”
阿牛的眼睛顿时一亮,似是在等着她的最后回答。
“遗憾的是,我对你没心动……”
阿牛的神色瞬间失落了许多,微微摇头:“为什么……难道是你觉得,我长得丑,配不上你,还是觉得我穷,给不了你想要的荣华富贵!”
“不是……我不是那种女子……”
“那就好啊,我们可以开始的……”阿牛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连忙再去抓凌洛羽的手。
不过这一次她有了准备,及时闪身而立,讪讪一笑。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可以开始??”
“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以开始的!!你可以尝试一下,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蒋蓉被彻底隔开,只能不甘心的向着凌洛羽的方向低叫道:“丑丫头,你可别犯糊涂,当初可是你咬死重鼎夫人指使你的,现在反口,小心治你个诬陷之罪!!”
话还没说完,她的腰间就被押送的侍卫,狠力踹了一脚。
“让你多嘴!!”
蒋蓉冷不丁受力,脚下受不住,瞬间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砰!”
她的额头重重撞在阶梯上,瞬间撞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
春柳脸色大变,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将蒋蓉拎起来,以丝绢捂上她的额头。
凌洛羽在后面吹了一声口哨,黛眉微挑。
这下乐子大了!!
如果敛紫夫人够聪明,蒋蓉狗激灵的话,这一盘棋,还真的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在看到蒋蓉出现的那一瞬,重鼎夫人的瞳孔骤然一缩,责问的眼神瞪向春柳。
春柳哪敢接重鼎夫人的眼神,连忙垂首跪下,装作没看到。
“回神上大人,蒋蓉等三人带到了!”
凌洛羽的眸光对上妖神,心中顿然一凛。
没错!!
就是昨晚上那个阿牛离开之时的眼神!!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妖神的真容,眸光不觉瞬间山洞。
上一次从妖神那里接过杀之令时,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一个如此绝色的美男子。
怪不得他自己自言有颜有权有身材呢!
果然就是如此!!
妖神的眸光从她身上淡然而过,就像是从未见过似得,一带而过。
“蒋蓉??是哪一个?!”
蒋蓉顶着丝帕,连忙跪下:“是奴婢!”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重鼎夫人的呼吸遽然一顿,方要说话,敛紫夫人却已然开口。
“蒋蓉,现在神上在这里,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说出来,神上会给你做主的!!”
她心疼的走过来,泪水再次落下。
“是我这个主子无能,才让你也跟着我受委屈……”
蒋蓉能做到敛紫夫人的心腹,也是聪明人,在察言观色了周围的环境,再受到主子的暗示之后,怎么会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当下哭泣着落泪:“主子,是奴婢没有用,不能保护好主子不受伤害……还不能还主子的清白……”
重鼎夫人猛地起身:“春柳,这是怎么回事!?”
凌洛羽挑眉而来,唇间不易察觉的晕出一抹微笑。
好戏上演!!
现在可是拼演技的时代!!
谁的演技够高,谁就能在这件事里赢得先机。
重鼎夫人这时候起来呵斥,其实是在洗白自己。
她的质问是在告诉妖神,这件事与我无关,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能在重鼎宫混的风生水起,说明春柳也是个聪明姑娘。
她秒懂主子的意思,当下跪下,不急不缓道:“回夫人的话,奴婢也不知道蒋蓉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重鼎夫人怒喝着走下来:“人是你带来的,你居然不知道她是怎么伤的,难道就没查清楚吗?!”
“回夫人,蒋蓉是在奴婢面前伤的!!”.
所以,他在警告自己,要安分一点,不要试着挑战他的耐心。
因为一旦挑战失败,就是命丧黄泉。
凌洛羽很快就猜透了其中的玄机,静静的站在那里看妖神“杀鸡儆猴”!
敛紫夫人在妖神的手中,逐渐失去了挣扎,脸上青紫,双目爆出。
“哼!!”
妖神冷哼,终究没有下杀手,甩手将敛紫夫人甩了出去。
“现在,还有谁对本尊的话有异议吗?!”
谁还敢有异议??
重鼎夫人等人连忙跪伏在地,垂首静息,不敢声张言语。
妖神的目光掠过众人,落于凌洛羽身上。
她就像是一朵小小的雏菊,静静的站在哪里,与周围的卑微格格不入。
“见到本尊震怒,还敢不跪下的,你是第一个!!”
凌洛羽桀然昂首,淡笑挑唇:“神上是希望我和她们一样,成为臣服在你脚下的那个人,还是与你抗衡,给你新鲜感的那个??”
她算是看出来了!!
妖神虽然高高在上,可说穿了,也就是一个男人!!
一个普通的男人心结!
对于男人来说,逆来顺受固然合乎他们的心意。
可在他们的心底,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他们在骨子有着妖艳贱货的秉性,对于那些与众不同的,总是心存觊觎之心。
如果凌洛羽和重鼎夫人她们一样,此时跪下臣服,估计妖神对她的心思也就淡了。
掌握了这个心理,她自然要好好的和妖神下一盘棋。
重鼎夫人惊骇抬首!!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丑儿,似乎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惊然间,她看到了眼神惊讶的敛紫夫人。
她似乎也没意识到,凌洛羽竟然会说出那样一番话,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痛,一脸见鬼的神色。
似是感应一般,两人对视一眼,旋即看向妖神。
恍然间,她们都意识到了不对!!
妖神和丑儿,怎么看起来,似乎是早就相识!
可怎么可能呢??“
凌洛羽的挑衅回答,并没有激怒妖神,他呵呵笑着垂首,落地成风般的走过去,
“你果然与众不同!!竟然能猜到我心中想的是什么!!”
“这是男人的通病!!神上也是如此……”凌洛羽淡然耸肩,邪笑挑唇:“我说过,为了加入豪门,我是很拼的,所以研究了很多男人的心性……”
“那有没有研究出来,本尊打算如何处置你?!”
凌洛羽眸心微颤,旋即不动声色的垂眸轻笑:“神上想的,无非就是要征服我……这也是男人的通病!越是得不得的女人,男人就越想征服!!”
“那你觉得,我会怎么征服你?”
“那就要看神上想要征服的,是我的身……还是我的心了……”
不等妖神开口,凌洛羽忽然一指竖起,阻止了他开口。
“不过我觉得,以神上您的心思,是绝对不会在意我这样一个丑陋皮囊的,您在乎的……是我的心灵!!也就是说,你想要征服的,是我的心……让我爱上您,对吧?!!”.
“夫人又拿我说笑了……”
妖丹子嘴巴上客气,可眼神却是狂傲的很,斜睨着重鼎夫人选出来的一堆器物。
“夫人,这些东西都好的很,夫人怎么不要了?!”
“哦,这不是不要,是要送给一个人……”重鼎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对于凌洛羽,墨玄尘,还有妖丹子三者的事,她是有所耳闻的。
妖丹子杀了墨玄尘,那就等于和凌洛羽是冤家死对头。
她们两个见面,非死即伤。
所以,重鼎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怎么?夫人是觉得有些话,不好意思和我直说,还是不能和我说?!”妖丹子斜首侧眸,眼神深处,满是冷意。
春柳适时奉上茶:“丹姑娘,您先请喝茶!”
妖丹子没有接,而是咄咄的看着重鼎夫人,明显的逼迫之色。
春柳嗫嚅着看向重鼎夫人,悄然递了一个眼色:“夫人……”
为了一个凌洛羽,得罪妖丹子,似乎不值得!!
重鼎夫人也是聪明人,秒懂春柳的眼神,旋即笑着在妖丹子身边坐下,亲自接过了春柳的茶,递给妖丹子。
“丹姑娘,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之所以支支吾吾,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说!!”
一声长叹,她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哀怨。
“你说,我跟神上,也是多年了,算起来,也算是老父亲老妻,可知道现在,我也猜不透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就说那个凌洛羽吧,明明是咱们的愁人,可神上呢,非要当做贵宾来对待!!你瞧瞧……”
她指向身边的那些东西,再次一声长叹。
“为了按照神上的意思安排,我将我自己这里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就怕那个凌洛羽不高兴!!”
妖丹子定定的看着她,许久才缓缓的接过茶盏。
“这么说来,凌洛羽真的在重鼎宫?”
“是啊,就是后面的……”重鼎夫人顷身上前,再次珍重声明:“这可都是神上的意思!!他一再嘱咐,要我好好的照顾凌洛羽,要是出了事情,问我是问……你说,我这是图什么?好端端的清净日子过不了,反倒是要伺候那么一个主……”
重鼎夫人的意思很明确。
她在告诉妖丹子——
凌洛羽在这里,是妖神的意思!
而且妖神还一再叮嘱,不可怠慢,好生照顾!!
倘若妖丹子不开眼,要找凌洛羽的麻烦,她是管不着,但是最后如果出事了,也扯不到她的身上。
反正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
该警告的,也都警告了!!
她又不是妖丹子的对手,就算妖丹子想要杀了凌洛羽,她也只有旁观的份!!
妖丹子岂会不知重鼎夫人的警告?!
一声冷笑,她的眼中遍布杀机。
“神上这是在责怪我当初没有将莽荒扣弄到手吗?竟然将敌人引到家门口了……”
重鼎夫人顷身上前,目光意味深长:“丹姑娘,你是怎么知道凌洛羽在我这里的?!”.
“凌洛羽,我对你一再忍让,可你却要咄咄逼人!!你要是再这般不知好歹,可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对我不客气??好啊!!你打算怎么对我??”凌洛羽咄咄逼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是不是特想一巴掌拍死我?!”
她挑衅的伸出脑袋,肆意挑衅。
“那来啊……动手啊!!”
“你找死!!”
妖丹子眼神骤然狰狞,火元素爆起,轰然罩向凌洛羽。
“放肆!!”
妖神的声音,犹如洪钟般传来,一股蛮横之力骤然出现在两人之间,霸道狂肆的挡下了火元素。
“神上?!”
妖丹子脸色惊变,连忙撤了火元素,垂首跪下。
撕裂虚空,妖神踏步而来。
“妖丹子,几日不见,你本事见长啊……本尊的话,你都可以当做耳旁风,视而不见了!!”
“神上,属下没有别的意思,是想要逼凌洛羽交出莽荒扣,帮助神上打开莽荒世界!!”
“莽荒扣??”妖神沉步立于妖丹子之前,居高临下,冷意尽出:“你是不是以为,现在你得到了莽荒扣,就可以抹去那天你任务失败的耻辱?!”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要将功折罪!!”
“将功折罪??你的将功折罪,就是要杀了凌洛羽??”
“属下没有!!”妖丹子惶恐叩首,近乎五体投地,心中却恨死了重鼎夫人。
她还以为,那个女人真的会为她保守秘密。
可没想到,她到底还是将她给卖了!!
“神上息怒,属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逼她交出莽荒扣,若有死心,天地不容!!”
妖神侧眸看向凌洛羽,眸子微眯,似有嗔怪之色。
以他的耳目,当然看到了凌洛羽的激将法。
凌洛羽不置可否的淡然耸肩,还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眼神。
妖神无声低叹,最终呵斥:“滚!!”
“是!!属下告退!”妖丹子头都没敢抬,仓皇而退。
凌洛羽吹了一声口哨:“妖丹子可是你的左膀右臂,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寒了她的心?!”
妖神侧首,眸光锋锐:“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她,为什么??求死可不是你的风格……”
“闲着没事,总是要找点乐子嘛,难道要逼疯了自己?!”
凌洛羽转身,旋飞于屋脊之上,抱膝坐下,依旧看着远方。
妖神无声的在她身边出现,看着她的背影,低低轻叹:“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莽荒扣,才将你留在这里??”
“要不然呢??”凌洛羽侧眸看着她,眼神嘲讽:“难道说,你真的是爱上了我??以你妖神的阅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会对我这个狗尾巴草情有独钟呢?!”
“凌洛羽,我的目的是什么,你自己难道真的不清楚??”
“你少摆出那副情圣的样子,好像多么的一往情深!!”
凌洛羽冷笑凝眸,指向身侧的一名暗卫藏身处。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会让人盯着我……而且还派了那么多双眼睛!!你怕我什么??是怕我逃走,还是怕我出轨?!”.
龙飞扬感受到了她的无奈,一时间不知都该如何安慰她才是。
努力了几次,他最终叹息。
“如果有墨玄尘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谢了!”凌洛羽的唇角晕出一抹笑意。
龙飞扬默默点头,背着鱼篓,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凌洛羽唇角的笑意缓缓凝固。
“墨玄尘……如果他醒了,难道不用找我的吗?!”
这个信息,像是一道惊雷,轰然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就算魔神因为某种原因隐瞒了墨玄尘苏醒的消息,可他自己不会这么做!!
他会知道,他醒来的消息,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面对自己深爱的人,任何理由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除非……”
凌洛羽的心犹如刀割般难受,却不得不接受事实。
“除非墨玄尘……忘记了我,忘记了我的存在,所以才不会来找我……”
塑骨重生,本就是再世为人!!
虽然凌洛羽的心中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她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不……不会的!!墨玄尘不会的!!”
凌洛羽脚下不稳,险些跌坐在地。
“凌三少??”一个声音在她身后骤然响起,拉回了她的三魂七魄。
迅速收敛情绪,凌洛羽缓缓转身:“鬼娘??好久不见!!”
在她身后所站的,竟然是鬼娘。
她带着几个人,风尘仆仆而来,其中一个人的肩上,还扛着一个麻袋。
从形状上来看,好似是个人。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能被鬼娘他们虏来的,凌洛羽想当然的将对方当做了朋友。
“他是谁?!”
鬼娘的眼中顿生警觉,冲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你们先走,神上就在百德宫等你们!!”
“是!”
身边人警觉的看着凌洛羽,极是戒备的悄然后退。
他们越是这样,凌洛羽的好奇心也就越强。
“怎么?怕我知道??难道说这个人……我认识??”
“凌洛羽,不管你的事,我劝你也不要多管闲事,免得自找不自在……”鬼娘步步后退,警觉的防备着她出手。
“多管闲事??我本来就闲着没事,多管一件事,也不算是事……”
皓腕翻转,魂刃破空而出,凛冽着杀向鬼娘身后的人,于此同时,她也翻身跃起,身上仅存的玄气破空而出,轰然袭向鬼娘。
鬼娘对凌洛羽极是忌惮,她一出手,她势必全力以赴。
龙头拐杖旋飞而起,横亘着拦向凌洛羽的玄气。
双方对上的那一瞬,鬼娘才遽然意识到不对。
“你的玄气……”
凌洛羽的玄气,也就是空有花架子,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轰”
凌洛羽的玄气毫不例外的轰然溃散。
“嘶!”
魂刃擦过扛着麻袋那人的手臂,割开了麻袋的最外层。
“唔!”
麻袋之中的人吃痛,闷哼着浑身抽搐了一下。
虽然是短暂的一个声音,可凌洛羽还是听出了他的身份。
“瞎疯子??”
瞎疯子怎么会在鬼娘的手中??.
鬼娘心中气结,却不好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少得意!!妖神只是暂时没时间收拾你,等他……”
“鬼娘??”妖丹子夸张的惊叫声从一侧传来:“我听他们汇报说,说你回来了,我还是不信的,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怎么??事情做成了??”
她看着凌洛羽,更显惊讶似得。
“凌三少??你在这里做什么??找我们神上有事??”
鬼娘瞳孔皱缩,懒得理会妖丹子的冷嘲热讽,一脸震慑的站在那里:“你……你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妖丹子故作惊诧:“怎么??我说错什么了??我确实是听说你回来了,然后巴巴的过来看你的……”
“妖丹子,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听你的意思,好像凌洛羽和咱们神上……很熟??”
“熟不熟的,我觉得三少最有发言权,是吧,三少??”妖丹子满脸的坏笑。
很显然,相比较于收拾凌洛羽,她更得意看鬼娘不爽。
凌洛羽眸光淡然如水的看着两人,从她们的对话里,她听到了绝对的敌意。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看来,在这两人之间,她需要拉拢一个人做“朋友”。
“妖丹子,以鬼娘的聪明才智,自然能猜出其中的端倪,岂用你来说废话!!”凌洛羽话语间,不动声色的冲鬼娘使了一个眼色。
鬼娘也不是庸人,自是明白其中的暗示。
“妖丹子,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的那些事情,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会好心的来看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果不其然啊,刚才只是被我小小的一试之后,就试出了你的歹毒之心……”
她上前一步,逼近妖丹子。
“这么久的时间不变,你还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的喜欢嘲讽我!!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凌洛羽和神上之间的特殊关系吗?!”
话锋急转,鬼娘以傲然的姿势占据了上风,睥睨着妖丹子,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鬼娘!!”妖丹子的笑意缓缓消失,咬牙切齿的狠狠咬牙:“你可别忘了,当初是推荐你做鬼娘的一员的?!如果不是我,你能有今天的风光吗?!”
“我知道,所以我对你还是有着感激之心的,只是可惜啊……你对我并不如此!!仗着你对我的知遇之恩,总是要压我一头,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你的光芒之下,被你压制着!!甚至于当着妖神的面,你都没给我留过面子……妖丹子,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既然知道,竟然还敢忘恩负义?!”
“那是你逼我的!!”鬼娘冷然一笑,“就像刚才一样,如果你能给我留点面子,我也不会说话这么恶毒!!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等妖丹子说话,她傲然昂首,冷然转身离开。
在路过凌洛羽的时候,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快步走开。.
凌洛羽浅笑不语,看着妖丹子在那里夸张大笑。
笑了半天,见她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变化,妖丹子一时间觉得没意思,旋即坐定。
“凌洛羽,你为什么要找我帮你救人??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两个,是敌人吗?!”
“知道啊,所以我才找你帮我!!”
“哈哈……既然知道我们是敌人,为什么还要我帮你?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我是不会帮你的!!”
凌洛羽微微欠身上前,笑意邪魅:“如果我能帮你!”
“你??”妖丹子眉头顿皱:“你能帮我什么??”
“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妖丹子一时间怔了怔,无言以对。
她想要的东西多了,可不见得凌洛羽都能办到!!
冷笑顷身,她咄咄对视着她的眼睛:“凌洛羽,如果我想要你死!!可以吗?!”
“既然你没有诚意,咱们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凌洛羽果断起身离开。
妖丹子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有种吃瘪的感觉。
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要被凌洛羽狠狠的将上一军,还没有反抗的余地。
眼看着凌洛羽的身影即将走出视线,妖丹子不得不侧首沉喝。
“凌洛羽,你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妖丹子,你都没有诚意,还管我玩什么把戏做什么??在妖族之中,总是有人会愿意和我合作的!!”
凌洛羽的脚步,即将跨过门槛,没有丝毫的停滞,言语冰冷,果断狠戾。
“你站住!!”
妖丹子猛然起身,傲然昂首。
“你能帮我做什么?!”
凌洛羽的脚步终于收住,微微侧首转身,笑容冷戾:“我还是那句话,看你想要什么??如果你还是想要我死,或者是妖神死的话,那咱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妖丹子眸心微缩:“如果……是鬼娘呢?!”
凌洛羽不置可否的扬眉,邪佞冷笑:“你想要鬼娘死??”
“难道杀她也不可以??”
“不!!只要不是危及我的生命,或者是杀一个不可能杀掉的人,都可以!!鬼娘……自然也可以!!”
妖丹子倒抽一口凉气:“你……可以杀掉鬼娘?!”
“当然!!”
“哈哈!!凌洛羽,你又吹牛!!”妖丹子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几眼,满满的鄙夷:“且不说你的玄气已经被神上禁忌了,就算你是全盛时期,都不见得能杀了鬼娘!!现在的你,怎么可能能杀了她呢?”
“杀人……不一定要用自己的手!!”
凌洛羽指尖紧握成拳,然后又缓缓的舒展开。
“难道你没听过,什么叫做借刀杀人吗?!如果你想试试,我也可以借人之手……杀了你!!”
妖丹子再次语塞!!
凌洛羽的奸诈,她早就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没有正式的接触过而已。
如今几次的接触,她都落在了下风。
眸心微沉,她咄咄的看着凌洛羽。
难道,她真的有法子可以除掉鬼娘??
如果真的能除掉鬼娘,那倒是拔掉了她的肉中刺,眼中钉!!.
身后的几人对视一眼,看着凌洛羽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她被妖神下了禁忌的事情,重鼎宫的人都知道。
可就算如此,她依旧能在举手间,轻而易举的废了春柳,这样的修为,使得她们对凌洛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怪不得她一个人都能将妖族搅个天翻地覆,原来是有道理的。
重鼎宫前,凌洛羽看到了鬼娘,她正站在那里听一个人说着什么。
见到她过来,看着她的眼神多了点异样。
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垂首沉眸,压低声音。
“听说,你找妖丹子了!!”
凌洛羽羽睫微颤,斜睨而来,似笑非笑:“怎么?和你有关系么?!”
“据我所知,你和妖丹子密谋的事情,和我有点关系!!”
“是吗?!”
凌洛羽冷然挑唇,手腕猛地一震,甩开了她的手。
“那又如何??你有证据证明,我们是要对付你吗?!就算是有,那又能如何?是杀了我,还是禀告妖神,让他杀了我?!”
微侧身,她顷身凑上鬼娘。
“只要莽荒扣一天在我的身上,你就一天不能杀我!!所以,如果我是你,此时不会想着如何创造一个敌人,而是交一个朋友!!”
鬼娘眼神骤变,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一步步的走进重鼎宫。
在她身侧的侍女沉步上前:“大姐,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她嚣张?!”
“要不然还能如何??她说的不错,莽荒扣在她的身上一天,咱们就要容忍她一天!!不看着她嚣张,还能干什么?!”
侍女瞄着凌洛羽的背影,欲言又止了几次,方才嘀咕道:“我觉得,她说的也有点道理!!”
“什么?”
“如果能做朋友,总好过做敌人!!”侍女嘀咕着收声,不敢再多嘴。
鬼娘瞳孔皱缩,没有言语。
废话!!
她当然也知道做朋友总好过是敌人!!
“我和凌洛羽打过交道,虽然不熟,可对她还算了解!!她是绝对不会和我做朋友的!!”
侍女小心的瞄了她一眼:“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她和妖丹子,就更不可能是朋友了!!你和凌洛羽之间,顶多就是妖族和人族之间的矛盾,而妖丹子和她之间,却是杀夫之恨啊……”
“是啊,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
鬼娘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妖丹子的方向。
“她们两个合作,除非是有着更大化的利益!!可对于凌洛羽来说,还有什么是比墨玄尘还要重要的呢?!”
重鼎宫。
凌洛羽拾级而上,所过之处,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未进大殿,她就听到了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
“妖神,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就这样绑着老子算怎么回事??”
凌洛羽的脚步戛然僵住:“风胖子??”
好久没有听到风胖子的声音,没想到再一次听到,竟然会是在这样一个境地下。
她快步而入。
果然,堂皇的殿堂内,风成林被五花大绑,正唾沫横飞的骂着。.
风成林脸色大变:“那怎么办??你是不是永远被困在这里了!?”
凌洛羽俏皮眨眼:“这可说不定!”
她的云淡风轻让风成林心中舒坦了一些,也觉得凌洛羽不是那种会被困在死局的人。
“那好,我去帮你找萧游问个清楚,但是你自己在妖族……”
“你放心,我会没事的!!”凌洛羽轻拍他的肩膀,不以为然的挑唇邪笑:“你还不知道我么?!我是那种会被随便束缚住的人么?!”
风成林心中释然,但还是忍不住一再叮嘱她小心。
“你一个人在妖族,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我又不在你身边……”
“谁说我是一个人?!”凌洛羽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邪魅挑唇:“我也有朋友的!!”
——
阳光下,莽荒老祖与凌洛羽盘膝对坐。
一道若有似无的精神力,贯穿在凌洛羽的身体中,进进出出,扭转着她身体周围的空间。
檀香在两人的身边围绕缭绕,青烟随着风儿旋飞在两人之间,随之扩散。
“嗡!”
扭曲的空间从凌洛羽身体的周围散开,她的额头上也渐渐的沁出汗珠。
莽荒老祖面不改色的看了她一眼,缓缓扯去了精神力。
“嘘!”
凌洛羽长吁一口气,压制的汗水瞬间蜂拥而出,染湿了衣衫。
“怎么样?!”
凌洛羽缓缓摇头:“不行!!妖神的禁忌,依旧纹丝不动!”
这两天,只要她一有时间,就到莽荒老祖这里试着冲开禁忌。
可是遗憾的是,妖神的禁忌,就像是一个烙印似得,沉沉烙印在她的身上,怎么都弄不动!
“外来之力,对妖神的禁忌作用不大,要想冲开禁忌,你还需要以自身的力量!!如果你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就能破开禁忌了!!”
凌洛羽苦笑不已:“老祖宗,你说的倒是简单,我这一时半会的,怎么可能能将力量提升起来,而且还要冲破妖神的禁忌!!”
莽荒老祖定定的看着她,许久,才一声长叹。
“孩子,你的天赋不错,可是……你现在的心不在这里!!在你的心底深处,另外有一件事情,占据了你的思想主导,让你根本就没心思屏气静息的来修炼!!”
凌洛羽静默不语,算是默认。
“是墨玄尘的事情,对吗?!”莽荒老祖的话音中,多了几分无奈和叹息。
羽睫轻颤,她垂眸摇头:“我也不想想他的事情,可是……我总是身不由己!!我在这里一天,他的身边就会发生我越发无法掌控的事情……”
“孩子,整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你的掌控!!”莽荒老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我知道你的心里着急,可是要面对现实!!墨玄尘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你的掌控,超出了你的预算!!你现在要做的,是要计划好事情到了最后一步的局面……否则,你会很被动的!!”
凌洛羽的指尖明显一颤!!
她也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她不敢想像事情的最后一步,会到什么样的地步!!.
“是谁?!”怒吼声中,廖长郡捂着脑袋,脸都青了:“谁打的本少爷?!给老子站出来!!老子保证不弄死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凌洛羽。
店小二也在此时明白过来,看着凌洛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你……完蛋了!!竟然敢得罪廖少爷!!”
小二步步后退,不敢和凌洛羽再站在一处。
凌洛羽也是一脸惶恐的站在那里,手脚无措:“哎呀,哎呀,真是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我刚才就是随手那么一扔,谁知道就这么准的,一下子就砸到你的头上,真的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廖长郡看着手上的血,再看看身边无动于衷的手下,瞬间火冒三丈,蛋疼的很。
“你们都傻了?看不到老子受伤了?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上啊,都给我上啊!!”
廖长郡的手下连忙应声,呼啸着蜂拥而来。
凌洛羽脸色大变,慌张后撤:“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胡来,我不是好惹的……我发起火来,我自己都害怕的!!”
她的警告,像是风吹水面,也就惊起一层涟漪,未有任何效果。
廖长郡的手下步步紧逼上来,张手抓向凌洛羽的肩膀。
“你们敢!!”
她夸张大叫,翻身跃向一侧的窗台,想要跃窗逃走。
孰知在跨出窗台的时候,却被人陡然抓住了衣衫,狠力一拽。
“你还想走?!”
呼喝声下,她整个人摔到地上,痛的哇呀直叫。
“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廖长郡满头是血,怒目圆睁:“老子要******!!”
他猛一挥手,歇斯底里的冲着手下怒吼。
“你们给我好好的收拾这小子,要是有人爆了他的脑袋,或者是废了他的那张俏脸,老子额外重重有赏!!”
有钱能使磨推鬼!!
廖长郡给出了优厚的报酬,他的那群手下也就更卖力了。
一个个呼喝着都跑上来,分分钟将凌洛羽给压在了下面,谁都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反正这么多双手下去,廖长郡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谁打的凌洛羽,到那时候,奖赏的时候,一个都少不了。
利益驱使下,众人一窝蜂的蜂拥上前,黑压压的几十个人,一窝蜂的摞在一起,惨叫不断,哀嚎连连。
廖长郡粗略的将伤口包扎了一下,眼看着那么多人的摞成了一团人球,顿时不爽皱眉。
“我说你们傻啊?!这么多人一起压下去,还不是要把她给压死了?!要是人死了,那老子还玩个屁!!”
他不耐烦的挥手,眉头紧皱。
“都散了散了,老子亲自来收拾她!!”
上面的人闻讯散开,中间一层的人一个个鼻青脸肿,脸色黑沉的站起身。
“是那个龟孙子打的老子?!”
“谁都我下的黑手,可千万别给我差出来……”
“你们眼瞎啊,就你们那个拳头,怎么可能能打到底下呢!?”
“……”
一声声抱怨声中,底下一层的人狼狈的站起身。.
廖长郡脸色大变:“凌……凌洛羽……”
这个名字,只要是妖族的人,估计都不陌生。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和她扯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啊!!
“怎么会这样??”
廖长郡的一张脸,简直能黑出翔,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
“赵大哥,我……我不知道那是凌洛羽啊!!再者说了,她是怎么消失不见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赵良眉头顿皱,冷然一笑:“我们兄弟几个,一直在跟踪凌洛羽,眼睁睁的看着她坐在这里吃饭,直到你们的到来!!”
他话音一顿,转首看着周围的几个人。
“你们几个……是不是帮她使了一个障眼法?让她趁机从这里逃走了?!”
廖长郡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瞬间蹦了起来:“赵良,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这样的栽赃陷害,会害死我的!!”
开什么玩笑?!
要是将凌洛羽失踪的烂帐,算到他的头上,那他全家的性命都得搭上!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赵良,你可不要胡乱的诬陷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胡说,小心我到我姐夫那里,告你个血口喷人!!”
赵良一手扭上他的肩膀,狠狠推给自己的手下,冷脸阴笑。
“你放心,我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凌洛羽的失踪,肯定要有人背黑锅。
廖长郡不背,那他就要背!!
别人死,总好过他来死!!
“你们几个,留下来继续寻找凌洛羽的踪迹,我要和咱们的廖长郡大少爷面见妖神,看看他打算如何为自己洗清白!!”
“是!”
廖长郡被提溜着,整个人双脚发软,连续挣扎了两次,都没能挣脱成功。
“赵良,你想用我顶锅,想的到美!!我告诉你,你少给我得意,我姐夫才不会听你满嘴胡咧咧的呢!!老子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把凌洛羽给跟丢了,就赖到我的头上,你以为老子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他骂骂咧咧的被拽走了,手下也不敢上前,只能嗫嚅着站在那里。
混沌幽境中,凌洛羽静观其变,看着廖长郡和赵良等人消失不见。
“虚无,你找了这些天了,可找到解除妖神禁忌的法子了?”
一侧的虚无埋头于一堆书本中,不急不缓的回着:“你说呢!!要是找到了,我岂能不告诉你?!”
凌洛羽也知道自己问废了!!
自从她被下了禁忌,虚无就想从老祖的藏书中,找到可以破解禁忌的法子。
“妖神给你下的禁忌,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妖气,不是玄气,也不是精神力……分析不出那个东西是什么,我这找下去,就等于是大海捞针,没有头绪!!至于是否能找到……就看你的运气了!!”
“可我怕是没时间等运气了!!”凌洛羽盘膝在他身边坐定,看着山一般的藏书。
这要是继续找下去,估计猴年马月也找不到。
“你也知道,不管是莽荒老祖那边的消息,还是风成林,都意味着墨玄尘十有**是醒了,而且,还忘记了我……”.
“嗖嗖”声中,野雏菊的花瓣尽皆落在空气中,扎进远处的树身上。
“嗯?!”
妖神呼吸微动,眉头紧皱的看着周围,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他明明感觉到身后有气息波动,暗中有人,可是眼前空空,什么都没有。
蹊跷的是,他也没有感觉到反抗的气息波动。
难道说,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可是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等级的错误?!
心中疑惑着,他将周围再次扫掠了一圈,发现真的无人,这才狐疑的沉身坐下,不语喝茶。
在野雏菊花瓣擦过的地方,凌洛羽遁身于混沌幽境,一动也不敢动。
妖神的敏锐反应,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果不其然,在她身处这里的时候,就引起了妖神的主意。
如今,她在这里,怕是动一动,都会被他察觉。
不过,看样子,他的修为比魔神要低上一些。
以魔神的修为,应该能准确的搜出她所藏身的地方。
凌洛羽的本意,是要借助混沌幽境的掩护,借机搜查一下他身上是否有寒冰水珠,可谁知道一动就被发现了端倪。
正纠结着该如何撤退的时候,有人快步飞奔而来。
“妖丹子??”凌洛羽心底稍安。
只要有人来了,气息波动,就可以成为她最好的掩护。
妖丹子飞奔而来,远远的就跪下行礼:“神上,属下有一事……要禀告!”
看样子,她有些犹豫。
“起来说话!”
“属下不敢!!”
妖丹子叩首跪地:“前几天,凌洛羽找过属下!!”
凌洛羽眸心一沉:“这个妖丹子,不会是要将我给卖了吧?!”
“她找你??”妖神目光微抬,侧首皱眉:“她找你做什么?”
“她说……要和属下做一桩买卖!!”
“做买卖??”
“是!!凌洛羽的意思,是要属下帮她救出瞎疯子!!”
“为什么?”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作为回报,她可以帮属下除掉鬼娘!!”
凌洛羽咬牙:“她果然还是出卖了我!只是,妖丹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洗白自己吗?!”
妖神目光急转,似是明白了什么:“你们之间是怎么说的?一字一句的都要告诉我!”
“是!”
妖丹子不敢再隐瞒,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神上,当时属下也不以为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属下想着,她的身上有神上所下的禁忌,自身都难保,哪还有什么心思救瞎疯子!!可刚才属下得到消息,说是凌洛羽好端端的消失不见了,属下这才觉得事情不对,特来禀告神上!!”
妖神浅酌喝茶,似笑非笑:“你是说……你告诉了她,本尊找瞎疯子的目的是什么?!”
妖神对自己称呼的忽然改变,让妖丹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跟在妖神身边多年,知道他语音改变之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一时间,她有些后悔自己将事情讲述的这么详细。
大体的说一下事情的概括不就行了么?
犯得着这么事无巨细的全都说吗?!.
虚无一点点的指点过去,告诉她开启的技巧和方法。
凌洛羽看了一会,方才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但凡是固定单数和双数的,都是的开启的机关,只要按着顺序开启下去就行了?!”
虚无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你还不算是太笨!!”
凌洛羽:“……”
丫的你至于吗?!
瞧那意思,好像是在庆幸他不用再多费唇舌似得。
她有那么不堪么?!
“虚无,你最好祈祷你的机关开启法子是对的,要不然,我们就真的只有跑路一条结果了!!”
倘若运气差的被发现了,妖神肯定会有所警觉,到那时,估计想要再触碰这些秘密,就有点困难了。
她驭气探出,一点点的按下开启的数字,尽量不惊动周围的暗卫和明卫。
随着最后三个按钮的落下,水晶铜镜也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
“成了!!”
水晶铜镜缓缓侧移,移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什么人!”侍卫的呵斥声随之而来。
数十个身影落在凌洛羽的身边,警觉的看着周围。
不过片刻之后,神色就变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人?”
“人呢?人到哪去了?”
“是啊,怎么没有人呢?!”
“可机关明明开动了?!”
“……”
几个人面面相对之后,最终决定,一人去请妖神,其他人守在那里不动,等着妖神回来再做定夺。
就冲着他们几双瞪大的眼睛,自付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凌洛羽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等妖神回来的时间差!!
身形一顿,她瞬移入内。
密室之中,黑漆漆的,过了一会,借着外面的光芒,凌洛羽才能勉强看清了周围,瞬间哑然。
这果然是一处藏宝库。
入眼周围,尽皆是一个个大箱子,一层层的摞起来,每一对都有五六层。
“这么多的宝贝……你怎么找?”虚无颇有点幸灾乐祸:“况且,你还没见过那个寒冰水珠,不知道它是什么样的吧?!”
凌洛羽白眼:“你不快点帮我感知一下,还有时间在那里看笑话……”
他们两个之间,貌似是主仆的关系吧?!
可主子做到她这份上的,估计不多!!
瞧虚无那得瑟的模样,好像收的是一个假仆人!!
虚无收敛笑意,与凌洛羽从左右两侧分开窥视寻找。
“不过,咱们都没见过寒冰水珠,只怕是见到之后,也不认识吧?!”
“寒冰水珠嘛……顾名思义,应该是圆的珠子吧?!”凌洛羽也不敢确定。
虚无黑脸:“可这里面的珠子可不少……”
就他检查的那一摞箱子里,大大小小的珠子足有十多个。
怎么找??
“管它呢,只要是珠子,咱们就都拿走了……宁可错杀不放过嘛!!”
再者说了,能被妖神藏起来的宝贝,那肯定是真的宝贝。
就算不是寒冰水珠,也会价值不菲。
凌洛羽犹如鬼子扫荡一般,将所有的珠子,不管大小,只要是圆形的,统统弄走。
本书来自.
妖神敢这么做,是是因为他有一定的把握!!
而这个把握,是事实!!
魔神欺骗她的事实!!
如妖神所说,魔神是在利用她的事实!!
唤出戾火神凤,凌洛羽飞身跃,驾驭着它向着结界飞去。
这一次,有戾火神凤的加持,她轻易的破出了结界。
当清澈的风儿迎面而来之际,凌洛羽恍然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魔神……苏天运!!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戾火神凤一声尖鸣,旋身废飞起,犹如一道利剑直入晴空,向着魔族的方向飞去。
——
墨家古城。
墨玄尘坐在屋脊,盘膝而坐,目光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有些游离。
在他身后,一名粉衣长裙的姑娘飞身落下,笑靥如花的走过来。
“玄尘!”
墨玄尘掩去了眼底的落寞,笑意淡然的转首:“锦竹!”
姑娘在墨玄尘的身侧坐下,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你在看什么呢?我听音色说,你这段时间,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想什么呢?!”
“我在想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太多的事情,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墨玄尘的眸光淡出一冽异色,旋即消失不见。
“你的过去,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只是有些事情太多了,我没法一件件一桩桩的都告诉你!”
“锦竹……”
“嗯?”
墨玄尘忽然侧首看来,看着这个叫做锦竹的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心底,对她有种莫名的排斥感。
也是这种排斥感,让他对她所说的事情持有怀疑的态度。
锦竹灼灼的迎他的目光,笑意温和:“怎么了?怎么不说了??你想说什么告诉我啊,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墨玄尘温和轻笑,却转首看着前方:“我总觉得,在我失去的折断记忆里,有着许多一些我不能忘记的事情……可是我却把它们都忘记了!!”
锦竹轻握墨玄尘的手,十指紧扣,握入掌心:“你最不该忘记的,是我们之间的故事……而最让我庆幸的是,你还记得我!!”
她握起他的手,想要亲吻他的手背,却被墨玄尘不动声色的抽出了。
“锦竹,我在这里已经坐了半天了,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锦竹有些失落的应着,旋即笑出了声:“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啊……”
“我们……去和人多的地方,热闹热闹吧!”
“也行……我听说,山下的镇子里,新开了一家戏院,里面的戏都是以前从未听过的,要不,咱们到那里去听听吧!”
“听戏??”墨玄尘的兴趣不是很高,不过看锦竹那个模样,也随口配合着:“好吧,咱们去听听看,看看这个戏院,能有什么咱们没见过的戏!!”
锦竹所说的戏院,名为——罗密欧与朱丽叶。
这个名字,是任何人都没听过的葩名字,在戏院开业的第一天,引来了一些好人士的注意。
本书来自.
“洛少爷!!”
洛玄不计前嫌的呵呵一笑,颌首致意:“锦竹姑娘!”
锦竹点头,漫不经心的应着:“玄尘,我们该走了!”
“不急!!我和洛少爷一见如故,聊得很投机,所以还想和他再聊聊,不如你先去看戏,等戏结束了,咱们一起回去!”
“玄尘……”
“乖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这里的戏吗?说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好戏……去吧,去看吧,我在洛少爷这里,又不会出什么事,也不会走,去吧!!”
锦竹还想说什么,却碍于洛玄在这里,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瞪了一眼洛玄,转身离开。
洛玄依旧好脾气的笑笑,举起茶盏送行,在她身影消失的那一瞬,浅笑凝眸。
“看样子,墨少爷的这位未婚妻,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墨玄尘不知道可否的呵呵一笑,沉身坐下:“这就有点意思了!因为在我的印象中,锦竹好像还没有对谁这么敌意过!”
“你的记忆中??”洛玄意味深长的侧身上前,黑眸灼然:“你的记忆,能有多少??倘若我没记错的话,刚才你还说,你的记忆,是有些人特意给你的!!”
“是啊,在那种完美的记忆了,每个人都是完美的,锦竹也一样!”
“墨家古城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你单单的要选择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洛玄垂眸,眼底闪过一冽薄光。
“因为你是从未在墨家古城出现过的!!虽然我对你没有记忆,可是从别人的言谈之中可以猜的出来,你是新近才来到这个地方的!!只有你这样的新人,才可能给出我不一样的答案!”
洛玄攸地抬眸,似是猛然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墨家古城的所有人,都在欺骗你,他们都在给你编织着一个完美的记忆?!”
墨玄尘没有应声,只是默然的坐在那里,玩味的看着洛玄的眼睛。
他坚信,眼前这个男人,绝对可以给他不一样的记忆。
这是一种直觉!!
一种来自于骨子里的直觉!!
两人再次对视,许久,洛玄才低声长叹。
“既然墨少爷坚持如此,那我们就说说……关于锦竹姑娘的事情!!”
“锦竹??”墨玄尘蓦然坐直了身子。
他没想到,洛玄第一个开刀的,竟然是锦竹。
“锦竹怎么了?!”
“墨少爷,我要是说了,你能相信我几分??”
“那要看你说的是关于什么事情了!!”墨玄尘正色而坐,双手交叉。
洛玄的目光落于他的手上。
他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如此动作。
“墨少爷,你不用这般紧张,我说的,你可以当做一个故事!”
“是吗?洛少爷说来听听!!锦竹……到底怎么了??”
“锦竹??”洛玄指尖轻抚茶盏的边缘,垂眸而坐:“墨少爷,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锦竹,真的是你的那么锦竹吗!?”
墨玄尘的笑意缓缓收敛,最终沉吸:“你的意思是说,所有的一起都是假的,包括锦竹!!”.
桀然挑唇,她眸光如刃。
“就算是要管理闲事,那也是我的闲事……估计魔神现在应该急疯了,在找我吧?!”
她从离开之后,哪都没去,而是找了个地方隐姓埋名的过了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她招聘了一群戏子,将他们训练成为一级专业的演员,排演节目,免费表演,再加上刻意的渠道推广包装。
所以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她的戏院,就已经小有名气。
“魔神就算是猜,也猜不到我会大胆的违拗他的意思之后,再隐姓埋名的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
香气缭绕,琴音绕梁。
魔神苏天运躺在锦榻上,闭目养神,指尖随着琴声轻轻敲打着,眉毛一挑一动的附和着音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步而来,打破了这种和谐。
“主子,龙飞扬来报!”
“龙飞扬??”
苏天运的眼睛攸地睁开,若有所思的缓缓坐起身。
“龙飞扬不是一直在督查凌洛羽吗?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属下不知……不过!!”回禀的尺恒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不过属下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觉得会不会是凌洛羽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打扰了神君的雅兴!!”
“脸色不好??”苏天运的脸色也缓缓晴转阴,冷然一笑:“凌洛羽在妖神的手中,能出什么事??在没有得到莽荒扣之前,妖神是不会杀了她的,更不可能放她走!!”
“那龙飞扬??”
“让他进来!!”
苏天运摆手,示意周围的琴师们都下去,起身踱步着走向殿门。
人影闪过,龙飞扬瞬间跪倒在苏天运的脚下。
“神君,凌洛羽……失踪了!!”
尺恒倒抽一口气,猛地抬首看向苏天运:“神君??”
苏天运猛地抬手,示意他噤声,稍安勿躁。
“龙飞扬,你起来说话,说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只是小的不敢!!”
龙飞扬任务失利,哪敢起身,沉沉叩首,不敢抬头。
“小的这一次奉神君的命令,去给凌洛羽传递信息,可是奇怪的是,在妖族,小的并没有找到凌洛羽,而且,也没有得到她的任何消息……好险,她凭空消失了似得!!”
“凭空消失?”苏天运蓦然看向尺恒。
尺恒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而且还是对妖神来说,那么重要的人!!”
龙飞扬眼神急转,猛地摇头:“小的在妖族找了很久,而且是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可是都没有凌洛羽的消息,小的觉得事情不对,所以才急着回来回禀神君!!”
“这就奇怪了!!凌洛羽怎么可能失踪?!”
“凌洛羽倘若失踪了,妖族还不得炸翻天,而且也会有消息传出来,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一片祥和安宁!!”
“神君,您的意思是??”
“凌洛羽应该还在妖族,还在妖神的手中,只是……被他用一种特殊的手法给隐藏起来了!!”.
关好门窗,整理好屏风,凌洛羽脱去鞋袜,舒坦的滑进水中。
“舒服!!”
温热的水将她包围,舒适柔软。
凌洛羽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着热气氤氲。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轻盈的笑声在屏风外响起。
“墨玄尘?!”凌洛羽攸地睁开眼睛。
在那片刻的迟疑之后,她方才缓缓的滑入水中,将身体隐入花瓣之下。
“你怎么来了?!”
她的门窗未动,人却骤然出现。
很显然,他是撕裂虚空而来。
不过,这种事情,还得装装糊涂,表示不明白。
“我的门窗都没打开,你是怎么进来的?!”
墨玄尘几乎是贴上了屏风,似是要透过屏风看清楚凌洛羽的模样。
“喂,你自觉点好不好??虽然说男女授受不亲,可这世道,咱们男男也是要避嫌的……要不然,会被人家说腐的……”
“腐??”墨玄尘一怔,更近屏风了几分:“什么是腐??”
“就是男男之间的断袖,你们所说的龙阳之癖!!”
“哦,哈哈!”
墨玄尘放声大笑,转身坐上椅子,自己倒了一杯茶。
“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怕什么?”
他浅酌一口,似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首,若有所思。
“你……不会是好这一口吧?!”
“好你大爷!!”凌洛羽没忍住爆了粗口:“爷我正常的很!对你没兴趣!!”
“这么巧,我对男人也没兴趣!!”
凌洛羽:“……”
这熟悉的对话,让凌洛羽的心狠狠一痛。
当年,他们之间也进行过这个话题,也是这样的回答。
似乎是当日重现,他们逆转了时空,重新相遇了似得。
那一瞬,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心如刀绞。
可惜啊,物是人非!!
她还是她,可他已经不是他了!!
墨玄尘没有等到凌洛羽的回答,不由好奇的侧首看去。
“怎么了??难道我这个回答让你很意外??是不是你希望我对男人有兴趣?!”
“不是……只是你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朋友!”凌洛羽虽然极力掩饰,可是声音中还是有些哽咽。
“朋友??”
墨玄尘的话音也明显一颤,眼神沉邃的看向前方。
“你……有朋友,最起码,你还有朋友,可我没有!”
“没有朋友??没有朋友算什么??你不是有完美的人生了吗?!”
凌洛羽此时已经恢复了镇静,不急不缓的把玩着掌心的花瓣。
“你有美丽体贴的未婚妻,有显赫的无人能及的身份,还有一份唾手可得的天下……你还要朋友做什么?!”
墨玄尘微微摇头,转动着茶盏,目光略显伤感。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所带给我的,只是孤单和寂寞!!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在大殿里,一个人在床上,身边除了风,就还剩下风了……我没有可以说心事的朋友,没有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没有可以患难与共的朋友……这所有的一切,我都没有!!”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色道:“不如,我做你朋友吧!!”.
关于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她需要墨玄尘自己想起来。
她不想左右他们之间的任何情感!!
如果他想不起来,那她宁愿重新开始!!
因为如果他什么都想不起来,算她告诉了他,他们之间的故事,那也只是一个故事,不是记忆,不是属于他们之间独有的情感。
她要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没有记忆,只有故事的人!!
墨玄尘的指尖轻柔的划过她的长发,最终甩起衣衫,潇洒而狂肆的沉身坐下。
“好,今晚我陪你好好的喝一杯……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凌洛羽斜睨:“你不怕你的那位未婚妻找你??”
墨玄尘的笑容戛然收住,黑眸灼然的侧首看着她。
微微顷身,凌洛羽玩味的凑近他。
“对于女人来说,夜不归宿……是最大的背叛!!”
墨玄尘也顷身前,唇瓣几乎抵她的唇。
“你一个大男人在怕什么??怕我的夜不归宿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的气息还是那么熟悉,眼神还是那么的动人。
在那一瞬,凌洛羽几乎沉沦,想要迫不及待的吻他的唇。
“墨玄尘,有人说你是妖孽吗?!”
墨玄尘微微侧首,若有所思的回忆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如果有,那个人是我!!”
他的心底似是有个东西给挑动了,莫名的疼了许多。
“洛玄……”
“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你不是想要一醉方休吗?来啊!”
柔若无骨的纤指滑过墨玄尘的下巴,带有几分挑逗,带有几分邪魅。
“看看我们两个,今晚谁先喝醉!”
“好啊!!”
墨玄尘也扫去心的所有情愫,恢复了云淡风轻之色。
轻举酒杯,他轻碰凌洛羽的酒杯,眼神魅惑。
“干杯!”
清凉甘甜的纯酿划过咽喉,落入心,凌洛羽的眼神淡出几分朦胧魅惑。
“墨玄尘,你今晚怎么想到要找我喝酒了?”
“如果我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不正常?!”
“哈哈……”凌洛羽娇笑垂眸,皓腕翻转,捏住酒壶,侧首为他斟酒:“如果你不正常了……你会害怕吗?!”
“害怕??”
“对啊,身为墨家古城的主人,魔族未来的继承者,你的魔神……应该不希望你成为这样的人吧?!他会想要你成为他心目的强者,一个完美的人……像是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凌洛羽浅酌醇酒,眸色入魅。
“墨玄尘,只有完美的人生,才能配你完美的身份……相同的,完美的身份,才会拥有完美的人生!!不按照魔神给你设定的路线走……小心他取走你身所有的一切!!”
墨玄尘沉默不语的看着她,眼神幽深如浩瀚星空,没有丝毫的情愫变化。
“你的意思……我可以不可以这样理解我的所有一切,都是魔神给我的!!他给了我一个完美的人生,完美的身份,完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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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洛羽努唇,瞄向墨玄尘。
“你,我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不是你说的,晚上我来找你,会影响不好,所以我就白天过来了……”
墨玄尘还是不忘风成林的事情,目光再次瞄准他。
“他又是谁?!”
“他是我兄弟!!”凌洛羽在桌边坐下,毫不客气的盛了一碗汤:“倒是你,你早上才走呢,怎么又回来?!”
风成林蓦然看来过——这句话的信息量可有点大啊!!
这两人,昨晚上果然是在一起的!!
“你们两个,昨晚上……”
话还没问完,就被墨玄尘不爽打断。
“有你什么事吗?!”
风成林戛然收声,自觉起身而立,面无表情。
“老板,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颌首示下,不等凌洛羽回话,已经转身。
‘胖子,你急什么?吃点东西再走嘛!”
风成林哪敢吃!!
要是他敢坐下吃,墨玄尘现在就能吃了他!!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凌洛羽还要在说,墨玄尘却已经端过一碟子烤鸭,塞给风成林。
“他回去吃就行了!!”
风成林无语的接过,自觉离开。
这个墨玄尘,失忆了怎么还这么大的醋意?!
在他没失忆的时候,见到他也没这么酸过啊?!
风成林哪里知道,那个时候的墨玄尘,知道凌洛羽和他的关系,也知道凌洛羽的心中装的是谁,自然不会吃莫须有的干醋。
可现在不同!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敏感的刺猬,时时刻刻的张牙舞爪,预备着将凌洛羽身边的人都给扎走。
“胖子……”
凌洛羽起身去追,却被墨玄尘闪身拦下。
“你们两个……关系好像不寻常嘛!”
他居高临下,温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带着熟悉的味道。
凌洛羽的心再次跳了跳!!
没出息!!
她在心里狠狠鄙夷了一下自己!
每一次嗅到他的气息,她的心中总是莫名春动!!
羽睫微颤,她垂眸而立:“你怎么知道?!”
春心大动下,她绝对不敢看墨玄尘的眼睛。
这妖孽的眼神,自带撩妹功能。
要是一眼瞄过去,保不齐就要沦陷了!!
可是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不动声色的后退,她撤离了他的气息区,坐回了桌前。
“我和胖子就是兄弟!!要是说不寻常的话,那就是生死兄弟!!”
她遮掩似得捏起鸡腿,大口咬了一口,孰知喉咙太干,险些噎着。
不等咳嗽,一碗温热的汤已经递到面前。
“又没人和你抢,你吃的这么急做什么?”
凌洛羽几口喝干,侧首示意:“你坐到那边去!”
“为什么?”
“我不习惯有人靠着我吃饭!”
“可我喜欢靠着你啊!!”
凌洛羽:“……”
事实再一次证明,失忆绝逼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这妖孽在她面前,逐渐暴露了自己的本质。
他还是那么的油嘴滑舌,死皮不要脸的硬凑。
微抬眸,她将鸡腿塞进他的口中,嗔目相对:“墨玄尘,你去不去?!”.
墨玄尘的唇角不由浮上笑意,侧身于门口,等候着凌洛羽。
看着湛蓝的天空,他仿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在什么时候,他就这样的站立着,等候着某个人。
某个人??
墨玄尘的笑意凝固,微微侧首,眸子微眯,极力在空无的记忆之中搜寻着,想要找到那个等候的身影。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凌洛羽折叠着衣袖,跨步而出:“该不会又是在想你的前尘旧事吧?!”
话音未落,就见墨玄尘陡然凝目而来。
“就在刚才……我忽然有种感觉,好像我就那样的站着,等候过某个人!!”
凌洛羽折叠衣袖的手攸地一顿,旋即继续,却浅笑魅惑的侧首看来,眸底流光闪烁。
“说不定你等待的那个人……就是我啊……”
不等墨玄尘说话,凌洛羽已然快步前向。
“墨玄尘,说不定我就是你记忆中的那个爱人,所以说,你对我最好好一点!!”
墨玄尘浅笑无言,看着她的背影,心底不由浮上一缕捕捉不到的悸动。
“如果我们曾经相爱,那一定是为名除害!”
凌洛羽收住脚步,不爽转首:“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不是好东西!!”墨玄尘与她擦肩而过,不接她不爽的小眼神:“奸诈,阴险,腹黑……”
“那是你好不好??我是纯洁的!!”凌洛羽不爽跟上。
“纯洁??”墨玄尘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也就剩下一个纯洁的身体了吧?反正你的心是黑透了……”
凌洛羽:“……”
墨玄尘,你大爷!!!
她招你还是惹你了,这么说她?!
“墨玄尘,你丫的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哪黑了?!”
“你明知道我的过去,却死都不肯告诉我,不是黑心是什么?!”
说动过去,凌洛羽自觉心虚气短,傲娇的冷哼一声,快步追上,从他身边擦过去。
“就冲你这样子,知道了也不告诉你!!急死你!!”
墨玄尘的唇角晕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最终跟上,轻笑不语。
在他们走后,风成林无声的转出屋角,摇头长叹。
“三少啊三少,你这是何苦呢?!干脆告诉他答案多好?!为什么非要再来一次……上一次你们相爱,那是因为在那个地方,你们是最强的存在,谁也没有胆子敢阻止你们两个,可是这一次不同的……”
他看向魔族的方向,无语咋舌。
在那个地发,还有一个阴险不要脸的魔神存在,要是他知道凌洛羽杀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而且就算他不知道洛玄就是凌洛羽,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两个在一起的。
因为那个不要脸的魔神,势必是要将墨玄尘当做一枚棋子的。
他怎么会允许自己手中的棋子,脱离了掌控呢?!
“三少,这一次你可要小心点,千万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时候,怕是谁都救不了你了!!”
——
关于墨玄尘的一举一动,分分钟落入魔神苏天运的耳中。
“什么??洛玄??”.
凌洛羽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依旧石化中,看着上面的花架出神。
风成林不爽咋舌:“你要是不放心,就跟过去看看嘛!”
身为兄弟,他知道凌洛羽担心的是什么。
她怕墨玄尘回到魔族之后,在被苏天运洗脑,到那时,说不定连她这个人都忘记了!
要是这样,他们还要费一堆的心思再重新布局。
这一次,为了布这场局,凌洛羽可谓是费尽心机。
为了布局,为了给他们找一个稳妥的过去,他们花费了重金,聘请了一堆的戏子,蛰伏在各个地方,就是等待着有人过去查询他们的过去。
这些人,要在那险些地方蛰伏三年,为的就是魔族出其不意的调查。
“三少,你还别说,我昨天刚刚接到消息,还真的有人在打听咱们戏院呢!”
凌洛羽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侧眸看来:“是吗?!”
“不过,按照你的吩咐,那些人都被忽悠回去了……三少,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就是魔族的人?!”
“废话,除了他们,谁还对我这个戏班子感兴趣?!”
好在她未雨绸缪,将事情都布置好了。
“你再让人送些金子回去,让他们安稳点,沉下气,事情之后,我还有重谢!!”
“好!!”
风成林起身欲走,最终还有折了回来。
“三少,墨家古城又来了一家戏班子!”
凌洛羽白眼:“来就来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咱们又不指望着唱戏混饭吃,就算是被抢了生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听说,这个戏班子的角,是一位绝色美人……要不,咱们去看看呗?!”
凌洛羽:“……”
丫的,她是那种需要看绝色美人的色胚吗?!
“死胖子,你是不是动了春心了?!你难道忘了你们家轻悠了?!竟然还想去看绝色美人?!”
“不是!我觉得……咱们要是正常的男人,不得去看看吗?!要是不去……人家不得怀疑咱们的身份啊……”
凌洛羽一手扭上风成林的耳朵:“行啊,风胖子,我发现你本事见长啊!!想去泡妞就泡妞,还美其名曰的是要正什么身份!!我告诉你,你去呲妞,可别拽我,我对那种美人没兴趣!”
风成林不敢挣扎,怕越挣扎越疼:“不去就不去了……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也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了……但是能不拧耳朵吗?!”
这么大的人了,还被人拧耳朵。
“你瞧戏班子的人都在看咱们呢!!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训斥他们?!”
凌洛羽这才甩手,不耐烦的挥手让他离开。
“离我远一点,不许再提这件事!否则我代替郝轻悠废了你!!”
风成林某处一紧,连忙起身避开,低声嘟囔:“不去就不去呗,至于发这么大的火么?!真是的!!”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离开,再次回去了石化的模样,挺尸般的看着花架。
——
入夜,华灯初上,凌洛羽一身粗布衣衫,紧跟风成林的身后。.
三少的心思,是他永远猜不透的!!
抓了一把瓜子,他一边嗑着,一边环目周围,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看到他,那双眼睛瞬间转向别处。
风成林立即想到了凌洛羽所说的跟踪者,当下一声邪笑,端着茶盘点心的走过去。
“兄弟,闲着没事,咱们唠唠嗑呗!”
那人:“……”
他们有什么可唠的?!
——
凌洛羽遁身于混沌幽境,小心的跟上尺恒,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气息。
唱戏的女子将他带进自己的梳妆后台,笑靥如花的请他坐下。
“阁下请坐,我这不方便为您奉茶了!”
尺恒哼了一声,与前面戏台上的彬彬有礼判若两人。
他环顾着周围,声音也傲然了许多。
“这是你的戏班子,还是??”
“我是这的老板!”
“怎么称呼?!”
“叫我小雨吧……”
凌洛羽:“……你大爷,羽这个名字真的这么好听吗?”
女子随后补充:“雨水的雨,我的家人都叫我雨儿……”
“小雨姑娘,你的这个戏班子,一天能赚多少?!”
小雨一怔,却还笑的温雅:“阁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尺恒蓦然转身,定定的看着她,笑意颇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戏班子一天所赚的,仅仅够你的支出而已!!虽然你赚钱挺多,可是花销也挺多……除去吃穿用度,人员工钱支付,剩下的并不多!!”
小雨浅笑,还是那么的波澜不惊:“阁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能帮你摆脱这个贫穷之态呢?!”
小雨眸光微转,若有所思:“你帮我??怎么帮??”
“我可以给你无上的荣华富贵,可以让你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哈哈……”小雨笑的花枝乱颤,娇羞掩口:“你说的还真的挺吸引人的!!”
凌洛羽:“……”
这个尺恒是个什么路子??
是脑残还是特么的弱智,亦或是这两人发现了她的存在,特意导演了这场戏。
从气息上来看,这个叫小雨的修为在尺恒的n点之上!!
也就是说,此时的小雨,完全可以一招将他给ko了,秒杀的灰飞烟灭。
从见到小雨的第一眼,她就意识到了不妙。
因为纵然是她,也揣摩不到小雨的修为等级。
若非是小雨的修为高出了她的认知范畴,那就是这姑娘所修炼的功法,并不为她所知道。
只是——
她能察觉到小雨的修为不一般,尺恒怎么就察觉不到呢?
如果意识到了,他就不会这么脑残的要给她荣华富贵了吧?!
站在小雨这样的修为上,想要天下也能唾手可得,哪还用别人来怜悯施舍??
心中正想着,虚无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个姑娘的……”
“怎么了??”
“她的气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凌洛羽:“……”
你丫的跟来凑什么热闹?!
“我感受过她的气息,可是……我记不起来了!!”虚无的声音满是迟疑。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凌洛羽恨得牙直咬:“这个尺恒,是铁了心的要将小雨配给墨玄尘啊!威逼利诱,权钱交易,特么的现在连色相都给卖出来了!!”
尺恒深谙交易之道,断然起身,“如果小雨姑娘觉得还是委屈,那就全当我没来过,如果有意向合作的话,可以到墨家古城找我,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给我带话!!不好意思,我不能长时间的留在这里,先告辞了!!”
小雨起身回礼,温雅浅笑,却也没有挽留。
送他离开之后,又重返戏台,继续唱戏。
凌洛羽回去之时,并没看到风胖子,不由一怔。
“这死胖子,又死哪去了?特么的就不能省点心么?!”
目光急转间,对上了风成林的目光。
他笑呵呵的招手,侧首示意,她这才看清楚在他身边的人。
整个跟踪他们的人。
不过此时的跟踪者,却是一副生无可恋脸,苦哈哈的看着凌洛羽,想要笑,笑笑的比哭还难看。
“爷,您在这呢?让我好一找……”凌洛羽瞬间恢复了自己的身份。
风成林将一个空碟子递过来,笑的很奸诈:“你再去买点吃的过来……”
“不用了!”跟踪者连忙摆手,想要起身,却被风成林按住了。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是不是??别看兄弟我没钱,可请你吃东西的钱还是有的……”
跟踪者瞬间一个恶心的动作:“别……别吃了……我都要吐了……”
“不吃怎么能代表我的诚意??来来来,再来三只桂花鸡……你还别说,他们家的鸡到底是好吃……”
“呃……”
跟踪者最终没忍住,吐了一地。
“咦……”
凌洛羽与风成林连忙掩鼻子跑开,周围的人也惊叫着散开,旋即一片怒骂。
“谁啊?!这么没公德心!?”
“没出息的东西,怎么吃成这样?!”
“……”
凌洛羽与风成林及时的退出去,到了外面,才舒坦的大口喘息。
“死胖子,你给那个人吃什么了?!”
“什么都吃……什么东西顶饿,让他吃什么……馒头,烧鸡,卤牛肉,反正从你走了之后,我就开始请他吃了!!三少,这一次可花了我不少银子呢,你是不是得算到公款吃喝里,给我报销了啊?!”风成林一脸的蛋疼色。
“滚!!”
丫的自己愿意花钱请客,那是你自愿的,关他毛线事!
再者说了,花这点小钱,你能心疼个屁!
“死胖子,你也忒损了,非得把他给撑成那样?你就不怕把他给吃跑了?”
“吃跑了才好呢!!但是他要跟踪我们,我们没离开,他怎么敢走??要是不走,那就只能乖乖的坐在那里吃,不吃我还不高兴!!”
风成林就是瞄准了跟踪者的这个弱点,才肆无忌惮的请他吃饭,不吃还不行。
先是瓜子茶点,后来就到烧鸡馒头,还不忘让他灌下一大壶茶水,铁了心的要撑死他。
凌洛羽忍不住笑道:“行啊,风成林,我发现你小子最近的坏心眼挺多,智商也拉高了不少……”.
“魔神……妖神??”
这两个人的声音,近乎是侵润到她骨子里了,只要不哑,她绝对能分辨的出来。
“是他们??”
他们两个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幻听里??
“难道我特么的精神分裂……疯了??”
也只有这样,貌似才能解释,为什么她同时听到两人交流的声音。
这两个人,就像天涯和海角。
明明是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永远不会相交的两道平行线。
“我一定是疯了!!”
凌洛羽捶打着脑袋,想着两个人的声音猛摇头。
摇晃间,她的眼前好似闪过一道光亮。
猛然抬首,她看向前方。
在她的前面,一道白光闪现,好似是打开的大门。
大门口的白光,像是在召唤着她过去。
“搞毛?”
心中正疑惑间,争执的声音再次传来。
“苏天运,咱们两个老不死的,再打上一百年,也分不出胜负吧?!”
苏天运??
凌洛羽倒抽一口凉气!
这一次,她很是可以确定,这不是幻觉!!
“怎么回事?!”
凌洛羽连忙飞奔门口。
当白光刺目之后,是短暂的失明。
失明之下,一阵兵器的撞击声再次传来。
等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凌洛羽也终于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这里好似是在一处白云之巅上,周围云雾缭绕,有种腾云驾雾的仙境感觉。
而不等她好好的欣赏好周围的美景,眼前的两个人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魔神,妖神!!
两人手执兵刃,犹如战神莅临,浑身染满鲜血,咄咄相对。
擦去嘴角的血渍,苏天运手中的兵器发出一道黑光,犹如一团黑雾。
“屠苏,看样子,咱们两个,是要和他一样,死在这里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瞄向凌洛羽所在的位置。
凌洛羽的心咯噔一下,似是被看穿了灵魂似得,猛地后退一步。
妖神转首,还是那样的俊美绝色,只是一双眼睛深处,涤荡着妖魅的血色。
“苏天运,如果咱们两个死不死在这里都一样!只要对方不死,咱们就会争斗下去,整个天下也会争斗下去,知道优胜劣汰,只剩下一方活下去!!”
“可那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苏天运咬牙,目光游走在妖神和凌洛羽之间。
“屠杀,你要是不想两败俱伤,我倒是有个提议!!”
屠苏??
凌洛羽瞄向妖神。
原来这个货叫屠苏!!
屠苏也看向凌洛羽的方向,眼角的余光却在警觉着苏天运。
“提议??你能有什么提议??说来听听!!”
“我想……咱们可以签订一个休战协议!!”
“休战协议??”
“不错,与其咱们双方两败俱伤的斗争下去,还不如休养生息,等一段时间之后,咱们再议!”
“休养生息??”屠苏忽然呵呵地笑,嘲讽摇头:“苏天运,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是清楚,你会甘心的休养生息?”
“我知道你信任我,同意的,我也不信任你!!所以,咱们两个要找一个稳妥的中间法子!!”.
是的!
那个梦!!
任何人在醒来的第一时间,都会将睡梦之中的事情当做梦,从而付之一笑。
可从她现在的伤痕来看,那根本不是梦,而是现实发生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最后穿体而过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可以确定,就是那个东西,将她给伤成这样的!
否抚摸着手臂上的印记,凌洛羽忽然想起来自己的那张脸。
“糟了!!”
她连忙扑到镜子前。
要是自己的这张脸也被烙印上那玩意,那乐子可就大了!
一看之下,她浑身松了下来。
“还好!!”
一张脸还是那样,没有任何烙印。
不过一松之后,浑身的痛感再来。
“你大爷……怎么这么疼!?”
她嘟囔着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没有刚才那种明显酸胀的感觉了,这才去找衣服,准备出门。
打开衣柜的那一瞬,凌洛羽的动作戛然僵住。
哪里不对!
眸光流转,她看向一侧的桌子。
桌上茶碗茶壶摆放依旧,凳子也还是她睡觉前的模样,只是——
上面都落下了一层灰!
一层厚厚的灰!!
凌洛羽眉心紧锁,指尖在上面擦拭了一下。
没错,是厚厚的一层。
瞧这样子,这个地方,好像好长时间没有被打扫了。
可是不对啊!
昨晚上她才喝了茶水,怎么会落下这么大的一层灰尘?!
“怎么回事??”
凌洛羽惊然的后退一步,猛地拉开房门。
房门一切依旧,除了野草长得更加茂盛,院子越发荒凉而已。
“搞什么??”
“你问的……是你现在怎么回事,还是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是怎么回事?!”虚无的声音在脑海里骤然而出。
“消失??我消失了??我怎么消失的?!”凌洛羽莫名的惊出一声冷汗。
事情好像不是她想像之中的那么简单!
“你消失了很久,我也是刚刚才感知到你的气息……”虚无的声音略显惊诧:“你……你不知道?”
“不是……我是觉得不可思议!!”
凌洛羽在脑海里将事情过滤了一遍,虚无也瞬间明白了一切。
“人皇骸骨??魔神妖神??你……你这是又走到时间空洞了……还是走进了人皇骸骨带给你的记忆里啊?!”
“我哪知道?!”凌洛羽没好气的皱眉。
他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哪还能说出那么多的所以然来!
不过,虚无的一句话,倒是让她陡然惊醒了!
“人皇骸骨的记忆??”
凌洛羽仔细回忆着刚才的事情,眸光流转。
“从我出来的方向来看……我好像是在人皇骸骨的那个位置出现的!!难道……我所经历的,是人皇死后的……某段记忆??”
可这也有些太扯淡了!!
人皇要是死了,怎么还能有记忆?
可要是没死??
瞧当时那模样,虽然没看到脸,可她有种感觉,人皇是死翘翘了!
既然死翘翘了,为什么还能看到那么清晰的事情?!
“哎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凌洛羽以手抱头,无助的哀叫着。.
手腕一沉,她抓住前面一人的肩膀,巧力挤过。
“谁啊!”
那人被推开,不爽的怒吼,想要找寻加塞之人,却什么都没看到。
凌洛羽借用巧力,一层层的往里挤进去。
越是往里,重力也就越大,也就越难挤进去。
一炷香之后,凌洛羽才满头大汗的出现在最前面。
“报……报名……”她气喘嘘嘘,好似累成狗。
尺恒抬首,不以为然的一眼扫过来:“名字!”
“阿三……”
印度阿三!!
这一次,她要向阿三们一样,来一个开了挂的人生——哦,不对,是抢人!!
抢人!!
“阿三?年纪!”
“十八!”
“会做什么?”
“大哥,您应该问,不会做什么!!”凌洛羽意气风发的很。
尺恒却一眼看过来,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嫌弃。
“你不会做什么啊?!”
凌洛羽却嘿嘿笑道:“大哥,我力气大的很,砍柴做工,烧火做饭,杀猪宰羊,都是我的拿手活!!您要是不信……”
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举着桌子,轻轻松松的就将桌子给举了起来。
“大哥,你看看,我有这把力气,什么事情不能做?!”
“放下放下!!”尺恒虽然还是脸色阴沉,但是眼中却没了那个嫌弃的神色。
他提起朱砂笔,在另外一张纸上写下了阿三的名字。
“明天早上,天亮之前,在这里集合,过时不候!!”
“真的!?”凌洛羽神色大喜,连忙点头道谢:“明早上,天亮之前,我记下了!!咱们不见不散!!”
她哈哈笑着,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十足的狗腿,从另外一条通道迅速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后,她脸上的笑容戛然收住,不动声色的转首看着后面的人山人海,邪笑着转身离开。
苏天运,看看你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
这所有的一切,如果不是苏天运在背后运作,其他人绝对没有胆子敢这样招摇。
只是——
从那天小雨和尺恒的对话来看,苏天运的意思,是要找一个和她相似的姑娘,来重新开始墨玄尘的感情,而不是替代她成为墨玄尘的新娘。
毕竟墨玄尘已经失去了记忆,不管是重新开始,还是替代她,都一样。
可是最终体现出来的结果,却完全不一样。
因为重新开始,墨玄尘会重新认识一个姑娘,再次开启一段感情,到时候就算她回来了,也改变不了墨玄尘和那姑娘之间的情感。
可替代不一样!!
一旦她这个真品出现,那么假货和苏天运,就会很被动。
因此,就算是她来做这个局,也不会蠢到重新找一个凌洛羽的替代品,而是会重新开始。
可是苏天运没有这样做!!
他更改了计划!!
将最初的重新开始,更改成了替代!!
用那个小雨来替代她!!
为什么??
苏天运为什么要这么做?!
以他的性格和目前的局势来看,苏天运这么做,一定是想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那么,他想要得到什么利益呢?!.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有些言不由衷的奉承着。
金三娘很享受这种被众人围捧的感觉,顿时斜睨轻笑。
“你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懂什么??在人族,这样的地方多了,别的不说,就单单说人族的莽荒世界,那就有这样的一座云巅!!”
莽荒一族?!
凌洛羽的心骤然一跳。
是啊!
在莽荒一族的圣地里,确实是有这样一座高耸的山峰。
那座山峰也是高耸入云,直入云端。
金三娘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梦幻,似是想到了什么。
“我听说,在天地间,一共有四根天柱,分东西南北的支撑着大地!!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断了一根,其他的三根,分别成为了魔族,人族和妖族的王城重地!!”
“妖族也有?!”凌洛羽讶然。
她怎么没见过?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她见到妖神的地方,是三界山里妖族的活动范畴,并不是妖族的王城!
没有见到那根天柱,也在情理之中。
“妖族的天柱,名为云巅,人族的叫莽荒,也就是莽荒一族的诞生之地……至于我们魔族,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就是那座天宫!!”
凌洛羽:“……”
错愕了片刻之后,她才有些醒悟过来。
“婆婆,你的意思是说……那座大山,就是天宫……天宫,指的不是上面的那些宫殿?!”
“当然不是!!”金三婆顿时不爽的一眼瞪过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凌洛羽嘴角不由抽了抽!!
有没有搞错,估计任何正常一点的人,都会想当然的将天宫理解成上面的宫殿了。
“那个,婆婆,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没用!!比如说,我还是知道莽荒一族,他们和咱魔族,好像关系还挺亲密的……”
“当然了!!咱们的这位少夫人,就是莽荒一族的主人!!”金三婆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说真的,也就这位凌姑娘的样貌才情,才能配的咱们家少主……”
“婆婆,你见过……凌姑娘?!”
“当然见过!!”金三婆的手指指向山下的一座宫殿:“看到没有,那就是月亮宫!!也就是少主和凌姑娘大婚后的居住之地!!”
“那咱们就是到那里做事了?!”有人兴奋的瞪大眼睛,好似自己就是那座富丽堂皇宫殿的主人。
“能不能在那里做事,要看你们的造化和努力了!!”
金三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瞪了众人一眼。
“我的任务,就是训练你们,比如说礼仪和每个人分工之后所做的事情!!如果你们合格了,等少主和少夫人大婚之后,你们就在月亮宫伺候行走,可要是做的不好,那就不好意思,咱们魔族有太多让你们干到死的活了!!”
凌洛羽眸色一沉,心中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他们这样的身份,如果可以在魔族与人族间自由往来的话,为什么外面从未有过关于魔族王城的消息??
他们甚至于都不知道这座王城的存在!!.
男人的心下意识的一颤,不明所以的看着凌洛羽。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刹那间,他感觉到了闪瞬而过的阴冷。
这种阴冷与以往的不同,好似是带有死亡的气息。
只一下,就让他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不过,也就是一刹那的时间而已,凌洛羽身上的气息,也消失不见。
她的目的就是要震慑一下,而不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她的杀气,只是局限在两人之间。
至于其他的人,只是看到了男人的神色有了一些细微变化,却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他们只是看着男人嘴角抽抽的站在那里,一个个不由哑然失声,好似是失去了领头羊,自己就不会“咩咩”叫了。
大家一时间似是面面相觑,
“算了算了!”那名白净少年连忙上前,冲着那名男子直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不要为了一点点的口头之利伤了和气!!”
男人被凌洛羽的锐利杀气已经杀去了全部气焰,如今再有人过来给他台阶下,怎么会不接着。
当下冷哼一声,悻悻转身:“算了,只要她将这里收拾干净,我就既往不咎!!”
心里害怕归心里害怕,可是面子总是要的。
方才已经说出去的话,终归是要继续,要不然日后在这些人的面前,他都没法子抬头。
“你既往不咎?!”凌洛羽冷笑挑唇:“你是不追究了,只是有没有问一问我,问问我追不追究!!”
“你追究我?!”男人脸色一变。
年轻的少年连忙再次打圆场:“算了算了,什么追究不追究的?!都是自家兄弟嘛,不要弄的太僵了,要是弄的太僵了,以后对谁都不好嘛!!”
他讪讪笑着转向男子:“卢柱大哥,你说呢?”
卢柱还没来得及回话,凌洛羽却掐着少年的手臂,猛地拽到自己身后,咄咄逼上。
“为什么要他说?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卢柱的脸色一时间变的青紫:“你……你要干什么?!”
凌洛羽眸色灼冽,邪佞渐起:“我要是提一个苛刻的条件,你得说我趁机报复!!不如这样,咱们就听取你刚才的那个建议,找一个人单独收拾这个房间!如何??”
众人略有些懵圈:“……”
这画风怎么有些不对啊?!
方才好像凌洛羽是被逼迫的那一个,可是看现在的意思,她竟然在逼压卢柱。
少年也察觉到了不对,眼神惊诧的看着凌洛羽。
他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感觉现在的凌洛羽,那么的锋锐迫人呢?!
而卢柱,也和他们想的一样,好似是被什么给钳制住了,竟然连反抗的表情都没了。
谁也不知道卢柱此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一双云淡风轻的眼眸,却像是一座高山,牢牢的压在他的身上,逼的他连抗议都不敢说出口。
可是天地良心,对方的那双眼睛,明明清澈的犹若净水深潭,没有一丝的涟漪,可是却似涤荡着无限杀机。.
他悻悻的取过一碗,跟在前面的人找了个地方蹲下。
“呀!”前面的人忽然惊叫一声,气的卢柱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特么的见鬼了?!没事鬼叫什么??”
“不是,卢大哥,你看”
那人将自己的碗递过来,用筷子翻着底下的米饭。
“看什么?还不都是米饭?难道你还能吃出米花来?!”卢柱没好气的呛声。
“没有米花,但是有菜花!!”那人眉开眼笑的从底下翻出一堆的青菜,惊得卢柱一愣。
“这哪来的?!”
“碗里的啊,难道是我自己带来的?!”
卢柱心说你不是废话么?!
当下连忙检查自己的那一碗!
一番之下,果然发现底下另有乾坤。
在米饭下面,还有不少的青菜和肉,香味扑鼻而来。
“我也有菜!!”卢柱大喜,刚要显摆,却发现除了他,其他人都在大口的吃饭。
昨晚上折腾了一夜,他们几乎就算是没吃什么,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到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头晕眼花了。
现在有美味在前,他们哪还有再说话的心思,一个个闷头大吃。
凌洛羽吃的撑的不行,这才舒坦的坐在地上。
现在在魔族,她也不敢随便动用混沌幽境。
像那种异宝级别的玩意,万一搞出个波动,引起苏天运的注意,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动用混沌幽境的。
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她得和这些人一样,得挨饿挨渴。
其实吃喝这方面,凌洛羽的要求并不高。
以她以前的身份,早就学会了如何保持体力,如何对抗饥饿。
让她觉得难受的是,无法泡一个舒坦的花瓣浴。
吃过晚饭,凌洛羽等人又被放羊似得拎回了小院子。
一行人本就疲倦的不行,如今又吃饱喝足了,一个个回到自己的床上,倒头就睡。
凌洛羽关闭房门,静静打坐,以混沌元灵贯穿着体内各处。
经过这些日子的豢养,她体内的神珠已经有花生大粲然夺目。
五更天时,她神清气爽的跳下床,伸了结果舒坦的懒腰之后,取水洗脸。
清冷的山中,天色似亮未亮的时候,最是迷蒙。
凌洛羽寻了凉水,匆匆洗了一把脸,又重新将面具戴上,确定无恙之后,飞身跃上一处高高的岩石,看着近处的山峦翠绿。
看了一圈之后,凌洛羽察觉到了一点格局。
在他们的住处周围,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院子,因为没出去过,所以也不知道那里住着什么人。
不过从住处的格局来看,应该是和他们身份一样的下人。
而这些院子虽然隔得远,可连贯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圆环,环住了一个宫殿。
那座宫殿,掩于一片竹林之中,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蛰伏在迷雾之中的巨兽,无声不动。
凌洛羽环顾周围,发现还没什么人起来,略一迟疑之后,飞身掠向那座宫殿。
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她轻装上前,装作晨起打扫的人,步伐沉稳的走过去。.
“规矩?牛妈,这话怎么说的??我也没说咱们少主不规矩啊”凌洛羽有些委屈:“我只是说,这男女在一起,你侬我侬的,你情我愿的,难免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嘛?!”
“那是你这样的男人!咱们少主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牛妈看着凌洛羽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凌洛羽嘴角越发抽抽了:“我这样的男人怎么了??好色是男人的本性!咱们少主是男人吧?!既然是男人,那就难免”
“我呸,你别瞎说!!”牛妈是彻底不高兴了,不爽的啐了一口:“我告诉你,你少胡说,咱们少主和凌姑娘在一起的时候,那可是正人君子”
“我才呸呢!!”凌洛羽声音更大,也啐了一口:“你是什么身份,怎么知道少主是正人君子??难道他要做某些事情的时候,还会让你知道!!”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竟然信口胡诌!!我们少主和凌姑娘,每一次的见面,那都是坦坦荡荡的!!少主每一次过来,都未上过凌姑娘的闺房,他们不是在底下的殿堂里聊天说话,就是在花园里漫步,从来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未越矩过你可别诬陷我们少主和凌姑娘!!”
凌洛羽刚要说话,牛妈却猛地抢过她手里的笤帚。
“你那一张臭嘴,还是少说两句吧,该干嘛就干嘛去,别在这里招人嫌弃!!还有,刚才的那些话,可别和外人说,要不然,小心少主割了你的舌头”
凌洛羽似是惊恐的捂上自己的嘴巴,点头哈腰的转身离开。
牛妈狠狠扫了两下,冲着凌洛羽的背影狠狠啐了一下。
“你以为我们家少主和你们一样,都是熏心的人吗?!人家可是正人君子”
她随手扫了两下,陡然察觉到不对。
“不对啊,我怎么扫地了??喂”
她抬头想要招呼凌洛羽,却发现眼前早就没有她的踪影了!
“跑的倒是挺快的!!”
牛妈嘟囔着唤来一人,将扫帚扔过去。
“把院子扫干净!!”
溜走的凌洛羽,一溜烟的奔回住处,发现大家已经起来,都在洗漱。
一见他,骏骏愣了一下,旋即看向她紧闭的房门。
“我还以为你在睡觉呢!”
“我早就起来了,出去溜达了一圈”凌洛羽揉着肚子,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早饭,饿死了!!”
等他们收拾妥当,金三婆也飞快而来。
“都麻溜的跟我走,等吃过了早饭,有人会要见你们”
“见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
“谁啊?!”
金三婆眼睛一瞪:“废什么话?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众人也不敢再多嘴,怪怪的排队吃早饭。
吃饭的时候,卢柱涎着脸蹭到凌洛羽身边。
“阿三兄弟,等一会我和你一起吧!”
“干什么??”
“我刚才听人家说,估计要见咱们的人,是给咱们具体分工呢到时候,咱们两个在一起做事吧!”.
在她们的头顶上,可就有一个人族呢!!
金三婆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色骤然一变,连忙自己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瞧我这样破嘴,信口胡诌的都没边际了!!我的意思就是说,咱们分来的这些人族,也不是那么不堪的……这里面还是有几个人模人样,能勉强看上眼的!!”
她跨前几步,抓了里面的骏骏就推到了蝉儿面前。
“蝉儿姑娘,你看这个怎么样?年纪不大,好算眉清目秀,脸蛋儿也白嫩白嫩的……”
骏骏怯怯的抬首,正对上蝉儿的目光,惊得连忙撕下脑袋,吓得浑身筛动。
蝉儿眨巴着眼睛收回目光,眼角的余光却再次瞄了一眼骏骏。
“长得……倒是还行,只是……他也太瘦了!!咱们姑娘找人,是要做事的!!你瞧他那样子,身无二两肉,骨无一斤沉,有什么用?!”
“哦……太瘦了??有!有!!”
金三婆连忙扯过卢柱。
“蝉儿姑娘,你瞧瞧这个,结实壮硕……”
“可长得也太黑了……”蝉儿还是一脸嫌弃。
金三婆眼角不由跳了跳——你又要人长得秀气,又特么的要一身腱子肉,你当时选夫君呢?!
这不过是挑几个干杂货的杂役而已,用不着这么挑肥拣瘦的吧?!
再者说了,你又不是姑娘,怎么知道姑娘会嫌弃他们瘦,嫌弃他们黑呢?!
蝉儿也知道自己有些苛刻了,当下摆手:“算了,就这样吧……随便挑几个还算看得上眼的,留在香草殿里修葺打扫,其他的分配到厨房和园林里帮工作!!”
“是!!”金三婆连忙应下,又找了几个还算长得过去的,包括凌洛羽在内,一共六个人,给单独拎了出来。
至于剩下来的那些人,全都分到了后院去做事。
蝉儿又单独将凌洛羽等人叫过来问话,从年龄到家乡再到特长,一一仔细的问过去。
等待询问的时候,骏骏胆战心惊的站在那里,额头上满是汗水。
凌洛羽蹙眉看来:“你这是高兴的还是紧张害怕的?这么满头大汗?!”
“我还高兴??哪来的高兴??”骏骏哭丧着一张脸:“你见过有人高兴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吗?!”
“那你愁什么??留在这里做事轻松,难道你想到后院去劈柴担水啊!?”
“轻松什么啊……我娘说了,出门在外做事,做得多,错的多,只要将自己那份本分做好了就好了!!千万不要多做事情,否则会惹事上身的!!而且我娘还说……不论在哪里做事,都不要在主子的眼皮子底下做事,因为一旦有什么差错,主子会第一眼看到你,到那时,你就倒霉了……”
凌洛羽:“……”
这是哪位大神的高论啊?!
听起来,还真的是那么回事,完全没有瑕疵。
她竟然无言以对!!
正憋闷着,金三婆悄然招手。
“你,阿三,过来……”
凌洛羽连忙上前:“婆婆……”
“别说我没关照你啊!等一会蝉儿姑娘问话的时候,机灵点回答……” 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金三婆神秘兮兮的要走,却被凌洛羽狗腿拦下。
“婆婆,您过来一下……”
她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趁着金三婆转身的时候,塞了一个东西在她手中。
“这是什么?”
金三婆还算机灵,没有当场验看,而是不动声色的握入掌心。
“这是我为您准备的一点小礼物,就是一盒胭脂,因为刚才人多,不好拿出来,所以现在才给您!!”
“你果然机灵!!”金三婆悄然收胭脂,看着凌洛羽的眼神,越发充满笑意:“只是,我这样的年纪了,还用什么胭脂啊!?”
“婆婆,您这就不知道吧?我这种胭脂,是一种养生美容的胭脂,用上之后,会自动调和您的肤色和皮肤,等您用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这种胭脂,可以使您年轻好多呢……当然,婆婆现在也不老,但是用了胭脂之后,会越发的容光焕发,美丽动人呢……”
金三婆不爽自己最说老,但好在凌洛羽转换的快,也就不以为然。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您一用之后就不就知道了??说实话,就算我说的都是假的,这盒胭脂最少能让您变得漂亮精神不是??”
“这倒也是!!”金三婆满意颌首,轻拍凌洛羽的肩膀:“好好看,要是有什么事情,找来找我,我也会关照于妈和牛妈,让她们两个对你特殊照顾的!!”
“谢谢婆婆!!”
凌洛羽狗腿的将金三婆送走,抬眸的瞬间,眼底淡出一抹流光。
果然,女人相比较男人来说,是最好收买的。
不管年老的还是年轻的,都希望美丽。
只要漂亮,一切都不是问题。
不像男人,除了金钱就是美女。
要是收买这样的人,还得耗费她不少的资本。
可这几个女人呢??
简单的一点化妆品就可以搞定。
“虚无,我让你调配的口红膏怎么样了?!”
“快了……”虚无无语。
他一个大男人,却要加班加点的给她搞些女人的东西,也忒别扭了。
“那你最好快点,这里还有好多的老妈子小丫头要收买呢!!”
虚无:“……”
早知道这样,你早干嘛去了?!
临阵抱佛脚,他也得做的出来啊!!
一行新人,除了凌洛羽所得到的是个闲散差事之外,就骏骏的也算可以。
他专门负责打扫周围香草殿的四周,比如说搬搬石头,修剪花枝,铺铺小路,然后还要负责剪下新鲜花枝,给凌姑娘送去。
虽然他的活琐碎一些,可也还算轻松。
凌洛羽彻底是个闲差,也就是检查了一下屋顶的瓦片是否有碎裂,墙体是否有裂缝。
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工作,她象征性的弄碎几块瓦片,悠哉哉的到库房那里领了过来换上。
除此之外,她就再无什么活了。
闲下来无事,她就帮助骏骏浇花,修剪花枝。
清晨的阳光照入花园,凌洛羽慵懒的剪下一支海棠,眸光瞥向香草殿。
来这里已经五天了,可她连那位凌洛羽的面都没见到。.
“墨玄尘,你特么的是故意支开我的吗?!”凌洛羽挥汗如雨,在心里破口大骂。
门口的侍卫听明她的意思,让人去取天棋盘,同时又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
“你……走过来的?!”
凌洛羽:“……”
你大爷的!!
你眼瞎啊??
看不到她气喘吁吁的累成狗么?!
不是走过来的,难道是飞过来的?!
心中抱怨怒骂,脸上还得堆满笑意。
“是啊……我……”
话音未落,一只小小的飞兽在她身侧落下,一名侍女打扮的姑娘跳下来,手中捧着一个食盒。
“这是锦竹姑娘给少主做的点心,还请哥哥帮忙送进去!”
侍卫应下,接过锦盒传给门内的侍从。
“姑娘请回,锦竹小姐的意思,我们一定会转达的!!”
那侍女瞥了一眼凌洛羽,满脸的傲慢,又跳上了飞兽,扬长而去。
凌洛羽:“……”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侍卫看她的时候,是那种看白痴的眼神了!!
她是有够白痴的!!
明明可以做飞兽过来取棋盘,她却偏偏要步行而来。
一时间,她的嘴角不由狠狠抽了一下!!
可问题的关键是,特么的没有人告诉她要骑飞兽啊!!
甚至于那个蝉儿,都没有告诉她这一点!!
向着临走时那蝉儿的眼神,她忽然明白过来!!
蝉儿是故意的!!
你大爷!!
她就是要她步行而来,拖延取天棋盘的时间,然后好让小雨和墨玄尘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会!!
特么的!!
遇上这样一个忠心的手下,也该知足了!!
心中想着,天局宫里的人将天棋盘送过来。
凌洛羽接过棋盘,讪讪一笑:“几位哥哥,能不能借我一只飞兽……”
“滚!!”
话还没说完,就被侍卫呵斥着推开。
“就你这样的人族,也想骑飞兽??要是怕慢了耽搁了主子,就用你的腿跑快一点!!”
凌洛羽:“……”
好像抽那侍卫一巴掌,打打他的小人嘴脸怎么办?!
最终,她还是沉下一口气,悻悻点头。
“行,我自己……走!!”
算你们狠!!
以后可千万别落在她的手里,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去的时候,耗费了一个多时辰,等回去的时候,却足足用了两个时辰。
反正已经耽误了,也就不在乎多耽误这一会了!!
要是墨玄尘和小雨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估计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完毕了。
她累死累活的赶回去,也没个毛线用!!
所以,还是别糟践自己了。
一番折腾下来,等她回到香草殿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
未到殿前,就看到蝉儿正焦灼的走来走去。
一见她,连忙飞奔而来。
“你怎么才来?!”
也不管气喘吁吁的累成狗凌洛羽,蝉儿疾走两步,接过天棋盘,飞奔上楼。
凌洛羽一屁股坐下,还没等喘口气,就听到上面传来一声怒吼。
“怎么回事??”
是墨玄尘的暴怒声!
凌洛羽忍不住翻白眼——墨玄尘,你大爷的,你又作杀妖呢?!!.
“哦!”凌洛羽懵懂中,本能的应了一声。
“好啊!!”于此同时,小雨也温柔浅笑的垂眸应下。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攸地看向凌洛羽,眼神复杂。
他们家少主找自己的女朋友下棋,她一个但男人,跟着应什么声?!
凌洛羽心思急转,瞬间意识到自己玩过界了。
当下窘迫的微微一笑,多了几分一本正经:“我是少主的棋子……少主要下棋了,我是不是要应一声?!”
这句话听起来没毛病,可是小雨看过来的眼神,却越发的耐人寻味。
“既然如此,玄尘,我们走吧……”
她动作轻柔的轻勾墨玄尘的指尖,想要握着他的手走过去。
孰知他却不动声色的抓住凌洛羽的手臂,霸道而野蛮的有力一推。
“还不过去!!”
凌洛羽脚下趔趄,最终还是在棋盘边跪坐好。
“两位……用那种颜色的棋子??”
墨玄尘甩袖落座:“黑子少一枚,你又是我的人,自然是我用黑子了!!”
凌洛羽乖巧的将白子双手奉起,放在另外一侧。
小雨在蝉儿的搀扶下坐下,面上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被甩开的尴尬或者是不高兴。
指尖轻柔,她笑靥如花的捏起一枚白子。
“不如我先来,如何?!”
“好啊!!”
墨玄尘云淡风轻的捏过棋子,左手探展。
“请!!”
白子落下,黑子紧随落子。
两人垂眸观棋,静默不语。
倒是凌洛羽,倒像是一个多余的人,只能静静的陪在那里。
奈何她对棋局根本不懂,看着两人的博弈,迷迷糊糊的直犯困。
羽睫轻颤,她的上下眼皮直打架。
朦胧间,她看到了棋盘上的落子。
疾风扫射而过,直入对法的棋局。
这是什么??
云山雾绕的,好像是有气流涌过。
凌洛羽的精神猛地一震,仔仔细细的看着天棋盘。
在她的仔细观看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她看得没错!
在天棋盘上,波诡云谲,气浪汹涌,好像暗流一般。
她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子,眸光悄然侧向墨玄尘。
他耐人寻味的一眼看来,唇角似笑非笑的淡出一抹笑意。
“这是天棋盘,是先神们留下不多的天宝之一……你看到的,只是棋盘上的落子,简单博弈,可是在这盘棋的世界里,却进行着一场兵卒大战……”
先神??
凌洛羽一头水!
这是什么?
神么??
是不是上帝耶稣菩萨观世音那样的神通广大者??
小雨却玩味挑唇:“先神们的天宝??怪不得这么灵气逼人……在这个世界上,先神们的东西可不多了!!”
墨玄尘悄然落子:“你也知道先神??”
“略知一二……”
“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雨攸地抬眸,笑靥如花:“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怎么??你不记得了?!”
墨玄尘微微摇头,笑容灿烂,如沐春风:“不记得了!!你知道的,我不记得了太多的东西……”
“是啊,连我都不记得了……”小雨的眼神瞬间哀怨,幽幽叹息。.
凌洛羽心中大喜:“好啊……”
“等改日有时间了,本尊带你亲自去兽园挑一个!!”
凌洛羽的笑容戛然僵住,撕巴了他的心都有了!!
干嘛要改日?!
她现在就想要好不好??
似是揣摩透了她的心思,墨玄尘幽然上前,侧首垂眸。
“怎么??你现在就想要?!”
凌洛羽唇瓣微抽:“现在要是能有,当然是最好了……”
“你要是现在想要,我现在就给你啊……”
墨玄尘暧昧挑唇,声音透着无限的魅惑。
而要命的是,在说到“现在就给你”的时候,身体的某处,还似是有意无意的蹭了蹭她的身体。
凌洛羽炸毛般的跳起来,一脸嫌弃的小表情:“墨……少主!!”
后面的“玄尘”俩字,生生的咽了下去。
现在可不是炸毛的好时机。
嘴角抽抽,她讪笑着后退。
“那个……少主,我不要了……我这小身份,哪能配得上飞兽啊……我就是用腿走的命……”
“不要了??”墨玄尘略显遗憾的嘘声。
“不要了!!”
“好吧……”墨玄尘甩袖,继续前向:“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记住了,我随时准备着给你……”
凌洛羽:“……”
这段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的污呢?!
是她自己的思想污,还是墨大妖孽的话意,本身就有点污?!
香草殿内。
二楼露台。
小雨倚窗而立,指尖梳理着长发。
蝉儿在她身后铺好床:“小姐,床铺好了,您过来歇一歇吧?!”
“嗯!”
口中应着,小雨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远处,墨玄尘和凌洛羽一前一后,身影渐渐被绿树青草吞没。
“蝉儿!”
“小姐……”
“这个阿三……你熟悉吗?!”
“阿三??还行吧?!”蝉儿小心回着:“小姐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她这个人怎么样?!”
“阿三……为人很机灵,圆滑,有眼力……对了她很擅长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自从她来了之后,我们香草殿里的姐妹,十有**都用过她的胭脂水粉!!”
“做胭脂水粉!?”小雨一怔。
“对是,很细腻的!!”
蝉儿从袖子里取出胭脂,笑着呈上去。
“小姐,她做的胭脂,摸上去粉嫩均匀不油腻,很舒服呢……当然,小姐您这样天生丽质的美人,是用不上这些胭脂的!”
“做胭脂?!”小雨的心思却不知道胭脂好不好上,黛眉紧蹙,眸光微转:“难道是我的错觉……不是她??”
蝉儿一怔:“谁啊?!”
“没事!!”
小雨不动声色的将胭脂递回去,挥手示意蝉儿下去。
远处的路上,墨玄尘和凌洛羽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难道是我自己太紧张,想多了??那个阿三,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族,不是她??外面关于她的传说那么多,可没有关于她会做胭脂水粉的传说啊?!况且……那个胭脂的制作,很是精美,没有一定的经验和传承,是做不出来的……莫非,真的是我想多了?!”.
墨玄尘不屑冷笑:“你这么确定?!”
指尖再紧。
“咳咳!”
凌洛羽被掐的直咳嗽,却依旧没有还手
“为什么不还手?!”
凌洛羽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的!!”
墨玄尘的指尖猛地一颤,攸地松手,旋即后退两步。
“洛玄……我这个人很正常,不会喜欢一个男人!!如果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你都是我和你开的玩笑!!”
“咳咳!”
凌洛羽揉着脖子直咳嗽,一屁股坐下,幽幽的抬眸看着他。
她多么想要将自己是谁告诉他,可是她不能!!
这是在魔族!
是一个随时随地被人秒杀的地方!!
如果她透漏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说别人,苏天运一定第一个弄死她。
而且,怕是从此以后,她想见墨玄尘就难了!!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压根就不记得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她怕自己破釜沉舟之后,得到是一个让自己绝望的结果。
所以!
她要忍!!
忍!!
一定要忍!!!
最终,凌洛羽垂首而坐:“这么说来,是我错了!!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耽误了我们的约定!!如今,我不顾一切的进来,想要看到你无恙……可是看来,是我表错情了!!”
墨玄尘沉敛无声,最终缓缓坐下。
两人隔着篝火,皆是没有看对方。
墨玄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凌洛羽,而她却是怕自己忍不住,情感宣泄。
许久,她才缓冲好了情绪,沉敛垂眸。
“不论如何,我们两个之间是主仆关系,你是主,我是仆……还有……”
凌洛羽话音微顿,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清晰,压制住心头的狂跳,不让声音出现丝毫的不妥。
“听说你要大婚了……新娘子很漂亮……恭喜你!!”
说着这番话,凌洛羽的心莫名心酸。
墨玄尘的眸光凌厉看来,最终淡然应声:“羽儿和我生死多次,虽然我不记得了,可是我们之间的那份情义,是无法改变的……”
“是啊,生死之情!!”凌洛羽缓缓抬首:“你不是不记得了过去吗?难道还能感受到你们之间的……情义??”
墨玄尘遽然沉吸,一双眼眸流转着看向远处:“我不记得的事情,并不意味着那些事情就不存在了!!我们曾经生死与共过,曾经深深相爱过……”
“那现在呢?!”凌洛羽蓦然打断他的话:“你口口声声所说的,都是曾经的事情,那你现在的感情呢?!现在的你是否还爱着她?!你是爱着她的人,还是爱着你们之间曾经有过的记忆?!”
墨玄尘似是被问住了,一双眼睛缓缓的看过来,最终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凌洛羽的心莫名一疼。
他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也忘记了曾经的刻骨铭心!!
此时就算不是小雨站在那里,而是她真真实实的要和他成亲,他也不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曾将的一切,消失了!!
不再存在了!!.
“为什么??”墨玄尘虽然反问,可是指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因为有些事情……你看到之后,只会更加迷茫!!”
“是吗?!”
墨玄尘不以为然的挑唇邪笑,指尖也停了下来。
“说真的,你这面具做的确实不错,如果不是我,估计都感觉不到……真的是太薄的!!”
他以指尖挑起一点,一点点的揭开面具。
“等一下!!”凌洛羽连忙沉喝,呼吸微蹙。
墨玄尘这一次倒是配合,悠然停下:“又怎么了?”
“我想问你最后一句话!!”
“说!!”
“你……相信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答案,关系到你看到我真面目之后的相信程度!!”
“是吗?!”墨玄尘却不以为然的邪笑勾唇:“说心里话,原来我还挺信任你的!!因为那时候的我觉得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族,而我和你在一起时的那种云淡风轻,就像是君子之交一样,淡淡如水,却有着分不开的浓密!!可是……”
眸光微抬,他邪魅的看向她的眼睛。
“在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忽然觉得,可能我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包括你!!”
不等凌洛羽再说话,他的手指猛然用力,撕下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在看到面前这张脸的时候,墨玄尘的心似是顿了一下,心跳似乎都停跳了!!
“羽儿??凌洛羽??!”
不过旋即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不对……我和羽儿在一起下棋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凌洛羽缓缓的闭上眼睛!!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此时就算她说自己是凌洛羽,估计墨玄尘也不会相信!!
他会以为这是一个局!!
一个在最初的时候就设定好的局!!
对于一个没有记忆,已经将她忘记的人来说,是不会明白她的出现,是为什么的!!
不等凌洛羽说话,墨玄尘像是想起了什么,左手掌放肆的抚上她的胸口。
入手之处的饱满,让他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惊得连忙抬手。
“你……你是女的?!”
惊然之下,他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似得,猛然撤手。
“砰!”
凌洛羽狼狈的摔到地上。
墨玄尘这才惊醒过来,指尖虚空点来,松开了凌洛羽。
“好痛!!”
凌洛羽揉着脑袋坐起身。
眼角的余光中,她看到了墨玄尘警觉而疑惑的目光。
“你……和凌洛羽是什么关系?!”
“如果我说我是凌洛羽……你会相信吗?!”
墨玄尘呼吸微顿了下,声音微冷:“我检查过她,她没有易容,是天生而就的一张脸!!”
凌洛羽心底微惊。
惊,是因为墨玄尘都没查出小雨是冒牌的!!
她就说呢,以墨玄尘的修为,怎么会看不出小雨带着面具?!
可是??
如果不是********,她怎么会长得和她一样?
哦,不,是九分相似!!
不过,她的心底旋即一声苦笑。
此时的她终于明白了一句话——谎言的背后,是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
好在他们刚走出林子,就遇到了前来寻找他们的巡逻侍卫。
一见飞兽,凌洛羽瞬间生出从未有过的亲切感。
迫不及待的爬上去,她舒坦的坐下。
揉着酸痛的脚,她直接忘记了自己晕鸟的事情。
知道落地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晕鸟。
一时间,她楞怔怔的站在那里,直到身后的飞兽们离去,还傻不拉几的站着。
是不是从此以后,她就不晕鸟了?!
正想着,陡然听到墨玄尘不耐烦的声音。
“你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哦!”凌洛羽蛋疼的嘀咕了一声,跛着脚,一瘸一拐的跟过去。
“你怎么了?”墨玄尘这才发现凌洛羽的异样。
“没事,脚疼应该是起水泡了”
“起水泡了??怎么会起水泡?!”
凌洛羽墨玄尘你大爷!!
你说怎么会起水泡?!
让你丫的不准用功,连续的走上一天看看,看看你的脚下,会不会特么的起水泡?!
更不要说,她所穿的鞋子也不舒服。
因为脚鞋子太大,穿着邋遢邋遢的,越发磨脚了。
“少主!!”
十多名侍女从天局宫里迎出来,恭敬的跪迎在地。
“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浴汤”
凌洛羽眼睛顿亮:“还有鱼汤??好啊好啊!!我吃了那么多的肉,正渴得很呢”
墨玄尘:“”
拜托!!
大姐!!!
那是浴汤,不是鱼汤!!
凌洛羽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了墨玄尘的异色,笑意戛然收敛。
“怎么??我说错话了??”
一时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她现在可是阿三,一个下人!!
身为下人,哪还有机会想喝鱼汤就喝鱼汤的?!
当下连忙垂首,恢复了狗腿之色:“少主,您别误会,我这是渴急了出现了幻觉,所以瞎说的!!”
墨玄尘心说你这幻觉还挺美好!!
当下不动声色的步入天局宫:“你这么一说,本尊倒是也渴得很垂耳,让厨房准备鱼汤,送到本尊房中来!”
“是!!”垂耳吩咐了一名侍女,嘱咐她去厨房传话。,自己起身紧随墨玄尘身后。
“少主,上午的时候,锦竹姑娘派人送来食盒,说是给做的点心,午饭后,尺恒过来找少主,询问月亮宫装修的情况,下午的时候,香草殿那边送来消息,请少主明早上过去用饭,说是凌姑娘特意为少主准备了莲子羹”
凌洛羽在一侧撇嘴,无声的看向垂耳。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面容清秀,看起来也是人畜无害的那种,可心机也是够沉的。
在述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就像是机器一般,不掺杂任何感情的述说着事情,不管任何人,在她这里,好似都没有尊卑之分,一视同仁。
“少主,您明早上过去香草殿吗?奴婢可以让人回话对了,半个时辰前”
墨玄尘蓦然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垂耳,她叫凌洛羽,从此以后,就留在我身边贴身伺候,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和她说!!”.
墨玄尘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说具体一点!!”
“具体的说……就是人家想要我选哪一个,我就选哪一个!!墨玄尘,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外公……应该也希望你挑选垂耳吧?!”
“啧啧啧……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墨玄尘猛然捏住凌洛羽的下巴,肆无忌惮的揉上她的脸颊:“你怎么就知道我的心思呢!!”
当初,在看到垂耳等人的时候,墨玄尘的心中就有了对策。
既然挑选哪一个都是一样的,倒不如就按照苏天运的意思,挑选了垂耳贴身侧首。
只有这样,他才会放心,才会觉得自己在他的掌控之下。
“起开!!”
凌洛羽嫌弃的拍开墨玄尘的手,一脸的不爽。
“墨玄尘,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我现在是你的小姨子……”
“那又如何??”墨玄尘越发坏笑:“反正你也不干净!不敢到你姐姐面前亮明身份!!要不然,你还要我给你隐瞒身份做什么?!”
凌洛羽:“……”
你大爷的墨玄尘!!
又被他给算计了!!
她丫的智商,在他的面前,貌似永远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你永远不知道这个妖孽,会从那个套路出牌!!
看她憋屈,小脸不爽,墨玄尘捏着她的下巴转向自己。
“说真的,我觉得咱们都是天作之合!!”
凌洛羽一眼瞪来:“你说什么?!”
“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说,你和我是完美的搭档……搭档上的天作之合!!”墨玄尘顿时一脸嫌弃的看来,目光游走在水中。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却还是夸张的撇嘴。
“说真的,本尊对你这样……要什么没什么的小姑娘,是没有兴趣的!!”
他肆无忌惮的摸向自己的胸,夸张的虚空画了一个半圆。
“本尊喜欢这样的……大的……有沟的……这样摸起来有手感……”
话音未落,就被凌洛羽劈头盖脸的泼来一捧水。
“墨玄尘,你大爷的!!你特么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丫了个呸的!!
特么的还喜欢大的,特么的有沟的!!
她没有沟吗??
当然,得挤挤而已!!
但是挤挤也是能挤出沟来的嘛!!
啊呸!!
她计较mm大小干什么??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这妖孽的色心太重!!
现在都敢臆想***了!!
给你梯子,你真特么的敢上天了是不是??
不等墨玄尘反应过来,凌洛羽一巴掌抽过来。
“啪!”
正中脸颊!!
墨玄尘瞬间错愕:“你干嘛??”
他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又没怎么着她,干嘛要打他??
再者说了,他这样的意思,也是表明自己对她没兴趣,不会有非分之想,立正自己的君子清白啊!!
这怎么证清白都能证出一巴掌来??
“你说干什么??打你个色胆包天,还敢嫌弃我的小……”
凌洛羽气急,抓起一侧的衣衫,浸水湿透,横扫而出。
“啪!”衣衫成棍,重重抽在墨玄尘的背上。
“喂,我让着你呢,别得寸进尺啊……”墨玄尘狼狈的四窜逃避。.
墨玄尘的心再次狠狠一跳,却再次握住她的手臂:“水中被人下了媚毒!!你中了媚毒,所以才会胡思乱想的!!”
“媚毒??瞎说!!”凌洛羽的指尖轻拧他的胸口,魅惑垂眸,跨坐在他的腿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百毒不侵的!!”
她的唇再次吻下来,墨玄尘的心情却陡然乱如嘛,僵硬的被她吻上。
柔软的指尖划过他的胸口,向着腹部之下蔓延而去,滑向那道灼热。
墨玄尘呼吸攸顿,似是停止了呼吸似得,僵硬的看着她的手臂一点点的滑下去。
蓦然,他的视线看着她的肩膀处,瞳孔明显一缩,所有的燥热瞬间烟消云散。
“啪!”
他猛地握住凌洛羽的手臂,衣衫一甩,将她高高摔起,掌心推出,瞬间将她推到了床上。
“砰!”
她沉沉坠下。
不等挣扎起身,颈后被墨玄尘一指点上,沉沉昏睡过去。
墨玄尘似是劫后余生一般,跌坐在床上,看着满前这个半、裸的女人,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致命诱、惑。
呼吸急促的几个起伏之后,他最终取过薄被,为她盖在身上。
引气入心,他压下心底的躁狂,身体的狂热,静息打坐。
清晨的鸟鸣声中,凌洛羽幽幽的睁开眼睛。
“好累!!”
她揉着肩背坐起身。
莫名其妙的,浑身酸痛,好像昨夜耕了一夜的地似得,浑身的骨头架子似乎都要散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蓦然对上了一双淡凉如水的眼眸。
“墨玄尘??”
凌洛羽怔了一下,懵懵懂懂的瞪着眼睛。
“你怎么在这??”
话音落地,她才意识到是自己身在了一个不该在的地方。
也就是此时,她感觉到了一丝冰凉。
好像没穿衣服一样。
懵懂垂眸,她“啊”的一声裹紧了棉被。
“墨玄尘,你”
“嘘!”
墨玄尘蓦然努唇,示意她压低声音。
“不是我!!昨晚上我什么都没做!!”
“昨晚上??”凌洛羽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她好像断片了!!
昨晚上她最后的记忆,好像是停在
不对!
她想到了自己对墨玄尘的色、诱,惊骇抬首。
此时是非常时期,她怎么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可是那种感觉又是那么真实,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脑袋却像是死机了似得,只想到其中的美好,想不到那件事情的后果会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
好像色、诱这件事,是她心甘情愿而坐。
可凌洛羽心知肚明,她绝对不会做这件事!!
“怎么回事??昨晚上我怎么了??”
“你被人下毒了!!”
墨玄尘的目光掠向浴桶。
“毒就下在那里,是一种溶于水的媚毒,名叫水美人,被下毒者拥有自己的意识,却不知道自己被下毒好像所组偶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顺理成章的事情!!”
“下毒??”凌洛羽半张着嘴巴,一脸的见鬼:“怎么会呢??我”
她居然凝目看向墨玄尘,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饶是风成林的动作很是迅速,可还是没有火焰的速度快。
火苗穿过他的身体,瞬间点燃了头发衣衫。
“轰!”
风成林刹那间变成了一个火人。
众人脸色惊变。
“胖子!”
对于落单的风成林,他们本没有伸手搭救的意思。
因为洞口就在一侧,要是想逃,以风成林的能力,完全是能逃回来的。
可没想到不死鸟竟然还有这么一招。
如今见风胖子被烧成一个火人,一个个哪里能忍的住,全都飞身扑了过来。
凌洛羽率先出手,魂刃翻飞,斩杀不死鸟。
无叶风等人却在同时扑向风成林,拍打他身上的火苗。
在落地的那一瞬,风胖子就翻滚着碾压火焰,在无叶风等人的帮助下,总算迅速的扑灭了火焰。
苑安更是取出清水,一股脑的倾倒在风胖子身上,腾起一股水雾白烟。
“呲呲”的声音中,风成林总算是吐出了一口气。
“你大爷的,烧死我了……”
因为火势扑灭的迅速,而他的皮肤也经过了玄气的淬炼,除了有些红肿痛之外,并没有大碍。
只是可惜了那一头长发,变成了狗啃似得,异常难看。
不死鸟对魂刃很是忌惮,在它袭来的第一时间,就缩着脑袋后撤。
原本十米高的身子,在刹那间缩成了两米左右,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块头的鸵鸟。
魂刃旋转入手,凌洛羽并没有乘胜追击。
“胖子,你怎么样?!”
风成林以水洗脸,这才觉得烧灼感轻了一些。
“没事,死不了!”
目光一刃,他瞪向不死鸟。
“你大爷,你给我等着!等我扒了你的毛,把你变烤鸟!”
“铮……”
一个冰冷的兵器声瞬间入耳,震得众人的心猛地一颤。
不死鸟嘶鸣一声,飞窜向那个声音的所在地,瞬间跑的无影无用。
风成林第一个跳起来:“这特么的又是什么?”
大家的目光瞬间瞄向苑安。
好似他知道不死鸟,也应该知道这声音是什么。
果然,苑安的脸色很是难看。
“听这声音,应该是不死骑士……”
众人:“……”
这又是什么鬼?!
“不死骑士和不死鸟一样,都是浴火重生的死士!他们拥有不死之身,是不死谷的两大镇谷之宝!”
“铮……”
兵器的撞击声越来越近,就像是铁器在地上划过的声音。
“不死之身?!”风胖子嘴角抽了抽,问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这些……应该是传言噱头吧?!只要是人,就会死……不会有真的不死之身吧?!”
凌洛羽眸色沉敛,指尖无声而有力的握紧魂刃。
“我更想知道,这些不死之身的东西,到我们这里做什么?!”
远处的光影下,一个人影拖着长长的铁戟踏步而来。
他身形高大,浑身笼罩在一个铁制的盔甲之下,步履沉重却步步沉稳,步伐不急不缓,有规有距。
凌洛羽微侧首,“你们进去,我来……”
风成林却蓦然跳起来:“三少,我先来!!”
这个耻辱是从他而起,当然是要由他结束!
凌洛羽没有争执,后撤掠阵。
“你自己小心!”
风成林应着,活动了一下拳脚,沉步迎上。
“喂!这鸟是你养的?!”.
冷炼并不知道凌洛羽的心思,依旧在那里坚持着自己的意思。
凌洛羽也不想多加解释,话语间多了几分命令和果决。
“这事就这么定了!难道你觉得,在这小小的血海之中,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听到她的音调不对,冷炼一时间不敢再多言。
凌洛羽又特意吩咐了几句,并且给他们找了个还算安全的地方藏身,自己掠向遁世血府。
转过一片大峡谷,凌洛羽的脚步不由戛然收住。
她一直以为,血海是一处类似于沙漠的荒芜之地,可是没想到,竟然是一片绿洲。
立于高高的峡谷之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是一处有山有水的世外桃源。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还有这么一处神奇之地。
就在那一瞬,一道精神力横亘而来,瞬间锁定了她。
有人!!
凌洛羽的装作不知,跃下峡谷,将玄气控制在玄皇等阶内,不惊不慌,力求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那道精神力例行公事的检查一般,在她的身上一掠之后,就随之消逝。
凌洛羽戛然收住脚步,开启神目,警觉的看着周围。
她很好奇,在没有精神力的作用下,那位府主如何知道执掌自己玉圭的是什么人。
果不其然,在前面的周围,是一片血红色的雾蒙蒙的薄雾状的东西。
凌洛羽的心思一动,取出玉圭。
玉圭上面的字还在。
她拿着玉圭,快步前行,进入那片血红色的薄雾区域内。
这片东西,应该就是血海之名的由来了!
血雾之下,没有任何的感觉。
要不是凌洛羽有神目在身,此时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什么地方。
玉圭上字迹在一点点的减弱,等她出了这片血雾时,字迹也渐渐的消失了。
“没有了?!”
凌洛羽的指尖抚摸上玉圭,眸心微冽。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为府主大人,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了!?
她站在那里等了一会,也没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不妥,也就收了玉圭,向着绿洲走去。
既然已经知道了,索性就再大方一回。
要不是心知这是什么所在,凌洛羽一定以为自己来错地方来了。
绿洲之中,商贸繁荣,甚至于比京城还要繁华。
与外面相比较来说,这里人的修为普遍在玄霸等阶,玄魂遍地走,不过玄皇等阶的却不是太多。
也不知道是像卢大阁和江碍这样外放了,还是玄魂就是一道坎,想要上去,有些困难。
寻了一家包子铺,凌洛羽要了一屉包子,找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遁世血府的人是尚武之身,一个个看上去孔武有力,十有七八的人身上都背有兵器。
凌洛羽捏着包子咬了一口,眸光随意的掠出去。
在看到街道尽头的一个身影时,瞳孔明显一缩。
“古澜?!”
一口包子没咽下,险些将她给噎死。
在古澜的身侧,是有一名头发灰白的老者。
他正面色凝重的听古澜说着什么,不时点头应下。
看她抻着脖子似咽非咽的模样,小二连忙送来一盏茶。
“客官,您喝茶……”.
他缓缓看向外面的凌洛羽,侧首凝眉:“早就听到凌三少有些非常手段,所以才能够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凌洛羽眸心微沉,静敛不语,缓步走向阁丞。
阁丞不同于其他人!
别人在看到混沌九转钟的时候,纵然不知道它是什么,可是神色无一例外的都有惊慌。
可是他没有。
他看着混沌九转钟,就像是看着一块豆腐似得。
好像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捏碎这块豆腐。
这种感觉让凌洛羽心底不舒服。
“阁老看样子是关注我很久了!”
“凌三少……凌洛羽,你的身份太多了,我该说你哪一个?!凌宗主,幽灵,阎王,还是……莽荒一族?!!”
阁丞定定锁定凌洛羽的眼睛,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身陷囚笼。
凌洛羽垂眸,幽幽然在他身边站定。
“阁老的身份,不也是很多吗?!”
微抬首,她对上他的眼睛。
“旧盟的盟主,衰老的阁老,还有……半妖人……我又该称呼阁老什么身份?!”
“哈哈……”
阁丞哈哈大笑,脸上显出得意之色。
“说真的,我这个身份已经隐藏了几百年了,却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你是第一个!!”
他的目光越过凌洛羽,看向她身后的鼎东。
“我和鼎家兄弟两个,一直是冤家死对头,可是这些年来,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我的隐藏身份!”
鼎东白眼翻过:“哼!那是因为我们半魔人自觉,鲜少与人族接触,不像你们妖族,不要脸的违背契约,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人族之中安插半妖人,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盟约的限制,是针对魔族和妖族的伤害,对半妖人和半魔人没有实质性的约束。
约束他们的,是对盟约的尊重和自觉。
可是妖族无视这种尊重,一直暗中支使半妖人在暗中活动着。
要不是忌惮半魔人,妖族恐怕此时早就在天下掀起腥风血雨了。
对于鼎东的质问,阁丞一脸得意。
“鼎东,这个世界很现实的!谁有实力,这个天下就会是谁的!现在,魔族和妖族互相忌惮,不敢出世,正是我们半妖人和半魔人的天下!比起人族来,我们可是高一等的存在!”
说话间,他瞥向凌洛羽,眼中的鄙夷之色很是明显。
“人族一直在妄想着找到龙脉,并且想以此崛起!难道你们半魔人就那么希望人族崛起吗?!要知道,当年断掉龙脉,可是魔族和妖族联手所为!”
“你别扯些没用的!人族和龙脉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鼎东吐出两口淤血,总算觉得胸口舒坦了几分。
“当年龙脉一事,谁不知道是妖族从中作祟!三少爷,阁丞是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
凌洛羽自然看出了阁丞的阴谋诡计,他是在玩离间计。
但是她却装不懂的看向其中的深意,黛眉微蹙。
“你们在说什么?龙脉怎么了?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玄尘不置可否的吻上她的唇,许久才放开。
“我让她扮成你的样子,前往莽荒世界的大门!!”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吸引妖族的注意力,让他们不再盯着你!!”
凌洛羽心说妖族倒是不盯着她了,但是墨喜舒却死死的盯着她呢。
不过这样的腹诽也就在心里咆哮一声就算了。
眼下事情众多,她不能让墨玄尘再在墨喜舒的事情上分心。
“莽荒世界的大门,即将要到开启的时间,如果我和她在一起,所有人都会以为那个人就是你,妖族的人会在后面跟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你的身上,至于你……则会暂时的安全无恙!”
“那最后呢?!”凌洛羽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如果最后妖族的人发现那是一个假的……会不会发疯?!如果那样,他们会不会破釜沉舟,不计一切的对付你?!”
“我……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没事的!!”墨玄尘抱着她,吻上额头:“况且,如果妖族对我动手,魔族的人……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的!!羽儿,听我的话,现在折回墨家古城!好嘛?!”
“我不!!”
凌洛羽才不要回墨喜舒那个老女人的身边呢!
在她身边,既不能除掉她,还要防备她的勾心斗角****招。
与其这样,她宁可跟在墨玄尘的身侧。
况且,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锦竹。
就冲着锦竹那张脸,要是墨玄尘把持不住,做出了什么嗯嗯的事情,那后悔的可是她!
指尖划过他的胸膛,一路向下。
“墨玄尘,我要跟着你!!你要是答应带着我呢,我就光明睁大的跟着你,要是你不答应……”
“疼!”
墨玄尘喉间一声闷哼。
他的眼底也跳跃起腾飞的火焰:“羽儿……你确定要跟着我?!”
“当然!!”
“可跟着我……是需要付出代价了?!”
“什么代价?!”
“你说呢?!”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身体燥热难耐。
“小妖精,你要是跟着我,我可控制不住我自己……”
纵然有再好的定力,也扛不住这么个尤物在他身侧晃悠。
“我怕我不在你身边……你面对那个我时,会更加的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动作,等于完全打开了自己。
“唔……”
低吟从凌洛羽的唇间溢出,黛眉微蹙。
*************.
“你不是说,要以身相许吗?我就是来以身相许的啊……”
凌洛羽:“……”
许你大爷!!!
你丫的口味重,也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吧?!
难道看着她的这张脸,就没什么感觉不对的地方??
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她那张脸意味着什么吧?!
可这个青衣男子却依旧屁颠颠的冲过来,是几个意思??
凌洛羽从最初的震怒里静下心来,再看青衣男子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你……想好了?真的要以身相许??”
“当然!!”青衣男子一脸的破釜沉舟之态。
“那好,你先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凌洛羽转身走进柴房。
青衣男子顿时一脸悲壮,好似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那啥了似得,破釜沉舟的走进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解衣服。
孰知刚解开外套,凌洛羽已经走了出来。
她端着一盆水,一见青衣男子在解外衣,顿时一脚踹去,正中他的胸口。
“你干嘛??”
青衣男子被踹的暴退两步,一脸懵逼:“以身相许啊……不是你说的么……”
凌洛羽:“……”
你还真的敢脱衣服,也不嫌磕碜!!
白眼翻过,她翻手将一盆水泼了出去。
青衣男子惊叫着连连后退,免得衣衫上溅上泥浆。
“你又要干嘛?”
“要做我的男人,不止是要有颜有身材,还要有脑子……你听过什么叫覆水难收吧?现在你就证明给我看看,覆水其实是可以收的……”
青衣男子顿时明白过来:“你……你是要我将你泼出去的那盆水……再收回来?!”
“对啊!”
“这不可能嘛……”
“那说明你的诚意还不够!!你特么的都没有诚意,还说什么以身相许?滚!!思想有多远,你特么的就给我滚多远……”凌洛羽果断甩手指向远方。
青衣男子的嘴角不觉抽了抽,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水渍出神。
水迹已经完全浸到了地下,就算他掘地三尺,也不可能将水再收回来。
凌洛羽眸光魅幽的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刃出一抹薄笑。
“喂,你慢慢的研究,我还要去伺候夫人用餐喝茶呢……等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希望可以看到这盆水又回来了……”
青年男子闷哼着应了一声,依旧在那里沉思着。
凌洛羽懒得理会他,取了衣衫走向前殿。
厨房门口,她远远的就看到了孙娟,她正在那里转着圈圈,好像挺着急的。
黛眉微蹙,凌洛羽快步上前:“孙娟……”
孙娟看了一眼周围,小跑着迎上来。
她的脸色潮红,看样子很是兴奋。
“丑儿,你才我打听到了什么?”
“神上……真的在重鼎宫??”
“对对对!!那里的人都传遍了,说昨晚上神上就夜宿重鼎宫,不过……”
孙娟戛然收声,谨慎的看了一眼周围,确定周围无人,这才神秘兮兮的凑上凌洛羽耳畔。
“不过我还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什么消息?!”.
蒋蓉的嘴角浮上一抹得意的冷笑!!
这下好了,只要敛紫夫人出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收拾掉丑儿。
这样一来,她们的威胁也就不复存在了。
当下煽风点火的低声呵斥:“丑儿,你怎么回事?当着大家的面,怎么能让夫人这么下不来台?!”
她的声音不大,重鼎夫人那边听不到,可敛紫夫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重鼎夫人的大笑,本就让敛紫夫人下不来台,正面红耳赤,火冒三丈呢。
如今被蒋蓉这么一点火,火气更旺盛,当下扬手,毫不客气的一个耳光抽过去。
“贱婢!!”
凌洛羽眸色攸冷,装作惊慌失措的抬手去挡。
在她抬手的那一瞬,瞬间抓起滚烫的茶壶,撞上敛紫夫人的纤纤玉手。
“啊……”尖叫声中,敛紫夫人整个人跳了起来。
“夫人……”
蒋蓉等人也是脸色大变,惊呼着围上来。
“夫人,你怎么样了?”
“夫人的手烫伤了,快去去药膏来……”
“……”
敛紫夫人的侍女乱作一团,重鼎夫人也装模作样的凑上来。
“怎么了?妹妹的手怎么样了?”
敛紫夫人的嫩白手指,此时已经红肿的成了红皮虾,手背上更是烫出了大小不一的数十个水泡。
敛紫夫人只是尖叫着,似是失了魂似得,花容失色:“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废了……”
蒋蓉握着她的手腕,防止她乱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取烫伤的药膏来??”
众侍女顿时面面相觑。
她们是来示威的,哦不,是来做客的。
既然是来做客的,谁出门还会带着烧伤烫伤的药膏呢?!
在这个地方有药膏的,只有重鼎夫人。
可她将敛紫夫人的伤势看在眼中,也没说一句让人取药膏的事情,让她们这群做下人的怎么开口??
倘若她有心的话,早就让人去取了,拿还会像现在这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得?
重鼎夫人岂会没听到蒋蓉等人的话,但就是装糊涂,只是一个劲的安慰敛紫夫人。
“妹妹,你等一会,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众人心说好个屁。
就这样的不上药膏,一辈子也好不了啊。
但此时谁也不敢开口提药膏的事情,免得得罪重鼎夫人,一个个也在那里虚张声势的安慰着敛紫夫人,
敛紫夫人尖叫的嗓子都哑了,手背上的痛楚也越来越清晰。
“药膏呢,药膏怎么还没拿来?”
蒋蓉也装模作样的叱喝着身后的人:“一群没用的东西,怎么这么慢呢?!你们去催催,快一点……”
重鼎夫人眼看着敛紫夫人的手越来越紫,水泡越来越大,这才故意生气怒喝。
“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拿个药膏也能拖拖拉拉的这么慢……”
马姐会意,连忙颌首:“奴婢这就去催!!”
她磨磨唧唧的又折腾了大半天,这才取来药膏,为敛紫夫人抹上。
此时的敛紫夫人,嗓子已经沙哑,整个人虚脱般靠在蒋蓉怀中,有气无力。.
这个小妮子自己可能都没发现,有些事情,她做的有些诡异。
他爱吃馒头,讨厌包子,吃饭的时候,总是喜欢等饭温才开始吃。
可是这些事情,是他的本能,就像是张口说话吃饭一样,是他从未上心的细节。
他自己尚且都不在意的细节,更不要说被别人所知道的!!
甚至于就连伺候他的垂耳等人,也没有发现这些。
而想要知道这些,就不只是熟悉他那么简单了。
这就意味着,他的猜测是对的!!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
可是,她为什么不实话实说,而是要遮遮掩掩的避而不谈呢?
是怕他不信任,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早饭的时候,凌洛羽还在碎碎念的叨逼叨,唠叨的那些侍女恨不得上去将她的嘴巴给缝起来。
在墨玄尘挥手让她们退下的时候,一个个如释重负,如得****一般,匆匆离开殿堂。
殿中无人,凌洛羽一屁股在墨玄尘身侧坐下。
不等招呼,果断的盛了一碗银耳汤先灌了下去。
“哇……舒坦!!这一早上的说我的口干舌燥!!”
垂眸间,看墨玄尘正眸光微异的看着她,不觉狐疑的瞄了自己一眼。
“怎么??看我做什么?!”
“你的粥……”
墨玄尘还以为她所盛的第一碗是给自己的,可谁知道她竟然哗啦啦的一口喝干了。
凌洛羽不爽的瞪了他一眼:“现在又没有外人,你矫情什么??要吃什么喝什么不会自己动手吗??为了减少那些侍女留在你身上的眼睛,我是废了多少的口水,才让她们灰溜溜的避开这里,是有多远走多远?!这不过就是喝了你一碗汤而已,你就这么的斤斤计较,真是够小气的!!”
她嘟囔着起身,再次盛了一碗汤。
墨玄尘理所应当的觉得这一碗肯定是自己的,所以就抬手去接,可谁知道凌洛羽竟然又是自己喝了。
两碗汤下肚,凌洛羽才算是彻底的舒服。
“饱了……”
她放下汤碗,无语的卡墨玄尘的动作。
“爷,你……你不会是还等着我帮你盛汤……吧?!”
真是的当大爷当惯了,盛饭这样的小时,还要等着别人来动手。
“没……”墨玄尘嘴角抽了抽,自己动手盛汤。
瞧凌洛羽那眼神,好像是在看着一个白痴。
他从小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对吗?!
刚喝了一口汤,凌洛羽就咬着馒头凑上来。
“趁着现在没人,你和我说说昨晚上的事……”
“咳咳……”墨玄尘一口汤险些喷出来,呛的直咳嗽:“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
凌洛羽悻悻咬了一大口馒头:“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这么龌龊??!我问你这个问题了吗??我的意思是说,昨晚上的那个媚毒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经常给人家下毒?!”
“你觉得会吗?!”墨玄尘这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当下沉敛心情:“本尊是那种无用的人?!”.
蝉儿越发糊涂:“小姐……”
小雨垂眸,打断了她的话:“对了,你刚才说,天局宫的人在集体弹劾那个阿三??”
“对啊对啊!!”蝉儿的目标瞬间转移:“我听他们说,垂耳已经去找玉夫人了,只是结果如何,暂时还不知道!!”
小雨抬眸,看了一眼她的兴奋模样,似笑非笑。
“那你是觉得……什么样的结果,你最高兴?!”
“我最高兴?!”蝉儿一怔。
这件事和她好像没多大的瓜葛吧?!
她高不高兴的,也不妨碍主子们的判断啊!!
“小姐……我怎么知道事情的结果??我又不是主子……我就是一个小丫头,高不高兴的……也左右不了什么啊!!”
“你还知道这个?!”
小雨莫测高深的说完,又继续垂首插花,弄得蝉儿越发糊涂,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那你就仔细的想一想!!”小雨没有抬头,继续着手中的事情。
“想一想??”蝉儿嘴角不由抽了抽。
不明白就是不明白,再想也是不明白啊!!
“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比较笨,想事情不周详……要是有什么,您就直说吧!!”
“我的意思是说,你还能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算是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上……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蝉儿还是懵逼之色,不过随即就释然的张大嘴巴,一脸的惊颤:“小姐……您的意思是说,垂耳他们……”
“越界了!!”
蝉儿一时间冷汗直冒:“……”
是啊,越界了!!
僭越规矩了!!
不管怎么说,墨玄尘是少主,是魔族的主子。
垂耳等人只是一个侍女,不论侍女受了怎样的委屈,都无法损害主子的利益。
“阿三是你们少主亲自选定的人!也是亲口吩咐,让她全权代理,处理一些事情的人!!这不过是才一天而已,垂耳就去找玉夫人打小报告,你说……玉夫人是听从他们的话语,将阿三给调走了,还是遵从玄尘的意思,给予阿三一定的权利?!”
小雨笑靥如花的将插花修理妥当,吩咐蝉儿取来清水。
“我知道你和垂耳的关系不错,所以我也有些话要和你说!!如果垂耳够聪明,就学乖一点,不要找阿三的麻烦……那些低等侍女,要是挨骂就让她们挨骂好了,她没有必要为了一群低等侍女,而去得罪未来可能不可限量的人!!”
蝉儿倒抽一口凉气,若有所思的看着天局宫的方向:“小姐,你是说……这个阿三,是个成大器的人!?”
小雨攸地一眼看来,似笑非笑:“怎么??你动了春心了?!”
“没有,人家没有……”
“没有最好了!!”小雨将插好的花递给蝉儿:“把这些话送到天局宫,就说我请少主来这里吃完饭……今天我和你说的话,谁都不要告诉!!”
“小姐,你还不知道我?!我谁都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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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是什么??”玉夫人好奇的接过来。
未打开,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清香味道。
“好香啊,这是什么花?我怎么从来没有闻到过呢?”
“这里面的花可多了……我是将所有的花都放到一起,然后提炼出其中的精华,然后再炼制成香水!香水和夫人所用的熏香差不多,只是熏香是用在衣服上,而香水是洒在身上的……”
凌洛羽将香水擦拭在手腕上,轻轻挥动。
“夫人,香水用在身上,那才叫香气袭人呢……”
“用在身上的?!那和香粉差不多嘛……”
玉夫人越发好奇,连忙洒了一点在手腕上,顿觉香气袭人。
“夫人,等您用过之后就会知道,香水的香味很持久的,而且轻易的不会被衣服擦拭掉,这一点,香粉可是比不了的!!”
这里的女人,除了衣服上的熏香之外,还会在身上擦上一些香粉,借以增加香味。
可是香粉用起来不方便,还容易擦拭到衣服上。
久而久之,香味就会淡掉。
“真的??这东西,有你说的那么神奇?!”玉夫人狐疑的看了凌洛羽一眼。
“当然!!”
凌洛羽将香水的使用方法和部位都讲授了一遍,并且让侍女帮着玉夫人都擦拭后,微笑侧首。
“夫人要是不信,可以在天局宫玩到晚上,看看香味会不会淡掉!!”
玉夫人忽然笑靥如花,将水晶瓶递给身后的侍女:“说到这里,本夫人倒是想起来了,你刚才说,你也听到了关于本夫人的一些事情??”
“是啊!像夫人这样的天姿国色,属下自然会有耳闻!!”凌洛羽坦然轻笑,邀请玉夫人走向正厅:“他们都说,夫人是魔族的第一绝色,属下当时就想了,就冲着夫人的姿容,属下就该送夫人点东西,所以就做了这瓶香水……对了,夫人可知道这瓶香水叫什么?!”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又引到了香水上!
玉夫人似是没有察觉,随口好奇问道:“叫什么?”
“国色天香!!”微挑眉,凌洛羽的眼底淡出一抹邪魅,压低声音:“只有夫人这样的天姿国色,才当得起国色天香这瓶香水!”
拍马屁的话,人人都爱听。
纵然玉夫人已经听惯了太多的马屁话,还是心花怒放,笑的花枝乱颤。
“阿三啊阿三,都说你嘴巴恶毒,仗着少主的信赖目中无人,言语伤人,没想到,你这奉承的话语,也是炉火纯青了……“
凌洛羽邪佞挑唇,果然,她没猜错!
玉夫人这一次的到来,是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可是却绝非震怒。
要不然,她就不会亲自过来,而是让人将她给直接抓过去问话了。
她亲自过来,其实是要督查一下她的做事风格是为人态度。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来验收她的,看她是否适合在天局宫发号施令,耀武扬威。
而如今,从玉夫人的神色和话音里来看,她对她的第一映像还算不错。
当然了,香水的功劳功不可没!!
看清爽的就到.
这番话,字面上听起来没毛病,可是傻子都能听出其中的威胁。
猛然侧首,垂耳逼视凌洛羽的眼睛,旋即淡去了眼中的锋利。
“好啊!!反正我们都是伺候少主的下人……只要他高兴,怎么着都行!!”
凌洛羽唇瓣微挑,垂眸颌首,隽雅温柔:“姑娘此话,正合我意!!”
垂耳嘴角狠狠抽了抽,勉强憋出一抹笑意,快步离去。
在她身后,凌洛羽是那种很欠扁的小表情,挥手送走垂耳的一应小跟班。
她的张狂与挑衅,更是征服了天局宫中的下人。
能在玉夫人兴师问罪的时候,全身而退,说明凌洛羽不是有着非常的手段,就是有着非常的靠山。
这样的人,要是在傻逼似得和她唱对台戏,那就是自找不知自在了。
送走了玉夫人,凌洛羽才察觉到墨大妖孽的不寻常。
虽然他说自己不想见玉夫人,要她给挡下。
可是挡下归挡下,人都走了,怎么也没见他露个面呢。
敲开他的寝殿之门,里面空空如也,书房也没有半丝踪迹。
“这妖孽,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墨玄尘才大爷似得出现。
凌洛羽将他喜欢吃的饭菜摆放在他面前,为他盛粥。
“这一大下午的,你到哪去了??你的那位外婆可想问了你好多次了……”
“是吗!?我出去了一趟,没有告诉你吗?!”
墨玄尘接粥的时候,眸光魅异的看着她,唇角似笑非笑。
“洛玄……你和你姐姐的关系怎么样?!”
凌洛羽盛饭的手戛然一顿,若有所思的缓缓转首:“你问这个干嘛??是不是她和你说什么了?”
墨玄尘不置可否的呵呵一笑,咬着筷子看着她,不言不语。
他的态度让凌洛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猜不着他的心思。
“我……我和她当然不好,要不然也不会瞒着她了!”
“哦!”
墨玄尘淡淡的应了一声,垂首喝粥。
凌洛羽黛眉微蹙,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哦什么??”
“没什么,对了,吃过晚饭,你收拾过后,就回去休息吧……”
凌洛羽心说这么好??
心思还没完,墨玄尘不急不缓的声音再次入耳。
“晚上我要请你姐姐过来聊天……为了避免你看到她会不自在,所以就先休息好了!!”
你大爷的墨玄尘!!
凌洛羽真想端起桌上的一碗粥泼过去,将那张绝色妖孽脸给烫成大猪头。
“她……她来做什么?!”
“咳咳……”
墨玄尘险些被一口粥给烫死。
凌洛羽被咳的火大:“怎么了??我问的这句话有毛病吗?至于你这样?!”
墨玄尘一边咳嗽着,一边摆手,同时还憋着一脸的笑,最终抬首。
“不是……你说这时候要是别人说这句话,那倒是无可厚非,偏偏这句话是你说的……”
“我说的怎么了?”凌洛羽越发火大。
“你说……”墨玄尘用筷子点向她的手臂,暧昧挑唇:“你说,你也是过来人了……”.
她踏前要走,却被墨玄尘蓦然抬手,按在了她前方的石壁上,“墙咚”在臂弯中。
微侧首,他的唇暧昧的贴上她的脸颊:“你要去哪?”
凌洛羽狠狠白眼:“回家!!睡觉!!”
“可我刚才已经让你回去休息了,你却溜到了这里……干什么???”
“吃多了出来溜达溜达行不行?!”
“行!!不过既然吃多了,就不适合立即睡觉了……不如这样,本尊去请凌姑娘,你呢,回去帮我们准备好……”
凌洛羽的心狠狠跳了跳:“准备什么?”
“我们要********……你说准备什么?!”
墨玄尘的指尖滑过凌洛羽的手臂,在守宫砂的地方,稍微有力的捏了捏。
“你和你的男人********的时候,要准备什么?!”
他的气息萦绕在她耳畔,犹如一双手撩拨着她的心。
“你们准备什么,就给我们也准备什么……”
凌洛羽的手臂猛地一颤,挣脱了他的手,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
“墨玄尘,你不觉得你这样太不人道了吗?!”
他和那个绿茶婊去啪啪啪,她还要特么的给他们准备。
你丫的就不怕把你给废了?!
“怎么了??”墨玄尘一脸无辜:“我说错什么了吗?!”
“行!!”凌洛羽态度忽然转变,甚是爽快的点头:“我给你准备!!你说吧,要我准备什么?!”
“随你啊……你喜欢什么,或者是你觉得准备什么合适,就准备什么!”
墨玄尘的唇贴上她的耳畔,温柔的唇瓣划过她的耳垂,刺激的她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往一侧缩去。
孰知一缩之下,正巧缩进了他的臂弯中。
双手收紧,墨玄尘的坏笑更浓。
“我喜欢浪漫一点的,女人……坏一点的……你觉得什么样的女人,才够坏呢……”
凌洛羽的眸光斜睨而来:“我怎么知道什么样的才够坏?!”
“不如我说个人,你参考一下啊?!”
“说!!”
“你啊!!”
凌洛羽眼波攸荡漾,眸心微缩:“墨玄尘,你什么意思?”
“本尊就喜欢你这样的!!”墨玄尘的指尖缓缓游上她的纤腰,若有似无,似是不经意的触碰。
凌洛羽却像是触电一般,身子骤然一颤,目光游走在他的眼中,想要从中看出端倪。
这个妖孽,今晚上发的是什么春呢?!
“墨玄尘,你吃春、药了?发的什么春呢?!你要上的是凌洛羽,喜欢我有毛线用!!”
墨玄尘笑的越发邪魅,舌尖舔上她的耳后:“对啊,本尊今晚上,想的就是羽儿……”
“咦!”
凌洛羽实在没耐心听墨玄尘在那里与她纠缠,心中却想着要上另外一个女人。
当下嫌弃的一手推开他,钻出他的臂弯。
“行,你是大爷,你想睡哪个就睡哪个……”
后面还有一句潜台词,是她没说出来的——看你今晚上能睡踏实的!!
她不搅个天翻地覆,就特么的不是凌洛羽。
墨玄尘微挑眉,唇角含笑的看着她眼底压抑的怒火,笑着摆手:“那咱们就说定了,你回去准备好了等我哦……”.
凌洛羽的心再次一颤,遽然明白了一切。
“你……你早就怀疑我了?!”
“不是怀疑,是好奇!!为什么连香草殿那位凌小姐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墨玄尘不得不感叹,她对自己的了解。
如她所说,如果此时是她告诉自己,香草殿的那个是假的,他反倒是会怀疑。
怀疑她话语的真假,怀疑她花意之后的目的。
而只有他觉得事情不对时,才能找到事情的关键线索,从而找到其中的端倪。
“在你说你是凌洛羽妹妹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从你母亲那里下手,于是我找到了你外公的家里,在那里我才知道了关于两个凌洛羽的故事!!可是说,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怀疑你才是真正的凌洛羽!!因此,我又到了你从小生活的地方,了解了一些你的传说!!”
墨玄尘的唇角晕出狡黠消息,神秘兮兮的轻眨左眼。
“而为了证实我所猜测的一切,还需要最后的验证……所以,我才导演了今天晚上的这场戏……我就是想要看看你在面对我和那位凌小姐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你越是吃醋,那就越能代表着我的猜测……”
凌洛羽破涕而笑,粉拳捶上他的胸口:“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和那个凌洛羽做什么事呢……”
墨玄尘皱眉,故作认真:“我能做什么事??我给你的暗示那么多,你怎么能听不出来呢?为什么在别的事情上,你能七窍玲珑心,在这件事情上,却反应如此迟钝呢?!”
“你还说……”凌洛羽当时简直气爆了,哪还有智商在考虑墨玄尘这番话里是否另有所指。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墨玄尘和小雨即将发生的事情上。
任何一个女人,在遇到这种事情的第一时间,智商估计都是零。
看着她面起嗔怒,墨玄尘乖巧的转移了话题,轻捧她的脸颊。
“羽儿……对不起,我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所有一切,但是我记得那种感觉!!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那种感觉……这是一种骨子里才有的情感,是我对你的爱!!”
在初次见到凌洛羽的时候,他并不明白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是什么。
只知道那种感觉让他终生难忘!
而现在,他知道了,那就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维系着一切的情感。
“羽儿,我忘记了过去,但是我想要和你重新开始!!你愿意和我再来一次,重新认识吗?!”
凌洛羽的泪水止不住的滑落,哽咽着点头:“愿意,愿意,我愿意!!”
他们回不到过去,却可以重新开始!!
能重续前缘,已经是上天给她最好的礼物,她还有什么资格不重新开始?!
墨玄尘吻上她的脸颊,吻去泪痕,将她拥入怀中。
“还好,我失去了你,却又再次得到了你……上天待我不薄!!”
“不,是上天对我的恩宠!!”凌洛羽环上他的腰,偎依在他怀中:“他给了我生命,让我拥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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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洛羽不冷不热凝眸,面无表情的对上她的眼睛:“对啊!!”
“哼!果然一股子土腥味!!”锦竹鄙夷的挥舞着手,似是在驱赶着某种异味:“你们人族低贱,做出来的饭菜也散发着一股子低贱的味道!!”
如此赤、裸、裸的打脸,凌洛羽怎么会忍下去!
“砰!”
她毫无预兆的掀翻了桌子。
“啊!”
一声尖叫,锦竹本能的闪避着躲开,可汤汤水水还是将她浇了个彻底。
盯着一头的油腻菜叶,锦竹刹那间的愣在那里,下意识的翻眼看向自己的头顶。
当晃悠悠的一根青菜从头顶滑落后,她瞬间像是崩溃了似得,尖叫着跳起来。
“啊……”
失声尖叫声中,她一手抓向凌洛羽。
“我杀了你!!”
一只手横空而至,瞬间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放肆!!”
沉叱声中,那双手狠力贯出,将她狠狠甩了出去。
“砰!”
锦竹收不住,整个人撞倒在倒塌的桌子上,直接滚成了油腻葫芦,越发的狼狈不堪。
让她更加狼狈的,是将她给摔出去的这个人。
“玄尘??”
她怎么都没想到,墨玄尘竟然会对她出手。
而且一出手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墨玄尘冷目而立,眼神锋锐:“锦竹,在我的天局宫,还轮不到你来放肆!!”
“啊!你她欺负的我!!”
锦竹尖叫着爬起来,歇斯底里的蹦跳着,恨不得将凌洛羽当场给撕巴了。
“你看看我,都变成什么样了?!都是她害的我这样!!像她这样忤逆犯上的,难道我不能教训吗?!”
“她是我天局宫的人,就算是有什么事,也不用外人来教训!!”墨玄尘环顾周围,冷然低笑:“你以为,我没看到事情的经过吗?!要不是你出言不逊的侮辱她,她怎么会让你这么狼狈?!”
锦竹忽然想起了什么,不敢相信的站在那里,惊骇的直摇头:“你……你在向着她……说话??”
墨玄尘在护着一个男人?!
这是什么情况??
而且这个男人长得也就那么回事,一脸的脑残色。
他们两个,这是要搞事的节奏?!
看着墨玄尘身后的凌洛羽,锦竹眼睛眨了眨,恍然的后退一步。
“是你……你就是那个阿三??”
关于天局宫阿三的事,外面已经有了传言。
都说墨玄尘和和一个男人的关系不错,甚至于可以用暧昧来形容。
她还以为,能被墨玄尘对上眼,还让他刮目相看的,势必是天资绝色,不食人间烟火,坠入凡尘的谪仙等级。
可谁能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庸脂俗粉”!!
这样的男人,大街上随便抓个过来,颜值都能秒杀她!
真不知道墨玄尘是看中了她什么?!!
心中正胡思乱想着,凌洛羽却依然侧首邪邪挑唇,得瑟而嚣张的抬手,无声的打了个招呼。
这得瑟的模样,引得锦竹瞬间火冒三丈。
“玄尘,你疯了??怎么和这样一个下贱人族纠缠在一起?!要是被魔神知道了,你怎么交代?!”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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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天运若有所思的指向锦竹,眼神微妙:“你称呼她为三爷!?”
锦竹连忙摇头:“不是我,是天局宫里的那些人!!他们都是见风使舵的小人,看到阿三得了权势,受到少主的重用,所以对她也就拍起了马屁,称呼她为什么三爷”
想起这些,锦竹就莫名的有气。
一群魔族的高贵血统,竟然对着一个低贱人族喊什么“爷”!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魔族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三爷阿三”
苏天运忽然笑着摇头,眼珠子急转,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不会吧?!”
尺恒心底惊然:“神君,什么不会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天运蓦然看向他,方要开口,却戛然收声,冲着锦竹挥手。
“你先下去吧!”
锦竹脸色微变:“神君”
她是来这里告状的!
本指望苏天运会为她出口恶气,惩罚一下那个人族,让她在天局宫可以重新吐气扬眉。
可谁知道,这一番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人家给轰出来了!!
这要是轰走了也就轰走了,可最起码要给她一个说法啊!!
她挨了这一顿算什么??
难道她这顿灭失尊严的屈辱,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神君,我这事”
话音未落,手臂就被尺恒猛然抓住。
他冲着她急急的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闭嘴。
“让你出去你就出去!!”
神君的命令,其实她能质疑的?!
要是惹怒了他,莫说给她报仇雪恨了,雪上加霜的再虐她一顿都是有可能的。
锦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连忙垂首:“是!”
躬身退下,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压低声音:“师兄,你可一定要帮我!”
尺恒不动声色的点头,随后关上殿门,快步退了回来:“君上,您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苏天运脸色攸地沉了下来:“让你调查的凌洛羽,怎么样了?可有什么进展?”
“没有!!说来也奇怪了,妖族那边,好端端的忽然没了凌洛羽的消息,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我们的人一致猜测,她要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想了个法子隐身藏匿了”
“藏匿??”苏天运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那你觉得她会藏到什么地方?!”
尺恒瞬间无语。
他又不是凌洛羽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她藏到什么地方去?!
当下支支吾吾,最终讪讪一笑:“君上我还在查,还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听过,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尺恒愣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蓦然提高了声音:“君上的意思是说凌洛羽,可能藏在我们魔族?!”
他猛地一摇头:“可是不对啊!!她应该知道,人族在我们魔族待的时间久了,会致命的”
“对啊,你说的是待的时间久了!!可要是不久呢?!”
尺恒再次无语。
不过,这一次他有些懂了。
“君上,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哈哈……”凌洛羽夸张的笑出了声:“这理由,我给满分!!”
父亲疼爱女儿,却无法弥补亏欠了,所以就将所有的疼爱宠溺,加诸在她儿子身上,无可厚非。
“可是这件事放在你外公的身上……我就觉得是别有用心了!!”凌洛羽静冉如水的看着墨玄尘。
她相信,墨玄尘一定也猜到了什么!
而且,怕是他已经发现了端倪。
果然,墨玄尘黑眸灼灼的看着她:“你觉得,我外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用意是什么?!”
“让我猜猜……”凌洛羽银牙轻咬指尖,娇憨侧首,似笑非笑:“你与那几位亲戚唯一的不同之处是……你是半魔人!!你的身上,一半为人族,人半为魔族……而且从人族的血脉来说,也算是皇家大族……除了人皇的血脉,你们墨家的血脉,算是顶尖的高贵家族了吧?!”
墨玄尘颌首默认:“所以呢?!”
“所以,这可能就是你荣登魔族少主宝座的原因!!只是这原因是什么,我还不知道……”
如果说苏天运找以前的墨玄尘做少主,还在情理之中,毕竟那时候的他可以自由出入魔族。
用他来寻找魔族本源,是最恰当不过的人选。
可现在他,他空有墨家血脉,却已经被塑骨重生,不能离开魔族太久的时间了,为什么反倒要选他做少主呢?!
难道是为了钳制她??
可也不对!
为了牵制她而让墨玄尘做魔族的少主人,有点小题大做了!!
就她这样的身份,貌似不足以让苏天运如此费心费力,大费周章。
墨玄尘邪魅挑唇,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轻抚唇瓣:“说真的,现在的我越发相信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的感觉是如此相似!我也觉得,这件事,事情蹊跷,我和他之间,一定有着我不知道的秘密!!要不然,魔族少主……”
他呵呵一笑,幽幽的看向周围。
“这得是怎么样的恩宠,才能换来这样的补偿!!你觉得,我的母亲在他心中,有着这样深的地位吗?!”
对于苏天运对她的女儿如何,凌洛羽并不知晓。
不过以她对他的了解来说,如此自私的人,对自己的女儿,只怕也不会无私到如何。
他所有的事情,好似都是从利益来下手的。
当利益和亲情发生冲突的时候,凌洛羽很是可以确定,苏天运一定选择的是利益。
“墨玄尘,既然知道你外公别有用心,甚至可能是在利用你……为什么你还甘心被他利用?!”
墨玄尘笑的越发狡黠邪魅:“因为只有被利用,置身其中,你才会知道,这个人要利用你做什么!!”
“看来,你的塑骨重生,并没有洗去你的腹黑奸诈……”
凌洛羽挑逗的昂起下巴,眼神魅惑,艳若桃花的唇瓣虚空一吻,飞了一记香吻过去。
“这才是我认识的墨玄尘……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休想算计你,占你的便宜!!”.
香草殿。
所有人都静立一排,小雨手执茶盏,端坐于正中,眸光玩味的看着面前走来走去的男子。
一身墨青色的长袍,雍容华贵,长发如墨,簪以青玉发簪,如星的眼眸折射出深不可测的光芒,唇角微翘,挑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不急不缓的行走于殿堂之中,目光在骏骏等人身上游走。
殿堂里,新来的人族并肩而立,就像是等待买家的货物,静等卖家来挑选。
小雨浅酌一口茶水,目光落于殿外。
殿堂之外的地上,站立着三个人族。
他们都是和凌洛羽一起到来的人族,模样还算周正,正一脸惶恐加懵逼的站在那里。
“灵少君,您的泽恩殿是什么地方,怎么还用这些粗手粗脚的人族做下人?!”
小雨微抬眸,笑意更深。
“这些人,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新人,莫说做事情了,就连最基本的礼仪规矩都还没学会了,你用他们……只怕会让有损你恩泽殿的威名的!!”
“人族被征用来,那就是被使用的!!如果不使用,那还留着他们做什么??”
苏灵动笑意叵测的在骏骏面前停下,手中的折扇挑起他的下巴,犹如挑牲口般左右看了一眼。
“凌小姐……哦,不!我该叫你一声弟妹,毕竟你和我那位表弟,是即将大婚的……”
微侧首,他意味深长的掠过她的眼睛。
“我在你这里挑一个人族,你不会舍不得吧?!”
“我有什么舍不得?!反正都是你们给我的……”小雨合上茶盏,递给身边的蝉儿,缓缓起身:“这些人,你看好哪一个,就带走哪一个,我无所谓的……反正缺一个少一个的,也没什么关系!!”
“弟妹放心,我不会要的太过分的!!每个殿堂,我只要一个就行……”
苏灵动忽然收了折扇,点在骏骏的肩膀。
“你,出来……”
骏骏瞬间一脸苦涩,求救般的看向蝉儿和小雨。
蝉儿下意识的上前一步,面有不舍,但还是又退了回去。
在这样的场合下,压根就没有她说话的话语权。
说句实在话,就连小雨也没有决策权。
苏灵动是谁?
他可是魔神最疼爱的孙子之一!!
他想要的东西,谁敢不给?
况且,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族!!
“啪!”
苏灵动折扇轻开,悠哉哉的走向殿外。
“弟妹,我还有几个地方要去,还要再要几个人,就不打扰了……”
小雨浅笑挑唇,微微屈膝颌首:“蝉儿,送灵少君!”
蝉儿应声,带着香草殿的下人恭敬跪下,恭送苏灵动离去。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折回来。
“蝉儿!”
“小姐……”
“你们魔族……难不成每进一次新人族,都会有主子挨个殿堂选人吗?!”
“当然不是……”蝉儿一头雾水的嘟唇皱眉:“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灵动少爷这一次是怎么一回事?”
她狐疑的看向苏灵动的背影,不明所以的轻轻摇头。
“恩泽殿……会缺这几个人?!”.
两人四目相对,锋芒之色再起,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之下。
看着墨玄尘要发飙,凌洛羽连忙上前一步,讪讪一笑:“那个……灵少君,属下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问!!”
苏灵动眼睛咄咄看着墨玄尘,却微微昂首:“说!”
“我这样的……是以后就跟在您身边做事了,还是在忙过您殿里的事情之后,还能再回到少主身边??”
墨玄尘玩味扬眉,忽然收了身上的逼人气势,呵呵笑着举起茶盏。
“阿三,你这样的人,恩泽殿里数不胜数,随手一抓都是一大把!!灵少君怎么会稀罕你这样的人??定然忙过了这一段时间,就会放你们回来的……表哥,是吧?!”
“是啊,只是帮一段时间的忙而已,等我的那些兽群安顿好了,就会放他们回来……”
苏灵动端着茶盏,微微侧身,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的眼睛。
“表弟,我借用你的人……不会耽误你什么事情吧?!”
“不会!!”
“那就好!!”
苏灵动的茶盏碰上墨玄尘的茶盏,清脆有声。
“那表哥我就以茶代酒,在此先谢过表弟了……等事情忙完了,我一定重谢!!”
“好啊!!”墨玄尘邪魅浅笑:“那我就静等表哥的谢酒宴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退到骏骏身边,脚跟刚站定,他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下来。
“阿三,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不会的!”
“那你说……那么多人,为什么就单单挑我们几个?!”
凌洛羽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无奈长叹。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炮灰呗!!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正常布局的中心点,就是冲着她来的。
在苟汛将消息送来,说苏灵动在挨个殿堂挑选新来人族的时候,她和墨玄尘就猜到了看结果。
墨大妖孽的意思是,事情明显是冲着她来的,所以他的意思是让她多出去,不介入这个是非圈里。
可她却觉得,事情还没到非走不可的地步。
苏天运没有对她直接动手,那就说明他还不敢确定,还在试探之中。
既然如此,那就意味着他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先撤离呢!
但是墨玄尘不同意冒险。
他了解苏天运,事情一点起了端倪,那么他不大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与其在这里和苏天运提心吊胆的周璇着,还不如抽身而归,避开他的锋芒,再另外想办法。
凌洛羽懂得他的担心,却不想走,也不能走。
她好不容易才和墨玄尘再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与他再分开。
两人对峙了许久,也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墨玄尘没有拗过凌洛羽,勉强同意她留在了魔族。
但是前提的条件是,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暴露她的身份。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必须离开,不得有任何的迟疑延误。
看着她满口答应,墨玄尘这才勉强应了她,同意她留下,见机行事。.
看着大家的神色,后面的侍卫再次哈哈大笑。
“你们放心,不会饿死你们的!!要是不吃饭,你们怎么干活?!口箍只是咱们的管住你们不说话,却会在吃饭的时候为你们打开一道缝,到那时,你们就可以吃饭了……但是,吃过饭之后,还是要锁上,要不然你们就会只聊天,不干活了!!”
凌洛羽瞳孔顿缩!
这简直就是虐待!!
他们是人,不是牲口!!
纵然是人族,也是人!!
在这里的兽类尚且没有被噤声,嚎叫声此起彼伏,为什么他们人类就要遭到这样的虐待?!
兽园的侍卫手执长戟而来,挑衅的看着了凌洛羽等人。
“我们是很公共的,要是你们之中有人不愿意在这里做事,可以站出来,现在就离开……”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侍卫,忽然哈哈笑出了声。
“放心,我们兄弟会亲自送他上路的!!”
“哈哈……”
傻子都能听得出来,这里的上路,是要他们的小命。
只要是进来这里的人,谁都别想离开。
哪怕是死,也得是这里的死人!!
侍卫们得意的狂笑声响彻于众人耳畔,在凌洛羽的身后,有人忍不住蓦然身动,想要走出来,却被她不动声色的压下了。
她微侧首,唇语翕动:“别找死!”
“可……”
“别找死!”凌洛羽捏着他的手臂蓦然加重了力量,疼的他浑身一颤。
这股力量,绝对能碾压他。
她都不动,那他还出来逞什么能?!
当下悻悻的低叹一声,撤回了手臂,闷闷站着。
见无人说话,侍卫们更是得意,当下取来一堆口箍,每个人给带上了一个。
轮到凌洛羽的时候,她甚是配合的撩起头发,任由别人带上。
冰凉的铁器进入口中,将舌头死死堵住,这就是无发说话的原因。
在给她耳后加固的时候,右侧的侍卫忽然猥琐的吹了一声口哨。
“你说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比姑娘的还要细腻白皙……看着真想咬一口!”
他的手放肆的抚上凌洛羽的后颈,顺着衣领就要滑向后背。
眸心一冷,凌洛羽眼底杀戾尽起,瞬间反手一手打出,狠狠抽在那人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入耳,众人的神色瞬间僵住,不管是人族还是魔族的人,一个个眼神怪异的看过来。
挨打的魔族侍卫手抚着左脸,不敢相信的缓缓抬头,在他的唇角,一缕血丝缓缓流出来。
“你……你敢打我?!”
他擦去嘴角的血液,垂眸看了一眼,似乎是瞬间被刺激到了,立马举起手中的长戟,狠绝猎杀而来。
“老子杀了你!!”
凌洛羽瞳孔顿缩!
一切都能忍,但是屈辱不能忍!!
混沌元灵暴起,凝聚于掌心,方要狠戾杀出,陡然听到一声怒喝。
“住手!!”
侍卫的长戟停留在三米之外,戛然收住。
略微停顿了一下之后,方才不甘心的收回来:“寿司长!”
兽园之中,一名灰袍男子带着一群侍卫快步而出。.
“第三条??”唐明一怔。
这是打哪来的一条?!
“什么第三条?!”
凌洛羽的眼底晕出一刃邪佞薄杀色,手腕蓦然一沉,反锁着她的两名侍卫,瞬间翻撞在一起。
“砰!”
两人脚下还未站稳,身上再次传来一股猛力,骤然飞出去,撞翻了押着葛发和骏骏的两名侍卫。
唐明脸色大变:“你敢造反……”
话音未落,凌洛羽忽然翻身跃起,足尖有力的踢中他的下巴,将后面的话语生生踢了回去。
“啊……”
惨叫混合着鲜血白牙,飞向远处。
唐明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坠地,咳嗽着再次吐出了两口血和一颗牙。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掌心的血牙,呼吸急促的缓缓抬首。
“你……你活腻了吗?!”
凌洛羽黛眉轻挑,挑衅而立:“你说呢?!”
唐明忽然惊醒一般,蓦然跳起来,疯狂怒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上啊,杀了她!!”
其余的侍卫此时才醒悟过来,呼吼着上前,长戟杀出。
“杀!”
葛发忽然一声暴吼,双拳猛出,骤然与一人的长戟相撞。
“咔!”
长戟断裂。
那名侍卫的脸色骤然一僵,旋即恼羞成怒,断戟横出,怒吼着插向葛发胸口。
“找死!!”
葛发脸上肌肉猛然一跳。
他的拳势已经打出,此时根本就没有换招招架的能力。
眼看着断戟即将闪现眼前,他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尖端刺进胸口。
“啊!”
本能的惊惧叫声中,他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那股致命的刺痛。
可是奇怪的时候,断戟并没有落下。
葛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断戟的断端距离自己的胸口,也就三寸的距离。
可就是这三存的距离,断戟却似乎已经插不进去。
抬眼看去,只见那名侍卫的眼神渐渐涣散,失去了神采。
而在他的胸口处,一点点的血迹晕红了衣衫。
顾不上细想,葛发一个翻滚,连忙闪避一侧,躲过了断戟,这才发现在侍卫的身后,一名人族手握一根断裂的树枝,正死死插在那名侍卫的后背上。
见到葛发安然无恙,那人族猛地一脚踹出,将侍卫踹翻。
“你没事吧?!”
“没事!!”葛发劫后余生般的嘘出一口气,连忙捡起侍卫的长戟,护卫在身前。
在他们的前方,以凌洛羽为首的人族自称一圈人墙,虎视眈眈的看着围绕上来的魔族侍卫。
唐明满脸是血,眼神狰狞的看向众人。
“这么说来……你们是都活腻歪了,想死是不是?!”
“你敢吗?!”凌洛羽桀然昂首:“我们死了,灵少君绕不了你!”
“饶不了我?!哈哈……”唐明放声大笑,咬牙切齿:“你脑袋坏掉了??你们这些人族,和蝼蚁没什么区别,就算是死了,少君也不会有丝毫动容……”
“是吗?!”凌洛羽狂肆挑眉:“那你就动手啊……等我们死了,看你短时间内到哪找这么多的人族!!没有了我们,兽园怎么办??别忘了,这些可是灵少君的心肝宝贝……没人照顾他的宝贝,你觉得,他会饶了你?!”.
唐明瞪眼:“看什么看??收拾收拾这里,咱们也去休息!!”
一众侍卫越发郁闷。
这怎么临了,还要他们为人族擦屁股??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动身,唐明更是火大。
“老子的话是不是没有人听的懂?!”
侍卫们震了一下,旋即不情愿的动手收拾。
——
香草殿。
小雨坐在梳妆台,轻束长发,换上月牙白的男装,娇艳迷人。
蝉儿在身后为她簪上发冠,眼露疑惑之色:“小姐,好端端的,你怎么穿上男装了?”
“因为我本来就是男儿身啊……”
蝉儿:“……”
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呢?!
小雨的眸光从镜子里看过来,越发的笑靥如花:“难道你没听说,我一直是做男子的装扮吗?!”
“哦……”蝉儿释然,旋即轻笑:“这个我倒是听过,他们都叫您三少爷呢……”
“是啊,三少……”小雨的指尖抚上脸颊,眼神魅惑:“凌三少……”
“那……您这一身装扮,是要出门啊??”
“对啊,天天在香草殿里待着,人都要发霉了,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出去走走……”
“那我让人通知天局宫那边……”
蝉儿转身要走,却被小雨唤住了:“你通知天局宫做什么?”
“小姐……不是要去天局宫……看少主??”
小雨取过折扇,轻摇起身:“不去,咱们今天去另外一个地方……”
蝉儿越发糊涂。
这可就奇怪了!!
她这主子,自从来到香草殿之后,就鲜少出门。
就算是出门,也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而是直奔天局宫,与少主说上那么几句话之后,又直接打道回府,从来不乱溜达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出门溜达了?!
眼看着小雨下了楼梯,她连忙跟上:“小姐,咱们今天去哪?”
“啪!”
小雨折扇忽然合上,笑靥如花的转身:“蝉儿,请叫我……三少!!”
蝉儿嘴角抽了抽:“三少……”
果然是抽风了!
抽的还不轻!!
一直都是叫小姐的,今天怎么抗议起这个称呼来了?!
但是主子这么说了,她也只能陪笑应下:“是,三少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啊?您不说一下,我不好安排那边的人迎接啊……”
“不用迎接,咱们就是随便走走……呃,你知道兽园在哪里吧?!”
蝉儿越发懵逼了:“小姐,哦,不!三少爷,您要去兽园??那脏兮兮的地方,您去那里做什么?”
“玩啊……”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蝉儿:“……”
一大早上就神经兮兮的,好像发春了似得,尽想些有的没的,说话也没头没脑,乱七八糟。
要不是她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着,确定人还是那个人,否则真的要怀疑她是冒名顶替的!
小雨也不坐飞兽,而是一路走着去兽园,可把蝉儿给累疯了,脚底下疼的要命,多一步都不想走。
天色近午的时候,两人才看到了恩泽殿。
“不行了,我真的走不了了……”蝉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三爷……”骏骏轻扯凌洛羽的衣袖,声音微颤。
“干嘛?”
“咱们……要不求求凌小姐吧!”骏骏有些犹豫。
“求她??”凌洛羽顿时一头雾水:“你要求她什么?”
“你想啊,她是少主的未婚妻,在灵动少爷面前肯定也有话语权的!!要是她能开口将咱们给要走的话,灵动少爷肯定会给他面子的……”
虽然比较于前几天,这里已经是安全宁静的了。
可谁都知道,保不齐在什么时候,这里的侍卫就会发疯,再次像对牲口似得对待他们。
与其在这里担惊受怕,等待着未知的未来,还不如试着求求小雨,让她用自己的面子,将他们给要回香草殿。
“三爷,毕竟咱们都是人族,而且也算是相识一场……要是咱们求她的话,说不定她就能答应呢!!”
凌洛羽打担心与他恰恰相反。
骏骏是担心小雨不给面子,不拿他们当盘菜,不带他们走。
她担心的,是这个小雨是冲着她来的!!
骏骏的话让葛发大为心动:“三爷,骏骏,要是你们求这位凌小姐的话,记得一定要带上我啊!!我也在这里受够了,想早点逃脱这片苦海呢!”
骏骏哭丧着一张脸,无语的很:“你和我说没什么用的!”
他冲着葛发使眼色,示意他求求凌洛羽。
好话他都说了这么多了,可她还是一点表示没有。
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眼看着凌洛羽就要过来,可凌洛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和动静,他不由更急了。
“三爷,你觉得呢?咱们是继续在这里受罪,还是想办法脱离这里!!”
凌洛羽在心中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最终摇头。
“骏骏,我觉得,咱们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眼看着骏骏的神色失望透顶,她遽然一笑,话音轻松了不少。
“其实你也不用太紧张的!!你可以这样想!!说不定这位凌小姐就是冲着你来的!!因为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香草殿的花草长势并不好,然后她问你,要不要跟她回去……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去了?!”
骏骏苦涩一笑,笑的比哭还难看:“三爷,我发现你是真的会安慰人啊!!这样的话你都能想得出来!!就算十个我死了,才香草殿的花草也会长的好好的啊!!”
他在香草殿里的地位,轻如鸿毛,凌洛羽哪会来找他回去?!
葛发却忽然推了推他,神色微异:“你们看……”
三人看去,只见小雨真的是冲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你们说……她不会真的是冲着骏骏来的吧?!”
葛发脸色讪讪的看向骏骏,有些憋着笑。
“你还别说,我现在忽然觉得,你还真的有点做小白脸的特质呢!”
“你别瞎说!!”骏骏脸色大变:“凌小姐可是少主的未婚妻!!你这番话要是被少主听到了,他还不得杀了我啊!!”
凌洛羽郑重点头补刀:“这一点我同意……但是少主的那顶绿帽子,不是什么人都能戴上的!!”.
苏全胜脸色攸地一沉:“你说什么?!”
尺恒“砰”的一声跪下,“请君上放心,属下会亲自出去,将他给抓回来!!”
苏全胜的脸色非但没有任何的恢复,反而变得是越发难看:“一个小小的人族,你们居然都抓不住!!难道我魔族的能力,真的已经削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尺恒目光急转,讪讪的回:“君上,抓捕风成林的,并不是我们魔族的人,而是那些半魔人……他们的实力,相比较于风成林来说,似乎有些不足!据我所知,他们是非了好大功夫,才抓到他的,可是抓住了没多久,就被他逃走了……”
“哼!!肯定那些半魔人自诩有魔族的力量,所以就不将人族放在眼中了!殊不知,现在的人族,已经今非昔比,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再和以前一样不拿他们当回事了!!”
“是!”
“还有,你告诉那些半魔人,小心人族,若不是不得已,切记不可与他们发生任何的冲突!!否则,很容易渔翁得利的!!”
尺恒眼珠子急转,明白了什么:“君上的意思是说……妖族会趁机从中捞到好处?!”
“一直以来,人族,魔族,妖族,三族鼎立!后来随着人皇的消失,人族在逐渐萎靡颓废,可妖族却和我们魔族一样,没有任何的折损……这些年,我们在休养生息,他们也是如此!!如果此时我们和人族弄的太僵,就等于无形之中,将他们推到了妖族身边,从而促使他们成为同盟!!要知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人族之中的王者,当属人皇。
他所属的血脉一直隐世而居,没有参与魔族和妖族的纷争。
可要是他们将人族打压的太过分,人皇的血脉后代定然要揭竿而起。
到那时候,不管魔族还是妖族,都得不到任何好处。
整不好,还会将人族推到妖族的方向,那他们魔族可就要吃大亏了!!
尺恒皱眉,若有所思道:“君上,属下不管妄自揣摩神君的意思,可还是搞不明白……少主的墨家,在人族之中算是顶尖王者了,为什么君上不将他们好好的利用起来,反倒是要当做弃子一般,给舍到一边了呢?”
“墨家??”苏全胜意味深长的摇头轻笑:“尺恒,你还年轻,有许多历史,你是不知道的……任何事情的发展,都有他必然的结果!!墨家与我魔族的渊源……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尺恒连忙垂首应是,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孰知苏全胜并没有述说的意思,而是神色微异的缓缓挥手。
“你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墨玄尘的踪迹……他的存在,至关重要,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找到他!!还有,不要打草惊蛇,尽量不要惊动太多的人……秘密搜寻查找!!记住了吗?!”
“是!!弟子这就去办!!”
尺恒识趣的主动忘记刚才的话题,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得,坦然起身,恭敬告辞。.
掩着口鼻,风成林走向湖边:“真服了三少,这都能下的去口!”
他哪知道,对于凌洛羽的前生来说,能在这种安逸的环境中吃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总好过在沙漠雪山,没有水,没有食物的恶劣环境了。
湖水边清风徐徐而来,总算是吹散了兽园之中的臭味。
大口的呼吸了几口,一阵隐约的求救声也飘入耳中。
“救命……救命啊……”
风成林身子一紧,连忙看向周围。
求救声是从后面传来的,那里是恩泽殿的最后方,也是一片树林。
“这劳什子少君什么毛病嘛!!一座好好的宫殿,非得整的像野树林似得,到处荒山野岭似的……”
嘟囔着,风成林还是循着喊救命的方向而去。
进入树林之后,他才发现这片树林被一片高耸的铁栏给围住了。
铁栏足有四层楼的高度,几乎与高大的树林平行。
“救命……”
求救声越发清晰,听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就是冲着他这个方向而来的。
正犹豫着是否翻过去呢,就见到远处的树枝晃动不停,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树上一路飞奔而来。
“嗖!”
一个跳跃的身影落入他的眼中,浑身黑色长毛,眼睛狰狞如血,长长的尾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次落入树林之中,向着风成林的方向窜过来。
“长尾裂鼠?!”风成林倒抽一口凉气。
这玩意了是嗜血凶兽,只要闻到血腥味就能疯狂。
而且它还有个特性,那就是猎物不死,它不罢休,只有猎物一动不动的不再挣扎,它才会失去的猎杀的兴趣。
而与此同时,那个求救的声音也清晰传来。
求救的,是一名粗布衣衫的年轻女子,一头乱发,衣衫褴褛,一边转首回头看着,一边跌跌撞撞而来。
“救命……救命……”
她只是本能的求救,并不指望真的有人来救她,一双眼睛,眼神涣散,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
“嗖!”
长尾裂鼠从树干上飞身跃下,跃入草丛,飞快呼啸的追杀女子。
风成林横着向女子跑去的方向飞奔,一边走还一边招手。
“这里,这里!!”
女子的眼神骤然一亮,似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飞奔风成林的方向。
“救我,救我啊……”
风成林借助腾飞之力,跃上栏杆,刚要出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横撞而来,瞬间将他给撞飞了。
“结界?!”
风成林脸色攸变。
这个栅栏的边上,竟然有结界!!
要是再这样子的话,他进不去,那这个女子定然也是跑不出来的。
眼看着女子就要跑到栏杆前,他连忙摆手示意:“跑啊,继续跑……”
女子却猛摇头,泪流满面的的抓过来:“求求你,救……”
“嗡!”
结界的涟漪再次弹开,女子瞬间被撞飞回去,正落在长尾裂鼠的身侧。
不等她反应过来,长尾裂鼠的爪子已然无情的踩上她的身。
“噗!”
锋利的尖爪刺穿了女子的身体,鲜血飞溅。
“啊!”
女子惨叫着,仓惶而绝望的挣扎,拼尽全力的将长尾裂鼠给推开,手脚并用的向着风成林的方向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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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兄弟??”
尺恒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复杂,看着临近的蝉儿等人目光闪烁。
“来人!”
“恒爷!”
“将他给带走!!”
“是!!”
两名侍卫瞬间上前,毫不客气的一手抓向风成林的肩膀。
“你们来真的!!”
风成林脸色大变,却也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们抓了肩膀。
身体很诚实很配合,可是抗议的声音却很大。
“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但是你们非要不听,等我兄弟出手的时候,就是你们死期的时候……怎么??你们不相信?!你们是不知道我兄弟是谁吧?!我兄弟就是你们未来的少夫人——凌洛羽……”
抓着他的侍卫顿时对视一眼,从眼神里看的出来,他们还真的不知道他和凌洛羽的关系。
风成林也察觉到了他们眼神的变化,越发得瑟:“怎么??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就去找我兄弟过来问问啊……我已经打听过了,她就在香草殿……你们可以直接过去找她啊……”
侍卫们虽然惊讶,但是却对他的话不屑一顾,依旧拽着他继续倒行。
风成林挣扎了一下,最终无果,干脆扯着嗓子大嚎起来。
“你们……三少,我是风成林,我来找你了,你倒是出来啊……”
尺恒脸色微变,冲着两名侍卫做了一个手势。
其中一人猛然举起右手,冲着风成林的脖子就横切了下去。
“唔!”
闷哼一声,他的身子一软,整个人晕了过去,被死鱼般的直接拖走。
“怎么回事?”
蝉儿听到了动静,急追着要追上来,却被了尺恒拦下了。
“蝉儿姑娘,没什么大事!!你们回去吧!!”
尺恒的阻拦,越发激起了蝉儿心中的好奇:“可是那个人……刚才喊得是不是凌小姐??”
“蝉儿姑娘!!这件事,不用你们香草殿插手!!”尺恒忽然毫无预兆的提高声音,显然对她的追根究底很不爽。
论身份,尺恒的地位远远高于蝉儿。
他声色俱厉,蝉儿哪还有胆子继续深究下去,当下垂首应是。
“是!!但是这件事惊动了很多人,凌小姐也被惊醒了,要是我就此回去,凌小姐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
“你就说人被我们抓回去了,至于什么情况,应该明天就能知道分晓!!”
“是!!”
尺恒看向香草殿的方向,侧身顷上蝉儿耳畔:“记住你的任务,记住你的身份,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闭嘴!!要是坏了神君的好事,有你的好果子吃!”
蝉儿连忙垂首,一句话都不敢多言,直到尺恒带人离开,这才咬牙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仗着神君的宠信,就耀武扬威,目中无人!!你是为君上做事,我也是!!凭什么你就要嚣张跋扈的压制着我?!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之上,让你低着脑袋向我臣服!!”
银牙紧咬,她压下心中的不愉快,转身走向香草殿。
香草殿,露台之上。
小雨轻裹衣衫,笑意邪魅的看着风成林被尺恒等人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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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应声,随着侍女的指引离去。
在转身的那一瞬,丽姬的目光攸地看向凌洛羽,眼底深处,杀机尽显。
不过也就是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尽皆消散。
她像是第一次见凌洛羽似得,目光随意闪过,又和身边的人又说有笑,向着远处的营帐走去。
唐明拦下众人,聚在一处,压低声音道:“看到那些人了吗?那都是魔族的权贵和世家,他们在灵少君的驯兽上都押了赌注,赌这些兽哪一个会训练到最好,为期十天!!”
“这些人倒是会玩!”有人低声嘟囔。
唐明脸色攸变:“怎么回事?你们的口箍怎么没有锁死?!不是让你们一个个的重新锁上了吗?”
在这个地方,这些人族是没有发言权的。
要是被苏灵动知道了他们的口箍有问题,莫说人族了,就连看守的这些魔族侍卫,也一个个要被责罚。
他眼神俱厉,惊惧陡起:“阿三,管好你的人,咱们昨天可就说好了的!!”
凌洛羽蹙眉看着那个人,旋即敲了敲自己的口箍。
“祁象,我不和你们说过了吗?凡是今天来兽场的人,一律紧好口箍!!你们自己想死不要紧,不要连累我们大家一起受罪!!”
以魔族人的冷血来说,要是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泄露了口箍的玄机,那么所有的人族估计都给被连累。
这些人,是不是都不长脑子?!
祁象连忙闭嘴,脸色讪讪的垂下脑袋:“我忘记了!!但是我不会讲话的!!”
凌洛羽冷目:“不会讲话??就怕你到时候身不由己!!”
她转身冲向唐明:“给他换一个,别到时候连累我们大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唐明急的无语:“你以为这是在兽园啊?还给他换一个!!我到哪给他换一个??再者说了,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我给他换一个,到时候有人问起我来,我怎么回答?就说他的口箍坏掉了?”
口箍是苏灵动设计并且监制的,从来还没有坏掉的说法。
要是有一个坏掉了,肯定会引起他的注意。
到那时,拔出萝卜带出泥!!
要是上面有心追究起来,他们很难自圆其说。
他恨恨的瞪向祁象,“要我说,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要不然,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威胁似得抽出长剑,又狠狠的插了回去。
“你自己看着办!!”
祁象眼角抽了抽,连忙点头哈腰的应下:“我知道了!!”
唐明火大:“你还敢说?!”
祁象这才闭嘴,连连点头。
凌洛羽无语的翻了一记白眼,没有一定的心理承受力和自保能力的人,竟然也敢在这个地方得瑟。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无语间,她看到了远处一袭婀娜而来的身影。
“小雨??”
小雨一袭白色长裙,承托着肤色越发雪白,身段妖娆玲珑,曲线毕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尽皆看去,放肆的上下打量着她。
凌洛羽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风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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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成林撇嘴:“你想的美!!是变丑了!!”
不过话题一转,他想要抱抱的意思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你现在这张脸,说真的,冷不丁看上去,还和以前一样,可要是仔细看来,却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
风成林左右上下的将小雨打量了几遍,略微皱起了眉头。
“说真的,要是和你不熟悉的人看到了你,不会觉得你又什么不妥,因为猛地看过去,你和以前一样,可要是我这样的人看起来,就变化很大了……”
他忽然皱眉,眼神微异的看着她。
“你……真的是凌洛羽?!”
远处的凌洛羽不易察觉的微微昂首,一刃薄笑淡出眼底。
小雨的神色也在那一瞬发生了微妙变化,旋即轻笑:“风成林,你说我是不是凌洛羽呢?!”
风成林咋舌,歪着脑袋上前,目光紧紧锁定于她的五官。
“你……不会是易容的吧??我可听说了,在魔族之中,有着一种易容手段,只要服下一种药,就能变成另外一个人,药效的时间不散,她的模样就不会变!!”
“哈哈……风成林,你觉得我是假的??难道这些年来的同生共死,却换来你对我这样的怀疑吗?!”
小雨的笑声渐渐收敛,最终变成了忧伤哀怨。
“风成林,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生死情义,已经超越了一切……可没想到,现如今,你竟然会对我怀疑!!”
她昂起下巴,幽怨的走到风成林的面前。
“你要是怀疑我,就仔仔细细的检查,看看我到底是真还是假!!”
风成林没有推辞,反倒是真的捏住小雨的下巴,仔细的看了看。
越看,眉头越皱。
“这样看上去,倒是没有用人皮面具……但是据我所知,我所说的那种,是一种药,服用下的人,是骨头发生变化,从而变成某个人……”
小雨的呼吸微顿,旋即笑靥如花:“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那种药用过之后,药效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来这里的时间,可不止一个月了,要是有变化的话,早就恢复原样了……”
“是吗?”风成林却并不相信:“难道你用过一次之后,就不能再用第二次了吗?说不定你三次四次都用过了啊……”
“哈哈……”苏灵动忍不住笑出了声:“关于这个我,我需要和你普及一下最基本的常识!!你所说的那种药,确实有,在易容之后,也可以达到一个非常相似的程度,但是它的弊端就是所持续的时间短,也就是你所说的一个月的时间,而它最大的弊端,就是一年只能用上一次!!”
“是吗??”风成林狐疑皱眉:“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动,就组团忽悠我?!”
“我们忽悠你做什么??这件事众所周知,大家都知道!!”
苏灵动的手指指向身边的人。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他们!那种药使用过后,骨头会短时间的畸形,不能复位,所以只能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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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动莫测高深的呵呵一笑,转身抽出唐明手中的佩剑,塞到了风成林手中。
“小心点!!”声音不大,却神秘莫测。
不等风成林说话,已经有侍卫上前,半是拉扯,半是拖拽的扯向兽场的方向,将他与凌洛羽等人推到了一处。
“打开兽场!!”
呼喝声中,有人将兽场高耸的大门打开,凌洛羽等人被粗鲁的推进了兽场。
“砰!!”
兽场的大门在众人身后关闭。
看台上,小雨沉身而坐,苏灵动在她身侧做下,不动声色的轻轻一笑,布下了一个结界,隔绝声音。
“你为什么没有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到底是不是凌洛羽啊!!”
微侧首,苏灵动的眼睛灼灼的盯着小雨,仔细揣摩她的神色。
小雨轻柔挑唇,眸光落于远处,并没有接苏灵动的目光。
“我是不是凌洛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想不想我是凌洛羽!!”
缓缓侧首,她看向一个方向,微微翘起了下巴。
“灵少君,能给你解释的,只有一个人,如果这个人都不想给你解释的话,那你最好还是安分点,不要深究其中的玄机,否则……”
小雨的目光终于落于苏灵动的身上,坦然对上他的眼睛。
“事情的发展,会超出掌控的!!”
“呵呵……”苏灵动冷笑垂眸,把玩着自己的指尖:“难道现在的事情,还没有失去掌控吗?!你们把握着魔族的主动权,而我,却成了被动的那一个!!不过……”
拖长的尾音中,多了几分得意,他幽幽的侧首顷向小雨的方向,声音更低。
“不过,好在我不是最被动的那一个!!你说,我要不要趁着事情还没有变的更坏之前,采取点行动呢?”
“采取行动??你说的采取行动,就是那个??”小雨冲着兽场的方向努唇。
苏灵动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得意:“怎么??触到你的死穴了??”
“你戳到了某个人,却不是我的!!”小雨不以为然的坐直了身子,不屑昂首:“你以为,找到了风成林,就能证明我不是凌洛羽了吗?你觉得,我的身份,需要一个外人来定夺吗?!不管风成林如何,只要抹的爷爷,魔族的神君承认我,我的未婚夫承认我,那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淡淡挑唇,小雨看向苏灵动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一个外人的证明……无所谓!!”
苏灵动眼神急闪,却没有任何动容:“我可以将你的这番话理解成……风成林说的都是真的!!你不是真的凌洛羽吗?!”
“哈哈……”小雨忽然放声大笑:“你是魔族的少君,高高在上的存在!!你说的话,自然有一定的追随者!!你说我不是,肯定会有一部分人说我不是,但是那又何妨呢?!还是那句话,我是不是凌洛羽,你们谁都没有发言权!!只有魔神有!!他说我是,我就是!!”
她忽然挑眉斜睨苏灵动,黑眸之中,满满的挑衅:“你敢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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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洛羽努唇示意:“难道你没看到,那个长胡子和他的伙伴,一直在魔族人的身后??虽然隔得远,但是只要有兽类来袭,那就一定可以将魔族人脱下水,然后借他的手除掉兽类,自己安全!!”
“哎呀我去!!”风胖子瞬间恍然,猛地一拍脑门:“我特么的就说呢,刚才那个长胡子告诉我说,要想活命,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直到兽场的大门打开,可他自己却跟在魔族人的身后……合着就是想要甩掉我们啊!!”
摩拳擦掌,他大有上去将长胡子给撕巴了的意思。
“这王八蛋,敢阴本大少!!是不是觉得本大少面善心软,特么的好欺负?!”
“胖子!!”凌洛羽猛地压住他的手臂,侧首示意:“现在咱们两个不能靠的太近,尤其是在等一会,还要分开行动,到时候,你自己小心一点!!”
谁也不能保证,苏天运没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说不定在这群人之中,就有他们所安插的眼线。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凌洛羽还是不能暴露身份。
“三少,你放心,我心中有数!!”风成林不动声色的垂首,紧跟在祁象等人身后不远处。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将一个东西塞到他的手中,侧首看向周围:“老规矩,这是救你命的东西,要是撑不下去了,就用这个联络我!!看到信号,我就会来救你的!!”
风成林应下,将信号弹收好:“对了,三少,你为什么让我当着苏灵动的面,戳穿那个假凌洛羽?难道他不知道她是假的?!”
“应该不知道!!而且你的出现,应该是苏天运的另外一步棋,只是被苏灵动拿来利用了而已……”
风成林听得是一头雾水:“苏天运要利用我??那苏灵动……不是应该和他爷爷是一伙的吗?!”
“不会是一伙的!!”凌洛羽邪魅挑唇,看向头顶的结界:“苏天运让墨玄尘做魔族的少主,一定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苏灵动等人并不知晓,所以在心里才会对那位魔神大人心生不爽,暗中抵触,他们不止是对墨玄尘不理不睬,甚至于对魔神,也是埋怨的不想见他!!”
不过,让她心生疑惑的是,那位小雨在这场游戏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她暗中通风报信,让她知道苏天运找到了风成林,并且弄来了魔族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是站在苏天运那边,还是苏灵动这边,要么,是在向着墨玄尘,亦或是和她是一伙的!!
所以,凌洛羽让风成林当着众人的面戳穿她,揭穿她的身份,就是想要知道,她到底是想维持现有凌洛羽的身份,还是无所谓。
但是小雨那种模凌两可的态度,却让凌洛羽越发疑惑难解,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对于风成林揭穿她,小雨并没有多少的气恼和气急败坏,似乎对这个身份无所谓。
可她却也否认风成林说的事情,咬死了牙关,怎么都不承认自己是冒牌货!!.
它们将风成林困在中间,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堆肉,一个个哈喇子直流,似是恨不得马上扑上他,将他大快朵颐。
不过奇怪的是,它们虽然眼底渴望这血腥,可是并没有盲目行动,而是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周围,好像是在等待着某个命令的下达。
“嗤嗤!”
一声低鸣的声音在风成林身后响起,所有的长尾裂鼠瞬间看向他的后方。
一种莫名呃感觉油然而生,风成林缓缓转身看去。
在他的身后,站着上了岁数的长尾裂鼠,他的一只眼睛浑浊发白,看样子是已经瞎了。
“嗤嗤!!”
尾巴摇晃的声音中,它的嘴巴也在一张一合,好像是在说着什么。
周围的长尾裂鼠忽然变得颇为兴奋,一只只的跳跃不已。
风成林瞳孔皱缩,目光急转,游走在周围,警觉着它们的突然暴起。
蓦然——
“嗖!”
左侧的一只长尾裂鼠忽然暴起,横空而出,长尾遥遥探出,缠向风成林的脖颈。
风成林后撤一步,眼睛微眯,双手瞬间撑在胸前的方向,正好被长尾裂鼠的尾巴给缠绕在内。
“砰!”
长尾裂鼠落地,眼中顿起得意之色,尾巴狠狠用力,使劲一拽。
风成林的眼中却挑起一抹冷笑,双手手掌骤然倾翻,抓抓了颈下长尾裂鼠的尾巴,狠戾一撕。
“噗!”
鲜血喷溅!
长尾裂鼠的尾巴,竟然被风成林生生的扯断了。
“嘶嘶!”
长尾裂鼠发出一声惨叫,整个狠狠的摔出去,尾巴上的血液喷溅,就像是一支血箭,喷洒的四处都是,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嘶嘶!”
周围的长尾裂鼠发出尖叫,忽然跳跃而起,一只只疯狂的扑杀噬咬向风成林。
“艹!!你们还想报仇?!”
风成林拳风皱起,入气境的玄气带着排山倒海之势轰然溃出。
“就凭你们!!也配!!”
“砰!”
拳风无情的撞击上一只长尾裂鼠,它的脑袋生生挨上一拳。
“噗!”
血液喷溅。
它哼都没哼,倒飞着飞出去,摔到地上之后,一动不动。
“哼!!”
风成林一招得手,气势大涨,拳风再起,毫不留情的继续狙杀第二只。
“砰!”
又是一只被击中。
不出意外,长尾裂鼠没有丝毫战斗力的瞬间被秒杀。
随着风成林的出拳,一只只的长尾裂鼠相继落下,眨眼之间,飞扑而来的第一波,已经倒下了十多只。
至于剩下的那些,在一波攻击之中,侥幸的没有与风成林交手,而是错身而过,落在草地上。
“嗤嗤!!”
瞎了眼的长尾裂鼠忽然发出尖锐的叫声,原本还蛰伏着身子,预备再来一波攻击的长尾裂鼠缓缓直起身子,互相看了一眼,旋即看向瞎了眼的那只。
风成林拳风呼啸,挑衅的冲着瞎眼的长尾裂鼠挥舞着,眼神张狂嚣张。
“嗤嗤!!”
在瞎眼长尾裂鼠的尖叫声中,其他的长尾裂鼠缓缓后撤,就像是在忌惮着风成林似得,退绕过风成林,退向长胡子等人逃跑的方向,最终转身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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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真小人,她一向不屑解释。
祁象却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怎么?被我说中了??我就说呢,像你这么有手段的人,怎么会甘心带着我们一群虾兵蟹将东躲西藏,原来是别有用心,另有目的!!”
凌洛羽邪佞挑唇,桀狂昂首:“本来我还在想着,你们几个会成为我的累赘,因为我要分心保护你们!不过目前来看,应该是用不上了!!合着我在你们的心中,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既然如此,本少还做什么圣母百花连,要救你们这一群……蠢货呢!”
她步步后退,看着祁象的眼神,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玩的开心点!!”
祁象莫名生出一股寒意,警觉的看向周围。
“你什么意思?!”
周围的几个人族也的紧张的看向身边,本能的向着祁象的方向靠近。
等他们看了一眼周围,再想细问的时候,才忽然发现,凌洛羽的身影不见了。
“人呢?!”
“她去哪了?!”
“……”
几乎同时,所有人的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祁象率先反应过来:“快走!!”
他们本想要跟着凌洛羽,可谁知道她说甩就把他们给甩了。
在这阴森血腥的地方,再好心里素质的人,也得绝望到崩溃。
一时间,几个人做鸟兽散似得,瞬间逃向各个方向。
一旦分开,他们心中的绝望感更深。
人是群居动物,当多人在一起的时候,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虽然这种安全感并不能真的保证安全。
可要是一个人身处危险之地的时候,那么他心中的恐惧就会被无限放大。
此时的祁象就是如此。
他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看着周围的静异,他忽然有种感觉,宁可此时来上一只吃人的兽,也好过这种无声的孤寂煎熬。
“李晟!!”
无尽的恐惧缠绕在祁象的心头,他不顾一切的向着李晟等人走过的痕迹追去。
只是开始的时候,还能有他们一群人的踪迹,追到最后,就只剩下半人高的野草和遮天蔽日的树木。
他好像是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李晟……你们在哪?!快点出来啊……”
带着哭腔的喊叫声回荡在树林中,知道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才戛然收住声音,意识到自己又特么的干了一件蠢事。
喊叫声可以引起李晟等人的注意,可也会引来兽的追踪。
悉悉索索的声音越发明显,祁象本能的开始后退:“不……”
随着悉索声而来的,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兽类身上独有的腐臭味道。
“吼!”
沙哑的吼叫声从树林中传来,吓得祁象连忙闪身藏在一棵树后,紧张的侧首看去。
草丛中,一个壮硕的身躯缓缓走出,虎头狮身,威武凶横。
“虎鲨?!”
祁象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的连忙倚靠在树后,藏好了身子。
“怎么会是虎鲨??”
他在兽园待的时间长,知道一些兽类的故事。
这只虎鲨,是两种兽的杂交之后。
看清爽的就到.
祁象欲哭无泪:“少君……我求求您,您别玩我了!!我就是贱命一条,您干嘛要和我过不去啊?!”
“不玩??”苏灵动蓦然皱眉,旋即正色起身:“好啊!!既然你不想玩,那咱们就不玩了!!”
他的口中发出一声呼啸,转身就走。
“虎鲨,你自己玩吧!!人家不带我玩了!”
“吼!”
虎鲨的喉间发出一声低吼,爪子猛地按地,作势就要腾起。
“等一下!!”
祁象惊叫不已,连忙追向苏灵动。
“少君,您说吧,您还要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口,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保证给你办成了!!”
“刀山火海??”苏灵动冷笑侧首,不过却停下了脚步,“你连虎鲨都吓得要死,要是真的上刀山下火海,你还不得直接死过去?!”
祁象嘴角抽了抽,使劲挤出一点笑容:“少君……我知道我就是一个小蝼蚁,入不得您的眼!可蝼蚁有蝼蚁的用处,您留着我,说不定到时候还大有用处呢!”
“大有用处??就你??”苏灵动鄙夷的斜睨一眼,抬脚就走。
“少君……”
祁象刚要跟上去,苏灵动却忽然顿足,缓缓转首,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你还说别说……蝼蚁或许还真的有点用处!!”
祁象眼睛顿亮:“少君请吩咐!!”
苏灵动眸光微转,略微思忖了一会,缓缓颌首:“这样……你帮我做一件事!!做好了这件事,我就彻底还你自由,让你离开魔族,回人族!!”
“真的?!”祁象一时间也无法分辨这句话是真还是假,反正暂时的能保住性命了:“少君,您说,您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任务很简单,就是让你盯住那个阿三,但是,不可打草惊蛇,不能让她知道你在盯梢……懂吗?!”
“懂!我懂!!这个我也能做……实不相瞒,我和阿三的关系还算不错,还属于能说得上话的那种!有我在她身边,是不会引起她的警觉的……”
苏灵动冷然挑唇:“你最好还是别期望的太大!!她这个人,怕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
兽园中。
凌洛羽转身看着周围,悄然无声的走到一棵树旁,在上面画下了一个记号,旋即消失。
一炷香之后,风成林匆匆而来,似是张皇失措的很。
他东张西望,犹如无头苍蝇,跌跌撞撞的撞上了凌洛羽留下记号的那棵树,用手抹去了上面的记号之后,又狼狈逃走。
在他走后没多久,一名黑衣人无声出现。
他看着周围的,眉头微皱,不过却也没有去查看那棵树,而是直接离开,追向风成林消失的方向。
树林之中,一切归于沉寂。
凌洛羽无声的转出,在看到那棵树上的痕迹之后,淡然凝眸,云淡风轻的归于树林。
风声掠过,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跌跌撞撞的风成林,狼狈的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擦着汗,一边看向周围。
“我算是看清楚了,这伙人就是要弄死我的意思啊……”.
凌洛羽邪佞挑唇,轻拍黑衣男子的肩膀,“你知道天葬是怎么样吗?!”
黑衣男子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惊恐。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眼前这个人,是个变态杀人魔。
尤其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案板上的鱼肉,就等着拿刀将他给凌迟咔嚓了。
“天葬,就是将你的身体回归于大地,释放军魂……到那时,会有鸟兽一点点的蚕食你的身体,你知道,他们最先吃的是什么地方吗?”
黑衣男子似乎被凌洛羽的话语给感染了,呼吸渐渐开始变得急促。
“它们会先吃你的眼睛,因为对于它们来说,你的眼睛,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美味,咬上一口……”
黑衣男子的身子不由一颤,下意识的干干咽下一口口水。
“那种血液喷溅的感觉,让它们越发觉得味美无比,噗……”凌洛羽近乎摄魂的声音,让风成林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这三少,吓唬人的手段绝对有一套。
这声效,绝了!!
凌洛羽的指尖忽然戳上黑衣男子的胸口,吓得他浑身再次一颤。
“这里!!是它们第二次吃的地方,因为这里的肉最嫩,最鲜美……嘶!!”
手指顺着黑衣男子的胸口往下,犹如一双猫爪,抓的他呼吸一畅,似乎随时能挂了。
“它们一口一口的撕开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吃饱喝足了之后,还会扯出你的肠子玩……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天葬有两种!!”
凌洛羽后退两步,双手抱臂,邪佞挑唇。
“第一种,是人死了之后的天葬!!在这个是,不管鸟兽对他们做什么,估计是没什么感觉的了!!第二种,就是活葬……也就是说,在天葬的时候,这个人还活着,还没死!!而你,我决定用活葬!!因为杀了你,我会觉得满手血腥,会有罪孽感的!!”
黑衣男子:“……”
杀人你觉得血腥有罪孽感!!
将他扔在这里,任由那些鸟兽将他开膛破肚,活活给吃了,就没有罪孽感?!
凌洛羽眸子微眯,侧首示意:“胖子,斩断他的手脚筋脉,然后折断腿骨!记住了,伤口别太大,太大了会血流过多,要是没等到鸟兽来就死了,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好!!”
风成林爽快应下,反手捏向黑衣男子的小腿骨。
“咔!”
骨头当即断裂。
“啊!”
惨叫声中,男子身形支撑不住,倒地惨嚎。
“艹!!你喊什么??这才有多疼?等到那些鸟兽将你活活吃掉的时候,那才叫疼呢!!”
冷笑声中,风成林匕首翻转,作势就要切向他的脚踝。
“不!!”
黑衣男子忽然奉起,一张拍向匕首。
“砰!”
疾风下,匕首歪向一侧,滑向一侧。
“你还敢还手!!”
风成林脸色瞬黑,匕首再次翻转,毫不客气的杀向男子的脚踝。
“噗!”
在最后一刻,男子的身子猛地一挣,避开了匕首的锋芒,狼狈的转身爬起,飞奔而逃。
“哎呀我去,腿断了特么的还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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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洛羽与风成林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的后退一步。
“好啊!!我们说话算话!!你这么配合,我们也就不杀你了!!”
黑衣男子大喜:“真的?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好人……”
风成林:“……”
丫这脑子有病吧?!
还谢谢他们?!
还特么的好人??
难道他就没意识到,自己是出了狼窝,又入虎口么?!
就算他们放过他,不杀他,可就冲他身上的这血腥味和残废手脚,那也是被兽群撕巴的命啊!!
就这智商,出来做事那就是炮灰的命!!
凌洛羽轻扯他的衣袖,侧首示意:“我们走!!”
风成林颇为同情的看向黑衣男子,眼底却是戏谑之色:“你自己保重了!!”
黑衣男子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挣扎:“你们做什么?别走啊,带上我啊……”
风成林无语转身:“带上你做什么??当祖宗供着么?!”
还带上你!!
他们自己在这个鬼地方,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呢!
“你丫的是忘记咱们之间的关系了吧?刚才可是你哭着喊着的要杀我呢!!”
“可咱们说好的,我告诉你们真相,你们饶过我的……”
“对啊,我们饶了你啊!!”风成林无辜耸肩,倒退着向后走去:“我们没有杀你,没有为难你!!我们说到做到了!!”
“可你们不管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关我什么事吗?!我有特么的不是你大爷,还要管你的死活!!”
风成林坏笑着摆手,转身追向凌洛羽,任由黑衣男子在后面大喊大叫。
直到他的声音消失不见,才好奇轻笑:“三少,你是怎么得罪那个丽姬的?惹得她要这么费尽心机的对付你?!”
“这事……说起来真的不怨我!”
凌洛羽一脸无辜色,将事情述说了一遍,惹得风成林哈哈大笑。
“三少,你真的太坏了!!竟然这样对人家,也怪不得她恨死你了!!”
“那是她自己愿意!!以她的修为,弄死这些男人,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可她自己愿意被暴力xxoo,我有什么办法?!”
风成林大笑不停,方要再调侃,凌洛羽却攸地竖起拳头。
“别笑!”
笑声戛然而止,风成林的神色也攸地紧张起来,警觉的看着周围。
“怎么了?”
“你没闻到吗?!”
风成林轻轻嗅了嗅,眼神微异:“没有啊……什么味道?!”
“血腥味!”
风成林:“……”
在这个地方,出现血腥味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他看向脚下,遍布暗褐色的印记。
“这里都是干涸的血迹……有血腥味很正常啊!”
“不,这股血腥味是新鲜的……”
凌洛羽辨别了一下方向,指向东方。
“味道是从那里来的!!”
“是吗?!”风成林抬步就要走过去,去被凌洛羽拽住了手臂。
“你干嘛?!”
“你不是说有血腥味吗?去看看啊!!”
“你很闲是不是??在这个地方还要自找麻烦?!”凌洛羽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西方。
看清爽的就到.
风成林呵呵调侃着,瞬间将长矛拔出:“我就是要试验一下,看看是否能投准了!!”
长胡子脸上的肌肉跳了跳:“呵呵……”
除了呵呵,他不敢再接话。
毕竟自己暗算过他!
要是此时再惹怒了他,保不齐这小子能一招拧下自己的脑袋。
孰知他想息事宁人,风成林去没有罢休的意思。
“呵呵什么??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不是瞧不起老子?要么你就是在质疑老子说的话!!”
风成林一脸的不依不饶,手中的长矛甩来甩去。
“你要是不信的,咱们就来到一次嘛!”
瞧着意思,好似下一秒,就能将长矛刺进长胡子的胸口。
“别!”
长胡子连忙摆手,挣扎着向前爬去。
“我信你的!信你的!!”
“对嘛,这才对的!!”风成林满意的呵呵一下,手中的长矛攸地点射而出:“你说,我刚才是那一投射,是投准了,还是没投准?!”
“准了,准了!一定是准了!!”长胡子哭丧着脸回。
他敢说不准吗?
这要是说不准,保不齐下一秒就冲着他的胸口扎过来了。
可是——
“说谁的!?我根本就没投准!!”
风成林一脸遗憾的摆弄着长矛。
“你是不知道!!这玩意毕竟是手工做出来的,不精准,头轻脚重,你知道吗?根本就没法掌握平衡,所以我要没有投准,不是我技术不好的!!”
他一本正经的说,长胡子也一本正经的迎合。
“是是是……”
风成林的嘴角忽然晕出一抹坏笑,斜睨垂首,似是看着案板上待宰的死鱼。
“你知道吗?我本来是要投你的,可谁知道还是偏了,而且还特么的偏了那么多……”
长胡子:“……”
就知道这个风成林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那个,小兄弟……”
风成林眼神俱厉:“谁是你兄弟?有特么的在兄弟后面捅刀子的吗?!”
“不不不,不是……大爷,大爷,你是我大爷,祖宗行不行!!”
长胡子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他还以为这是一个可以随手被弄死,分分钟就炮灰的角色,没想到这小子的命这么硬,自己最终都落到了他的手中。
“小祖宗,我求你了……那是不怨我,我当时不也是为了逃命,所以才做的这些事吗?!而且我也不是针对你的,就是随手那么一抽……”
“哎呀,你还随手!”
风成林越发火大!
为了自己活命,就特么的能随手陷害别人?!
他蓦然扬起手中的长矛,作势就要扎下去。
“风成林!!”凌洛羽忽然低喝。
风成林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却没有收手的意思:“三爷,你别管,这是我和这孙子之间的恩怨!你是不知道,这孙子忒坏了,敢特么的在我身上下黑手,老子今天要是不弄死他,他还不知道老子不好惹呢!”
“风成林!!”凌洛羽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
风成林察觉到不对,蓦然转身看去。
只见在树林的方向,更多的黑影在蹒跚而来。
“艹!这么多人?!”.
祁象满嘴冒油,冲着风成林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小兄弟,谢谢你啊……”
“不客气!!”
风成林咬着肉,目光打量着他,片刻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得,缓缓凑向祁象的身子。
祁象咬肉的动作戛然僵住,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你看什么?”
风成林倒抽一口冷气,眼底声音:“我说,你这不对啊……”
祁象下意识的垂首看去:“什么不对?!”
“你这满身都是血,可没有一点伤口啊……”风成林邪笑渐起,不过声音却依旧很低,好似是没有揭穿他的意思。
祁象脸色攸变,连忙将沾满血渍的衣衫整理了一番。
“我……我也有受伤了,只是不重而已……”
“你紧张什么??没受伤多牛叉啊!!你瞧瞧我,都被虐成什么样了?!简直就是一孙子!!”
风成林指向自己,眼神满是无奈和惆怅。
“你说说,我现在还坐在这里和你说话,还一起吃肉,保不齐一炷香之后,我就特么的被人家吃肉了……咦!!”
他忽然坐起身,看着祁象的眼睛,满是星星眼。
“对啊,大侠,大神!!你不是没受伤吗?说明你别那些兽牛叉啊!不如这样,我以后就跟你混吧!你保护我!!我跟着你!!你让我做什么,我特么的就做什么!!”
“不……不要了吧……”
祁象紧张的嘴巴都磕巴了,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我……我这是巧合!!我自己也没有自保能力的……你跟着我,没有用的!!”
“谁说的?!我们这里这么多的人,怎么就你没受伤?难道就你自己能巧合??”
风成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脸的不爽。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带着我,会是累赘,所以就想找借口甩了我?!”
“不是!!我是真的没什么法子,就是运气好了点……”
祁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风成林一手抓住了领口。
“你什么意思?!还不是特么的瞧不起我!!我告诉你,要是你不说实话,我就将你没受伤的事情说出去,让大家都缠着你,让你不得安宁!!”
“别!!”气象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摆手:“你别说,什么都别说,我……我……”
“我”了半天,他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却让风成林越发确定,凌洛羽的猜测是真的。
这个祁象,大有猫腻。
当下手臂一沉,顺带手的轻抚他的衣襟,将他按坐在自己身旁。
“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要大家知道你的事情!?”
祁象哭丧着脸:“对啊……”
这不是废话么?!
要是愿意的话,还用你说,他自己早就显摆出去了。、
“那就不对了!!”
风成林咋舌,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左右打量,好似是在寻找突破口。
“如果换做是我,我就会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为什么呢?因为拉风啊!!你瞧瞧别人,大家一个个的被追杀成狗,唯独你一人安然无恙,与众不同,这多么牛叉,多么拉风啊,不显摆显摆,天理难容!!”.
祁象给恶心的不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要转头去看,可又不敢。
这只兽太恶心人了!!
你要吃的话,就直接开口好了,在那里舔来舔去的做什么?
难道是要先尝尝味道,再特么的开晕吗?!
兽舌的****,对于祁象来说,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就在他等待着自己的生命被终结时,后背上的舌头忽然****到了他的伤口位置。
“吼!”
一声低低的兽鸣传入耳中。
祁象的心也随之一震——完蛋了!!
这次躲不掉了!!
他本能的闭上眼睛,死死揪住身下的青草,等待着自己被暴力的开膛破肚。
可谁知道,身后的兽在吼叫了一声之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暴力噬咬,而是转身走向自己的兽群。
祁象:“……”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它不想独自吃掉自己,而是在邀请自己的同伴过来共享?!
想着自己要被争夺着分尸,祁象想一砖头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与其等着自己被活活的虐死,那还不如先弄死自己,一了百了呢!!
他蹒跚这支起身,想要找个石头撞死,可一爬起来才忽然回过神来,自己的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恢复知觉了。
既然有知觉,那还等什么?!
祁象瞬间跳起,不顾一切的撒丫子狂奔。
可是奔出去十多步后发现不对!
在他的身后,竟然没有兽群追上来的动静!
按理说,那些兽此时看到他逃了,应该是不顾一切的追上来才是。
可听这动静,竟然一点也没声音。
惊然下,他下意识的转身看向身后,瞳孔不由一缩。
“什么意思?!”
在他身后,所有的兽群都在看着他!
对!!
只是看着!!
兽群看着他,就像是在行注目礼似得,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追赶的意思。
祁象越发糊涂,搞不清楚这些兽是要做什么!!
是嫌弃他的肉太难吃,还是觉想要放他跑一会,然后再来猎杀他,享受一下追杀猎物的快感!?
算了!!
管特么的为什么不追呢!!
不追正好!!
他正好借机逃跑!
想及此,祁象也顾不上别的了,转身撂开双腿就开始飞逃。
在飞逃的路上,祁象再次遇到了兽,有些是成群结队,有些是单枪匹马。
可不管是什么兽,无一例外的就是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好像他就是空气似得,或者是经不起风浪的路人甲,没有兽对他在意,顶多就是瞥他一眼,然后眼瞎般的直接无视。
这种现象让祁象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可也让最终他心中起了疑惑的波澜。
这些兽在他遇到苏灵动之前,看到他可就像是看到了美味,哪一只都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可在遇到苏灵动之后,一切都起了变化。
而让祁象心中更加不安的是,他的伤口最后竟然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甚至于他自己的手指戳上去,都没有任何的知觉。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祁象心中极其不安。
如今遇到风成林提出这个问题,他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被逼着说出了秘密。.
与其说在解决眼前的困境,还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大家的脸上渐渐透出笑意,说话的腔调也随心所欲了许多。
“要我说啊,咱们不如就此在这里安营扎寨,然后等着时间的到来,到时候咱们就出去!!”
“对!!只要咱们这些人齐心协力,互相帮助,就一定可以活着出去!”
“不错,咱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
凌洛羽黑眸灼然,定定的看着他们,一时间有些无语。
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齐心协力的重点在于协力双方的力量。
如果双方力量没有什么悬殊,那么协力在很大程度上就等于是同生共死。
可要是一个高手和一群渣渣用心协力,那最终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高手也被拖累成了渣渣。
奉献爱心的圣母心,可不是凌洛羽的风格。
当下一声清咳,用水浇灭了篝火。
“噗!”
青烟冒出。
“你干什么?!”有人惊呼一声,猛然站起身。
兽群怕火,这是必然的结果。
如今将火灭掉了,不是自寻死路么?!
有人出声,就有人附和——
“你怎么把火灭了?”
“火都灭了,咱们怎么办?!”
“就是嘛,你不要就给我们嘛……这么浪费!!”
“……”
“你们干什么?!”风成林遽然一声怒吼,猛地站起身:“你们说什么??一群没良心的东西!!难道你们忘记了,是谁收留了你们?!是谁给你们吃的!!现在一个个吃饱了喝足了,竟然有心思来特么的和我们叫嚣!!滚!!忘恩负义的东西!!都给我滚!!”
风成林怒急,一脚踢飞面前的灰烬。
黑色的灰烬像是蝴蝶一般,在空中缓缓的散开,坠落。
众人的神色瞬间有些异样,不觉面面相觑。
风成林冷哼,将凌洛羽的瓶瓶罐罐打包收了起来。
“艹!!早知道你们是这样一群东西,老子昨晚上就不给你们吃的了!!害得老子像孙子似得伺候了你们一夜!!”
“不是……这位风兄弟,大家不是这个意思!!”李晟连忙上前,呵呵陪笑:“大家只是觉得,咱们在这里挺安全的,为什么还要将篝火给灭掉呢?!咱们完全可以以篝火为阵营,组成一个小队,互相帮忙,熬过这场劫难!!”
“安全?!”风成林蓦然停下动作,缓缓转身看去:“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在这里,就可以无灾无难,安全的活下去了?”
李晟眉心顿簇,转手看向周围:“难道这里还不够安全?!”
凌洛羽将自己的东西接过,面无表情的走向树林深处。
“在这个兽场中,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如果你们觉得这里还算安全,那就留在这里好了!!”
风成林扬眉,并没有追向凌洛羽,而是转向另外一个方向,与凌洛羽背道而驰。
“虽然你们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生命在于运动!!要想活命,就动起你们的腿,四处溜达溜达,要不然,在这里等下去,就只有坐以待毙一条路!!”.
苏天运瞳孔皱缩,“这样……你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苏灵动!!悄无声息的潜入兽场,将风成林给弄出来!!”
“弄出来??现在??”尺恒神色一僵:“君上,我不是很明白……”
“你只管照做,不需要明白!!”
苏天运蓦然侧首看来,眼底刃出一抹狠戾,惊得尺恒连忙垂首应下。
“是!!”
在他的身形即将走出殿门的刹那,苏天运的叮嘱声随之而来。
“记住了,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那个阿三!!如果是惊动了她,就放弃这个任务!!”
“是!!”
尺恒心底惊异,脚步不由也停顿了几分。
“嘘!”
一声低唤从一侧传来,不过并没有引起尺恒的注意。
“嘘嘘……”
声音再次大了几分。
尺恒这才反应过来,转首看去,神色顿然一僵。
“是你?!”
他连忙看向天殿的方向,不动声色的侧步走过去。
“锦竹,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啊!!”
锦竹白眼,看着尺恒的眼神多了几分异色。
“你不要想多了,不是我要见你!!”
微侧首,她看向周围,确定没人之后,这才附耳低语。
“是庄太妃要见你!!”
“庄太妃??见我??”尺恒莫名觉得身上不舒服,嘴角抽了抽:“庄太妃干嘛又要见我??”
“哼!!她见不到神君,不见你见谁??”锦竹暧昧的在他身上轻轻一蹭:“谁让你是君上身边的红人呢!!”
“你疯了?!”尺恒连忙往一侧走去,极是忌惮小心的看向周围:“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的脸上,顶的可是另外一张脸!!要是被人家看到我们这样,肯定是要治我个勾引主子的罪名!!”
“哈哈!!”锦竹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就油嘴滑舌吧!!等一会见到庄太妃的时候,要是你还能有这样的油腔滑调,说不定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提到了庄太妃,尺恒瞬间蛋疼无比。
这个庄太妃,不是别人,正是魔神苏天运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魔族名正言顺的魔后!
只是可惜的是,这位魔后的脑袋有些异于常人——童心太重。
相当年,魔后也是一位绝代风华,美色无双的美人,才智过人,傲视天下。
可是十月怀胎,即将分娩的时候,她忽然生了一场大病,从此以后,就变成了疯不疯,傻不傻的模样。
如今被她叫去了,铁定没什么好事。
“是没,我这里事情多得是,忙的很,实在是没时间去见魔后……不如你帮我回了吧!!庄太妃对你那么好,那么的疼你,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你可拉倒吧!!”
锦竹忽然指向自己的脸,神色极其不爽。
“我问你,我是谁?!”
尺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瞠目结舌:“你??你还能是谁?!
“我是锦竹!!我脸上挂的是另外一个人的脸!!你觉得,像咱们庄太妃那种记忆力的人,会记得我是谁吗?!”
锦竹简直无语的很。
“自从我换了这张脸,她就见天的骂我,是我是狐狸精……“.
浓烈的腐臭味道,就像是一双手,在他的胃口翻江倒海的折腾,让他在强行压下几次之后,终于绷不住,大口吐出来。
等待天色擦黑的时候,尺恒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吐了多少次了。
他路没走多少,但是身子已经被吐的酸软无力,软软的靠坐在一棵还算干净的大树下。
“这是什么鬼差事?!我怕还没等我见到他们呢,就已经先吐死了!!”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股恶心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口。
“哇!”
他吐了一路,已经没什么可吐了,只是恶心的在那里干吐着。
“咳咳……”
他擦着嘴角,放开四肢,无力的瘫软在地。
“不行了,我熬不住了……”
臭味扑鼻,牵扯着他的胃部。
“哇!”
又是一阵干呕。
远处。
一处小小的土坑一侧,缓缓露出两个脑袋。
“三少,这货是谁啊?怎么穿的这么整齐?!”
风成林顶着一个鸡窝头,邋邋遢遢的,丝毫没有昔日那中风流大胖子的风姿。
“咱们在这里已经七天了,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干净?!”
他瞄向凌洛羽。
“这家伙和你有的一拼了!”
在他们这些人活下来的人中,只有凌洛羽的状态是最好的。
发丝不乱,小脸干净。
凌洛羽的眼底刃出一抹锋锐:“我可比不上他!!我的衣服都脏的没样子了,可你看他……衣服不沾染丝毫灰尘!!”
她努唇,将风成林拽回了小坑。
“胖子,你没看清他是谁吗?!”
“谁啊?隔得那么远,我什么都没看到……就看到他在那里呜哇呜哇的吐了!!”
凌洛羽:“……”
你丫的看事情的时候,就不能全面的看么?!
“他是尺恒!!”
“啊?!”
风成林惊叫一声,旋即连忙闭嘴,努力压下声音。
“尺恒?!就是苏天运的那个……心腹?!”
“对啊!!你没看出来!?”
风成林小心的探出脑袋,看向倒地不起的尺恒。
“这家伙来这里做什么?!”
“不管是什么,反正不是好事!!”
尺恒看而是苏天运的心腹!
他到这个地方,肯定是别有用心,搞不好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黑眸灼然,凌洛羽的眼底淡出一冽邪佞坏笑。
“胖子……这样,你先回去,带李晟他们找个地方藏身,记住了,不可离那棵树太近,但也不能太远!”
风成林忽然呵呵笑出了声,凝目看向尺恒的方向。
“你说这尺恒也够倒霉的,这里周围那么多的树,他别的地方不去靠,就单单的靠在那里……你说他是不是找死?!”
“找死才好了!!不找死,我接下来的戏怎么唱?!”
“那行,你慢慢唱,我先回去……但是你唱的时候小心点,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废话,我是那种没用的人吗?!”凌洛羽白眼:“本少的演技,可是能斩获奥斯卡小金人的!!”
风成林抽抽嘴,不屑的“切”了声,猫着腰顺着坑洞的边缘,一溜烟的溜走。
大树下。
尺恒吐得几乎已经虚脱,无力的躺在那里。
“嘶嘶!”
一阵细微的声音骤然入耳。.
在甩去满手鲜血的时候,两条小血冠玉蟒也咬上他的手。
“轰!”
魔力一拳头迸出,瞬间轰溃了两条小蟒蛇。
“噗!”
血液飞溅。
“嘶嘶!”
大血冠玉蟒似是被小蟒蛇的死给刺激到了,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心态当然无存,呼啸着一尾巴抽过来。
尺恒正在全力躲闪着小蟒蛇的袭击,还要忍受腐液的侵蚀剧痛,如今在血冠玉蟒的骤然突袭下,身子遽然一滞,小腿上瞬间被抽中。
“砰!”
他狼狈飞出,沉沉坠地。
不过这一坠,也让他避开了血冠玉蟒的袭击。
来不及查看,他飞身而起,想要窜逃。
只是
“咔!”
小腿上传来一声清晰的断裂声。
血冠玉蟒的尾巴,生生撞断了他的小腿骨。
“啊!”
一声惨叫,尺恒沉沉的摔了下去。
几乎同时,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在草丛里偷窥的眼睛!!
“谁?!”
回答他的,是那双眼睛的攸地消失。
在他身后,再次传来“嘶嘶”的声音,大小血冠玉蟒齐齐飞速滑来,势必要将尺恒这道美味给留下。
一抹决绝从他的眼底爆出:“想吃我,那你们还要费点力气!!”
“轰!”
魔力再起,凝聚成球,骤然爆发击出。
此时要是他有兵器在手就好了,早就斩下它们的脑袋,不至于这么狼狈了!!
“砰!!”
小血冠玉蟒们被尽皆撞飞,尖锐的声音刺痛了大血冠玉蟒的心。
“嘶嘶!”
它的身形忽然暴涨,直冲天际,腹部分前后四个方向,缓缓鼓出四个圆球。
圆球在一点点的变大,将蛇皮撑的几乎透明,似是要撑破它的肚皮似得。
“又搞什么?!”
尺恒狼狈的蹒跚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后退去。
“搞死你啊!!”
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惊的他浑身一颤,惊骇转身。
“是你?!”
在他身后,竟然是魔神交代带回去的阿三。
这可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没地方找这个人呢,可巧这个人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等会
“刚才出手偷袭我的人,是不是你?!”尺恒脸色幽沉。
凌洛羽傻么?!
这样直接的问人家,是不是你偷袭我,人家会告诉你吗?!
当下坚定摇头:“什么偷袭?我不知道啊怎么了?有人偷袭你??不可能吧?!我这一路上也没见到有人啊”
她指向血冠玉蟒,一脸的无辜。
“我是听到这里有动静,而且还不就过来看看”
“啵!”
一个破空的声音瞬间打断了凌洛羽的话。
两人的神色遽然一僵,猛地转首看来。
只见东西破开血冠玉蟒的肚皮,缓缓伸出。
竟然是一只锋利的爪子。
“啵啵啵!”
其他三个圆球,几乎是相继出声,露出了锋利的尖爪。
尺恒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
凌洛羽也察觉到了不对,小脸变色:“什么不可能?!”
尺恒根本就没时间回答她,转身撒丫子就跑。
“你大爷”凌洛羽连忙在后面追上:“你特么的不仗义!!我过来救你,可你自己却先逃了!”.
无奈长叹,凌洛羽哀伤摇头:“说真的,我也不想留在这鬼地方,但是没办法啊,我答应了他们,要走一起走,要活一起活,我不能言而无信吧?!”
尺恒咬牙:“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要管他们?!”
“必须的!!我的宗旨就是——就算是死,也得做个言而有信的死人!!”
尺恒:“……”
你特么的都死了,还要那狗屁信誉做什么?!
当下看向周围,目光急转,最终咬牙点头:“行!!那你快点,我在出口处等你!!但是我等不了你太久!!要是久了,你就和你的朋友永远困在这里吧!!”
“好啊!!”
凌洛羽瞬间扔了看到,撒丫子就跑。
“你等我,我们一会就到!”
看着她的背影,尺恒眉头紧皱。
要是一大群人乌压压的走出兽场大门,肯定会惊动苏灵动。
到那时,那说什么不惊动?!
但要他受了这么大的罪,却弄不走一个凌洛羽,心里更觉得窝囊!
想到了伤,尺恒忽然觉得小腿的断骨出疼的钻心。
刚才只顾着应对血冠玉蟒,一时间也没在意伤处,如今静下心来,顿时觉得伤口疼的要命。
一声惨叫,他跌坐在地。
刚才因为急着逃命,使得小腿彻底扭曲变形,断骨越发错位。
当今之计,只有尽快的将断骨复位,否则等时间长了,受损严重,再治理伤腿,也会落下一个残疾。
尺恒找来一根小木棍,以牙齿咬上,双手颤巍巍的扶上自己的伤腿,猛地咬牙,用力一扭。
“咔!”
断骨出发出一声清脆的复位声。
“啊!!”
尺恒也忍不住一声惨叫,痛的仰面跌倒,浑身直颤,几乎昏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冷风袭来,吹走了他身上的冷汗。
冰冷中,他打了一个寒颤,意识忽然清醒过来,连忙坐起身,一双眼睛警觉的看向周围。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有猛地跌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腿上的伤痛,让他的承受力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身体极其虚弱。
勉强挣扎起身,他找来一截木棍,一瘸一拐的向着门口走去。
在距离门口百米远的地方,他依旧没有看到凌洛羽的身影,眉头不由一皱。
如果继续等下去,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以他现在的伤势,必须马上用药。
可就此离开,实在是心有不甘。
正在纠结是否要等下去的时候,一侧陡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嘘嘘”声。
尺恒瞳孔一缩,猛地侧首看去。
树丛中,凌洛羽正露出半个脑袋,一个劲的招手。
“这里!!”
尺恒无形的松了一口气,蹒跚的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凌洛羽白眼:“要不我能去哪里?难道是敲门让人家开门,我好出去?!”
走进了,尺恒才发现在她身后,还是七八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风成林。
这些人都十分狼狈,衣衫褴褛,满身血迹污秽。
还未近前,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就顶了上来。
“这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尺恒瞬间无语!
确实!
以凌洛羽现在的邋遢模样去觐见魔神,确实是大不敬!
“那行,你先去洗,我在这里等你……”
“别价啊,恒爷,您这样子,也得洗一洗了,要不……一起?!”凌洛羽邪笑着挑眉,看着尺恒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挑逗。
尺恒蓦然想到了墨玄尘和凌洛羽的传闻。
传说这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墨玄尘对于她,好似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依赖。
这种关系和依赖,有人形容说像是“断袖之癖”!
只是因为墨玄尘的身份特殊,所以这个话题只是在小范围的圈子里传着,外人根本就不知道!
如今见凌洛羽赤、裸、裸的邀请共浴,尺恒的某处莫名一紧,有种淡淡的疼。
“不用了,我不习惯和别人共浴……”
“可我洗澡要用很长时间的,我怕你等急了……”凌洛羽一本正经的皱眉:“这样好了,你先回去,等我洗完了,我亲自去见君上,您看如何?!”
尺恒好不容易才揪住她,哪会那么容易的就放她走。
况且,苏天运那边等着他去交差呢!!
“阿三,等你洗完了,我还有个人,需要你见一下……我想,你会有兴趣的!”
“谁啊?!”凌洛羽不以为然,却还装作很有兴趣的模样。
尺恒一屁股在路边坐下,眼神异样的看向远方:“风成林!”
凌洛羽眸心遽然一沉,忽然想清楚了一件事。
尺恒这么费心费力的折腾,可能并不是为了她,而是风成林。
不动声色的挑唇,凌洛羽的眼底晕出一抹笑意。
“风成林??他不是已经走了吗?你还要我见他做什么?!”
尺恒意味深长的侧首看来,“等你沐浴完毕,估计就能见到他了!!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快一点!!”
凌洛羽依旧是那种淡然浅笑:“好啊!!”
淡然转身,凌洛羽的笑容戛然消失。
风成林!!
不知道风胖子是否已经躲出了尺恒的爪牙。
不过,如果一切都是有备而来的话,估计此时的风成林,已经落到了尺恒的手中。
只是——
他们抓风成林做什么??
风成林和魔族,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
如果硬要说有某种关系的话,那就是她了!
难道,苏天运抓风成林,和她有关系??
回到天局宫,凌洛羽胡乱洗了洗,找出自己留在这里的衣衫,心不在焉的换上。
“啪!”
一样东西从袖子里落下。
凌洛羽随意一瞥,动作却遽然僵住。
在她的脚边,是一封信笺。
黛眉微蹙,凌洛羽狐疑的打开信笺。
“想你了,给你个礼物!”
信笺简单,只有简单的七个字。
“墨玄尘??”
言语简单,字迹却让凌洛羽的心猛然一颤。
是墨玄尘的字迹。
她仔细研究了一下,确定是他的亲自字,笔锋转折和回笔的习惯没有变化。
只是——
“礼物呢?!”
礼物在哪?!
在她的周围,貌似只有这一封信啊!!
凌洛羽心有所动,蓦然看向自己的所有衣衫。
一一翻找之后,果然又找到了六封信。
其中五封和刚才的一样,第六封却换了路子——东经100,北纬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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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照旧……你还进行你的计划,我还玩我的游戏,咱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小雨娇憨的侧首靠向苏天运,偎依在他的手臂上,笑容灿烂迷人。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绝对也会乖乖的配合你……”
苏天运的身子僵硬的很,下意识的往一侧缩了缩身子。
小雨的笑容瞬间僵住,眸心微冷的侧首看来:“苏天运,你什么意思?不过是靠了一下你的肩膀,你至于这么躲闪吗?!”
“不是……我是觉得咱们两个的身份……”苏天运的神色似是有些尴尬。
小雨现在所顶着的,是凌洛羽的那张脸。
而众所周知,凌洛羽是墨玄尘的未婚妻!
自己的外孙媳妇和自己这般亲密,纵然是苏天运,也没有这样的厚脸皮!
“哈哈……”小雨娇笑掩口:“苏天运,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迂腐的一面,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要脸到天下无敌了呢!!”
苏天运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
敢当着他的面,骂他这张老脸不要脸还活着的人,也只有小雨一个。
就算是妖神屠苏,敢在他的面前这般嘲弄,也绝对会落得一个被追杀的结果。
看小雨笑的花枝乱颤,苏天运只能生生的岔开话题。
“那个……小雨姑娘,你……你和凌洛羽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和她长得那么像!?”
在知道小雨的身份之前,苏天运还会相信奇迹之类的说法,说不定这世界上,就真的有两个人长得很相像!!
可在知道她是谁,那打死他也不会再相信,世界上还有相似之人的谬论!!
“我的长相!?”小雨蓦然抚摸上自己的脸颊,越发笑靥如花:“好看吗?!”
苏天运嘴角抽了抽,点头:“好……好看……”
“可惜好看你也得不到!!因为她是你的外孙媳妇!!”
小雨忽然凑上苏天运,灼灼的眼眸看着他的眼睛。
“苏天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
“怎么会?!”苏天运惊骇的后退两步:“我苏天运是什么人?堂堂的魔神,魔族最尊重贵的血统,怎么会喜欢那么一个卑贱的人族小丫头?!”
“是吗?!”
小雨却鬼魅般的贴身上前,紧随苏天运的脚步,依旧咄咄的对视着他的眼底。
“苏天运,你应该知道,我有直视人内心的能力……比如说,你现在的内心!你心中想的是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你喜欢凌洛羽……因为那个小丫头叛逆,青春,狂野,桀骜,还有一点点的暴戾!!这样一个杀戮成性的性格,却生有一张足以颠覆天下的容颜……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阻挡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狂野魅力……”
小雨微微垂眸,看着苏天运的胸口,视线犹如一把钢刀,直接钻进了他的内心。
“苏天运,你也是男人,而且还是男人之中的男人!!你掌控着半个天下,自付是被所有女人仰视跪伏的存在,可偏巧就她对你不屑一顾……”
看清爽的就到.
凌洛羽侧眸:“恒爷,请吧!”
尺恒冷哼一声,翻身跃上戾火神凤。
虽然他的神色还是不以为然,可是落下之时,拳头却是不由一紧,脊背本能僵直。
凌洛羽仿佛看不到他的这些僵硬,轻绽笑眸:“恒爷,不用这么紧张!!没关系的!!有我在,戾火神凤不会伤害你……”
“咻!”
戾火神凤一声低鸣,蓦然振翅高飞,向着天殿的方向飞去。
尺恒的身子再次一颤,连忙沉身坠下,稳住身形。
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了凌洛羽斜睨而来的眼睛,神色不由一震,眼神闪烁着看向远处,不与他的视线对接。
“你看什么?”
“恒爷,其实你要是在找我的话,大可以和我说一声,我绝对会乖乖的配合你,和你一起走,你真的没必要费这么大周折,还将自己弄的这么凄惨!”
凌洛羽不说还好,一说尺恒的心中更不是滋味。
这不是废话么!!
你要是不这么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他至于伤成这样吗?!
还有!
在树林之中,血冠玉蟒的树下,是谁暗算的他,他也心中有数。
只是那件事天知地知,她知他也知,却没有足够直接的证据而已。
在兽场之中,有能力暗算他的,估计也就只有这个人了。
看他不言语,凌洛羽更是得寸进尺。
“恒爷,我能冒昧的问一句,那个凌洛羽,是怎么回事吗?!”
尺恒瞳孔一缩,却依旧没有回答。
“恒爷,你这是不想回答,还是对这件事不知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尺恒的目光看向远处,显然是不想与凌洛羽有太多的交流。
凌洛羽却依旧锲而不舍的逼问:“恒爷,是不是没有魔神的指令,你什么都不敢说!?”
尺恒脸上的肌肉明显跳了跳,瞳孔骤缩,似是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凌洛羽的方向,旋即又不动声色的挪开了目光。
可就是这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凌洛羽抓到了重点。
尺恒在害怕自己失言,所以什么都不敢说!!
“恒爷,你怕什么??我们不过是闲话家常,我又不会窥视你们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至于这么紧张吗?!”
尺恒沉吸一口气,终于开了金口:“你不用大费周章的在我身上想要探出点什么,如你所说,没有魔神的命令,我什么都不会说!!”
凌洛羽却邪魅挑唇:“恒爷,其实你这样已经告诉我了……”
尺恒的神色骤然一僵:“什么??”
“对于我来说,知道魔神是在找我,就已经足够了……”
而这一点,更让凌洛羽确定,魔神不会轻易的动自己!
如果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关于魔族本源的事情,那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对她下手,逼问本源的一切。
可他没有!!
他在别有用心的和她玩藏猫猫的游戏,或者说,在玩装糊涂的游戏。
只是为什么要这么玩,她并不知晓。
居高临下,她看到了雄伟堂皇的天殿。
不过在天殿的一侧,还有另外一座宫殿。
那座宫殿从规模上比天殿小上一些,可是气势不减,也是那么的富丽壮阔。.
凌洛羽也是配合的有力揽上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是不是很意外?”
“……意外……”
风成林当然意外!!
在兽场里时,她可不是这样的说!!
她的意思是要他见机行事,暂时的不拆穿小雨的身份。
可这一转眼的功夫,她怎么就自己暴露真身了?
凌洛羽依旧笑靥如花:“有没有很惊喜?!”
“……有……”
惊喜自然也是有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就不用时时刻刻的飙演技,要装作不认识她的模样。
“不是……三少……你在玩什么?!”
风成林警觉的看向周围,旋即又压低了声音。
“是不是事情出了什么变故?!”
凌洛羽轻理他的衣衫,垂眸轻笑:“与其被动的等待结果,还不如主动出击!!苏天运是想要利用你胁迫我,与其给他这样的机会,还不如与他正面相对,免得越发被动!!”
风成林咬牙:“就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但是苏灵动那边是怎么回事?!”
“苏灵动那边,咱们也见机行事!!他的目的就是要逼出我的身份,现如今他的目的达成了,咱们接下来就静观其变,看看他和苏天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墨玄尘呢??墨玄尘那边怎么办?!”风成林神色微异:“他要是知道你是真的凌洛羽,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是在欺骗他?!”
对于墨玄尘和凌洛羽之间的事情,风成林并不知晓。
凌洛羽也没时间和他解释过多,也不能透露的太多。
毕竟对于他的事情,她也不是太清楚,贸然透露太多的讯息,对墨玄尘没什么好处。
“墨玄尘的事情,稍后再说,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应对苏天运这个老狐狸!!他一直想要我为他偷本源,如今本源未到手,他肯定还会另起心思,咱们要小心!!”
风成林沉沉颌首,“你放心,别的本事我不会,但是装疯卖傻这一点,我还是可以的……”
对于两人的低语,苏天运像是没有看到似得,沉身走进殿堂,直上高楼。
居高临下,半个魔族收入眼中,与远处的天宫遥相呼应。
在他身后,风成林无声而立,凌洛羽却淡然的走向苏天运,与他并肩而立。
“魔族的比妖族的气势已经强盛太多,为什么你要那么执着的要本源??”
苏天运微侧首:“怎么??你到过屠苏的王城?”
“没有,但是从气势上来将,我觉得他比你还要差一截!!”
凌洛羽侧倚在栏杆上,歪着脑袋看向苏天运,眼神放肆,毫无遮拦。
“因为他没有你这样深不可测的心机……”
“哈哈……”苏天运放声低笑,微微垂首:“我可以将这番话,当做是赞美吗?!”
“当然可以!!如果没有足够的心机,魔族怎么会在同样的时间里,领先妖族那么多??我觉得,就算是没有本源,妖族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凌洛羽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可是苏天运的睫毛还是不由颤了颤。
尤其是在她说到本源一事时,他的呼吸不易察觉的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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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那么久,我已经累成狗了,现在必须先休息休息!要是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了再说!”
苏天运的手下意识的缓缓握成拳,顺势收入身后,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
“不用,我还是回天局宫……我在那里住过,习惯了……”
凌洛羽既然收住脚步,笑靥如花的转首。
“君上大人,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当然不会……”苏天运还是那种慈祥笑意。
“那就好……走了!”
凌洛羽转身扬手,手臂悠闲的挥动着。
“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了再说……”
飞身跃上离火神兽,凌洛羽一路直扑天局宫。
在即将离开天殿的时候,她看到了远处疾驰而来的一匹飞兽。
“虎鲨?!苏灵动?!”
可能苏灵动的路线,是向着天殿来的!!
看来,尺恒在兽场的那些事情,终究还是惊动了他。
苏灵动立于飞兽之上,远远的看着空中的那只七彩飞兽。
“这是什么?”
他是玩兽的行家,可是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只兽。
如果魔族之中有这样一只兽,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随着双方的越来越近,他越发确定,这是一只极其罕见的兽。
看样子,等阶最少得在至尊兽之上。
苏灵动立于虎鲨之上,一动也不动的看着戾火神凤,心中思绪起伏。
在双方交错而过的瞬间,苏灵动的目光终于从戾火神凤上收回,看向上方的凌洛羽。
凌洛羽侧身而立,与他对面而过,凌飞的长发迷乱了她的脸颊,只露出一双深邃浩瀚,犹如深渊的眼眸。
双方刹那间一闪而过,苏灵动竟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长相,而只是觉得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会是谁呢?!”
等他再转身细看的时候,对方却已经驾驭着飞兽飞远了。
不过,从路线和方向上来看,好像是天局宫。
“天局宫??”
天局宫之中,并没有这样一只飞兽!
难道是说是什么人去找墨玄尘的?!
想到了墨玄尘,苏灵动的心就再次狠狠一颤,瞳孔顿缩。
“墨玄尘!!”
苏灵动低声叱喝,驾驭着虎鲨落于天殿前的广场上。
抬首看去时,正对上苏天运微皱的眉头。
尺恒早就在下面等候着他了,躬身迎上:“灵少君,君上一直在等你!!”
“哼!”
苏灵动冷哼一声,看着他的伤腿:“尺恒,你的腿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受伤了……”
“谢少君关心!”尺恒躬身扬手,岔开话题:“少君请!!”
他并没有跟上去。
在苏灵动上去之后,招手将所有的侍卫侍从都唤了下来。
两位主子商议的事情,他还是少听为妙,免得被卷入漩涡。
——
天局宫。
戾火神凤呼啸着落地,两侧的守卫瞬间持械上前。
“什么人?竟然敢闯我们天局宫?!”
凌洛羽浅笑灼然的翻身跃下:“是我!”
众人——我们当然知道是你!
他们眼又不瞎!!
关键是你又是谁?!
凌洛羽这才想起来,天局宫的人好像根本就没见过那位“凌洛羽”!
看清爽的就到.
凌洛羽微微侧首,却没有转身,只是在眼角的余光中,看着这个一身雍容华贵的女人。
“长夫人……”
新春等人连忙行礼。
长夫人??
凌洛羽心底攸动。
看着样子,好像是苏天运的某一位夫人。
只是这上来就对她不爽,又是几个意思?!
貌似她也没得罪这位夫人啊!!
“免了!!”
长夫人阴阴一笑,嘲讽的紧盯凌洛羽的脸,幽幽的转到她的面前。
“我还以为,是怎么样的天姿国色,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昂首挺胸,示威似得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大有和凌洛羽一争高下的意思。
凌洛羽是一头雾水-_-!
这女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事像个母鸡似得,在她这里放什么骚?!
就算是苏天运的女人,也不至于和她阵风吃醋吧?!
这还隔着好几个辈分呢!!
“君上可真的是肉吃多了,要来点野味打打牙祭,竟然被这么一个个小骚狐狸迷了心……”
新春脸色大变:“长夫人,您误会了,这位凌姑娘……”
她还没解释完,就被长夫人一眼瞪过来,大声呵斥回去。
“你给我闭嘴……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本夫人面前恣意妄言!!”
“不是,长夫人,您搞错了……”
“啪!”
一记耳光重重的抽在新春的脸上,将她后面的话生生抽了回去。
“小狐媚子!!你以为跟了新主子,就有机会狐媚居上了?!我告诉你,只要本夫人在一天,你就休想爬上君上的床!”
凌洛羽:“……”
哎呀我去!!
这八卦的口味重啊!!
信息不少嘛!!
合着这个新春,居然是想要爬主子床的小狐狸。
只是既然如此,苏天运怎么会将她送到自己身边呢?!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自己在她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么?!
新春的脸色瞬间涨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长夫人,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奴婢也不是您想的那种人……”
“啪!”
话音未落,另外一张脸颊上,再次被长夫人抽了一记耳光。
凌洛羽轻挑眉,看的越发有滋有味。
苏天运这是搞什么??
搞一出苦肉计么?!
可这苦肉计是不是有些太拙劣了?!
纵然这个新春被打死了,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心动同情啊!!
再者说了,女人撕逼,是最有看头的娱乐节目。
在八卦消息如此闭塞的时代,能亲眼看到这种撕逼小三小四,小五六的日子,是最爽的了!!
新春银牙紧咬,缓缓抬首:“长夫人,奴婢在这里,是因为君上的意思,要是您有想法,可以去找君上!!”
长夫人还没说话,她身边的一个中年女子忍不住了。
“新春,你这是什么态度?!竟然还敢拿君上来压夫人?!你是不是觉得,现在不伺候夫人了,就可以胡作非为,不把夫人当主子了?!我告诉你,一天为奴,那就一生都是奴婢!!贱货就是贱货,就算是爬上了主子的龙榻,那也是贱货!!”
那妇人说着说着,竟然转向了凌洛羽,眼神极其挑衅。.
这位长夫人,除了是苏天运新娶的夫人之外,后面还有个大家族的靠山!!
凌洛羽要是对上了长夫人,可不是简单的对上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家族!!
不过,没有人告诉凌洛羽这件事!
纵然是新春,也只是在唇瓣张了几下之后,又悄然合上,看着凌洛羽的目光,叵测高深。
长夫人脸色青紫交加,姣好的面容都气的有些变形了。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气?!
而且现在的她身为苏天运的夫人,明媒正娶,名正言顺,而凌洛羽算什么?!
在她的眼中,凌洛羽就是一个被苏天运特意宠出来的废物人族。
看着桀狂的凌洛羽,长夫人哪还能压制住自己的愤怒,蓦然暴跳而起。
“凌洛羽,本夫人给你脸,你居然不要脸!!既然这样,本夫人也和你不客气!!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不过是墨玄尘的未婚妻,只要一天未成婚,就一天不是我们魔族的人!!况且,莫说是你了,就连墨玄尘也不一定能成为最后的魔神!他都保不住自己的地位,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族,在这里张狂什么?!”
她猛然招手,冲着身后的人怒喝。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新春垂眸,目光急转,旋即不动声色的看向凌洛羽和长夫人,悄然后撤,退出了众人的视线。
此时众人的视线,都放在了长夫人身上,没有会在意一个侍女是否离开。
“凌洛羽,别以为挂着墨玄尘未婚妻的名声,就可以嚣张跋扈,为所欲为!!本夫人告诉你,在魔族,还轮不到你来张狂!!”
凌洛羽邪笑挑唇,眸光掠向周围。
在她的身边,看热闹的人是一片一片又一片,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着她说话,甚至大家都在悄然后退,悄然的退离她的身边。
很显然,在长夫人与她的这场口水伐战之中,大家在心里想当然的选择了长夫人。
毕竟人家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人,而且后面还有一个权势跋扈雄厚的家族。
而凌洛羽呢,出了一个孤家寡人之外,就是受人诟病,被人瞧不起的废物人族身份。
在这样的权势对比之下,只要是不傻的人,都会选择长夫人。
看着凌洛羽身边人的离开,长夫人越发张狂:“看到没有,你在我们魔族,那就是孤家寡人,什么都没有,所以本夫人好心的劝你一句,夹起你的尾巴做人,不要招惹不能走好热的人!!这样子的话,你或许还能有几天安稳的日子过……”
凌洛羽缓缓侧首,眼神邪魅的看着周围退走的天局宫侍卫。
这些人也在无形之中,退出了她与长夫人的对峙。
邪佞挑唇,凌洛羽侧首看向长夫人,眸光淡出一刃薄杀冷意。
“长夫人,你是不是觉得,我之所以敢和你叫板,是因为有他们在撑腰!!如今他们背叛我了,你就觉得我众叛亲离,该跪下求饶讨生存了?!”
长夫人傲然昂首:“难道不是吗?!”.
“凌洛羽,你这可有点冤枉我了!我怎么对你设防了?!所有的事情,我都是出于为你和墨玄尘考虑……就像本源,那也是为了你们能好,可以永远的在一起……”
“魔神,你是什么人,我心知肚明,我是什么人,你也清楚……我们两个之间,就没必要这样解释了吧?!”
凌洛羽邪佞的笑意在眼底释放,幽魅的看了一眼苏天运,转身走出去。
“难道你不知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么?!越描越黑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吧?!”
苏天运微侧首,看着她从身边离开,却什么都没说。
凌洛羽说的不错,他是什么人,她也心中有数。
要是说找到本源,只是单纯的为了她和墨玄尘,似乎有些太虚伪了!
缓缓转身,看着凌洛羽渐渐远去的背影,苏天运的眼中刃出一抹流光。
“凌洛羽……你既然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聪明的人活不长吗?!”
——
出了魔族的王殿,凌洛羽转过几道弯,拐入了闹市。
来了魔族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进入闹市。
在魔族,围绕每个宫殿的周围,自成一个小镇子,居住着寻常百姓。
和人族一样,魔族也不尽皆是修炼的武士,他们也要吃喝拉撒睡,所以就注定了有寻常百姓的存在。
转了一圈下来,凌洛羽发现了一个问题。
和她这时间所接触的魔族人来看,这些人没有太重的人族和魔族观念。
对于他们来说,什么人族魔族,都是假的,只有他们手中的钱才是真的!
只要有钱,人族一样可以受到贵宾般的待遇。
寻了一家茶馆进去,凌洛羽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眸光微凛的看着周围。
这里的人族好像比其他地方的人族都要多一些,而且在这里喝茶的,多是人族。
他们谈笑风生,低声说着什么,压根就不像是在等阶分明的魔族。
一名绿衣服的姑娘系着花围裙,飞快走来:“姑娘,您是第一次来吧?!”
“是啊……”
“我就说呢,像您这么漂亮的姑娘,如果来过,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姑娘笑着将凌洛羽面前的桌子擦干净。
“我叫小猫儿,您要喝点什么?”
“清茶……再来点点心……”
“好!您稍等!!”
小猫儿笑靥如花的应下,不多时端来茶点,手脚麻利的为她摆放整齐。
“姑娘,您先用着,要是有什么需要,再唤我……”
“有劳姐姐……”
凌洛羽将一枚金币放在了桌上,浅笑如兰的推过去。
“姐姐,我怎么发现,咱们这店里……人族挺多的?!”
“是啊,因为这么我们家的掌柜的,也是人族!!”
“人族??”
凌洛羽的心中越发诧异。
从她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人族在魔族的地位低下到可怜,可以说是随意碾杀。
怎么还能有人在魔族的世界里分一杯羹,而且还将生意做得这么好?!
“你们掌柜的是人族?!”
“对啊!我们掌柜的就是人族,所以这里才会成为人族的聚集地嘛……“.
“可是……”
麻子的担心中,凌洛羽的方向也随之传来惨叫。
原本停滞于双方正中的长剑,忽然纵向杀出,杀向周围那些围上来的咸猪手。
那些人,看到凌洛羽被钳制住,动弹不得,第一个反应就是冲上来摸向她的胸口。
那饱满的弧度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想要触摸的地方。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垂涎已久的身体时,凌洛羽的长剑也攸然斩杀到了面前。
“噗!”
鲜血喷出。
距离她身体周围三寸外的身体,尽皆与本体分离。
鲜血喷洒,可是凌洛羽的身上却没有一点血滴。
长剑翻飞,一路开了挂般的斩杀下去。
在一片惨叫声中,再次落回了她的手中。
“唰!”
剑尖指地,鲜血顺着剑锋落下。
一滴,一滴,又一滴。
“啊……”
在她周围,人们惨叫着摔倒。
徐飞翰似是被雷劈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凌洛羽,最终移开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些手下。
“啊!”
他忽然一声惊叫,见了鬼般的转身就逃。
而在周围,围观的人们也似是瞬间醒悟过来似得,尖叫着四下逃窜。
一丝佞笑浮上唇角,凌洛羽遥遥举起长剑,指向徐飞翰逃窜的身影。
“想跑??”
“嗖!”
长剑脱手而出,瞬间刺向徐飞翰的身体。
“啊,救命啊……”
似是感知到了死亡的逼近,徐飞翰撕心裂肺的喊叫着。
就在长剑即将刺进他身体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攸地从一侧打出,瞬间打飞了长剑。
“叮!”
长剑擦过徐飞翰的手臂,落地有声的斜刺进地面,惊得他连忙收住脚步,眼神惊骇的看着摇摆的剑锋。
一丝痛楚从左手臂传来,他本能的垂首看去,只见一道血丝在衣衫上缓缓侵润散开。
“啊……我受伤了……”
他失声惊叫着,手捂着伤口跌坐在地。
知道的,知道他只是手臂破开了一个小口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整条手臂都给断没了。
一阵轻缓的人影从一侧走出,目光冷冽的盯着凌洛羽。
他一身粗布衣衫,目光深不可测,满脸的络腮胡子遮住了真实的年龄。
看到他,徐飞翰顿时歇斯底里般的怒吼起来:“姜木,你的人族敢伤我,就等于是挑起事端!!今天你要是不将事情给我摆平了,你们人族一个都别想跑!”
姜木冷目垂眸:“徐飞翰,别以为你做的事情我没看到!!你带着手下在我的地方调戏姑娘,又要怎么解释?!现在被人家出手教训,吃了亏后非但不知道悔改,更是大言不惭的还要继续找麻烦!!”
徐飞翰怒火更甚:“怎么??我不过就是调戏了你们人族的一个姑娘而已,又没有怎么着她,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你的人竟然伤了我们这么多人……”
“嗡!”
一声清脆的震鸣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辩驳。
徐飞翰本能的预感到不妙,不由缓缓转首看去,正看到一柄全身黑色的长剑,缓缓的破出虚空,立于凌洛羽的身侧。.
凌洛羽的指尖捏起一枚点心,悠然的放入口中。
“我是凌姑娘,但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位林姑娘……”
“凌洛羽?!”
一声惊呼在一侧响起,锦竹的身影赫然出现。
“锦姑娘?!”凌洛羽瞳孔微缩,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冒牌货,当下呵呵一笑:“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
锦竹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嘴角抽抽了好久,这才勉强笑出声。
“凌姑娘,你怎么来了?!”
“闲着没事,就四处走走,可谁知道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
薛洁与宁子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露出异色。
凌洛羽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就像是主人似得,邀请锦竹坐下。
“锦竹姑娘,请吧,咱们好久没见,怎么着,也得坐下聊聊天,叙叙旧啊……”
锦竹神色越发不自然:“我们……还是有时间再叙吧……我还有事……”
她算是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根本就不是香草殿的那个凌洛羽!!
那个凌洛羽她是见过的,虽然与眼前这个容貌上是九成相似,可是绝对不一样。
眼前的这一个,比那一个有灵气多了。
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只一眼,似是就能看到你的骨髓灵魂里,让你莫名的不寒而栗。
因此锦竹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就算不是真货,也是个难缠的冒牌货。
目光微转,她看向周围。
“再说了,这里也不适合你这样的身份……”
“聊个天而已,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锦竹姑娘,你不会是不敢和我聊天吧?!”凌洛羽笑靥如兰般淡雅温柔,话音却冷冽的单刀直入。
“我有什么不敢的?!”锦竹笑的比哭好不上多少。
薛洁冲着宁子等人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的收了周围的东西。
“两位姑娘,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二位准备热茶!”
“谢谢薛姐姐!!”凌洛羽嘴巴甜甜,倒是让薛洁有些受宠若惊。
如果她是凌洛羽,那么以身份来说,那就是她的半个主子。
做为主子还唤她姐姐,着实有些出乎预料。
众人散去,桦树下一时间静寂非常。
锦竹的神色更加窘迫尴尬:“你……你找我要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叙叙旧而已……”
凌洛羽悠闲的端起茶盏,眼睛却盯死了锦竹。
墨玄尘两次给她指出了魔后这条线索,难道就是冲着这个锦竹来的??
莫非他的意思,是要她通过锦竹,挖出苏天运后面的阴谋?!
锦竹身子僵硬的在凌洛羽对面坐下,谨慎而小心:“我们……有什么旧好叙的?!”
“锦竹姑娘,你是贵人多忘事,还是压根就不知道……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两个之间,可是有过多次接触的!!”
凌洛羽云淡风轻的垂眸,指尖把玩着一块点心。
“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是锦竹!!”
“胡说!!我当然是锦竹!!”
锦竹像是被揪住了死穴似得,整个人猛地站起身,眼神惊慌无措。
孰知凌洛羽还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神情,桀然凝眸:“你是真的,那还激动什么?!”.
“血脉逆转!?”锦竹脸色瞬间苍白,毫无血色:“你……”
“你放心,离你的血脉逆转,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做点什么……如果让我满意了,我会考虑让你的血脉重新排列,恢复正常!!”
锦竹浑身冷汗尽出,哪还能不答应:“好……好!!我答应你……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传说中,凌洛羽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得罪她,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现如今看来,传说果然不假!!
“你已经知道了,我并不是真的锦竹,其实……我以前是这里一个伺候魔后的小侍女!!因为还算有点天赋,后来就拜入了魔神的麾下,成为了他的一名弟子……尺恒……尺恒你知道吧?!”
凌洛羽淡扬眉:“知道!”
“他是我师兄,我们都是魔神的弟子!!其实……魔神的手下,有很多我们这样的弟子,多到魔神自己估计都不知道!!”
锦竹忽然一声苦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现如今的惨状。
“可是那么多的女弟子,他就偏偏看中了我!!有一天,他忽然让我过去,并且告诉我说,从此以后,我要忘记自己以前的名字,就叫锦竹!!从那以后,我就变成了锦竹!”
凌洛羽眸心微凛:“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就只有尺恒!!魔神找我的时候,他也在场!就是他将药丸给我服下的!!从此以后,我就变成了锦竹!!而且,从此以后,尺恒又找来一些关于锦竹的资料,让我都记下……”
锦竹的话音一顿,下意识的看向凌洛羽。
“怎么了??”
凌洛羽瞬间察觉到了异样,眼神骤冷。
“后面出什么事了?!”
“事情倒是没出……就是魔神忽然有一天召见我,问了我一些锦竹的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后来,他……”
后面的话,锦竹显然不敢说,嘴巴张了几次,也没张出个所以然来,
很显然,后面的话,才是所有事情之中的关键。
凌洛羽邪笑挑眉:“怎么??是不是还在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说??没关系!!你尽管考虑,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果然,锦竹浑身一颤,干干咽下一口口水,嗫嚅垂眸。
“魔神说……让我假扮锦竹,却接触少主……”
凌洛羽瞳孔皱缩:“墨玄尘??”
他们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可是此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墨玄尘的猜测是对的!!
苏天运果然是别有用心!!
否则,他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备下了一个假的锦竹。
“他要你接触墨玄尘做什么?!”
“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锦竹连忙摇头,一脸的惊骇:“你想啊,我是什么身份?就算是真的有事情,也不会让我知道的……我就是魔神手中的一枚棋子,他让我怎么走,我就怎么走,至于为什么走……我也不敢问呐!!”
凌洛羽知道她说的没错!!
以锦竹的身份,只有执行的义务,没有质疑的权利。.
薛洁命人取来冰凉的溪水,亲自伺候凌洛羽洗去脸上手上的浮尘,又命人取来清茶,双手奉上。
“凌姑娘,请喝茶!”
“谢了!!”
凌洛羽淡然接下,眸光低垂。
“有点心吗?打了这么久,我也饿了……”
宁子:“……”
这姑娘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又是吃来又是喝。
“宁子!”薛洁一个眼神看来,示意她去取点心。
“哦!”
宁子有些不情愿的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凉亭。
凌洛羽的声音在后面随之传来:“还有水果什么的,多准备一点,我很能吃的……”
宁子的脚步戛然一顿,终究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薛洁连忙又吩咐身边其他的人:“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难道没有听到凌姑娘的话?去摘些新鲜果子!”
“是!”
侍女们应下,纷纷离开。
凉亭无人,凌洛羽这才羽睫轻颤的凝眸看来,眼神玩味。
“你将她们都支走了,可是有话要说?!”
薛洁轻笑垂首:“其实……我就是想要问问凌姑娘,少主去哪了?!”
“腿长在你们家少主身上,我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再者说了,你们家少主去哪里……”
凌洛羽以手支身,眼神咄咄的看着薛洁的面容。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凌姑娘别误会,我就是想要知道一下少主的行踪,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没说你有别的意思,你心惊什么?!”
凌洛羽还是那种坦然若素之色,不咸不淡的斜挑唇瓣。
“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你怎么对你们家少主,这么上心呢?!”
“我……”薛洁猛抬首,正对上凌洛羽的眼眸,瞬间又心虚似得低了下来:“我只是为我们家主子问的!”
“你们家主子??魔后??”凌洛羽瞳孔攸缩:“为什么要替她问??身为魔后,她要是想知道的话,途径多的是,为什么还要你从我这里旁敲侧击?!”
薛洁忽然抬首,眸光定定的看着她,许久,才侧首示意。
“凌姑娘,方便跟我过来吗?!”
也不等凌洛羽回答,她已经转身走出凉亭。
凌洛羽黛眉微蹙,终究还是起身跟上。
“你要带我去哪?!”
薛洁没有说话,而是走向花园中的一片梨树林。
还未近前,就看到了一个身影立于梨树林中,正晃晃悠悠的晃着一个秋千。
而秋千之上,什么都没有。
凌洛羽黛眉微蹙,眸光狐疑的看向薛洁:“她在晃一个空秋千?!”
“对于她来说,秋千上有人!!”
薛洁面无表情,跨步而入。
凌洛羽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跟她走了进去。
一缕轻扬细微的歌声缓缓飘入耳中,清透,温柔。
摇晃秋千的人一脸宠溺笑容的看着秋千,好像上面正坐着一个人。
薛洁在她身后站定,屈膝行礼:“主子!”
主子?!
凌洛羽的瞳孔攸地一缩,猛然看向薛洁,旋即不敢相信的看向面前粗布衣衫的女子!
主子??
在魔后的殿堂里,能被称为“主子”的女子,只有一个!
“她……她不会是……魔后……吧?!”.
“首先,你要告诉我,关于你们家魔后的所有消息……”
凌洛羽需要知道关于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判断自己该如何出手。
薛洁犹豫了一下,缓缓转身看着她。
“你真的是……凌洛羽?!”
凌洛羽:“……”
合着闹了半天,她还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
怪不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总是有些异色。
“我见过香草殿的那位凌姑娘,也和她说过几句话,可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薛洁微微皱眉,回忆着当初的感觉。
“你和她说话的时候,她都是蜻蜓点水般的敷衍你!!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是假的,只是感觉她有些不对,所以就什么都没有多说,就回来了……”
她定定的看着凌洛羽,显然是在等待着她自报家门,自己证明自己。
凌洛羽淡洌挑唇:“你现在敢和我说这么多,不是已经认定我就是真的吗?!”
“那是我的感觉,可我还要看证据!!”薛洁执拗昂首。
瞧她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凌洛羽最终无语轻笑。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自己?!”
“我知道,凌洛羽是莽荒扣的传人!!只有她,才拥有莽荒扣!!”
薛洁的话音未落,面前瞬间闪烁一道亮光,惊得她连忙后退一步,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闪闪发光的水滴。
“这……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看莽荒扣吗?!它就是!!”
凌洛羽纤指翻转,攸地收了莽荒扣。
光芒消失,薛洁还是那种惊撼之色。
“它……就是莽荒扣?!”
其实她也没见过莽荒扣!
就算凌洛羽拿出一个假的出来,她也无法断定。
不过,她要的就是凌洛羽的这份坦然和胸有成竹。
“我还知道,你的兵器是一把黑色的剑……”
“它叫魂刃!!”
凌洛羽皓腕翻转,魂刃落于掌心。
“魂刃,和薛姐姐打个招呼!”
魂刃发出一声颤鸣,震得薛洁一声惊叫,连忙捂上耳朵。
看着她的模样,凌洛羽呵呵笑着收了魂刃。
“怎么样?现在你觉得,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薛洁的眼底还是有怀疑之色,不过却比刚才坦然了许多。
“算了!!我权当你是真的了!!如果真的因为我自己的眼拙而丢了命,我也不会怨恨任何人!!就全当是我的命吧!”
她咬牙侧首。
“你跟我来!”
凌洛羽被她说的心中一凛,直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薛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真的还是假的,和你的性命有什么关系吗?!”
“这些年来,我们后殿……一直被打压欺负着,为此我们几次找君上讨个公道,可……可得到的结果,却是更严厉的打压!!你也看到了,我们整个后殿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忠心的人还留在这里伺候着!!至于其他的人,都攀上了高枝,换了主人了!!”
“到底怎么回事?!”
“凌姑娘,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凌洛羽眸光急转:“是魔神!!”
没有苏天运的纵容,魔族之中,没人敢对魔后不敬。.
“怎么??不对吗?!”
凌洛羽拇指攸地指向身后的后殿,脸上得瑟的很。
“请问邢夫人,那是什么地方?!”
邢夫人心底攸颤,但还是冷眼斜睨:“本夫人当然知道,那是后殿嘛……”
“那后殿之中,住的是谁?!”
“笑话!!后殿,自然是给魔族的当家主母所住!!”
“哦……”凌洛羽拖长了尾音,忽然顷身上前,在邢夫人面前压低声音:“原来你还知道,那里住着你们魔族的魔后啊?!”
邢夫人嫌弃的往后撤身,皱着眉毛将凌洛羽打量了一番:“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凌洛羽无辜皱眉:“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她后撤一步,笑容攸冷,黑眸无情的指向自己的脚下。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魔后的后殿,是她的地盘!!在她的地方,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夫人指手画脚,耀武扬威吧?!”
“你……”邢夫人的一张俏脸,瞬间紫红,就像是恼羞成怒一般,张嘴想要叱喝,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见自己的主子吃亏,海棠连忙挺身而出。
“这是魔后的后殿不假,可也轮不到你一个下人出言打抱不平吧!?要是有本事,你让魔后出来赶我们走啊……”
魔后疯魔,自己尚且还不能照顾,又哪来多余的心思操这些闲心。
海棠这明显是将了凌洛羽一军。
薛洁等人明知道海棠是在强词夺理,仗势欺人,可都没有办法,只能瞪着眼睛干生气。
不论在什么时候,主子容光,做下人的也就底气十足。
此时的海棠,就是明显借助了邢夫人的气势,耀武扬威的将后殿的人碾压下去。
看着后殿这边的人都没人应声,海棠的气焰更长了几分。
“怎么?无话可说了??要是魔后都不说什么,你们几个小贱-人在这里瞎叨叨什么?!滚!!”
她猛一挥手,气势要比邢夫人拉风多了。
“都滚到一边去,没本事就别在这里借着魔后的名声逞威风!!”
“你太放肆了!!”宁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的小辣椒脾气,本就火爆的很。
如今海棠肆无忌惮的扯上魔后,更是挑战了她的底线。
“海棠,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在这里指明了魔后议论……”
“我什么东西?宁子,你才不是东西呢!!”
海棠本就伶牙俐齿,如今再加上邢夫人的气势,更是嚣张的很。
“这里这么多给魔后所服用的药,你们都没给她吃!!你们等着,等我们夫人到君上那里参奏你们,看你们到时候还敢和我们家夫人无礼么!”
“你……”
宁子一时无话可说,小脸涨的青紫,最终无语的转向凌洛羽。
“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能说么……”
“你这么爱表现,就让你们说喽……”
凌洛羽一脸的小无辜,抬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宁子继续。
她刚才说的好好的,话风正在向着她们有力的方向走、
可她呢,非要横插一口,与人家较真叫阵。.
从表面上看,锦竹的身上没有一丝外伤,可是随着凌洛羽的按压,发现她的骨骼尽皆断裂。
尤其是腹腔,一按上去,就像是按压在一团水中,有种晃悠悠的感觉。
“她的骨头和脏腑都被人给震碎了!!”
凌洛羽翻看锦竹的眼皮,发现眼睛充血,口中也是大片的出血点。
“她是被人一掌击毙,可是却没有血液喷溅而出!!”
薛洁皱眉:“内脏都碎了,怎么会没有血流出来了呢?”
重压之下,人体的血液就像是被爆开了似得,会通过任何渠道喷溅而出。
锦竹被一掌重压下,怎么会没有吐血呢?
“杀了她的人,有着极强的内力造诣,在震碎她五脏六腑的同时,也以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将血液压制在她体内。”
“为什么?”
薛洁越发不明白。
杀人就杀人,哪还管此人会不会喷出血来。
“不知道……”
凌洛羽也想知道凶手为什么让锦竹吐血,但是检查了一周,却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她除了知道锦竹是死于一名高手之外,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那天就蛰伏在她们的周围。
锦竹早不死,晚不死,在要告诉她墨玄尘母亲事情的时候死,肯定有原因。
难道说,是凶手不想要凌洛羽知道的太多,所以将多嘴的锦竹给灭口了?!
“薛姐姐,找几个心腹,将锦竹的尸体处理了!!记住了,不要声张,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
“好!!”薛洁方转身,却又为难回来:“可……可要是上面查找起来,咱们怎么说?”
“如果不是魔神找她,就不会有人查找她的下落!”
锦竹在魔族,那就是一个路人甲的存在。
因为她本身也不是魔族中人!
就算她消失不见了,大家也会想当然的以为她离开了魔族。
毕竟人族是不能在魔族待太久的时间的!
——
天局宫。
凌洛羽身着白色中衣,赤脚坐在大殿中,看着墨玄尘留下字迹的地方。
虽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可她还是在脑海中将那几个字的形状勾画了出来。
墨玄尘为什么要留下这几个字迹呢?!
他的本意到底是什么?!
“啪”
烛火跳跃出一个火花,最终熄灭,整个殿堂之中,陷入一片黑暗。
片刻之后,月光逐渐照亮了房间。
凌洛羽仰面躺下,无助的看着空荡荡的房脊。
“墨玄尘啊墨玄尘,你到底要说什么?!”
既然他能在房间里留下印记,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告诉她呢?!
有写字这功夫,他也能把她叫醒,和她说句话了!
眸光掠向殿堂的屋顶,漫无目的的滑过。
蓦然——
她的瞳孔骤然一颤,目光紧紧盯住了其中一个地方。
“那是……”
在屋顶的上方,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个地方,好像比周围的颜色要深。
而如果将深颜色的地方串起来,那就是两个字——魔后!
更诡异的是,这个字的大小形状,连笔起伏,都和地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送信人的消息??”薛洁越发皱眉:“没有啊……我们连是谁送的信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他的消息?!”
“那是我多想了!”
凌洛羽旋身而起,定定的看着魔后熟睡的脸容。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只是现在已经显得有些倦态。
轻甩裙裾,凌洛羽在她身边坐下,不动声色的搭上她的脉络。
薛洁的瞳孔忍不住一缩:“怎么样?!”
凌洛羽眸光微抬,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旋即缓缓摇头。
“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是没得救,还是吃的药不行?!”薛洁越发紧张。
“不行就是不行!!”
凌洛羽并没有解释,而是夸张的哆嗦了一下。
“我这脑袋一抽风,就急急忙忙的跑来了,现在才感觉到冷!不行,我得回去穿件衣服……”
“凌洛羽……”
薛洁还要挽留着询问一下,可凌洛羽已经神经质的飞奔而出,跃上戾火神凤,向着天局宫的方向走去。
宁子等人一脸懵逼的站在那里:“她……她到底是什么事?!”
这大半夜来去匆匆的,把她们都折腾起来,是几个意思?
薛洁皱眉,微微摇头。
她也不知道!
从凌洛羽的神色来看,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可要是什么都没发现,她又怎么会如此云淡风轻的离去呢?!
难道?!
她转首看向殿堂,看着放置在玉枕中的五指白花。
难道她从那个奇怪的花里,看到了什么?!
可是,那朵花她当年找人看过,什么都没查出来啊!!
——
戾火神凤犹如一道闪电穿过夜空,急啸如风。
在低空飞过一片树林的时候——
“站住!”
一声低喝从树林里传来,随之破空飞出两只飞兽。
飞兽之上,各站了三个人。
这是魔族夜间巡逻的侍卫。
方才戾火神凤飞过的时候,他们已经有所察觉,只是可惜的没有抓到。
没想到在休息的时候,再次听到了戾火神凤飞翔的声音。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了!
戾火神凤子空中转过一圈,迎面飞向两只飞兽。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夜间私自飞行!!难道你不知道,深夜宵禁吗?!”
魔族有规定,若非获得特许,出了巡逻的守卫,任何飞兽不得夜间飞行。
凌洛羽长发飒然,衣袂飘飘,好脾气的呵呵浅笑。
“几位大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宵禁的事……”
她的温柔退让让守卫们气焰涨了几分:“不知道?!深夜宵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竟然不知道?你新来的?!”
“瞧你这衣服穿的,单薄懒散……是不是在哪刚约会完小情人啊……”
“小姑娘,要是你的小情人没满足你,我们可以效劳的……”
“哈哈……”
男人就是有这种劣根性,喜欢抓住一切赚便宜的机会,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便宜,猥琐的意淫。
凌洛羽的笑容渐渐凝固,眼底邪佞渐起:“你们要是这样说的话,我还真的想要和你们运动运动……”.
内殿中,凌洛羽侧首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唇角晕出一抹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绝逼没安什么好心!
苏灵动出现在这里,又是送花又是送东西,肯定是别有用心。
只是,他的女人千千万,怎么会对她有兴趣?!
凌洛羽知道自己的姿色,可也绝对没到自恋的程度!
以苏灵动的权势,只要看上的女人,招招手,那女人就得自己往他的床上爬。
对于不缺女人的男人,怎么会对她有兴趣?!
换好衣衫出门,苏灵动依旧守在那里。
一见她出来,立即迎上:“凌姑娘,我为你准备了早餐……”
“谢了!!”凌洛羽舒展了一下纤腰,笑靥如花:“我最近在减肥,所以只喝水,不吃东西……”
“减肥……”
苏灵动并不理解减肥是什么东西,但是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眼看着她要跨门而出,他连忙跟上。
“凌姑娘要是不想吃,我陪你走走吧……”
凌洛羽要跨出殿门的叫戛然收住,缓缓转身,眸光邪魅。
“灵少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
“咱们两个,走的太近,好像不太好吧?!”
“凌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儿女情长了?!我记得,你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啊……”
“不拘小节也是要看人的!!像灵少君这样的身份,我还是回避一些的好!!毕竟咱们两个走的太近,会引起别人的误会……不说的别的,就灵少君家的那些夫人,也会群起攻之,将我给撕巴了的……”
她轻摆手,与苏灵动告别。
可他却没有退让的意思,而是依旧紧追而上。
“哈哈……凌姑娘,你是怕我们两个,引来墨玄尘的怀疑吧?!”
苏灵动的话语之中,有着明显的挑衅。
“难道你们两个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你甚至于都不敢和别的男人走的过近?!”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而是人品的问题!!”
凌洛羽挑唇邪笑,翻身跃下台阶,幽然前行。
“你这个人的人品太差了!!”
“人品差??我的人品怎么了?!”苏灵动依旧紧追不舍。
“你让人在暗中监视我,算什么人品?!”
苏灵动的脚步微顿,看着凌洛羽的背影眸色变幻了几次,最终又追了上去,一脸的无辜。
“凌姑娘这句话,我就不明白了……我没有让人监视凌姑娘啊……”
凌洛羽攸地收住脚步,猛地转身看着他的眼睛。
苏灵动连忙收住脚步,与她相隔半尺而立。
“怎么?凌姑娘不信我?!”
“灵少君,知道你和墨玄尘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墨玄尘敢作敢当,而你……”
凌洛羽咋舌,眼中多了几分鄙夷。
“身为少君,竟然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兽场之中,你收买了谁,又是让谁监视我的?!”
苏灵动的瞳孔不由一缩,一时间心虚的避开凌洛羽的视线,幽幽垂眸。
“这件事是个误会……”
“误会?!”凌洛羽邪笑更深:“被我发现了,无法隐瞒了,就是误会了?!”.
“是啊,有点发干发痒,不是很舒服……”邢夫人连忙呵呵一笑,极是尴尬的收回表情。
凌洛羽好脾气的笑笑,转向金夫人:“巧了,我这里正好有点要,专治邢夫人的眼睛!宁子!!”
宁子连忙上前:“凌姑娘!”
“你去拿点药过来……”
“哦……”宁子嘴角抽抽的应下,其实却一脸懵逼。
她们这里,哪有什么药啊?!
但是瞧凌洛羽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肯定是葫芦里卖了什么。
但是具体卖的是什么药,她就不知道了!!
嗫嚅着退出去,她急的在门口转圈,不晓得该怎么办。
正为难着,就见到薛洁搀扶着魔后步步而来。
宁子连忙迎上去:“薛姐姐……”
看她神色不对,薛洁眉头顿皱:“怎么?她们为难你了?”
“不是……”
宁子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急的不行:“薛姐姐,你说,我到哪给她们找药?!”
薛洁若有所思,眸光急转:“你……你去将主子所吃的那些疯药拿来!!凌姑娘的意思,应该就是这些药!”
“啊?!哦!”
宁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取药。
薛洁若有所思的站了一会,方才搀着魔后进殿。
“主子,您小心点……”
魔后浑浑噩噩的进殿,脚跟还没站稳,就见金夫人等人已经起身供应。
“妹妹给姐姐请安!”
“……
魔后似是受了惊似得,连忙往后撤,一双手呜呜哇哇的指向三个人,眼神惊骇。
凌洛羽玩味起身,眸光掠过三人,最终落于金夫人的脸上。
“看来,魔后对三位夫人……有些害怕啊……”
邢夫人脸色顿变:“凌洛羽,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对我们害怕??我们又不是豺狼虎豹,她为什么要害怕?!”
金夫人不动声色的一眼看去,浅笑如兰:“邢夫人,凌姑娘不过就是比喻着一说,又没有特定的意思,你无需辩解……”
缓缓侧首,她笑靥如花的看向凌洛羽。
“凌姑娘,我说的对吧?!”
“对!!当然对!!”凌洛羽一本正紧的点头,可是眼底却惊起了波澜:“我本无意,可邢夫人却像是有心啊……邢夫人,你这样急急的辩解,可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呢……”
“你……”
邢夫人倒抽一口凉气,有心要呵斥,可是目光在掠过金夫人之后,最终偃旗息鼓,悻悻闭嘴,不再与凌洛羽纠缠。
凌洛羽却没有要停战的意思,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深。
“邢夫人,怎么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你无话可说了?!”
邢夫人:“……”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张口说话,说她是做贼心虚的辩解!
这闭嘴不言语吧,又说她是无话可说!
合着这左右她都不是人,怎么着都理屈词穷了!!
金夫人转过凌洛羽身侧,挡下了她看邢夫人的目光。
“凌姑娘,早就听说你伶牙俐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邢夫人在我们姐妹之中,也是个泼辣的角色,可现如今,硬是被姑娘你说的哑口无言呢……”.
“你说的黑手……”
薛洁微侧首,眼角的余光中闪出一冽不屑:“放心吧,她所查出来的黑手,应该是邢夫人……”
“那就好!”
后面风声再起,黑影消失不见。
薛洁像是松了一口气似得,整个人松懈下来。
片刻后,才缓缓转身。
再发现身后真的无人之时,才虚脱一般,靠向一侧的廊柱,慢慢蹲了下来,抱头不语。
几个呼吸之后,她悠悠抬首,眼中已无刚才的紧张。
轻嘘一口气,她起身而立,整理好衣衫,飒然离开。
——
“砰!”
飞兽落地。
邢夫人甩开搀扶的侍女,大踏步的走进殿堂。
身后的侍女们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瞄向海棠。
海棠眉头紧皱,接过侍女送上来的茶盏,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长袖翻飞,邢夫人甩去了外罩长袍,气咻咻的坐在锦榻上,目光闪烁不定。
“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海棠将茶盏轻轻放下,为她斟了一盏茶,双手奉上。
“夫人所说的她,是哪个??”
邢夫人蓦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说呢?!”
气归气,她还是接过茶盏,猛灌一口,却呛的直咳嗽。
“夫人慢点!!”
海棠连忙为邢夫人顺向后背,轻拍着:“夫人这一次所气的,好像不是凌洛羽吧?!”
“凌洛羽??凌洛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邢夫人忽然抓住海棠的手,眼神闪烁不定。
“你说……她不会以为那些药草……是我弄的吧?!”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身子蓦然一颤,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我……明白了!!凌洛羽这两次交锋,一直在针对着我!要不然她不会每次都将那药包给我……原来,她是觉得,那些药包都是我弄的……”
“夫人,一个凌洛羽而已,您不用这么紧张吧?!”海棠不以为然。
“你知道什么??难道你没听说,连君上都对她忍让三分,长夫人在她的手中也吃了亏!!要是她将矛头指向我,觉得是我……那什么了魔后,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不会吧?!”海棠微皱眉:“她又没有真凭实据,哪敢贸贸然的对夫人您动手?!再者说了,这是魔族,你是夫人,就算有什么事情,也轮不到她凌洛羽怎么着啊……”
海棠的话,让邢夫人心中舒坦不少。
她眼神闪烁的坐好,心不在焉的端起茶盏。
“你说……我要不要将事情给摊开啊?!这黑锅……总不能我给她背吧?!”
“夫人的意思……不会是和凌洛羽摊牌吧?!”
海棠一脸的不可思议,甚是无语似得在她腿边蹲下。
“夫人,您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主动和凌洛羽示好呢?!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您在魔族还怎么混??您也知道,现如今,整个天宫里的人都在静观其变,就等着看凌洛羽的笑话呢……您这时候和她统一联盟,岂不是将自己推到天宫的对立面?!”
“也是啊……”
邢夫人心神不宁的喝茶,却发现口中无水,不由垂眸看去,神色顿时一僵。.
凌洛羽恍然大悟般的睁大眼睛,眸光微转:“哦……我明白了,你是怕她对你的报复,所以不敢说?!好吧,既然这样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了……”
轻甩手,她缓缓的抽出了凤髓。
“铮!”
沉沉的重金属音响彻在殿堂之中。
“你要干什么?!”邢夫人惊骇后退。
“干什么??邢夫人,你为什么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要为魔后讨一个公道!!至于谁是在真凶,谁是假凶,对于我来说,无所谓!!我要的,是一个最后的结果!!”
魂刃划过一道凛然黑光,攸地立于凌洛羽面前。
傲然昂首,她像是宣判的骑士,桀狂傲然的很。
“邢夫人,既然你承认那些药是你的,而且你又指认不出第二个人,所以我代表魔后宣判……邢夫人,不好意思,我要送你上黄泉了……”
“你……你敢……”
邢夫人做梦都没想到,凌洛羽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刚才还有说有笑,你好我好的呢!
这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索命的阎王。
她惊然后撤,发现凌洛羽不像是开玩笑的吓唬她,连忙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想走?!”
凌洛羽邪笑更起,魂刃呼啸着斩杀出去。
“砰!”
前面飞逃的邢夫人,似乎是撞到了一个东西上,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这是什么!?”
她本能的再次窜起。
可还是被撞了回来。
不等她查清楚眼前是什么,后背上已然传来一记火辣辣的痛楚。
“啊!”
惨叫声中,她撞上了前面无形的隔阂。
触手之下,坚硬冰冷,泛起一层涟漪。
邢夫人脸色瞬间苍白:“这是……结界……”
如果这结界是凌洛羽构造出来的,那么她在这结界中,岂不就是一只待宰的小羔羊?!
从未有过的绝望从心头浮上。
“不……”
她不要困在这里!
她要出去!!
惊叫声中,后面呼啸之声再起。
魂刃在那一刻,再次杀了过来。
“轰!”
一道魔气从邢夫人的身上迸出,瞬间撞飞了魂刃。
“凌洛羽,我杀了你!”
邢夫人忽然歇斯底里的一身怒吼,转身扑杀凌洛羽。
既然出不去,那就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好了!
她不顾一切的反扑,却换来凌洛羽的一声冷笑。
身形微顿,她和魂刃却骤然在三尺之外。
凌洛羽的暴退,让邢夫人有着摸不着头脑。
此时受伤的是她,暴退之人也应该是她吧?
可凌洛羽退什么?
不过是同时,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凌洛羽这样做,肯定是别有阴谋。
果然,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魂刃突然脱离了凌洛羽的手,狠戾杀伐而立。
邢夫人魔气再起,猛地抓向魂刃。
孰知——
“砰!”
她的面前再起涟漪。
“结界!!”
顾紫菀竟然将结界布到了她的面前。
“不好!”
眼看着魂刃已然杀到了面前,邢夫人招式用不出,只能经济后撤。
但是——
“砰!”
仅仅是三步之后,她的后背猛地撞上一个东西。
涟漪再起。.
“现在你能知道,为什么我不能说,只能隐忍的原因了吧?!”
邢夫人面色复杂的看着远方,一脸的无奈惆怅。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金夫人的对手,没有直接证据,没有人证,甚至于在事情的真相面前,我也弄不倒她……所以,在思前想后了很久之后,我决定压下此事,不过却就此抽身,不再过问魔后用药的事……可是……”
她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可是什么?!”
“可是魔后最后还是疯掉了……”
“你等一会!”
凌洛羽蓦然打断她的话,若有所思的凝眸。
“从你给魔后用药开始,到发现她有些不对,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对……”
“确定?”
凌洛羽这么一问,邢夫人反倒是不敢确定了。
“这……这事情过去的时间太久了,我也不敢确定到哪一天……”
“但是时间长短你总是应该知道的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反正是我用药没多久,魔后就发病了……顶多不会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三十天……”
凌洛羽眸心攸冷。
像杉木根这样的毒草,虽然有让人疯癫的作用,可不是短短三十天就能达到目的的。
三十年还差不多!!
三十年??
凌洛羽的脑海之中攸地闪过一抹灵光,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心深处,淡出一抹冷冽。
是啊!
三十年!!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魔后的疯癫,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就形成的,而是一个漫长的,并且不为人知的过程。
也就是说,有人在对魔后下毒!
而且下毒之后,魔后并没有一丝丝的察觉,这就意味着,给她下毒的人,是她绝对信任的人。
这样的信任,在这个地方,没有几百年,估计是形成不了。
“邢夫人,你和魔后认识多久了?!”
邢夫人没料到凌洛羽会这样一问,一时间不敢回答。
她怕自己回答的不能够让她满意之后,再来个千刀万剐。
“你别怕,我只是要问你一点事情!”
“……很久……了……当时,我们还有金夫人……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嫁给了君上……”
“几乎同时??什么意思?”
“魔后是第一个嫁给君上的人,所以被册封为魔后,后来是金夫人……最后才是我……我们三个嫁过来的时间,大概也就相隔个三年吧……”
“金夫人是魔后的表妹……她和魔神的认识,不会是通过魔后吧?!”
“就是通过她啊……在开始的时候,君上对魔后很好的,对她的家人也是爱屋及乌!在魔后的生日宴上,君上将魔后的家人请来,给了魔后一个惊喜,而金夫人就是在那个时候与君上正式认识的……”
邢夫人话音一顿,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异色。
“凌姑娘,你不要以为我是在说醋话,但是有件事,我还是要说……你别看现在的金夫人温雅娴熟,一幅大家闺秀的贤惠模样,其实当年她可有心机了……我听说,当初是她用药迷了君上,生米煮成熟饭之后,才成为了君上的女人……”.
金夫人瞳孔顿缩:“她们在一起??”
“是啊!因为忌惮凌洛羽的修为,我们的人也没敢靠近,怕打草惊蛇,反倒引来凌洛羽的注意!”
“嗯!做的很好!”
金夫人手执汤匙,漫不经心的搅拌着羹汤。
“现在的凌洛羽,目标都在邢夫人的身上,咱们就装糊涂,尽量保持距离,不要让她注意到我们!”
“是……还有,后殿那边传来消息,说一切照旧,没有变化!凌洛羽的目标就是邢夫人!这一点,与咱们别的消息线上传回来的消息相同!”
“嗯!”
金夫人冷然一笑,目光幽冷的看向四周。
“邢夫人自认为可以和本夫人平起平坐,殊不知,这是本夫人给她的机会!”
“是啊!”琴瑟笑着附和:“她那脑子,哪会知道夫人是需要一个人在前面当枪使……”
金夫人蓦然一眼看来,眼神嗔怪:“隔墙有耳,有些事情,自己知道了就行,不用随口说出来!”
“是!”
琴瑟连忙起身应下,神色略显惶恐。
金夫人喝了一口汤,这才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姓林的小贱人,最近折腾的怎么样了?!”
“夫人,她那是小人得志,穷人乍富!正狂的不得了呢!仗着君上现在对她的宠爱,趾高气昂的很,夫人们对她的意见很大,而且,我还听说,长夫人对她最不爽了……”
“长夫人?!”
金夫人眼珠子急转,若有所思的放下羹汤。
“这个女人也算是有勇无谋,仗着家里的后台硬,所以有恃无恐!要不是前段时间被凌洛羽教训了一顿,杀了威风,此时肯定也是狂的很……”
琴瑟跟了她多年,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
“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了?!”
金夫人的脸上浮上一抹阴笑,“长夫人不爽,那咱们就在背后扇扇风,点把火,烧它一烧……”
“夫人要怎么做?!”
“这样……”
金夫人唤过琴瑟,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琴瑟的脸上露出笑意:“好,奴婢这就去办!”
——
天局宫。
凌洛羽盘膝坐在露台上,垂眸看着纸上的药草名单。
这些都是她在老祖的书籍里找出来的,专门治疗疯癫的药草。
可是具体那一种管用,她还不能确定,还得仔细的筛选试验。
身后传来脚步声,凌洛羽不动声色的收了药单。
“凌姑娘,金屋来人了……”
“金屋?”
凌洛羽对这个名字甚是敏感。
这是汉武帝刘彻金屋藏娇的典故,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
而且,还是苏天运为金夫人打造的独特爱巢。
传说那个房间里所有的饰物,都是金子打造的,所有直接取名金屋。
翻身跃下栏杆,凌洛羽甩衣而立。
“金屋的人来咱们这里做什么?!”
在新春身后,琴瑟笑靥如花。
“回凌姑娘的话,我是奉我们家夫人的命令,来给姑娘送帖子的……”
她双手份上一张鎏金红贴,华丽夺目。
“帖子?这是什么帖子?”
凌洛羽漫不经心的接过,黛眉微扬,唇角晕出一抹浅笑。
“金夫人明早要请我喝早茶?”.
不止是蒋夫人,一些资历较浅的夫人们,也是一头雾水。
她们都没听过这个泣血玲珑的典故。
杨夫人唇瓣微抽:“你们来的晚,所以没见过泣血玲珑……泣血玲珑是魔后的陪嫁之物,宝贝的不行,平日里她自己都很少带,一直珍藏着……”
“陪嫁??”
蒋夫人瞄向金步摇,有些不屑的撇嘴。
“我说,咱们的魔后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这陪嫁的东西……怎么这么寒酸??”
不管从哪看,那个金步摇也不值什么钱。
杨夫人眸光复杂的看来:“你知道什么?!那个泣血玲珑是个难得的宝物,你现在所看到的,是金色的,金光闪烁,可是当阳光照耀之后,它就像血一样,鲜红欲滴,但是到了晚上,它又会变化,变成银色,等月光照耀而至的时候,它则变成,闪闪发光,晶莹剔透的玉色……”
蒋夫人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这……这怎么可能呢?!”
金的就是金的,怎么还能变成这么多的颜色?!
杨夫人看来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废话,要是没有这样的变化,它怎么会成为炙手可热的宝贝?!你可知道,它可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宝贝呢?!”
一缕阳光穿过云层,落于人间。
凌洛羽头上的金步摇在阳光下,颜色渐变。
有金光闪烁的金色,逐渐加深至如血般艳丽的血红色,妖娆魅惑。
看着那抹血红,金夫人的曈昽深处闪出一抹异色,最终消逝。
“凌洛羽给金夫人请安!”凌洛羽屈膝行礼,温雅可人。
“免了!”
金夫人亲切的握上凌洛羽的手,将她搀扶而起,笑靥如花的打量着她。
“果然,你没有让我失望……”
“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放眼整个魔族,只有你能担起这泣血玲珑的绝美!”
凌洛羽眸光微闪:“泣血玲珑?!”
“哦,就是你头上金步摇的名字,那是姐姐的东西!她病了之后,一些金贵之物,就交给我保管,也就包括这枚金步摇……”
金夫人轻拍凌洛羽的手背,牵着她走向邢夫人等人。
“走,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些夫人……”
在看到凌洛羽的那一双,长夫人和邢夫人的神色就变得极其不舒服。
邢夫人是因为被凌洛羽暴虐了一顿,见到她就自然发怵。
而长夫人则是被她修理了一番之后,见到她莫名心虚气不足。
倒是凌洛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得,亲切的和长夫人邢夫人打招呼。
“两位夫人早!”
“早……”
长夫人唇角抽抽的挤出笑意,神色尴尬。
金夫人浅笑如兰的将她推到自己面前:“姐妹们,这位姑娘,你们之中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所以,我今天特意将她请来,给诸位介绍介绍……她就是我们家玄尘的未婚妻,凌洛羽,凌姑娘……”
听闻不是苏天运的新宠,大家的态度瞬间平和了许多。
“哦,你就是凌洛羽啊?!”蒋夫人呵呵笑着将她仔细打量:“不错不错,果然是美人胚子一个,配咱们家玄尘,简直就是绝配呢!”.
凌洛羽一直在静眼观看着这场闹剧,眸光游走。
邢夫人说的没错,金夫人果然是一个深藏不漏之人。
简单的几句话,她就将整件事情的高潮给搅了起来。
而长夫人呢,入她所愿,很是自然的接过话茬,成为了碾压林美玉的主力军。
打群架这种事,最是能挑起每个人骨子里的野性。
骂战也一样!
当一个人怒声声讨着一个人罪行的时候,其他人也会在骨子里痛恨此人。
此时的林美玉就是如此!
她已经成为了诸位夫人的众矢之的。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林美玉被人推搡了一下。
她本就处于弱势,被推之后,更是本能反手。
“别推我……”
一手推去的瞬间——
“啪!”
长夫人的脸颊上瞬间被抽了一巴掌。
众人瞬间哑然。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长夫人的脸上,满满的幸灾乐祸。
这下好了!
以长夫人的跋扈性子,肯定是不会饶了林美玉了。
果然——
“贱人,你敢打我!”
长夫人忽然发疯了一般,张手就反抽了回去。
“我杀了你……”
她的发飙,一部分是被林美玉气的,还有一部分,是也因为前段时间被凌洛羽虐。
要是今天她不报仇雪恨,那么以后在魔族,岂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的抽她耳光!
整不了凌洛羽,她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得了宠的小浪蹄子?!
新仇旧恨在那一瞬涌上心头。
长夫人疯狂的撞翻了林美玉,一双手疯了般的抓向她的脸颊。
“嗤嗤……”
几声指甲划过皮肤的声音下,是林美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救命,救命啊……”
但是周围的夫人们恨毒了她,又乐得看热闹,谁会出手相救。
金夫人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你们干什么?别打了……”
她想要拉住长夫人,却被她一手甩开。
“别管我……”
金夫人趔趄着后退,被后面的杨夫人和蒋夫人一人抓住一只手臂,免得她在上前劝架。
“金姐姐,她们两个人在打着玩呢,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就是,都是自家姐妹,长姐姐下手也知道分寸,不会伤了林妹妹的……”
“……”
此时的林美玉,一张脸被抓的血肉模糊,哪还有什么“知道分寸”!
金夫人挣扎了两次,方才挣脱她们。
“好了,好了,大家快帮忙,把她们给分开……都是姐妹,生气吵两句也就算了,何必要动手呢?!”
她一再招呼,可就是没人动手。
就林美玉那小蹄子,骚浪了不说,还特么的目中无人。
这样的小蹄子,她们谁都想教训,可背后没有长夫人的后台,只能悻悻的住手。
现如今,有人为她们出头解恨,谁还会出手劝架。
杨夫人冲着蒋夫人使了一个颜色,两人分左右架住金夫人的手臂,双双将她拽出了围观的圈子。
“金姐姐,你也说是闹着玩的,那还怕什么?反正长姐姐不会把林妹妹给打死……”
“就是嘛,金姐姐,这茶水可要凉了,不如我们喝茶啊!!”
两人用力将金夫人按下,笑着送上茶水。.
苍梧缓缓抬首:“混沌幽境!”
“混沌幽境??”
为什么这个名字也这么的熟悉?
凌洛羽努力想要在记忆力搜寻出这个记忆,可越找脑袋是越疼,不由一声闷哼,险些打翻了面前的茶盏。
“孩子,你现在只是一点神识,并不是完全的你,所以才会不记得一些事情!没关系,等你的神识回归了本体,就会记得所有的一切了!”
苍梧推上来一盘葵瓜子,热情招呼。
“来来来,我已经好久没有出去了,和我说说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凌洛羽:“……”
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不过,苍梧随后想起了这一点,顿时一拍脑门。
“你瞧我,这么糊涂……怕是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了吧?!”
凌洛羽勉强笑了笑,一时间将信将疑,没有回答。
苍梧也不恼,自己端起粗茶喝了一大口,看向外面。
“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种出来的,一点一点,就像我自己的孩子……吃着这些东西,你会发现,这才是世界上最好的生活!简单,恬静!”
凌洛羽端起茶盏把玩着,却没有喝。
虽然失去了记忆,可她本能的警觉还是有的。
出门在外,最好不要和陌生人递来的东西。
尤其是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形下,还是不要随意接受别人的好意。
苍梧也不勉强,依旧自顾自的喝茶。
“看你年纪不大,居然还能和混沌幽境结缘,想必是天赋使然……借以我看看吗?!”
凌洛羽惊觉凝眸:“看看?看什么?!”
苍梧也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凝视着她的眼睛,似是要通过她的眼睛看清楚深处的秘密。
凌洛羽试着要移开目光,却发现无能为力,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苍梧却突然收回了视线,恍然的张大嘴巴。
“原来如此……”
凌洛羽更是一头雾水。
什么原来如此?
原来什么如此?
“老人家,你在说什么啊?!”
“你的机缘,要比我逆天……将来的你,前途无限,但是也危机四伏!!既然有缘得到了混沌幽境,那我就索性成全你!”
成全?
成什么全?
“老人家,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现在没有记忆,所以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明白!你只需要记住了就行!”
凌洛羽给搞的一头雾水,也只能讪讪一笑:“好……“
云山雾绕的,让她记什么?!
“当年,我得到混沌幽境的时候,也招来了杀身之祸,所以怒很之下,将它打碎,分成了几样宝物,其中有一个东西,我带来了……纵然混沌幽境再重组,可是却绝对不会有这样一个宝物!”
苍梧从脖子上取下一样东西,放在了凌洛羽的面前。
凌洛羽瞳孔皱缩!
“这戒指……”
她蓦然看向左手!
苍梧的戒指,和她受伤的戒指一模一样。
“这是混沌幽戒,本是一只,但是我将其中的形留下,魂带走了!”
苍梧示意凌洛羽伸出左手。
“混沌,你的魂在这里,还不现身!”.
凌洛羽眸子微眯!!
你大爷的!
这什么意思??
瞧不起她么?
从一开始,这只混沌邪兽就对她带有敌意,明显排斥!
估计在它的潜意识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主人,就是苍梧。
任何人都无法比得上苍梧,无法取代他的位置。
不过,凌洛羽旋即释然。
像混沌邪兽这样等级的兽,估计哪一只都有傲性,不是随随便便都能被征服的。
要是整个口服心不服,那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凌洛羽幽然起身:“如果你觉得跟着我没面子,不舒服,那么你可以请便!爱哪哪去,我这里庙小,留不下你这尊大佛!”
她不屑转身,并没有任何的不舍。
再强大的兽,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也是废物!
与其这样,她宁可不要!
再者说了,对于混沌邪兽这样的异兽,你越是顺着它,它就会越发瞧不起你。
它需要的是强者,强大到自己征服它的主人,而不是一个对它唯唯诺诺的主人。
果然,凌洛羽的转身,让混沌邪兽的眼底冒出一抹异色。
最终,它还是缓缓闭上眼睛,继续趴着,并没有借着凌洛羽的话,趁机离开。
魔后端来一碗热汤,笑意盈盈的看着凌洛羽将它喝光,越看越有爱。
“你和玄尘的事情,虚无都和我说了……”
“咳咳……”
凌洛羽囧的瞬间呛着了。
这话题被一个外人给转述,貌似有些尴尬。
“怎么了?汤不好喝吗?!”魔后很识趣的转移了话题,“你要是喝不惯这种汤,下一次我给你做点清淡的……我最拿手的,就是做汤了!”
“不是汤的问题,是我自己喝的太急了!”凌洛羽也顺势转移了话题:“没想到您还会做汤……”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做汤给……”
魔后话音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明显一颤,旋即不动声色的继续笑道。
“只要喝过我做的汤,大家都会在一段时间内觉得再无美味了……”
她接过空碗,浅笑盈盈。
“要不要再来一碗?”
“好啊……”
看着魔后的背影,凌洛羽总觉得她的眼神里另有故事。
“魔后,您……”
“叫我才奶奶吧……我叫湘才,颜湘才!”
魔后笑着转身,眼眸闪烁如星。
“还有,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
魔后骤然的消失不见,吓坏了后殿的所有人。
尤其是守夜的薛洁和宁子,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魔后是在她们的看护下消失不见的,这要是追查起来,她们两个都难辞其咎。
而要是魔后有一点点的闪失,那她们两个必死无疑。
后殿的殿堂里,两人焦急的走来走去,不时的互相看上一眼,却又发现无话可说。
人已经不见了,发牢骚和抱怨,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但是在一侧的侍女们却沉不住气了,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怎么办?!这都一天了,咱们也都四处找过了,可都没有魔后的踪迹!!”
“是啊,你说,她能去哪呢?魔后可从来没有出过后殿啊……”.
“魔后……”
薛洁沉沉叩首,瘫软在地,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颜清子缓步而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薛洁,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我就是出来走走……”薛洁声音颤抖,说的她自己都不相信。
“薛洁,当年是我将你从水里救出来,收在了身边,自问对你也不错,为什么你还要出卖我?!”
薛洁惊恐抬头:“我没有出卖您……”
“没有??那你现在要去哪?”
“我……”
“你还要撒谎吗?!”
“……”
薛洁一时间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不想承认,可是魔后的眼睛,就像是一把匕首,一点点的剖开她的心,窥视着里面最深最真的秘密。
凌洛羽反身在路边的一处石头上坐下:“薛姐姐,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明白被抓现行的意思吗?!”
薛洁的眼睛遽然凝视而去,却什么都没说。
凌洛羽咋舌,无奈长叹。
“你觉得,若是没有真凭实据,我们会在这里拦住你吗?!有件事,你大概是不知道的吧?!其实依照我的意思,像你这种卖主求荣的人,是直接斩杀,杀一个,世界清净一个!可魔后不愿意!”
薛洁长睫颤了颤,不敢再看颜清子,只是身子有些松懈般的颓然落下。
“魔后说,不管怎么说,你也是跟了她半辈子的人,从心里来说,她不愿意相信出卖她的人是你!而纵然是现在,她也不相信你会出卖她……为此,她想要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泪水滑过薛洁的脸庞,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神色绝望。
“我不想为自己辩解……因为有些事情,我无法解释,也不想再解释……要怪,就怪我不是第一个遇到魔后的!”
她猛地叩首,重重跪倒在魔后脚下。
“主子,是我薛洁对不起您!但我真的是身不由己……我的家人都在她的手中,要是我不照做,就得全家被灭门!!对于您这样的人来说,我们全家就是蝼蚁,死有余辜,死绝了也无所谓!可对于我来说,他们就是我的全部……”
颜清子静静而立,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不为所动。
“要挟你的人……是谁?!”
薛洁呼吸颤了颤,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最终颌首。
“是……是邢夫人……”
颜清子的眸光攸地看向凌洛羽,她却无声摇头。
魔后会意,冷然一笑:“邢夫人?!她可真的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下手!”
“邢夫人……当初找到我说,要我对主子的药做手脚!我不从,她就用我家人的性命相要挟,我没法子……就只能照她说的做!!但是后来,我察觉到不对,就将主子的要给偷换掉了……”
薛洁眸光闪烁,蓦然指向凌洛羽。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和凌姑娘都说过了……”
凌洛羽不置可否的桀狂挑唇:“薛姐姐,我想要纠正一下……你确实和我说过药草的事,但没说过是邢夫人的手脚……”.
“君上,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是什么,但我就是感觉凌洛羽和以前不一样了……只是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苏天运继续挥手,示意她退下。
殿中无人,他才皱眉回首。
“不一样……她消失了几天而已,能有什么不一样?!还有,她消失的这几天,到底做什么去了?”
——
天殿外的凌洛羽等到新春出现后,刚要上去旁敲侧击一下,陡然见到远处走来一个人影,黑色金丝长袍,墨发金冠。
“魔后?!”
我去!!
凌洛羽蓦然瞪大眼眸,看着渐渐走进的颜清子。
瞧她行走的方向,明显是冲着后殿而来。
“搞毛?”
她来找苏天运了?
这可有点看头了。
他们两人之间,肯定是一场大戏啊!!
当下也不管新春了,悄然遁入混沌幽境,尽量不惊起任何涟漪波动,提前隐入天殿,等待着颜清子的到来。
天殿中——
苏天运蓦然转身,目光闪烁的看着殿门的方向。
“清子?”
这种气场他太熟悉了!
只有那个母仪天下的女人,才能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可……
可她不是疯了吗?
怎么??
苏天运瞬间意识到事情哪里有些脱节了!
殿门的方向,气息攸动。
苏天运遽然凝眸看去,殿门前,一个身影无声而立。
她,还是昔日的容颜,只是气质上越发高冷,一双原本清纯的眼眸,此时却是淡漠阴冷,没有一丝情感涟漪。
“清子??你……”
苏天运连忙迎上前,喜悦的笑容瞬间绽放。
“你的病好了?!”
颜清子冷然凝眸:“君上是希望我继续疯着,还是像现在这样,站在您的面前?!”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当然希望你好好的了……”
苏天运去握颜清子的手,却被她明显的一手甩开,率步走向天殿,环顾周围。
“我有多久没来这里了?”
苏天运眸色攸动,微微侧首的看着她,却没有接话。
“怎么?君上也不记得了?哈哈……”
颜清子忽然哈哈大笑,笑的苏天运的瞳孔骤然一缩。
“清子,你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再胡思乱想的为好!在你得病的那段时间,不是我不让你来,而是你根本就不来……你一直就住在后殿里,哪都不去……”
“是啊,我为什么哪都不去呢?!”
颜清子冷笑着打断他的话,眼神冷冽的缓缓侧首。
“君上大概不知道,对于疯子来说,有一种潜意识……那就是本能的自我保护!他们会固执的呆在一个地方,一个他们自认为是安全的地方!对于我来说,可能觉得后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她环顾周围,眸光闪烁的打量着天殿中的一切。
“这里是你的地方,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觉得这里会很危险,所以才不敢来吧……”
“清子……”
“君上,你不用紧张,我今天来,不是和你纠缠那些无赖的问题的……”
颜清子眼神骤冷,看着苏天运,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那些女人,你爱娶哪个就娶哪个……我已经无所谓了!!还有……”.
凌洛羽隐于混沌幽境,眸光落于那个叫张伯的身上。
他绝对不像被人以为的那样,什么都不知道,而是不想说,或者是——不敢说!
凌洛羽的眼底刃出一冽薄光,身形闪向废墟。
张伯躬身搬了一块碎石板,刚直起腰身,就察觉到眼前不对。
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片青山绿水的广袤天地。
空气清新,景色宜人。
“怎么回事?我怎么出现幻觉了?!”
张伯嘟囔着看向周围,目光却蓦然与一双眼睛对上。
“啊……”
他一声惊叫,手下一松,石板彻底落地,碎成了碎屑。
“你……”
凌洛羽笑靥如花,随手一挥,在他们身边瞬间出现了一张石桌,两只石凳。
“张伯,坐!”
张伯哪里敢坐:“凌……凌姑娘……您这是……”
“请你喝喝茶,聊聊天!!”
凌洛羽甩衣在石凳坐下,再挥手,面前多了一只茶壶,两只茶杯。
轻抬手,她倒上一碗茶水。
“张伯,你也忙活了一会了,坐下喝杯茶吧!”
张伯嘴角狠狠抽了抽,看着石桌茶杯的眼神有点怪。
“这些……都是真的!”
瞧凌洛羽随手就弄来的东西,好似就是幻觉。
“当然是真的!”
凌洛羽将热气腾腾的茶盏推到张伯面前。
“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张伯勉强笑了笑,试着在石凳上坐下,轻轻触碰茶盏。
指尖的温热让他神色一震:“这……这都是真的!!那我在哪里?”
“在我的空间里!!”凌洛羽浅酌清茶,淡然浅笑:“换句话说,你在我的世界里!在这里,我掌控着一切!!也就是说,我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
张伯呵呵笑了两声,双手颤抖的端起茶盏:“凌姑娘……你和我老汉开什么玩笑?我和您无冤无仇的,您没必要……要我死,是吧?!”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心思够重,试探的话语,简直就是开门见山。
凌洛羽也不和他废话,单刀直入:“张伯,既然你一切都明白,那我也就没必要和你绕圈子了!!你这样的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样才能活命吧?!”
她笑容悠然,可是话语之中却字字如刀,让张伯心颤不已。
“凌姑娘,你说……您想要什么就直说……”
“你放心,我不会刁难你,你只需要将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就行……”
凌洛羽缓缓顷身,眼睛咄咄的对上张伯的眼睛,杀戾隐约闪现。
“但是有一点,我这个人不喜欢被某些人耍小聪明……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知道知道!!”张伯连连点头:“您说,您说……您想要知道什么……”
“我比较喜欢八卦,而且是时间很久远之前的八卦……”
张伯的眼睛顿时一亮,有些恍然的谄媚一笑:“凌姑娘想要问的,是不是魔神和魔后的事情?!”
凌洛羽不置可否的喝茶:“这么说来,你知道一点内幕了?!”
“知道,但是不知道凌姑娘问的,是关于哪一方面的?!”.
凌洛羽忽然想到了那一幕!
如果不是她机缘巧合的介入,墨玄尘现在估计早就重新投胎,再世为人了。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手脚?!”
凌洛羽莫名的生出了一身冷汗,心头发冷。
对自己的女儿尚且能下此毒手,苏天运还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
那么墨玄尘对于他来说,岂不更是眼中钉,肉中刺,分分钟想要灭掉的对象?!
这样的敌对身份,他为什么还要将墨玄尘给弄来做什么少主?!
细想之下,凌洛羽瞬间细思急恐。
以苏天运对墨玄尘的恨意,让他到这里来的目的,那就只有一个——
除掉他!!
除掉墨玄尘!
只有除掉了他,才算是维持了魔神家族的血脉纯正!!
“不……”
凌洛羽蓦然起身,吓了张伯一跳。
“凌姑娘……”
“你留在这里,我还有事……”
凌洛羽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吓得张伯一声尖叫,跌坐在凳子上,旋即惊恐的看向周围。
“我留在这……留在这干嘛?等死么?!”
——
后殿。
凌洛羽飞奔而入,险些与宁子撞个正着。
“凌姑娘,你……”
“魔后在哪里?”
“寝殿……”
话音未落,凌洛羽匆匆错身而过。
宁子连忙跟上大叫:“金夫人也在呢……”
凌洛羽的脚步戛然收:“金夫人??”
她来做什么??
难道是听说了魔后恢复神智的事情,过来探探虚实?!
一转身,她看到了宁子收住的茶盘。
“我来!”
接过茶盘,她长长深深的一个呼吸,缓步不如魔后的寝殿。
寝殿之中,魔后立于窗前,看着外面,而金夫人则坐在桌边,沉默不语。
两人似乎是陷入了僵局,气氛沉闷而诡异。
凌洛羽跨门而入,笑靥如花:“金夫人,您今天怎么来了?!”
金夫人脸上微动,似乎是想笑,却最终也没能笑出来。
“金夫人,您请用茶……”
凌洛羽取过茶盏,双手奉上,弯翘的唇角,挑出一米邪魅。
“您不会是来为我们家魔后道贺的吧?!”
颜清子蓦然侧首看来,眼神颤动,却什么都没说。
金夫人的神色明显不自然:“道贺……道什么贺?”
“难道夫人不知道我们魔后已经病愈了?!”
凌洛羽一脸惊诧,眼神灼然的盯死了金夫人的眼睛。
在提到“病愈”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瞳孔明显一缩。
显然这两个字对她的冲击很大。
果然,金夫人嘴角抽了抽,最终算是挤出了一抹笑容,极是勉强。
“哦……知道……也对!!我这也算是来道贺!”
她遮掩似得端起茶盏,垂首喝茶。
凌洛羽笑容邪魅的端起第二只茶盏,奉上给魔后。
“奶奶,您喝茶!”
金夫人的手骤然一颤,猛地抬首看来,眼神复杂诡异。
颜清子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笑意,温柔接过:“这种小事,你让薛洁她们做就行,为什么还要亲自动手?!”
提到了薛洁,她有意无意的瞥向金夫人。
“对了,薛洁那丫头呢?上哪去了,我怎么好久都没见她了?”.
金夫人得意扬手,眼神挑衅:“事实证明,我的这一步走对了!!君上本就对你和唐先生的关系讳忌莫深,再有了那封信,就更加深信不疑了!所以……后来的发展,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君上借酒浇愁,我就温柔解意,时间久了,他自然就上了我的床……”
“金子,你还真的好意思说啊!!”颜清子双手紧握成拳。
第三者做到她这一步,也算是天下无敌了!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想过没有,就算没有我,时间久了,也会有其他的女人……事实也证明,君上并不会对你从一而终!他的身份注定了会有很多的女人……”
“苏天运的身边有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有你!”
颜清子眸色幽冷,一道无形的气旋在她的掌心旋开。
“姐姐……”
金夫人脸色大变,连忙后撤。
“姐姐,你听我说,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为了你和打架……”
“那又如何?!本宫今天想和你打……”
“轰!”
气旋爆开,瞬间爆裂了后殿。
凌洛羽本是在门口偷听,一看势头不对,瞬间遁入了混沌幽境。
饶是如此,还是被冲撞力撞击的狼狈后退。
“好强的力量!”
颜清子的力量,她已经领教过了。
在天殿,她云淡风轻的扛下了苏天运的一击,拆了天殿。
现如今,瞧这力量的冲击力,估计后殿也是保不住的!
果然——
等她遁出混沌幽境的时候,看到了一地狼藉。
而在远处的半空中,颜清子和金夫人正打的难分难解。
看着一地的灰尘,凌洛羽无语的很。
“何必呢?!一言不合就拆家……这位魔后奶奶,也真的是脾气大,好好的一座宫殿,说拆就特么的拆了……”
宁子等人灰头土脸的从废墟里爬出来,身上尽皆挂了彩。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殿堂,几千上万年都没事,怎么说倒倒了?!
凌洛羽努唇:“呐……那边呢!打着正欢呢……”
颜清子和金夫人的拳风,犹如飓风,所到之处,尽皆是毁灭性的损坏。
凌洛羽昂首,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的招收。
从她们倾泻的力量来看,确实不同寻常,不是魔族的魔力,也不是玄气等力量,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她从未领教过的力量。
这也就在侧面印证了张伯的话——
颜清子和金夫人,身份不同寻常!
搞不好,她们两个真的来自于神族。
只是——
苏天运是在哪里找到这两个血脉不同的宝贝?
而且,听这意思,她们的身边,还另外有亲人!
这也就意味着,在某一个空间的某个地方,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一个种族——神族。
这个在传说中早就消失的种族,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都在。
他们以一种完好的姿态生活着,只是屏蔽了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因此才会被人们误以为已经绝迹了!
“轰……”
一道狂肆的冲击力从天边传来,瞬间撞在了颜清子与金夫人的身上。.
“我想,宁子姐姐是习惯了跟着你,在她的心中,你不只是主子,更是她的亲人!”
微侧首,凌洛羽定定的看着宁子的眼睛。
“宁子姐姐,我说的对吗?!”
宁子的泪水骤然而落,哽咽的直点头。
颜清子的心中顿时软了下来,轻轻握着她的手,一起在石头上坐下。
“宁子,我是不向连累你!!你想啊,我现在已经不是魔后了,以后……以后该怎么生存还是个问题呢!你跟着我,会吃很多苦的!”
“我不怕!只要和主子在一起,就算是死也不怕!”宁子泪崩,哭得咿咿哇哇。
“傻丫头!”
颜清子的眼中也有泪。
“跟着我,没好日子过的!”
她轻轻的将宁子抱在怀中,声音苦涩。
“你应该过安稳的生活,而不是颠沛流离……”
“我不!我就要跟着主子您!”宁子哽咽的不行,一段话,说了几次才完。
眼看着两人是哭到了一起,越哭越伤心,凌洛羽只能讪笑着打断。
“那个……两位,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再哭?”
颜清子与宁子对视一眼,不由默契的笑出了声。
“行!只要你不觉得苦,就跟在我身边……”
颜清子为宁子擦去眼泪,牵着她的手起身。
“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你!”
“主子……”
“走吧,咱们先找个地方过夜……”
凌洛羽:“……”
找个地方过夜??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些不对啊?!
“奶奶,您……您是什么意思?咱们去哪过夜啊?!”
“不知道,我还没找好地方!”
颜清子甩袖,前面带路。
“我疯了这么多年,魔族的变化肯定很大的,一时半会的,我也想不起来哪里可以过夜……”
“不是……”凌洛羽连忙跟上,讪讪一笑:“奶奶,咱们不回宫了?”
“回宫?回什么宫?”
颜清子戛然收住脚步,眸光斜睨。
“你又不是没看到,后殿已经被毁了,不存在了!”
“我说的不是后殿,是天局宫……”
凌洛羽的话还没说完,颜清子就蓦然一声冷笑,傲然昂首。
“我已经已经休了苏天运,就不会再寄居在他的房子里……”
凌洛羽:“……”
这女王气是不是也太重了?!
就算是离婚的夫妻,也不一定要立马搬走啊?!
再不济,凑活一夜,等找到了房子总可以的吧?
再说,这天色眼看着就要黑了,他们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奶奶,要不,咱们今晚上先回天局宫,明天再找地方住……那天局宫和墨玄尘的地方,不算是苏天运的……”
“不!!”
颜清子孤傲的很,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我说过,只要是他的东西了,我就绝对不会再沾!”
凌洛羽——
至于这么苦大仇深么?!
魔族还是人家的呢,你不也是还没走?!
不过瞧颜清子的性子,估计就算她说出大天来也没用,索性也就闭嘴,乖乖的跟在她的身后,静默不语的前行。.
“我最后的记忆,就是吃药……每天都吃药,而且那个时候,貌似身体只是伤寒,并无大碍,所以也就没有当回事……而且,那个时候,兔兔也出事了,我的心情更是郁闷,因此,也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是真的病了,就更加对药没什么戒心防备了……”
颜清子是没有想到,自己最亲的亲人,竟然会对自己下手。
所以,她当时压根就没有想到太多。
提到了墨玄尘的娘,凌洛羽就想要问清楚一些。
“那个……您女儿……出什么事了?”
颜清子忽然凝眸看来:“我女儿??”
“哦……就是娘……墨玄尘的娘……”凌洛羽微窘。
“墨玄尘的娘??那不是你娘吗?!”
凌洛羽:“……”
事,是这么个事!!
可毕竟还没正式成亲,而且也没有正式见家长,就冷不丁的这么改口,她还有些难为情。
看她脸颊绯红,颜清子故做不懂:“怎么??你和玄尘……不是我认为的那种关系?”
“不是……”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凌洛羽:“……”
这祖奶奶,装什么糊涂嘛?!
不就是你说的那种……不可描述的关系么?!
但是这种事,让她和一个长辈说,还真的说不出口!
她越是嗫嚅,颜清子就越是逼问。
“怎么了?是我误会你们的关系了?我一直以为,你和墨玄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看来,是我多想了……”
“不是……”凌洛羽脸颊更红:“我和他……确实是那什么的……关系,但我们现在还没有正式成亲……”
“那你们有夫妻之实了没有?!”
凌洛羽:“……”
哎呀我去!!
您老人家是不是有些太劲爆了?!
这样的话题,您也好意思问出口?
毕竟这是隔了辈分好不好?!
看凌洛羽脸颊更红,颜清子的眼中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还好!!
她那个外孙没有让她失望!
这样的有能力又有颜值的外孙媳妇,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早些弄到手娶回家才是正道。
当下清咳一声,一本正经:“怎么?你是不好意思说,还是没有?”
凌洛羽唇瓣抽了抽,讪讪一笑,只能默默点头,算是认了。
这老人家,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那也绝对是个潮老太。
“这么说来,你们不就是夫妻了吗?既然是夫妻了,那墨玄尘的娘,可你就是你的娘?”
“娘……是娘,我就是一时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颜清子不悦:“你唤我做奶奶,怎么就不好意思唤她为娘??”
凌洛羽——
这奶奶是对老人家的尊称,叫起来也还能顺口。
可娘是一个特定的角色,在没有正式定亲成婚之前,这个字叫的总是有点别扭。
“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了……反正你那娘也没在这里!对了……你们在一起的事情,应该很久了吧?!怎么还没动静呢?!”
“啊?”
凌洛羽错愕抬首,略显懵逼。
“动静?什么动静?”.
颜清子目光不变的看着她的眼睛,未有任何变化。
“当然是真的!”
“真的?!”
金夫人定定的对视着颜清子的眼睛,似是在分辨着这件事情的真伪。
许久,她的嘴角才缓缓的浮上一抹笑意。
“这么说来……我当年为你设定的局,你没有去……去的,是墨玄尘?!”
“不错!”
“哈哈……”
金夫人忽然绷不住的爆发大笑,笑的颜清子瞳孔骤缩,却依旧不动声色。
“你笑什么?”
“我笑着天意好造化啊!!当年,为了引你去那个局,我是费尽了周折,可最后呢,你竟然药毒发作,疯了……那个局也就废了!可没想到,兜兜转转了这么久之后,竟然被你的外孙子给撞上了……”
金夫人忽然收了笑声,眼神狰狞的看着颜清子,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颜清子,这就是你的报应!!前半生,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好事都让你给赶上了,得到了!!可现在,是你命运多舛的时候!!你的女儿,你的外孙,没有一个可以逃过这场厄运!!最终……你会落一个孤家寡人的结局,和我一样!”
颜清子缓缓垂眸:“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救人了!”
“当然!我为什么要救人?!”
金夫人忽然甩袖而起,状若疯癫在殿堂里跳了一圈。
“只要墨玄尘死了,你就和我一样,孤家寡人一个了……哦,不!!你还不如我呢!!最起码,我的身边还有君上……就算他不在乎我,可我还能看到我最心爱的男人!!可是你呢……”
金夫人眼神深处渐起狰狞,阴森森的看着颜清子。
“可是你所有的悲剧,都是这个男人所赐予的!!如果没有他,你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这就是你最喜欢的男人……你曾经爱过的男人!!是他给了你一切,也是他毁了你!!”
颜清子幽幽起身,眸光如刃:“金子,我本来还念在我们血脉相连的份上,打算绕你这一次,可没想到,你竟然自己要作死……”
“哈哈……”
金夫人狂妄大笑,衣袖狂甩。
“怎么??你想杀我??别忘了,我们两个能力相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修炼,而你却在发疯……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你不会是我的对手的!”
“是吗?!”
颜清子不以为然的冷笑,掌风攸地暴起,瞬间旋飞了她的衣衫。
“那就让我试试……试试谁是最后站在这里的人!”
“好啊!”
金夫人的掌心也攸地暴起一团风暴,眼神狰狞狠戾。
“反正我们两个,早晚要有这场对决!!那就让我们看看,谁才是活着离开这里的人!!”
“轰!”
两人力量相撞,气浪陡然旋飞,犹如一团风暴,震颤了整个金屋。
“嗡!”
空气流转,在金屋里的回旋力更大,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嗡……”
连续的颤动之下,进屋仿佛要爆炸了似得,彻底癫了起来。
不等侍女们反应过来——
“砰”.
铁链虽然不粗,可以这群人的体力,也别想轻易挣断。
“小姑娘,在这里要想活的长久,除了运气之外,就要有眼力了!记住了,不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抬头,不要与任何人的目光相接!因为一旦被人看上,你就完蛋了!”
凌洛羽乖巧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那那些被挑选出来的人……都哪去了?!”
“还能去哪,当然是送死!”
隔壁的铁笼里传来一声男子的嘲笑。
“姑娘,别看你长得水灵,可入不得这里人的眼!!你发现没有,这些人和咱们长得不一样!他们的审美和咱们也不一样!!咱们觉得美的,他们觉得丑!咱们觉得丑不拉几的,他们反倒以为美!”
凌洛羽对这些人的审美没什么兴趣!
她需要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这里明明是魔族的埋骨处,按理说应该没有人烟,没有人迹的,可怎么还会有这样一个地下世界呢?!
而最关键的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否还在九转谷。
“砰!”
地面传来一阵震动。
凌洛羽身形一震,猛地挺拔了脊背:“这是什么?”
“是要你命的东西!”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婆子就不悦打断。
“丁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吓唬人家姑娘?!”
她坐好了身子,揉着眼睛昂首长叹。
“具体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因为从这里离开的人,就再也没回来过!不过……我们猜出了一点,你听……”
婆子挥手示意,众人也在同时屏气静息,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凌洛羽黛眉微蹙,好奇的看着众人。
“你们……”
“嘘……”
婆子示意她噤声,指向溶洞的方向。
“你听……”
凌洛羽眉心越皱。
听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有!
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这些人集体得了幻听?
正怔然间,静寂的溶洞里,忽然传来人们的尖叫惨嚎,随着而来的,是兽类的吼叫和地面的震动。
好像一只巨大的兽在疾驰奔跑,追杀着人类。
凌洛羽瞳孔皱缩,“他们……不会是在用我们喂兽吧?!”
婆子一声苦笑:“鬼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诶带有的人,没隔多久,就被传来这样的惨叫声……惨叫声会持续一段时间,没过多久,就会消失……等三五天后,这样的事情会再次上演……所以说,你还有三五天的时间可以活!!”
三五天?!
凌洛羽的眸光看向周围。
三五天的时间足够了!!
最够她查探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墨玄尘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
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地面的震动也小上了许多。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全都在静静听着那边的惨叫,眼神惊恐。
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凌洛羽斜靠在栏杆上,看着最靠近自己的那名侍卫。
虽然隔得远,可她还是看清楚了他耳朵后的颜色。
那里的肤色苍白的很,与周围的麦棕色格格不入。.
凌洛羽若有所思的看着巨兽,微抽凉气。
“这家伙……不会是被困在这石头中吧?!”
看样子,整个石壁就是这巨兽的枷锁!
它被困在这里,行为受限,所以不管怎么活动,范围只是它面前的那点地方。
纵然有啥了她的心,可因为身子过不来,才只能空张着嘴巴咆哮嚎叫,而对她奈何不得!
飞身跃下,凌洛羽看向巨兽屁股上伤口的地方。
与嘴巴里受伤的情况不同,这里鲜血淋漓,显然比脑袋那里受伤的情况严重多了。
凌洛羽忽然看向巨兽的脑袋。
她明白了!
巨兽的脑袋,就像是有脂肪堆积出来的庞然大物,那里没有什么神经,所以纵然被魂刃切上,也只是在一堆肥肉里搅和的感觉,没什么痛感。
因此,它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凌洛羽的麻烦。
可屁股这里,却是皮薄肌肉多,一刀下去,那是实打实的切肉感觉。
所以,被魂刃切上之后,它才会那般惨叫。
不过——
凌洛羽侧首看着石壁的方向,眉头微皱。
“这么说来……这不是它的屁股!!是它的身体?!”
如今看来,巨兽被困在石壁中,已经是确定无疑。
只是这石壁有多深,巨兽的身体有多大,谁也不知道。
“有意思……”她轻笑摇头。
谁这么吃饱了撑的,这样豢养巨兽。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只巨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放在这里养。
而随着日积月累,它越吃越多,身子越长越胖,以至于最后被完全卡在了石壁中,再也动弹不得。
不过,吃人的巨兽,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再说。
“嗖!”
魂刃再起,携带着混沌元灵,狠绝斩杀向巨兽的脑袋。
管它是肥肉还是肌肉,斩下了脑袋,总不能再活了。
“噗!”
血液飞溅,巨兽的脑袋瞬间与身体分离,血流成河。
巨兽的嘴巴张了张,发出了简短的一声呜咽,旋即迅速枯萎。
它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硕大的脑袋,眨眼间缩小了四分之三,随之慢慢的发黑,石化,最终成了一个死了几百上千年的枯骨。
“搞……毛?!”
凌洛羽眸光错愕的愣怔在那里,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的脑袋。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打死都不会相信这玩意会坏死的这么快。
不过——
眸光微转,她看向巨兽的身体。
它的身体竟然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么的血肉饱满,鲜血狰狞!
纵然是凌洛羽亲眼所看,也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同样的一个巨兽,为什么身首分离之后,会是这样的天差地别。
它们貌似一起坏死黑化才是真的!
可——
凌洛羽的目光游走在巨兽的身体和脑袋之中,最终眨了眨眼睛。
“算了,反正它也死了……”
这种诡异的现象,就留着见鬼吧!
凌洛羽收了魂刃,转身走出巨兽的洞窟,循着寂静的巷道无声离开。
她不知道,在巨兽被斩断的头颅处,冒出了一个粉嫩嫩的小嫩芽。
就好像一双小手在招呼般,一点点的挣脱巨兽的身体,摇摇而出。.
“玄尘,你好厉害哦……”若琉汐兴奋的满是星星眼,一脸小迷妹的看着墨玄尘。
凌洛羽:“……”
我艹!!
这是什么情况??
墨玄尘和这小丫头,是怎么一回事?!
看这样子,两人熟的很!
难道,这就是墨玄尘要她看到,并且相信的东西?
只是——
“既然有感觉……那么你就该知道是谁下的手吧?!”
若琉汐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变得妩媚挑衅。
凌洛羽:“……”
艹!
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眼前的若琉汐,不止是声音不对,甚至于眼神也不对!
如果是刚才的若琉汐,是个迷妹之色,而现在的她,则是女王色了。
她灼热的看着墨玄尘,眼神深处,充斥着挑逗。
“玄尘,你和圣兽生死相关!它受伤了,你有感觉!它死了,你也别想活……所以,你应该能知道,是谁砍下了它的头吧?!”
凌洛羽彻底懵圈!
圣兽死了,墨玄尘也别想活??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墨玄尘无法离开这里的理由??
还有,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精神分裂么?!
前一秒还是纯真美少女,后一秒,怎么就变成了心机绿茶婊了?!
瞧她那看向墨玄尘的眼神,凌洛羽恨不得戳瞎她的眼睛!
你大爷的!!
难道不知道非礼勿视这个道理么?!
墨玄尘现在正赤-裸着上身坐在水里,你丫的至于这么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么?!
没见过男人还是怎么的?!
气咻咻间,墨玄尘玩味侧首,眼神骤然锋利冰冷。
“你是姐姐??”
“讨厌,什么姐姐妹妹的?!我是若琉汐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若琉汐一改刚才的纯真可爱,换上了妥妥的风骚入骨。
墨玄尘冷笑扬眉,手臂出水,横坐于温泉中:“若琉汐,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和你妹妹的区别,你不知道,但是别人却会一清二楚……”
若琉汐的笑容有些僵住,旋即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正色而坐。
“墨玄尘,你这人可真没意思!!每次都这样!!虽然我不知道,但是能猜的出来,你和我妹妹,应该不是这样一张冷脸吧?!”
墨玄尘不屑挑唇,眼底刃出一抹佞笑:“若琉汐,你应该说……如果是你妹妹,应该也不会阴我吧?!”
若琉汐目光急转,最终绽放出一抹笑意,一脸的无辜:“讨厌!!人家都说了,当初那样对你,是因为人家喜欢你嘛……”
微顷身,她将自己的饱满故意挺拔了几分。
“人家想要你留下来,留在这里陪人家嘛……”
“陪你?!”墨玄尘夸张的大笑三声,眼底满是嘲讽:“若琉汐,你可是这地下的女王蜂!!多少男人想要陪你?!只要你唤一声,他们会前扑后继的为你效力!!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死缠着我呢?!”
“因为你的与众不同啊!!”若琉汐的目光游走在墨玄尘水面上的身体,眼波放浪:“人家就喜欢你这样的!”.
“这些年来,地下城的人口开始增长,所有更多的人被困在牢房,用来祭奠圣兽!只有那些特别优秀的人,才有资格服下星泪,成为地下城的一员……”
凌洛羽唇瓣抽了抽,自嘲一笑:“这么说来,我还挺幸运的,没有在第一波时被圣兽吃掉……”
“圣兽吃你?”墨玄尘玩味挑唇:“你不吃了它就不错了!!对了,提到了圣兽……我必须给你科普一下!!那只圣兽,并没有被你杀死!”
凌洛羽的笑容戛然僵住:“什么??”
她想着圣兽脑袋被砍掉的情形,旋即摇头。
“不可能,我……”
“我知道你砍掉了它的脑袋,但是……”
墨玄尘微微顷身,眼眸灼然,带有几分戏谑。
“你可知道,那只圣兽,是杀不死的……”
“为什么?”
“因为他有再生的能力……”墨玄尘眸光微转,笑意更深:“依照目前的时间来看,我估计它的脑袋,应该再次生出来了……”
凌洛羽:“……”
你大爷的!!
那她折腾了那么久,岂不是白干了?
看凌洛羽那憋屈的小模样,墨玄尘笑着在她唇上一吻。
“干嘛这么不高兴?你能杀它一次,难道就不能杀它第二次?”
“……杀它三次五次也没用啊……你不是说它有再生能力嘛!?”
凌洛羽话音刚落,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光微抬。
“墨玄尘,你是不是话里有话啊?!”
墨玄尘笑意颇深:“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就没看透其中的关联?!”
“关联??”
凌洛羽眸光微转,将事情连贯着想了一遍,忽然倒抽一口凉气,侧首看向墨玄尘,唇边缓缓的淡出了笑意。
“你的意思是说……泪眼?!”
墨玄尘不置可否的点头:“据我所指……泪眼和圣兽有着绝对的关系!二者生死与共,荣辱并存!!但是具体的关系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凌洛羽蓦然抬手,指尖轻竖,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泪眼,就能毁掉星泪的力量,也从根本上灭杀那只吃人的巨兽……”
“理论上来说……是这个意思……”
“可这个理论执行起来,有点难啊……”
凌洛羽想到了那枚戒指!
戒指是开启机关的钥匙,若琉汐肯定很是的小心谨慎的收藏着。
“墨玄尘……咱们得想个法子……弄到那枚戒指……”
——
地下城的世界,并不是凌洛羽所想像的全是石头。
墨玄尘带着她穿过一道细长的峡谷石道,来到一处山崖。
“欢迎来到地下城……”
凌洛羽眸光微凛,不可思议的上前一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面前。
“这里……”
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处精美的森林绿洲,瀑布飞鸟,姹紫嫣红。
“你所在地方,是地下城的囚牢,所以所看到的,都是晦暗的石头!而这里……才是真的地下城……”
墨玄尘立于断崖边,张开双臂,眸光幽魅的看向凌洛羽。
“准备好了吗?!”
凌洛羽沉步而立,邪笑挑唇,突然纵身跃下。.
凌洛羽娇羞垂眸:“奴婢叫凌三……”
“凌三?!”
墨玄尘憋着笑,还是一本正经的挑起她的下巴。
“看起来,也有几分姿色!”
老元大喜,连忙上前:“回大使大人,这位凌姑娘,是小的一位远亲,自小就聪明伶俐,如果您不嫌弃,就留在身边,当一个粗使丫头也行!”
这小丫头,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不过是第一天,就成功引起了大使大人的注意。
这要是长久以往的接触下去,还不得干柴烈火啊?!
到那时,他也就能跟着沾光,飞黄腾达了!
所以,他很是有眼力的将凌洛羽说成了是自己远亲!
弦乐一眼狠狠瞪来:“大人,这凌三太没规矩了,没有得到大人的允许,就敢私自上前……”
“没规矩才好,有规矩就不好玩了!”
墨玄尘指尖轻勾,示意凌洛羽上前。
“这样聪明的姑娘,加以调教,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
凌洛羽也配合的媚眼如丝:“凌三一切都听大人的!!”
“是吗?!”
墨玄尘眸光忽然落于羹汤上,坏笑晕出唇角。
“那你伺候本大人喝点汤……可以吗?!”
“但凭大人吩咐……”
凌洛羽指翘莲花,优雅温柔的盛出一碗羹汤,双手呈给墨玄尘。
“大人请用……”
“本大人……要你喂……”
凌洛羽:“……”
你大爷的墨玄尘,还真会顺杆子爬啊!
但是——
“这……”
娇羞垂眸,凌洛羽脸颊泛红,犹若桃花惊艳。
“大人……这有些不妥吧?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弦乐双目喷火——你什么意思?
还这么多人看着!!
是不是他们都走了,你才能干?!
果然,没等她叱喝凌洛羽狐媚惑主,墨玄尘已然摆手。
“弦乐,你们都退下……”
“大人……”
“退下!”墨玄尘眸色攸变。
众人瞬间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凌洛羽。
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才第一天伺候,就被大使大人相中了?!
可瞧这姿势,也不是什么倾城倾国啊!
大使大人怎么就看中了呢?
难道说,他们这位大使大人的口味有些独特,和一般人的审美有些不一样?!
一时间,大家看墨玄尘的眼神,皆有种“他眼瞎”的遗憾。
自始至终,凌洛羽都唇角含笑带春,垂眸静坐不语。
看她那等着受宠的小模样,弦乐就更加气不打一出来。
“大人,主母还等着您有事商议呢,要不,我们过去用早饭吧?”
孰知墨玄尘耳聋般的神回复——
“喂我啊……”
“什么?”弦乐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凌洛羽却笑靥如花的舀起一勺子羹汤,轻轻吹了一口,悠然的送到墨玄尘的唇边。
“弦乐姐姐,您别误会,大人这是在唤我呢……是吧,大人?!”
瞧她那媚眼如丝,娇滴若花的模样,弦乐恨不得抽她俩大耳瓜子。
“你……”
但是墨玄尘却很享受的喝掉羹汤,指尖轻抚凌洛羽的脸颊,旁若无人的开始虐狗模式。
“知我者,凌姑娘也……”.
弦乐愈发糊涂——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看这意思,主母大人对那个丑丫头,也有兴趣?!
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而已,要姿色没姿色的,怎么还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呢?!
若琉汐实在看不得墨玄尘的那种眼神,猛然起身:“墨玄尘,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个三丫头,就留在我这里……你放心,我不会为难她的!!”
“大人……”
凌洛羽连忙轻扯墨玄尘的衣衫,看着若琉汐的眼神,满是小心翼翼。
好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若琉汐给弄死了似得。
“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若琉汐步步走下,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里,却充斥着彻骨寒意。
凌洛羽装作不懂她眼里的锋锐,讪讪笑着摇头:“主母大人,我其实什么都不会,就会烧火做饭洗衣服……不会做您这里的精致事情!!您还是让我继续跟在大使大人身边吧!”
“怎么??本主母用不起你吗?!”若琉汐眼神骤冷,大有一巴掌抽死她的气势。
“不敢!”
凌洛羽连忙垂首,嗫嚅陪笑。
“只是……我一个促使丫头,怕做错了事情之后,让您生气……”
“主母,你这可有点意思了!”
墨玄尘幽幽起身,霸道的将凌洛羽护在自己身后。
“她长的不漂亮,做事又笨手笨脚,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她在身边呢?!”
若琉汐咄咄昂首:“你呢?你不也是想要她吗?!”
“我和你的目的不同!!”
墨玄尘微侧首,指尖划过凌洛羽的脸颊,挑逗而宠溺。
“我留她在身边,是因为她善解人意!和她聊天,我心里轻松,舒服……”
他嘿嘿一笑,顷身上前,话音之中,透着明显的污意。
“让我舒服的人……不见得就能让主母大人你舒服……不如!”
凌洛羽脸颊一红——
墨玄尘,这样的认认真真的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污呢?!
只要脑袋稍微有点不纯洁的人,都很容易想到别的什么。
果然,若琉汐的脸颊莫名红了起来。
“你……”
她的目光掠向弦乐等人。
这么多侍女在这么看着,她的话语很受限制。
为主者,自是要霸气不污。
“好了,墨玄尘,本主母已经破例和你说了很多了,这个丫头,你给……还是不给?!”
墨玄尘似是被将了一军,一时间不敢回答似得。
许久,才缓缓看向凌洛羽:“你呢?你想跟着谁!?”
“我?!”
凌洛羽黛眉顿蹙,小心的瞥向若琉汐,很是为难的样子。
若琉汐实在受不了她那种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小眼神,硬生生的别开目光,冷冷沉哼。
“哼!”
这一哼,凌洛羽的身子骤然一颤,犹如受惊的小白兔,连忙垂首。
“我……我听主母的!!要是主母大人不嫌弃我笨手笨脚,不会做事,我就留在这里伺候主母大人……”
若琉汐的眼神这才缓和了一些,有些得意的斜睨墨玄尘。
“大使大人,你也看到了,这一次,本主母可没有逼她!!”.
“三丫头!”
“主母!”凌洛羽低眉顺眼,温柔颌首。
“圣兽受伤一事,你知道吧?!”
“知道!”
“本主母一直在让人照顾它,可都不随心意……不如这样,你帮我照顾它几天,等它恢复原样了,再回来……可好?!”
凌洛羽眸光微转:“主母怎么说,凌三就怎么做……只是,我粗手笨脚,又没有伺候过圣兽,而且,它还受伤了,怕照顾的不好……”
“没关系!!你连人都能照顾的好,更何况是一只兽呢?!”
若琉汐依旧笑靥如花,侧首示意牧儿。
“带凌三去圣兽那里!!”
“是!”
牧儿应是,看着凌洛羽的眼神,有些异色。
“走吧!”
凌洛羽颌首应下,不动声色的跟上牧儿。
牧儿看来的眼神中,明显的别有深意。
只是这深意是什么,她一时半会的还搞不清楚。
两人并没有走那天墨玄尘带她出来的通道,而是正儿八经的走出绿洲,进入囚室所在的地下城。
“你见过圣兽吗?!”牧儿的声音有些趾高气昂。
论资排辈,她是若琉汐的贴身侍女,自然有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没有!”凌洛羽垂首应着,更显乖巧。
“这么说来,你也没有来过这里了?”
“没有!”凌洛羽小心的看向周围:“我听人家说过,这里……是关押死囚的地方!”
关于地下城的历史和的地理位置,墨玄尘和她详细讲过。
所以在应对牧儿的问题时,倒是能不露破绽。
牧儿忽然斜睨看来,眼神深处,多了几分狰狞:“所以说,这里有许多冤魂的,你可要小心点!!”
“冤魂?!”凌洛羽身子一颤,紧张的看向周围:“不……不会找我吧!?我又没得罪他们……”
“那可说不准!!总之,你要小心了……”
牧儿忽然抓住她的手臂,满脸的幸灾乐祸。
“小心冤魂索命,你有命来,没命回……”
凌洛羽唇角抽了抽,被抓着的手臂瑟瑟发抖。
牧儿很满意她的这个反应,拽着她走进一间地下城楼。
“张侍卫长!”
“牧儿姑娘?!”
里面的侍卫们本来正歪七扭八的坐着侃大山,一见牧儿,连忙起身,态度恭敬的很。
“牧儿姑娘,你怎么来了?”
“张侍卫长呢?我有话要和他说!”
“他在后面!”
一名侍卫狗腿走出,笑呵呵的前面引路。
“几日不见,是不是想我们侍卫长了?”
牧儿脸色微红:“贫嘴!”
她将凌洛羽蛮力推开,瞬间冷眼低喝。
“在这里等我!”
“哦……”
凌洛羽憨憨的应着,眼神怯怯的打量着周围。
牧儿一走,那几名侍卫就瞬间围了上来。
“呦,这送来一个姑娘是什么意思?”
“该不是看我们哥几个在这里寂寞,所以就送个姑娘来端茶倒水吧?!”
“你们还别说,虽然这姑娘看起来不怎么样,可在咱们这样的地方,那可就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了……”
“怎么说?”
“你傻啊……咱们这里男多女少,有这么一个,当然是当天仙般看待了……”.
孙侍卫脸上的笑意瞬间有些僵硬:“燕大哥,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怕她跑了,所以才将她给拦下的吗!?您放心,有您在这里,第一次……怎么也轮不到我啊!”
“哼!算你聪明!!”
燕侍卫这才恢复了几分笑意,大踏步的走上前。
凌洛羽似是感觉到了不对,眼露惊骇之色,下意识的往一侧躲避。
“你……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第一次……”
李侍卫搓着手,满脸猥琐的凑上来:“凌姑娘,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明白……明白什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李侍卫呵呵笑着摇晃着下-身,一脸的淫-邪笑意。
“你来这里,其实就是主母赏给我们的乐子……”
“你说什么?”凌洛羽脸色彻底变了。
“哈哈……”孙侍卫高兴的哈哈大笑,目光极是放肆的将她上下扫了好几遍:“你没听错!!主母已经将你赏给我们了……”
“不可能……”
凌洛羽尖叫着要往外逃,却被孙侍卫和李侍卫双双封住了去路。
“你……你们滚开……否则……我……我要喊人了……”
凌洛羽抱着胸口,被逼的步步后退。
她越是后退,后面的圣兽也开始咆哮起来,吼叫连连,倒是挺应景,使得洞窟内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喊人??”
燕侍卫缓缓的解开衣衫,皮笑肉不笑。
“凌姑娘,等一会,有你喊的时候……只是,你不要报太大的希望!!外面,张侍卫长已经下了命令,不论这里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冲进来查看……所以……”
他脱去衣衫,露出一声的横肉,呵呵笑着走向凌洛羽。
“所以我们劝你,还是不要太挣扎的为好,免得我们兄弟几个不怜香惜玉,再伤了你……”
“你……你们真的好大胆!!”凌洛羽绝望的要哭出声音来了:“我是主母派来照顾圣兽的!!要是我出事,主母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燕侍卫戛然收住脚步,神色怪异的与身后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的沉默之后,是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
“哈哈……”
“她还是不明白啊……”
“真的是死也死不明白……”
凌洛羽似是被三个人笑懵圈了,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睛眨巴着看向他们。
“你们……你们说什么??笑什么呢??什么死啊……我为什么会死?!”
“哈哈……”
三人再次放声大笑。
燕侍卫已经开始动手解裤子的腰带,大有展示自己雄伟的意思。
“等一下!!你们等一下!!”
凌洛羽连忙别开脑袋,不去看他们三个。
“你们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你们说清楚了,我……我就配合你们!要不然,我……我咬舌自尽,死也不会从了你们的……”
“咬舌自尽?好啊!”燕侍卫倒是不以为然:“你要是死了,我们玩玩你的尸体也是一样的!!不过……既然你问了,咱们就成全你的好奇心,让你死个明白!”.
“你们特么的跑什么?过来!!”
胸口疼的要命,他还得强装笑脸,配合的招呼两人过来。
可看着他那一脸蛋疼的神情。孙侍卫和李侍卫哪敢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骤然分向左右,兵分两路,撒腿就跑。
“还想跑?!”
凌洛羽眸色攸刃。
魂刃在同时呼啸着旋飞而起,瞬间韩横扫二人的脚踝。
“噗噗!”
两声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啊!”
脚筋的断裂,让两人心生绝望,惨叫着摔出去。
只是声音还没等彻底嚎出去,魂刃的冰冷已经贴上了他们的颈下。
冰冷的绝望让他们戛然收声,哪还敢再出生。
凌洛羽幽然松开燕侍卫,侧首示意:“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
燕侍卫是给凌洛羽彻底整怕了!
这个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哄得她高兴,都不见得能活命!
要是不高兴,还不知道怎么被虐死呢!
忍着胸口的疼,燕侍卫蹒跚起身,将李侍卫搀扶起身。
“你说你……跑什么啊?!”
李侍卫——我特么的不跑,难道还在这里等死么?!
“现在好了吧!?脚筋断啦吧?你再跑啊……”
李侍卫——你特么的能不说风凉话么?
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特么的看什么好戏啊?!
他们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
但是凌洛羽就在一侧虎视眈眈呢,他有什么意见,也只能在心里嚎叫咆哮。
燕侍卫将孙侍卫也拖拽回来,这才气喘吁吁的在他们两人身边坐下,满脸陪笑的看着凌洛羽。
“凌姑娘,这样,我们三个放你走,就说你被圣兽给吃了!!估计主母也不会再追查……”
“对对对!”孙侍卫连忙接话:“您找一个地方,隐姓埋名的住下来,想必主母是不会有任何怀疑的!!”
李侍卫犹如看白痴般的看着两个人——
这俩人有病吧?!
有没有搞错?
现在是眼前这个女人要杀他们,他们竟然还有心情为她设定未来?!
目光微转间,遽然对上凌洛羽的视线,浑身不由一震,连忙裂开嘴陪笑。
“凌姑娘,我觉得他们说的在理……您只管走,我们绝对不会出卖你!!因为出卖了您,也就等于出卖了我们自己……没有完成主母的意思,我们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凌洛羽不置可否的点头,指尖轻点,魂刃“嗖”的一声停于她的指前,吓得三人连忙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的建议……很不错!”
出乎预料的,凌洛羽竟然接受了他们的建议。
这个举措,让三个人瞬间懵逼,搞不清楚凌洛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在走之前,我需要搞清楚一件事……”
眸光微刃,凌洛羽似笑非笑,眼神深处,涤荡着彻骨寒意。
“你们配合着实话实说,我就饶过你们,自己离开……要是不配合,我就杀了你们,然后再自己离开……”
三人:“……”
片刻的沉寂之后,三个人连忙默契点头。
“配合,配合,一定配合!!”.
它出了事,若琉汐都能不管不问,这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凌洛羽的反应,让燕侍卫等三人摸不着头脑,不由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懵圈。
“凌姑娘……”
李侍卫试探着起身,小心的盯着凌洛羽的匕首。
“您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嗖!”
匕首划过空气,凌洛羽的眸心骤然一沉。
“我让你们走了吗?!”
“不走不走!!”燕侍卫连忙摆手,顺带手的一巴掌抽在李侍卫的脸上,大声呵斥:“你特么的多什么嘴?!要是能走的话,凌姑娘自然会放你走,你特么的多说什么?!”
妈的!!
你要是走的话,就闷声的开溜,能逃出去那就是你的福气!!
这倒好,还特么的大声询问人家,能不能走!!
还用问吗?!
当然特么的不给走了!!
你自己死了也就死了,可别连累到他们也跟着倒霉!
瞧那匕首,胡乱挥舞着,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在你身上戳一个血窟窿!
到那时候,哭,都特么的没地方哭!
李侍卫欲哭无泪,只能生生挨下了燕侍卫的一巴掌!
他委屈——特么的要是能走的话,又不是他一个人走,不是三个人一起走么?!
现在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为三个人寻找一个出路!
可没想到,竟然遭了这一巴掌!
委屈!
但是不能哭!!
凌洛羽在三人对面半蹲身,眸光掠过三人。
“那个果实……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没人敢吱声。
说的错,错的多,倒是挨虐也最多!
与其这样,还不是不说呢!
凌洛羽眸光微佞:“怎么了?是没听明白,还是不想说?!”
匕首攸地抬起,点上李侍卫。
“你来说!”
李侍卫脸色顿垮,好想抽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这么倒霉?!
“我……我也是听来的……说是星泪,其实是一种果实,它长在圣兽的身体里,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能够摘下果实,否则那星泪离开了树根,就会迅速枯萎,真的变成一滴眼泪……就是因为它像一滴泪水,所以才叫做星泪……”
凌洛羽皱眉:“圣兽的身体里……怎么能长东西??而且……怎么采摘?”
“这个就不知道了……”李侍卫连忙摇头:“关于星泪这玩意,也不是我们所能接触到的东西,都触碰不到,我们又怎么能真的知道其中的细节呢!!反正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传说的……只是这其中的可信度有多少,就没有人知道了……”
“是吗?!”
凌洛羽的眸光掠过孙侍卫和燕侍卫,匕首攸地虚空抬起,作势要刺出去。
“这么说来,你们两个是没用了?!因为你们已经提供不出什么有用的价值出来?!”
“不是不是!!”
燕侍卫连忙摆手,双手在面前乱晃,想要挡下凌洛羽的突然袭击。
“我还听说,这所有的事情,只有主母一个人知道……她好像知道一个进入圣兽体内的入口……”.
“脏??”
凌洛羽黛眉顿簇。
“什么意思?”
燕侍卫身子尽量往后缩,与匕首拉开一寸的距离。
“凌姑娘……到了……你就知道了……”
凌洛羽略一思忖,料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旋即收了匕首起身。
“将你的两位伙伴收拾一下,带我去!”
燕侍卫:“……”
收拾?
怎么收拾?
他们两人都死翘翘了,还有什么可收拾的?!
看燕侍卫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凌洛羽不爽:“怎么?我的话你没听到?!”
“不是,听到了……”
燕侍卫忍着胸口的疼痛,苦哈哈的哈腰。
“凌姑娘,这……我这一没工具,二没地方……怎么收拾?!”
凌洛羽:“……”
你特么的是不是搞错了?!
“本姑娘让你收拾,又不是让你找地方挖坑埋了他们……”
她努唇指向圣兽。
“你天天都在干的事情,现在不知道怎么做了?!”
燕侍卫瞬间明白了凌洛羽的意思,脸色瞬间苍白:“凌……凌姑娘,你的意思是说,要我……”
他做了一个将两人搬到圣兽嘴里的动作,去没敢说出口。
凌洛羽眸色幽冷:“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为难?!这样的事情,你怕也不是第一次做吧?!”
燕侍卫干干的眼下一口口水,无言以对。
是!
以人喂养圣兽这样的事,他们确实是经常做,可那都是喂的不相干的人。
那些人在他们的眼中,和牲畜没什么分别。
可现在,他要动手的是两个伙伴。
他们三个曾经关系不错,一起喝酒,一起享乐。
如今,要他将他们的尸体亲自喂兽,还真的有些下不去手。
但是没有办法!
凌洛羽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一样,咄咄逼视着他。
瞧这意思,要是他敢不动手,就能将他给塞进去。
“兄弟……对不住了!!我送你们一程……”
他咬牙抱拳,对着两人的尸体拜了几拜,这才他们的尸体塞进了圣兽的嘴巴里。
圣兽此时完全在凌洛羽的震慑下,哪还有进食的胃口。
燕侍卫塞了两三次,才将两人的尸体给彻底塞进去。
收拾完一切,燕侍卫这才发现凌洛羽在眼神魅异的看着他。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悠然而起。
他本能的后退两步,嘴角直抽抽,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凌姑娘……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要把你给……”
凌洛羽邪笑抬手,在自己的颈下做了一个斩切的动作,吓得燕侍卫“噗通”一声跪下。
“凌姑娘,你别杀我,我这个还还有大用处的……”
“大用处??”凌洛羽憋着笑:“你还能有什么大用处?!”
“我能带你进入圣兽的身体……”
“除此之外呢?!”
“我……我还知道……离开这里的法子!”
凌洛羽的笑容戛然收住,眸色幽冽:“离开这里的法子?你什么意思?!”
燕侍卫不由咬牙,似是做了一番心理挣扎,方才讪讪嗫嚅。
“凌姑娘……我就是那么一说,说错了,你可别杀我……”
“说!!”.
“啊……”
一声惨叫,他摔了出去。
凌洛羽一手抓去,却没燕侍卫摔落的速度快。
“咕噜噜”中,他惨叫着甩到了谷底,身上被荆棘树枝又划出了不少的伤口。
虽然伤口不深,再加上药效的作用,也不疼,但是血肉模糊的,看着都疼。
燕侍卫哎呀痛叫着坐起身,一脸无语的看着周围。
“妈的,走个路都能摔这么惨!!我这背运也是特么的到家了!!”
凌洛羽在高坑上坐下,看着他吭哧吭哧的爬上来。
“你是怎么找到星泪的?不会也是这样摔了一个跟头吧?!”
燕侍卫的神色忽然僵住,蓦然抬首看着她,眼神极是怪异。
“怎么了??”凌洛羽黛眉微蹙:“我说错什么了?!”
“跟头!!”
燕侍卫像是见了鬼似得,蓦然转身看着身后,旋即又看向周围。
“不对……”
他手脚并用的爬上去,转着圈的看着周围,还不时的用手比划着。
“怎么了?”凌洛羽狐疑的看着他。
这又是抽什么风呢?!
只是燕侍卫没有回答,而是忽然转身向着一侧跑去。
瞧他飞奔的路线,是绕着摔倒的深坑在转圈。
绕了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四周看了一遍之后,猛地跳起来,一个劲的招手。
“这边,这边……”
凌洛羽狐疑的走过去:“什么这边?!”
燕侍卫激动的指向脚下,兴奋的满脸潮红:“这里,就是这里,这下面就是连着星泪的地方……”
凌洛羽目光攸地看向远处:“可你不是说……是在那边进入的吗?!”
“对啊,那边是入口,这边是出口……”
燕侍卫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围,越发兴奋,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大宝藏。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次是晚上出来的,一出来就看到了一个大月亮,就这样挂在天上,而周围是高耸的土坑,就是这样的一个大土坑……”
“那你开始的时候怎么不说?!”
燕侍卫嘴角抽了抽,方才讪讪一笑:“那个……我记不清楚了……因为当时在里面的时间太久了,我饿的不行,头昏脑涨的!出来之后,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找点吃的……”
他揉着脑袋,呵呵囧笑着走向一块大石头。
“我记得,当时我出来之后,是又累又困,所以就在这里睡了一会……就是这个石头!当时我还想呢,这石头比任何的床都舒坦!!”
凌洛羽懒得听他废话,垂首看着下面的深坑。
“你确定……还能找到当年的出口吗?!”
“……”
燕侍卫一时间有些嗫嚅。
时间过去太久了,而且当年他还是在又渴又饿的状态下,也没心思观察太多的地形。
如今让他找,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那个……我试试吧……因为当年出来之后,就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做梦都没想到还会回去啊……所以当初也没太在意……”
眼看着凌洛羽的脸色有些不悦,他连忙向着下面走去。
“不过,这故地重游,我总是能找到点印象吧……”.
只是,不知道当时是他的幻觉,还是真有那股子风。
看凌洛羽的神色,他最终还是将这段话咽了回去,闭口不语。
凌洛羽再次点燃两支火把,“砰”的一声,斜插在地上。
“你看……”
火光照耀,燕侍卫才发现脚下是什么。
一看之后,本能的一声惊叫:“啊!”
他连蹦带跳的想要避开什么,却最终发现没地方躲闪。
在他们的脚下,是一团团黑色的东西,期间还有白色的骨头若隐若现。
凌洛羽不爽抬首凝眸,眸色幽沉:“你喊什么?一惊一乍的?!”
没病的人都能给他那一嗓子给吓死!!
燕侍卫浑身冷汗直冒,鸡皮疙瘩满天飞,浑身不自在。
“这……这是什么?!”
他想要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站立,可发现周围都是这些东西,看的他脚底下发软,站都有些困难。
“你说这是什么?!”
凌洛羽再次白眼,悠然起身。
“你上一次不是从这里离开的吗?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燕侍卫:“……”
许久,他才讪讪抽抽嘴。
“上……上一次……我是……我那时都饿昏了头了,所有的心思就是离开这里,能走一步是一步,哪还想的这么多……”
也幸亏上一次他没发现这些东西,要是发现了,估计当时就能被吓死了,也不用出来了!!
要知道,当时的他已经只剩下了意识在支撑!
长时间的饥饿,将他的身体彻底炼空了。
凌洛羽直身而立,看向周围:“这么多……”
燕侍卫小心的蹭到她身后,心惊胆颤:“这……这到底是什么?”
“头发!”
燕侍卫:“……”
什么玩意?!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看向脚下。
“你说……这……这是什么?!”
“头发!!”凌洛羽侧首白眼:“听懂了吗?你脑袋上面的东西……头发……”
燕侍卫瞬间恶寒。
一股无形的凉气和恐怖从脚底下升起。
他惊恐的看向周围,膝盖发软:“你……你说这些……都是头发?!”
这么多,密密麻麻的东西,竟然是头发?!
看他的模样,凌洛羽无语:“你抖什么抖?又不是有密集综合症,抖什么?不过是头发而已……”
不过是……头发而已?!
燕侍卫苦哈哈的皱着眉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凌洛羽。
她一个姑娘家,站在这种鬼地方,竟然能如此坦然。
“凌姑娘……这……你不觉得害怕?!”
“有什么可害怕的?!”
凌洛羽打量了周围之后,向着黑暗走去。
“这么多的头发在这里,说明咱们的路线没有错……”
燕侍卫连忙跟上:“怎么说!?”
“这些头发,应该是的那只圣兽所为……它吃了人肉,可是骨头和头发是却是不能消化的!!所以,除了一部分骨头被吐出去之外,其他的就和不能消化的头发到了这里……”
微侧首,她眸光幽魅的看着燕侍卫。
“这也就说明,你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燕侍卫委屈:“本来就是真的嘛……”.
事情那么多,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该早说,什么可以晚点说。
凌洛羽无语白眼:“那这震动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燕侍卫连忙摇头:“我只知道,这个动静经常有,隔一段时间好像就有……但是隔多久来一次,我都忘记……”
他忽然倒抽一口凉气,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想起了……我上一次在这里听到震动……从开始到结束,好像有三五十次……”
凌洛羽越发无语:“三十还是五十?!”
这两个数字之间,差了二十个数字好不好。
要是搁在震动上,间隔的时间可是很长很长的。
“我……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数字!!”
燕侍卫也很无语,却不敢反驳。
有必要这么认真计较吗?!
他又没有故意的听下去!
以他当时的那个状态,能记住个三五十次,已经算是不错了!!
谁在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说不定随时都能挂掉的前提下,还有心思去数一数周围那些陌生的震动声。
有那心思,还寻思怎么逃离呢!!
凌洛羽皱眉不语。
他们进来这么久,才震动了一次。
这要是震动个三五十次,得是多长的时间?!
看来,这个燕侍卫在这里所待的时间,确实是够久的。
他们脚下的道路,歪歪扭扭,并不是一条直线,走来走去,好像是在走“之”字形路线似得。
看凌洛羽不言语,燕侍卫越发胆战心惊:“凌姑娘,这……这震动,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不是!”
凌洛羽蹙眉,旋即举着火把继续前行。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只是目前来说,还没有什么轮廓!等我想通了事情的原委,再告诉你!”
燕侍卫呐呐的应着,并不指望凌洛羽告诉自己前因后果。
毕竟自己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
凌洛羽能将他活着带离这里,而且将他身上的蛊毒给解开,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随着深入,空气也越发浑浊起来。
不过,随着浑浊而来的,是一股子酸腐的味道。
“这什么味?怎么这么冲!”
燕侍卫捂着鼻子,强行压下用上咽喉的恶心。
“这是死尸的味道!!”
凌洛羽微皱眉,撕下衣襟,遮掩住口鼻,这才觉得好上一些。
“怎么?你上一次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
“没有!!”
燕侍卫几乎将脑袋都给包起来了,只露出俩眼睛。
凌洛羽黛眉顿簇:“你确定!?”
“当然确定!!”燕侍卫连忙应声:“这味道这么冲,要是闻上一次,这辈子估计不会忘记……我当时虽然饿的头昏眼花,可绝对没晕头转向,失去记忆!!我保证,当初真的没闻到这股味道……”
“那就怪了……”
凌洛羽若有所思的站了一会,忽然将手中的火把甩出去。
“嗖嗖!”
火把旋转着向前飞去,在轰炸旋转了好几周。
借着火光的招摇,两人看到了地上的情景。
“哇……”
燕侍卫一个没忍住,转身大吐。.
凌洛羽有种预感——这要是不出事还好,一出事,怕就是大事了!!
这里是圣兽的体内,鬼知道会出什么事!
燕侍卫迎上凌洛羽:“那边有个洞口,我刚才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咱们还要进去吗?!”
凌洛羽脚步不停,眸光斜睨:“要是走原来的道路,你能知道通到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那不就结了?!反正是未知的地方,走哪条路不是走?!咱们两个就听天由命,随遇而安吧!”
燕侍卫心说你是随遇而安了,关键是他这边七上八下啊!
在跨出洞口的那一瞬,凌洛羽忽然停下脚步,眸光魅异的侧首看向一侧。
燕侍卫被看的发毛,一米八的大身板往凌洛羽身后直缩。
“凌姑娘,你看什么呢?又怎么了?!”
现在的他就怕又出幺蛾子!
凌洛羽没有应声,凝眸看向火把。
火把的光亮,在一闪一闪的跳跃着。
“怎么回事?!”燕侍卫也察觉到了不对:“这地方……没有风啊,这火把……跳什么!?”
“不知道……”
这就是凌洛羽感觉到不对的地方。
一个没有风的地方,火把的火苗,怎么会跳跃呢!?
“不知道……你看什么?!”燕侍卫心中更觉得慎得慌:“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凌洛羽的唇角忽然晕出一抹签下,微侧首,走向相反的方向。
“走吧!”
要是感觉到了,事情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现在的麻烦是,她已经发现了事情不对,却没有任何感觉。
燕侍卫的心莫名沉重了很多,再走下去,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一个劲的拿衣袖擦汗。
凌洛羽挑眉看去,眸心微刃:“你很热吗?!”
燕侍卫的头上,满是汗滴,豆大的汗珠滴滴滚落。
“什么?”
燕侍卫一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懵懂的转首看来。
“你说什么?!”
瞧他的样子,好像压根不知道自己满头大汗。
所有的擦汗动作,都是本能的反应。
凌洛羽指向他的脑门:“你很热吗?满头大汗的!”
“汗?!”
燕侍卫这才反应过来似得,连忙擦拭上额头,擦了一手的汗水。
“怎么这么多汗!?”
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脸色微变。
“可……可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啊……”
该有的燥热感觉,他是一点都没有。
“而且……我还感觉现在的温度很合适,很舒服,可这汗……汗是从哪来的?!”
越说,燕侍卫脑门上的汗就越多。
不过是说话间的功夫,他身上的衣衫已经湿了大半。
凌洛羽瞳孔微缩。
她忽然想到了,那具干尸。
干尸的形成,是因为身体在极度的脱水速度下,才会变成那个鬼样子。
从燕侍卫这流汗的速度来说,用不上多久,他就会出现脱水的症状。
“脱水……”
凌洛羽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出现了脱水症的人,会出现幻觉。
在这个情形下,一般人在幻觉中,就算是死,都不会有任何感觉的!!.
“所以说……有问题的是你!!”
凌洛羽再一次取出一只水囊,轻轻喝了几口,悠然的倚上身后的石壁。
“一直以来,水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你的身体因为某种原因,不再允许进水……”
“你什么意思!?”燕侍卫脸色更变:“什么叫不允许……进水!?”
这意思是不是说,以后他都不能喝水了?!
凌洛羽的唇角挑上一丝坏笑:“看到那个干尸了吗?!知道它为什么在短时间内,变成一具干尸么?!”
燕侍卫的身子剧烈晃了晃,目光惊骇的看着凌洛羽,最终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跌坐在地。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我最后也会变成……干尸的……模样?!”
“我说的只是可能!!”
凌洛羽无辜耸肩,悠闲喝水。
“那具干尸应该就是因为身体无法进水,所以不得已的变成了那个……样子!”
“怎么会呢?!”燕侍卫不敢相信的直拍头:“我怎么会这样?!”
他忽然抬首,眼睛死死的盯着凌洛羽。
“你……你为什么没事?!”
凌洛羽气死人不偿命的再次喝了一口水,笑靥如花:“因为我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
“因为我是女人……”
这是凌洛羽迄今为止,所能找到的最好理由。
燕侍卫的身体没有中毒,那就说明在无形之中,有某种东西,刻意挑选着下手的对象。
而这下手对象的最好区分,就是男女之间的本质区别。
除此之外,凌洛羽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不中招的原因!
燕侍卫:“……”
这特么的算什么理由?!
男人就该死么?!
看着凌洛羽的模样,他忽然有种想法——
这一定是她在整他!!
要不然,没道理她自己一点事情没有,他却要面临变干尸的结局。
“凌姑娘,你是不是有些忒不厚道了?!”
凌洛羽保持着喝水的模样,黛眉微蹙,旋即邪佞冷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的那些话根本就是骗三岁小孩的!!什么我的身体有毛病……就算是有毛病,那也是你搞的鬼!!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燕侍卫忽然甩手,气呼呼的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凌姑娘,我已经对你言听计从了,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呢!?你说弄点蛊虫什么的,我认了,谁让我当初得罪了你呢?!可现在,我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呢?!”
凌洛羽攸地沉眸,水囊距离唇瓣一寸:“这么说来,你是认定了我,是我对你再次下黑手了?”
“难道不是吗?!”
冷笑一声,凌洛羽蓦然将手中的水囊砸过来。
“砰!”
正中他的脑门。
“啊!”
惨叫一声,他撞向后面的石壁,狼狈的摔落在地。
没等他爬起身,凌洛羽的声音已然萦绕在耳边。
“既然你觉得跟着我是在等死,那本姑娘就成全你……看看你这一次,是不是还有上一次的运气,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燕侍卫的声音,听起来很泄气。
他那边越摸越觉得心烦意乱:“我这边不行,压根就找不到……”
当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摸到的,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
早知道这样,当年怎么说也得弄上一个记号了!!
凌洛羽依旧在寻找着,不急不躁:“我也没有,但是找不到,咱们就走不了……所以我劝你还是静下心来,再仔细的找一找!!”
一听说找不到不走,燕侍卫的情绪就越发难以接受。
“砰!”
他一脚踢上****,恨的咬牙切齿。
“这鬼地方,到底要怎么找嘛!?”
“嗡!”
两侧的****似是受到了刺激,忽然一阵收缩,似是抽了筋似得,一个劲的直抽抽。
燕侍卫被吓住了,惊恐后退。
“我……我刚才也没……没怎么用力啊……”
“嘘!”
凌洛羽忽然努唇,侧首示意。
“你听?!”
听什么?!
燕侍卫此时仿佛都能听到自己浑身的骨头打颤了,哪还有心思听别的?!
凌洛羽忽然将火把递给燕侍卫,快步走到他所查看的那一侧,附耳倾听。
此时的****还在颤动,“嗡嗡”直响,真不知道她在听什么。
“凌姑娘……”
他压低声音低唤。
凌洛羽蓦然扬手,示意他闭嘴。
燕侍卫不敢再多言,连忙走到她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侧耳倾听。
一听之后,眉头更皱,不明所以的看着凌洛羽。
出了“嗡嗡”声,什么都没有啊,她在听什么??
要是想听的话,还用靠的这么近吗?
直接拿耳朵听不就完事了?!
凌洛羽忽然招手,“走!”
走?
去哪?!
不等燕侍卫反应过来,凌洛羽已经向前走去。
燕侍卫连忙跟上:“凌姑娘,咱们去哪?”
走了没几步,就见凌洛羽又侧耳倾听。
燕侍卫这一次不敢再废话,连忙堵上嘴巴,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凌洛羽走走停停,一边听着,一边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嗡嗡声已经消失不见,而她却依旧脚步不停的继续快走。
燕侍卫举着火把,疑惑的前面带路,几次想问却不敢问。
一炷香之后,他终于看到了前面有出口。
“有出口……”
不等凌洛羽说话,他已然惊喜的跑过去。
只是——
“怎么又是岔路口?!”
真是够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就不能有痛痛快快的一条路么?!
每一次都要搞上两道路口,让他们懵逼选择!
不过,这一次,凌洛羽好似没有选择,而是果断的拐进了左侧的路口。
燕侍卫:“凌姑娘,你这一次不男左女右的走右边了?!”
凌洛羽懒得理会他,而是紧追听到的那个声音。
那是一个钟表走动的声音。
更准确来说,像是齿轮转动时,吻合处所发出的撞击摩擦声。
这种声音,若有似无,夹杂在“嗡嗡”的颤动声音,并不明显。
说真的,要不是颤动声让她对声音敏感了一下,压根就不会在意这个弱小的声音。
随着她的前行,齿轮的转动声也越发清晰起来。.
燕侍卫哪里敢再停留,连忙背着火把往上飞奔:“你等等我啊……”
他打死都不要再一个人留在这个鬼地方了!!
只是他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凌洛羽的直线往上。
几乎只是半柱香之后,凌洛羽的火把就消失不见。
从未有过的绝望瞬间将燕侍卫侵袭。
他惊恐而立,静静的看着周围,几次不死心的看向上面,想要看到凌洛羽的火把踪迹。
可惜,她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得,再无痕迹。
“啊!”
他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叫,整个人近乎是奔溃一般,一掌拍在石壁上,发泄着心中的惊恐。
黑暗中,他的吼叫声无限扩大,回声震荡。
凌洛羽攸地顿下脚步,转身看向黑暗。
“姓燕的……是死是活,就看你的命数和天意了……”
反手转出一只火把,她再次向上扔去。
借着火光,她跳跃着旋身落定。
在连续的扔了三四次火把之后,凌洛羽终于看到了上面的岩石。
只是在看到岩石的瞬间,她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一个机关枢纽,竟然没有通到任何地方?!
凌洛羽心中顿觉得事情哪里不对。
因为按照一般的思路来说,这些齿轮的存在,是为了运转某些机关。
既然是要运转的,那么肯定肯定要与机关相连。
可目测来说,好像直到现在,也没见到齿轮与某些地方相连接。
难道这个齿轮就是自己在这里转着玩的?!
不死心的凌洛羽最终跃到了最上面,虽然距离上面的洞窟还有十多米的高度,可却明显未有任何连接。
凌洛羽:“……”
你大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找了一个杠杆坐下,仔细回忆着一路上所看到的东西。
“不对……肯定是我漏掉了什么东西……”
她一遍遍的呢喃着,想要找出这其中的关键问题。
这么大工程的一个东西,肯定不是摆设。
可若不是摆设,它还能做什么?!
它又是怎么做的呢?!
目光微掠间,她忽然看到了下面黑暗之中的一个黑影。
那是距离她最近的一个脚手架。
许是越是往上,脚手架所使用的越少的原因,最近的几个脚手架,保持的稍微完整。
虽然竹竿一样腐朽,没有承受力,可它的整体形态还是完整的。
心念一动,她飞身落下,立于与脚手架相对应的位置,将手中的火把猛地打出。
“咚!”
火把被生生的打进石壁,挂在上面。
凌洛羽又继续打出了一些,绕着脚手架,围城了一个半圆形,将它彻底暴露在光明之下。
如此细看去,凌洛羽忽然忍不住要骂自己几句。
一直很小心仔细的她,此时怎么能这么大意呢?!
在脚手架的正上方,有一个明显的黑色凸起,就像是铁块安在了石头中。
而在黑色凸起旁边,远远看去,可以看到几道笔直的缝隙。
缝隙不大,可正好连续成了一个门的形状。
很显然,那个黑色凸起就是打开这扇门的机关。.
燕侍卫的视线随之转去,一看之下,神色顿变。
“这……这个……”
他磕磕巴巴的指向石壁,蓦然上前,惊骇的瞪大眼睛。
“这个我见过……”
“见过就见过呗,大惊小怪!”凌洛羽不以为然。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在星泪那里见过这个……”
凌洛羽的眸心骤然一颤,凝目看来:“你说什么?!”
“星泪,星泪的周围,就有这样的花纹……”
“……”
凌洛羽心思攸动,猛然看向黑漆漆的通道。
难道她的运气这么好,第二个洞口就找到了星泪的所在地?!
点燃火把,凌洛羽前面引路:“你确定当初看到的是这样的图案?”
“应该……是吧?!”
燕侍卫瞬间有些不淡定了。
“毕竟时间比较长了,而且当时也惊慌失措的……但是我保证,这个图案,我真的看到过!”
引路的通道上,花纹不断。
这些花纹雕刻精美,线条流畅,几乎是一气呵成。
“你们地下城也是有大师级别的存在嘛,雕工这么好……”凌洛羽的指尖划过花纹,黛眉微蹙。
与刚才那个山洞的简陋想比,这个洞口可有点奢华了。
这么精美的雕刻,绝度不会出现在一个随随便便的地方。
她的目光看向前方。
希望她所要寻找的星泪,就在前面!!
燕侍卫神色怪异的看着她,讪讪笑着没有接话。
都这时候了,她还有心思研究这里的雕工好不好?!
走了半盏茶之后,一道石门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燕侍卫神色一震:“凌姑娘,就说,这石门之后,会不会就是咱们所要找的地方?!”
“希望吧……”
凌洛羽找了一圈,在一侧找到了一个黑色按钮,按下之后,石门应声而开。
不得不说,做出这些机关的人,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机关依旧可以顺畅使用,未有丝毫的停滞。
石门之后,并不是两人期望之中的那样,而又是一条石道。
“还有?”
燕侍卫的眼里尽是失落。
凌洛羽倒没有多少的变化,手执火把,率先而入。
“走吧!”
说真的,要是星泪就这么简单的出现在石门之后,她反倒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地下城宝贝似得东西,怎么着,也不能就那么简单的出现啊!
走了没多久,两人再次见到了一个石门。
两人不觉对视一眼。
“这……这石门之后,不会又是一个通道吧?!”燕侍卫磕磕巴巴的皱眉。
要是这样循环的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石门打开,果然,后面还是一个通道,和刚才的几乎一模一样。
燕侍卫顿然泄气:“还真是……”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配合的走进去。
只是此时已经没了刚才的激情。
通道的尽头,一道石门再次入目。
燕侍卫已经没有抱怨,而是自觉上前开门。
“我敢打赌,这道石门之后,还会又是一道石门……”
随着石门的打开,他瞬间的一脸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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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攸动,她举起火把走继续前行。
“跟我走!”
“去哪!?凌姑娘,你知道怎么出去了?”
燕侍卫不敢停留,连忙跟上。
和刚才一样,不久之后,他们再次遇到了一个石门。
燕侍卫懵逼脸:“我还以为,你找到破解的法子了呢……”
他苦哈哈的上前,抬手就要按上机关。
“别动!”
凌洛羽蓦然沉喝,一手将他拽了回来。
“别乱动!!”
燕侍卫被拽的摔倒在地,一时间连爬起来都不敢,身子僵硬的坐在地上。
“怎么了?”
凌洛羽没有打开房门,而是在门口里面插上了三个火把,将石门照了个彻底。
石门上的花纹,已经遍布灰尘,厚厚的一层,看不清楚本来的纹路。
粗略看上去,这里是一处未曾有人到来过的门,因为就是一侧的黑色凸起上,也是厚厚的一层灰尘。
而这层灰尘,就是给他们的错觉——
如果石门被开启过,那么上面的灰尘肯定会有掉落的痕迹。
可是石门上的灰尘依旧!
这就让人在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一个新石门,是一处他们从未到过的存在。
所以,他们会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启下去,直到将自己给困死在这里。
可是——
如果石门被开启了,这里的灰尘不会了无痕迹!
难道说,刚才所开的石门,不是这扇石门?!
“怎么回事?!”
凌洛羽银牙轻咬朱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她总觉得事情有一点奇怪,可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燕侍卫小心的爬起来:“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是啊,只要正确的打开这道石门,咱们或许就能出去了……”
凌洛羽斜睨,眸光不屑。
“你有什么法子吗?!”
燕侍卫越发懵逼,指向一侧的黑色凸起:“那里……不是机关吗?!”
“是!!按下去之后,是可以打开这道石门,可咱们依旧会被困在这里!!除非,你用正确的法子,以一种不一样的方法打开这道门,咱们才能出去……”
燕侍卫:“……”
这说了半天,不还是打开这道门吗?!
既然都是打开,怎么打开不都一样?
怎么还有正确的和不正确的??
再者说了,什么样的才是正确的?!
“凌姑娘,这开个门而已……怎么还这么多的花样?!难不成,咱们还要将这上面的花纹拼凑起来吗?!”
“拼凑花纹??”凌洛羽斜睨:“你知道这花纹原来是什么样的?”
孰知——
“知道啊!!”
凌洛羽:“……”
你特么的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气息微变,不敢确定的皱眉:“你说什么?”
她的模样让燕侍卫有些不敢再说,只是讪讪笑着摆手:“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的……”
“不对!!”
凌洛羽忽然抓住他的衣衫,直接拽过来。
“这上面的花纹是怎么回事?你以前见过?”
“见过……小时候见过……”燕侍卫身子僵硬,一动也不敢动:“我们小时候经常去一个废墟玩……”.
凌洛羽的动作戛然顿住,侧首皱眉:“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
燕侍卫讪讪起身,拍了拍屁股。
“没怎么……你叫什么?”
“我……我害怕……”
凌洛羽:“……”
“我是因为太紧张了,生怕这里面发出毒箭什么的……再加上刚才那一声,所以……”
燕侍卫发现凌洛羽的眼神不对,连忙收了话音,讪讪一笑。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的你……你继续,继续……”
凌洛羽:“……”
真是奇了个葩!!
你特么的自己吓唬自己,都能吓成这样?!
无语的翻了一记白眼,她以匕首继续切开,将绽裂的缝隙打开,以火把照去。
一看之下,两人的神色瞬间僵住。
在暗槽之中,确实有一样东西。
只是因为时间太过于久远,黑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是什么。
凌洛羽以匕首将拿东西拨出来,“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钥匙?!”
燕侍卫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缓缓看向凌洛羽。
“这里面怎么会有钥匙?!”
凌洛羽白眼:“你说呢?!”
这钥匙,肯定是开这扇石门的呗!
“可……”燕侍卫下意识的指向上面的黑色凸起:“那里不是有……有机关么?!”
“是啊,有机关!!可那个机关是将你永远困住的机关!!”
凌洛羽取过钥匙,顿觉手感沉甸甸的。
“还挺重!”
钥匙的材质,和外面的齿轮材质差不多,擦去上面的灰尘后,可以看到钥匙的表面,雕刻着花纹。
而这些花纹的纹路,和通道以及石门上的花纹纹络相同。
眸光攸抬,她看向石门。
“有钥匙,就一定有钥匙孔……”
可他们刚才那一番寻找下来,并没有看到有插钥匙的孔洞啊!
“找!!咱们在周围找!!”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周围,眸心微刃。
“在这里的某些地方,肯定有咱们没有发现的钥匙孔!!找到了钥匙孔,咱们就能摆脱这里的循环了!!”
听说可以离开这鬼地方,燕侍卫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自觉的在一侧上下寻找。
“钥匙孔……钥匙孔……这要是不大,钥匙孔肯定也不会大……”
他边找着一边碎碎念,眼睛滴溜溜乱转。
倒是凌洛羽,不时的比划着钥匙,思忖着哪里会是开凿钥匙孔的地方。
很显然,这个地方,从来未有人来过。
要不然,放钥匙的地方,不会那么完好无损。
既然是没有人来过,那么这里就可有可无!
那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地方,为什么要设计一个暗门,还要搞上机关和钥匙,这似乎有些自相矛盾了!
除非——
凌洛羽眼神骤然一亮!
除非当初设计这里的人,是为了预防万一。
至于是为谁预防万一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既然留下了钥匙,就预备着有人会打开这里。
既然是要打开的,那么所设计的钥匙孔,就一定不会太隐秘。
要是连自己人都要找上半天,那设计这个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满眼的星光灿烂,不是星泪是什么?!
凌洛羽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却又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任务。
“泪眼……泪眼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以开始的说法,说星泪是圣兽的眼泪,那么泪眼有可能就是它的眼睛或者是别的什么。
最起码,那还有个形象的说法。
可对于这么一棵树而言,这泪眼又能是什么?!
凌洛羽绕着树转了一圈,越发觉得自己的智商第一次遇到了挑战。
“泪眼……会不会是像眼泪一样东西?或者是像眼睛?!”
可她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和这个词神似的。
无奈的盘膝而坐,凌洛羽逼着自己静下心来。
“泪眼,泪眼……星泪……”
她忽然抬首看树,目光微异。
“泪眼已经和星泪有关系……”
猛地起身,凌洛羽看向漫天星光。
刚才只顾着找泪眼了,她直接疏忽了星泪的存在。
如今再看时,忽然发现星泪有些奇怪。
它们就像是一个个果实,挂在树枝上,虽然是透明发光的,可是在中间还是有果核。
凌洛羽心思攸动,不由抬手摘下一颗。
星泪软软的,放在手中就像是游动的水,随着她掌心的晃动的来回转悠着。
看着水汪汪的星泪,凌洛羽不由提手指戳去。
“啵……”
星泪透明的皮很脆弱,一戳之下,迅速破掉,透明的浆液洒落她的掌心。
“哎呀!”
连忙甩手,却没料到浆液竟然迅速渗入她的掌心。
在那一瞬,一个特殊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重点是——
这不是她的记忆。
记忆的主人,是一个男人。
竹林边,他遇到来一个姑娘,在天长日久的接触里,两人日久生情,水到渠成的成为了夫妻。
可惜的是,在姑娘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身亡。
一滴泪水滚落凌洛羽的脸颊,她在那一瞬感觉到了男子生不如死的绝望,也感觉到了心死的无奈。
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凌洛羽猛地睁开眼睛。
再垂眸看向掌心的时候,赫然再次看到了凝聚成团的浆液。
“难道……”
难道这浆液里所包含的,就是一个人的记忆?!
浆液里,她看到了那个闪闪发光的果核。
果核就像是不规则的水晶,在浆液里越发晶莹剔透。
凌洛羽看了一眼星泪,再看看满树的透明,心有所动,将星泪又挂了回去。
折身翻上去,她小心翼翼的踩着树枝,生怕一不小心,踩落一地的星泪。
这些星泪里,包含着太多人的记忆了!
人们将一些伤心的记忆藏在这里,摘除于自身,使得自己可以忘记痛苦,重新开始。
往上跳跃了两次之中,凌洛羽发现了眼前星泪的变化。
这些星泪,好像没有晶核。
她眸心一颤,没敢再摘下,而是小心的凑上去,仔细观看。
没错!!
在她面前的,是没有晶核的星泪。
它们就像是水滴似得,悬挂在枝头。
“莫非……这些没有果核的星泪,就像是没有用过的晶片,是一片空白,可以储存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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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的感觉没有错!!
在这个地方,有外人进来过!!
燕侍卫吃力的坐起身,疼的一张脸几乎变了形:“我……我是和一姑娘……一起来的!!”
“哪个姑娘?!”
“凌……她姓凌,叫什么,我忘记了……”
在弦乐将凌洛羽送到他们那里的时候,就注定了是一个要死的棋子。
既然都要死了,也就没必要记住名字了!!
“凌……”
若琉汐呼吸攸顿,蓦然转首看向周围。
“凌三!!”
在凌洛羽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这个姑娘不简单。
尤其是在看到墨玄尘对她的无限宠溺之后,更是觉得她不寻常。
“凌三,我知道你在这里……我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出来吧!!”
凌洛羽心说感觉到你大爷!!
她在混沌幽境,若琉汐能感觉个毛!!
目光微扫,若琉汐的视线瞬间落到了星泪上,骤然一缩。
她有点明白凌三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了!!
“你应该是墨玄尘的人吧?!否则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若琉汐飞身跃起,落在看晶核的那一层。
“出来吧,有什么话,咱们可以面对面的谈!!”
凌洛羽顿时翻了一记白眼!
她才不会傻到出去!
在这个地方,她人生地不熟的,鬼知道会有什么事情!
要是被动了,到时候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凌三,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可就不要怪我对你的人不客气了……”若琉汐的目光攸地看向燕侍卫。
燕侍卫本来还在懵逼中,不明白凌洛羽这是去哪了。
如今一见若琉汐的神色,瞬间后背一紧。
“别……主母大人,我和那个凌姑娘不熟的……是她逼着我来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主意,要是我不来,会被她搞死的……”
“是吗?!”
若琉汐蓦然出手抓向燕侍卫。
“那我就现在弄死你!!”
虚空抓去,燕侍卫的咽喉瞬间被钳住,狠狠拎了起来。
“呃……”
燕侍卫挣扎着想要睁开无形的禁锢,可是却无能为力。
“她……不……会……”
吐出了三个字之后,第四个字在他的喉咙里盘旋,就是出来不!
若琉汐侧首冷笑:“她不会出来是吗?那好!!要是她不出来,我就弄死你!!”
燕侍卫:“……”
天地良心!!
他要说的是——她不会救他的!!
说真的,凌洛羽弄死他倒是有可能,怎么会出面救他呢?!
当初自己可算是她的仇人!!
就他和凌洛羽这样的关系,就算是死上个四次八次的,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感觉!
搞不好,现在的凌洛羽,正搬着小马扎,坐在哪个角落里嗑瓜子看戏呢!!
“我……”
燕侍卫的眼珠子暴起,因为窒息,几乎要突出眼睛之外。
“不……”
简单的几个字,他说的像是随时都能挂掉。
“你不怕死?!”若琉汐再次替燕侍卫说了出来,却让他想抽死她的心都有了。
拜托!!
你也是当家主母!!
能不能用点脑子想一想?!
要是凌洛羽真的在乎他的死活,会带他来这地方找死么?!.
在农妇的身边,是一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正在帮着她烧柴火煮饭。
凌洛羽黛眉微蹙的瞄向若琉汐,不知道她这是要搞什么飞机。
微挑眉,若琉汐的目光挑衅看来。
“看好了!!”
指尖轻动,切菜的妇人忽然顿了一下,举着菜刀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她就像是机器人被突然断电的感觉,好似失去了感知联系。
仅仅是片刻之后,妇人再次动了。
她缓缓的举起的菜刀,目光转向了坐在地上添柴火的小姑娘。
“娘……你干嘛呢?!”小姑娘好奇转身,一双眼眸精灵闪亮。
凌洛羽忽然有些明白若琉汐的意思了,瞳孔顿缩:“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呢?!”
若琉汐阴阴一笑,眼里闪出一冽杀戾,指尖攸地一握。
“嗖!”
夫人举着菜刀的手,悬空落下。
“啊……”
小姑娘惨叫着跌倒在地。
“娘,你干嘛……”
回答她的,是娘亲更锋利的菜刀,还有无止境的砍杀。
沾血的菜刀一上一下,好像是在剁着木头。
菜刀下,小姑娘的惨叫渐渐消失,身体也不再挣扎,直到被剁成了一堆碎肉,夫人的手才攸地停了下来。
“我……”
夫人似是很惊恐,彻底愣住了。
“我怎么了?”
她的目光落在菜刀上,满满的不可思议。
看着满手的血,再看看地上的那个依稀可见的人影,她终于明白过来
“不……”
撕心裂肺的惨叫,让若琉汐嘴角的笑意更深。
“看到了吗?只要是掌控了泪眼的人,就可以成为绝对的人生主宰!!”
“主宰?!”
凌洛羽邪邪一笑,看着抱着女儿尸体哭得绝望的母亲。
“你所谓的主宰,就是指这个??亲自控制着一个母亲,杀了自己的女儿?!”
“我要你看的,是我绝对的掌控力!!”若琉汐顿是不悦。
她要突出的重点,是自己高高在上的权利,并不是所谓的道德。
“哈!”凌洛羽犹如看白痴似得看着她,冷笑摇头:“井底之蛙!!”
“你说什么?”若琉汐瞳孔顿缩。
“什么??你听不到吗?你就这么个屁股大的破地方,还掌控……就算是掌控了又如何?!”
凌洛羽挑眉看着周围,满脸的嘲讽。
“就算是掌控了,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下城……”
“哈哈……”
若琉汐忽然放声大笑,看着凌洛羽的目光意味深长。
“你真的以为,我们地下城,只是一个小小的……没见过世面的种族?!”
凌洛羽心有所动,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种不屑的神色。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你知道神族吗?!哦,对,你不知道……在你们的记忆里,神族是一个早就不复存在的世界,有关他们的一起,早就烟消云散,消失不见了,对吧?!”
凌洛羽瞳孔顿缩,蓦然看向星泪。
“你是说……你们是神族??”
不管是什么种族,能搞出这些东西来的,绝对不是地低下的种族。
尤其是那个还在旋转的巨大齿轮!!.
“契合点?!”
墨玄尘的话,就像是一位老师,引导着凌洛羽进入无形的感知世界,寻找着她与钥匙之间的联系和牵绊。
“世间万物,所有的人和物,在无形之中都有着一定的关系,你要做的,是在这千丝万缕的关系之中,找到一条你和钥匙之间共存的关系……这个关系,就是你入手的契合点!”
墨玄尘声音温柔浑厚,柔柔的灌入凌洛羽的耳朵,进入她的脑海,引导着她一点点的过滤着线条,寻找与戒指的那丝联系。
蓦然,若琉汐驾驭泪眼晶核时的手法,落入她的心底。
她的指法,好似有着某种玄机。
难道,驾驭它的诀窍,在于指法。
可如何控制泪眼呢?!
凌洛羽闭着双眼,循着记忆中的一切,指尖轻挽,依照若琉汐的指法,轻点出去。
“嗡!”
她的之间好像是点在了水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
怎么回事?!
凌洛羽蓦然睁开眼睛,看到墨玄尘的泪眼晶核在她的展心化成水,随着她的指尖晃动而来回晃悠。
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而起,她忽然看向墨玄尘。
“怎么了?!”
墨玄尘被看的后背挺直。
凌洛羽的眼神,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我知道了……”
凌洛羽的右手缓缓提起,在她的指尖处,泪眼就像是一滴水,悬挂在指尖,似乎随时能滴落。
“墨玄尘……”
“什么?!”
“你准备好了吗?”
墨玄尘身子攸震,旋即沉稳呼吸:“来吧!”
凌洛羽的指尖轻柔弹出,泪眼瞬间飞出,“啪”的一声打入他的额头。
“嗡!”
一道涟漪晕出,墨玄尘的身子也想被人重击了一掌似得,整个人倒飞出去。
“砰!”
他的后背撞上温泉的池边。
“咔咔……”
一阵断裂声从他的身后蔓延。
“玄尘……”
凌洛羽吓懵了。
她不过是云淡风轻的随手一点,可是加在墨玄尘的身上,却是如此重力。
这是怎么回事?!
她跳到温泉里,骤然发现不对。
温泉里的水似乎被瞬间蒸发了似得,全都消失不见。
来不及查看温泉的异样,她飞扑到墨玄尘身边。
“怎么样了?!”
墨玄尘呼吸急促,蓦然抬手,不让凌洛羽碰自己。
片刻之后,一声闷哼,吐出一口淤血。
“玄尘?!”
凌洛羽惊叫着想要搀住他,却最终没敢碰上。
“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我用的力气太大了?!”
可她压根就没用力啊!!
墨玄尘在压下心底起伏的血,眸光幽魅的缓缓抬眸:“不是你!!是泪眼之中所蕴含的力量……那股力量……很强!!”
在泪眼晶核入身的那一瞬,墨玄尘的意识似乎是被什么后给打开了,有个东西闪瞬而过的钻了进去,旋即一切恢复正常。
可他能感觉的出来,有什么事情被改变了!
但是为了不让凌洛羽跟着担心,他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淡然一笑。
“不过还好,我没事!!”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凌洛羽长吁一口气,翻身跃跳上温泉一侧,虚空而坐。
“我还以为,是我出手太猛,伤了你呢……”.
凌洛羽只是哭,哭得兰若心都要碎了。
“羽儿,到底怎么了?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
“九转谷……你们家的九转谷……”凌洛羽呜呜咽咽着,却还吐出了几个字。
“九转谷?你进入九转谷了?!”
兰若的神色忽然很是奇怪。
她静静的看了一会九转谷,挥手让后面的人离开。
众人会意,退到了远处,独留兰若和凌洛羽。
兰若没有再劝,她知道凌洛羽只有将心底的痛发泄出来,才能彻底平静。
等她睁着俩哭成桃的眼睛静下心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夕阳西下,兰若一声长叹,将帕子递过去。
“擦擦眼吧,瞧你的眼睛,都哭肿了……”
凌洛羽啜泣着擦去眼泪,抽抽搭搭:“墨玄尘不见了……”
“什么?”
兰若眼神瞬间狠厉。
“这小子,是不是见异思迁,看上别的女人,和人家跑了?!”
凌洛羽:“……”
奶奶,您能不这么搞喜么?!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能想到这样的事?!
“不是……”
“不是?!”兰若看起来火更大:“那就是始乱终弃,看不上你了!!这混蛋王八蛋,我孙女这么美的人,他居然还嫌弃……”
凌洛羽瞬间一脸的生无可恋:“奶奶……”
您老能认认真真的听她把话说完再发飙么?!
刚才还撕心裂肺的绝望,硬生生的被破坏了情绪。
看着她无助的小眼神,兰若也正色了许多。
“哦……这么说来,是我会错意了?!不是这么回事哈……”
“奶奶……”
“好好好,我不说,你说……”
凌洛羽苦哒哒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越说,兰若的脸色越是不对。
“你们……进入了地下城?!”
凌洛羽呼吸攸顿:“奶奶,你知道地下城?!”
她连忙抓住她的手臂,指尖微微颤抖。
“奶奶,你告诉我,墨玄尘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若连忙握住她的手,紧紧捧在掌心。
“墨玄尘说的没错,这个地方,是神族的入口!!而那个若琉汐,就是地下城的新任守门人!她的师父……和我有点旧交情,所以关于地下城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
凌洛羽瞳孔微缩——在说到若琉汐师父的时候,兰若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奶奶……你和那位老城主……只怕不是有点旧交情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她的师父名叫迭朽,当年镇守地下城的时候……与我……相识,后来,他回到了神族,地下城的守护人,就变成了若琉汐!!不过,这个若琉汐不比她师父!这姑娘心狠手辣,将我们人族抓去繁衍,扩成了地下城,后来,为了防止有人误入九转谷再被抓去,我就在这里设置了屏障……”
兰若忽然一声长叹,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
“不过九转谷的面积太大了,我就算是拦住了这里,也挡不住其他的地方,若琉汐的地下城,规模也就越来越大……”.
“奶奶,既然是鸿门宴,那咱们就不去了!”
凌洛羽将人皇号令还给兰若。
“这块金子的分量也不低,熔了打个发簪吧……”
“你这孩子,能好好说话吗?!”兰若无奈的一手戳上她的额头,嗔怪低笑:“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缺这点金子做发簪?!”
凌洛羽的头上,莫说是金簪了,找不到半点金饰。
“羽儿,奶奶和你说正事呢,少插科打诨的!!我问你,你觉得咱们莽荒一族要是不去赴宴,人皇一脉会放过我们?!到那时候,他们在会宴上登高一呼,咱们莽荒一族无人应答,岂不是什么事情,都由着他们红口白牙瞎说了?!”
“也是……”
凌洛羽黛眉微蹙,若有所思。
“人皇一族的人让我们去,十有**是狼子野心,要是我们不去,一来显得我们心虚,二来,时局变化,我们也无法掌控应对,第三……咱们也不知道人皇一族,到底是在玩什么飞机……”
“可要是去了,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兰若长叹,无奈的看着人皇号令。
“这些天来,我们一直在商量着,是否要去!如果我要去,就必须选好继承人……否则你不在,我一走,这一大摊子,交给谁啊……”
凌洛羽蓦然抽过人皇号令,扔进了混沌幽境:“奶奶,这件事,我来出面,家里的事,还是由你坐镇!!”
“不行!他们点名让你去……”
兰若情急之下,骤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顿了一下之后,连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说,你是莽荒一族的少主,他们……不是……我是想说……想说……”
一时间,她竟然找不到合理合情的理由。
“点名让我去?!”凌洛羽唇角刃出一抹邪笑:“看来人皇一族的消息很明确啊……”
“不行,不不能去!!”
兰若急急摇头,在凌洛羽的身上翻找着人皇号令。
“把号令给我,我去!!”
“奶奶,人家点名找我,您……冒名顶替,不太好吧?!”
凌洛羽后退一步,得瑟的很欠抽。
“您虽然也风韵犹存,可毕竟是老了,冒充我这样的貌美如花,有些难度……”
兰若又气又笑:“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快把人皇号令还给我……我告诉你,人皇一脉与我们莽荒一族素来不和,自从人皇陨落之后,我们莽荒一族是日渐强大,最终依附着魔族彻底崛起,而人皇一脉彻底没落……为此,他们是恨死了我们……”
“这也不能怨我们啊!!自古以来,没有哪个权利可以久盛不衰,我们莽荒一族最后不也是没落了吗?这是世事的变化规律,盛久必衰嘛……”
“羽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吗?!人皇一族这是找到除掉你的好借口……”兰若没找到人皇号令,急的直跺脚。
“我知道啊……因为我的身上有莽荒扣!!只要我死了,妖族的的能量就会被彻底封锁,而魔族的本源,也会被妖族永久禁锢,这样一来,他们人皇一族,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崛起了……”.
也就风成林,都这时候了,还特么的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真不知道凌洛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学坏!!
“铃铃铃……”
一阵风铃的响动从四方传来,风成林脸色微变:“这什么鬼声音?!”
凌云峰剑气旋转,警觉而立:“是铃铛……在她们的绳子上……”
风成林这才看到这群姑娘的绳子上,有这一堆的红色小铃铛。
只是铃铛很小,犹如黄豆一般,所以在人家出手的那一瞬,他并没有看到。
随着绳索的抖动,铃铛的声音也越发清脆悦耳。
不过,红衣姑娘们的穿梭,也就是晃动了一下铃声,其他未见杀招。
凌云峰一直在戒备着艳娘子,因为他发现,每一次的铃声响动时,她的手指都在晃动着,好似是在敲打着什么。
“风成林,你看艳娘子的手……这些铃铛好像是受她的操控……”
风成林好似没听到似得,没有应声。
凌云峰方要转身看去,陡然看到艳娘子的脸上晕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惊呼不好,还没来得及提醒风成林小心,就听到身后有玄气破空而来的声音。
“不好……”
凌云峰惊觉转身,手中的剑锋横亘与身前,玄气暴起。
“砰!”
后面的拳暴打在他的剑锋上。
“嗡!”
剑锋颤鸣,瞬间震裂了凌云峰的虎口。
“风成林,你干什么?!”
对他出拳的人,竟然是风成林。
好似听不到他的沉喝,风成林的神色未有任何变化,一击之后,拳风再起,再次三拳,拳拳到力,全都打在了凌云峰的剑锋上。
“砰!”
凌云峰后退的脚踩裂了地面。
“咔咔咔!”
一道断裂的缝隙延伸向悬崖的方向。
“唔……”
凌云峰闷哼着站定,目光瞄向自己的胸口。
风成林连续的几次撞击,几乎次次都绽裂他的伤口。
几次下去,伤口被撕裂了一倍。
而他对面的风成林,则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目光失神。
缓缓转首,凌云峰转向艳娘子。
“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一点点的摄魂而已……”
艳娘子娇笑掩口,眼中却有着失望。
“不过,凌云峰,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能承受的住我的惑音……这些铃铛,有着迷惑人心的作用,一般人只要听见了,都会被迷惑……”
“是吗?!”凌云峰冷笑侧首,看着周围的铃铛:“可我没觉得你这铃声有什么迷惑的作用……”
“能抗住我惑音的,除了修为大成者,就是无心者……”
艳娘子微侧首,将凌云峰上下打量了一眼,瞳孔微缩。
“你的修为,很显然不是大成者,可你却抗住了我的惑音,说明你无心……”
“无心?!”凌云峰不屑冷笑:“这么说来,我早就该死了?!”
“无心者,并不是真的没有心,而是此人的心中欲念……你没有欲念……所以你抵抗住惑音所带来的幻象!!凌云峰,没想到你居然可以做到心中无欲无求……你这样的年纪,可鲜少有这样的定力!!”.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错!!
和凌洛羽在一起的时候,风成林毒生死彻底看淡,每一次的出手,都是置死地而后生的一击。
所以那个时候,他杀心很重,遇到不长眼的,自己都能对付。
可在离开了她这么久以后,风成林才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变得畏首畏尾,缩手缩脚了。
每一次的搏杀,他都游戏放不开,不敢随意的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因为他怕自己最终力竭而死。
当心中有了顾忌,有了杂念的时候,他的出招,就变得羸弱不堪。
久而久之,这种感觉无尽释放,束缚着他的手脚,以至于落在今天这个地步。
而凌洛羽的那番话,就像是在鸿蒙之中,给了风成林一条阳光大道,让他再一次有了目标。
有了目标的搏杀,风成林的出手,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似是在断绝了自己的后路,只管出击,不管后方留守。
虽然后方失守,会给对方予以重击偷袭的机会。
可要是对方被逼的连连自保,那就没有重击偷袭的机会了。
所以在风成林后门打开的攻击下,艳娘子竟然找不到攻击他后方的机会。
眼看着机会在眼前,只要一招就可以杀敌毙命,可她却苦苦没有下手的机会,不由心中更急。
一侧的凌洛羽,就像是一只伺机而出的猎兽,随时准备着出击,给予她最致命的一击。
如果她不在最短的时间拿下风成林做为要挟,那么刚才的局势就会逆转,成为阶下囚,任人宰割的那个人,就会是她。
不行!!
心中一横,她愤然怒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红衣姑娘们瞬间后撤,手中的红绳骤断,所有的铃铛漫天飞旋,铃铃铃的声音更是尖锐刺耳。
“还玩?都玩剩下了……”
风成林不屑冷笑,对于漫天而降的铃铛,不以为意,依旧招式不减的杀向艳娘子。
可艳娘子却极是忌惮似得猛然后撤,不再接风成林的招数。
几乎同时,凌洛羽也发现了艳娘子的不对。
她好像是在躲着风成林,不再接招。
心中一凛,她忽然看向漫天的铃铛,有点明白了什么。
“胖子……”
她的惊呼方起,一阵震耳的爆炸声就轰然而来。
漫天的小铃铛,就像是无数的炸药包似得,轰然炸开。
无尽的气浪旋飞,惨叫声瞬间被一片红雾所在遮掩。
铃铛在炸开的,无尽的红色烟雾迅速一切笼罩。
“咳咳……”
风成林一手遮鼻,呛的直咳嗽。
“别呼吸,有毒!”
凌洛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红舞骤然消失,而他也在远离红雾的五十米之外。
看着不远处腾飞的红雾,风成林心有余悸。
“这个女人的手段还真特么的多……简直是一出接着一出,防不胜防!!”
“还是你自己的修为太弱……”凌洛羽直接白眼,一盆凉水直接浇下:“而且,还被美色所迷!”.
凌洛羽攸地起身,眸光冷幽成冰,向后退了两步。
“别别别,别烧我……”
艳娘子惊恐尖叫,连忙爬向凌洛羽,犹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似得,死死抓着她的衣襟。
“我说,我说……那个人说,只要找到杀之令,就……就放出风去,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连续我i……他还说,如果事情失败后还泄露了消息,就要取回那一千枚紫晶币……”
凌洛羽冷笑白眼:“你都要死了,还惦记着那一千枚紫晶币呢?!”
“我……我都这样了,难道不应该那点钱补偿一下吗!?”
艳娘子看着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这是彻底毁容了……你让我后半生怎么活?!”
风成林一脸日了狗:“你小命都要没了,还惦记着自己被毁容呢?!你要是真的怕毁容,刚才怎么不配合呢?!”
凌洛羽冲着风成林使来一个眼色,示意他闭嘴后退。
对于女人来说,一张脸,有时候比性命还重要。
更何况是艳娘子这样靠着脸蛋吃饭的女人。
轻甩裙裾,凌洛羽甩开艳娘子的手,后撤一步,在石头上坐下,邪笑悠然的看着她。静默不语。
她的神秘让艳娘子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眼神惊恐的看着她。
“三……三少爷……你要做什么?!”
风成林也是一头雾水,没有揣摩头凌洛羽的意思。
她这模样,不喜不怒,倒像是在憋着什么坏。
他悄然看向艳娘子,心中揣测着凌洛羽的意思。
三个人的静默,让艳娘子有种濒临死亡的绝望。
虽然在江湖上飘的人,早就做好了挨刀的准备,知道自己早晚会有一死。
可是拼杀到最后的战死,和现在这种等待被宰的死亡,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
艳娘子觉得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随时能感受到尖刀穿体的惊恐。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死亡体验,绝望和惊恐深深压在她的心头,压的她呼吸不畅,似乎随时能咽下那口气。
“三……三少爷,您……您能不这眼的看着我吗?!我……我害怕?!”
“害怕?!”
凌洛羽邪笑挑唇,悠然顷身,黑眸幽冽的看着她的眼睛。
“在你接下这单生意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猜到这样的结局了……江湖上关于我的传说,定然不少,有多少人想要我的项上人头,从魔族到妖族,可都挂掉了……你怎么就能这么自信,一定能从我的手中,得到杀之令呢?!”
“我……我没想动你的……”艳娘子嗫嚅着垂下脑袋:“我知道你的手中没有杀之令,就是想从其他人的手中搞来……那个,外面就是这样传言的……”
确实!
当初在得到杀之令之后,凌洛羽将杀之令都放了出去,因为是要以杀之令维持各个大陆的平衡。
“这么说来,你是已经得手了?!”
“没……没有……”艳娘子连忙摆手:“我所得到的命令,就是得到你爹手里的杀之令……”
她话音一顿,嗫嚅垂首。
“我估计,其他的……”.
眼看着两人要掐起来,凌云峰无奈起身:“我说你们两个,不是好兄弟吗?这怎么挖个坑还要吵起来?!”
凌洛羽与风成林对视一眼,眼中异色闪过,瞬间心有灵犀的换上一张怒脸。
“爹,你看着死胖子,一身……肥肉,又懒又不出力,就想着怎么偷懒……”
“肥肉?!”风成林抖擞着身体,一脸怒色:“三少,你说话不长眼睛啊……”
凌云峰:“……”
这话都说的语无伦次了!!
说话长眼睛!!
“我这一身都是肌肉……肌肉……哪还有什么肥肉?!我现在可是标准的男神身材……”
凌云峰:“……”
男神是什么鬼?!
这个非常了,整天满嘴他听不懂的名词,也不知道怎么和凌洛羽交流的!!
“你?还男神?!我呸!现在的男神都是小鲜肉,你都老腊肉了……”
凌云峰:“……”
得!!
又是听不懂的新词汇!!
眼看着风成林要怼回去,他连忙抬手,拦在了两人中间。
“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闭嘴么?!”
“不行!!”
“不能!!”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哪还有好兄弟的模式。
“爹,你瞧那么多尸体,咱们这坑得挖到什么时候?再者说了,这死胖子还偷懒不出力……”
凌洛羽委屈哒哒的展示着手上的红肿。
“你看,我的手都要气血泡了……”
凌云峰——你可拉倒吧!
总共没挖了一百下,就要起血泡。
你那手离气泡还差的远呢!!
“大帅,咱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换个法子,不……不挖坑?!这几十人的大坑,就我和三少,挖完了得什么时候啊……”
“是啊,别到时候坑没挖完,胖子先累死了……”
“三少,你又挤兑我……”
“……”
“停停停!”凌云峰无奈摆手,“你们说,这么多的人,咱们总不能看着她们暴尸荒野吧?!”
凌洛羽与风成林迅速对视一眼,眼神狡黠。
他们两个对了这么长时间的戏,就是等凌云峰这一句话呢!
“爹……其实,她们也不必暴尸荒野的……”
“什么意思?!”
“咱们可以……”凌洛羽戳向风成林,后者会意,连忙配合的回:“其实咱们可以给她们来一个火葬……”
“火葬?!”凌云峰眼神骤然一亮。
“对啊……一把火下去……一切都灰,风一吹,烟消云散……身归大地,魂归天外……岂不是也挺好?!”凌洛羽说的有些磕巴。
她知道对于老爹这些人来说,死后入土,才能为安。
她这样的提议,在某些程度上,可以理解为挫骨扬灰。
对于凌云峰这样的忠义之士,是受不得这样的结局的。
哪怕是对敌人也不行!
所以,凌洛羽才和风成林想出了前面的吵架铺垫,一点点的引着凌云峰走进他们的话题。
他们两个怕硬生生的提出这个话题,话没说完,就被凌云峰一人赏一巴掌。
凌云峰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地上的尸骨。
“爹……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我和胖子就继续挖……”.
“胖子,我们两个之间,也是没有实话可说了,是吧?!”
凌洛羽侧首斜睨,声音骤冷。
“坐下!”
风成林唇角一颤,最终还是缓缓坐下,沉默不语。
“轻悠……是不是怨你每天在外面瞎跑,没有在家里陪她?!”
“不是……三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轻悠,她是那种不识大体,胡搅蛮缠的女人吗?!”
“那她怎么哭了?!”
“……”
风成林再次沉默,看着自家门前。
那里,一群孩子在篝火旁戏耍嬉闹。
凌洛羽的心骤然一沉:“是孩子……”
风成林身子骤然一颤,猛地转首看着她,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凌洛羽眸光闪烁,心底微疼:“轻悠……是不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不是轻悠……是我爷爷……”
风成林一声长叹,无奈摇头。
“爷爷年纪大了,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满地跑,就经常叹息……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轻悠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感叹风家无后,所以……”
他话音一顿,眼中满是疼惜。
“所以她就和爷爷提议,给我纳几房小妾……延续风家血脉……”
凌洛羽瞳孔顿缩:“她……提议?!”
对于郝轻悠来说,为自己的丈夫纳妾,将是比扎她几刀还要痛,还要绝望。
“是……是轻悠提出来,爷爷同意的,而且……”
风成林忽然一声苦笑,摇头长叹。
“而且这几房小妾就在我家里……今晚上等着我呢……”
凌洛羽:“……”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这是风家内部的事情,按理说,她一个外人无权插话。
可是这件事归根究底,她才是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她,郝轻悠现在已经是一群孩子的母亲了,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伤痛纠结。
郝轻悠的伤,痛的是他们三个人。
许久,她才垂眸哑然:“那……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会同意的……如果那样,轻悠……轻悠会生不如死的……”
郝轻悠现在只剩下了风成林,如果他再夜宿别的女人房中,对于她来说,绝对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你想吗?!”凌洛羽忽然道。
“什么?”
“你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
风成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想,那简直是太假了!
莫说凌洛羽不会相信,他自己都觉得说不出口。
可要是说想,又置凌洛羽于何地呢?!
毕竟郝轻悠的伤,一直是她自责的事情。
他知道凌洛羽,这块心病在她的心里,一直存在着,就像是一个伤疤,只要轻微的触碰,就会流血。
“胖子,对不起……”
“三少,你说什么呢?!”风成林眼中有泪,可还是放声大笑:“我们是什么关系?你竟然还要说对不起?”
郝轻悠端着茶盏走出,目光却看着篝火旁的孩子,静立片刻之后,在提裙走上山坳。
“三少,喝茶……”
凌洛羽接过茶盏,眸色幽沉:“轻悠,你再给一次机会……”
郝轻悠一怔:“什么?”.
这里哪里半点绿林的迹象?!
“三少,怎么找?这都是石头?!”
“废话,绕着山找一圈,总是能找到的……”
风成林:“……”
绕着山——找一圈。
这一圈山路下来,没有三天,估计是绕不出去的。
“三少,你确定……”
“你想要儿子么……”
“……好吧……”
“你左边,我右边,咱们风头找,不管找不找的到,晚上再回到这里集合……记住了,不要弄出什么响动来,免得引人注意!”
“哦……”
风成林勉强提起精神,循着左手边的方向找过去。
但是直到累的口干舌燥,舌头大卷,也没发现有任何绿色的痕迹。
这里就像是一片死地一样,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
眼看着天色渐晚,他只能折了回去。
未近前,就看到远处有火光跳跃。
“这三少,怎么还点起篝火来了?不是说不要弄出向响动,引人注意的么?!”
等近前了,他才发现不对。
篝火旁,坐着六七个人,正有说有笑的烤着一只羊,香味袭来,谗的他直咽口水。
他从早上奔波到现在,是水米未进,早就饥肠辘辘了,眼看着前面有羊肉美酒,就更饿了。
正纠结着是装作迷路上去蹭一顿饭,还是扮演个土匪将他们给劫了时,一个人影从另一方摇摇晃晃的走出。
那人一身粗布衣衫的装扮,走路颤颤巍巍,好似随时都能跌掉似得。
“几位大哥,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借着火光,风成林看清楚那是一个黑脸汉子,个头不高,胡子拉碴,声音沙哑干涩。
一见有人来,那几个人瞬间跳起,警觉的将他包围在内。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几位大哥,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但是……”
他饿狼般的看着烤全羊,哈喇子直淌。
“能不能给我口吃的,我都三天没吃饭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最终侧首示意。
“给他拿点水和肉……”
那汉子千恩万谢的谢过,接过水和肉,蜷缩在一旁,吃的有滋有味。
只是在吃的时候,还不时的瞥向风成林藏身的方向,轻扬右手。
“三少……”
风成林瞬间会意,却也一脸错愕。
“她……她哪来皮衣服,还又易了容?!”
她一定是看到这几个人之后,迅速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过去蹭吃蹭喝。
只是这易容的速度也忒快了点!
凌洛羽再次看来了几眼,动作有些怪异。
真蛋疼着她是在暗示什么的时候,一阵浓浓的肉香味扑鼻而来。
“好香……”
他连忙转首,只见在身后的地上,一块肉正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这三少,果然是好兄弟!!”
风成林这才明白凌洛羽那几下动作的意思。
她定然是不动声色的撕裂虚空,将一块肉扔了过来。
刚将肉捡起来,一只酒袋也扔了过来。
风成林眉开眼笑的席地而坐,一口酒一口肉,吃的不亦乐乎。
篝火旁,凌洛羽讪讪的凑上前:“几位大哥,再给点肉呗……”.
众人瞬间醒悟,连忙飞身追上。
不管是天书还是别的什么,这个疯子保不齐就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们守在这里这么久了,久到敌人都变成朋友了。
如今有消息传来,所有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可以回去邀功请赏了!
可是等他们追了半天,也没见到凌洛羽的踪迹,不由警觉不对。
“那个疯子明明离开我们没多久,怎么就不见踪迹了呢?!”
“就是啊,咱们可几乎算是前后脚的功夫,怎么会转眼就不见了?”
“真是见鬼了……”
“……”
孙亮的脸色越发难看:“只怕我们遇到的,还不如见鬼了!”
众人的神色瞬间一紧:“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这个人的出现,应该和莽荒一族有点关系,要不然,她不会知道迷蛊之树的事情……诸位,你们觉得,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亮的目光掠向众人,眼神咄咄。
“要是被上面知道我们玩忽职守,那么我们的下场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众人:“……”
他们当然知道!
除了死路一条,就是一条死路!!
对于上面的人来说,他们和蝼蚁没什么分别,是可以随时牺牲的!
要不然,也不会被遗忘在这里这么久。
一时间,大家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诸位,咱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回去继续喝酒吃肉,二,是将这件事情各自回去汇报主子……但是汇报之后的结果,是什么,你们应该心中有数了吧?!”
有数!!
当然有数!!
汇报完之后,估计下一次就是在黄泉路上,相约喝孟婆汤了!!
“那个……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草木皆兵了?!”
一人小声嗫嚅,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周围。
“你们看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什么人都没有,就一个迷了路,胡言乱语的疯子……咱们有必要较真么?!”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对对对,咱们这是庸人自扰,自己吓唬自己……”
“我觉得咱们就是喝酒喝多了,有点眼花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几百上千年的没人来,怎么会冷不丁的跑来个……疯子呢?!”
“……”
大家自我安慰的话语越说越像那么回事,自己也就深信不疑,最终决定——回去喝酒吃肉,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等他们走远了,凌洛羽和风成林才从黑暗中走出来。
“这群人什么意思?!”非常快懵逼的很:“他们是不是要当你从未出现过?!”
“你说呢?!”
凌洛羽拍手转身,悠然而行。
“这样的结果最好!!咱们在这里转悠,就不会有人跟来了……”
她正愁是杀他们灭口,永绝后患呢,还是留下活口,免得魔族和妖族联系不上他们起疑心。
为了避免引起孙亮等人的主意,凌洛羽和风成林走了一会,才横穿半山腰,转到了另外一侧,走向树林所在的方向。
一天后,远处的一点葱绿跳入眼中,犹如一条缎带横跨于荒芜的不毛之地。.
凌洛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么!
她的心中只是有一种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很迷茫,找不到整件事情的重点,只能盲目的四下寻找。
她有种直觉,自己已经接近真相了!
只是真相被一层外衣紧紧的包裹着,束缚着。
要想得到真相,就必须撕下外衣。
只是——
她暂时还没有找到撕下外衣的力量!!
或许,这需要一个契机!!
风成林像个兔子似得,在断崖上上蹿下跳,寻找着所有的绿色之地。
“我说……三少,你说那个迷蛊之树,会不会重新生根发芽?然后咱们出其不意的找到一棵?!”
“你想的挺美,希望成真……”
“三少,咱们要是找到头,也没找到蹊跷,是不是还得重头再来一遍?”
“你说呢……”
“三少……咱们这找的是不是有些太没有目的性了?!哪怕你有点目标也行啊……对了,你不是有什么莽荒扣么……难道它就没给你点什么指引??有它指引,咱们这也好找不是?!”
风成林本来只是随口的吐槽,可是凌洛羽的心却攸地一震。
“是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莽荒扣是打开莽荒大门的关键钥匙,那么它与莽荒世界,说不定就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最关键的是,她想到了心中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的来源,就来自于莽荒扣!!
“胖子,你这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凌洛羽放出莽荒扣,灼热的光亮在白天也像是一颗星星般,光彩夺目。
风成林有些懵逼的愣在那里,但是猜出了什么:“三少,你是不是想到法子了?!”
“不知道,试试吧……”
凌洛羽再次祭出灭天。
“嗖!”
不等她反应过来,灭天攸地点射出去,由于一支飞剑。
凌洛羽与风成林懵逼的对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连忙飞身跟上。
“噗!”
灭天刺进一块凹陷的岩石,只留下剑柄。
两人在灭天周围落下,打量周围。
四周空空如也,就是一处普通的山壁,没有丝毫特殊之处。
“三……这里不会就是莽荒大门了吧?!”
这也忒简单了!
简单到他们一时间不敢相信!
凌洛羽的眸光落于山下,依稀觉得和当年挂在迷蛊之树上的情景有些相似。
“应该是这里了吧,要不然,灭天也不会直接飞来这里……”
“它这样一动不动的插在那里,是几个意思?!”
风成林看着灭天,试着用手晃了晃,丝毫撼动不了。
“三少,怎么办?!”
凌洛羽的眸光落于剑柄上,在剑柄的正中,有一个凹槽。
当时她看到过这个凹槽,还以为是上面镶嵌的宝石脱落的原因,毕竟这把剑的年代也听久远了!
可如今再看,却是不一样的感觉。
指尖轻抚凹槽,她心有所动。
“莽荒扣……”
“什么?”风成林精神一震。
“是莽荒扣……”
凌洛羽指尖轻挽,引着莽荒扣落入凹槽。
光芒退去,莽荒扣严丝合缝的嵌入灭天。.
黑熊子瞠目结舌的愣在那里,片刻后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得,算我没说!!”
看着跟在老刁身后的凌洛羽和风成林,郝婷婷转向宣商,挑衅扬眉。
“宣商,人家姑娘走了……是不是很失落,很没面子?!”
“我没面子?!我再没面子,也不是没人要,被人家退亲啊……”宣商很欠扁的得瑟着。
“你……”
不等郝婷婷发飙,他已然转身。
“狼虎山的兄弟,咱们撤!!”
随着狼虎山的后撤,郝婷婷和黑熊子也带着人离开。
一路上,风成林不时的转身去看,看到人马散去,这才嘀咕道:“这些人在搞什么,至于打的这么头破血流,死尸成山么?”
老刁悠悠看来:“为了水……胜出者得水源……你觉的值不值得?!”
“水源?”
凌洛羽与风成林顿时对视一眼,脸有异色。
这里喝水都特么的有问题?!
老刁的目光落在灭天剑上,还不时的瞄向凌洛羽:“你们真的是天外来客?!”
凌洛羽:“……”
这称呼可真够拉风的!
连天外来客都整出来了。
风成林倒是兴趣满满:“天外来客??你从哪看出我们是天外来的?!”
“我听人说过,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们被困在了这个世界里,无法出去……”
老刁的目光瞄准灭天。
“我见过这个……”
“你见过?”风成林兴趣更大:“你什么时候见过的?!在哪见过的??”
老刁没有回答,招呼了身后一个人过来,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人应是,目光怪异的看了一眼凌洛羽,飞奔招呼其他人离开。
老刁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走,而是在一个岔路口转向了另外一条。
一行人飞奔着离去,溅起漫天的尘土,惹得风成林连连挥手。
“呛死人了……这灰尘也忒大了……”
“这里没有草地,遍地黄土,自然尘土就大了!!”一直静默的凌洛羽,云淡风轻的看向周围。
风成林这才看向周围,发现了一些不对:“对啊……这里怎么没什么树了?!”
方眼望去,周围是一片干涸的土地,哪怕是脚下有点草地,也是枯黄枯死的干草。
凌洛羽蹲身抓起一把黄土,随风扬开:“我知道为什么你们要为了水源打成这样了……”
在这样一个干旱的地方,水源是决定一起的资本,是活命的根本!
没有水源,就什么都没有!
而掌握了水源,就等于控制了一切。
风成林目光狐疑的看了一眼周围,微微皱眉:“这里怎么会这么的干旱?!我看有些枯草是成片的,说明草地也从旺盛的生长过啊……”
“我们这里是半年的雨季,半年的干旱……在雨季一切都好说,可干旱……就会死很多的人!!这时候,我们需要水源活命!!得到水源的人,就可以用水浇灌庄稼,族群得意生存!而输掉水源的人,也可以用水,但是前提是必须等胜利的人用剩下的……”.
“算不是莽荒一族的老祖宗,但是你的祖宗总是没错的!!”
女子浅笑如兰,转身走向茅草屋。
“我叫神姑,是莽荒一族目前来说,最年老的长老……也是唯一幸存在世的长老!!”
茅屋之中很温馨,翠竹鲜花,竹椅软床,门口的小炉子上,茶壶滚烫着热水,翻滚着袅袅水雾。
“坐……”
神姑取来竹筒,倒上滚烫开水。
“这是我这里的竹茶,二位尝尝……”
老刁立于门口,没敢进来:“老祖宗,这两位……”
“我知道他们是谁,你先回去吧……要是有事,我会唤你的!”
“是!”
老刁连忙躬身,恭敬垂首,缓缓退了下去。
凌洛羽端起竹筒,轻嗅扑鼻的竹叶清香,讶然凝眸:“这是……水还是茶?!”
风成林瞧她的模样不对,连忙端起来尝了一口,忍不住动容。
“这不是白开水吗?怎么还有茶叶的香味……而且还有竹子的味道……”
神姑浅笑,优雅的端起竹筒:“这叫竹茶,是将新鲜的竹筒与茶叶放在一起煮,时间越久,味道就越是互相融合,成为一种新的香味!你现在所用的竹筒,可是我煮了三百年呢!”
“三……百年!”风成林捧着竹筒的手,瞬间像是在捧着一个珍稀异宝,小心翼翼。
“我闲着没事,就喜欢弄些新鲜的东西玩,这竹茶,就算是我自己的小情趣……”
神姑的眸光落于灭天上,浅笑侧首:“我能看看吗?!”
“当然!”
风成林连忙双手捧上灭天,恭恭敬敬。
神姑接过灭天,眸光愈发复杂:“没想到,你终究还是被锻造出来了……”
凌洛羽浅酌竹茶,眸色微动:“老祖宗认识这把剑?!”
“当然认识……”
神姑的指尖在灭天上一划而过,眸色幽冽。
“因为这把剑,就是我设计的……”
“噗!”
风成林一口茶水瞬间喷出。
“嗡!”
神姑的身上顿起一层红色结界,瞬间将茶水隔阂在外。
“对不起对不起……”风成林连忙用袖子将桌上的茶水擦干净。
红光消逝,神姑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这把剑当初是为了关闭莽荒世界的大门所绘制,为的就是有一天,莽荒世界的大门再次开启……”
攸地抬眸,神姑忽然看向凌洛羽。
“可你确实一个人来的……怎么回事!?”
“呃……我来这里是我为了九子草……”
神姑眉头顿皱,攸地看向风成林。
“你们成亲了?”
“啊?不是我们……我们不是……”
风成林尴尬的脸面摆手。
“我们是好兄弟,她……”
“我就说呢!你这样的资质,怎么能配的上她……”神姑的神色顿现傲娇。
风成林:“……”
艹!!
说话能不这么伤人么?!
所以是实话,但是面对面的说出来,还是很伤人的!!
“小子,别说我瞧不上你,而是以她的资质,一般的男人,很难驾驭的住!!”
神姑的指尖在灭天上一弹而过。
“就像这把剑,虽然也是一把绝世神兵,但是也配不上她的身份!!”.
“所以你要训练我的灵根?”
“灵根存在于每个人的灵识里,只是神族的更多,人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你想进入神族,就必须先拥有灵根!”
“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看着你面前的大海,等哪一天你看出不一样的东西来了,再来找我!”
凌洛羽:“……”
看大海?!
这不是扯么?
看着大海,能看出什么?!
“老祖宗,你很忙的……我没有时间在这里修炼什么灵根的!!”
“……”
没有回应!
很显然,神姑是懒得与她磨嘴皮子。
看着周围的死寂,凌洛羽瞬间有种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似乎与时间空间隔绝了!
出了她在动,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被静止了!
默默的站了一会,凌洛羽看向水面。
没有撕裂虚空的力量,她就只能留守在这里。
与其在这里空站着,还不如去看看那个破大海,到底有什么不同!!
立于海边,凌洛羽看着自己的倒影以及白云的倒影。
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不对了!
天上的白云,竟然没有丝毫的动态发展。
它们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形态,静静的倒印在海水里!
“它们……不会真的是静止的吧?!”
凌洛羽心有多动,蓦然抬首看天,天空中白云依旧,还是那么一个造型。
凌洛羽再次垂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白云,等待着它的变化,哪怕是一丝丝的变化也可以。
可是它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静异的等待,让凌洛羽的心底有些狂躁。
不过,只是刹那间的躁狂之后,她就平静了下来。
生生死死的关卡,她都闯过去了,没道理折损在这里。
再者说了,不就是没有变化么?!
她等!!
凌洛羽果断的盘膝静坐,在海边坐下,依旧静静的看着那个白云。
如果是这个白云的倒影还是不动,那就意味着这里真的是静止的,并不是她感觉中的静止,而是实实在在的静止不动!
时间静止,一定别有用意。
沉下心,凌洛羽的清晰更是冷静。
她昂首躺下,闭眸分析着神姑和自己说过的话,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等她幽幽的睁开眼睛时,周围的一切还是那个样子。
光线,白云的倒影,镜面般的海面,没有丝毫变化。
凌洛羽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是精神了许多。
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她看向身后。
在她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滩,没有尽头。
而在她满前,是湛蓝碧绿的大海,也是没有尽头。
站立在那里,凌洛羽就像是被抛弃在宏观世界里的微小生物,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弱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舒展开手脚,凌洛羽顺着海边行走。
片刻后,她就发现了不对,在她身后的沙滩上,没有留下丝毫的脚印。
“没有脚印?!”
凌洛羽猛然看向脚下。
没错!
是沙滩!!
可沙滩上走过,怎么会没有脚印?!.
黑暗,渐渐的将凌洛羽包围,周围的温度也在逐渐降低,变得阴冷。
凌洛羽缓缓的闭上眼睛,放松身体,直线下坠,灵台澄清,屏蔽了五官感知,只留最后一口气,保持着意识的最后的一点游离。
时间一点点的消逝,凌洛羽也似是没有知觉似得,沉浮在海水中,一点点的下降。
蓦然,她的身子猛地一震,眼睛攸地睁开。
无尽的海水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五脏六腑受损,她喷出一口鲜血。
血丝在海水里蔓延,在黑色的幕布下,显得越发旖旎凄绝。
无尽的压力,压在凌洛羽的身上,似是无数根钢针,一点点的撕裂着她的肌肤,钻进身体,直入五脏六腑。
没有了玄气相扛的她,完全的**凡胎之身抵抗着疼痛,结果可想而知。
尤其是在这种静异压迫的环境下,所有的疼痛被无限放大,放大到绝望。
不行!!
凌洛羽的眸底闪过一抹狠戾狰狞。
她不能就这样的死在这里!!
重压之下,也压出了她心底反叛希望。
忍受着身体的疼痛,她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丹田,想要将抗住这种撕裂般的疼痛。
奈何没有玄气的她,每一次的凝聚都以失败而告终。
随着坠入深度的加深,她身上的疼痛也加剧,血脉喷张,血液似乎是要爆体而出似得,游走在她苍白的肌肤上。
因为疼痛的无限放大,凌洛羽的身体也慢慢的颤抖起来,她的意识也随之恍惚,有着几分游离。
——
某处——
神姑咬着手指头,看着面前的水晶球,风成林在一侧紧张的脸色苍白。
“我说……老前辈,她都坠海那么久了,会不会被憋死?!”
“闭嘴!!”神姑声音骤沉:“要是她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还上什么神族?!还不如直接死在这里呢!!”
“可她……可她这眼看就要不行了……”
“她能行的!!”
神姑的指尖被咬出一个牙印,她却不自治。
“她的身上,有你想象不到的奇迹!!奇迹入身,如果不加以利用修炼,那个废物有什么分别!!”
“可……你可用这法子,是不是有些太极端,太危险了?!”
“不极端危险,能逼出她体内的潜力么?!”
神姑忽然侧首,眸光狠狠地瞪向风成林。
“你在这里干嘛?!”
风成林:“……”
还能干嘛?!
陪你一起看凌洛羽呗!
“我让你挖的东西,你挖到了吗?!”
风成林一张老脸瞬间垮了下来:“前辈,你让我在那么一片地里找一颗金豆子,又不说埋的多深……我怎么找?!”
大海捞针都比这个好找!
他现在都怀疑那个地里有没有金豆子!
“找不到就滚!!”神姑幽然转首看向水晶球:“我可不希望她被你拖累死!!”
风成林的目光掠向凌洛羽,看着她在水底的痛苦挣扎,最终咬牙点头。
“行!我再去找!!”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一道金光蓦然爆开,险些闪瞎风成林的眼。
神姑猛地扑向前,眸光窃喜,唇角缓缓晕出一冽笑意。
“人皇神骨!!”.
“心魔??”
风成林手一抖,热水瞬间冲了出来,惹得神姑一巴掌抽在肩膀上。
“你想什么呢?!”
“不是,前辈,三少这心魔……会不会走火入魔啊?!”
“修行习武一途,全靠个人的悟性!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个人的修为有多高,并不在于师父怎么教,而是在于他怎么学!!”
神姑幽然的正色而坐,目光看向门外。
“如果她连最基本的入门都领悟不到,那她也就不用混了!!”
“可……她在里面都呆了七天了……”
“七天??呵呵……”
神姑忽然呵呵笑出了声,笑的风成林有些毛骨悚然。
“前辈,你……你干嘛这样笑?!”
“我们莽荒一族的禁地,你知道为什么被称之为禁地吗?!”
“……为什么?”
“因为里面的时间是相对!!”
“……”
看风成林一脸懵逼,神姑瞧着桌子。
“去拿点点心过来,我说给你听……”
风成林巴不得可以歇息一会,连忙洗过手之后,毕恭毕敬的将糕点送过来,自己则站立一侧。
“坐吧!”
“不了……我这一身的泥土,莫再脏了您的椅子!”风成林自觉的很。
“哼……你倒是会说话,可惜,不是我莽荒一族的血脉,要不然,我也得好好的提拔提拔你……”
“谢前辈……”
风成林心说你不让他再挖坑,就特么的阿弥陀佛了。
当下趁热打铁。
“那个,前辈,那个金豆子我实在是挖不到……”
孰知神姑却没有松口的意思:“金豆子是个好东西,挖到了,就送给你……”
风成林:“……”
这女人是不是有心里问题啊?!
七天前,在凌洛羽消失不见之后,她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哪来的滚哪去,爱咋咋地!
二,她说自己丢了一颗心肝宝贝金豆子,他可以一边帮她挖金豆子,一边等凌洛羽。
可他累死累活的累了七天,也没见到金豆子毛线的踪迹。
“那个……前辈,你刚才说禁地的那什么……是怎么回事?!”
既然还得特么的挖金豆子,那就干脆不提了,免得越提越伤心。
“禁地的时间,有两种,一种是飞快,一种是静止不动!!你在我这里过了多久?!”
“……七天吧……”
“你在我这里的时间是七天,可是在禁地的时间,却是十倍的递增,现在已经过去七个月了!!”
神姑的目光掠向凌洛羽,眸色幽沉。
“也就是说,她在里面已经被禁锢了七个月了……”
“啊?!”
风成林讶然失声,第一个反应就是——
“那她岂不是变老了?!”
“这就是禁地的第二个神奇之处!!时间在流逝,指的是她的修为,而不是她的身体!!对于她的身体来说,时间几乎是静止不动的!!我们曾经做过一个实验,将一个十岁的孩子放在禁地修炼,一年过去后,他的模样没有变化,可是修为却暴涨了五倍,而这个修为,是需要他十年左右的时间,才能修炼出来的……”.
“这么厚?!”
风成林眉头紧皱,不明所以的看向周围,眼神惊然。
“搞什么?!”
明明就是一转眼的功夫,怎么会人都不见了?!
“前辈……”
他高唤了一声,却震的他脑袋上面直掉灰尘。
“夫君,你怎么在这?!”一声低唤从他的身后传来,风成林的身子骤然一僵,眼神微变。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叫出来的这两个字,怵目惊心!
“夫君??”身后的声音再起。
风成林缓缓转身。
门口处,凌洛羽一身藏青色的粗布长裙,温柔而立。
“夫君,你怎么在这呢?大家都在找你啊……”
风成林:“……”
这是见了鬼,还是日了狗?!
凌洛羽怎么会喊他夫君?!
风成林惊骇的看向周围。
没错!
房间里就他自己一个,除此之外,再无活人。
“怎么了?”凌洛羽终于踱步而来,笑靥如花的凝眸抬首,灼然的对上他的眼睛:“夫君,你怎么?怎么这么个神色?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三……三少……你喊我……夫君!?”
“三少??”凌洛羽黑眸轻眨,疑惑挑唇,撒娇的缠上他的手臂:“夫君,你说什么呢?我是你的羽儿啊……”
风成林:“……”
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少,你玩什么!?”
风成林尽量将身子玩后撤,唇角直抽抽。
“咱不玩了好不好?!你这样吓到我了……”
“夫君,你说什么呢?!”
凌洛羽黛眉微蹙,眼神无辜,模样越发娇俏迷人。
“我玩什么了?你这样才是吓到我了呢……快走吧,家里人正在等着我们吃饭呢……你忘记了?今天是我们成婚一周年……”
风成林膝盖顿软,险些跪下去:“你说什么?”
幻觉!!
一定是幻觉!!
他怎么会和凌洛羽成婚一周年?!
这不是扯淡么!?
“夫君,你怎么了?”凌洛羽的眸光掠向周围,不满翘唇:“你是不是撞邪了?要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的跑到这里?!”
她拽着风成林,用力的拽到门外。
“今天我们成婚一周年的日子,你却跑来这个鬼地方……”
在他被拽出茅屋的那一瞬,风成林的心再次狠狠一颤。
他的面前,竟然京城的繁华街道。
人群熙熙攘攘的在他身边穿梭而过,热闹非凡。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
风成林攸地转身看向身后,灼目的几个大字深入眼眸。
“卧香楼……”
卧香楼,京城的几大青楼之一。
这么说来,他刚才是在卧香楼?!
不对不对!!
风成林连忙甩头——
他和凌洛羽一起到了莽荒世界,凌洛羽被困在禁地,他在挖见鬼的金豆子!!
对!!
这才是事实!!
风成林在心中将所有的事情再过了一遍,再一次提醒自己——
“幻觉,幻觉,这一起都是幻觉……”
他紧闭双眼,目力将所有的一切都拒绝在外。
“夫君……”
凌洛羽软酥入骨的声音而耳边萦绕,她的馨香扑鼻而来。.
“不不不,一般的人进入幻境,会不自觉的被幻境中的美好所吸引,从而在潜意识之中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神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一个小玉盘,递给风成林。
“把金豆子收了!”
风成林连忙接过,巴不得她岔开话题。
“前辈,我看你一杯水浇下去,这金豆子就发芽长大了……您那杯水,应该也不是普通的水吧?!”
神姑呵呵笑着侧首:“想知道?!”
“当然!”
“那就和我换……”
“……换什么?!”
“用你的幻象和我换……”
风成林:“……”
那还是算了吧!!
他那个幻象,还是留着自己回味就好!
瞧神姑的意思,一脸的八卦!
要是被她知道了,估计整个天下都能知道了!
到时候他还活不活?!
“前辈,我的幻境里真的没什么……”
话音未落,玉盘忽然被神姑给抽走。
“不说拉倒!!本来我还想着给你一颗金豆子让你种呢……”
风成林风中凌乱的站在那里,嘴角直抽抽:“前辈……”
神姑傲娇而立:“怎么?想反悔了?!反悔了也可以,拿你的幻境来换!!”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金豆子我也挖到了,是不是……”
“哦,挖到了你就可以走了……”
风成林:“……”
这是几个意思!?
卸磨杀驴么?!
卸磨杀驴也没这么快吧?!
他这刚将金豆子挖出来,后面就赶他走!?
神姑一脸的八卦色,唇角的笑透着蔫儿坏:“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你说你要留下等我们家羽儿,我说行,你把金豆子挖出来就行……现在金豆子挖出来了,你也就没什么事了,再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了……所以你可以走了……”
“不是……前辈,这三少还在里面呢……”
风成林话音未落,神姑的笑脸忽然凑到面前,吓得他话音戛然收住,嘴角抽了抽。
“想要等你的三少?”
“是……”
“简单呐……拿你的幻境来还呐……”神姑绝美的容颜上,浮上了一丝痞气。
在这一瞬,风成林忽然有点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凌洛羽可以那么权谋那么蔫儿坏,绝对是这位神姑的遗传!!
“前辈……羽儿……是您的嫡系血脉吗?!”
神姑笑意忽然收敛,面色微沉:“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风成林连忙果断摇头。
这风向——特么的有些不对啊!!
好像是他说错了什么话!!
可她不是莽荒一族的老祖宗么?
这话问出来,貌似也没什么毛病吧?!
再者说了,听起来她和兰若好像也有那么一点交情的!!
“没什么为什么那么问?!”神姑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死都要和风成林掰扯清楚。
风成林哪敢和她较真,连忙陪笑:“前辈,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为的就是岔开话题……谁让您又是要赶我走,又是要拿幻境换的!!”
神姑的眸光咄咄看着他,蓦然转身,黑脸抱着金豆子回了茅草屋。.
“砰!”
不等她反应过来,脚下瞬间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再仔细看去时,竟然身处一处峡谷之内。
狭长的一线天,将她包围其中,气势迫人。
“我怎么在这?!”
她前一秒还在海水的包围碾压下,这怎么下一秒,就身处这么一个地方?!
抬首看去,只见上面烈日灼灼,光亮刺目。
极度的阳光,让凌洛羽的眼睛还有些不适应。
毕竟她在海水的阴暗中,待了太久的时间。
“老祖宗,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大声喊着。
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神姑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凌洛羽总感觉神姑的眼睛,在时时刻刻的看着她。
没有人回答,周围一片死寂。
“搞什么?”
凌洛羽转首看了一眼前后,最终还是决定往前。
在即将步出一线天的时候,凌洛羽的眸光无意间掠过一侧的崖壁,蓦然顿住脚步。
因为她看到了崖壁上,好像还刻着什么字!
“禁地??”
她眼神闪烁,攸地抬首看去。
没错,崖壁上确实篆刻着禁地两个字。
难道说,她现在就在莽荒一族的禁地?!
凌洛羽大喜:“九子草……”
是的,只要到了禁地,就能找到九子草了。
飞奔着跑出一线天,凌洛羽瞬间一脸的卧槽!!
“这是……禁地?!”
在她面前的,竟然是神姑的茅草屋。
而茅草屋前,是笑意盈盈的风成林。
“三少……”
他呵呵笑着迎上来。
只是——
凌洛羽并没有向着他走来,而是蓦然转身看着身后。
而在她的身后,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难道我走错方向了?”
凌洛羽嘟囔着,抬首看天。
风成林的笑容瞬间凝固,随着她的视线看上去。
“三少,你看什么呢?!”
“闭嘴!”
凌洛羽忽然叱喝,眼神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我看什么,你看不到啊?!明知故问!!”
风成林:“……”
看什么?!
这里什么都没有,她在看什么??
还他看不到??
他当然看不到!!
在他面前,特么的什么都没有好伐?!
凌洛羽上前一步,双手不时的比划着:“这是禁地……难道是禁地的入口??”
她缓缓看向前方,不时的左右查看,好似是在看着什么。
风成林给她弄的毛骨悚然,唇角直抽抽:“那个,三少……你没事吧?!”
“废话,我能有什么事?!”
凌洛羽再次瞪了一眼回来,眼神无语的很。
她不过是在查看这里到底是入口还是出口而已,至于这么一脸见鬼的神色么?!
风成林:“……”
不是凌洛羽撞了邪,就是他见了鬼!!
正蛋疼着是否和凌洛羽认真沟通一下的时候,神姑悠然而来。
“你们两个人看到的世界是不同的,所以没法交流……“
风成林与凌洛羽同时看来:“什么?”
两人一怔之后,蓦然对视一眼,齐声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你看见了什么?”
神姑轻笑,侧首示意:“丫头,你告诉他,你看到了什么?”.
孟老眉头更皱眉:“你……不会以为那气……是闻出来的吧?!”
凌洛羽:“……”
这气不是闻的,难道还能是看的?!
“你是莽荒一族的人吗?!怎么会连心海窥视都不知道?!”
凌洛羽:“……”
她是莽荒一族的人,但也确实不知道!!
“心海……我听老祖宗说过……”
“老祖宗??哪一个?”
凌洛羽——还哪一个!!
这里面的老祖宗很多么?!
不过瞧孟老这样子,好像也应该是老祖宗的级别的,当下恭敬的回……
“是神姑……”
“哦,是她啊……”孟老果然没有多大的尊敬,很是随意的撇嘴:“我就说呢,要不然你也到不了这里,不过……神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心海的具体事情?!”
“是啊……”凌洛羽顿时来了精神。
要是这位孟老告诉她,也是不错的!
孰知惊喜还没酝酿出来,孟老随后颌首:“其实神姑不告诉你,也是好意……心海对于每个人来的说,都是不一样的,领悟力的不同,所以拥有的心海也不会相同!”
凌洛羽:“……”
这心海不就是心海,不就是第六感么?!
怎么还有不同的说法?!
“老人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般来说,心海虽然出自本身,但是因为我们自己本身的蜕化,所凝出的心海,还会很大的影响,因此,必须借助外物,才能看到心海……比如说,神姑的心海,就是她的水晶球!!在水晶球里,她可以看到自己想看的一切,而我呢……”
孟老将自己的拐杖递给凌洛羽,指向上面的一个窟窿。
“这就是我的心海……”
拐杖上镶嵌着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头,菱角分明,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高大上。
“老人家,这……”
凌洛羽的话还没完,灰色的石头忽然变成了透明,一只奇形怪状的兽出现在其中。
它悠哉哉的行走着,不是的吃一口树上的树叶,不急不缓。
“低阶的心海,是需要借物才能呈现,而高等阶的心海,则会脱离物体的禁锢,以肉身为力,看到一些事情……达到巅峰者,可以穿透虚空六界,穿梭空间和时间,看到过去未来!!”
“那不是和神仙一样?未卜先知?!”凌洛羽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眸,满满的惊骇。
“神仙??你要是那么说,也可以……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样的人可不就是神仙么……”
孟老接过拐杖,指向前面的一个山洞。
“你要的东西,在那里面,自己去采吧……”
凌洛羽连忙道谢,雀跃的飞奔而去。
一人多高,三人宽的洞口,进入之后,却另有乾坤。
她还以为,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洞,可没想到,竟然是另有空间。
一间间的石门褨排开,相聚半米,一眼看去,看不到尽头。
孟老颤巍巍的走进来:“你要的九子草,在19-43……也就是说,从左往右,竖排第九排,横数四十三号门……”.
他下坠之时的加速度,被尽皆泻入了脚下的土地,使得自己安然无恙,可是大地遭殃。
抬首看去时,他的瞳孔不由一缩。
凌洛羽并不是他想象之中的那样,径直坠下,而是轻如鸿毛一般,缓缓飘落,犹若仙子。
两人的落地,一个垂直有力,彰显力量,一个却翩若鸿宇,更显掌控力。
翩然落地,孟老冷冷一哼:“哼,雕虫小计!”
虽是如此,可凌洛羽还是从他的眼底,看到了赞许。
“走吧!”
遽然转身,孟老向这火山口攀爬上去。
他们所落下的地方,距离火山口还有一定的高度。
孟老在前面飞奔,看样子是有意要将凌洛羽给甩下,偏偏凌洛羽保持着五米之外的距离,紧随其后。
一炷香后,两人落于火山口,灼热的气浪瞬间翻涌过来。
看着远处飞奔的兽类和高耸的树木,凌洛羽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老人家,这个火山既然是活火山,那就意味着会随时喷发,如果它喷发了,那这里周围的一切……”
火山喷发,除去灼热的熔浆致命外,还有漫天的灰尘。
单单那些灰尘,就足以致命了。
“火山一旦喷发,我们整个禁地就完了,所以,不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人家,您的意思是说……你们有控制火山喷发的力量?!”
“怎么?很惊讶么?!”孟老有些不悦她的大惊小怪。
这样的世面都没见过,外面莽荒一族的后人,得落魄成什么样子?!
凌洛羽被看的无语讪笑,紧追两步,追上孟老,跃上火山口,垂首看去。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撩飞了她的长发。
在火山之中,她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翻滚熔浆袭身,而是看到了的一个硕大的光形圆球。
“那是……本源?!”凌洛羽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是什么。
“老孟,她是谁?”慵懒的声音在一侧骤然响起。
凌洛羽心底攸动,遽然凝眸看去。
她竟然没有看到那边有人。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静异,孟老拄着拐杖上前,轻轻敲打了一下石壁。
“行了,翰林,我都来了,你还装什么装?!”
拐杖落在石壁上,并没有敲打声,反倒是那石壁舒展了一下,缓缓站成了一个人形。
这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和孟老的苍老完全不搭噶。
“这小姑娘是谁?!”
“她凌洛羽,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
翰林眸光顿时一亮。
“这么说来,莽荒大门已经打开了?!”
“……呃,并没有……”凌洛羽笑的有些尴尬。
“没有??那你来做什么?!”翰林的眼中闪出失望,垂身坐下:“我还以为,莽荒大门打开,我能离开这鬼地方离开呢!!”
他们是本源的最后守护者!
本源在什么地方,他们就得在什么地方!
孟老在他身边坐下:“你是想要离开这里,还是想要离开莽荒?!”
翰林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是想出去看看神姑吧?!”.
凌洛羽撇嘴:“可谁知这两个人一个对对方有戒心,一个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就越发的疏远了对方……”
孟老点头,幽幽叹息:“是啊……我那么一弄,这两人反倒是更加疏远了……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嘴贱的去撮合了!其实我真的是好意……”
“老人家,你也不用自责嘛……我看的出来,大叔虽然嘴上那样说,可和你之间的情感,却不是那么简单的……经历过生死之交的人,是绝对不会因为这样一点的小事而心生隔阂的……”
“看你年纪不大,竟然还能懂得生死之交的情感……”
孟老瞄向翰林,压低声音。
“孩子,知道为什么我要和你说这些么?!”
“为什么?!”
“我看的出来,神姑挺喜欢你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对你……”
凌洛羽:“……”
这样的黑她,阴她,给她下套,还叫喜欢她!?
那这不幸亏是喜欢么?!
要是不喜欢,还不知道怎么弄死她呢!
“老人家,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也没什么心事,就是想要你帮着撮合一下神姑和翰林……”
凌洛羽:“……”
您这说的是不是太简单了?!
两个人之间的情感,不是她说撮合撮合,就能可以的!!
再者说了,要是这两人真的有什么感情的话,早就在一起了,哪用的着外人来多言呢?!
但是看孟老那一脸期待的神情,凌洛羽只能咬牙应下,眸光转向本源,生生的转来话题。
“老人家,这本源这么大啊?当初弄来的时候,肯定废了不少的周折吧?!”
“本源本身没有这么大,但是它在我们莽荒世界,却吸收了最纯净的上古气息,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孟老的脸上显出得意之色。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莽荒一族的先祖们,耗尽生命,也要护下这么一个世界吗?!”
凌洛羽眼神骤亮:“上古气息?”
“对!在这里,有着最纯净的上古气息,而不管是魔族还是妖族,他们的本源力量,就来自于蛮荒时代——也就是说,魔族和妖族的本源,是从上古气息的延续,它在变异进化之后,就衍生了一种新的力量……这种力量,就是本源……”
“所以……妖族的本源在这里变的这么大……”
凌洛羽后退一步,抬首看去。
“那这个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现在所孕积的力量,也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不错!!本源本就有灵性,就算是在重重的空间屏蔽之后,还是能在冥冥之中感受到妖族的召唤,所以,这些年来,本源也在膨胀着要逃走……我怕我们压制不了多久……”
孟老无奈长叹,看着本源的目光透着淡淡的忧伤。
“我们这三个人,年纪都大了,谁也说不准,到底能活到什么时候……一旦我们三个人全都挂掉,估计莽荒一族之中,也就没有能压制了它的人了……到那时……”
孟老有些不敢想以后的事情。.
她的眸光掠向孟老:“再者说了,忍气吞声,在某些意义上来说,也叫韬光养晦……”
“韬光养晦?!”孟老不服:“韬光养晦的前提,是有的韬……你都没有可韬光的,还怎么养晦?”
“谁告诉你说,没有可韬光的?!”
神姑的眸光淡然转向凌洛羽,悠然走过去。
“她在你们身边那么久了,难道就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同么?!”
凌洛羽被推到面前,有些窘的垂眸而立。
“她……她能有什么不同?!”孟老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试探着问:“难道说……”
其他人的目光瞬间期待看来。
“难道说是个女的?!”
众人吐血。
这种话哪像是一个有阅历之人的话?!
不过下一秒,孟老就正色起来,“咦”了一声。
“她……”
他猛然看向翰林,后退一步,一脸的不可思议。
“翰林,看到端倪了没有?!”
“什么端倪?”翰林还在一头雾水。
“仔细看……”
翰林皱眉,仔细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一眼,终于看出了一点点的不寻常。
“金色灵脉……人皇神骨?!”
翰林的眼睛蓦然睁大,惊骇之极的看着凌洛羽,满满的见鬼之色。
“她……她不是姑娘吗?!怎么还会有人皇神骨?!”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不可思议!!”
孟老忽然呵呵一笑,神色微异。
“刚才的刹那间,我还以为是我糊涂,记错了呢……神骨,这孩子怎么会有人皇神骨?!”
神姑看向凌洛羽,未曾言语,只是眼光魅异。
凌洛羽瞬间会意,觉得自己好似有点多余,当下以手理顺额前的乱发。
“那什么……你们先聊,我先四处参观参观……”
人家这铁三角,是不想带着她玩!
看着她的背影,孟老摇头咂舌:“你们说,这人皇神骨,会重生在一位姑娘的身上……”
“是啊……就算人皇神骨要转生,也得是一个男子之身吧……这女子……”
翰林的话还没完,就遭到神姑的白眼:“女子怎么了?!”
翰林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张脸再次涨成了紫红色:“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很不不可思议了……”
眼看着翰林下来台,孟老连忙打着哈哈上前:“我说,神姑,你在一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就看到了她身上的人皇神骨,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行动?!说真的,这倒有点你神姑的行事风格!”
眸光微转,他看向凌洛羽。
“你们说,这孩子到底是什么路子?人皇神骨为什会重生在她的身上,要知道?人皇神骨的重生,一般会在直系血脉之中挑选一个,因为只有人皇的子孙后代,才能很好的将人皇神骨中的力量发挥出来……”
翰林目光攸地一动,忽然道:“除非这孩子天赋异禀,有寻常人所没有的奇遇……”
他倒抽一口凉气,若有所思的看向神姑。
“你在她的身上,是不是还看到了什么?!”
“上古灵器!!”
“什么?!”孟老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她……上古……灵器……哪来的?!”.
人皇兵器?!
凌洛羽遽然动容!
“当然人皇出事之后,符篆遗落不明,我们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找到了它,可惜已经碎裂,无法使用,为了不让它落到魔族和妖族的手中,我们就将它藏到了这里!!”
神姑低叹,右手轻挥,召过篆录,递给了凌洛羽。
“刚才我们三个人在商量,是否要修补好它,恢复它的力量……”
凌洛羽攸地抬眸,若有所思的看着神姑:“你们是想……将它给我?”
“你是人皇神骨的转生,所以也是驾驭篆录的最佳人选,只是……在没有修复好篆录之前,它还没有什么作用!!”
“修补它,是不是很难??”凌洛羽的眸光掠向孟老和翰林。
要不然三个人也不会有那么明显的争执。
“对!”孟老点头,面色沉重的很:“想修补篆录,需要强大的力量,而神姑的意思,是借用妖族的本源来修补踏,只是……”
“只是我们没有控制妖族本源的资本!!”翰林静冷接话。
“资本??”凌洛羽眸光微转,若有所思:“你们是说,我不是妖族人?”
“对……如果强行使用本源,那么我们就会面临它彻底崩溃的结局!!”孟老的脸上显出一抹后怕:“因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妖族的本源,究竟有多大的力量,但是能猜到,修补篆录,肯定用不上所有的力量,到那时,我们就会失去对妖族本源的掌控,导致最后事情……一发而不可收拾……”
“妖族……本源……”凌洛羽呢喃着,眸光闪烁不定。
神姑与孟老等人对视一眼,幽声长叹:“但是要修补篆录,动用妖族本源,是唯一的方法……因为在篆录修补的时候,力量不能枯竭,一旦枯竭,会引起篆录的第二次受伤,到那时,它是否还能使用,就不知道了……”
凌洛羽明白颌首:“我懂了……要想修复篆录,就必须找到一种绝对用之不竭的力量,才能无后顾之忧!!而目前来说,就只有妖族的本源有这种力量,但是以咱们目前的实力来说,根本就没有掌控本源的能力,也就是说……”
她的目光攸地看向三人。
“咱们可能在修复好篆录的同时,也失去了对本源的掌控,从而引来一场浩劫……”
“对!!这就是我们三个人为难之处……”神姑凝重而立。
鱼与熊掌,他们都想兼得!!
可是却没有兼得的能力!
二选一,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凌洛羽唇瓣翕动,略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讪讪一笑。
“那个……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们现在要修复篆录??咱们可以等……等有契机出现之后,再修复它……”
“因为我们怕妖族的本源会随时崩塌……”翰林忽然提高了声音:“本源的力量,这些年在持续增加,因为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是它生长所需要的最好条件……我们不知道还能镇压它多少年……一旦本源倾泻,那么……”.
凌洛羽抓起一侧的茶盏砸过去:“怎么说话呢……”
风成林云淡风轻的接住,嘿嘿直笑:“我就是那么一比喻,又不是真的说你们有什么,你紧张什么……说真的!!”
他蹭到凌洛羽身边,挨着坐下,恢复了正色,压低声音。
“三少,我猜到了一点,但是没猜到重点……你让魔族敌对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凌洛羽突然努唇,笑靥如花的邪笑昂首:“难道你没听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我知道……但咱们和魔族,不是朋友吗?你这和妖族……”
“魔族??魔族已经是过去式了!!苏天运没有对我出手,是因为我是他找到魔族本源的关键,要不然,你以为他会容我这么张狂吗?!”
苏天运那样的心机,没走一步,都是在筹谋之中。
如果不是忌惮到未来,怕自己无法找到本源,又怎么会纵容凌洛羽这么得瑟张狂?!
而凌洛羽抓住的,就是他的这点忌惮。
“胖子,他越是害怕的东西,咱们就越要将它坐实了……这样……”
她轻招手,将他的耳朵拽过来。
“我会让宋煌安排你出妖族,但是在回家之后,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啊?!现在回家??”风成林一头雾水。
在进入妖族之前,不安排他回家,这走到半道上,怎么又让他回家了?!
“三少,你到底在搞什么?!”
“回家的路上,你将消息散出去……”
“散什么消息?”
“就说我与妖神在合作!!”
“合作??”
“对!关于本源的合作!!至于具体的,你不用多说,只要将这个消息散出去就行了!!”凌洛羽笑的颇为狡黠鸡贼:“你和我关系,注定了这件事情的可信度很高……”
“为什么??”风成林脸色微变:“你这样一来,可就将自己的退路给堵死了!!”
万一妖神不和她合作,那她可就真的是孤家寡人,连个可对抗的力量都没有了!
“我知道!!”凌洛羽淡然颌首:“所以我要置死地而后生!!”
“我还是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只管照我说的做就好,记住了,让郝轻悠好好的调养身体,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要看到你的劳动成果……”
她坏笑着蹭上风成林的肩膀,轻挑黛眉。
“咱地没问题了,可就看你的播种力度了……你可别给我丢脸!!等你孩子生出来了,我做他干吗……”
风胖子脸上顿红:“你要是喜欢孩子,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凌洛羽的笑容忽然凝固,眸光闪烁着坐好。
风成林的神色略显僵硬:“三少,怎么了??是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
“没事!!”凌洛羽忽然看向房门的方向:“送饭的来了,吃过饭后,你就动身离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用不了多久,妖神就会到来!!”
风成林无声的颌首应下,有些不是滋味的坐在那里:“你这一次这么破釜沉舟……是不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屠苏似是不为所动,依旧云淡风轻:“何以见得?”
“因为你想虐苏天运!!”
凌洛羽正身坐好,唇角淡出一冽坏笑。
“巧的很,我也想虐他!!”
“为什么?!”
“因为他算计了我的男人!!”
屠苏瞳孔攸缩:“墨玄尘?”
他眼神微转,有些恍然。
“你要我帮助修补的东西,不会是和墨玄尘有关系吧?!”
听话音,有几分怨念。
“屠苏,你这话题扯得有些远了吧?!咱们是在讨论本源的问题,如果你答应以本源置换本源,并且帮助我修复,我就将妖族的本源还给你!!否则……你怕是拿不到了!!”
屠苏垂眸而坐,静静的想了片刻,方才摇头低叹。
“我说过,你的事情,我会无条件的答应!!就算你将魔族的本源交换回去,我也认同!!”
“你这么说,我会觉得欠你人情而内疚的……”
凌洛羽笑靥如花,抓起爪子塞进屠苏手中。
“吃了这把瓜子,咱们的协议就算成交了!!”
瓜子?!
屠苏看着手中的瓜子,怎么都无法和本源这种高大上的存在联系起来。
轻然勾唇,他缓缓抬首。
“凌洛羽,你要想魔族本源,那你可知道,它本身根本就不受控制,除非你绝对控制它的力量,或是有一个足够大的地方,能容得下这股力量!”
“足够大的地方??得有多大?!”凌洛羽想到了混沌幽境:“如果是一个无限大的空间,能够用么?!”
“无限大的空间?!”屠苏瞳孔攸缩:“你确定是无限大?!”
“当然!!”
“如果你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那我同意!!”
屠苏轻垂眸,将瓜子放回了凌洛羽的掌心。
“我只是要你明白,不是我不给你本源,而是要你在拥有本源的前提下,足够安全!”
掌心倾翻,他的掌心忽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珠子。
珠子流光溢彩,在月光下栩栩生辉,粲若夜明珠。
“这是……魔族本源?!”凌洛羽瞬间怔在原地。
她怎么都没法想到,屠苏会将魔族本源随身携带。
“凌洛羽,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吗!!”
“这么说来,你以前所说的关于魔族本源的话……都是假的?!”凌洛羽有些不是滋味。
她对屠苏这个人,还一直有点信任度的!
可没想到,自己却似是他的一枚棋子,被随意利用。
“我没有骗你!”屠苏神色未动:“魔族本源,是我最近才带在身上的,因为我感觉到了它的悸动和膨胀!!如果带在身边,我还能随手掌控!”
悸动和膨胀?!
凌洛羽看向魔族本源,眸心不动声色的颤了颤。
它也在膨胀?!
难道说,妖族本源的悸动,并不是使然,而是和魔族本源一样,有着某些特殊原因。
要不然,魔族的本源,怎么会这么巧的,也有所悸动呢?!
看凌洛羽神色不对,屠苏微皱眉:“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凌洛羽对魔族本源的兴趣好像并不大!!.
“这扯得可有点远了!!
凌洛羽和那么一个男人,没有丝毫联系。
他是怎么联想到一处的?!
“不!!还有……在事情发生之后,那个男人就消失不见了!!我们的人和妖族的人,都在那里找了一遍,可都没有那个男人的踪迹……而在那之后没多久,凌洛羽就突然的出现了,而且还还提出了本源……”
苏灵动眼神锋利,咄咄逼人。
“居上,您觉得,在这样的巧合之下,那个人是凌洛羽的几率有多大?!”
苏天运眉头紧皱,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凌洛羽,已经进入了莽荒世界?!”
“对!!并且,她是真的找到了本源!!而且,已经与妖神联手,将妖族本源还给了她!!”
“可为什么呢?!”
苏天运觉得是一头雾水。
他不明白凌洛羽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情透明化,给彻底曝光。
“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她完全可以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本源送给妖神,然后再和我们这边两面三刀的和好如初……”
苏天运话音一顿,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真的如尺恒所说,她和墨玄尘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才使得她心灰意冷,背叛了我们,将妖族的本源,拱手相送?!”
“这个……真的不清楚!!”苏灵动也想搞清楚凌洛羽的心思,但是她的心思,九转十八弯,别人顶多猜到其中的三成,却难以猜透她的真实用意。
“君上,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做好应对之策!!”
苏灵动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霾狠光。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咱们魔族可就有些太被动了!!”
“是啊……太被动了!!”
苏天运的手缓缓握上,骨节咔嚓作响。
“凌洛羽的这一招,有些釜底抽薪……咱们现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决绝,所以根本就无法做出应对之策!!”
“君上,我觉得……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墨玄尘!或许……找到了他,就能知道凌洛羽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你说的轻巧,咱们到哪里找?!”
苏天运沉沉的嘘出一口气,眉头紧皱。
“他这个人,本来就行踪诡异,更不要说以他的修为,根本就难以跟踪!!而现在,他就像是销声匿迹似得,一点消息都没有,咱们多少人都搜不到他的半点信息!!”
在墨玄尘离开魔族的时候,他就让人跟踪汇报。
可是撒出去的鱼,从来就没有收回来一条,尽皆沉入大海,消失不见。
苏天运心中清楚的很——
这些尾巴,尽皆被墨玄尘灭了口!
而这一点,正是他最担心的!!
他好不容易给墨玄尘洗了脑,让他为自己效力,为自己做事。
可如今,跟踪的尾巴尽皆断掉,这让苏天运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墨玄尘,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墨玄尘正在一点一点的回复到以前的轨道上去。
“灵动,说真的,我现在很后悔……”.
苏天运忽然凝眸,目光咄咄而来:“你真的以为,神族的人,彻底断绝,没有再出现吗?!”
颜清子的神色缓缓僵住,许久,才瞳孔微缩,侧首低问:“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告诉我,你见到了神族的人?!”
“不错!!不止我见过,你也见过!!这个人,曾经在我们魔族住过一段时间,只是那个时候的你,神智不清楚,否则,你一定会知道……”
“是谁?!”
“我不能说!!这是我答应过的事情!!”
苏天运的神色骤然凝重。
“清子,你知道我,我没有那胆子泄露!!”
“是吗?!”颜清子瞬间恢复了怀疑之色:“你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什么信誉了!!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不要妄想打墨玄尘的主意!天宫封印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杀你多少的子孙后代,我都不会关心!!”
她桀然昂首,上前两步,咄咄对上苏天运的眼睛。
“但是,你要伤害他就是不行!!否则,你别怪我对你出手,对你不客气!!”
“清子……”
苏天运还要解释,颜清子却蓦然转身,决然离开。
——
莽荒山。
在进入莽荒山之前,屠苏还有些犹豫。
毕竟如果进入,他的力量会被剥夺。
到那时候,他可就是沦落到莽荒一族手中的妖神。
不过,在刹那间的犹豫之后,他还是果断进入。
力量的剥夺,让他的眉头明显皱了皱,不过旋即淡然,挑眉看向一侧看戏的凌洛羽。
“看什么?”
“你……就不怕我就此杀了你?!”
“你要杀我,随时都可以,何必要等到现在?!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们莽荒一族的人……如果他们知道我是谁,会不会动手杀我!到那时,你可要保护我!”屠苏一脸的少年苏。
被剥夺了力量的他,身上明显少了那份戾气。
猛眼看上去,就是一个年纪不大的懵懂少年。
凌洛羽挑唇,转身前面带路:“少在那里装可怜!!你身上的力量并没有完全被剥夺!!要是真的出了事,你才不会束手待毙,在那里等死呢!!”
看着她的背影,屠苏无语:“你就不能说句软化,表示一下地主的友好,说要保护我吗?!”
“我呸!!你一个几万岁的老妖怪,需要我保护么?!”
凌洛羽脚步不停,飞身掠上。
“你自己跟上,别装的真的没有一点力量似得!”
一句几万岁,将屠苏的少男心,瞬间击溃的荡然无存。
迟疑了一下,他最终还是跟上。
“凌洛羽,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待见我了……”
开始见他的时候,她还是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可是最近再看到他,神态放松了,可是却有了据他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拜托,屠苏,我怎么不待见你了?难道还要找个八抬大轿抬你过去么?!拜托,我都是用腿的!”凌洛羽无语白眼。
“你……你能不能不叫我几……万岁?!”.
毕竟屠苏是妖神,和凌洛羽在一起的时候,他收起了所有的锋锐,再加上凌洛羽本身就气场强大,所以没有任何不适。
可要是换上其他人,屠苏就没那么好的脾气,还要时时收敛。
所以在简单的对视一眼之后,神姑浑身不舒服。
这就是上位者的霸凌!
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就足以秒杀。
压在心底的狂澜,神姑不敢相信:“丫头,你刚才说……魔族的本源在,你手中?!”
“对啊……”
“你确定?!”
神姑神色略显怪异的瞄了一眼屠苏,压低声音。
“你手中的那个东西……真的是本源?!”
魔族本源,和妖族本源一样,都是强悍的能量体,
没有足够的驾驭力,根本就不可能掌控。
“当然是本源!我能感觉到那种力量……”
凌洛羽话音戛然一顿,若有所思的将神姑打量了一眼。
“不对啊,老祖宗,你不是有心海吗?能未卜先知吗?!难道看不出来,我身上的到底是不是魔族本源?!”
“心海的窥探是否能成功,取决于对手修为的高低……你可以窥视修为比你低的人,但是却看不到修为高过你的人……而且除此之外,心海还被很多东西禁锢着,并不能随心所欲……比如说……”
神姑将凌洛羽上下打量了一眼,最终还是遗憾摇头。
“就像你现在,我就什么都看不到……根本就看不到魔族本源的存在!因为它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力量体!说的简单一点,我就是没有窥视它的资格!!”
“咳咳……”
屠苏蓦然一声清咳,眸光掠向周围。
“本源在哪里?!”
神姑还未回话,凌洛羽却已白眼扫出:“你急什么?没看到这边的事情还没完么?!”
她看向周围,黛眉微蹙。
“老祖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这个地方,就是这样的旱涝不均匀,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一切尽皆毁灭……”
神姑无奈长叹。
“我是想着将雨水引到下游囤积起来,这样就不会再因为水而自相残杀了!”
关于莽荒一族的斗阵几方,分别是神姑,孟老和翰林的族人。
他们三个互相约定,不过问那些人的水源争夺,这样一来,谁能胜出,就看天意使然了。
虽然神姑等三人没有参与其中,可是在关键的时候,还是会出来主持大局,免得内讧到自断生路。
“我本来是想着带着族人将这里建出一个水库,可谁知道最后还是决堤了……”
“决堤??”
凌洛羽忽然想到了那声巨响。
“那不是火药爆开的?!”
“不是……是因为水位的持续上升,最终河堤决堤!虽然水库的河堤一直在加固,可因为现在是雨季,再多的泥土,也会随被雨水冲刷掉……唉……”
屠苏翻着白眼嘟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们半路截留,当然还承受很大的冲击力……这样的堤坝,再弄上几个,再加固也没用!!”.
到那时候,莫说他们这小小的莽荒世界,就连外面,都没有人是屠苏的对手!
神姑瞄向凌洛羽,气息微急:“丫头,你确定他不会对我们……动手?!”
“不会!!他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苏天运,而我们对于苏天运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就算是杀了我们,灭了我们莽荒一族,也于事无补,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此时的莽荒一族,对于屠苏来说,就像是蝼蚁,被他睥睨于脚下,不屑一顾。
已入半神的他们来说,对于随手可碾死的小蝼蚁,是没有多大兴趣碾杀的。
因为就算杀了,也不会有多少的成就感。
“更何况……”凌洛羽邪佞挑唇:“我们莽荒一族的存在,对于屠苏来说,有利而无害,他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
“屠苏?!”
神姑早就住到了凌洛羽对妖神的称呼。
“丫头……你和妖神……挺熟的?!”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敢对妖神如此大不敬,直呼名讳!
而那几个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绝对不是凌洛羽这样的无名小卒。
“熟不熟的……不好说,我们更多的是利益共同!!”凌洛羽的眸光凝于屠苏,眸色幽魅:“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妖族本源在屠苏的吸取掌控下,一点一点的缩小,最终消失不见,全然落入他的掌心。
“轰!”
一道涟漪破出,碾压般将凌洛羽等人撞出了火山口。
而他自己则盘膝坐下,运行本源,贯彻于身。
妖神,融贯本源,是妖族力量的源泉。
他的力量强大,妖族的力量也随之强大。
此时的妖族本源,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比以往更加强大,强大到他现在掌控不住。
强行压下暴走的本源,屠苏将它一点点的打散,贯穿经脉,降压在身。
直到讲最后一点本源融贯全身,屠苏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灼热的熔浆上空,一个黑黑的小点落入眼中,他的瞳孔也在刹那间一缩。
“篆录?!”
他与人皇进行过生死决斗,对于这个险些要了自己小命,弄死自己的兵器,心有余悸。
飞身跃起,他一步步的走向篆录,眼中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真的是篆录……”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这就是我要你帮我修复的东西……”
凌洛羽在他的身边站定,微侧首,眸光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你我之间的协议……还有用吗?!”
“你要我……修复它?!”
屠苏眸色微变,沉敛而立。
“人皇兵器,只有的人皇才可以驾驭……就算修复了,也没有人能驾驭的了它,除非……”
他的呼吸微顿,悠然看向凌洛羽,眼神莫测高深。
“除非是人皇亲自驾驭!!”
“至于是谁驾驭符篆,那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中……至于你……只需要告诉我,是否要履行我们的交易……因为,现在的本源已经在你的手中,而是否继续……取决于你!!”.
凌洛羽桀然而立,眸色如刃:“现在,我是你的盟友!”
关于她和苏天运的恩怨,凌洛羽并不打算告诉屠苏。
一来没有必要,二来,她也不想让自己在屠苏面前无路可退!
“对了,你刚才不是要说龙脉的事情吗?!怎么?现在又反悔的不想说了?!”
屠苏轻挑唇:“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告诉你!!因为我们是盟友!!”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别有深意。
“只是……龙脉一事,事关我和人皇之前的生死恩怨,在没有确定你的态度之前……”
“我的态度??我不是已经告诉你说……人皇和你的恩怨,那是你们之间的仇怨么?!我说到底,也就是个人皇神骨的转生,并不是人皇的转生,所以对你没有那么深的仇恨……”
“不……你现在不恨我,因为你的人皇之力还没有觉醒!!当他的意识沁入你脑海的时候,他的仇恨,也会慢慢的占据你的心……”
“你……什么意思?!”
凌洛羽的笑容渐渐凝固,眸心微缩。
“人皇的意思……人皇已经不在了,哪还会有意识?!”
人皇浑身上下,估计就只剩下了人皇神骨。
一个没有灵魂的骨头,能有什么意识?!
“凌洛羽,我是认真的!!”屠苏面色攸正:“你知道吗?人皇神骨之所以能够转身,并且最终成为人皇,说到底,就是一种意识的夺舍!!也就是说,总有一天,他的意识,会侵占你的脑海!!而你……会被他逐渐取代!!”
夺舍?!!
这个词,凌洛羽并不陌生!
就像她的灵魂,占据了凌洛羽本尊的身体一样,就是夺舍!
屠苏的意思,也就是说,她的灵魂最后可能被人皇侵灭掉,而成为他的一个新肉身,从此变成一个女版人皇。
“凌洛羽,我并不是在恐吓你!!如果你不信,也可以去问问苏天运,或者是打听一下关于人皇的事情……”
他的目光掠向神姑等人。
“他们是莽荒一族的元老,也可以说是人族的元老,关于人皇的某些传说,他们肯定会知道……”
凌洛羽瞳孔攸缩,呼吸微促,缓缓后撤,最终飞奔着转向神姑等人。
看到她的动作,神姑和孟老不觉对视一眼。
“怎么了?”
“这说话好好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三个人也不敢怠慢,连忙迎上。
未近前,凌洛羽就直接追问:“关于人皇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三个人没想到凌洛羽单刀直入的询问这个问题,不由一愣,。
“人皇……”
“你要问人皇什么事!?”
只有孟老,眼神微异的看了一眼屠苏:“孩子,是不是妖神和你说什么了?!”
“屠苏和我说了人皇的一些事……而现在,我要和你们求证一下!!”凌洛羽的眼神略显冰冷,却又不动声色。
如果这三个人知道人皇可以以意识侵占夺舍的话,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难道说,是这三个人,别有用心?!.
凌洛羽有些无语:“这是什么?!”
“人皇起居录……”
凌洛羽:“……”
你大爷的!!
这些不会都是吧?!
眼看着翰林将东西放下,她嘴角抽抽的讪讪一笑。
“这些……都是人皇的起居录?!”
“哦?不是!!”
“那还好……”
“这只是一部分……”
“……”
艹!!
有话能一次性的说完么?!
给了她一秒钟的希望,旋即一巴掌扑灭。
凌洛羽随手打开箱子,密密麻麻的满是发黄的羊皮小卷。
“这……这么多,还只是……一部分?!”
冷汗顺着凌洛羽的后背落下。
苍天呐!
这要是真的找起来,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对啊,一部分……”
孟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也有些气喘吁吁。
“你想啊,人皇活了那么久,每一件事情都要记录在册,时间久了,这事情自然也就多了,起居录也就多了……”
他的后背上背着一个大箱子,胸前还抱着俩大包裹,沉甸甸的放在凌洛羽面前,完全没有看到她一脸日了狗的神色。
而在他身后,神姑也拎着俩包裹走出来,“啪”的一声扔到凌洛羽面前。
“这些只是一部分,你要是还想再看的,里面还有……只是那部分有些乱,是我们现在给你拿过来,还是……”
“不用了,等我看完之后再拿吧……”
凌洛羽一脑门黑线。
这么的小册子,一个个的看下去,也足以要了她半条命了。
孟老取出其中的两个羊皮卷,打开后放在凌洛羽面前。
“看到区别了吗?!”
羊皮卷上面,分别以黑色和红色两种颜色写了字。
“这是两位人皇的起居录,为了用于鉴别,所以所用的笔墨颜色都是特质的!”
凌洛羽无语:“这倒是不错!!”
但是再有鉴别的颜色,也挡不住这么多的数量啊!!
神姑若有所思的在她对面坐下,黛眉微蹙:“小丫头,你到底要找什么?妖神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紧张?!”
“没事!!只是我比较好奇人皇而已……”凌洛羽淡然挑唇,晕出一抹笑意:“而且,我也想知道这篆录……到底是怎么修炼使用的嘛……”
人皇只是将篆录给了她,却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方法,让她怎么搞?
所以说,这个理由勉强还能用。
只是——
孟老与翰林无声对视一眼,双双轻拍神姑的肩膀。
凌洛羽这么半真半假的回答,也不知道是真的如此,还是不想说。
如果不想说,那他们再问也是无用。
神姑会意,起身而立:“既然这样,那你自己一切小心……要是有什么问题,只管来问我们!!”
“好!!”
凌洛羽笑靥如花的应下,挥手与三人告别。
等他们离开了,瞬间黑脸。
“这么多……怎么看?!”
不过,与其自己一个人遭罪,还不如拽个人来一起遭罪了。
心念微动,她将东西挪进混沌幽境,呵呵笑着唤来虚无。
“虚无……”
虚无秒懂她的意思,摇头拒绝:“我很忙的,没时间看它们……”.
“你这不是废话吗?难道咱们还要和她打上一架,将她给困在这里?!”
神姑白眼,眸心微缩。
“咱们要想一个折中的法子,将她给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对了,翰林呢?他怎么没来?咱们要找他具体商量一下!”
“他还在禁地,看守着火山!!他说最近这些天来,火山爆发的很是厉害,不放心离开……”
自从本源被妖神收了之后,火山的能量似乎无处发泄,一直在蠢蠢欲动,似乎随时能爆发似得。
翰林不敢大意,日夜看守着,免得到时候被搞一个措手不及。
“火山?!”神姑眼睛骤然一亮,蓦然看向凌洛羽:“对啊,火山!!”
孟老心惊:“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神姑没有言语,而是径直走向凌洛羽,神色略显惊慌。
“丫头……”
凌洛羽收招而立,撤了掌影:“老祖宗……”
“禁地的火山最近一直不安稳,好像随时能喷发似得,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火山?!”
“是啊,要是那火山喷发了,那咱们的禁地就完了……那可是咱们祖宗留下的上古之地啊!!”
凌洛羽有些懵逼:“可……可火山喷发……力量强悍无比,我……我哪有什么法子能让它不喷啊!?”
她是人,又不是神,哪有掌管自然力量的能力?!
再者说了,那火山一旦喷发,力量等同于毁天灭地,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所以才让你想法子嘛……”
神姑愁眉苦脸,无奈长叹。
“丫头,虽然你没有在这里长大,可这里终究是你的家!!而且……禁地是我们莽荒一族的力量之源,如果它被毁了,那咱们莽荒世界,就更加动荡不堪了……”
“对啊,一旦火山喷发,那咱们莽荒势必是家毁人亡!”
孟老在一侧忙帮腔,一个劲的挥手。
“所以你还是去看看吧,说不定就能看到其中的端倪,想到什么好法子了呢!”
他懂得神姑的意思——
她是想要借助火山随时喷发,会毁掉莽荒世界为由,将凌洛羽暂时间的留在莽荒世界。
他们都这样说了,凌洛羽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应下。
“那……走吧……”
明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但总得过去关心一下才好。
禁地的火山之中,并没有翰林的踪迹。
孟老脸色微变:“这老东西跑哪去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神姑心中紧张,但还是瞪了他一眼:“你别胡说,这里一切正常,能出什么事?”
孟老却轻轻摇头。
他与翰林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对他的了解,就像是对自己一样。
如果不是出事了,翰林绝对不会在他们出现之后,还没有动静。
但是现在没有见到翰林的踪迹,他也不敢妄加揣测,静立了片刻之后,蓦然飞身掠向火山底部。
神姑脸色顿变:“老孟……”
孟老没有停滞,身形很快消失的袅袅的白烟之中。
神姑刚要追上,凌洛羽却蓦然拦下了她。
“老祖宗,你留在这里等翰林爷爷,我下去!”.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也有什么……神族入口?”孟老紧张的看着周围。
虽然他来这里的次数不多,可有没有入口,却还是清楚的。
“可我来过这里多次,从未发现有什么入口!!”
凌洛羽摇头,黛眉微蹙:“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推测!!”
有神族入口的地方,最起码也要有点他们存在过的痕迹,比如说那种花纹类的雕刻图腾,如今什么都没有,所以凌洛羽也不敢确定。
“不过,除此之外,咱们好像找不到更好解释这件事的理由了……”
“是啊……”孟老长叹一声,目光越发疑惑:“这个人,突然的出现,而且身上还有神族的标记性花纹……”
他忽然收声,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首看着凌洛羽,嘴角抽了抽,好像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孩子……你说……翰林……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从那股力量来看,翰林肯定遭遇了什么。
可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孟老的心中七上八下。
“他不会是遇到了神族的……人吧?!”
“难说……”
凌洛羽起身看向周围,苦涩一笑。
“现在是一点痕迹都没有,怕是是有一点信息,我们也能猜个五六分……可现在……”
她看着雾气缭绕的火山深处,眸心攸刃。
“孟老,你再看看这个人的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线索,我去前面看看……万一就有什么线索了呢……”
“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我自己应付得来!”
“那你小心点!”
凌洛羽淡然应着,走向雾气深处。
越是往里走,热气就越粘稠,硫磺的味道也越发浓重,似乎她的身上都散发着硫磺的气息。
隐约间,后面传来神姑的呼唤声。
“孟老……丫头……你们在哪?!”
“老祖宗?!”
凌洛羽犹豫了一下,看着依旧深不可测的深处,最终还是应了一声,退了出来。
刚走了一半,就遇到了迎上来的神姑。
“丫头,你们怎么走的这么深?!找到翰林了吗?!”
“没有……老祖宗,你怎么下来了?”
“我是看不到你们着急,又没个回话的,忍不住就来了……对了,老孟呢?!”
神姑翘首看向凌洛羽的身后。
“那个老东西去哪了?我刚才看到了一滩血,可是没见到人,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吓了我一跳……!”
凌洛羽眸色幽然一变,定定的看着神姑,唇角抽了抽:“老祖宗,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神姑被反问的一头雾水:“我就是问一下孟老在哪里……怎么了?!”
她这话问出来,貌似没什么毛病吧?!
难道——
“丫头,是不是老孟出事了?那滩血……是老孟的?!”
孰知——
凌洛羽的神色越发不对:“怎么?你没有看到孟老?!”
“老孟?没有啊……我这一路走来,没看到有人,就看到了那堆血!”
神姑被凌洛羽的表情弄的越发紧张,眼神惊乱。
“丫头……是不是老孟真的出什么事了?!”.
两人同时戒备着,预备着随时会出现的震裂。
不过,两人随后就发现,熔浆中并没有发生井喷的迹象,反倒是阒寂无声。
两人并没有因此而松了一口气,反倒是更加紧张的对视了一眼。
这样反应,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
短暂的沉寂之中,地面忽然“砰”的一声往下沉陷了一下。
“糟了!”
神姑脸色顿变。
这样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就是火山要喷发了!
就在两人预备着出手的那一瞬,熔浆忽然再次沸腾起来。
这是这一次的沸腾,不是像方才那样的冒泡,而是开始下陷。
熔浆就像是有一双大手在那里不停的搅动,最终成为一个漩涡。
“老祖宗……这怎么不像是要喷发的迹象,反倒是像……被吸收的模样?!”
凌洛羽的话还没说完,就陡然察觉到了不对,眸光缓缓斜睨向自己的发丝。
她的长发,正在往前飘扬。
“老祖宗……你们这里的火山喷发,有这……征兆么?!”
“什么?!”
神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口应着。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熔浆的漩涡上。
“这里……”
凌洛羽指向发丝。
“你不感觉这有些不对么?!”
人家的喷发都是向外的,哪有像她们这样,往里的呢?!
神姑随意的一瞥而来,又淡然的转开目光。
不过随后,她就发现不对了,眸光攸地转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凌洛羽,不止是发丝在往前飞,就连裙裾也在前向飞扬,好像是一股疾风从她们的身后刮过似得。
凌洛羽不置可否的轻扬眉,无语而立:“是啊,这是怎么搞的?!”
看神姑这模样,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事。
这就意味着,眼下这个状态,很不对。
“老祖宗,你说,是不是那个漩涡……有着某种吸引力……而孟老他们……”
最奇怪的是,她们到现在也没感觉到有什么逆行的气流之类的东西,除了不和常理的裙裾飞扬。
神姑呼吸微顿,幽幽转首看来:“你是不是怀疑孟老在淬不及防下,被吸进去了?!”
“有这个想法,但是觉得奇怪……就算是孟老被吸进去了,也总得喊叫那么一两声啊,挣扎一下嘛……可咱们两个,一前一后,谁都没有听到动静,也没有感觉到气息的变化!!”
凌洛羽的话音戛然收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若有所思的摇摇头。
“不对……不是我们没有感觉到气息的变化,而是这气息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就像现在,裙裾和发丝已经在明显飞扬了,可她们要不是亲眼看到发丝的变化,压根就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如果说,当时孟老的心思都在那个死人的身上,或者是背对着熔浆,或许压根就不会察觉到有什么问题。
等到他意识不妙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已经回天乏力,没有了挣扎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
凌洛羽与神姑瞬间,面面相觑,意识到了不妙。.
“不行……”她摇晃着脑袋,一脸痛苦:“我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
看着她的模样,那婆子幽幽一声叹息,将她搀扶起来,坐回床上。
“姑娘,咱们本就是命苦的人,可再苦,咱们都要过下去,对不对?!”
凌洛羽蜷缩在床脚,倚在墙上,漠然垂眸,没有言语。
“唉……”婆子再次一声长叹:“姑娘,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凌洛羽轻摇头。
既然要失忆,那就失个彻底好了。
“啧啧啧,可怜的小姑娘……”
婆子在她身边坐下,轻抚她的长发。
“我姓焦,你要是不嫌弃,就唤我一声婆婆……这丁十五号的药园,是我打理的,你可以暂住在这里,等我打听到你的消息,再送你回去!”
凌洛羽点头,泪水再次潸然。
回去?
回哪里去?!
现在的她眼睛半瞎,脸毁容,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残了,更要命的是,她感受不到半点混沌元灵的气息。
似乎在这一瞬间,她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在这个世界上,她好像孤单单的只剩下了自己。
焦婆婆让她吃药,她却摇头。
“我吃不下……”
凌洛羽已经绝望到了谷底,对于这些汤药,并不抱任何希望。
焦婆婆没有坚持,而是将桌子收拾起来之中,放上药碗。
“我把药放在这里,你自己记得喝……药园那边还要收拾,我先过去了……”
凌洛羽无声点头,蜷缩在角落里,努力让自己精心,却不自觉的回忆起了曾经的过去。
对于她来说,以前的那些日子,就像是一场梦似得。
在梦中,她肆意妄为,随心所欲的率性而行,过自己想过的人生,爱自己想爱的人,保护自己想要保住的人。
可现在——
没有了!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家人没有了!
她最爱的那个男人也没有了!
而赖以生存的修为,也荡然无存,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就像是从天堂坠入地狱,从无尽高巅,沉入了无尽深渊。
当她一无所有的时候,生死似乎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凌洛羽没有生的欲望,也没有死的心念头。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似得!
她只是这世界里的一粒小小尘埃,卑微到了可有可无,没有人会注意。
就算她现在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伤心哭泣,只是落得一个黄土埋骨的结局。
天色渐渐暗下,房间里一片静寂,她也昏昏欲睡,最终迷迷糊糊的睡去。
一连多日,凌洛羽不吃不喝,只是蜷缩在那里,任由焦婆婆任何的劝解都没用。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现在又能做什么。
生,她没有求生的欲望。
死,她也没有必死的执念。
现在的她,没有丝毫意识似得,浑浑噩噩,仿佛失去了自我,过一日混一日,似是在用最后一口真气,消耗着自己的身体,直到将最后一点精气神消耗殆尽。
黄昏时,焦婆婆端了一碗稀粥,在床边劝了半天之后,见她还是不吃不喝,最终只能放弃。.
“当然!!”焦婆婆咋舌:“既然叫做了药崖,自然是的断崖悬崖!!我们这里的药女,要想升做监管,就得爬上药崖,采下十株风叠草,所以,药崖上经常摔下药女……但是像你这样……”
焦婆婆话音一顿,瞬间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凌洛羽的痛楚,不由讪讪一笑。
“我的意思是说,药崖上太过凶险,坠崖的药女,十有**都死了,像你这样,还能捡回一条命的,位数不多……所以啊,我觉得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后福?!”
凌洛羽抚上脸颊,似笑非笑。
“你觉得,我的脸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福?!”
焦婆婆瞬间语塞,许久,才嗫嚅着垂首:“那什么,我还在其他的药园给你讨了一些药,现在就给拿来……”
——
经过几天的休养,凌洛羽的心理逐渐恢复正常。
她不再焦躁不安,而是随遇而安般的拄着拐杖,随着焦婆婆走进药园。
焦婆婆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顾好自己名下药园的所有药草。
药园一共分为四个等级,分别为甲乙丙丁。
丁字级别的药园,是最劣等的药草,而从一号到三十五号的序列,更是从高到低的序列了药草的等阶。
焦婆婆所打理的十五号药园,一共种植着十种药草,共计一万株。
她的任务,就是保证这些药草的九成五的成活率。
如果因为人为损耗过多,则需要承担赔偿,而要是超过九成五的药草,则归于个人所有,算是给她的奖励。
凌洛羽在药园中寻了一个石头坐下,点燃小炉子一边煮饭,一边陪着焦婆婆说话。
从她的叙话里,凌洛羽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所居之处,就是神族。
而她所在的药园,隶属于瑶山宗。
瑶山宗的宗门,主打炼丹,所要消耗的药材也奇多,因此才种植了大片的药园。
添上一把柴火,凌洛羽用小扇子将炉火扇旺,黛眉微蹙。
那天在莽荒世界的禁地,火山漩涡的逆转,可能就是神族所打开的入口通道,要不然不会有气流逆转。
而孟老的失踪,和那个通道也一定有联系。
只是,他到底是进入了神族,还是进入了别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焦婆婆,咱们这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新鲜事?!”焦婆婆一边为药草松土,一边抬首:“你要听什么新鲜事?!”
“就是比较有意思的事……”
凌洛羽也不能明着暗示,只能含糊其辞。
“比如说,不常有的事情……”
“不常有??那倒是也有!!”
凌洛羽眼神骤然一亮:“什么事?!”
“再过一个月,就是咱们宗门开山门收徒弟的日子……三年收一次,算不算新鲜事?!”
凌洛羽:“……”
这特么的算什么新鲜事?!
天上掉下来个老头,才特么的是新鲜事!!
不过瞧焦婆婆的模样,似乎兴奋的很,也就不好打岔,只能含糊的应着。
“三年收一次……倒是够久的……也算新鲜……”.
他们正打量着周围,探头探脑。
在对上凌洛羽的目光之后,皆是一愣,似是没想到竟然会还有人在,脸色不由略显难看,连忙退到唐药监身后。
“你不是说这里没有人吗?那里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那个?不用管她!!”
唐药监不以为意的摆手。
“那个丫头是被这丁十五号在药崖那里捡回来的,估计是个失足落下,又没死成的药女……”
“药女?!”两个男人的脸色更怪。
“没关系的,她就是个残废,腿不能走路,脸还被毁了容,在这里就是混吃等死,可有可无!你们不用在意她的!!”
唐药监有些气急败坏的扯上焦婆婆的衣服,拽向一侧,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这两个人都是丹司的人!今天就是过来取药草的,而且取的也不是你一个药园!!要是在你这里出了漏子,那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到那时候,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的……”
焦婆婆为难的没有说话,后面一个男子却已经不耐烦了。
“唐药监……你行不行?不行我们可要走了!!”
他紧张的看着拄着拐杖走进的凌洛羽,越发心中没了底气。
本是投机倒把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现在呢,所牵扯的人却越来越多,虽然对方是一个腿残的姑娘,但是人家眼睛不瞎,耳朵不聋,可以一眼就看到他们的交易,而且还能四处散布传播。
事情一旦泄露出去,那等待他们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细思急恐。
两个大男人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妙,转身要走。
熟知他们越是要走,唐药监就越是焦急。
前面所有的事情都商量好了,要是最后卡在她这里了,那她真的是没法交代的!!
当下抓住焦婆婆的肩膀,狠狠一手推出。
“你个老不死的,怎么这么顽固?!”
焦婆婆本就心神不宁,在加上怕踩了药草,脚下不稳,在一个趔趄后,终究还是摔了出去。
“啊!”
沉闷的一声痛叫后,她的身子蓦然抽搐起来。
“丁十五号,我告诉你,你少给我装死,快点起来……”
“婆婆……”
凌洛羽意识到了不对,拄着拐杖加快了速度。
唐药监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丁十五号,我告诉你,你少给我装死,今天这件事,你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要不然,老娘让你好看!!”
她的谩骂,并没有引来的焦婆婆的反应的,反倒是抽搐的身子越来越缓慢。
随着风儿的刮过,一股子血腥味弥漫开来。
唐药监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丁十五号?!”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定定的看着抽抽的焦婆婆,呼吸慢慢变得急促。
因为她看到了一侧药草上喷溅上的红色——血滴。
虽然血不多,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婆婆……”
凌洛羽跌倒在药园,仓惶间,看到了唐药监将焦婆婆抱起来。
在她的后脑处,鲜血喷涌而出。
“婆婆……”.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远处茅草屋中走出的那个身影。
凌洛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端着一只碗。
在看到唐药监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走了过来。
唐药监莫名的双腿发软,想要转身逃离,却又没有力气。
纠结间,凌洛羽已经走到了近前。
“唐药监,您还记得我吧?!”
她的声音淡然,丝毫不像是昨晚上的寻仇恶鬼。
“我是焦婆婆收留的那个药女,我叫零零……”
唐药监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点笑:“是……”
她不管多说话,免得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是这样的,焦婆婆忽然故去了,而这片药园也没人打理,所以我想,我是不是接手她的事情,打理这片药园……”
“啊?!”
唐药监没想到凌洛羽竟然提出这样的条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唐药监不同意?是怕我这残废的模样,打理不好吗?!”凌洛羽的唇角微绽,挑出一冽似笑非笑的笑意。
“不是……不是……”唐药监连忙摆手,脑袋还有些转不过来,搞不懂凌洛羽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过,既然凌洛羽不提焦婆婆是怎么死的,也不提昨晚上的事情,她也就顺水推舟的装糊涂。
“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愿意打理,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这药园这么大,我怕你一个人照顾不来……”
“唐药监要是这样说了,那我就斗胆说一句……要是唐药监不放心我这药园,可以多来我这里帮忙,这样,药园正常了,我也就没事了,我没事了,唐药监不也就能安然无恙了?!”
凌洛羽笑意颇深,眼神闪烁,一语双关的怼的唐药监只能讪讪陪小。
“是啊,是啊……应该的,应该的……”
在没有揣摩透凌洛羽的本意之前,唐药监不敢妄动,只能含糊其词的应着。
“这样,你先休息,具体的事情,我日后再和你说……”
不等凌洛羽再客气,唐药监招呼着着其他两名药女仓忙转身。
刘药女看到了唐药监的不寻常,可是却猜不透其中的深意,不觉多看了凌洛羽几眼。
等到出了药园,这才皱眉:“唐药监,这姑娘是哪家的药女?!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药园的药女这么多,你难道都能认识吗?!”唐药监不想再提凌洛羽的话题。
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分析一下凌洛羽的用意,然后再想出一个应对之策。
要不然,估计她的下半辈子,就要被这个残废牵着走了。
不过,说真的,她是真的没料到凌洛羽竟然对昨晚上的事情,只言不提。
而且对焦婆婆的死,也云淡风轻的一带而过,没有多加赘述。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唐药监直觉凌洛羽是别有用心。
支开刘药女两人,唐药监心不在焉的转了一圈之中,终究还是又回到了丁十五号药园。
园中,凌洛羽正跪坐在焦婆婆的坟前,摆上祭品,为她焚上了一炷香。.
“零零姑娘,我给你送药草来了……”
唐药监的声音不大,就像是猫一般,几乎听不到。
与其说是与凌洛羽打招呼,还不如说是在投石问路,看房中的人睡的死不死,沉不沉。
目光一扫,她忽然看到了门口的那对拐杖,一愣之后,脸上旋即大喜,连忙冲着后面的人招手。
拐杖在门口,那人一定在房间里。
对于瘸子来说,没有拐杖,她根本就不可能走远。
后面的四个男人会意,分散房子的四周,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油布。
“轰!”
火苗在夜色下甚是惹眼。
凌洛羽的瞳孔骤然一缩!
唐药监这个死肥婆,终究还是忍不住来对她下手了!!
“呼!”
油布呼啸着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最终通过窗户和们,摔进了茅草屋。
“轰!”
茅草屋瞬间被大火被点燃。
一手得手之后,五个人并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跑。
因为用不了多久,周围就会有人前来救火。
他们要在救火之人赶到之前,逃离火场。
孰知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瞬,一人忽然怪叫一声——
“啊……”
这个声音不大,也没引起众人的警觉。
只见那人从脖子上拔下一个东西,一时间有些愣怔怔。
“这是什么……”
在他的手上,是一个干枯的荆棘长刺。
“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不以为意的随手扔掉。
刚抬脚走了没两步,就感觉到一股眩晕从脑海里放开,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他摇摇晃晃的站住,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本能的想要呼救,却发现嘴巴已经不听他的指示。
“啊……”
周围也有人闷叫两声,从颈下或是耳后取出了荆棘长刺。
“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们又没有爬树枝草丛,怎么会有这个玩意?!
惊诧还没完,就听到身后“噗通”一声,一个小伙伴一头栽了下去,一动不动。
“怎么了?!”
唐药监听到动静,连忙转身飞奔而来。
“怎么走个路都这么的不小心?!”
她将那人搀起,却发现入手沉重,那人死一般的重,顿时心生不妙。
“他怎么了?”
话未说完,就见面前的两个人眼神不对。
“你们……啊……”
几个刺痛点在她的脸上释放,痛的她浑身一颤,瞬间将手中的人给扔了。
“好疼……”
在她的脸上,三个荆棘长刺刺进了肉中。
忍痛拔下三个长刺,还没来得及细看,面前的两个就已经轰然倒地。
“砰砰!”
唐药监的神色瞬间僵住,猛然与最后一个人对视一眼。
那个人没中刺,一时间还没搞清楚状况。
但是看自己的伙伴连续倒下,也猜到了不妙,连忙上前抓住唐药监,撒腿就跑。
“快走!!”
孰知她只是跑出了一步,就趔趄着倒下,被拽出了两米。
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背上瞬间一疼,疼的他连忙撒手,看着那根荆棘长刺。
“这……”
此时的他算是明白了,一切都是这小荆棘惹的鬼。
心中一声悲鸣,他撒丫子就跑。.
凌洛羽颌首应下,惶恐的很:“可……可我怕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赵药监皱眉,最终还是唤过一个药女:“她是丁十四号,与你的药园相邻,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找她好了!!”
丁十四号,凌洛羽见过一次,本姓姓花,药女们称她为花姐,为人还算热心可亲。
花姐笑着应下,恭送赵药监离开,在凌洛羽的身边蹲下。
“零零姑娘,没事的,一切有我,我帮你……”
因为凌洛羽腿脚不便的原因,丁十五号药园周围的药女,都自觉的过来帮忙,很快将她的窝棚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小窝。
现在是秋季,只要不下雨,一切都还能撑的过去。
在药女们的帮助下,凌洛羽倒是很快上手了药园的事情,而且也与其他的妖女熟悉起来。
为了感谢大家的帮忙,凌洛羽猎杀了一只小兽,让花姐代为烹饪,然后请大家吃喝一番,代为感谢。
酒足饭饱,其他的药女相继离开,凌洛羽陪着花姐洗碗打下手。
“花姐,这些天来,真的谢谢你们了……”
“你怎么又说这客气话?!大家都是药女,本就是一家,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要想做药园的妖女,必须履行一个奇葩条件,那就是终身不嫁。
所以这里的妖女自觉的互相帮助,为的就是自己有困难的时候,也能得到别人的帮助。
凌洛羽笑着垂眸:“花姐,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怎么了?你怎么反倒是客气起来了?!”花姐淡然看了她一眼,笑着应下:“有什么话就说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想要买一些药,却不知道该怎么买……”
“买药?!”
花姐停下手中的活,诧异侧首。
“你要买药?!”
不过,她的目光随后落在了凌洛羽的腿上,瞬间释然。
“你要买的是药草,还是丹药?!”
“丹药??”凌洛羽一怔:“这里还有丹药?!”
对于一个丹药世家来说,任何的丹药都不可能外流的,这些人竟然还有本事搞到丹药?!
花姐警惕的看向周围,侧身上前,压低声音。
“在这里,只要你有钱,不管是药草还是丹药,都可以买到……当然了,药草的价格,相比较于丹药来说,肯定的是低廉的,但是买丹药,要靠运气!!”
“运气??是不是丹药不好买?”
“不是不好买,而是次品丹药很多!!咱们这里所流走的丹药,多是那些丹试中的次品丹药,他们以次充好,糊弄一些不识货的人,所以说,要想买丹药,就得擦亮眼!!”
凌洛羽若有所思:“那药草呢?!是不是什么样的药草都能买到?!”
“那也说不定……一般来说,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但是实际上来说,就不一定了……”
花姐呵呵笑着,不好意思说的太直接。
“零零,我看你这样,也不像是太有钱的……”
药女的俸禄收入在那里摆着呢,谁都不会太有钱。.
凌洛羽听花姐说过——
要货,就是置买药草,而出货,就是将手中的药草售卖。
瑶山上的灵气充足,水源纯净,所以所种植的药草药效很高,是药草里最顶尖的药草。
而瑶山宗的药女,几乎每个人的手中,都有余下的药草,所以山下的药铺很欢迎她们的到来。
“要货!”
“要货?!”店伙计愣了一下。
瑶山宗的药女,以出货居多,要货很少。
怔了片刻之后,他还是笑着往里走:“姑娘,您里面请……看您面生的很,是第一次来我们药铺吧……”
药女之中,倒是有很多身有残废的,但是像这样双腿残疾的,还是第一个。
店伙计说话委婉,没有直接点中凌洛羽的残疾要害,而是扯了一个面生的由头,倒是让她心中一暖。
后堂中,侍女送来一杯茶,店伙计接过了凌洛羽递来的药草清单。
一看之后,脸色微变。
“姑娘,你要的药草,怕是不好找……”
“我知道!!所以我愿意花任何代价!!”
凌洛羽所点中的药草,都是固本凝气的药效,期望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扩展脉络,提升修为。
“这……”
店伙计静立片刻,最终颌首。
“这样,姑娘,你先坐,我让我们掌柜的来和您谈……”
凌洛羽应下,淡然喝茶,心中想着该如何的空手套白狼。
钱,她肯定是没有的。
就口袋里的这三枚金币,肯定也做不成事。
所以,就要另辟蹊径,另外寻个下手的法子。
静异间,外面传来嘈杂声,一些人蜂拥着从门口走过,叽叽喳喳。
“找了没有?!”
“已经找过了,但是还没来……”
“那就再让人去催……”
“是……”
“热水,热水,先把热水烧起来……另外再把夫人准备的东西给拿过来……”
“你们还乱窜什么?快点去找掌柜的,让他回来啊……”
“……”
凌洛羽好奇的看向侍女:“外面怎么了?!”
侍女也皱眉:“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呢……”
她嘟囔着走向门口,拉住一名侍女:“燕子,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还在这啊?夫人要生了……”
“要生了?不是说得等到下个月吗?!”
“夫人摔了一跤,腹痛难忍,怕是要难产了……”
“那怎么办!?掌柜的不是出门了吗?!”
“是啊,所以大家才急的不行……这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掌柜的……”
“……”
两人也顾不上凌洛羽了,随着人群匆忙跑向后院。
凌洛羽静坐了一会,最终还是放下茶盏起身。
好未走,就见那店伙计匆忙而来:“姑娘,真的是不好意思,家中出了点事,所以找带不上你了……要是你很急的话,就请移驾到别的人家吧……”
也不等凌洛羽回话,那伙计将凌洛羽的药草清单放下,匆匆转身离开。
凌洛羽一时间静静而立,唇角晕出一抹笑意。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将顾客当成上帝来对待的商家,尤其是像她这样身份的顾客。.
“等我……他为什么要等我?!难道说,他真的知道我的事情?!”
凌洛羽感受着眼前的清晰,忽然心有所动。
“难道说……他能够治好我的眼睛?!”
青衣男子曾经说过,她不认识他,这是不是意味着,神族的人,都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心中正想着,药铺里先前招待凌洛羽的那个店伙计飞奔而来。
“姑娘,你还没走呢?太好了,我们家掌柜的回来了,要不……我带你过去?!”
“这……不大好吧?!你们家正忙着呢……”凌洛羽看向闹哄哄的药铺。
“没关系,我们家掌柜的素来心热,只要有顾客登门,他都会不怠慢……他说,咱们药铺的不同于其他商铺,但凡进药铺的,都是有病的,哪一个都在等着抓药治病,所以不准我们怠慢客人……”
店伙计笑着在前面引路。
“刚才听说姑娘你的事情之后,掌柜的还说了我呢,让我不该让姑娘你走,可巧的,我这一出门,就看到你了……”
医者,需要的是仁心。
能想到医患为上的,也算是有医德的大夫。
凌洛羽心生暖意,随着店伙计轻步步入后堂。
药铺的后堂,年轻的掌柜正满面春风的吩咐着伙计做事,一见凌洛羽,连忙笑着迎上。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家人不懂规矩,怠慢了姑娘……”
“掌柜的客气了……”
“在下姓余名方,这是我的伙计小童,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或者是找他,都可以……”
余方很是客气的引凌洛羽在一侧坐下,命人奉茶。
凌洛羽心里惊叹,若有所思:“余掌柜的店……好像没开多久吧?!”
小童讶然:“姑娘怎么知道?”
余方嗔目:“废话,姑娘是瑶山宗的药女,和山下的药铺,肯定多有接触……”
“这倒不是……而是我看余掌柜这里的东西,都是九成新的,所以才随口这么一说……”
凌洛羽浅笑垂眸,将手中的药草清单送上来。
“要是有什么说的不对,还请余掌柜别见怪……”
余方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姑娘……倒是观察入微啊,我这药铺确实是新开的,承蒙诸位街坊的照应,所以还算过得去……”
他的目光在掠过药草之后,眼底的惊讶之色更是明显,攸地看向凌洛羽。
“姑娘的这些药……”
“我知道价值不菲,所以请你只管开价……”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
余方顿了一下,有些不知如何启齿。
“恕在下鲁莽,姑娘的这些药,有些是禁药,不是那么容易能弄到的……”
“禁药!?”凌洛羽一怔,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梗。
“是啊……对于禁药,瑶山宗有着明确规定,只能他们宗门之内才能使用,我们……没权利买卖的!!”
“瑶山宗?!”凌洛羽怎么都想不到,这药草和瑶山宗还能扯上什么关系。
余方眼神微异:“姑娘……不知道这里面的事?!”.
小童面有讪色,嗫嚅垂眸:“对不起,掌柜的,我……我那是就是随口一说……”
“你是随口一说了,但是置我余家的祖训于何处?!”
小童的脑袋越发低垂,呐呐不语,
余方长吁一口气,眸光流转:“算了,你出去吧!!或许……说着有心,听者无意,那姑娘压根就没听出个什么来!”
小童的脸色这才有了几分轻松:“是啊,或许,那姑娘的心思,都在药上……那个,掌柜的,那姑娘的药,我都看过了……都是的提炼修为的药,您怎么还敢给她介绍?!”
当初他之所以告诉凌洛羽,说要等掌柜的回来拿药,就是因为这些要,都是用来提拔修炼的药。
对于这样的药,管理甚是严格,任何私人都不得私下售卖。
虽然有地下黑市,可对于一个陌生的顾客来说,还是得谨慎行事。
“小童,那姑娘身上没有灵气,她之所以要买那些药,十有八九是自己所用,所以,不会出事的!!”
余方若有所思的端起茶盏,眼神深邃的看着前方。
对于他来说,在这个世界上,人,有两种——
一种为敌人,一种为朋友。
能成为朋友的人,没必要成为敌人。
因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某个时期的朋友,或许就会成为你的救命稻草。
——
回到药园的凌洛羽沉眉而坐,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出神。
看来,不论在什么时候,没钱都是寸步难行的。
她现在必须在三天的时间内,赚取到二十枚以上的金币,才有可能得到那些药渣。
可怎么弄?!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就算是要搞钱,都无从下手。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凌洛羽蓦然收回心神,转首看去。
“花姐……”
“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花姐笑着将手中的蒸糕送上。
“尝尝这个,是我加了花瓣新做的,你尝尝……”
凌洛羽笑着应下,却没有多少的胃口,只是看着蒸糕出神。
花姐微微皱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
“没事你会这样?说来我听听……别看你花姐我没别的本事,但是两个人想注意,总好过一个人闷闷的发呆啊……”
花姐黛眉微蹙,模样嗔怒。
“你不说……是不是觉得你花姐就是一个花瓶,只能看,不能用?!”
凌洛羽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
“不是?那就是说,你花姐这姿色,连花瓶都算不上了?”花姐的模样,更显愠怒。
“花姐,你想什么呢?!”凌洛羽笑着将垂眸,咬了一口蒸糕:“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始至终,她凌洛羽什么时候被二十枚金币这么逼迫过?!
眸色微黯,她幽幽长叹。
“是我现在需要二十枚金币……可是……”
凌洛羽再次一声长叹,垂眸摇头。
“可我只有三枚……”
“二十枚金币?!”花姐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是啊……三天的时间,我必须搞到二十枚金币……”.
婆子数了数金币,脸上总算是露出笑意。
“姑娘,你也别怪我絮叨,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在此之前,有太多的人来浑水摸鱼,搅乱我们生意了!!”
收了金币,凌洛羽淡然一笑,表示未曾在意。
婆子推开门:“赵先生,来客人了……”
木门之后,是一个略显昏暗的房间,只有角落里点燃着四根小蜡烛,随着疾风的闪过,呼呼跳闪,照的人影更加叠影重重,看不真切。
“坐!”
赵先生的声音淡漠,没什么感情,隐身于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在房间的正中,是一个脏兮兮的毡毯,上面横七竖八的坐着七八个人。
听闻赵先生的话,其中一个人往一边挪了挪,算是给凌洛羽腾出了个地方。
凌洛羽蹒跚着坐下,将拐杖放到了一边,顿时引来周围几个人的注视。
“一个残废……怎么也来买废丹?!”
“是啊,都这样了,再买废丹还有什么用吗?!”
“……”
嘀咕声中,赵先生缓缓睁开眼睛,精光闪过,侧首看向凌洛羽的双腿,最终看了她一眼之中,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只闻众人的呼吸声。
凌洛羽趁机打量着周围,在右手边的角落里,有一只沙漏,已经滴落了三分之二。
落沙无声。
房间里的这群人,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女人。
许是女人之间的第六感,在凌洛羽看去的时候,她也侧首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那女人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神色变化,而是又转首静坐。
凌洛羽不以为摇头轻笑,再次看向那只沙漏。
身边有人侧身而来,压低声音:“废丹竞卖,是要凑足十个人,或者是那沙漏里的沙子落完……”
说话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模样有些猥琐,肆意嗅着凌洛羽身上的清香。
对于男人来说,在黑暗中,女人都一样。
要不是她脸上的那两道伤疤太过于狰狞,他还真的要起点不可描述的心思。
可惜啊,在看到她脸上的伤疤之后,所有的不可描述都烟消云散。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往一侧歪,拉开与猥琐男人的距离。
“这么说来,咱们还要再等人过来,或者是……等到那个沙漏里的沙子漏干净?!”
“对啊……所以说,咱们还有点时间……”
猥琐男的手悄然摸向凌洛羽的纤腰。
“啪!”
他的手腕被凌洛羽身后的一人死死抓住。
“小子,你特么的皮痒了是吧?!在赵先生这里,你特么的还敢不老实?!是不是看人家姑娘老实,你就要欺负?!”
“郝石头,你放手……”
杨子被抓着手腕拧起,整个人也不由随着转了半圈,疼的冷气直抽。
“这……这又不是你媳妇你妹妹的,你……你特么的多管什么闲事?!”
郝石头捏着杨子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是更加有力的一拧。
“废话!!人家姑娘都那样了,你还好意思下手?你特么的是不是人?!”.
在刚才闻药香的时候,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认定这咬定丹鼎之中的药材,比刚才的那一个要珍贵的多。
所以此时叫价,一个个就果断很多,颇有点拍卖会叫价的意思,只是叫价的金额有点小。
“十五枚……”
“……十六枚……”
“……”
金币很快涨了上去,几乎没给人什么思考的时间跨度。
不过,在叫到了二十枚之后,人们一时间有些沉寂。
“二十枚……”赵先生的目光游走在众人身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二十枚,买一枚废丹,已经算是到顶了。
要是再涨下去的,可能就要吃亏了。
“二十枚……”赵先生再次重复了一遍。
要是再没人加价,那么这个价格固定就算是定下了。
片刻的沉寂后——
“二十一枚……”
淡然的声音中,众人的目光瞬间看向凌洛羽。
又是她!!
“你……”叫拍了二十枚的那人瞬间气结:“你是故意来捣乱的吧?!”
杨子却瞄向了赵先生,眼神微异。
这个凌洛羽一直没有叫价,可总是在最后的时候,蓦然出价,看起来,有点像是赵先生的拖。
赵先生似是猜到了他的意思,不屑冷笑:“诸位,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参加我们这个废丹的竞拍了,虽然我们所拍的废丹不值钱,但是还是有人品在这里的……为了区区二十枚金币,还不值得我们弄虚作假,搞出一个托来引你们下套……”
“那为什么她总是在最后一刻叫价,抬高价格?!”杨子不爽的咬牙切齿。
“那是人家姑娘的事,关我什么事?!”赵先生的脸色瞬间沉了夏利:“要是你们觉得哪位姑娘和我有关系,那你们可以放弃竞拍,权当来这里游玩了一番,不就行了?!”
看他的脸色不悦,杨子也不敢再多废话,只能讪讪笑着抽抽嘴,不言语的呆坐在那里。
倒是凌洛羽,凤眸斜睨,有些好笑的看着叫价的那个人。
“你要是真的喜欢这个丹迪,那就继续拍啊……价高者得,这是拍卖的规矩!”
“你……”那人更是气结。
杨子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摆着呢,鬼知道在他叫价了之后,这个死瘸子会不会故技重施,蓦然撤走,不再竞拍,以至于他和杨子一样,成为最后那个冤大头。
凌洛羽凤眸微凛,侧首示意:“我已经二十一枚了……你不加了?!”
“……”
那人的脸色变了几遍,最终咬牙。
“二十……二……枚……”
“二十三……”
果不其然,凌洛羽云淡风轻的吐出了这三个字,让那人的眼睛再次抽了抽。
虽然这金币不多,可是再加价,有种“人傻钱多”的感觉。
毕竟这是废丹,没必要势在必得。
他的目光看向周围,只见众人的神色皆是不同。
有的在暗中较劲,双眼发光,等待着他在喊出一个高价——反正喊得也不是自己的钱,权当看一场热闹了,多好。
而有的人,在眉头紧锁,不明所以的看着丹鼎,在思忖着这个玩意,到底值不值这个价格。.
在炼制丹药之中,加入了这样一点曼陀兰,简直就是自己找事。
凌洛羽取过曼陀兰,放到了烛火上。
“呼……”
火苗像是遇到了冰块,瞬间分向两侧。
“曼陀兰,遇火则分……真是曼陀兰!!”
确定了曼陀兰,凌洛羽看着丹鼎的眼神就变得有些不对了。
难道说,炼制这炉鼎丹药的人,不知道曼陀兰的药效吗?!
如果知道,那枚道理自己找麻烦,冒险炼制一堆注定要失败的丹药。
所以说,炼制此丹的人,要么是丹药小白,对曼陀兰的药效不甚明白,所以才胡乱炼丹。
要么,此人就是一个炼丹大神,想要将不可能炼化成丹的曼陀兰炼制成功。
不过,余方说过,这些废丹,十有八九是从丹试流出来的,所以被炼丹小白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曼陀兰的药效太过于珍贵,就算是大神等级的炼丹师,也不会舍得拿出来做炼丹试验,非要将一个不可能的药草,炼制成丹。
因为这样做的成本在太大了。
以瑶山宗这样一个,对药草管理严格的宗门来说,曼陀兰这样的药草,也得是顶级秘药类的宝贝,不应该是随意试验的药草行列。
“如果说……这是丹试的时候流露出来的,那这丹试对我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虽然对丹试一无所知,但是从这些流露出来的废丹来看,她丹试成功的可能性,倒是挺大的。
收拾好药草,凌洛羽继续盘膝静坐,修炼灵根。
在这个世界里,要想站稳脚跟,她就得强大自己的力量。
药草的收成时间将近,药园里的药女也忙了起来。
因为每一种药草的收割时间都不一样,所以大家也就互相帮忙。
凌洛羽因为腿脚不好,大家也都照顾她,只是让她帮忙登记药草,或者是帮忙烧水做饭。
趁着捡柴火的时间,凌洛羽在药园北面的树林里猎杀了一只小野猪,带回来给大家改善伙食。
夜晚,篝火上的烤猪散发着阵阵香味,大家也无心再收割,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洗了手过来。
“零零,你要是哪一天不做药女了,去街上摆摊卖烤肉,也能养活自己啊,这手艺简直是一绝嘛……”
“就是,零零,你这跟那学的烤肉?我都没吃过……”
“我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美味的烤肉……”
“对了,零零,你哪来的兽肉?!”终于有人意识到了这兽肉不对。
她们平日里以素食为主,甚少有机会可以吃到兽肉。
一来是要下山去买,二来价格也不菲。
凌洛羽略微迟疑了一下,旋即轻笑:“我……我前些天托人在山下买的……就预备着今天给姐妹们犒劳犒劳,借以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和帮助啊……”
“零零,你真是太好了……我已经十多天没吃肉了……”
“你才十多天而已,我都一个月不知道肉的滋味了……”
“你你你,说你呢……你吃多杀拿多少,抢什么……”
“……”.
“好浓的血腥味……”
郝石头一语之后,旋即在凌洛羽的注视下,紧闭嘴巴,讪讪一笑。
“我就是太惊讶了……”
凌洛羽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疾步而行,十多步之后,戛然收住脚步,眸光颇为怪异。
“你怕是见到了这个……会更惊讶吧?!”
郝石头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不觉悄然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沉步而上。
在他面前,一个血人四肢扭曲的挂在树上,一动不动。
“白叔……”
郝石头连忙上前,将白叔从树上报下来,手足无措的放到地上,震撼不已的看着他的四肢。
白叔的四肢尽断,呈现扭曲的姿态挂在身上,右大腿和右手臂的臂骨骨折,穿破血肉,破出体外。
“这……这是什么人下的手?!”
郝石头想要将白叔的骨头复位,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这不是人动的手,是兽!!”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周围,看着地上的印记。
“他不是在这里受伤的,应该是从那个方向,被一记猛力袭击过来,当场折断了骨头……所以,当场毙命,死的应该没什么痛苦!”
“兽?!”郝石头眼神闪烁的摇头:“要是兽……为什么没有吃掉他?!”
“兽类袭击人,并不一定是为了果腹!!十有八九的兽群暴起袭击,是因为感受到了威胁……”
凌洛羽幽然挑眉,走向所指的方向。
“在兽林之中,兽类是人类猎杀的对象,可人类也是兽类袭击的一员……对于它们来说,人,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在十多米外,凌洛羽看到了一片倒塌的灌木丛。
灌木丛的绿叶上,血迹斑驳,遍地狼藉。
微侧首,她走向一边,蹲身查看地上的兽群脚印。
而在兽群脚印中,还夹杂着一个人类的凌乱脚印。
“这里不止一只兽……他应该是遭到了兽群袭击,所以才受伤的……”
缓缓起身,凌洛羽眸色警觉顿起。
“这个地方,有一只体型巨大的兽……咱们两个,怕是没能力猎杀!!”
她的本意,是要猎杀一只小一点的。
遇上大兽,切不说力量上的强悍,就单单说那种大块头,也没法不动声色的运出去。
郝石头看着地上的脚印,脸色即是难看:“怪不得……”
“什么?!”凌洛羽侧眸,有着不详的感觉:“你知道是什么兽袭击的他?!”
“是蛟狼……蛇首狼身……这种兽……都是成群行动,在首守首领的带领下进行猎杀的……”
他看向周围,眼神惊然。
“而且,它们的地盘意识非常强烈,一旦有猎物进入它们的地盘,是必定猎杀的!!白叔……白叔一定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误打误撞的跑进了它们的地盘,所以才出事的……”
凌洛羽唇瓣抽了抽,瞄向周围,不动声色的后退。
“照你这么说……我觉得咱们现在还是快点离开的……为好……”
兽族的嗅觉异常灵敏,异族的突兀出现,一定会引来它们的警觉。.
“哦呜……”
一声苍老沙哑的嚎叫,从那只秃毛蛇狼的口中传出来,引得众秃毛蛇狼纷纷引颈高亢。
在高亢嚎叫的同时,所有的蛇狼转向凌洛羽和郝石头所在的方向。
“完了……”
郝石头脸色瞬间苍白。
这下子连藏都不用藏了!
几乎同时,靠近他们最近的那只蛇狼,忽然跳跃而出,原本如蛇一般蜷缩的脑袋,引上而出,缠绕上树身,生生拽上了自己的身子。
“啪!”
它的四肢抱上树身,锋利的爪子瞬间嵌入树干。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郝石头吓得本能的往上爬,却见凌洛羽忽然自上而下,跳了下来。
“唰!”
手中的砍刀入手,牢牢抓住,蓄势以待。
郝石头脸色微变:“你……”
来不及说什么,他也连忙转身,手中的砍刀随之而出。
这些砍刀,原本只是砍去荆棘树杈等物的工具,虽然锋利,但是质地不行,用不上多久,铁定卷刃。
说真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扛多久。
眼看着第一只蛇狼已经窜上了半个树身,凌洛羽横落于树杈上,手中的砍刀旋转着在空中划过一道锋利,瞬间砍杀下去。
“噗!”
蛇狼的颈下瞬间被看中,血液喷溅,脑袋崩飞,砍刀深入树身。
树下的蛇狼们往后撤了一步,旋即像是被刺激到了,纷纷跳跃上大树,向上攀爬而来。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凌洛羽呵斥着转下砍刀,手下不留情的砍杀出去。
白色的灵气缠绕与刀身,犹如一层淡淡的雾气,若有似无。
郝石头不敢怠慢,连忙随之爬到凌洛羽的身后,反方向的杀出去。
只是他手上的灵气更淡,要不是刀身周围有淡淡的灵气涟漪,根本就看不出他还有灵气释放。
“噗……”
树身周围,血液飞溅。
凌洛羽的砍刀稳准狠,每一刀下去,势必有一只蛇狼的脑袋被砍飞。
血腥中,她的眼神一直坦然若素,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惊慌失措,好像所面临的并不是随时能夺命的蛇狼,而是一群毫无杀伤力的小鸡仔。
倒是郝石头,一边斩杀着蛇狼,一边惊叫不断。
相比较于凌洛羽的淡定从容,他明显狼狈太多了。
眼前绵延不断而上的蛇狼,给了他很重的心理压力。
尤其是看到它们不要命似得,叠加着蜂拥而上,心中更是惊慌。
分神间,只见一只蛇狼在上层蛇狼的掩护下,顺着两人之间的缝隙,偷偷爬上前来。
不管是郝石头还是凌洛羽,好似都被眼前的蛇狼给挡住了视线,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偷袭的。
眼看着偷袭的距离渐近,它蓦然扬头张口,要上了郝石头。
虽然是一只兽,可它也看的出来。
眼前这个人,是两人之中的弱者。
兽类袭击猎物,都是捡老弱病残的弱者先下口,因为他们的危险最低。
蓦然——
“嗖!”
凌洛羽手中的砍刀旋转着出手,蓦然砍向郝石头。
冷光闪过郝石头的眼角,他惊得连忙转身。.
“好你个小药女,事到如今,还这么的不知悔改,不知死活!!”
那名男子被凌洛羽的态度给惹火了,右手猛然扬起,一缕白雾顿起,作势就要挥出。
“住手!!”
一星男子蓦然沉喝,目光如炬,咄咄逼人的上前两步。
“这位姑娘,我方才看你出手的时候,灵气爆出,想必是修炼了灵根吧?!”
凌洛羽心说这里所有的人都有灵根,她修炼灵根有什么不对么?!
不过,心思急转,她也想到了一件事。
在药园那么久了,好似没看到哪个药女使用过灵气。
难道——
难道药园的药女,都是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之人?!
既然如此,她的回答就要谨慎了。
“这位大哥……不知道如何称呼?!”
男子微侧首,似笑非笑:“在下武泽宫长林!”
凌洛羽屈膝微颌首,算是行礼:“小女子零零,是瑶山宗丁十五号的药女,今日误闯兽林,实在是情非得已……而且,之所以杀了这么多兽,本就是出于自保,所以,如果诸位觉得小女子罪责当诛的话,就只管动手好了……”
她不动声色的扯开了话题,态度还颇有几分桀骜,引得周围武泽宫的人瞬间火大。
“你这药女,真是不识好歹!”
“长林大哥,瑶山宗的人倾入我们的地盘,非但不知悔改,反倒是态度如此嚣张,咱们要是不惩治她一下,这日后传出去,别人岂不是要说我们太软弱?!”
“就是,要是放纵他们,那其他的人岂不是也要闯一闯我们兽林了?!”
“……”
武泽宫的人七嘴八舌的嘟囔着,越说越愤怒,大有将凌洛羽徒手撕巴了的意思。
长林一直波澜不惊的站在那里,看着凌洛羽的眼神并没有多少的怒色。
“你走吧……”
众人一怔,所有的愤怒戛然而收。
“长林大哥……”
“怎么放她走了?!”
“……”
纵然依旧七嘴八舌,但是长林一句话后,却没有人为难凌洛羽。
她凝眸看向周围,最终抱拳颌首:“告辞!!”
侧首转身的那一瞬,她的目光掠过郝石头所藏身的地方。
他正一动不动的蛰伏在树影之中。
凌洛羽脚步未有任何停顿,决然的踏步离开。
在她之后,武泽宫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长林哥,瑶山宗的人擅闯我们武泽宫的兽林,依照约定,咱们就算是将她就地正法,也在情理之中……”
“对嘛!你为什么要放她走!?”
“而且我看那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要不然,怎么能以一己之力,杀了这么多的蛇狼?!”
“……”
长林的目光掠过众人,依旧淡然的很:“杀了她?什么名义?就是因为她擅闯入我们兽林,杀了几只蛇狼?!况且,人家姑娘说了,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一只小兽!!”
“可依照咱们武泽宫和瑶山宗的约定,擅闯对方领地者,可当场狙杀的……”
“你说的那是武力入侵!!人家姑娘单枪匹马,算哪门子武力入侵?!”.
“哈哈……”凌洛羽放声大笑:“那对于你来说,我是见过世面,还是没见过世面?!”
“你对金钱无动于衷,自然是见过世面的……”
“哈哈……”凌洛羽大笑着垂眸:“花姐,其实你不用给我带这么高的高帽子,我有自知之明……”
她笑着摇了摇钱袋,将钱袋收了起来。
“你的这些金币,我会帮你收好的……”
“不……不是帮我收好……”
花姐垂眸,嗫嚅低声。
“我是想要你……如果我有了什么不测,将这些金币……转交给一个人!”
“啊?!”
凌洛羽一怔,越发觉得花姐是在交代临终遗言似得,神色顿然凝重了许多。
“花姐,你……”
“在钱袋里,有一个纸条,上面有一个地址……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你帮我……帮我把这些金币,依照上面的地址,帮我送过去……”
凌洛羽眸光微闪,黛眉蹙起:“花姐……你……你既然觉得上药崖那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冒险?!就算是成为了药监,又能如何?!”
为了一个小小的药监职位,而将自己的小命搭上,怎么算都不值得!
“零零姑娘,我……我是非不得已!!”
花姐一声长叹,神色之间,多了几分凄凉和无奈。
“我没有别的本事,也没有靠山,所以……要想活的好一点,就只能拿命去拼搏……如果说用下半生来堵一次,我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她忽然苦涩轻笑,微微摇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觉得我不值得!可是对于我这样的小人物来说,药监就是我的目标……而你,也有着自己的目标,不是吗?!”
凌洛羽心底攸动,没有言语!
每个人的阅历和环境不同,所经历的心性也会不同。
对于她来说,花姐为了一个小小的药监职位,以命相搏,十分不值得。
可是对于更高等阶的人来说,她这样的身份,还在拼命修炼,想要更高一层,也是不值得的!!
“对不起,花姐,我没有轻看你的意思,只是……”
凌洛羽垂眸,郑重的拍了拍钱袋。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帮你照顾好这些钱……如果你真的出现什么不测,我也会依照诺言,将这些金币送过去!!”
花姐轻颌首,躬身行礼,算是谢过。
凌洛羽微欠首,目送她离开,不由长长的一声叹息。
不管什么人,活在世上,总是要拼了命的往前走,亦或是登高一层。
花姐是,她何尝不是?!
——
夜光昏暗之下,凌洛羽跳跃于林间,拳风呼啸辗转,掠起一层白白的灵气。
许是因为身上有混沌幽境的原因,她的灵气进步也算是神速。
不过是三天时间,已经可以清晰看到灵气化雾了。
灵气的高低,是由淡薄至浓郁。
凌洛羽开始所练出的灵气,只是若有似无的气,而现如今,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一层薄雾了,虽然这层灵气还很单薄,但总算是形成了实质存在,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
古澜:“……”
唇瓣抽了抽,他折身而回,神色颇有几分傲娇的从凌洛羽面前走过。
“切……”
凌洛羽娇叱一声,咬牙嘟囔。
“不说拉倒!!估计也不是什么风光的事!!”
回到药园,凌洛羽笨手笨脚的煮了些饭菜,端来给古澜的时候,他也将胸口的伤包扎完毕。
一看凌洛羽所端来的饭菜,顿时有些无语。
“拜托……我受伤了,你能搞点滋补点的给我吃么?!”
凌洛羽不爽瞪眼:“你以为这是你家啊?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吃东西是要花钱的……你要是有钱就拿来,我去帮你买!!”
“你没钱?!”古澜微皱眉:“你的身家怕是能买下一个帝国了……你会没钱?”
凌洛羽:“……”
你大爷的!!
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是有钱,她会像现在这样狼狈么?!
“你那说的是以前,我现在就没钱!”
凌洛羽在桌边坐下,将面条分开,一人一碗。
“现在我只有面条,你爱吃不吃!!”
古澜唇角抽了抽,最终还是蹭过来了,皱着没有端起面条,刚吃了第一口,就神色极是怪异的僵住。
凌洛羽含着面条,眸光微嗔:“怎么?有毒啊?”
“……”古澜嚼着面条,连忙摇头。
“没毒你干嘛这种表情?!”
凌洛羽不爽蹙眉,大口吃了几口面条,哧哧有声。
古澜勉强咽下面条,一脸的生无可恋——也太难吃了!!
“你……一直就吃这个?!”
“也不是……要是有肉的话,我还烤烤肉什么的……”
凌洛羽头也不抬的吃着。
“我就会烤肉和煮面,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烤肉,是她多年在野外生存所留下的技能。
至于煮面,是维持生存最低的生活技巧。
至于其他的炒菜什么的,上不到生存的层次,所以她一直也不会。
当然,也没打算去学。
要是想吃山珍海味的话,那就无饭馆好了!
只要有钱,什么样的美味佳肴都能吃得到。
“你会……煮面……”
古澜看着面前的面,甚是无语的很。
这就是所谓的“会煮面”?!
“对啊……”
凌洛羽并没觉得有多少的难吃,津津有味的抬首。
“以前焦婆婆在的时候,都是她煮饭的,后来……她不在了,我就自己来了……咦,你怎么不吃?!”
“我……不是很饿……”
“不饿也得吃啊!!要不然,你这一身的伤,怎么复原?!”
古澜:“……”
她也知道他受伤了,可还搞这些没营养的水煮面。
“那个……你厨房里有什么,我再去煮一切来……”
“没什么了……”
凌洛羽将面条吃的一干二净,甚是认真。
“我和你说过了,我这里要吃东西是得付钱的……”
她一本正经的伸出手,大有讨钱的趋势。
古澜清咳两声,从手上取出一枚戒指,递了过去。
“这空间里还有点金币,你拿去用吧……”
凌洛羽也不客气,接过戒指,念力一试之后,却有些郁闷。
“你这有精神力封印嘛……”.
凌洛羽蹙眉,眸光斜睨:“未婚夫?!古澜,你大可以说是我哥哥或者是兄弟,说什么都行,干嘛要说是未婚夫?!”
古澜一时间似是语塞,神色略显僵硬,许久,才似笑非笑。
“我这不是一时的情急,所以才说是你未婚夫嘛……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要不……”
他试探着看向凌洛羽,眸光灼灼。
“要不,我再改口……就说是你哥哥?!”
凌洛羽:“……”
扯淡!!
话都让你给说出去了,还特么的怎么收回?!
又是未婚夫又是哥哥的,这要是再扯出另外一个说法,估计更加说不清楚了!
“算了!!反正这件事很快就能过去,她们也就是三天的好奇心,等过了这时间段,估计也就没人在意你是谁了……”
她悻悻的做好,眸子微刃的看向周围。
“对了……你是不是打算……暂时就住在这里了?!”
“是啊!你也看到了,有人在追杀我!而你这里,是最好的躲避之所……凌洛羽,咱们像是一场,你也不希望去出去被人砍死吧?!”
古澜蓦然咳嗽了两声,可怜兮兮的抚上胸口。
“再者说了,我这还又是伤,又是毒的……这要是贸然出去,估计是要死路一条的……”
“古澜,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油嘴滑舌的?!”
凌洛羽白眼,甩手起身。
“你要是想在这里疗伤就直说!再者说了,我既然把你带来这里,也就不怕惹是生非……”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两个算是最相熟的人了。
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情谊,她都不可能撒手不管,任由古澜自生自灭。
退一万步来说,凌洛羽也是有点小私心的。
“对了,古澜,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古澜眸心一颤,忽然凝目看向周围:“我知道了……你刚才是在担心,我们今晚上怎么安寝吧?!”
微侧首,他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移。
凌洛羽七窍玲珑之心,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当下挑唇轻笑。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怎么?你不担心?!”
古澜旋身在一侧坐下,笑意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睛。
“咱们两个,可以说是孤男寡女!!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难道不应该有所担心么?!”
“古澜,你是君子,还是小人,你心中清楚,我也知道……既然知根知底,再试探着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凌洛羽微微顷身上前,眼睛虽笑,可是眼底的神色十分淡冷。
“你该不是觉得……我会是水性杨花之人,趁着这大好月色……来一次红杏出墙吧?!”
“哈哈……”古澜蓦然昂首大笑,“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如果你是,我也就不会这么痴心痴意的爱慕你这么久了……”
他亦真亦假的缓缓垂首,双目灼然,情意绵绵。
“凌洛羽,我喜欢你的……就是这种一心一意!!”
“你要是这么说,我倒是遗憾的很!”凌洛羽邪笑挑唇,也是半真半假:“如果当初我第一次遇到的人是你,或许……”.
古澜蹙眉:“怎么这么多受伤的人?!”
岳香长叹,抬首看向药崖:“要想登天,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幽幽的看向凌洛羽,再次一声长叹。
“不是每个药女,都有零零姑娘的好运气……”
对于从药崖上摔下来的人来说,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运气了。
在周围的这些药女,纵然没有当场摔死,可也是五脏俱伤,就算是神仙出手,怕是也难以救回她们。
而她们这些人所能做的,只能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生命,一点点的消失,最终不见。
古澜帮助药女们将死去的药女,安葬在药崖之下,看着成片的孤坟,沉默不语。
凌洛羽在花姐的坟前放下一束野花,静静而坐。
“花姐曾经说过,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目标,只是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目标,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你接下来,可有什么目标?!”
古澜缓缓蹲身,清理着脚下的杂草:“我的目标……是离开这里!”
凌洛羽攸地侧眸而来:“离开这里,是离开瑶山宗,还是离开……神族!?”
“自然是神族!!”古澜微侧首,若有所思:“怎么?你不想离开?!”
凌洛羽转眸而坐,没有言语。
古澜蓦然起身,呼吸渐沉:“凌洛羽,你不会是想留在这里吧?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你我能玩的起的……难道你从我的身上,还看不出来吗?!以我这样的修为,在这个神族……却只能落得一个被打着跑的结局!!”
他似是气急甩手,转身转了几圈。
“更不要说,现在的你根本就没什么修为……你应该知道,不管在什么世界里,修为决定着你的一切……没有了修为,你连在这里落足的根本就没有,你凭什么还能留在这里?!”
凌洛羽微侧眸,没有看古澜的眼睛:“他在这里!”
古澜的话音戛然收住,呼吸似是在那一瞬,也蓦然顿了顿,目光微乱。
片刻后,才颤声的问:“你……你说什么?!”
“他在这里,我在找他!”
凌洛羽悠悠抬眸,定定的对上古澜的眼睛。
“墨玄尘在神族,如果我要离开,也要找到他,和他一起离开!!”
古澜的眼波遽然一荡,唇瓣颤了颤,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原来如此……原来他在这里!!”
目光微转,他若有所思:“怎么?你找不到他了?!”
凌洛羽垂首,不言默认。
“你连他在哪里都找不到,怎么找?”
古澜眉头紧皱,咄咄的在她身边坐下。
“神族这么大,遍地凶机,以你现在的修为……去找墨玄尘,那不是找死么!?”
“所以我现在没有动,只是在药园里!!”
凌洛羽淡然看向他,眼里淡水无痕,未起一层涟漪。
“我知道他在某个地方,只是那个地方可能我可以随意到达,也可能拼上命,也到达不了……所以,我没有动!!”
“没有动?!”
古澜看向周围,似笑非笑。
“所以你打算就这样蛰伏在这里?!”.
凌洛羽凤眸微凝,悠然起身:“谢谢婆婆的招待,我受人之托,自当先把事情做完,告辞!”
婆子笑着应下,送她出门:“商禾这孩子聪明的很,也心善,若是姑娘能帮她,还是帮他一把吧……”
凌洛羽笑而不语,颌首谢过,转身出门。
十四号的门口,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肤色黝黑,皮肤粗糙,正在低头捡着鱼篓里的剩鱼。
见有人来,商禾抬首,笑着拿出几只品相还算完整的鱼,迎向婆子。
“婆婆,今日还卖剩下了几条鱼,特来分给大家,还请婆婆帮忙,帮我分送一下……”
婆子笑着应下:“隔三差五的就吃你的鱼,真是不好意思……”
“婆婆说笑了,我和爷爷要不是你们的帮衬周济,哪能活到现在?!爷爷常说,做人当感恩,诸位乡邻对我的好,我商禾是记得的!”
在商禾凝眸看来的那一瞬,凌洛羽的心就莫名一颤,呼吸攸顿。
“他……”
这个孩子的眉眼,粗略看去,居然和离子玄有几分相似。
只是他没有离子玄眼中的那股子灵气,却有着同样的坚毅果决。
商禾在第一眼也看到了凌洛羽,不由好奇的瞪大眼睛:“这位姐姐是婆婆家的亲戚?!”
“是你家的亲戚……”婆婆笑着侧首,“姑娘,这就是商禾,你先忙着,我先回去了!”
凌洛羽笑着颌首应下,微微侧首,对上了商禾,眸光微凛。
“你……就是商禾?!”
“是!!姐姐是?!”
“我叫零零,是受人之托,送你点东西……”
商禾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邀客,连忙侧身让过。
“姐姐里面请……”
他急忙推门,模样有些腼腆。
“姐姐,我家很乱,还请姐姐不要嫌弃……”
凌洛羽的目光掠过他手中的鱼篓,只见里面只有一些鱼虾的残块,破烂不已。
“你将好东西都给了他们,难道自己就吃这腥鱼烂虾的?!”
商禾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鱼篓收在厨房门口:“这里的人都与我有抚育之恩,如果不是他们,我不会长大成人……如今只是尽我绵薄之力,送些鱼虾给他们而已,算不得什么……”
“你这孩子,还有几分大义……”
凌洛羽笑着侧首,看向周围。
“不请我坐坐?!”
商禾连忙搬来小凳子,更是讪讪。
“姐姐刚才说……受人之托,不知道是为何事?!”
凌洛羽取出花姐的钱袋,交由商禾。
“这是姐姐的……姐姐,托我转交给你的……”
“姐姐的姐姐??”
商禾看着钱袋,却没有接过。
“无功不受禄,这无来由的好处……商禾不敢接!!”
他的模样,让凌洛羽越发好奇。
这小子穷困潦倒,又是半大的孩子,竟然还能扛得住金钱的诱-惑。
轻笑垂眸,她掂了掂钱袋,里面的金币撞得哗啦啦直响。
“小子,你确定不要?这可是实打实的金币!!有了这些金币,你就不用再这么穷困潦倒,每天卖鱼为生了!!”.
抬着竹筐的两名衙役飞速而过,留下了一阵阵的尸臭味,惹得路边两侧的人瞬间骚动。
杂乱之下,一名六七岁的孩子被挤了出来,摔倒在后面捧着木匣子那人的脚下。
淬不及防中,那人被绊倒,摔了出去,手中的盒子也摔落在地,里面的物件洒了一地。
凌洛羽随意一瞥,瞳孔骤然一缩。
在地上那些被洒落的物件中,有一个粉红色的金线香囊。
青楼的姑娘用香囊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个香囊上面,金线所绣出的花纹,和花姐钱袋上的花纹,以及那商老爷子钱袋上的花纹一样。
她攸地抬眸,转首看向商禾。
他正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竹筐沉敛,目光沉深,与他的年纪极不相符。
而那晚所见的马车车夫,正转着脑袋看着周围的人群,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垂眸,转身离开——
这三个人,绝对有着必然的联系。
现如今,只希望这个事情,不要和她扯上任何关系。
因为她自己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
刚转过两条街,就听到后面有人唤——
“零零姑娘……”
“岳香?!”
她怎么会在这里?!
凌洛羽想起了从她口中所说的花姐与孩子的事,心中忽然有种感觉。
这个岳香,只怕也是这件事情中的一环。
只是——
既然是其中的一环,那与花姐势必是认识,既如此,为什么花姐没有将钱袋交托给她,让她转交,而是交给她了呢?!
该不是看她这四条腿,走路比较快吧?!
凌洛羽攸地凝眸,瞳孔微缩,脚步却未有任何停滞,仿佛没有听到后面的呼唤——
不对!!
花姐没有提岳香的事情,而且也没有将钱袋相托,是因为她觉得,岳香不值得信任。
既然这样,那岳香此时的骤然出现,绝对不会是巧合!!
搞不好,她已经陷进去这个连环局里了!
“零零姑娘……”
岳香的声音再次传来。
凌洛羽沉下心神,这才顿下脚步,颇为茫然的看向周围。
“这里……我在你后面……”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转身看去,显示一惊,旋即高兴的很。
“岳香姐,你怎么也下山了?要是早知道你下山了,我就和你一起过来了,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本是想和你一起下山的,可是去找你的时候,你未婚夫说你已经下山了,我紧赶慢赶的去找你,可还是没赶上……这下好了,咱们两个,倒是又遇上了……”
岳香笑着上前搀住凌洛羽,一起上山。
“对了,零零姑娘……花姐交代你的事情……”
“哦……我已经做了……”
“那就好!这样一来,花姐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是啊!对了,岳香姐……那天你说……花姐和孩子什么的……该不是花姐的孩子吧?!”
凌洛羽一脸好奇的八卦之色,黑眸灼灼的盯着岳香。
“那既然有孩子,为什么花姐还要做药女?在家相夫教子的,多好啊……”.
后面的话语,凌洛羽还在呢喃低语着,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只是已经听不清楚。
她醉意朦胧,似笑非笑的垂首,歪在了古澜的手臂上,眸子微阖,似醉非醉。
“怎么就醉了?!”
古澜笑着抚上她的额头,顺势手臂轻展,将她抱在怀中。
“你今天醉的倒是快……”
“呵呵……”岳香忽然轻笑,拈起酒盏,笑着以手支颊,笑呵呵的看着古澜:“吃的多了,可不就醉了?!”
“这丫头不知道怎么了,今天醉的这么快,要知道,以前的她,可是很能吃酒的……”古澜微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儿,眼神宠溺的很:“一般的酒水,还真的醉不了她……”
“一般的酒,自然是醉不倒她的,但若是加了一些美味菜肴……那就不一样了……”
岳香的筷子在盘中随意拨动着,却没有吃一口的意思。
“这些菜虽然不是酒,可也会醉人的……”
古澜的笑意缓缓收敛,转首看着盘中菜:“岳香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岳香笑着凝眸,定定的看着凌洛羽。
“零零姑娘……”
“唔……”凌洛羽低低的应了一声,似醉非醉。
“姐姐想问你件事情,你可要告诉姐姐啊……”
“嗯……”
“我问你……你所送的钱袋,是不是在大鱼胡同??”
“嗯……”
“是不是十六门号?!”
“嗯……”
“什么大鱼胡同,十六门号的?!”古澜狐疑的看着凌洛羽,再看看岳香:“岳香姑娘……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岳香冷然一笑,悠悠然的将茶盏放下,缓缓起身。
“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亲自问一问,所以,就用了一点小小的迷药……”
“迷药?!”
古澜脸色顿变,连忙看向凌洛羽。
“她……她中了迷药?!”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迷药,只是往她意识模糊,神智清醒而已……”
岳香冷笑着在凌洛羽身边蹲下,指尖抚上她的脸颊。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问出一些事情了……”
“意识模糊……神志清醒??”古澜一头懵逼的神色:“这……这两者,不是一个意思么?!”
“当然不是……意识模糊,是要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神智清醒,则是要她在潜意识中,将最真实的话说出来……要知道,人在潜意识中,是会实事求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古澜眼神遽然一沉,猛地拍开岳香的手:“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没什么呀,我说过了,只是要从她的口中,知道一些事情而已……”
岳香并不为古澜的行为而恼,而是目光灼灼的而看着他,眼中别有深意。
“不过,说真的,我很好奇,以你这样的容貌,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偏就喜欢一个被毁了容的,还又瘸着腿的姑娘?”
她媚笑昂首,指尖抚过自己的脸颊。
“比如说,你看我怎么样?!”
古澜嘴角不屑抽了抽:“我这个人眼瞎,就喜欢长得丑的!!”.
奈何因为身上重创,胸部之下皆是没有感觉,努力了几次,岳香最终还是颓然而卧。
凌洛羽悠然的一声长叹,在她对面摇头蹲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
“我们两个,本是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之人,只是……只是很不巧,你非要将我们置之于死地,所以,不好意思,咱们就只能反手弄死你了!”
“你……这么说来,所有的一切,你都已经早有了预谋??”
凌洛羽淡然挑眉:“那是自然,难不成还要坐以待毙么?!”
“哈哈……”
岳香忽然大笑,笑的凌洛羽与古澜对视一眼,皆是轻轻扬眉,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你笑什么?!”
“笑你们的蠢!!”
岳香忽然收敛笑意,看着凌洛羽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鬼话,觉得你们是无辜之人,从而会对你们不加追究,放你们一马?!”
古澜与凌洛羽再次对视一眼,越发糊涂——现在好像应该是他们是否要放她一马吧?!
“古澜,你是不是伤到她脑袋了?怎么竟说胡话呢?!”
不过——
凌洛羽的调侃笑意忽然僵住,蓦然看向岳香。
“你……还另有筹谋……”
话音未落,岳香忽然咬牙,一缕鲜血溢出唇角。
凌洛羽竟然后撤,黛眉紧蹙:“她在干嘛?”
咬舌自尽?!
随着岳香唇角的落下,她的身上也渐渐的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香味。
“这什么味道……”
凌洛羽掩鼻子而立,惊然后撤。
古澜捂紧口鼻,若有所思:“她……在传递信息!”
“传递信息?!”凌洛羽一怔。
这特么的算什么传递信息?
一般人的传递心底,不应该都是搞个烟花,或者是弄个响箭什么的吗?!
就算是换花样,那也得换一个有动静的信息啊!!
这闷声不响的咬舌自尽,算哪门子的传递信息?
而且瞧岳香这样,应该是挂了!
可就算是不挂,那舌头都咬成那样了,还能说什么话么?!
“我在神族的这些日子,倒是听说了一些事情,其中就有一种叫做尸香的丹药……”
“尸香……”
凌洛羽莫名有种恶心的感觉。
就这味道,也能称之为“香”?!
起这名字的人,也正是有够变态奇葩的!!
“尸香是一种丹药,含有剧毒,只要服下之后,必死无疑,而且尸体也会发出刺鼻的香味,经久不散……而有一种小兽,名叫香兽,从小就被喂食尸香丹的丹药,因为每一种尸香丹药的炼制都不相同,所以那些香兽的嗅觉也不相同,它们可以在百里之内,准确找到自己所服用尸香丹的气味……”
“这么说来,在咱们的身边,就有这么一个的香兽!!”
凌洛羽心底攸动,垂眸看着岳香,微微摇头。
“这个女人,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之后,就用了这个法子,给自己的伙伴传递信息……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查找到她的尸体?!”.
凌洛羽疾行两步,立于那截衣衫之前,眸光幽冽。
衣衫上有些,说明古澜出事了!!
可——
可他怎么会出事?
依他的修为,在神族来说,就算出事,也不至于连跑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受伤被擒。
“难道……”
凌洛羽想起了那天追赶古澜的人!!
瞧古澜的神色,对他们颇为忌惮。
当时她还以为,是因为古澜身上有毒,修为受损,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才躲的狼狈。
如今想来,只怕修为不受损,古澜见到他们也是要躲的!
“古澜……”
凌洛羽缓缓蹲身,将一截捏入手中,目光一扫间,看到了周围凌乱的脚步。
从脚印来看,古澜是被人围攻的,而且还经过了一翻搏斗。
只是搏斗的痕迹并不多,说明高低立现,胜败即分。
“这么说来,古澜所招惹的人,修为皆是不低的……”
凌洛羽捏着衣衫,缓缓握入掌心。
这个地方,到底是龙潭虎穴!
他们在这里,就像是蝼蚁一般,只能在最低层垂死挣扎。
要想活命,她就必须强大起来!!
而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斗气还在,她也得修炼出灵气来,否则,一旦动手,别人很容易就能看到她的不寻常。
灵气,是证实她身份的一个保障。
所以,更是要修炼。
可是,关于灵气的功法,她一无所有,就算是想学,也得有功法所学啊!!
功法?!!
凌洛羽眸心攸颤,蓦然起身而来,看向林外。
“唐先生……”
那位唐先生好像对她很有兴趣,而且,他知道她的来历,所以,如果去找他,或许比自己在这里瞎子摸象好得多。
凌洛羽果断转身,转回药园,准备下山去找余方,询问七重门的消息。
孰知刚走到药园,就见到两个人影转身而来。
前面的药女凌洛羽不认识,只是眼熟,但是后面那个人,她却熟悉的很。
“商禾……”
凌洛羽蓦然想到了茅棚里的岳香尸体,心有所动,连忙不动声色的折返入棚,晕倒在岳香身边。
“零零姑娘……有人找你!!”
未近前,那药女就大声呼唤,未听到有人应声,顿然再次提高声音。
“丁十五号……有人找你……”
商禾怯怯的跟在身后:“这位姐姐,这里,就是那位姐姐的住处?”
“是啊……依照你说的,我们药园里,脸上有伤疤,还又腿脚不灵便的,也就只有她了!!”
药女笑着转身,将商禾打量了一眼。
“你这孩子,心底到底是纯善,现如今,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
“哪有,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商禾羞羞的将手中的钱袋举起来:“那位药女姐姐将钱袋忘在我的鱼摊上,我为她送来,是理所应当,没什么纯善不纯善的……这是我做人的基本原则……”
“你这孩子……”
药女低笑着摇头,再次提高了声音。
“零零姑娘,你在家吗?!”
凌洛羽心中微凛——那小子是来还钱袋的?!.
商禾眼神幽凛:“姐姐打算怎么做?!”
“先活命再说!!”凌洛羽若有所思的看向树林方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只怕咱已经有人盯上我了,所以说,这个地方是留不得了……”
“姐姐要走!?”
商禾连忙跳下床,迫不及待道。
“我也跟这姐姐……”
“你跟我做什么?!你要去找你的组织,我要摆脱你的那个组织,咱们不是一路的……”
凌洛羽是打死都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越早离开越好。
“还有,既然他们在找我,那么你和我在一起,那只会更加危险,所以,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你还是不要和我在一起了……”
商禾的眼中蓦然闪出泪水,潸然而落:“姐姐是嫌弃我是个累赘……”
凌洛羽——一个大男人,哭个毛线!!
“不是嫌弃你……而是觉得咱们在一起就是个麻烦!!”
凌洛羽无语的很。
她自己本身就够麻烦了,现在还要再拖累上一个,就更特么的累赘了!
眼看着商禾又要哭,凌洛羽只能换一个说法。
“再者说了,这男女有别,咱们两个……”
“姐姐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是姑娘,你是不是就会带上我了?!”
“啊?对!!”凌洛羽想都不想,果然点头:“如果你是姑娘,那咱们就能以姐妹相称,可以在一起互相照顾……”
话未说完——
“我就是女的……”
凌洛羽:“……”
丫丫个呸!!
女的?!
她蓦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将商禾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最后才磕磕巴巴。
“你是……女……的?!”
这可是玩鹰的被鹰啄了眼!!!
她凌洛羽是女扮男装的祖宗,没想到竟然没看透这半大小子是女扮男装!!
“是……”
商禾低垂首,十指交缠,嗫嚅而立。
“我本是姑娘,因为……因为被人追杀,所以爷爷就让我扮成了男孩子,而且还以卖鱼为生,这样就能以鱼腥味,掩去女子身上的那种特殊香味……”
凌洛羽:“……”
我去!!
这可是一记暴击啊!!
眼前这商禾,也就十二三岁,还未开始发育,再加上风吹日晒,皮肤黑,粗糙,人又瘦小,所以怎么看都和姑娘扯不上关系。
等会——
凌洛羽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岳香曾经问过她,到底是是到哪一家子送信的时候,她说了大鱼胡同十六号,而且还说那家子有一位姑娘。
当时,岳香并没有人任何反驳,反倒是很是欣然的接受了这个问题。
当时她还以为,岳香是不知道那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如今想来,是她误打误撞,将假的说成真的了!!
唇瓣抽了抽,她缓缓起身而立。
“商禾,你们家那邻居……十六号的家里,是不是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小姑娘?!”
“是……姐姐见过?!”
“没有……”
凌洛羽跌坐在椅子里,目光闪烁。
“原来……是我害了他们……”
如果当初她说实话,或许岳香还不会相信。
可就是因为她误打误撞,随口撒了一个谎,这才坐定了事实。.
凌洛羽转向周围,面有难色:“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想要问一问姐姐……”
“什么事?”
“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对一切都陌生的很,不知道姐姐可知道怎么报名什么的吗?!”
蛛儿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苦笑摇头:“我也就知道怎么报名了……”
“怎么了?”
“唉……”蛛儿长叹,神色越发苦闷:“你刚才也听说了,我来这里报名参加丹试,已经是第五次了……每一次的丹试,都是在试炼的那里被淘汰……所以,我也就只能帮你到那里了……”
苦闷虽苦闷,但蛛儿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尽皆交代了一番。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内室房门打开的声音,一名黄衣弟子出门发号。
“你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有一个号牌,等一会,依照号牌进入,依次进入,不准乱……乱者,直接轰出去!”
姑娘们噤声,没人敢说话。
因为蛛儿和凌洛羽在一起,所以两人一个二十七,一个二十八。
“那个发牌子的,是内门的黄衣弟子,为丁等弟子,专门负责一些杂碎的宗门之事,在他们之下,还有普通的杂役,往上,则是丙等蓝衣,乙等青衣,甲等黑衣的三等弟子……”
蛛儿垂首低语,指尖抚摸着号牌。
“像咱们这样的丹女,只有经过了比试,丹试,才能成为最低等的黄衣弟子,而若是要再往上,则更需要通过一级级的考核,只有通过考核了,才能成为最顶端的黑衣甲等弟子……”
她忽然侧首,黑眸灼灼。
“零零,你呢?你想成为黑衣弟子吗?!”
“当然!!”凌洛羽随声附和:“谁不想成为那个最高等级的弟子?!”
“是啊,我也想……可是,我连丹试都过不去,最终还是一名杂役……”
“你是杂役?!”凌洛羽顿然一惊:“瑶山宗的……杂役!?”
“对啊!!”蛛儿环顾周围:“我们这里,有不少瑶山宗的杂役和药女,这是我们进入瑶山宗,正是成为瑶山宗弟子最快的法子……”
“那也是……”凌洛羽忽然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对了,我怎么只看到女的?难道没有男弟子吗?!”
“当然有……只是男女有别,男弟子的招收,不止是要考炼丹的内容,还要修为的炼试,所以,他们与我们的考核内容是不一样的……”
“哦……这倒难怪了!!”
“一号,二号,两人准备下,准备进入……”黄衣弟子发完了号牌,立于门口,面无表情的呼喝着。
一号和二号两名姑娘连忙起身,颠颠的跑到门口,摩拳擦掌,似是迫不及待。
依次而入后,守门口的黄衣弟子一看拄着双拐的凌洛羽,不觉眼露惊讶,旋即变成不屑,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号牌,侧首示意。
“进去吧……”
房间内,一名白胡子老者端坐于书桌后,而后面的墙角处,是一名衣衫邋遢的老头子,满身油腻腻,好似从厨房才滚出来似得。.
一席话,说的蛛儿心中宽宥不少。
“也是,不到最后一刻,咱们总是要努力一次的……”
——
瑶山宗,丹房。
笑长老与池长老两人并肩而坐,垂首看着桌上的那张考卷,不时的互相对视一眼。
“老笑,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丫头不寻常……一般的小姑娘,哪能有如此完整的丹药知识?!”
“就是嘛!!我也感觉不对,这回答的简直太完美了……”
笔试考卷上的内容,都是丹药的入门知识。
对于凌洛羽来说,都是小儿科,信手拈来都能是满分的送分题。
只是,这些内容,对于一个初次涉足丹药的丹女来说,就要是深不可测了。
因此,当看到卷宗上的答案时,池长老忽然倒抽一口凉气,眼神微异的瞄向笑长老,眉头跳了跳。
“你说,那丫头的手中,会不会真的有丹王?”
“就算不是丹王,也可能是其他的丹药宝典,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对于丹药典籍来说,瑶山宗一直看守的很严格,就算是成为正经的内门弟子,每一次翻阅丹药典籍,也都有着严密的记载,一些药典,禁止任何记载或者是带出藏书阁。
所以,寻常外人,是绝对不可能拥有一本独立的丹典!!
池长老跃跃欲试,满是兴奋:“要不?咱们先去摸摸底,看看那丫头什么来路??”
“现在?”
“对啊……现在去看看,要是有什么猫腻的话,咱们也可以早些回了宗主,让他拿主意!倘若真是可塑之才,那咱们心里也能有数,你说呢?”
笑长老对凌洛羽也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她那句“丹王”,更是然他食之无味,难以入睡。
“那……咱们走着?”
“走……”
两人也不客气,随便取了一点药草和陈旧丹鼎,命几名黄衣弟子抬着,走向付云峰的香草堂。
香草堂中,姑娘们三五成群的挤在一起,讨论着炼丹时的注意事项。
因为药草短缺,丹鼎稀少,所以她们也就是口头上的炼丹讨论,并没有办法实际试验。
笑长老和池长老所送来的药草丹鼎,正好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当下急不可耐的疯抢了药草和丹鼎。
两人目光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凌洛羽,不由对视一眼,招呼过管理这些丹女的一名黄衣弟子。
“参加丹试的丹女,是不是都在这里了?”
那弟子本是应付的差事,连有多少丹女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谁在谁不在?!
“回两位长老……应该都在吧,只是有那么几个,进入付云峰上了……”
香草堂位于付云峰的山脚位置,往上是一片浓郁的繁茂树林。
“进入付云峰了?!”
池长老昂首,手搭眉峰,挡住晃眼的太阳。
“进去的是什么样的姑娘?有没有一个腿上有残疾的?!”
“腿上有残疾?”那黄衣弟子愣怔了一下,旋即连连点头:“还真有,她和一姑娘一起上去付云峰了……”
瘸腿的丹女可就那么一个,所以他印象还挺深。.
池长老的笑容收敛,不觉抬首看向笑长老,眼神怪异的很。
凌洛羽不急不缓,循着对《丹王》的记忆,在上面又粗略画出了一些花纹,只是花纹加以改动了一些,并不是原状。
“不知道两位要找的,可是这一本《丹王》?!”
她幽然挑眸,斜睨两人。
“可别最后咱们闹了个乌龙,找的并不是同一本书……”
笑长老紧锁眉头,将图看了一圈,有些不太确定:“好像……不大一样……”
池长老白眼:“你又没有亲眼见到《丹王》,怎么知道不一样?”
《丹王》一书,早就消失不见,以他们这样的年纪和身份,能见到的,只是《丹王》当初所留下来的画轴和残页。
而这些东西,也只是匆匆一瞥而已,并没有仔细的揣摩过,所以一眼看去,并不能确定真伪,更不要说,凌洛羽所画的,和《丹王》一书,也有些出处。
“没关系,两位,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精准的画图,只是现在没有笔墨……”
凌洛羽话音未落,笑长老就蓦然掏出了笔墨纸砚。
“我有……”
池长老都怔了一下:“老东西,你随身还带着这些玩意?!”
“你一个粗人,哪会知道我们读书人所备下的东西?!”
笑长老斜睨了一眼池长老,还不忘挖苦两声。
“笔墨纸砚,是我们必备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切……”
池长老抽抽嘴角,不屑一顾。
“就你那脑子,也好意思自诩为读书人,真不知道你那些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你……”
笑长老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知道眼下不是争执之时,只能将不爽压下,笑着看向凌洛羽。
“姑娘,麻烦你把那《丹王》的图样画出来……”
“好啊……”
凌洛羽配合的很,抓过毛笔,粗略画出了《丹王》五分想象的画图。
“我这个图,因为能力有限,所以画的也不是很像……”
笑长老小心的将纸折好,笑呵呵垂首。
“零零姑娘,我冒昧的问一下,这本书……在你这里吗?!”
“等你确定这是你要的《丹王》,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
凌洛羽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首看向山脚处。
那里,蛛儿的身影若隐若现,依稀可见她怀中抱着一大堆的药草。
心念一动,凌洛羽笑靥如花:“这位姑娘也算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了,只是天赋使然,怕是没法用过丹试……”
“没问题!!”池长老答应的很是干脆:“我们可以让她通过丹试……”
谁能过丹试,不过是他和笑长老的一句话而已。
况且,只是多收一个小小的丹女,也没什么坏处,大不了,一辈子的黄衣弟子罢了。
“那就谢了……”
凌洛羽侧眸看向地上的丹鼎,黛眉轻挑。
“两位长老,这鼎丹药……估计是废了……”
丹药成形的前提,最低也得是转化为液体,可是目测看来,这丹鼎之中的药材,已经成了药渣,连废丹都算不上,彻底的毁掉了。.
席云飞蓦然挥手:“罢了,咱们就静观其变,敌不动,我不动……如果那姑娘按兵不动,那咱们也不动,总不能因为对方的手中,有可能有《丹王》,咱们就陷入了被动境地!!”
“是!”
“还有……对那姑娘也不用搞什么特殊!!如果她真的是有目的而来,那早晚会再来找我们……”
席云飞沉沉一笑,若有所思的看向前方。
“我倒是有看看,一直无所踪的《丹王》,到底会落入何人手中!!”
——
不出意外,凌洛羽拿到了丹试的名单,收拾妥当之后,跟随带路的黄衣弟子走向丹殿。
一入丹殿,她们就看到了一群身着普通衣衫的少年。
他们正站立在丹殿的左侧,凌洛羽等人则随着黄衣弟子走到了右侧,与对面的少年们相视而立。
随着姑娘们的到来,少年们也亢奋起来。
谁不想在同龄少女面前出点风头,彰显一下自己的少男之心么!?
看着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姑娘们也娇羞的垂首低笑,不时的拿眼瞄向对面的少年,暗送秋波。
不动声色的侧身,凌洛羽附耳低语:“蛛儿,这些人,是不是和咱们一样,都是参加丹试的?!”
“对!他们是参加丹试的丹童,只是和我们不一样的是,在丹试成功之后,他们还要进入习武堂,比试过后,才有资格进入的瑶山宗!”
“还要比武??”凌洛羽轻挑黛眉:“这么说来,咱们比他们还算是轻松了……”
“轻松什么压……”蛛儿瞄向不远处准备的丹鼎,莫名紧张起来:“我估计是过不了这次丹试了……说真的,要是再过不了,我也不会再开参加了……”
“为什么!?”
“丢不起那人呗……我都参加五次,五次都被淘汰了,说明我这炼丹的天赋是极低了!与其再来这里丢人现眼,还不如回家找个人嫁个了,相夫教子呢……”
凌洛羽忍不住挑唇,眸光微掠向对面的男子,却遽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商禾?!”
在丹童的队伍里,商禾的个头并不凸显,缩在人群里,要不是她看过来,她根本就无法发现她的存在。
怪不得找不到这货的踪迹,原来她是女扮男装,混在了丹童的队伍里。
商禾装作不认识似得转开目光,看向殿门方向。
那里,笑长老和池长老并肩行来。
两人子经过凌洛羽的时候,意味深长的扫来一眼,旋即走过。
池长老一屁股将自己摔进椅子里,随手抓起茶盏,悠哉哉的看着众人。
而笑长老,则正色而立,目光严肃的很:“在你们之中,有些人已是不止一次的参加丹试,那就应该知道,我们瑶山宗招收弟子很简单,那就是看炼丹的天赋……如果你们连最低级的丹药都炼制不出来,也就没资格进我瑶山宗!!”
他转向身后,指向那些丹鼎。
“你们每个人,会有一个相应的丹鼎,炼制成功者,则有进入我瑶山宗,成为门内弟子的资格……”.
“跟你走?去哪?”凌洛羽眸光闪烁:“咱们这丹试的结果,可很快就要出来了……”
妄珂侧首,咄咄看着她的眼睛:“姑娘,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
凌洛羽转首,幽幽的看着他的眼睛,微微顷身,唇瓣微绽,似笑非笑。
“你的意思……是要带我离开瑶山宗?!”
“难道你不想吗?!”
“不想!!”
凌洛羽攸地收回目光,淡水无痕的看向远处。
“我不习惯和一个男人,贸贸然的离开,毕竟凡事总要事出有因吧?!你让我和你离开,该不是……”
她忽然凝眸,唇角邪佞的挑出一冽弧度。
“该不是因为……你喜欢上我了吧?!”
妄珂的神色忽然有些僵,旋即侧首:“姑娘这么说,倒让我很不好意思……姑娘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么?!”
“你这样的戏码,骗过多少姑娘了?!”
凌洛羽忽然笑出了声。
“如果此时我好好的,或许还会相信你刚才的话,但是现在……我一个腿废毁容的女子,怎么还会有男人喜欢……”
攸地侧首,她的眼中淡出了几分嘲讽。
“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
美男计是要看人的!!
像她这种有过阅历的女子,怎么会对区区美色没有抵抗力呢?!
更何况,这个妄珂单看起来,确实是属于帅哥一列,不过论其姿色,和墨玄尘古澜之流想比,就明显逊色多了。
“零零姑娘,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以你这样的天赋,在瑶山宗做丹女,有些暴殄天物了!!”
“哦?!”凌洛羽来了兴趣:“那我做什么,才算不浪费呢?!”
“跟我走,我可以给你更高的起点,最起码,会在瑶山宗更有修炼的资源……”
凌洛羽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你……应该不是来参加丹试的吧?!”
“哈哈……”妄珂笑出声,凝目看向远方:“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你倒是像来挖墙角的……”
“是吗?!”
“只是……敢来瑶山宗挖墙角的人,倒是不多……”凌洛羽好奇侧首,灼然的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哪里的?!”
妄珂呵呵笑着岔开话题:“零零姑娘,俗话说,人往高处走……你若是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起身拍衣离开,在他做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金色的令牌。
令牌之上,写着一个“武”字。
“武?”凌洛羽攸地抬首看向妄珂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小子……该不会是武泽宫的吧?!”
只是,武泽宫这么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过来挖墙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且不说瑶山宗和他们旗鼓相当,就算是旁门小户小宗门,这么上门挖人家墙角,也显得很不厚道。
不过——
凌洛羽的唇角晕出一抹笑意,收了令牌。
“武泽宫……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退路!!倘若我哪一天没地方可去了,或许也能跳个槽……”.
“哈哈……”
凌洛羽的狼狈,引来了周围丹女们的哄笑,却没有一人上前帮忙,只是看着她背着大被褥,极是吃力的站好身形。
“你们说,这瘸子怎么也能做丹女呢?!”
“是啊!她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呀?”
“我估摸着,也就是找了一个吃饭的地方,下辈子有了依靠罢了……”
“……”
丹女们嘲讽着,围着凌洛羽就像是看猴似得,冷嘲热讽。
“你们干什么?”一声娇喝从三号院里传来:“没事堵在门口嚼舌根!?你们自己的事情都坐好了吗?等会检查的时候,可别让我看到你们的内务没做完!!”
“满月姑姑……”
年龄大的丹女,连忙垂首行礼。
满月姑姑是的她们三院的掌事姑姑,谁敢不尊?!
“还不回去做事!”
“是……”
一众丹女低垂着脑袋,从满月身边走过,不敢看她的眼睛。
满月冷哼着斜睨:“你们要是炼丹的时候,能有这么高的性质,也就不会只在这里了……”
她斜睨向凌洛羽,将她打量了一眼。
“你腿脚不好?!”
“是……”凌洛羽心说你瞎啊?!
瞎子都能看出来她是个瘸子,明知故问!
满月转向周围,蓦然点向两名丹女。
“林艳,林蝉,你们带她去进去找住处,帮她把一切收拾一下……”
“是!”
那两名丹女连忙应下,上前接过凌洛羽的东西,前面引路。
凌洛羽没想到她还有点爱心,方要道谢,满月却已经呵斥向了两外的丹女。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也是老丹女了,怎么也不指点一下这些新来的丹女?!”
“……”
为凌洛羽引路的两名丹女,在转过院角,估摸着满月看不到了,也就将她的东西又摔了回来。
“真是倒霉!怎么就被抓了这差事了……”
林艳将被褥气咻咻的摔上凌洛羽的背,险些将她给打趴下。
“就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林蝉横吊着眼睛,一幅趾高气昂的模样,斜睨着凌洛羽。
“喂,你……要是满月姑姑问起你话来,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凌洛羽的唇角斜睨出一冽清笑:“两位师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好!!”林艳拍着手,冲着林蝉使了一个眼色:“也不是我们不帮你,而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你要是有时间呢,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要是没时间呢,就自己先找着……”
“虽然你腿脚不好,可还是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要知道,在咱们瑶山宗,如果事事都指望着别人来帮你,那也就没什么活路了……”
两人将凌洛羽训斥了一番,手拉手,有说有笑的转身离开。
看着她们的背影,凌洛羽唇角的笑意渐冷。
她们两个对她冷漠,是因为看透了事实。
对于一个未来一无是处的残废,她们实在没有必要再次殷勤相助。
寻了自己的房间,凌洛羽找到一间空床铺,将行李放好,这才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下。.
凌洛羽笑的越发邪魅:“打你打呗,又不是没见过女人打架……”
不打才是见鬼了呢!!
盛筠还在担心着,却被凌洛羽扯走了。
“走吧,咱们先去打水,等打完了水,她们估计也打完了……”
“可是她们……”
盛筠听到房间里撕bi的动静,身子直颤。
“咱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
凌洛羽邪笑着转首看去。
“再者说,你要是回去了,帮谁?”
盛筠:“……”
是啊!
帮谁啊?!
“你帮任何一个,都会得罪另外一方……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们自己打去呢!!”
不管盛筠的犹豫,凌洛羽硬是扯着她离开了。
这边的动静,早晚会引来上面的注意。
新生打架,罪责肯定不小。
她们四个打架是罪,她们两个不劝架,站着看热闹,也是罪。
与其这样陪着受罪,还不如有多远,就躲多远了。
凌洛羽对盛筠印象不错,喜欢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所以也就带着她远离是非地。
盛筠还有些不忍心一走了之,一步三回头:“可毕竟是一起住的姐妹,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们不劝架……以后见面,会不会有些尴尬?!”
“尴尬?你现在就不尴尬吗?!”
凌洛羽斜睨轻笑,悠然往前。
“那四个人,一个高傲的目中无人,一个只知道阿谀奉承,至于剩下来的那两个,更是将咱们当做了空气,直接视而不见……这样的人,打成人头猪脑也没关系,由着他们去好了……”
盛筠犹豫的转身看了一眼,最终咬牙,长叹一声随凌洛羽却取水。
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回去已然不可能。
丹女和丹童们洗漱之地,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潺潺,经过丹女们的院落留下下游,在丹童们的居住地,形成了一个不小湖。
溪水边有不少的丹女在洗漱衣服,两人在那里磨磨唧唧的好一会,这才取了两盆水,磨磨蹭蹭的往回走。
等她们磨叽着回到寝室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鸡飞狗跳。
远远的,盛筠就翘着脑袋看过去:“奇怪,怎么没声音了?难道是吵完了?!”
凌洛羽看向周围:“不会……应该是那个牛叉人物过来了……”
此时的三号院,静异的很,就算是有丹女走过,也是屏气静息,大气也不敢喘的样子。
如果是吵完了,只会引来众人的议论纷纷,而不是这样的不敢言语。
如此静寂,只怕是三号院的那位掌事姑姑来了。
果然,在她们的寝室外,围观着不少看热闹的丹女,一见两人来了,连忙挤眉弄眼的示意她们小点动静
“才来了第一天,就敢打架,如此不和睦的,你们还是第一个……是不是我满月的手下,治理不了你们了?!”
“不是……”宋子清嗫嚅的声音入耳。
凌洛羽与盛筠悄然对视一眼——
果然是满月姑姑来了!!
盛筠冲着凌洛羽吐吐舌头,庆幸的拍了拍胸口。.
包络如花的小脸瞬间变得有几分狰狞,蓦然侧首看来,眼神咄咄。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是啊!!”
凌洛羽毫不掩饰眼底的锋锐,邪笑挑唇。
“你要是不信的话,就惹我看看,看看惹了我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直身而立,凌洛羽的脸上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浅笑温柔的为她整理好衣衫的褶皱,笑靥如兰。
“其实,咱们两个,不管谁做室长,都没什么关系,只要是为咱们姐妹谋福利,不就好了?!包络姑娘,你说呢?!”
包络虽然有些绣花,可不是草包,知道凌洛羽这是在再给自己找台阶下。
要是她不识抬举,那丢的可就是她自己的人了!
当下冷笑着挑唇,还是那么的傲气,以手隔开了凌洛羽的手腕。
“是啊,谁做都是一样的,不过,本小姐不稀罕这什么室长……”
长发攸甩,她蓦然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好像刚才的歇斯底里,不是自己。
凌洛羽眸光微抬,斜看向钱初薇和姚璐。
“两维护姑娘,你们觉得呢?!”
姚璐与钱初薇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皆露出不屑笑意,哼了一声,转身去整理自己的床铺。
盛筠明显松了一口气,小心的凑上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要欺负你一番呢……”
“为什么要欺负我?!”
“当然是因为你抢了她们的室长之位啊……”
“欺负倒是不敢,因为这个位置,是满月姑姑给我的,她们做梦都别想拿回去,不过……”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包络等人。
“她们在以后的日子里,肯定是要找我麻烦的……”
而她,已经警告过这四个人了!
如果他们执迷不悟,非要自找难堪,找她的不爽,那她也就不会客气,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
她们寝室里,又来了两个姑娘,一个胖胖的,叫月白,一个叫秋风,却是一个黑胖的姑娘。
俩姑娘颜值都不高,衣衫普通,看样子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在来的第一天,就被包络和钱初薇呛声,以至于后面就更加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得罪了她们。
第二天天未亮,就听到了一阵沉闷的鼓声。
凌洛羽攸地睁开眼睛,黛眉微蹙的坐起身。
在她身边,盛筠和月白也坐起来。
“这是什么声音?!”
“听说今天是丹童的武试……大概是他们要开始了吧?!”月白的话还没完,包络就蓦然翻身而起。
“丹童武试?怎么这么早!?”
她飞身下床,迫不及待的开始梳洗打扮。
“我只是知道今天要武试,却没想到会这么早……”
她急急的拍向宋子清。
“别睡了,快起来,陪我去看丹童武试……”
“武试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一群男人打打杀杀……”宋子清嘟囔着,不想起身。
她感觉自己才睡了没多久,脑袋还是一团浆糊。
有时间她还不如补补觉,去看一群男人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包络还要劝,那边姚璐和钱初薇已经起身穿衣。.
被众人围观,大胖子的自尊心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满足,越发狂傲的抬首看来。
“怎么样?不敢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凌洛羽,一个个眼神异动,极是期待。
只是——
“我当然不敢了……”凌洛羽呵呵笑着回答。
一群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人,在这里等着看热闹,等着看他们两个之中的一个脑袋喷血,染红这个武试擂台。
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做这种取悦别人,伤了自己的傻×。
偏巧那大胖子就是这么一个×人:“哼!谅你也不敢!”
凌洛羽浅笑着看着他,温和淡雅:“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敢,是不想再杀人……因为我的手上,已经染了太多的血……而你这一身的血又太多……”
“哈哈……”
围观的弟子极是不厚道的笑了。
大胖子也瞬间醒悟过来:“你敢笑话我胖……”
任何一个胖子,都从骨子里透着自卑。
尤其是在别人恶意的调笑时,更是受不了这样的挑衅。
“叮……”
试炼台的一边,代表结束的石磬发出一声清脆的敲打声。
“下一组……”
武试台上的比试,是随机的。
也就是说,任何人可以在任何时候上去。
玄衣弟子不会刻意安排,或者是催促。
因为有些人喜欢速战速决,而有些人,则需要沉淀一下心情,做作准备。
武试台上比试完毕的两名弟子,对玄衣弟子躬身致礼之后,飞身跃下。
“叮!”
石磬再一次敲响。
“下一组……谁来?!”
玄衣弟子话音未落,大胖子飞身跃上。
“我来!”
“砰!”
他深深落地,震的石磬也发出了沉闷沙哑的“嗡嗡”声。
凌洛羽黛眉微挑:“果然是有两把刷子,怪不得敢上来就挑衅生死状……”
这个大胖子,看样子是走外家路线,专修外力,所以才会如此蛮力,震得试炼台都能颤三颤。
大胖子很满意自己造成的震慑力,狂傲的指向凌洛羽。
“你,上来……”
武试是有规矩的——
一旦抽中了对打的双方对手,只要有一方上了擂台,那么名外一个也要上。
否则,就视为自动弃权,为输!
如今大胖子在上面明目张胆的挑衅,凌洛羽不上也得上。
淡然一笑,凌洛羽顺着一角的台阶,一步步的走上去。
周围传来低低的哗然之声——
“她竟然是走上去的……”
“是啊……她是来搞笑的吗?!”
“……”
一般人来说,上武试台的方式,也是第一时间揣摩一个人修为的最佳时机。
如果是上去的姿势帅气,气息悠然,落地沉稳,那就说明此人的修为够可以。
相同的,如果一个人连上个武试台都狼狈不堪,摔倒在地,那此人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因此,几乎每一个人在上武试台的时候,都是尽可能的表现出最佳状态,一来是为了面子,二来也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借以在无形中给对手以压力。
所以,一直以来,武试台边缘的阶梯,那就是一个摆设。.
灵气爆出,迎上大胖子的拳印。
如果她再不出手,那就真的只有被弄死一个结局了。
“砰!”
双方力量相撞,凌洛羽瞬间感觉到了巨浪袭来的碾压感。
“轰!”
大胖子的拳印,似是隔绝了她周围的一切。
没有声音,没有光明,甚至于没有空气。
这是一种近乎窒息般,濒临死亡的感觉!
在这一瞬,她的前半生竟然风驰电掣般的在脑海里闪过。
“呼……”
风声掠过耳畔,凌洛羽的所有感知也瞬间恢复。
“砰!”
她沉沉摔落地面,翻了几翻,这才狼狈的半跪在地。
“噗!”
一口鲜血喷出。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与灵气对手,虽然早就有所准备,而看没想到看似云淡风轻的一招,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杀伤力。
凌洛羽缓缓抬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摔出了武试台。
而武试台上,大胖子正狂的不行。
“哈哈……我还以为你又多大的本事,预备着在最后给我以致命的一击呢,可没想到,竟然和你的表面一样,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还不是挡不住老子的一击……”
冷冷抬头,他傲然的看向一侧的玄衣弟子。
“师兄……”
那玄衣弟子这才反应过来似得,清咳一声,敲响了石磬。
“三百七十九号胜……下一个……”
大胖子跳下武试台,大踏步的走向凌洛羽。
周围的人不自觉的往后退去,将她给让出来。
“小子,你要是不甘心,我可以教你个法子……”
大胖子在凌洛羽面前蹲下,指向右侧。
“那里有落选者参加武试阵的报名处……你可以到那里报名,倘若命好,听过了武试阵,咱们就能在瑶山宗相遇,到那时,咱们可以再比一场的……”
凌洛羽喘息着擦去唇角的血迹,依然是那种云淡风轻之色:“你放心,我会的!!”
“哼!”
大胖子冷哼着,右手猛地指向她,几乎戳上她的眼睛。
“那好,我等你……”
凌洛羽笑而不语,眼神深处,却满是狂肆。
就在刚才摔下擂台,有了感知的那一瞬,她忽然感觉到了混沌元灵在体内窜动的力量。
只是可惜的是,这中感觉稍纵即逝。
不过,纵然只是刹那间的一瞬,也让凌洛羽心底惊颤不已。
“好好……你还在……”
只要混沌元灵还在,那它就会有再现的一天。
她现在要做的,是想个法子将它给逼出来。
混沌幽境有护主的本能,那是不是只要她置身于危险之中,就像刚才一样,混沌元灵就会被自主激发,再次激活呢?!
凌洛羽心思大动,蹒跚着去到武试阵前报名。
而在远处,池长老正在将一枚枚的金币放到笑长老手中。
“十三,十四,十五……”
笑长老则笑的不行,连都笑成一朵花了:“哈哈……老东西,你也有失算的时候……你不是说,那丫头一定能通过武试台么?!这怎么躲了半天不接招,一接招就被人家秒杀下来了?!”.
包络的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那是……我在家里的时候,上门提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
一侧的姚璐和钱初薇齐齐翻白眼,鄙夷的很——
“那你家乡的人没见过什么漂亮姑娘吧……”
“要不就是他们眼瞎……”
包络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哪还有看苏绣的心思,顿然转首,眼神咄咄逼人怼上两人。
一时间,双方唇枪舌剑,毫不客气的互怼起来。
凌洛羽轻挑黛眉,转首时,却看到盛筠在一脸崇拜的看着她,顿然挑唇:“你看什么?!”
盛筠凑上来,压低声音的呵呵直笑:“零零姐姐,我忽然显现,你很聪明呢!”
“怎么说?!”
“你总是能让她们几个人吵起来……”
凌洛羽唇角的笑意更深:“像她们这样的人,就想好战的公鸡,总喜欢找人吵架……与其你自己和她们吵,还不如找个理由她们自己吵……这样她们不闲着,你也躲了清净!”
“这倒是……”
盛筠黑眸直转,若有所思。
“以后我也得这样……”
凌洛羽笑而不语,只是垂首看着武试台上的苏绣和妄珂。
这两个人——
估计高低立现了!!
从妄珂的动作上来看,他在有意放水,要自寻败路。
果然,没出几个回合,在苏绣掌印袭来之际,他脚下一软,整个人瞬间慢了几拍,顿时被拳印笼罩。
“砰!”
重击之下,妄珂倒飞出去,狼狈的落下武试台。
“蹬蹬蹬!”
他后退三步,方才稳下身形,却还有模有样的双手抱拳。
“在下输了!”
苏绣眸心微缩,抱拳行礼:“承认!”
凌洛羽的眸光游走在两人身上,若有所思——
瞧这意思,他们俩好似都明白这输赢是怎么回事。
“苏绣……苏绣……”
周围的男弟子忽然炸开似得吼叫起来,一浪高过一浪。
苏绣好似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多少的反应,视若无睹的跃下擂台。
在她周围,男弟子们越发像是色狼般的嚎叫不已,眼里冒光。
包络与钱初薇一时间也没了互怼之心,齐齐咬牙切齿的瞪着苏绣,就像是看着生死仇敌。
“妖媚!”
“狐媚!!”
武试台上,新一轮的比试依旧。
凌洛羽的眸光一直盯死了妄珂,见他前往武试阵报名处,眸色越发幽沉。
“他在搞什么?!”
故意输了比试,却又去参加武试阵。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
武试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算结束,围观者尽皆亢奋的很,丝毫没有因为一夜未睡而有丝毫倦意。
凌洛羽并没有和盛筠坚持到最后,而是借口体力不支,提前回来休息。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掌事姑姑满月带来了三名婆子,介绍给大家。
为了方便,三名教习婆婆分别管理着六间寝室的丹女。
管理凌洛羽寝室的,是一名姓苏的婆婆,为人看起来笑呵呵的,颇为面善慈祥。
第二天天未亮,苏婆婆就将挨个房间的敲门。
“起床了,起床了,今天是你们正式的丹女入门,不要耽误了……”.
而郝山,似是没有看到丹女们的神色,自顾自的讲下去,也不管别人是否能听懂。
一堂课下来,大家再无初来时的喜悦。
“咚咚……”
下课的钟声响起,郝山也戛然收声,多一个字都不想多讲似的起身。
轻抚衣衫上的褶皱,他面无表情的垂首:“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收今天的总结心得……”
“还要心得……”
“天呐,我都没听明白……”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那些是啥……”
“……”
姑娘们齐声抱怨着,可郝山却像是没有听到似得,径直甩袖离开。
他一走,课室内竟然陷入了静异。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绝望——
听都没听懂,写毛线的心得!!
姑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面面相觑。
“怎么办?”
“怎么写?”
“我就听懂了前面,你听懂了多少?”
“……”
盛筠看着凌洛羽面前的空白宣纸,长吁短叹:“零零姐姐,你是不是也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凌洛羽还未回答,后面的宋子清已经一头磕在桌子上:“照这样下去,我肯定是要完蛋了……我怎么都听不明白呢?!”
凌洛羽没有言语,并不是故作高深,而是她也听不懂。
郝山所讲述的那些东西,前面的还在正常范畴内,后面的就天马行空,说的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了!!
她当初在初学炼丹的时候,曾经翻越过《丹王》,虽然那上面所描述的丹火不多,可也在正常的范畴内,不像郝山所讲述的这样,扯的好像没了边际。
“零零姐姐……”盛筠还在一脸希冀的看着她。
凌洛羽却也长叹摇头:“我也听不明白……”
一天的课,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丹女们的情绪都低到了极点,就连饭都没心思吃,只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商议着明天的心得。
可是对于糊里糊涂的心得,谁也谁不上到底该怎么写。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上课的时候,不少姑娘顶着大黑眼圈。
等郝山再次出现时,大家的心也全都提上了嗓子眼,黑着脸,颤抖着手,将胡乱凑出来的“心得”送了上去。
郝山一张张的看着,未曾言语,可是从那眼神可以看的出来,并不温和。
蓦然——
他瞳孔一缩,蓦然看着手中的一份心得,继而缓缓的举起来。
“这是谁的?!”
心得上的字极是难看,犹如蟹爬,张牙舞爪。
“哈哈……这是谁的字?好丑!”
“是啊,就算是三岁小儿,怕是也比这字要好的多……”
“一看就是没读过多少书的乡巴佬……”
“……”
嘲讽讥笑声中,凌洛羽缓缓举起手,脸颊微红:“是我……”
字丑能怪她么?!
她素来用不惯毛笔,平日里写字都是勉强凑上,如今要写洋洋洒洒的心得,写到后来,累的不行,自然是歪七扭八了。
郝山轻扬纸张:“我说了那么多,你怎么就写了这么点?”
“郝师父,我就听懂了这些,其他的都没明白,总不能胡写吧?!”.
周围的一切渐渐归于沉寂,好似刚才的惨状都没发生。
尘归尘,土归土,世间一片清和。
“嗡!”
涟漪再现,又是一个男子蓦然出现。
他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蓦然看到了凌洛羽和妄珂,连忙拱手。
“两位师兄……”
“别动!!”
“站住!!”
凌洛羽和妄珂几乎同声呵斥,吓得那个男子连忙僵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就那样不明所以的愣怔在那里。
妄珂转首周围,确定没有引来食人鱼,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要是想死,就一个人死,可别连累我们!!”
凌洛羽也警觉的看着脚下:“你要是动了,就别想再活着离开!”
那男子给说的魂都要飞了,勉强一笑,磕磕巴巴道:“两位师兄,还请你们明示……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只要你不动,那就什么都没事……”
凌洛羽看向妄珂,微翘下巴。
“喂,你既然来这里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想到离开的法子?!”
“要是想到了,我也就不站在这里了!!”
妄珂沉吸,转向周围。
“这里静的好像一片死海,除了那些飞鱼,就再也见不到别的活物……而且,连个可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飞鱼??”男子蓦然看向脚下:“什么飞鱼?!”
他下意识的挪动了一步。
“哪呢?!”
凌洛羽与妄珂蓦然看去,眼神皆是一颤。
你特么的不动能死啊?!
涟漪从男子的脚下晕开,晕向周围。
而他自己似乎也被那圈涟漪吓住了,顿时一动也不敢动,干干的咽下一口口水。
“这……这到底是什么?!”
“要你命的东西!!”
凌洛羽转向周围,悄然瞄向男子。
“你要是再动,我就先杀了你,免得你连累我们一起死!!”
妄珂遽然看向凌洛羽,眼神微动,却又不动声色的垂首而立。
“轻微的晃动,会招来飞鱼,但是运气好的话,不会引起它们的攻击……可若是……”
“嗡!”
又是一个人影赫然出现,正立在那男子的身边,相对不过一尺。
一见众人,他顿时呵呵一笑:“我还以为我定庙是第一个参加武试阵的人,没想到你们比我来的还早……”
“别动!!”
对面的男子被吓的魂都飞了,没等凌洛羽和妄珂出言警告,他已经颤抖着声音沙哑的怒吼。
“你要是动了,咱们都是死在这里!!”
定庙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既然看向周围,发现凌洛羽和妄珂皆是在看着他,顿时哈哈大笑,毫无预兆的一手推向那男子。
“别逗了,你以为哥哥是被吓大的?!”
那男子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脚下的食人鱼上,哪能想到眼前这定庙说动手就动手。
一时间不察,他脚下不稳,惊叫着倒退出去。
凌洛羽蓦然闭上眼睛——
得!!
又是一个无辜送命!!
定庙没想到男子那么不经推,连忙本能的一手抓去。
“小心……”
妄珂顿时扬眉:“两个!!”.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结果是极其明显的。
只要不和定庙分开,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定庙恍然:“你是说,咱们三个靠在一起?”
妄珂皱眉,丈量着三个人的距离。
“可若是我们动了,就一定会引起那些飞鱼的攻击……所以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聚到一起!”
他和定庙的距离还算近,而凌洛羽那边就比较远了。
搞不好,她就会成为食人鱼的攻击目标。
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他们活着离开的筹码,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都不希望牺牲对方。
凌洛羽估算了一下距离,黛眉微蹙:“我若是过去,中间需要一个起落点做落脚处……”
倘若妄珂先动,食人鱼或许会在她落脚的那一瞬,群起攻击。
幽幽凝眸,她看向妄珂:“要不,你先来?我再观望一下,等它们都静下来了,再行动?!”
妄珂却冷笑:“我怕你等不到下次行动了……”
微侧首,他示意凌洛羽先来。
凌洛羽知道他是必有把握,要不然不会将先行的机会让给她。
因为谁都知道,先行者,毕竟免受攻击的几率也大。
足尖微沉,凌洛羽猛然踏入水面,涟漪顿起。
不等第二道涟漪晕出,她已然飞身跃起,跃向定庙。
只是——
凌洛羽自以为,自己这一跃,也就到两人中间的距离,所以是拼尽全力的一跃。
可没想到,在起身的那一瞬,她骤然察觉到了不对。
力量的爆发,比她估算的好大上好多。
这一击跳跃下去,她且不说不用换气落脚,就连身形也是箭矢般的迅速,使得自己还没从惊骇间反应过来时,定庙的惊叫声已起。
“你干什么……”
瞧凌洛羽那样子,简直就是将他当做了攻击目标,自己则化身炮弹,不要命的弹射过来。
“嗖!”
他话语后面的尾音还没完,就被凌洛羽整个人砸中。
“啊……”
两人齐声惊叫,摔了出去。
妄珂一脑门汗——
这俩人是觉得没被食人鱼吃掉而遗憾么?!
身为习武之人,竟然连这么点小小的力量都控制不住。
眼看着两人向着自己滑行而来,而脚下的涟漪已到,他也来不及抱怨,旋身跃起,沉稳落在两人的前方,蓦然出手。
“停下!!”
手腕抖伸,压向两人的身子。
只是在那一瞬,他的右手触到了软软的一物。
正是凌洛羽的饱满mimi。
“啊!”
骤然遭袭击,凌洛羽的身上本能的爆出混沌元灵之力,瞬间碾向妄珂,将他撞飞。
妄珂还沉浸在自己的右手柔软手感中,做梦都没想到凌洛羽会有那么强横的力量破体而出。
一个不察,瞬然撞飞,狼狈的摔落在地,“蹬蹬蹬”的后退几步,惊骇至极的看着右手。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总是见过猪跑。
他有点明白自己刚才抓到的是什么了!!
因为在那个部位,貌似只有一个可能,才会有那么柔软的手感。
而此时的凌洛羽,混沌元灵在惊怒之下,轰然爆发。.
妄珂唇瓣颤了几颤,似是要说些什么,最终又欲言又止,犹豫不定。
定庙给急的不行:“你有话就说话,这么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妄珂的目光游走在凌洛羽和定庙的身上,声音黯哑低沉:“如果说……进入这里的人,不是随机的,而是特定的呢?!”
“什么意思?!”定庙给说的一头雾水。
凌洛羽却心有所动:“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进入这个阵法,是被人特意安排的?!”
妄珂只是颌首,没有言语。
定庙神色微动,却又讪讪一笑:“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们不要小看瑶山宗,他们比我们想的要强大许多!!我觉得……或许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们才被放入到了这个阵法里!!”
妄珂话音一顿,若有所思的看着凌洛羽。
“说的简单一些,就是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自认为保密,却已经被瑶山宗所知的秘密!!所以,他们才将我们放入了这里,进行着针对我们的特殊武试!!”
他指向周围的结界:“比如说……你可以结出结界!!”
凌洛羽顿然挑眉,黑眸灼然:“而你……是因为你的身份!!”
妄珂神色不由微变,既然摇头轻笑:“想必是我大意了!!竟然连你都知道了!!”
“只是猜测,并不能确定……”
“你尚且都能才出来,更不要说瑶山宗了……他们肯定是嗅到了什么味道,或者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所以,你也被拎到了这里……”
定庙听得一头雾水:“等会,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
凌洛羽和妄珂蓦然转首看来,眼神微凛——
“原谅我眼拙,竟然没有看出你的与众不同!!”妄珂似笑非笑。
凌洛羽也是好奇的将他打量了一眼:“能不被那些鱼宠幸的,定然有着不寻常的手段,倒是我大意了……”
定庙的嘴角顿时抽了抽,下意识的往后撤了撤。
“你……你们两个搞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说的我是一头雾水,什么大意?什么眼拙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凌洛羽指尖攸动,看向周围:“妄珂,你说如果他此时出去了,会不会被那些鱼攻击?”
“或许不会吧!!”
妄珂侧首看着定庙的屁股,那里虽已止住了血,可已然血腥一片。
“不过也说不准……说不定那些鱼想换换口味,尝一尝不爱吃的人肉,是什么味道!!”
“那,要不……”凌洛羽坏笑着看向妄珂,与他四目相对:“要不咱们试试,看看他会不会被吃掉……”
“等一下……”
定庙惊然后退,连连摆手。
“你们两个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别说些吓人的又让人听不明白的话……”
凌洛羽指尖微动,斜睨周围的结界:“我这个结界,能保证外面的东西进不来,也能保证人的力量破不开……你要不要试试,看看这结界从外面是否能打开了?”吗.
妄珂与定庙顿时对视一眼,眼神微异,心照不宣的明白了凌洛羽的意思。
她是要大家保持默契,维护对方的身份,同时也借用对方的身份,维护自己。
“两位……我不知道你们来瑶山宗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可以确定,咱们大家的目的,应该互不冲突,伤害不了大家的利益!!既然如此,咱们也就没必要搞得敌意十足,互相伤害吧?!”
“我是没问题!!”
妄珂抬首,定定的看向定庙,颇有几分玩味。
“只是不知道人家怎么样!!瞧他那意思,可是将我们当做仇敌的!”
“苗家一事,动手灭他们满门的又不是你,没必要搞的剑拔弩张,生死相见吧?!”凌洛羽上前一步,与定庙咄咄相对:“再者说来,就算要报仇,也要分个轻重缓急!!咱们现如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从这里离开……对吧?!”
定庙避开目光,看向妄珂。
“你说……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想要知道……那些食人鱼,为什么不怕你!!”
定庙神色变了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钱袋,递给凌洛羽。
“或许是因为这个……”
妄珂疾步上前:“是什么?!”
在钱袋入手的那一瞬,里面蠕动了一下。
出于女人对小虫子天生的敏感和胆怯,她惊叫一声,猛然甩了钱袋。
“小心……”
妄珂连忙用手抓住,却因为用力过猛,“噗”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爆了浆。
三个人的神色瞬间变得很是微妙。
凌洛羽一脸蛋疼,妄珂满是懵逼,而定庙却是满满的惊骇——
“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凌洛羽:“……”
她也听到了!!
从刚才蠕动的手感来看,好像是那个小东西挂掉了!!
两人齐齐看向妄珂,只见他嘴角抽了抽:“对……对不起……”
缓缓翻手,两人看到了他手指间的殷红之色。
“是血……”
凌洛羽觉得此时已经不是蛋疼的问题,而是蛋碎了!!
如果这真的是定庙躲避食人鱼的宝贝,那妄珂这一手下去,一切都特么的归零,要重新开始了!!
果然——
“你……你怎么……”
定庙下意识的要抢过来,却犹豫着不敢下手。
“这……这些血……”
妄珂嘴角抽抽着,小心翼翼的打开钱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那个……对不起啊……我刚才太大力了……”
在他的手心,一个黑色的小虫子正抽抽着蠕动着。
它浑身黑色,背上有三道金色花纹,软软的腹部挤爆了一个口子,血流了妄珂一手。
“那个……它还没死,还有的救吗?!”
妄珂小心的将小虫子放入了定庙的掌心,顺带手的将手上的血液又蹭在了他的手上,好似是要将小虫子的血再还回去似得。
凌洛羽悄然扯了扯妄珂的衣角——
都这时候了,就别火上浇油了!!
果然,他一句话落,定庙就蓦然抬首看俩,眼神狰狞的上前一步。.
凌洛羽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时候,只要搞定了这里,咱们就可以离开了!!”
“对!!”
“那就搞定啊……”
定庙:“……”
你说的倒是轻巧!
可这东西一时半会的,怎么搞定?!
“那个……我还需要研究一下,还有……妄珂,是不是要通知他一下?!”
“不用!!”
凌洛羽邪笑凝眸,指尖轻动。
“我让结界引他过来就行……”
“结界……引他过来?!”定庙一时间没整明白,却也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可以掌控你的结界,不论多远,不论在什么地方……结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凌洛羽桀然昂首,咄咄凝视着定庙,似笑非笑。
“也就是说,只要你的结界之中,不论身子什么地方,那生死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的手虚空有力一握,看的定庙瞳孔一缩。
“只要我愿意,可以轻易扼杀结界之中的任何活物!!”
“那……”
定庙脸上的五官明显抽抽了一下。
“那我们……”
“对!!你们的性命,也在我的掌控之中……”
凌洛羽坏坏一笑,声若银铃。
“你若是不相信……可以试一试的!!”
定庙下意识的看向她的手:“不用了吧?我自然是相信的!”
话是如此,他还是心有疑惑,觉得凌洛羽多少有点夸大其词。
不过,当看到妄珂真的往这边过来时,眼神还是惊骇无比。
“他……”
他竟然真的过来了!!
难道,此人真的可以驾驭结界!?
心中惊然,他悄然瞥向凌洛羽,却遽然对上了她的眼睛,顿时颇为尴尬。
“那个……我先去看看去……”
妄珂被结界引来,一见面就迫不及待:“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
凌洛羽撤去三个人的结界,静立于水面上。
“定庙发现了这个棵树,有可能是我们离开的关键,只是——还没找到其中的机关,你能看出什么端倪吗?!”
“他是苗家后人,如果连他都不知道其中机关,我就更找不到了……”
话是如此,妄珂还是垂首打量着周围。
“不过,没有事情是十全十美的,这个局也是……一定有破绽!!”
三个人静默不语,垂首而立,各自心思转动,思忖着其中的关键。
蓦然——
“咕噜噜……”
定庙的肚子发出一阵叫声,瞬间吸引了其他二人的目光。
他尴尬一笑:“那个……我饿了……”
妄珂无语的收回目光,凌洛羽却忽然心有所动,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们说……”
她后面的话戛然收住,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犹豫不决。
话说了一半,妄珂和定庙急的不行。
“你这说话怎么说一半,留一半?!”
“就是啊!!给你急死了!!有什么你就说嘛……”
凌洛羽缓缓抬首,眸光微异:“我忽然有点糊涂……你们说,瑶山宗将我们弄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找到了!!”
凌洛羽与妄珂不觉一愣——
“这么快?”
“真的假的?!”
两人连忙上前,跪在定庙身边,循着他的指引仔细看去。
“你们看这两个地方,是不是有点相同?”
妄珂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有什么呀?不都是叶子吗?!”
“不是叶子的问题,而是图……”
凌洛羽转了一个方向,在水面上画出了一道线条。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应该是三面镜子样的东西,因为这三幅图看起来,就像是三菱镜,互相折射,互相倒影……”
“什么镜?!”妄珂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顺着她的手再次看了一遍,最终放弃。
“不行,我还是看不明白!你们就只管告诉我,发现了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
定庙看着他,眼神闪动。
“找到了这个,我们就有回家的希望了!!”
“真的?!”
妄珂再次看了一眼水面,撇嘴摇头。
“我还以为,你们要在这里找上很久呢,没想到这么快……”
“你没听过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吗?!我们三个人,怎么着也比臭皮匠强吧?!”
“什么亮?!”妄珂一脸懵逼:“这什么亮的,和皮匠有什么关系?!”
凌洛羽蓦然抬首看来,嘴角直抽抽:“唯一的关系,就是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么多废话!!定庙,你说,咱们现在怎不能办?”
定庙皱眉,还在计算着自己所看到的画面距离。
“如过我猜的没错,咱们做处的空间,就是这个东西构建出来的,只要咱们能一举毁掉这棵树的中心点,就能打破空间,离开这里?!”
妄珂不确定的看向凌洛羽——
本能的,他觉得她还能懂得一些这些冷僻知识。
如果她也能认可这件事的话,估计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你呢?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理论上是如此,可万一……”
“万一什么?!”凌洛羽拖长的尾音,让妄珂的心莫名紧张起来。
“万一咱们的推算失败,可能迎接我们的,就是灭顶之灾了,不过……成功占六成,因此你也不用太悲观!!”
“六成?才六成??”妄珂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嘟囔着低语。
“六成怎么了?一多半的胜算了!!”
“那岂不是万一失败,咱们就要喂鱼了?!”
“你要是这么说,也可以!!”
凌洛羽后撤一步,眸光咄咄的看着定庙。
“不过,我信他!!”
“都到现在了,不信也得信了!!”
妄珂苦着脸,垂首看着脚下。
“如果我真的要被那些鱼吃掉,我一定先弄死了自己!!”
定庙起身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一个点,沉脚而立。
“这里……就是这里!!咱们需要一击毁掉这个空间,要不然……我怕咱们会遭到反噬!!到那时候,就不知道会是什么鬼样子了!!”
空间反噬,可就不是他们人力可决定的了。
凌洛羽和妄珂也不由紧张起来,双双握拳,呼吸急促。
只是——.
牵扯到了神皇,还有谁敢不怕死的在背后议论?
更何况苗家的事情,本就事不关己,能躲就躲了。
闲暇时凑个热闹谈谈,也就罢了,要是真的扯上小命,那就不值得了。
所以,苗家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再加上神皇的压制,众人的自觉,逐渐的连苗家这个存在都渐渐的忘掉了。
“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们武泽宫可是被神皇邀请去善后的人,难道会不知道其中的原委?我还是那句话,想说就说,不想说便罢了!”
凌落羽没有丝毫停滞,果断的转身就走。
“等一下,”妄柯在身后抓住她:“苗家的事情……我只知道,他们当年奉神皇的命令,做了一件事,但是那件事是什么,我并不知道!不过这件事却在最后触碰到了神皇的底线,所以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妄柯转向定庙的方向,目光幽冷。
“你说,他会不会知道其中的原委?”
凌落羽不动声色的甩开他的手:“身为苗家人,他必定知道!否则,也不会对你那么的恨之入骨!”
“是啊……”妄柯苦笑:“我这也算是无缘无故的恨了!”
“无缘无故的恨不要紧,我就怕他无缘无故的要了你的命!”
凌落羽沉步走向定庙。
妄柯是死是活,她不关心。
她担心的是自己被他牵连祸害,无辜送命!
定庙站在那里,依旧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入定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也不似是要醒来的模样!
凌落羽无聊,盘膝坐下,垂眸看着身脚下的水纹。
水纹依旧,还在一里旖旎散开,不急不缓。
蓦地,她的瞳孔一缩,若有所思的看着水纹,指尖随着水纹的纹路,一圈圈的绕出去,看向远方。
看着她的神色不对,妄柯悄然上前:“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只是一点感觉而已,还没有头绪!”凌落羽垂眸,掩去了眼底的光泽。
这些水纹,一圈一圈的向外散开,可是在它们的中心点,却没有任何动力往外散发。
那么,它是怎么形成的水纹。
没有力量,没有外力,是绝对不可能形成水纹的!
可是这些水纹却偏偏一圈一圈,十分有规律的往外散开。
如若没有外力,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现象。
那么,这个力量在哪里?
它又来自于哪里?
凌洛羽,凝眸看去,力量的中心点,并没有在,定庙所站立的地方,而是偏向一次侧,有十米的位置。
她悄然看向定秒,旋即起身,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好似无聊的很,最后才挪向那个位置。
水文纹从一片树叶间缓缓的晕开,就像是一双手在那里来回的搅动。
水纹荡漾,从凌洛羽的脚下滑过。
她微微皱眉:“奇怪,刚才我们怎么就没发现这些水纹的怪异?”
如果说一个没有发现,倒也罢了,为什么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发现呢?
凌洛羽在脑海中搜寻着刚才的画面,呼吸微微一顿,似是想到什么。.
远处,依旧是海天一色的模样,没有任何异象。
凌洛羽静冉而立,没有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死了远方。
她就不信,刚才是自己的幻觉。
后面的妄珂和定庙还在继续,丝毫没察觉到凌洛羽的不寻常。
一盏茶后,就在凌洛羽觉得自己要入定的时候,远方再次闪过一个光点。
她的眸子遽然一亮,蓦然沉喝:“别打了!!”
妄珂和定庙的动作戛然僵住,互相对视了三秒之后,骤然再动手,好像没有听到凌洛羽的呼喝。
凌洛羽转首侧眸,冷眼斜睨了两人一眼:“好啊!!那你们继续打着,我走了……”
不管两人,她飞身向前。
这一次,她没有使用结界,而是以混沌元灵之力,几乎是流星曳地般的速度,转瞬间就只剩下为一个小黑点。
就在两人一怔然的刹那间,她的身影近乎不见。
妄珂与定庙蓦然对视一眼,动作僵住——
“怎么样?追还是不追?!”
“……你要是收手,我就收手!!”
“那好,我们一起数一二三,然后一起放手,如何?!”
“好!!”
两人咄咄的对视着对方的眼睛,似是在揣摩对方的诚意。
片刻后——
“一……二……三……”
猛然沉喝,两人双双放手,悻悻的瞪了对方一眼之后,飞身掠向凌洛羽。
只是凌洛羽的速度,几乎是他们所仰望的。
纵然拼尽全力,可她的身影还是在一点点的远去。
“这个阎王……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感觉她所使用的,不是灵气?!”定庙最终先开口。
妄珂斜睨了他一眼:“可也不是斗气!!”
在神族之中,有一部分人使用的是斗气。
据说这样的人,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定庙,不是说神族通往外界的通道,全都崩塌了吗?怎么还会有外面的人进来?!”
“我怎么知道?!”
“你们苗家当初到底建造了多少的通道?!”
“我都说了不知道……”
“也是……”
妄珂忽然阴冷一下,侧首斜睨定庙。
“这些通道害得你们苗家被灭门!!你自然是不能说的!!”
定庙身上的灵气瞬间波动,一双眼睛咄咄转首:“是啊!!就为了那些图纸,你们灭杀了我苗家满门几百口的性命……”
“打住!!我要先声明一下,你们苗家,可不是我灭门的……”
“的确不是你,但是是你们武泽宫……”
“定庙,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我们武泽宫当初却是去过苗家,但那是在苗家被灭门之后……是我们将你们苗家的先人,一个个的装进棺材,又一个个的入土为安的……”
“怎么?难道我定庙还要感谢你不成?!”
“……那倒不用感谢,但是你最起码要分清是非黑白吧?!就像我们现在一样……你非要认定我是你的灭门仇人,非要杀我解恨……是不是有些太勉强了?!”
“勉强?说的你们武泽宫完全无辜似得……”
“……”
两人一边飞掠,一边吵闹掰扯,却最终也没能扯个清楚。.
三人暴退,远离结界,这才感觉身上舒服了一些。
沉身落下,妄珂脸色略显苍白:“你们看,这马上就要到我们这里了!!要是再来上这么两三次,估计这里面的压力,能挤爆我们!!”
凌洛羽侧眸看来,黛眉微挑:“你没事吧?!”
妄珂一怔:“没事啊……我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你脸色苍白,额头有汗,所以才问问你!!”
凌洛羽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要是没事自然就最好了,要是有事,最好早说话,免得后来惹麻烦!!”
“我当然没事,好的很……”
妄珂模样有些窘。
“我能有什么事?!”
“你……在一个小空间里,应该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吧?!”
凌洛羽云淡风轻的侧首低问,却引来妄珂的眼神一颤,遽然看来。
“你……你怎么知道?!”
“有一种人,会得一种病,平日里什么都是好的,但是就是不能待在一个空间里……越是狭小的空间,对于他来说,越是恐怖!!我看你的样子,就不是十分的好!!”
凌洛羽淡然垂眸。
“我怕等到最后,你会拖累我们!!”
定庙攸地看向妄珂,眼神异动:“循环的终点,就是空间的缩小,我们要在被压爆之前离开这里……你能熬得住吗?!”
凌洛羽也凝目看来:“要不……我们先将你给打晕了?!”
“不用了!我没事!!”
妄珂警觉的后退两步。
将他给打晕??
傻子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晕厥。
要是自己晕过去了,他们两个人走了,将自己仍在这鬼地方,岂不是自掘坟墓吗?!
“既然你不想被打晕,那咱们可就要说好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慌乱到影响我们,否则……”
凌洛羽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到时候你不要怪我们下手无情!!”
妄珂瞬间明白刚才凌洛羽是在警告自己,当下颌首:“好!!我答应你!!”
他意味深长沉吸而立,眸光闪烁。
定庙是欲将他除之而后快,如果他有事,他肯定第一个动手。
而凌洛羽看起来温和,可绝对也不是省油的灯。
要不然,不可能被瑶山宗放到这里,而且还安安全全的活到了现在。
这两个人,都可能在关键时候将他给甩开。
所以这一次,他要靠自己才能活下去。
三个人,各怀心事,沉默无语的对视了片刻,最终——
凌洛羽清咳一声:“我不管你们两个人以往有什么恩怨,但是现在是要同心协力的活着离开这里……妄珂,你不能在定庙身后下黑手,而定庙你也不可再对妄珂存有异心,这是咱们的新规定,违背者……可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她伸出手,眸光掠过两人。
“你们敢击掌为誓吗?!”
凌洛羽的身上,透着一股独有的霸气,不经意间掠过两人的心,压下两人心中的不甘,与她击掌为誓。
“啪!”
清脆的声音中,凌洛羽凝眸:“定然咱们定下了约定,那就要遵从,否则…….
而试炼阵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肯定有不少人过去查看。
这样一来,正是她回去的最佳时机。
入她所想,寝室内空空如也,她迅速换上衣衫,又拄着拐杖,这才走出了寝室。
一出院门,就见到周围的人都在往试炼阵的方向走去。
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好事好奇的拦下一人——
“周围师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试炼阵那边崩塌了!!”
“啊?!真的?!”
凌洛羽一脸大写的夸张,连忙颠颠的拄着拐杖,跟着人群去凑热闹。
她本以为,混沌元灵只是破掉了那一个阵法,没想到竟然引来了这强烈的连锁反应。
试炼阵已经被隔离了,瑶山宗的弟子们只能远远的观望。
凌洛羽这样的残废腿脚,更是挤不上前,只能在一边干着急的转圈。
正转着圈,就见到笑长老和池长老飞身而来。
两人的脸色皆是不好看。
“笑长老!”
“池长老……”
“……”
周围的弟子纷纷打招呼,凌洛羽也甚是招摇的拄着拐杖上前。
“两位长老好……”
一见她,笑长老与池长老顿时像是见了鬼似得,双双愣在了那里。
“你……”
“你怎么……”
凌洛羽眸光微闪,心中攸动,瞬间明白了——
这两个人,知道她被诓进试炼阵的事情!
所以才会这么惊诧的看着她站在这里!!
当下挑唇一笑,邪魅幽沉:“怎么?两位长老见到我,怎么这么惊讶呢?好像见到鬼也不至于这么个神色吧?!”
池长老悄然看了一眼笑长老,不动声色的在他身后戳了戳。
“你这丫头,又说笑了,我们只是被试炼阵里的事情惊了心,所以这饭反应才慢了一点,哪就能见到鬼了……老笑,咱们快点进去吧,听说里面出了不小的事情呢……”
“是啊是啊……
笑长老连忙附和。
“我可硬说了,这里面的机关阵雨被什么东西给破坏了,现在整个试炼阵都被毁掉了……而且还有不少的弟子被困在里面呢……”
两人似是在抱怨,更像是在说给凌洛羽听。
看着两人匆匆的背影,凌洛羽玩味挑唇——
这两个老东西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想证明自己无辜,将自己给洗白一点的意思么?!
可是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肯定知道她进入试炼阵的事情,现如今又来示好,是怎么个意思?!
心中正想着,就听到后面传来咋咋呼呼的一声。
“零零姐姐……”
凌洛羽眸心攸顿——盛筠?!
刹那间,她的眼中浮上一冽笑意,缓缓转身。
“盛筠……”
“零零姐姐,真的是你?!”
盛筠的手中抱着一个大包裹,见着凌洛羽,高兴的眉开眼笑。
“零零姐姐,这今天你去你哪了?我们都以为你不辞而别了……你看你,要走也不说一声,招呼也不打,我们都不知道你去哪了,都急的不行……”
几天?!
凌洛羽心底一动——
她竟然消失了几天?!
可在那结界之中,并不觉得啊!!.
“是《丹王》!!”
凌洛羽咬牙凝眸,眸色桀冽。
就是因为《丹王》的存在,才有了后面的这些事、
“他不是要从我的手中得到《丹王》,而是要我带着《丹王》——一起毁灭!!”
眸光闪烁,凌洛羽觉得血往上涌,脑海也瞬间沸腾起来。
是她失算了!!
她以为只要有《丹王》在手,在瑶山宗,她就能肆无忌惮,有恃无恐,无人敢对她如何。
可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她没有因此而获得一个护身符,却嘲讽的招来了杀身之祸!!
她就说呢,在得到《丹王》的消息之后,身为瑶山宗的宗主,那位爷可真沉得住气,没有召见她,甚至于都没有再提起《丹王》一词。
原来,他是不想要《丹王》面世!!
而杜绝它面世的最好法子,就是毁灭!!
可为什么呢?!
《丹王》是瑶山宗的镇宗至宝。
别说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宗主了,估计哪怕是下面的一个小小丹童丹女,都会想要《丹王》物归原主,从而使得瑶山宗在天下更有地位。
可那位宗主没有!!
他非但对《丹王》没有任何的感觉,更是处心积虑的要除掉她!!
“这可有点意思了……”
凌洛羽环顾周围,忽然发现这就是一个在修炼武学的同时,还要修炼演技的世界。
因为你不会发现,在你的身边,谁是深藏不露的那个,谁又是带着面具的那一个。
“想拼演技??那咱们就拼好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些人演的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那边,笑长老和池长老被人叫走,说是又发现了几个尸体,让他们过去查看登记。
盛筠在一侧咂舌,碎碎念着说着什么,凌洛羽这才听到,不由恍然——
“你说什么?!”
“啊?合着我说了这么多,你没听到啊?!”
盛筠的模样有些恼,但还是继续道。
“我是说,这些人进来这里,也挺可怜的,没能进入咱们瑶山宗,反倒是搭上了性命……”
“是啊……没进入这里,其实也可以投入别的山门,如今却将命丧在了这里……”
凌洛羽双手合十,歉疚颌首。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最终还是因为她的原因,命丧黄泉。
她不是菩萨,却也不冷血。
终究还是连累了一些无辜。
“如果你们要怨,就怨自己的命不好,被我连累,被人家算计!!”
“你干什么?!”盛筠发现了凌洛羽的异样,连忙将她的手拿下,有些难为情的看向周围:“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有什么,我为他们超度而已!!”
凌洛羽淡然的很,不再看里面被抬出的死人。
“你在这里继续看吧,我去向郝师父报个名……我这几天没来,功课没错,还不知道他要怎么责罚呢!!”
“你不看了?!”
看着她的背影,盛筠狐疑皱眉,嘟囔着薄唇。
“这样大的事情都不关心……”
“你自己看吧……”凌洛羽摇摇摆手,拄着拐杖离去。
——
课室内,寂静无声。.
郝山看着凌洛羽的表情,明白她心中所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论到任何时候,哪怕是嗟来之食,我也不会在乎那么权势地位……”
“那是,那是……郝师父清高嘛……”
凌洛羽随口应和着。
“现如今这天下,向郝师父这么淡定从容的人,不多了……因为有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不是你想淡定,就能淡定的……”
“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郝山攸地凝目看这凌洛羽,目光咄咄:“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
“对啊……可我也想和师父一样,找个地方躲清闲嘛……”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躲清闲的本事了……”
郝山似笑非笑的摇头,将喝干的茶盏推过来。
“而且,这躲清闲,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愿意付出这代价的话!!”
凌洛羽提壶续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代价……郝师父可知道?!”
“每个不同,每件事不同,所以你要付出的代价,也不相同,但是有一点,却是共同的……”
“还请郝师父明示……”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些事,你越是退让,就会越引火烧身!!只有你将身边的引火火苗给扔掉,或许在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引火烧身?!
引火的火苗?!
凌洛羽在脑袋里飞速运转,将郝山的暗示一一对号入座——
席云飞之所以要除掉她,是因为《丹王》!!
难道说,《丹王》就是她的引火之物??
但是不可否认,忑是整件事的导火索!!
凌洛羽将才续满水的茶盏双手奉上:“郝师父的意思是说……我的手中,有惹杀身之祸的东西?!”
郝山并没有接茶,而是定定的看着她——
“你知道吗?在我们瑶山宗,有一个宗主代代口头相传的偈语!!”
凌洛羽眸光微闪:“我不明白郝师父的意思……你所说的,是历代宗主所传的偈语,而且还是口头相授……我怎么会知道?!”
“你自然是不知道的!!就连是我,也是在师父临终的时候,才听到他告诉师兄的……”
羽睫轻颤,凌洛羽的眼底掠过一抹惊鸿:“郝师父的意思是说……你知道这偈语是什么?!”
“他日,她将携书,驭火而来,夺天地之灵,成不死之身,问鼎乾坤!!”
凌洛羽:“……”
这是几个意思?
隐约间,她觉得这件事和自己,好似有几分关系。
当下讪讪一笑:“郝师父……你说的这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明白的很……”郝山垂眸,接过茶盏:“只是不想明白而已……”
“我哪有……”
“师父说,这是他师父传下来的偈语,至于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不过却有种感觉,此中所说的书,可能和咱们瑶山宗的《丹王》有关系!!”
“啊?!”
凌洛羽是彻彻底底的惊诧了!!
搞毛啊?!
N年前,《丹王》好像就在老祖的手中了!
它和瑶山宗这毛线的偈语有什么关系?!.
对于他来说,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能难得住他的!!
这样的人,混入瑶山宗做一名天才弟子,完全解释的通!!
而且,以老祖那游戏人间的性子,也完全可以做出混进瑶山宗的事情来。
正想着,就见郝山看来的神色略微有些异样。
“怎么?你知道这个天才弟子的事!?”
“郝师父,你想多了,我对这个天才弟子的事情怎么会清楚呢?!”
微侧首,凌洛羽笑的有些奸诈。
“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为天才弟子偷取《丹王》的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吧?!”
要是众所周知的话,那么在当初知道她有《丹王》的时候,池长老和笑长老就不会这么淡定从容,而是直接抓她去见席云飞了!!
因为就算《丹王》不是她偷的,那她也和那天才弟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身为《丹王》的前主人,绝对不会就这样让她拿着《丹王》,在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招摇而视而不见。
所以凌洛羽猜测,瑶山宗的人只是知道《丹王》消失不见,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洛羽的话,让郝山的脸上再现惊诧,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知道的?”
当年《丹王》失踪,众人皆惊。
但是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几名核心人物还是决定将事情压下来。
因为在那个时候,一旦将消息散播出去,那么瑶山宗在江湖上的地位,就会大打折扣!
还有,《丹王》一书也会在天下掀起一波风浪。
届时,天下只怕是会一片哀嚎。
所以,在思前想后之后,瑶山宗将具体的消息给封锁了。
除了那几名主要人物之外,无人知晓《丹王》失踪的具体事情。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外界最终还是知道瑶山宗《丹王》一书丢失的事实,不过这件事未进瑶山宗证实,外面传言的人也说不出个具体所以然来,因此也就被半真半假的忽略掉了,倒是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
“郝师父,你看,我一直都很有诚意的在和你合作,可你总是这种怀疑不信任的神色……你这样子,很伤我的!!”
凌洛羽幽幽的一声长叹,神色中多了几分哀怨。
再看郝山的眼神,就像是深闺怨妇似得,一副真心错付的模样。
“郝师父,你瞧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全靠我一个人在猜……就算是猜到了,你也还是这样的一种反应,郝师父,你这样的……是不是也太无诚意了……”
“你既然都能猜到,还要我说什么?!”
郝山对凌洛羽的身份,是越发猜疑。
如果不是知道点其中的秘密,那就是此人的心机太深了。
所有的猜测,竟然都中!!
这得是怎样的七窍玲珑心,才能有如此的洞察力?!
“郝师父,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事事都猜到?!比如说……我就猜不到那位天才弟子的事情?!”
凌洛羽换上了一脸的八卦色。
她还是对那位天才弟子比较好奇,不知道是不是混沌老祖!.
凌洛羽心中叹息——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在她的生命中,有三个男人是最重要的。
父亲,夫君,儿子!!
而那位席夫人,在父亲去世的时候,又经历了夫君背叛。
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个心里稍微有点承受力的女人来说,或许还能接受,可是对于一个眼中只看到美好,未有肮脏的女子来说,却是致命的!!
席云飞的背叛,成为了她一生中难以磨灭的污点。
“在看到席云飞的时候,师妹当场吐血!!等她醒来后,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等我们闯进去之后,她……”
郝山的眼中浮上一层泪光,唇瓣颤抖。
“她……她却自杀了……”
凌洛羽忍不住“啧”了一声:“为了这样的渣男……不值得!!”
女人,最弱的选择就是自杀!
当困境袭来的时候,选择自杀的女人,都是最无用而懦弱的!!
死,是最简单的事情!
只需要一把刀,一个冲动,一切就都结束了!!
活着的承受一切的人,才是最坚强的!!
“是啊!!不值得!!”
郝山忽然一声哭笑,泪水滚落,是呵呵哭笑不已。
“所有人都这么说,可是有什么用?!她已经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那……席云飞呢?!”
“他??他当然是在伤心了一段时间之后,继续过他的人生!!做他的宗主……”
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
纵然席云飞取得是前宗主的女儿,可也是男人,而且现如今还是瑶山宗的宗主。
他眠花宿柳一事,顶多是被谴责不该在老宗主的百日忌日之内,就出去风流倜傥。
可是对于他眠宿青楼一事,却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而对于席夫人的死,女人举得是惋惜和不值得,可男人却觉得是小题大做,自寻死路。
因此,席夫人的死,对于席云飞的宗主之位,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纵然是郝山对他恨之入骨,可也无可奈何。
这些年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继续逍遥快活!!
“零零姑娘……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坐上瑶山宗的宗主之位了吧?!只要能让席云飞痛苦的事情看,我都愿意做!”
凌洛羽不置可否的沉沉颌首。
这件事挺起来是天衣无缝,是真人真事,可她还需要去核实一下。
“我知道你会怀疑,没关系,瑶山宗只要是稍微有点年纪的人,都知道当年这件事……你可以尽情的去查,但是有一点……在你决定要我帮忙之前,必须让我确定,《丹王》一书,真的在你手中!!”
“郝师父,你又没见过《丹王》,怎么知道它是真还是假?就不怕我拿个赝品搪塞你?”
“哈哈……”
郝山忽然大笑。
“你知道为什么得《丹王》者,可以成为我们瑶山宗的宗主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瑶山宗的秘门丹药,十有八九是从《丹王》中而来,其中有些丹药的配方,是只有宗主才知道的……如果你真的有《丹王》,那么就可以有其中的丹药配方……”.
席云飞微微昂首,嘴角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却依旧冷冽。
“那依你们之见,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池长老与笑长老顿时对视一眼——
“属下觉得,这是天灾人祸的事情,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既然发生了,咱们就应该吸取教训,免得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池长老回的义正言辞。
笑长老也随后附和,一脸的正色:“属下也觉得,这件事咱们在吸取教训的同时,还要好好抚恤那些遇难者的家人……虽然他们还不是我们瑶山宗的弟子,可终究是因我们瑶山宗而死……宗主,您觉得呢……”
他很是自然的将事情从试炼阵的崩塌原因上,过渡到了抚恤遇难者家人的事情上。
虽然依旧没有脱离试炼阵的事件,可到底是搪塞了试炼阵坍塌一事,免得被人挖出凌洛羽等人被诓入试炼阵的黑料。
“既然这样……笑长老,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席云飞很是自然的接过笑长老的话题,将问题又打了回去。
“是……”
“好吧,要是没什么事的话……”
“宗主……属下还有事!!”
一名黑瘦男子沉步而出,抱拳躬身。
“现如今我们接到了一些淬体丹的生意,有一千二百多枚,只是……这炼丹的药草暂时供应不上,而且有不少的丹童在试炼阵修炼晋级时,凑巧就殒命受伤……如果接下生意,怕是无法如期完成!!”
他叫简月奇,是丁字号丹房的掌事。
丁字号丹房所接收的丹药淬炼,因为都是比较低阶的丹药,所以所用的丹童不多。
可就是这不多的丹童,在这一次的试炼阵中还折损了不少。
席云飞不以为意:“那你什么意思?”
“属下想要在今年新晋的丹童中,挑选一些人打下手,以解燃眉之急!等淬体丹炼制完成,再将他们放回去,继续学习!!”
“行!!”席云飞甩手起身:“这样的小事,你自己看着办,不用来回本宗主!!”
“是!”
席云飞方要走,却又蓦然想起了凌洛羽,猛地顿下脚步。
“那个……简掌事,我想多问一句……”
“宗主请说……”
“你刚才说……要提拔一些丹童到你的丹房打下手??”
“对啊?!”简月奇皱眉:“宗主的意思是??”
在瑶山宗,有这样的先例——
倘若所接的丹药单子多了,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们会抽调一些炼丹少有成就的弟子,过来丹房帮忙。
他们只是做一些帮忙搬运之类的小事,不会插手炼丹,所以也不会出什么事。
如今席云飞再问一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一下,你是用丹童,还是丹女?!”
“自然是丹童了!!丹童好管理,而且他们在炼丹上,比丹女更有天赋!而且,我们丹房一直是在用丹童……宗主……”
“没事,就是多嘴问一下……”
席云飞淡然摆手,笑长老和池长老却对视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在你们进入瑶山宗之前,每个人都着一定的经历,这个经历可能是你们在各自家族的成就,也可能是生活的不如意,但是不管是什么,进入这里了,你们就只是瑶山宗的小小丹童!!”
凌洛羽的身边发出了一些嘀咕之音,引得周围的人斜眸看去。
而同时,简月奇也侧首而看,静默不语的站立着。
那男子连忙闭嘴,笑的颇为尴尬。
在简月奇身后的少年塔前一步,沉目冷喝:“这就是你们要上的第一课……在我们七号丹房,师父所说的话,就是命令!!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服从,要么从这里滚出去!!你……”
他猛地指向放才嘀咕的男子,蓦然打上前,一手将他揪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没……没什么!!”
那男子脸色瞬间苍白,浑身直抖,胆战心惊的看向简月奇。
“简掌事,我那是太激动了……我这个人就这样,一激动就会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就会碎碎念……”
“那你碎碎念了什么?!”男子紧追不舍。
“我……”
“阿当,算了!!”
简月奇摆手,示意那男子退回去。
“他们初来乍到,第一次,不懂得规矩也是有的,没必要这么疾言厉色!!”
“师父,这些人都狂的很,都觉得自己有点水平,在咱们瑶山宗做小小的丹童是委屈了……要是不让他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乱子呢!!”
阿山的目光掠过众人,步步沉稳的从凌洛羽等人面前走过。
“师父好性子,我可不是!!我阿山,是你们在这七号丹房的大师兄!!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既然来了我们七号丹房,就把你们的曾经过去好好收敛起来,在这里要好好做事……否则,就要给我滚蛋!!听到没有?!”
“是!!”
众人哪敢不答应,嗫嚅着垂首应下。
阿山又狠狠瞪了众人一眼,这才走向简月奇,躬身垂首。
“师父……”
瞧他对简月奇的态度,恭敬的很,与对待新生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简月奇默默颌首,走向凌洛羽等人。
“阿山的话说的有些重,但是道理没变……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强人所难!你们要是想在这里做的,就只管做,不想做的,随时可以走,我不会勉强你们任何人做任何事……但是有一点,阿山说的没错,在我这里之后,以前的你们,就彻底断绝了……不管你们之前是条龙还是是只虫,在这里就得给我安稳的趴着!!”
他眼神一戾,蓦然沉喝。
“听到了没有?!”
除了凌洛羽,众人皆是被突入其来的震了一哆嗦,连忙应下。
“是,听到了……”
简月奇冷哼着看了一眼众人,这才侧首示意——
“阿山,带他们下去做事,每一组都分几个人!”
“是!”
在凌洛羽随着众人散开,要跟随阿山离开的时候,简月奇的目光却攸地看来。
“你——留下!!”.
凌洛羽的云淡风轻,顿时引来众人黑脸——
好想抽死她,怎么办?!
这也太狂了吧?!!
就这说话的模样,简直就是欠抽好不好?!
别人炼丹,那是殚精竭虑,费尽了心思!
可她倒好,开口就是太简单!
好像对于她来说,炼制淬体丹是信手拈来,随手可成的事情!
“哈哈……”
阿山忽然阴阴一笑,看着凌洛羽的眼神,满是嘲讽。
“简单??你的意思是说,炼制淬体丹很简单?”
“对啊……所以我不屑炼制!!”
凌洛羽猛然甩手,模样很是不屑一顾。
“你是不屑,还是不会!!”阿山一阵见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你……”
凌洛羽脸色顿然一变,下意识的看向周围众人。
瞧这神色,好像是被阿山说中了心事,做贼心虚似得、
她这一个表情,使得周围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师弟一瞧就是高人,怎么不会炼制区区的淬体丹呢?!”
“就是嘛!!淬体丹对于这位师弟来说,肯定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不错不错!!那个……这位师弟,不如你就炼制一下,让我们开开眼,看看这淬体丹,怎么样就能轻轻松松的炼制出来……”
“对的!我们的那些师兄,炼制淬体丹也是要耗费很多心神的,不如你教教我们,看看怎么样的就能简单炼成……”
“……”
周围的师兄们,唯恐天下不乱似得,哄闹的不行。
一个个说话满是嘲弄,就等着看凌洛羽的笑话。
在众人的哄笑中,凌洛羽的模样更显惊慌,连连后退。
“你……你们……”
阿山冷笑:“怎么?难下手了??你不是说,炼制淬体丹,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他后退一步,指向地上的大木箱。
“这里面就是炼制淬体丹的药草,你现在就炼制给我们看看……”
“阿山师兄……这……”凌洛羽看向大药箱,满是为难之色:“这淬体丹……”
“你不是说很简单的吗?怎么还又为难上了?”
“不是……我是想问,师兄您是要哪一品的……”
阿山:“……”
还哪一品的!!
他的本意,虽然是要为难凌洛羽,可以知道分寸,没打算太过分。
寻思着,只要凌洛羽将下品的淬体丹炼制出来,就算过关!
可现如今,听她这意思,好像还能炼制出上品的淬体丹似得!!
蓦然挑眉,他斜睨一眼:“怎么?你还能炼制出上品来?!”
“这……这不是取决于阿山师兄您吗?!”凌洛羽笑的有些无赖。
“我??”阿山顿时感觉到了几分挑衅之意,蓦然冷笑:“好啊!!那师兄我就成全你……既然你说炼制淬体丹很简单,那想必炼制上品的淬体丹,也不是什么为难之事!!”
他紧盯着凌洛羽的眼睛,想要从她的反应中看出端倪。
“不如……你就给我们来点麻烦的!!就来一品淬体丹……如何?!”
“啊……”
周围看热闹的丹童瞬间哗然。.
每个人对于丹药的药方和炼制手法,都有着本能的自我保护,免得泄露出去。
这件事,众所周知,大家心照不宣,只是唯独凌洛羽将事情给揭开了而已。
挑唇轻笑,凌洛羽冲着周围的人狡黠眨眼。
“诸位师兄,那你们可要看清楚了……我这可是现场演示上品淬体丹的炼制方法,要是你们学会了,是你们的造化,如果学不会,那就是你们的命数了!!”
一席话,说的众人的玩笑心荡然无存。
他们本是来看热闹,看凌洛羽如何被打脸的。
谁都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炼制上品淬体丹。
一时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心思各异,却又相同——
如果她真的炼制出了上品淬体丹,而他们得以学习手法,岂不是他们的造化?!
“你……真的能炼制上品的……淬体丹?!”海子忍不住在一边小声嘀咕,却问的是众人心声。
凌洛羽淡笑点火:“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无数遍了,是你们自己不相信而已……现如今,我能不能炼制而成,你们不是就在这里看着吗?能否成功,一眼就能知道……”
丹鼎生火,火势瞬间蔓延至丹鼎全身,将它烧炙的灼热。
“相叠兰草的第一次萃取,主要是将其中的阴寒药性给剔除,所以一定要用猛火攻击,取相克之意,切忌以温火慢炖……因为温火慢炖,只会让阴寒药性更加融于相叠兰草本身,使得第一重萃取失败!!纵然最后炼制声了上品淬体丹,也会让丹药的药效打一个大折扣!!”
阿山与方伦再次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惊骇——
他们只知道相叠兰草要三次提纯,却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些门道。
两人不动声色的凑近一步,贴身并肩而立。
微侧首,阿山压低声音:“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方伦唇瓣微动,几乎无声:“说不上来……像是真的,可我们为什么不知道!!可若是假的,瞧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好像还真有其事!!”
凌洛羽最擅长的,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更不要说,现在还不是胡说八道!
猛火之下,凌洛羽的眸光掠向一侧的沙漏。
“对于丹药师来说,内视是检查丹药是否成形的办法,可对于你们来说,只能从时间上判断是否达到目标……”
当沙漏滴至三分之一的时候,凌洛羽猛地取来一瓢凉水,浇灭了猛火。
“第一次的萃取,需要的是猛火,起火时贯以火油,使之猛烈起火,而灭火时,也要一鼓作气,以水灭火!!道理,我已经说过了,此一次的萃取,从头到尾,都需要猛火相辅!!”
眸光微然,她斜睨众人。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记下了!!”
“记住记住……”
“……”
众人纷纷点头,甚是认真,再无刚才的那种嘻哈之色。
取过丹鼎,凌洛羽起开鼎盖,探手将相叠兰草取出。
它还是刚开始放进去时的青绿色,只是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水分。.
“你放心,我这一次的计划,也是长久之计,不是贸然而成……”
郝山瞳孔微缩,猛然咬牙。
“你知道的!!我已经隐忍了这么些年,如今希望就在眼前,我不会鲁莽的亲手葬送这希望,只是……”
他猛然抓住简月奇的手臂,猛力一握。
“席云飞已经对她下手了,如今,她在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尽可能的保全她!!”
“你放心!!只要我活着,她就不会有事!!”
简月奇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席云飞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要不然现在早就动手了……我七号丹房炼制的都是不起眼的小丹药,不会出原则性的大问题,那他就没法对阎王动手脚!!”
没有大错,就没有大罚。
这也是郝山将凌洛羽送到七号丹房的原因!!
现如今,最首要的事情,就是保住她的小命!!
——
七号丹房。
除了燃烧的火焰在“噼啪”的响着,众人皆是沉默无声。
他们都在看着了凌洛羽所转动的相叠兰草,等待着最后的成品出来。
所包的布帛,已经因为烈火的熏烤而变成了金光色,大有焦化的迹象。
就在他们思忖着凌洛羽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将相叠兰草取出来时,她蓦然扬手,挑飞了相叠兰草。
包着它的布帛在空中忽然散开,散发着热气的相叠兰草松散着落下。
凌洛羽身形闪动,留下一片片的残影。
没等阿山等人回过神来,她已经稳稳的站在了众人面前。
而她的衣襟中,散落着已经烘干的相叠兰草。
“诸位师兄,相叠兰草的第三次萃取,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将它们炼化成丹……至于这成丹的步骤,我想,就不用我再一一述说了吧?”
她的眸光掠过众人,笑着将相叠兰草倒进了丹鼎中。
“诸位都是我阎王的师兄,对于炼丹肯定是手到擒来之事,所以我就不多言了!!”
话是如此,可周围的丹童却没有一人离开,全都盯死了凌洛羽的动作,生怕因为自己的一眨眼,从而使得自己错过了最重要的步骤。
凌洛羽生了火,搬了个小凳子在丹鼎前坐定,抓出了一把瓜子。
“诸位师兄,你们谁要来一点吗?!”
众人汗,齐齐摇头。
一品淬体丹还没有完成,她居然还有心思嗑瓜子。、
要知道,纵然前面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可炼不成丹药,一切还尽是枉然。
所有的炼丹师都知道,世事无常,最是能变化,难以掌控!!
哪怕一切丹药都已经炼制成功,可是在最后打开丹鼎的时候,也不免出现变故。
因此,不到最后一刻,不到看到丹药到手的那一刻,任何人都不敢松懈神经,更不要说,还有闲情逸致的在这里嗑瓜子了!!
凌洛羽举着瓜子,见无人应是,也就不客气,自己一口一个的嗑起来。
刚磕了没几个,海子就凑上来,嗫嚅一笑——
“要不,也给我几个瓜子吧……”
凌洛羽白眼:“你不是不吃么?!”.
其他弟子瞬间面面相觑——
他们还能怎么着?
阿山和方伦这两个七号丹房的骄子,都乖乖的尊称人家一声“师兄”了,他们这些小师弟还有什么资格再做她的师兄?
再者说了,人家教给了他们上品淬体丹的炼制法子,堪比师父的作风,这样的行为,尊称人家一声“师兄”,倒也当得!!
当下一个个抱拳躬身,极是恭敬的行礼——
“师兄!”
丹房门口,简月奇的脸色略微有些不好看,倒是一侧的郝山笑意醇和。
“看来,我没有看走眼……这个阎王,还真真的有点意思!!”
简月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有什么意思?!我看她这样子,早晚有一点,我还的跟她叫师父呢……”
郝山却幽沉一笑:“如果她真的有《丹王》在手,那么你叫她一声师父,也不吃亏的!!”
简月奇:“……”
好像还真的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怎么就这么的别扭呢?!
——
“三叶灵芝草……三叶灵芝草……”
凌洛羽嘟囔着,垂首看着手中的药园清单,顺着石子小路晃悠悠的前行。
因为罗灵丹的珍稀,所以它所炼制的药草也珍贵的很。
纵然阿山和方伦用尽了手段,但还是没能凑齐所有的药草。
而且他们所弄来的药草,多是用剩下的边角碎料,就算最后炼制成丹了,效果肯定也会打上一个折扣。
没法子,凌洛羽就只能自己亲自来选药草。
而最好的法子,就是从瑶山宗的药园里收购了。
她从阿山那里拿了一份药园的种植清单,亲自去买。
低头正盘算着,陡然见到一个人影挡住了视线,不由抬首看去,遽然一愣。
“商禾?!”
商禾的这张脸,总是让她想起离子玄。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又身在什么地方!!
不过,以他的修为,应该不至于像她这样的狼狈!!
郝山只知道她要在瑶山宗立足活命,却不知道她的真实本意。
如果借用瑶山宗宗主这个名头,那么不论是寻找离子玄,还是被他找到的几率,都非常大。
她想要顶替席云飞,并不是为了苟且保命,亦或是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
她想要的,不过是将瑶山宗做为自己的踏脚石,多一分找到离子玄的机会而已。
“零零??真的是你?!”
商禾目光闪烁,不敢相信的看着凌洛羽。
要不是她看着她刹那间的眼神,她真的难以将眼前这个少年,和那个腿残又毁了容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凌洛羽眸光微闪,不置可否的耸肩:“我这些天忙得很,也没时间去看你……听说你选在了三号丹房帮忙,怎么样了?在那里还习惯吧?!”
“我很好,只是你……”
商禾看向周围,确定路上没人,才疾行几步上前,压低声音。
“外面都在传,说你是药园的那个药女零零……我还是不信的,没想到,真的是你……”
“外面都在传??”凌洛羽眸心微缩,若有所思的垂眸低笑:“只怕外面所传的……还有别的内容吧?!”.
他们几个人,虽然是临时凑成的一队,但总好过再添人数。
大家心中清楚的很——人越少,所能分得的利益就越多!!
利益之下,众人也顾不上再矫情,距离凌洛羽最近的人,率先出手。
一左一右,两名丹童抓向她的手臂。
“你们干什么!?”
凌洛羽惊骇躲闪。
“我告诉你们,别乱来的……我阿山师兄和方伦师兄,可不是好惹的……”
一众丹童心中冷笑——
你要是想要找个人做靠山,最起码也要找个有地位有档次的!!
阿山和方伦,在瑶山宗的丹童里,算是排在最尾端的存在。
就他们两个人,哪有什么资格的和他们这一众丹童相提并论。
此时就算是阿山和方伦两个人,都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尚且不会畏惧,更不要说只是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而已。
眼看着没有人被自己震慑住,凌洛羽蓦然出手。
可怜兮兮的灵气,在众人看来,就像是花拳绣腿一般。
看着她出拳,身边的两名丹童不以为然的放声大笑。
等到拳头逼近眼前,这才猛然出手,瞬间捏住了她的手腕,整个扭到了身后。
“啊……”
凌洛羽吃痛,惊叫着跳起来。
“断了断了,别用力,别用力……”
说话间,只见对面一个拳头迎面而来。
拳风阵阵,正对着她的脸。
“别打脸!”
凌洛羽惊叫,蓦然侧首避过,顺着借着两人之力,跳跃而起,一脚踢中那人的腹下三寸处。
“啊……”
那人一声嚎叫短暂而痛苦。
捂着某处,他抽抽着凉气倒下去,一张脸瞬间惨白。
隐约间,一种浓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而地上也流下一滩污秽。
“唔……”
其他本要上前查看的丹童,瞬间捂着鼻子往后撤,嫌弃的站在一侧。
瞧他那满脸痛苦的神色,好像子孙根根被废掉了似得。
“都说了让你别打脸……”
凌洛羽无辜的很,讪讪笑着看着众人。
“不怨我……是他非要打我脸的,我这是本能反抗……”
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人拽着手臂拖向远处,离开这污秽腌臜之地。
“砰!”
她被两个人按压着肩膀,推到一棵古树上。
“说!《丹王》在哪里?!”
“我们可没时间和你磨叽!!所以你最好爽快一点!!”
其他几名丹童蜂拥而上——
“别废话,直接搜身!!”
说话间,三个人六只手就直接侵向凌洛羽。
“站住!!”
凌洛羽蓦然一嗓子吼出去,右脚蓦然踢出——
“谁敢……”
一脚踢出,那三个人瞬间暴退。
地上那个被废的人还在哀嚎呢,他们可不想步他的后尘。
“你们两个干什么?怎么不压住她??”一名丹童冲着两个制住凌洛羽的丹童怒吼。
刚才他首当其冲,险些被她一脚废了。
如今想来,心有余悸,说话间自然呛的很。
“姓原的,你有没有搞错?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不错!!你们四号丹房就来了你一个,能分你一杯羹就不错了,竟然还敢对我们大吼大叫!!”.
此时的凌洛羽,堪称是瑶山宗的名人。
十有八九的低阶丹童和丹女,都认识她。
如今见她浑身是血的趴在那里,一个个的好奇心瞬间被引了出来——
“阎王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对啊……瞧你这一身的血,是出了什么事了?!”
“……”
凌洛羽喘息着,微微睁开眼眸,双眼无神:“我……我被人抢了……兽林……”
她似是用尽了全身气力,指向了兽林的方向。
“有人……抢走了……《丹王》……”
《丹王》两个字,像是晴天霹雳,瞬间轰炸在每个人的耳中。
“她真的有《丹王》?”
“什么真的有啊?现在是没有了……你没听说被人抢了吗?!”
“对啊,在兽林被人抢了……”
凌洛羽这一身的血,让众人的心思活泛了不少。
不知道抢走《丹王》的是什么人!
有些胆大又好凑热闹的人,纷纷掠向兽林的方向。
倒是凌洛羽,被继续扔在了地上。
凌洛羽——
你大爷的!!
难道都特么的眼瞎,看不到她是伤重病残人士吗?!
怎么都没点爱心呢!?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爱心泛滥的先将她送去医治么?
如今竟然没有一个人援手,大有将她给扔在这里,自生自灭的意思。
对于所有人来说,失去了《丹王》的凌洛羽,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蝼蚁。
她所存在的价值,就是《丹王》。
没有丹王,众人来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蹒跚起身,凌洛羽这才发现路上人流飞奔,一个个飞快的从她身边掠过。
不过在掠过她的身边时,都粗略的看上一眼,未有任何停留。
凌洛羽自觉的避让到一侧,循着人流的方向看去。
见他们是向着兽林出发,心中不觉乐开了花——
那几个丹童的修为,伯仲之间,不分上下。
一时间肯定是难以决定出胜负,定不下《丹王》的所有的。
不过,随着被人的惊扰,他们应该本能的逃窜。
而这个逃窜,就是凌洛羽所要等待的结果。
因为只有他们逃了,才能坐实她被抢的事实。
心中正想着,陡然对上一双眼睛。
“妄珂??”
妄珂就站在人群中,并没有随着人流飞奔,而是定定的站在那里。
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她。
凌洛羽一怔之后,遽然意识到自己嘴角还有笑,连忙转换了弧度,将上挑的唇角,变成了下弯的弧度。
“哎呀,哎呀哎呀呀……痛死我了……”
她好似浑身都疼,手扶着胸口,顺着路边往上走,装作没看到妄珂。
刚走了没两步,就感觉到腿上一紧。
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手抱入怀中。
“你干嘛?!”
惊骇转首,她瞪向妄珂。
这小子吃错药了?!
大白天的,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将她公主抱的抱在怀中。
“不不是受伤了吗?我抱着你走,才算对得起你这一身的伤啊……”
妄珂的目光斜睨向周围的蜂拥人群。
“你放心,现在没人在乎你……他们的心思,都在那本被抢的《丹王》上了!!”.
“当然,你娘我也是要恭敬的!!”
清咳一声,她严肃了几分。
“宫主出现在我们瑶山宗的地界……想必是有要事的!!这样,我就不打扰宫主做事了!!先行告辞……”
她起身要下车,却被妄珂拦了回来。
“我娘有话……要和你说!!”
凌洛羽心说说你大爷!!
她和这位武夫人有毛线的可说啊?!
但是瞧这母子来的阵势,是势在必得,不说不行的,只能呵呵笑着又坐了回去。
“宫主……和我有什么要说的?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自从柯儿从瑶山宗回来之后,就一直茶饭不思……”
凌洛羽蓦然瞄向妄珂,他却突然将目光转向别处,不接她的眼神。
“我这个儿子,从未喜欢过一个姑娘,所以我就好奇,能是什么样的姑娘,引得我儿子这么心心念念……”
“呵呵……”
凌洛羽忽然笑出了声,猛地以肩膀轻撞妄珂的肩膀。
“妄珂,你是喜欢上哪位姑娘了?说出来我帮你说媒啊……何必还要惊动咱们的母上大人呢……”
武夫人眸心一缩,看着凌洛羽没有说话。
凌洛羽倒是很配合,一脸义正言辞的对上武夫人的眼睛,小手猛拍胸膛。
“宫主是不是想要我帮着保媒拉纤?!没问题!您只管吩咐,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完美的答复!!”
武夫人瞄向妄珂,忽然低笑:“这件事……可能还是我儿子的一厢情愿,那姑娘愿不愿意的……还不知道呢!!”
“宫主说笑了……您这样的家世,首屈一指,妄珂兄弟又是面上有颜,兜里有钱的金主……这样的男子,多少姑娘是心心念念的要嫁给他呢!!除非那个姑娘眼瞎,才会不愿意,看不上!!”
凌洛羽哥俩好的揽上妄珂的肩膀,一脸不爽的捶上他的胸口。
“你不够意思啊!有喜欢的姑娘也不和我说!!你要是早说了,哪还用惊动咱们的母上大人出面……兄弟我早就为你做成了!!”
妄珂脸上越发囧,尴尬到爆的神色。
“我……”
“说吧,你相中的是哪位姑娘?兄弟我出马,一个顶俩,保证将那姑娘送来给你洞房……”
“是吗?!”武夫人忽然低笑:“要是那姑娘不同意呢?!”
“……那我就将她绑来……洞房!!”
“那就好办了!!”
武夫人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凌洛羽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玩味。
“说真的,本宫主还真的挺喜欢你的……”
“……是吗?能被宫主喜欢,那就是我的福气了……”
“你和我一样,性子火烈却又心机深沉……阎王……哦,不对!我该叫你零零姑娘吧……”
武夫人淡淡昂首,眼中多了一些凛然不可侵犯,咄咄逼视着凌洛羽。
“或者是……你还有其他的名字!!”
凌洛羽眸心微动,却还是笑道:“夫人消息好灵通……叫什么都行!名字嘛,不就是一个称呼,一个代号,一个让别人能我是谁的字吗?!叫什么都行的……”.
“怎么?你不知道你脸上的疤痕?!”
其实不用凌洛羽回答,武夫人也看到了她神色的变化。
从她的神色里可以看得出来,凌落羽真的不知道这疤痕的不寻常在哪里!
凌落羽斜睨看来,微微蹙眉:“宫主,瞧你那神色,好像这疤痕真的有问题似的!可我不感觉它有什么不寻常呀!”
她鼓鼓脸颊,颇有几分调皮的跳动着伤疤。
好像它们不是什么伤疤,而是两朵美丽的花。
瞧那表情,还有几分欣赏的意思!
武夫人无语,翻了一记白眼:“我该说你……不知死活呢,还是说你,艺高人胆大呢?!”
凌落羽听出了她话语之中的不寻常,却装作不知,还是那种不知死的表情。
“怎么了?不过是两道伤疤而已,就算是不寻常,也不过是长得丑了一点儿,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还不知死活了呢?!”
“零零姑娘,你想知道?!”果不其然,武夫人并没有直言的意思,而是不出所料的卖起了关子。
“武夫人,你该不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然后就拿了一句谎话来骗我吧?!”
凌落羽一脸的小人模样,并没有害怕。
好似五夫人的话,对于她来说,压根儿就没有什么震慑力!
“你若是不信就算了,反正死的是你,又不是我!!”
武夫人也是老狐狸,怎么会不懂凌洛羽欲擒故纵的意思,反倒顺水推舟,真的作势起身,看样子要走!
凌落羽也未加阻拦,只是在她错身而过的时候,暮然垂眸轻笑。
“我忽然在想,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就此挂掉了,宫主觉得妄柯会认为我的死……和您有关系吗?!”
武夫人的动作戛然僵住,攸地侧首看了来,瞳孔顿缩:“你威胁我?”
“不敢,只是提醒宫主,别为了我━━而让您和妄柯的关系尴尬!!”
微侧眸,凌落羽的唇角晕出一洌笑意,淡然从容。
“宫主,我想您看的出来,妄柯喜欢我,但是我也看得出来,您并不喜欢我……如果我死了,我想,妄柯第一个怀疑的人,一定是你,因为在他的心里,您完全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话音未落,武夫猛然动手,一手钳住凌洛羽的颈下。
“你找死……”
凌落雨没有挣扎,任由她将自己压在了车厢后壁上。
“宫主,您这是何必呢?动怒不易解决问题……我知道,以您的手段,除掉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您别忘了,妄柯就在外面,您不希望,他看到你这样对我吧?!”
“哼!”武夫人不屑冷笑:“要杀你很简单,只需掐死了,扔出去就好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看到的!!”
凌洛羽眸光微佞:“相信我,如果我想的话,你一时半会儿的还杀不死我,我不反抗,是因为我有和你合作的诚意!”
“合作?”
“对,我想,你也不希望我成为你的儿媳妇吧?!”
五夫人瞳孔顿缩:“你什么意思?!”.
果然,看着凌洛羽的痛哭模样,周围的丹童们也神色各异。
方伦与阿山的对视一眼,眼神微动。
“好了好了,都散了,有什么可看的?!”
阿山率先摆手,招呼着一众丹童回去做事。
“你们的事情都做完了吗?一个个的跟在这里看热闹?!”
方伦却走向凌洛羽,眉头紧蹙的压低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洛羽心说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她被抢了这么久,瑶山宗的消息肯定已经满天飞了。
只是,他们需要从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当事人口中,得到确定的消息而已。
当下哭得越发绝望:“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竟然知道我有《丹王》!!我这前脚走,他们后脚就跟上我了……还一直的追着我,直到将我逼入了兽林,从我的手中抢走了了《丹王》……”
她捶胸顿足的哀嚎着,如丧考妣,伤心而绝望。
“你说,这《丹王》被他们抢走了,我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呜呜……”
她眼睛红肿,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还毫无形象的一袖子擦去,将方伦恶心的不行。
阿山此时已经将一众丹童散开,急匆匆而来。
“怎么样了?”
方伦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凌洛羽,忽然一声长叹:“《丹王》被人家……抢走了!”
“啊?!”
阿山失神惊呼,茫然而错愕的看着凌洛羽。
“那现在怎么办?罗灵丹……”
《丹王》在不在的,他不是太关心。
反正那东西是绝对的逆天宝物,就算是给他,他也不见得能整明白。
依他的智商,能搞出个罗灵丹,在丹房之中有个立足之地,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方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丹王》都没有了,他竟然还只是担心惦记着罗灵丹。
像罗灵丹这样的丹药,在《丹王》之中,怕是连排名都排不上的。
“阿山师兄,你这也忒没追求了……《丹王》之中,什么样的丹药没有?你居然只惦记着罗灵丹……”
“有追求有个屁用?!且不说现在没有《丹王》了,就算是有,以咱们的天赋和修为,又能修炼多少?!”
阿山不屑鄙夷,斜睨凌洛羽。
“阎王,你也别太恼了……以你的天赋,想必是记下了不少《丹王》之中的丹药配方吧?!”
方伦心有所动,蓦然看向凌洛羽。
凌洛羽眼中含着泪,以袖子擦去鼻涕,红肿着眼睛,懵懵懂懂的抬首:“是啊……怎么了?”
“既然知道,那咱们就先炼制着你所知道的丹药……贪多嚼不烂!就算是知道最顶尖的丹药,也没有炼制的能力,那还不如不知道呢……”
阿山一手抓起凌洛羽,侧首斜睨。
“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那《丹王》在你身上,又不见得是好事……就你这样的,拿着《丹王》,就像是拿着夺命符,随时随地能被人弄死,倒不如就这样被人家抢走了,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免去杀身之祸呢……”.
抢走《丹王》?!
凌洛羽忽然顿下脚步,眼神魅异的看着池长老,倒抽一口凉气,眸子微眯。
“池长老……你这半夜三更的……是奉命来抓我的,还是来灭我口的?!”
池长老眼底掠过一抹惊讶,不过还算是镇定:“你怎么知道……我是奉命来抓你的!?”
“要不然,你也不会这大半夜的来折腾啊……”
池长老和笑长老两个人,算不得她的死敌。
而且这两人早就知道她有《丹王》,如果是有私心,想要得到它,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今天。
现如今,他贸然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有命令在身!
而在瑶山宗,能命令的动这位池长老的,就只有那位宗主大人了!!
“是宗主……席云飞?!”
凌洛羽越发有点明白了。
池长老瞳孔微缩:“你怎么会猜到是他??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的主意?!”
“你??不会!!”凌洛羽一口回绝。
“为什么?”
“因为我信你!!”
凌洛羽狡黠眨眼,给了池长老一顶高帽子,倒也将他给戴笑了。
“阎王,你这是拍我的马屁,还是真的瞧得起我!?”
“池长老,以您的为人,怕是不会这么阴险,背后给我一刀吧?!况且,如果真的是你做的……你就会知道,我的《丹王》真的被抢了!!可是你自从进来到现在,都未曾露出一丁点的破绽……若非是你演技已入化境,炉火纯青,那就是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池长老的面色缓缓变得凝重起来:“这么说来……《丹王》……真的被抢了?!”
“真的……”
“那为什么……宗主还要我抓你回去?!”
“因为他要给一劳永逸的解决我!!”
凌洛羽请挑黛眉,已然猜到了席云飞的意思。
“如果说那几个丹童,真的是起了贼心,要来抢夺我的《丹王》,那么我一定不从,这不从的结果是什么……池长老,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池长老目光攸动:“杀人……护宝!!不计手段!!”
“对!!只要我想要护住《丹王》,就势必要杀人!!杀了那几个丹童……而只要我杀了人,就等于是落入了席云飞的掌控之中!!”
凌洛羽冷然一笑,眸光幽冽。
“到那时,他就可以用滥杀无辜的罪名……整死我!!”
席云飞这一招,可谓是连环招!!
不管《丹王》有没有被他抢走,他都可以将罪名安插在凌洛羽的头上,打她一个无法翻身。
因为那一个丹童已经挂掉了,而她,是有着重大嫌疑的第一杀人凶手!!
池长老定定的看着她,许久,才沉身道:“你和我说实话……那些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还有《丹王》……到底在谁的手中!?”
“还有什么意义吗?!”
凌洛羽桀然挑唇,眼底淡出一冽阴隼冷意。
“宗主大人认定《丹王》就在我的身上,而且还咬死我是杀人凶手,这才让你来抓人的……想必已经证据确凿,我再说什么,还有意思吗?!”.
“席宗主,你没听错!!我就是选的这里……”
凌洛羽的指尖悠然的点向他。
“杀人!!”
“你敢!!”
席云飞虽然想忍,但是被一个狂妄自大,又不知死的小子如此挑衅,佛都压不住火的!!
“砰!”
右手拍去,他身边的案几应声而碎。
“不知死活的东西!!别以为你有了《丹王》,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如此目无尊卑,在瑶山宗这么多的元老面前放肆,就没有资格几承继我瑶山宗的宗主之位!!”
“等会等会!!”
边良成连忙上前,一手压住席云飞的肩膀,将他又生生的压回了椅子上。
“你先坐下,等我问完话再说!”
那边的赵步山却不干了:“边良成,你可亲眼看到这小子的狂妄了吧?!他还不是瑶山宗的宗主,咱们也都在这里呢,她就敢这么肆无忌惮!!这日后要是真的成了宗主,岂不是就更不把我们放在眼中了?!”
边良成错身而上,抓着他的衣衫,拽向身后。
“阎王,本元老有一句话要问你……你可否认真而事实求是的回答?!”
“可以!!”
凌洛羽的唇间忽然刃出一冽笑意,与刚才的嚣张跋扈戛然不同。
“我喜欢你……元老只管问!”
“《丹王》……到底在没在你的手中?!”
“没在!!”凌洛羽回答的很是干脆。
周围的吸气声陡然而起。
没在她还这么嚣张??
这要是真的有《丹王》,岂不是更加的不可一世?!“
“你……”
赵步山方要上前怒叱,边良成却蓦然抬手,一手捏住了他的脸颊,扭向一侧,眼睛却依旧咄咄的看着凌洛羽。
“我想知道……你这不在……指的是什么?!”
“我去……”
赵步山忍无可忍,反手锁住边良成的手腕,狠狠转过。
“边良成,你特么的是不是被这小白脸迷住了?!她不是都说了吗?没有《丹王》!!”
边良成手腕柔软的很,再次缩回来,捏住了赵步山的脸颊,再一次的扭向一侧。
“阎王……”
“我说的不在,元老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眸光微转,凌洛羽看向席云飞。
“有人抢走了它,然后又栽赃给了我……说我为了保护丹王,杀了那些人!!”
席云飞气结:“你看我做什么……”
“席宗主,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一直都对我讳忌莫深——在得知我有《丹王》的时候,就动了心思!只是你的心思,不是要得到《丹王》,而是将它毁掉……因此,才将我骗入了试炼阵!!如果不是我命好,发生了奇迹,试炼阵突然坍塌,否则我是真的要死在那里面了……”
凌洛羽很是鸡贼,不动声色的将试炼阵的坍塌,推了个干干净净。
害死瑶山宗那么多底子的黑锅,可不是她现在所能背的起来的!!
“你……”
果然,席云飞气急,一时间无语。
他明明知道试炼阵就是凌洛羽搞毁的,却偏偏不能说,也没法说!!.
赵步山翻着白眼,斜睨了他一眼:“来就来!!老子还怕她不成?!”
当下招呼人取来笔墨纸砚,咬着毛笔想了半天,终于将纸笔递给了凌洛羽。
“你给老子写出裂心丹的丹方……”
众人不觉哗然,看着凌洛羽的眼神,也变了几分颜色。
瑶山宗为炼制丹药的大宗门,所炼制出的丹药也不尽然都是,治病救人的良药,也有很多毒丹。
裂心丹就是其中的一种毒丹。
此丹不止损人经脉,据说服下裂心丹的人,心脉俱裂,疼痛异常,可以将人活活疼死,阴毒无比!
因为此丹药性太毒,阴狠非常,所以瑶山宗素来也有规定,禁止弟子私下炼制此种丹药。
而裂心丹的丹药的配方,一直由元老掌管。
且不说旁人,就连池长老等这等长老级别的人,都没有资格知道裂心丹的配方!
如今,赵步山以裂心丹来验证凌洛羽的真伪,怎能不让众人心底惊然!
如果她真的能说出裂心丹的丹药配方,那她刚才所说的一切,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因此,众人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静等凌洛羽的反应。
“裂心丹?”凌洛羽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沉吟而立,并没有接笔墨。
“怎么?你不知道?!”赵步山有些幸灾乐祸:老子没别的要求,就要你炼制裂心丹,如果你能给出正确的答案,那老子就信你真的《丹王》!”
羽睫轻颤,凌洛羽的眼底淡出一洌惊鸿,微微抬眸,淡水无痕的看着赵步山,接过了纸笔。
“赵长老别误会,我之所以犹豫,是以为裂心丹有两种配方,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哪一种?。
“两种配方??”
众人瞬间一脸懵逼的看向赵步山,而赵步山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裂心丹有两种配方?”
这个秘密,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而且是师父口头相传的。
只怕席云飞都不知道,裂心丹,其实有两种——
一种狠毒杀人!
一种治病救人!!
凌洛羽无奈凝眸:“赵元老,您说呢?!”
不再废话,她寻个地方坐下,半炷香之后,坦然的将笔放下,又再次检查了一番,这才递给了赵步山。
“一般人只知道裂心丹为毒丹,服用者必死无疑,没有解药,可是却甚少有人知道,它还有救人的功效……只要在其中加上淬干的三尾枫叶等药,就可以成为续命的良药!”
赵步山的手明显抖了抖,眸光复杂的很。
“裂心丹之所以成为毒丹,是因为它们可以澎湃心脉中的血液,使心脏承受不住血脉的翻涌而爆裂!!可若是气血心虚之人,使用加了三尾枫叶等药的裂心丹,却可以续命。所以,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毒药,就要看你如何使用他们了!!”
凌洛羽调皮浅笑,微微侧首,欣赏般看着震撼的赵步山。
“赵元老,我说的没错吧?!”
赵步山脸色微震,惊骇至极的看着她。
许久,才缓缓接过她递来的裂心丹配方。.
不等边良成说话,他攸地皱眉,一脸的警觉。
“边良成……你不会是……要自己检查吧??老子告诉你,你就是个小人……我特么的更不放心你!!”
边良成白眼,懒得理会他,对着席云飞抱拳躬身。
“宗主,您觉得该如何做?!”
席云飞当然希望是自己来检查!
但是这样的话,自己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否则岂不是太小人了?!
只是,赵步山和边良成没有提,他也只能跟着装糊涂——
“是啊……聚元丹的丹方被分开保管,是祖师爷的意思,如今我们若是硬要检查,倒是颇有些违背他们的意愿了……不过……”
话音微顿,他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不过事出有因,咱们也不能太过于迂腐!!这总是要有一个人来检查丹方的……”
“不错!!总是要有一个人看的嘛!!”
赵步山随后附和,冲着边良成使眼色。
“那你说,这个人……谁最合适?!反正你不行!!”
席云飞轻笑,这两个人互相不信任,那自然是他最合适了!!
眼瞧着边良成皱眉,好似十分为难的模样,他方要毛遂自荐一番,陡然听到有人的沉喝。
“我!!”
众人的目光瞬间向角落。
只见郝山双手插在袖子里,垂首而立。
“郝师弟?!”席云飞的瞳孔顿时一缩。
郝山缓缓抬首,目光淡然:“师兄,好久未见,你这气色还是不错……”
席云飞的嘴角抽了抽,挤出一点笑意:“是师弟不要见我,自然是好久不见了……”
郝山似笑非笑的走上前:“如今,师兄高高在上,我一个小小的丹药师,也搭不上什么话,帮不上什么忙,自然也就不好再麻烦师兄了……只是……”
他环顾周围,冲着赵步山和边良成躬身行礼。
“赵元老,边元老……”
两人回礼,互相看了一眼。
“郝山,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边元老,其实很简单的事情,你们干嘛要想的那么复杂!?不过就是对个丹方而已嘛!!”
郝山旁若无人的走向凌洛羽,一手抽出了她手中的丹方,折叠在手。
“我倒是有个验证的法子,不知道两位元老可想听听!!”
凌洛羽的眸心微不可查的一缩,悄然看向席云飞。
郝山所提法子时,竟然没说让这位大宗主也听听。
这可是赤果果的挑衅啊!!
果然,席云飞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还得保持一个宗主该有的风度,也只能装糊涂,没听明白似得坐在那里。
边良成与赵步山对视一眼,齐声问道:“什么法子?!”
“简单!!你们三个人,各自写一份丹方给我,由我来对比这丹方的真伪,当然了……这还需要二位元老相信我!!”
郝山微微一笑,顷身垂首。
“不知道二位元老觉得这法子可好?!”
“我看行!!”边良成想都没想,一口应下:“郝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心性,我们也都知道……赵步山,你觉得呢?!”.
他没有直接让席云飞退位让贤,而是让他分一杯羹出来,也不算是剥夺了他的权益,还有照顾了祖师爷的意思,让席云飞没有一丝辩驳的借口。
果然,席云飞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甚是难看。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随即就满是笑意的看向赵步山和边良成。
“两位元老觉得如何?!”
他所有的希望,都在赵步山的身上。
只要他还持反对意见,那么他就有反驳的借口。
赵步山还没来得及说话,边良成就皱着没有摇头:“这……还是不大好吧?!”
“为什么不好?!”
赵步山倒是不爽起来,瞪大眼睛。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既照顾了老的,也照顾了小的……就像以前的老宗主一样!!”
提到了老宗主,郝山与席云飞的脸色解释一颤。
赵步山似是没看到他们的神色变化,依旧自顾自道。
“当年,在云飞大婚之后,老总宗主就有意的要将他培养成咱们的新宗主,所以事事带在身边,手把手的传授……现如今,也可以这样啊!!”
边良成蓦然咳嗽了一声,看着席云飞的眼神,多了几分变化:“当年……那是因为他是老宗主的女婿,这教授起来,也是名正言顺的,如今……”
席云飞心念转动,瞬间明白了边良成的意思。
他是在暗示自己,会对阎王不好。
如今众目之下,他只能表一表忠心了!
“边元老放心,我席云飞不是小气之人!!既然阎王是上天给我们的新任宗主,那我就一定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该传授给她的知识,我一定不会吝啬!”
他看向凌洛羽,似笑非笑。
“当然,只要阎王愿意跟着我学!”
按照一般人的死路,此时的凌洛羽,应该是感激涕零,激动不已的表示自己的决心。
可是——
“我……当然不愿意!!”
凌洛羽一语惊人,瞬间炸了众人。
殿堂内,再一次的陷入了沉寂。
郝山微微皱眉,再看凌洛羽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该下的套,他已经都下完了!
该说的话,他也已经说完了!
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说是水到渠成,一切都搞定了!
她怎么到了这紧要关口,反倒是又转口了?!
凌洛羽垂眸,幽幽的走到席云飞面前,轻凝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席宗主,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跟着你吗?!”
席云飞瞳孔攸缩:“为什么?!”
“因为我怕跟着你,小命都保不住……命都没了,还要这宗主之位做什么?!”
“你……阎王,你这么说什么意思?!”席云飞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黑脸:“难道你还以为,兽林之中的事情,是我所为吗?!”
“是与不是,你清楚,我也清楚……”
“那你现在到底要怎么样?!”
“很简单!!我要你在众人面前给我个保证……”
“什么保证?!”
“当然是保我性命的保证!!”
“你……”
“当然,如果宗主不愿意,那也就算了……今天所有的事情,就当是没有发生!!”.
一见那人,福气的瞳孔就缩了缩,连忙折身跪地,五体投地的跪伏。
“福气拜见宗主!!”
席云飞缓缓的睁开眼睛:“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回宗主的话,副宗主没有对奴婢起什么疑心,到哪里都带着奴婢!”
“那就好……你见本宗主的事情,她不会知晓,所以也无需害怕会暴露身分,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是!”
“这几天,她怎么样了?”
“副宗主……没什么特殊的,也不习武,也不炼丹,只是一连几天都在书房看书……”
“在书房?!”
席云飞瞳孔微缩。
“会殿的书房里,都是是野史奇闻的书册,没有丹书或者是武学的书籍,她在那里……一连看几天的书?”
“是!”
“她都看了些什么?!”
“呃……都是些乱七八槽的书,什么都看……”
福气回答的有些为难。
会殿的书房,就是一个大杂烩。
除了丹书和武技典籍之外,什么书都有。
而凌洛羽所看的,也是乱七八糟,什么书都看。
“宗主,瞧副宗主那样子,好像还看的很是津津有味……一看就是一整天……”
“她这几天??就是只看书?”
“就只看书!”
“有没有见什么人?!”
“没有……早上起来,吃过早饭之后,就进了书房,午饭也是吩咐了人送到书房,晚上吃过之后,倒是会到外面溜达一圈,也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然后就会寝殿休息了……”
“那在溜达的时候,也没遇上什么人?”
“没有……奴婢一直陪在副宗主的身边,并没有见到她和什么人说话!”
“……”
席云飞缓缓起身,转身而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福气。
“福气,本宗主听说……她曾经和你们说过,不要坏了她的好事?!”
福气眸光微闪,连忙垂首应是:“是!!是曾经说过!!不过,那也只是吓唬我们,要我们安分守己的话而已……奴婢觉得,没什么意义!以她现如今的身份,自然是要威胁一下我们了……所以,奴婢就没有回来报!”
“是吗?!”
席云飞冷笑着上前,居高临下。
“福气,你该知道,能为本宗主做事,就如你这名字一样,是你的福气!!”
“是!”福气越发恭敬。
“你的父母兄弟,本宗主会照顾的很好,你无须担心!!”
福气的身子微不可查的一颤:“是!他们跟着宗主,奴婢放心!!”
“那就好……你回去吧,免得出来的时间久了,她会疑心!”
“是!”
“记住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要先来见过本宗主!!”
“是!奴婢记下了!!”
“……”
福气恭敬的叩首,躬身退出。
席云飞无声而立,眉毛微蹙:“这个阎王……在搞什么鬼?!”
如果换做是他,此时定然是要动用能动用的一切力量,拉拢所有人脉,用来巩固自己的副宗主之位。
为什么她却没有任何行动,而只是事不关己似得只是静坐看书?!.
“我的眼前怎么了??难道……这周围的一切,不是……一片白光?”凌洛羽的声音明显发颤。
虚无犹豫了一下,无声摇头。
凌洛羽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霾,再也没有昔日的清澈通透。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凌洛羽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一切。
“虚无……你告诉我,这是哪里?”
虚无犹豫了一下:“混沌幽境……”
“这么说来,我进来了?!”
“是啊……这些天来,你一直都没有消息,我还在纳闷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虚无声音微顿,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进来之前,还好好的!!”
凌洛羽眸光急转,意识到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为什么我进来之后,就只看到一片白光呢?!”
虚无皱眉摇头:“这个……”
这种事情,当年的老祖也没发生过,所以他也无法解释。
“要是你的眼睛一直看不见,那就不能再出去了……要不就留在这里,等眼睛看到了再说!”
在任何一个世界里,以凌洛羽的身份,没有了眼睛,就等同于没用的废话。
如果要活命,没有眼睛是断断不行的!!
“虚无……你说,我的眼睛会不会和贸然进入混沌幽境有关?!”
“这……或许吧!那……”
话音未落,凌洛羽的身影就蓦然消失。
只是,当她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眼前虽然模糊的有了影子,不再是白光一片,却依旧混沌不堪。
她骤然想起,当初在进入神族的时候,她的眼睛就是这样。
“唐先生……”
只是在唐先生的手指之下,才变成了后来的清晰摸样。
她还记得,唐先生邀请她去治疗眼睛的事。
“难道说……他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起身时,她撞翻了桌椅,引来了福气的询问。
“副宗主,您没事吧?!”
“没事……”
凌洛羽定下心,摸索着在椅子上坐下。
眼下的她,就是席云飞案板上的肉。
如果被他知道了她眼睛有事,一定不会放过她。
如今,她只能尽量的隐瞒此事,免得打草惊蛇。
灭掉了蜡烛,凌洛羽忽然发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竟然看得比刚才还要清晰。
心底一惊,她蓦然又点燃了蜡烛,发现眼前果然又是雾蒙蒙的一片。
“虚无……”
“主人……”
“我刚才进入你那里……是什么时候?!”
“啊?!”
虚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白天……还是晚上……”
混沌幽境,自从一时间,有光有水,有白天有黑夜。
“白天啊……怎么了?!”
凌洛羽的心再次跳了跳,蓦然以手掌覆灭了蜡烛。
果不其然,她眼前的雾茫茫再次消失,房间里的一切,变得清晰了许多。
“怎么会这样?!”
见鬼了!!
她的眼睛竟然是越黑暗的地方,看的越清楚!!
不过,随后她的心就凛然一震。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再行动,就不能选择白天,而是黑夜了!!.
凌洛羽攸地凝眸看来,深冽的目光让福气的话一顿。
抽抽嘴角,才又勉强一笑:“您知道的,我这一路上,一直跟在您身后,追都追不上,又怎么能回去报信呢?!”
“我又没说你,你紧张心虚什么?!”
凌洛羽收回了目光,拍着衣袖起身,侧首示意。
“你不是说,瑶山宗不止你一个眼睛盯着我吗?!既然如此,你还心虚什么?!”
她不再看福气,转身直接走出门口。
福气僵立似得,站了片刻之后,才拿起桌上的包裹,起身追向凌洛羽。
不过,在出门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微侧首,看向脚边的乞丐。
而那乞丐也在刹那间抬首,面无表情的端起面前的破碗。
“姑娘,您好心……赏口饭吃吧……”
福气的呼吸明显一颤,下意识的看向前面的凌洛羽,见她依旧自顾自的前行,好似是没发现这里的异样,这才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银币,扔了过去。
乞丐的眉头皱了皱,遽然凝目看向福气。
她却装作看不懂的模样,抱着包裹追向凌洛羽。
在她身后,乞丐看着碗中的银币,再看看福气的背影,甩手扔了银币,瞄了一眼周围,起身跟上。
而在他行动之后不就,周围陆陆续续的走来几个人,追着乞丐的身影。
不多时,与那乞丐汇聚与一处,交头接耳的谈论了几次之后,其中一人转身离开,其他几个人则在乞丐的带领下,追向凌洛羽。
夜幕,很快就笼罩了大地。
乞丐等人循着踪迹,进入了一片高粱地。
走了片刻之后,其中一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大哥,咱们会不会弄错了?!好端端的大路不走,钻这庄稼地做什么?!”
“是啊!!”
另外一人也随声附和着:“我怎么感觉……这是在故意引我们上钩似得!!”
为首的乞丐戛然收住脚步,警觉的转首看了一眼众人,这才皱眉。
“你们三个呢?觉得这件事如何?!”
余下的那三个人,反应算是慢半拍的。
此时才明白乞丐的意思,当下有些懵逼的互相看了一眼:“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毕竟咱们是跟着踪迹来的?!”
“是啊!!那个阎王,走的时候神神秘秘,说走就走,没有一丝预兆!如今走了这么一个地方……倒是和她的做事风格有些相似!!”
几个人再次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还是跟下去。
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方,要是前功尽弃,回去也没法交代!
而这一切,或许就是他们多心了!
凌洛羽她们,根本就没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穿过高粱地,众人的眼前瞬间宽敞。
不过,在宽敞的荒野中,他们看到了一点火光。
“是篝火!!”其中一人顿时紧张起来:“该不会是那个阎王吧?!”
“有可能!!”乞丐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这样,你们就先在这里,蛰伏不动,我和老三过去看看!!”
他招呼着老三上前,老三却瞬间一脸苦涩。.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更是不敢想!!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他们也不用回去了,干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了!
否则宗主肯定饶不了他们!!
越是近前的,他们几个人的心就越是提了起来。
因为他们也看到了,篝火旁的那两个身影,根本就不是人影。
若是他们没看错的话,那就是两个披着衣服的树杈。
这个发现,让他们的心沉入海。
篝火,还在那里跳跃着,那么一大堆,没有三两个时辰,肯定是烧不完。
如果不是老三发现了端倪,他们一行人现在肯定还傻傻的在那边观察着呢。
老五快步上前,将两个树杈上的衣服给甩掉。
“假……假……假……”
“假的!”
乞丐忍不住,随之怒喝出口。
“大家分开找找看,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要是咱们将人给跟丢了,回去之后,你们知道后果的!!”
他们嘴上说着,跟丢了人也无所谓。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
如果真的出事了,那么一定席云飞一定不会饶了他们。
乞丐狠狠瞪了一眼老三:“老三,现在怎么办?!”
老三也是一头雾水,懵逼的站在那里。
刚才是他不让过来观察的,如今真的出事了,这个黑锅,肯定是要背起来的。
可关键是,怎么背?!
如果真的背起来,可是会丢了小命的!!
就在他们在那里无头苍蝇似得乱转时,放才来时的那片高粱地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凌洛羽笑意悠然的站在哪里,眺目看着火光旁那几个炸毛般乱跳的身影。
“就他们这样的跟踪手法,能跟了我这一路……还真是奇迹啊……”
福气目光遽然一颤,谨慎而小心的瞄了一眼凌洛羽,看她依旧在看着篝火,只能讪讪而笑。
“他们是宗主手下的人……自然能有一套……”
“是啊!!能被宗主看上的,肯定是有些手段的人……”
凌洛羽微侧眸,眸光意味深长的看着福气。
福气眼神瞬间萎靡,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宗主用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以物尽所用为宗旨……就像我这样的,本身很普通,又没什么本事,所以才会被派到您的身边……因为像我这样的人,一般人是不会怀疑……宗主会用到我的!!”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凌洛羽咋舌,意味深长得看向那堆篝火,悠悠然的转身。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们是否还能跟的上!”
福气无声的长吁一口气,再次看了一眼对面的那些人,抱着包袱,追上了凌洛羽。
“副宗主,我觉得,他们应该跟不上了……”
凌洛羽淡淡的应着,未有任何变色。
福气一时间有些尴尬,嗫嚅着许久,才低声道:“那个……副宗主……您真的是以前的那个……药女吗?!”
“你这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
凌洛羽没打算在福气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的双重身份,肯定不少人知晓。.
不过,福气如今这“自作多情”的小心思,凌洛羽倒是不浪费的顺水推舟了!!
“福气,他们的目标肯定是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手上的《丹王》,如果你继续跟着我,倒不如咱们两个,保全一个,不至于全军覆没!”
“副宗主……”
“你听我说!!跟着我,只会连累你,所以……”
凌洛羽的手,沉沉抓住福气的肩膀,有力一按,声音也凝重了很多。
“听我的,我让你跑……你就跑!”
“我……”
“比和我争,咱们现在也没时间废话!!”
凌洛羽侧首看向外面。
“趁着对方还没来人,咱们先下手……”
不等福气再废话,凌洛羽悠然的甩手而出。
“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闯进别人家里,好像有点不厚道吧?!”
福气在她身后,小心的蹭出来,似是极其紧张的拽着她的衣角。
面前的黑衣蒙面人没有言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凌洛羽。
“怎么?不回答?”
凌洛羽向着门口挪去。
“你要是不回答,我可就走了……”
那男子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双眼睛盯死她,就像是看着一块到嘴的猎物。
凌洛羽前脚刚要跳出门槛,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副宗主……”
福气拽着她的衣襟,连忙往后撤。
在门口处,陆陆续续的走进来十多名黑衣蒙面人,将她们两个围在了中间。
凌洛羽眸光闪动,步步后撤。
“呦呵……来的可够多的!!可是……咱们好像不相熟吧?!”
黑衣蒙面人没有人言语,皆是定定的看着她。
凌洛羽眸光流转,掠过这些人的眼睛,陡然意识到了不对。
这些人,人数虽然多,可是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站出来。
不是他们对她爱搭不理,而是因为他们之中没有领头人!
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兵卒子。
至于上面的领头人,还没有真的出现。
凌洛羽蓦然反手,抓住了福气的手臂,猛然一推。
“快走!”
福气的身形被凌洛羽拽着旋转了一圈,长发飞扬。
在她旋身的那一瞬,一刃寒光闪过凌洛羽的眼睛。
“那是……”
福气的手中,握有匕首。
她怎么会有匕首?!
这是凌洛羽的第一个反应!
就是这一刹那,福气旋到了凌洛羽的面前。
她手中的那道寒光,也随之闪入了她的眼中。
“嗖!!”
匕首高高悬起,随之掠起一道极光,蓦然刺了下去。
凌洛羽的瞳孔攸地一缩,猛然后撤。
匕首光刃,擦过她的胸口,刺进了肩膀中。
“噗!”
血液喷溅。
“唔!”
凌洛羽左臂被刺中,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不可思议的半跪在地,惊然抬眸。
“你……福气……”
福气拍着手,再无昔日那种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
“副宗主……你是不是感觉挺意外的?!”
她的嘴角浮上一抹冷笑,幽幽的走向凌洛羽。
“真是不容易啊,我竟然能瞒天过海,连你都瞒过了……”.
“你跟我来……”
她的手臂再一次被握住。
这一次,她没有再挣脱,而是在他的搀扶下蹒跚而起。
出了院门,花梨子一眼就看到了被搀扶的凌洛羽,神色顿变。
“副堂主……”
“你们都不用跟来!”
花梨子的心似是被什么狠狠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的很。
紧跟一步,颤声道:“副堂主……”
“退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冷漠无情。
凌洛羽缓缓侧眸,看向花梨子的方向,唇角淡出一洌薄笑,似有几分嘲讽的模样。
花梨子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毒,狠狠的瞪着凌洛羽脸上的笑意,咬牙怒目。
“你等着……”
凌洛羽收回眸光,似笑非笑:“看了来,有人更要恨我入骨了……”
“什么?”
“你不是要告诉我,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花梨子……对你有意思吧?!”
“她对我有意思,是她的事情,我对她没有意思才是重点……羽儿,你是要告诉我,别人对我有意思,我就要顺着她的意思,配合吗?”
“……”
“如果要真如你所说,那我在你身边的那些日子,岂不是要被醋淹死?”
“你……”
话未完,纤腰一紧,已被人拦腰抱起。
“你干嘛……”
惊然声中,眼前陡然一暗。
随着人影闪过,她的眼前也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凝目看去,一个张脸的轮廓落入眼中。
瞳孔顿缩,她的心悠然一颤。
“玄尘……”
在她面前的这张脸,赫然就是墨玄尘。
墨玄尘的神色顿时一怔:“羽儿……”
她刚才还对他于千里之位似的,陌生的很,怎么一转眼,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不过,随后,他就看到了她眼睛的异样。
“羽儿,你是不是看到我了……”
话还没落地,就被她扑进了怀中。
“玄尘……”
凌洛羽牢牢的抱着他,就像是生怕他在消失不见似的。
“别说话,就让我抱着你……玄尘,我还以为,要等到很久很久的,才能再找到你!”
墨玄尘手臂轻展,将她抱在怀着,浅吻她的额头,眸中有光。
“羽儿,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他不敢想象,凌洛羽得是遭遇了什么,才会使得眼睛如此。
“羽儿,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没事,只是和正常人换了一下而已……”
凌洛羽不想要墨玄尘担心,回的甚是云淡风轻。
“别人是晚上看不清楚,我是晚上如白天,看的清分毫……只是到了白天,眼前就一片白光……”
墨玄尘看向周围,心中释然:“我说你怎么一到这马车了里,就认出了我是谁……”
“还有……”
凌洛羽忽然想到了自己脸上的伤疤,蓦然推开了墨玄尘,眸色魅然。
“怎么了?”墨玄尘的心攸地一紧。
“我……”
凌洛羽垂眸,声音微小了许多。
“我是当初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伤了三个地方……”
墨玄尘紧张的一手抓住他:“你伤了哪了?要不要紧……还有哪里伤到了?”.
如果当初没有《丹王》,那么此时的她会不顾一切的和墨玄尘远走高飞。
神族的所有事情,关他们什么事!
可现在不行了!!
《丹王》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会随时引爆。
“玄尘,弱肉强食的道理,你比我清楚……如果我只是阎王,身有《丹王》,那么,会引来无尽的杀戮,所有人都觉得,我可以随便打杀,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我下手……我无所谓,看我们以后会有朋友,没有亲人……他们怎么办?!”
“我懂得你的意思!!”
墨玄尘无奈的一声长叹。
“这个世界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事情有太多了……”
“是啊,所以,我们必须站立在巅峰!!只有到了巅峰,才能够震慑住那些小人……”
世事无常,变化难寻!!
她也想着与墨玄尘就此简单一生!
可为了避免后患无穷,他们两个还得去斗。
“玄尘,我想……我的眼睛,还是我自己去治吧……”
“为什么?”墨玄尘眸心不悦:“你不想要我陪你?”
“我想要你做我的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对!你是我的靠山!!”
凌洛羽偎依上墨玄尘,靠进他的怀中。
“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而你,也可以成为在危机时,救我出困境的那棵救命稻草!!”
“你的意思是说……要我继续回金品堂,做我的副堂主?!”
“对!!”
凌洛羽凝眸,幽幽的看着他的眼睛。
“我也可以是你的秘密武器……万一你有困难了,我也可以去救你……”
“你就不能巴望着我一点好……”
“我知道你有本事,不用我搭救,可保不齐事情有万一……比如说,你被某些女人缠身……”
“我被女人缠身??那你打算怎么救?!”
墨玄尘手臂攸紧,将她牢牢困在怀中,黑眸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睛。
“是不是要以墨夫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出现……”
“我怕那样会伤心死一群小姑娘……”
凌洛羽的眸光攸地掠向马车之外。
“比如说……现在正在走来的这一个……”
花梨子等人一直守在小院门口,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车帘紧闭的马车。
如果不知道凌洛羽是女儿身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一男一女独处马车,她就浑身不自在。
这孤男寡女的,他们家副堂主又那么的迷人,保不齐就会干柴烈火的!!
要是这样的话——
她忍不住抓住身边一名侍卫:“你……过去看看!”
“啊?”那侍卫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啊什么?去看看副堂主……看看他好了没!!”
“我不去!!”
那侍卫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连连后退。
“坛主,这副堂主是什么秉性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堂主都不敢得罪他……我……我就更没那胆子了!!”
“没用的东西!!”
侍卫抽抽嘴——你倒是有用!!
你有用,你怎么不去?!
谁不知道,这副堂主虽然是在金品堂挂个虚名,可堂主都得看他脸色。.
男子嘴角抽了抽,只能将外套脱下,一条条的撕成布条,连成布绳,将伙伴给捆了。
“你自己的呢?!”
凌洛羽的匕首更近了几分,声音多了几分调侃。
“我……”
男子为难的看着身上。
此时已经是深秋,如今又是荒山野岭,夜露深重。
再脱下去,他可就要光着了?
“怎么?很为难?要不我就毒了你好了……”
“不用,我脱,我脱……”冰冷的匕首刺激的男子连忙大叫。
不用凌洛羽再废话,他颤抖着手将中衣脱下,只留下一条短裤。
冷风袭来,冻得浑身一颤。
不过再颤,也不敢大动,免得没被凌洛羽弄死,倒因为自己这一颤,而割破了皮肤中毒而死。
结出了绳子,凌洛羽将他捆了个结实,与那个昏迷的又面对面的捆在了一起,这才悠哉哉的继续躺下。
“月亮不错……”
男子:“……”
月亮??
此时不是应该追问他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吗?!
这怎么先扯上月亮了??
“你们在山里,每次都能看到如此皎洁的月光,得是怎样的一种享受啊?!”
男子抬头瞥向月亮:“……”
一个大月亮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要是有个大美人可看,那还差不多!!
“你说……”
男子的心蓦然一紧,凝目看向凌洛羽,戒备的很。
“我是睡觉还是不睡呢?!”
凌洛羽缓缓侧眸而来,似笑非笑。
“要是我睡着了,你们俩跑了,那我岂不是白逮你们俩了?!”
“你……”
男子刚开口说话,陡然察觉一个东西飞了过来。
心中惊叫不妙,下意识的想要闭嘴。
只是——
“噗!”
那个东西直入咽喉,硬硬的,凉凉的,瞬间撞进了腹中。
“呃!”
他被呛的险些反胃。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没什么,一个小石头而已……”
凌洛羽的指尖,又多了一个花生大小的小石子,眼神邪魅的很。
“要不要再开一个?!”
男子才不信自己吃的是什么小石子,定然是她给自己下的毒。
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一清二楚。
毒丹药这东西,肯定是随手就有。
“你……你对我下毒了?”
“没有!!”凌洛羽回的斩钉截铁,可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男子更加确定:“你……你好毒……”
“好毒??”
凌洛羽眸光低垂,落于一侧的匕首上。
月光下,匕首上的青色越发幽冷。
“你用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来偷袭我,反倒是说我好毒……我说,大哥,你这是不是有点忒不讲理了?”
“你……”
“再者说了,我已经说过了,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石子!!”
凌洛羽上下扔着小石子,把玩着,笑意淳淳。
“天地良心,我没有对你下毒……刚才就是扔着玩的小石子……”
男子:“……”
鬼才信她的那番话!!
“你不用和我玩这套,我什么都不会和你说的……”
凌洛羽眸光越发讶然,一脸的无辜:“我没打算问你什么啊……”.
这个唐先生,该不是要她离开神族,为他打探那朋友的消息吧?!
“唐先生……不知道你的这位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女的?”
凌洛羽莫名起了八卦心,疾行两步,走到了唐先生前面,倒退着而走,眸光玩味的很。
“唐先生,这位……我应该怎么称呼的……是你什么人?不会是你的……红颜知己吧?!”
她本是调侃一笑。
孰知唐先生却凝目看来,眼神凝重,没有丝毫笑意。
凌洛羽的笑容缓缓收敛:“唐先生……我无心冒犯……只是您的这位红颜知己,怎么去了外面?”
“联姻……政治联姻……”
“政治联姻?”
凌洛羽眸心一颤。
什么样的政治联姻,竟然连唐先生这样的人,都没能力违拗。
那么,这件事背后的boss,得是多么强横。
“她是我的弟子,因为家族的原因,不得己嫁出了神族……只是不知道背井离乡之后,她过的如何……”
凌洛羽眸光微转:“唐先生……没有去看过她?”
“神族的通道,是专为神族人设计的……在没有号令的前提下,任何神族人都无法穿透那道屏障,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修为……”
唐先生的眼中,光影闪烁,凝目看向空中的月亮。
“从那以后,我每一次的看着月亮,都会忍不住去想……不知道她在外面,是否思念故乡……”
凌洛羽的目光所知他的视线游走,唇瓣微颤——这位唐先生,是伤春了!!
“唐先生,您的意思是说……要我为你打听一下,您的那位……红颜知己的消息?!”
“我说过,你很聪明!!”
夏先生收回目光,淡然的看着前方。
“对于你来说的,这个任务很简单……可对于我来说,治疗你的眼睛……很简单!!姑娘,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
凌洛羽沉沉颌首。
“对我来说,我的眼睛,先生不屑一顾,却是我最重要的东西!而您那位红颜知己的事情……于我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对你来说,是天大的事……”
夏先生终于再次凝目而来:“看来,我没有看走眼……你的确聪明!!”
“那……您的那位红颜知己……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
“她……”
唐先生一时间竟然有些嗫嚅,缓缓垂首,走向前方。
“她叫颜清子……”
凌洛羽:“……”
啥子?!
是她的耳朵出现了问题,还是这件事……
等会!!
凌洛羽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颜清子当初和她说过,自己的恩师是——
“唐先生?!”
凌洛羽失声呢喃。
唐先生顿下脚步,微微侧身:“什么?”
月光下,凌洛羽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您刚才说……您的那位红颜知己……叫什么名字?!”
唐先生的心莫名颤了颤:“颜清子……”
“她……”
凌洛羽唇瓣抽了抽。
“她是不是……嫁到了魔族……”
唐先生的呼吸彻底顿了顿:“你认识她?!”.
“当初??”
唐先生的瞳孔缩了一下。
“当初的事情……谁能预料!!世事无常!!如果当初换了另外一个选择,或许也不尽如人意!”
衣衫掠起,他忽然向着最高处的亮点跃去。
凌洛羽咋舌:“看来,这里面还有一段伤感的故事啊……”
要不然,唐先生不会这样落寞。
她紧随其后,几个起落之后,就见那边的光点被灭掉了,想必是怕刺激到她的眼睛。
唐先生所居住的地方,是七重门的殿堂。
坐落在最高的山峦之上,俯瞰下去,可见整个七重门。
看来,神族都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建筑风格,一览众山小。
凌洛羽被安排在靠外的房间里,为的是她在治疗眼睛的时候,可以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
阳光下,她趴在玉石栏杆上的,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零零姑娘……”
一声低唤在她身后响起,淡淡的药味随之而来。
“您到了换药的时候了!”
凌洛羽的眼睛上覆着一层白绫,上面浸泡着唐先生亲自熬制的药汁,一个时辰换一次。
“早早,你这里有人治疗过眼疾吗!?”
感受着早早的小手揭下白绫,凌洛羽的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姑娘是怕自己的眼睛治不好吗?!”
“不是……”
“放心吧,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先生救过来的……治好了之后,我们就甘心留在了这里……其实,以后你就会发现,相比较于外面,这里的世界,才是最适合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的人,都是被伤害过的……所以他们都知道伤害他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因此,这里的世界是和平的,每个人都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是吗?”
新的白绫入脸,冰冰凉凉。
凌洛羽扶着白绫,由着早早帮自己席系上。
“你呢?你也是被唐先生救活的?”
她本是随口一问,早早的手却蓦然一颤。
凌洛羽随机明白了:“早早,你别误会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对不起……”
每个人被伤害的事情,都是他们心底的痛。
就算时间过去了,可伤害依旧在。
“没事……”
早早的手继续,声音也依旧平淡。
“在我十三岁的时候,被一群人……侮辱了……”
“早早!”
凌洛羽蓦然抓住她的手。
“对不起……”
她真的没想到,这个声音娇嫩年轻的小姑娘,还会有这样痛苦的过去。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零零姑娘,我已经说了,我没事了……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早早虽然是这样说,可是凌洛羽还是听到了她话音之中的颤抖之音。
“当初……事情发生之后,我跳河自尽,被唐先生给救了……他带我来到这里,给了我一个房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并且告诉我,如果我还是想死,他绝对不会拦着我……说真的,那时候我真的想死,可是这里的宁静祥和,却让我不由自主的也静了下来……”.
要是有唐先生的帮助,她或许就不会这么惨了!
不过——
“等会……”
凌洛羽蓦然抬手,想到了什么。
“胖子,你是说……你受伤之后,是唐先生救的你?”
“是啊!!”
“那……你是怎么找到唐先生的?!”
她这样的能力,要找谭先生,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风成林得是怎样的运气,才能得到唐先生的亲自救治。
相比较于运气来说,凌洛羽总有些不相信。
“我没找他……是他找到的我!!”
风成林好似有些懵逼,不明白凌洛羽这么大惊小怪的意思。
“我受伤之后,就在那个茅草屋的前面……后来,有人发现了我,就将我抬到了这里,所以是唐先生救了我……”
凌洛羽:“……”
这特么的还真是狗屎运啊!!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直接出现在这个地方,所以唐先生才救了你?!”
“对啊……三少,你干嘛一直这样问?有什么问题吗??”风成林感觉出了凌洛羽的异样。
她此时最正常的反应,不是应该为他高兴。
庆幸她九死一生,逃出生天吗?!
这怎么还??
“没什么问题……就是感觉有点不对……”
想当初,她为了进入神族,是费尽了心思,用尽了心机。
随后还在误打误撞的才进入了神族。
风成林怎么就那么轻松的,说进来就进来了呢?!
这进入神族也就罢了,怎么就那么巧的,落在了七重门这里?!
“三少,你别吓我……有什么不对?!”
能被凌洛羽称得上不对的,那肯定是不对的。
风成林莫名的心慌。
“到底是什么不对?是不是我女儿……那边有什么问题?!”
“不是你女儿……是你的问题!!”
凌洛羽黛眉紧蹙,在风成林的话中,找出了一个重点,
“你刚才说……是一个女人找到的你……”
“对啊……”
“她是怎么说呢?!”
“她说……要我进入一个地方,找到你……然后就保证我女儿安然无恙……”
“那她有没有说,找到我做什么?!”
风成林错愕了一下,神色极是古怪,许久,才讪讪一笑。
“好像……没说……”
凌洛羽:“……”
你大爷!!
“那你也……没问?”
“三少,那时候我女儿在她手上,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哪还和她讨价还价?再者说了……那个时候的我……我也没心思想那么多,左右不过是她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了……”
风成林说的自己也后悔起来。
“是啊,你说我怎么就没问一下,找到你做什么呢……”
凌洛羽忽然似笑非笑:“可我看你现在这样子,乐不思蜀的……不像是担心女儿的样子啊……还在这里泡上了别的妞……”
“三少,你别瞎说……我这几天都在恢复修为,所以此一直耽搁着……没有玄气,我能不能活着还不知道呢,怎么找你!?估计到时候还没找到你呢,就特么的被人咔嚓掉了……”风成林顿时正色了很多。.
“我的妻子是我后来患难与共时认识的,可三少却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
风成林看着凌洛羽的眼神,越发宠溺。
这一刻,他等了那么久。
如今,终于说出来了。
即使只是逢场作戏,他也愿意将自己的真心真情彻底投入。
早早看着他的眼睛,再看看凌洛羽唇角的笑意,脸上的笑勉强绽放。
“那,你……”
“我这一次来到合理,所要找的人,就是她……如今,上天垂帘,我终于找到了……”
凌洛羽侧首,偎依进风成林的胸口:“是啊,这就是缘分呢……”
笑的柔情似水,唇间却拟线成音,传入风成林的耳中。
“死胖子,你抱的这么紧做什么?我都要喘不上气了……你就不怕墨玄尘看到了吃醋,过来废了你的手……”
墨玄尘?!
风成林的心里顿起阴影。
这妖孽,总是阴魂不散。
如今,好不容易美人在怀,可以堂而皇之的抱一抱,没想到,还要被威胁。
没办法,手上的力道只能松懈了几分。
“早早,说起来,你和我们也真的是缘分呢……”
早早:“……”
这还真的是缘分。
她所照顾的两个人,竟然是一对小情人。
当下笑的勉强:“是啊……还真的是缘分!!这下子好了,冯大哥也不用再心心念念的找到你了……那……”
话音一顿,她眼中的光泽越发的暗淡。
“你们……现在还要住在这里吗?”
“不用了……”
凌洛羽在风成林的手臂上有力掐了一把,笑的灿烂。
“我们还有事情要做,等我的眼睛好了之后,会离开这里的……”
“零零姐姐,你们要走吗?!”小优有些不舍得。
“我们是要走,但不是现在啊……”
风成林抱起小优,让她与凌洛羽打招呼。
“等姐姐的眼睛好了,我们才会离开……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小优照顾我们呢?!”
他抱着小优,礼貌的与早早打过招呼。
“我和零零商量过了,在她治疗眼睛的这段时间,还是要麻烦你照顾,我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
“早早,麻烦你了……”
“没事!”
早早的眼中有异色闪过,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结。
搀着凌洛羽,早早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
为了避免再刺激到她,凌洛羽没有再回闹腾的婚宴,而是回了七重门。
早早去取为她准备置换的眼药,凌洛羽则摸索着坐在露台上,感受着暖风袭面,阳光暖身。
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转身而立。
“唐先生……”
“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唐先生在她的身边站定,看着手中的一张纸。
风吹纸响。
凌洛羽侧首,看着响声的方向,一袭可见一轮廓。
“现在好多了,纵然是白天,也能看到一些影子了……”
“那就好……”
“先生找我……是有事?”
唐先生只在为她诊脉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她的房间。
如今贸然而来,手中又拿着东西,肯定是有事情。
“我收到了一封信……”.
“三少……”风成林更囧。
凌洛羽呵呵笑出了声,微微顷身,贴上风成林,压低声音。
“你和我说实话,有没有被轻悠关到房间外面?”
“……没有……”
男子汉大丈夫,有也不能说有。
只是从他那短暂的迟疑中,凌洛羽已经猜出了答案,虽然回答的颇为肯定,可到底是底气不足。
“哈哈……死胖子,有就是有,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怕老婆,说明你才是爱她的……”
“那你呢?!”
风成林看向周围,也压低声音。
“你怎么样?有没有罚你们家墨玄尘?”
“没有!!”
凌洛羽回答的很是肯定,眼角眉梢的都是笑意。
“我们家玄尘很贴心,从来也不惹我生气……”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恩爱都秀不完,哪有时间吵架?!
风成林抽抽嘴:“你就知道欺负我……”
“那是自然!!我们是兄弟,和他又不是,自然就只能欺负你……”
风成林:“……”
至于这么虐狗么?!
恩爱就恩爱呗,还要那他当背景板。
正说着,陡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
其他人也听到了,慢慢的止住笑声,起身看去。
“谁家放鞭炮呢?”
“是啊,没听说有谁家有喜事啊……”
“……”
整个七重门看上去很大,可是都互相熟悉。
谁家要是有点屁大的事,都能搞得众人皆知,更不要说是喜事了。
凌洛羽与风成林也起身。
风成林翘首看去:“没看到哪里有鞭炮冒烟的,而且那声音也短……不像是放鞭炮的!!”
凌洛羽侧首倾听着,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对。
“不对……”
她蓦然抓住风成林的手臂。
“是有人在强行打开结界!!”
“什么?!”
此言一出,原本还是满是笑意的脸,一个个缓缓沉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的看着对方。
气氛刹那间冷了下来。
“零丫头,你确定……那是结界的声音?”
虽然是质疑的反问,可是在众人的心中却都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是什么。
七重门安静了这么些年,甚少有人强行破开结界。
也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
如今,有人登门,而且是如此强横,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老胡,你去看一看,我先回家安排一下,马上就去……”
瞿大哥抱起女儿,紧张的抱在怀中。
老丁头也放下了手中的茶壶,目色沉沉:“这样,我们大家一起过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的要闯七重门!!”
“好!!”
大家心照不宣,各自放下手中的东西,收敛了笑意,走向七重门的结界。
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江湖上踩着刀刃,从死尸血海里走出来的。
都知道今天这件事情的后果,会是什么,所以必须做好决定。
凌洛羽刚要走,却被风成林一手抓住。
“你要干什么?!”
凌洛羽蹙眉:“当然是跟上去看看了……”
“你看什么?就你这样的,能看到什么?你回去!我过去看看就行了!”.
“可是,你们怕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规模的袭击吧?!”
他看着众人,眼神宁静。
“一旦结界破掉,大家就必死无疑……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安全,就搭上大家的性命!”
他不怕死。
但是怕欠上这么大的人情债。
“他说的没错!!”
凌洛羽的声音在众人之后,淡然而来。
“我们不能因为两条人命,就搭上那么多的无辜性命!!”
她的眼上覆着白绫,虽然还是看不清楚,可是却能看到轮廓。
结界外,那些沸腾的飞兽,她知道意味着什么。
“唐先生不在七重门,而且怕是一时半会的也不方便回来……”
结界与唐先生是有感知的。
如今结界被这么大规模的攻击,按理说,唐先生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加固结界,确保七重门的安全。
可是他没有出现!!
此时不出现,怕是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出现了。
“三少……”
风成林上前,搀住凌洛羽的手臂,眉头紧蹙。
“不是说,让你不要过来的吗?!”
“我不过来,如果知道这里的凶险?!”
凌洛羽淡定而立。
“它们应该是来找我的……”
“零丫头,你什么意思?!”
老丁头皱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这么多的飞兽……你该不是要出去吧?!”
七重门的结界是单向的,只是限制外面的一切进不来,却不会阻止里面的人出去。
而出去,那就是死路一条。
就她这小身子板,估计刚出去,就能被分食了。
“不出去,大家都得死!!出去了,不过就是死我一个罢了!!”
“三少!!”风成林轻握她的手臂:“我陪你!!”
“不!!”
凌洛羽抽回手臂。
“你有你的人生,你的家人……如果你出事了,郝轻悠怎么办?你女儿怎么办?!”
“三少,我说过的……你生,我生,你死,我亡……”
“那是以前!!那个时候,你还是单身一人!!可现在不行了!!”
凌洛羽侧眸,悠悠的看着他。
“胖子,你现在是一家之主,是一家的顶梁柱!!我不能拉上你这个顶梁柱一起死……你死了,一个家庭就完了!!”
“三少,你忘了,我们曾经……”
“胖子,过去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忘,你是我兄弟,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凌洛羽轻轻戳上他的肩膀,绽唇轻笑。
“有你刚才的那些话,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们两个,还是兄弟情,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风成林的身上,已经有了担当——
男人的担当!!
与他而言,他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连累着他和他的家人,被扯进这场游戏,凌洛羽已经心生愧疚。
如果风成林再为她出了事,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三少……”
风成林还要说什么,可是凌洛羽的指尖却淡出一道光,悄然打在风成林的颈后。
他察觉到不对,蓦然抓住她的手腕。
“三少……”
话未说完,脚下就一个趔趄,软软跪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吗?!”
不用老丁头再回答,凌洛羽已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刚才的那一切声音,都只有她一个人听到而已。
“是幻鸟!!”
老丁头试着靠近凌洛羽,却被一群飞兽又挡了回来。
“幻鸟的天赋是可以与世上所有的飞鸟沟通,从而操控驾驭它们……而且他还有一种天赋,那就是可以借用飞鸟的口,将它所要说的话给传出来……你所听到的,也一定是幻鸟所为……”
老丁头杀的很吃力,回的也很吃力。
凌洛羽方要说话,却陡然听到结界的方向再次传来喊杀声。
老丁头神色一震间,遽然恍然:“是老胡他们……”
一时间,他的眼中豪情澎湃,再也没有方才的那种颓然之色。
“哈哈……他们到底还是没忍住!!”
说话间,只见老胡等人组成了一个剑形的队伍,以老胡与瞿大哥领头,一行人向着凌洛羽和老丁头的方向杀来。
老丁头眼中莫名含泪,长枪翻飞,更显精神。
“老胡,你们怎么来了?!”
“这种保卫家园的豪迈之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占风头?!”
老胡剑锋翻转,杀出一条血路,立于了凌洛羽和老丁头的身边。
“怎么样?我们没有来迟吧?!”
凌洛羽挑唇轻笑,什么都没说。
能来,已经算是够了!!
哪还有什么来迟不来迟的事?!
老胡和瞿大哥等人将老丁头护在中间,给了他疗伤的机会和时间。
“我没事!!”
老丁头撕下衣襟,要将伤口包扎起来,凌洛羽却反手扔过去一枚丹药。
“把它捏碎,抹在伤口上,可以加速愈合你的伤口,缓解疼痛!!”
老丁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捏碎的丹药抹上伤口。
一股清凉的感觉入身,他的神色不由一动。
“这药……”
说真的,他活了这么一大把的年纪了,还从来没有用过这么神奇的药。
不过是片刻之后,伤口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
“这药有什么稀奇的?”
凌洛羽的目光转向周围,眸心微动。
“你别忘了,我可是瑶山宗出来的……我身上的丹药,随便拿出来一粒,都是价值万金!!”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老胡等人一头雾水,不晓得她这么急的吼上一嗓子,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这些飞兽来到这里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她。
凌洛羽的眸光掠向周围,翻手间,又多了几颗丹药。
“知道这是什么吗?提髓丹,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提升人修为的丹药,服下之后,修为暴涨,是临阵对敌时,最好的丹药……胡大哥,瞿大哥……”
轻喝中,凌洛羽将手中的丹药分发出去,一人一粒。
老胡和瞿大哥等人少好i一头雾水,不明白凌洛羽到底在搞什么,一时间捏着丹药,谁也没敢吃。
倒是老丁头冲着两人使眼色:“好东西,吃吧……”
不用客气,他果断的昂首吞下丹药。.
凌洛羽凝目看去,却只看到了一堆的飞兽。
“就是那一只……”
老丁头执拗的指着,眼神凶狠,似是恨不得上去将那只飞兽给撕巴了!
“可惜,我上不去……”
那只飞兽就在空中盘旋,他却有心无力,只能干瞪眼的看着它张狂。
“唳”
一声嘶鸣,众人的眼前忽然多了一只喷火的飞旋飞鸟。
“嗡!”
炙热的红光灼热着众人的眼睛,惊得他们本能的掩面后退。
“这是什么?!”
“这是哪里来的?!”
“嗡!”
戾火神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于凌洛羽的身侧。
“戾火神凤,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戾火神凤蹭着凌洛羽的手掌心,低声鸣叫了几声。
“乖,我这里有件事,要你帮我搞定一下……”
“唳!”
戾火神凤低鸣着,与凌洛羽亲昵的蹭了蹭,遽然飞身跃起,盘旋着向着空中掠去。
它的身上,火焰腾飞,惊得原本已经形成阵势的飞兽们,瞬间乱了阵脚。
“轰!”
黑压压的飞兽,轰然溃散。
戾火神凤所过之处,飞兽们就像是见到了锁魂鬼差似得,避之不及的仓惶而逃。
“那是什么?”
幻鸟在那一瞬,脸色大变。
他是训练飞兽的高手,一眼就看到了戾火神凤的不寻常。
在他的世界里,还没遇到过这样的飞兽。
花梨子也瞬间变了脸色:“幻鸟……你快想办法啊!”
幻鸟无语:“……”
他倒是想想办法!
但是能有什么办法!
他的飞兽,和人家的飞鸟,那压根就不是一个等级档次的!!
且不说主人之间的对决,就单单飞兽之间的对抗,那就不是一个等级可以比较的。
“花梨子……咱们就此两清吧……”
“什么?”
花梨子还等着幻鸟出手,可没想到,竟然等到的是这样一番话,顿时一愣。
“你后面欠我的尾数,我不要了,但是你前面给我的定金,我也不退了,咱们几次两清,谁也不欠谁的……”
“幻鸟,你什么意思?!”
花梨子脸色大变。
“你要毁约?!”
“怎么叫我毁约啊!?”
幻鸟忽然跳跃而起,脸色难看至极。
“你找到我的时候,说是有个人躲进了七重门,要我将人给逼出来,至于其他的,就不用我操心!!可你没说,这个人还有这些东西……”
要是早知道还有戾火神凤等东西,给他多少钱也不可能来啊。
“你也看到了,现如今,我损失了这么多的飞兽,就算你给我的那些定金,也不够弥补……如果我再不走,那可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不行!!”
花梨子一口回绝!
她不傻!!
此时她能将凌洛羽逼出来,完全是因为幻鸟手中的那些飞兽。
倘若没有了这些威胁,那她就什么也不是!
更不要说,还能从凌洛羽的手中,得到《丹王》呢!
没有《丹王》,这一次她就是前功尽弃。
到时候,墨玄尘肯定不会饶过她。
而没有《丹王》的庇护,堂主也没保护她的能力。.
幻鸟的神色僵了僵,笑的很是勉强:“它……它们是花梨子的意思,我只是拿了她的钱财,替她做事而已……”
“替她做事?!”
凌洛羽眼底的冷意更深。
“说穿了,她是始作俑者,你就是罪魁祸首,如果没有你的飞兽,花梨子敢这么张狂吗?”
幻鸟脸色渐变,明白了凌洛羽的意思,但还是不死心。
“阎王,我本无意与你为敌,你可不要恨错了人……”
“你本无意?”
凌洛羽蓦然呵呵冷笑出口,眼神阴桀,还带有几分嘲讽。
“如果这时,我是任你宰割的羔羊,你还会说你本无意的话吗?!不过就是见高拜,见低踩,见风使舵罢了!”
花梨子冷笑着侧首:“幻鸟,一直以为你是个汉子,没想到也是没有血性的孬种。见到惹不起的人,就这样的畏首畏尾,没有骨气,算什么男人?!”
“花梨子……”
“你和我恼什么?!有本事对她来呀,现在才说软话,是不是有点晚了?!”
“……”
凌洛羽轻挑眉:“说阵的,我还是毕竟欣赏花梨子的心性……既然知道无可救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那就死撑到底,反正是没有回寰的余地了……倒不如冤家做到头,死磕到底了。”
花梨子的目光掠向幻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屈膝卑言的委曲求全?倒不如与我一起,杀她一回!现在她只是一个人,而我们是两个联手,还有你的飞兽助阵,不见得就一定会输!!”
幻鸟呼吸急促,目光游走在飞兽和凌洛羽之间。
花梨子的话,的确热血,也够鼓舞人心,可还不够让他意气用事。
凌洛羽能撕裂虚空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就一定能避开他们,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到时候,一看势头不对,人家撕裂虚空了,遁走了,他们岂不是一样的无可奈何?!
既然如此,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可以和人家斗?!
不过━━
不管凌洛羽还是花梨子,看她们的样子,好像都不会放过他。
既然如此━━
“好!!”
幻鸟意气风发的一声大吼,一脸的视死如归。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杀她一回!”
“轰!”
灵气从他的身上迸发而出,羽衣上的羽毛忽然一根根的脱离,漂浮在空中,仿佛一柄柄飞刀,蓄势待发,就等着主人的一声令下。
“啊……来啊!”
花梨子在那一瞬,手腕翻转,匕首挑杀而出,斜刺里,由下而上,挑向凌洛羽的颈下。
“呼!”
幻鸟的羽毛也破空而来。
尖锐呼啸。
“轰!”
一刃结界挡出,瞬间拦在了花梨子的匕首之前。
“嗡!”
涟漪散开,她的匕首似乎是刺进了凝固的棉花中。
看起来柔柔软软的,没什么力道,可是却坚硬至极,无法催进。
“噗噗噗”
幻鸟的羽毛飞刀也一根根的穿上结界,却无一例外的被横拦在外,纷纷坠地。
花梨子眸色顿变。
若是连凌洛羽的身都靠近不得,那她还怎么弄到《丹王》?!.
“瞧你这花朵一般的容颜,若是被我不小心划上了几道口子……会怎么样?”
“你……”
“你听说过人彘吗!?”
“……”
花梨子愣了片刻,没搞清楚那“人彘”是什么,但是从凌洛羽的口子说出来,再加上他现在的眼神,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人彘……就是将你的手脚斩掉,挖去眼睛,割去鼻子,拔了舌头,毒聋耳朵,然后将你扔在粪坑里……”
话没说完,花梨子就再次吐了起来。
“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凌洛羽不屑冷笑。
“难道还怕你们堂主找我的麻烦吗?!”
“你……”
“你放心,我不会一次性对你这样的……我会慢慢的来……不会让你一下子就死的……”
“……”
人,在死亡的那一瞬,都会义无反顾,视死如归。
可是当死亡摆在自己面前,让自己慢慢的等待死亡时,那种过程是极其折磨人的。
没有人敢坦然面对,真的做到视死如归。
死亡之前的那种疼,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尤其还是凌洛羽所说的那种“人彘”。
这中惨绝人寰的酷刑,单单只用上一种,已经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更不要说,还是那么多种灭绝人性的手法。
“你……你简直不是人!”花梨子看着凌洛羽的眼神,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
“是啊,我确实不是人……”
凌洛羽的眸底闪过一冽狰狞狠戾。
“我是阎王!!是要你三更死,就不会留你到五更的阎王!!我说到做到!!”
她的人性,是给纯善之人的。
想要杀她的人,她还将什么人性?!
“花梨子,当你招人的对我做手脚的时候,就该猜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局!!”
“铮!”
魂刃入手,冰冷的锋刃贴上了花梨子的脸颊。
“现在,我们就从你的脸蛋入手……”
“不要……”
花梨子忍不住尖叫出声,本能的躲避。
“不要?!”
凌洛羽却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血液洒过,花梨子的脸上多出一道伤痕。
“不……”
花梨子本能的挣扎,却被凌洛羽死死的压制住。
凌洛羽要收拾她,怎么会给她挣扎的机会?!
此时老丁头等人,也收拾完了飞兽的残局。
那些飞兽,没有了幻鸟的指挥和头兽的引领,一个个就像是散沙一般,各自为主,不成体统。
在被老丁头等人连续的杀了几次之后,终于意识到这群人不是善茬,也就识趣的各自离开。
老丁头等人在看到凌洛羽和花梨子的情形时,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怪异的很。
凌洛羽在他们的印象里,那就是一个爱说爱笑,阳光灿烂的小姑娘。
谁也没有想到,在动起手来的时候,她还会有如此的狠心和决绝。
从她的手法来看,凌洛羽的以前故事,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否则,不会在下手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动容。
不过,老丁头等人也不是善人菩萨,都是从血腥里逃出命来的人。
他们都懂得不能对敌人仁慈的道理。.
“幻鸟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花梨子这么一个蠢搭档而已!!”
凌洛羽不以为意的淡然一笑,想要岔开话题。
“如果换了别人,我怕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运气是一部分,可更重要的,是你自己本身的实力……看样子,你身上的机遇着实不浅,否则不会有那么多连环的宝贝,可以一举得胜……”
唐先生是什么样的心机,怎么会被凌洛羽的思路牵着走。
“你知道吗?在神族挪进这个空间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权势倾轧,肃清势力,清扫党羽……为了谋得至高无上的权势,太多的人和物都消失殆尽了……”
凌洛羽心底微动,遽然凝眸看着唐先生。
“先生的意思是说……”
“你应该也发现了,现在的神族,并不是你想象之中的那么强悍……”
凌洛羽:“……”
确实!!
像结界这样的东西,她都能缔结出来,可是神族根本就没几个人能做到。
而撕裂虚空这样的能力,在花梨子和幻鸟的眼中,就像是天书一般,难以理解。
要知道,这些东西,本该是他们驾驭轻熟的东西。
可现在——
“太多的杀戮之后,就是太久的颓废……如今的神族,已经不是昔年唯我独尊,妄自成王的时候了……”
凌洛羽忽然想到了定庙的苗家。
当时的苗家,是神族的机关要道的编写者,可如今,不也是人才凋零到只剩下定庙那一个独苗苗了了?!
“丫头……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你和墨玄尘的出现,是不是天意使然?!”
“唐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先生却蓦然摇头,脸上的笑意甚是奇怪:“算了,不说了……或许是我多心了……”
他这不说,凌洛羽反倒是更加好奇。
唐先生的心中,一定藏着一个大秘密。
只是他要是不说,她还真的没什么法子。
“唐先生,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什么事?”
“你在前些时日,曾经救了一个人,也是从那个空间过来的……”
“哦,好像是姓冯……怎么了?”
“他是我兄弟……”
“这么巧?”
“而且……他是被外祖母派遣进来的!!”
“……”
唐先生的笑容忽然收住,蓦然侧首看来。
“你说什么?是……是她……”
“是!!是外祖母让他进来找我的……为的,是找到墨玄尘……”
“清子……”
“唐先生,外祖母既然让我的兄弟过来,想必是人还挺好的,所以你也不用太挂念她……”
唐先生无声颌首:“是啊……一定挺好的!挺好的!!只可惜……神族的通道,限制着我们的进出,否则……”
凌洛羽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攸地抬手,黛眉紧蹙:“唐先生,你刚才说……要想出入神族,必须有神君的手令……”
“对啊,怎么?你有办法?!”
“我没办法得到神君的手令,但是……能不能改变一下这些通道的结构,使得没有手令,也能通过?”.
“一点小问题,瞎了一段时间……”
众人:“……”
眼睛瞎掉了,还叫一点小问题?!
而且,他们怎么就没发现凌洛羽的眼睛出了问题呢?!
花梨子倒是在那一瞬神色微动,恍然有点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那些日子,她都是白天休息,晚上赶路。
原来是眼睛出了问题。
可恨!
当初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要是早一些的发现,或许就不是现如今的局面了。
“你的眼睛??”
边良成小心翼翼的上前,试着在凌洛羽的面前晃了晃手。
“边元老,你做什么呢?!”
凌洛羽笑着以折扇将他的手打开。
“我说的是,眼睛瞎了一段时间……又不是说眼睛一直瞎……”
她的眼睛现在这么水灵通亮,一看也不是眼瞎的标配啊。
至于这么摇摆着手的晃悠试探么?!
“你……”
边良成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你的眼睛现在不要紧了?”
“是啊!好了!所以我就匆匆的赶回来了……免得宗主将我的通缉令发的满天下都是……到那时,我可就真的寸步难行,死无葬生之地了……”
凌洛羽还是那种云淡风轻之色,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被发了通缉令,而有任何的恼恨之色。
“边元老……我现在回来了,应该可以撤回通缉令了吧?!”
“当然……”
边良成也恢复了淡然之色,侧首示意。
“你先到正殿,我去请宗主过来……”
“有劳边元老!”
凌洛羽颌首,笑意幽幽的眸光掠过花梨子。
“福气……走吧……”
花梨子的睫毛颤了颤,垂首应着,抱着小包裹跟在她的身后,随着池长老和笑长老,一起前往正殿。
一路上,两人旁敲侧击似得询问了凌洛羽眼睛的情况。
她倒是没有具体说,不过却透漏自己是在唐先生的七重门治疗的眼睛。
在提到七重门的时候,凌洛羽特意看着两人的神色。
果然,一听到“七重门”三个字,两位长老的眼神就不对了。
对视了一眼之后,还是池长老沉稳些——
“阎王,你是说……这些日子,你一直在……七重门治疗眼睛?!”
“对啊!”
“那……前几天,七重门发生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七重门发生的事?!”
凌洛羽故作惊讶,一脸的茫然。
“七重门发生什么事了?!”
笑长老忍不住,快言快语:“七重们被围攻的事情……”
“哦……”
凌洛羽拖长了尾音,不以为然的颌首。
“你是说,幻鸟所带领的那些飞兽吧?!”
笑长老与池长老顿时对视了一眼:“你知道?”
“知道啊……”
“那……你可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说……那天的情况很惨烈!!幻鸟的飞兽几乎是全军覆没,而他本人也下落不明……不是重伤躲起来了,就是……”
“死了!!”
凌洛羽回答的两个字,甚是简单轻松。
可是听到两位长老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什么?死了……”.
“哈哈……”
凌洛羽放声大笑,笑的席云飞瞳孔更缩。
“席宗主,你连我的人藏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怎么杀我!?”
缓缓侧首,凌洛羽眼神极是挑衅的迎上席云飞的眼睛,微微顷身,笑的越发邪魅。
“你或许会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或者是说……我是在虚张声势,但是不管怎么说,你大可以试试……试试能不能杀了我!!但是……”
她横空跨出一步,幽冷的看着席云飞的身后。
“席宗主,你可要想好了……除非能一举击杀我的,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席云飞的呼吸戛然一顿,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笑意。
再看凌洛羽的眼神,多了几分阴狠。
“我明白了……你是在使用空城计……诓我呢……”
凌洛羽的眸光闪动了几次:“席宗主,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阎王,你这么聪明的人,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单刀赴会,摆出了一幅从容的模样,好似自己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似得,让我投鼠忌器,不敢行动,可惜……”
席云飞忽然放声大笑,步步后撤。
在他的身后,数十名黑衣人无声而出,立于他的身后。
“可惜啊,一句话暴露了你的本意!”
“一句话?!”
凌洛羽脸色再变。
“什么话?!”
“你说……如果不能一举击杀你,我知道后果……”
“我这话??没什么不对吧?!”
“表面上听来,是没什么不对,可若是仔细的分析一下,漏洞百出!”
“是吗?!”
凌洛羽警觉的看着席云飞身后的人,双手不是的握起又松开。
看她的样子,好似紧张的很。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没能躲过席云飞的眼睛。
她越是紧张,席云飞心中就越有筹谋。
他猜的没错。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凌洛羽在故弄玄虚而已。
“我知道,你其实没有后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要敲山震虎的震慑住我,让我不敢轻易的对你下手……可是,你却又说让我将你一举击杀,才能行动,其实就是料定我不敢轻举妄动!!”
席云飞嘲讽的摇摇头,笑意更深。
“如你所说,如果在这里杀了你……不会有人知道!!就算有人问起来,查起来,也是死无对证!!更重要的是,你死了……这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有人会再注意到这里发生过什么……或者说,不会有人还能想到有你这么一个人出现过!!”
对于瑶山宗来说,凌洛羽就是一个不合时宜出现的过客。
来的蹊跷,消失的也快。
虽然她的失踪,会短时间的让人们猜测好奇。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名字将不会再有人提及。
这,就是席云飞的胜算之地。
杀了她,一了百了的解决问题。
一劳永逸。
手臂轻摆,他眼神的杀机已起。
“动手!!杀了她,尸骨无存!!”
“是!”
身后的侍卫们听令,蓦然扬起手中的冷光长剑,攸地刺杀而来,围攻而上。.
花梨子眼神颤了颤,垂眸而立,不敢看席云飞的眼睛。
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都不是她所能招惹的。
“这一点手段,确实不光彩,但也是逼不得已的下策……但是我也没有逼福气非做不可!!福气,你说呢?!”
只是她想躲,席云飞却不打算放过她。
能出卖他的人,都别想安生。
花梨子被点名,心中叫苦。
她该怎么回答?!
凌洛羽就在那里虎视眈眈,席云飞发起火来,也能一巴掌拍死她。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
就算是被当场拍死,估计也不会有人为她讨个公道。
席云飞一语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福气身上。
“是……宗主是说过,让我监视副宗主……并且还说……”
犹豫了片刻,花梨子小心而谨慎的看向席云飞,眼神惊恐,不敢再言语。
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加重了众人现在的疑惑,看着席云飞的眼神,更加不友善。
“宗主,当初咱们一切都是说好的,副宗主的出现,是顺应天意,也是承继了我们瑶山宗的祖训宗旨,是未来的宗主……”
赵步山的语气十分不友善。
“可你的这些所作所为……”
“我的所作所为!?”
席云飞蓦然打断赵步山的质问,放声大笑。
“我的所作所为是了瑶山宗!”
他猛地一手指戳上凌洛羽,眼神凶狠,笑意全无。
“她是谁?你们告诉我,她到底叫什么名字?你们谁都知道,她神神秘秘,古古怪怪,一会是药园的丹女,一会是丹童,忽男忽女……你们谁知道,她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赵步山等人的神色微微一变,遽然看向凌洛羽,却没有人再说话。
“你们连她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是男的女的都不知道,就口口声声的说她是天意送来的瑶山宗宗主?!”
席云飞再近一步,手指几乎戳上凌洛羽的鼻尖。
“她,她一直说自己的手中有《丹王》,可是你们谁见过??就是因为她写出了我们所知道的丹药配方!?可是,那些配方真的能代表她真的有《丹王》吗?!”
“可是……”
赵步山要说什么,却被边良成拦下了,无声摇头。
席云飞缓缓斜睨向众人,眼神冷厉。
“我知道你们,不过就是觉得我席云飞坐的这个宗主之位,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一直想方设法的要将我推下来……如今有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所以你们就迫不及待的利用了……可谁有能知道,这个凌洛羽,不是你们安排好的一个棋子呢?!”
赵步山脸色顿变,哪还能忍得住,猛地甩开边良成的手,踏前一步。
“席云飞,你什么意思?难道说是我们合谋要害你不成?!”
“难道不是吗?!”
席云飞冷笑着扫了一眼众人,忽然沉沉颌首,一脸的豁达。
“行!!我席云飞不管怎么说,也是瑶山宗的弟子,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自然是要遵从的!!还是那句老话……”.
凌洛羽抽抽嘴,似乎是想要笑,不过最后还是没能笑的出来,整的一张脸,比哭还难看。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是……没法子了,可是……”
她忽然看向席云飞,眼神魅异。
“可若是我有《丹王》……”
“那我就退位!!”
席云飞答应的很是爽快。
凌洛羽却不爽快了:“完了!?”
席云飞:“……”
当然是完了!
难道这还不够吗?!
“副宗主……你什么意思?!”
“哦……”
凌洛羽扯长了尾音,目光略显幽魅。
“我明白了……要是我没有《丹王》,那就要搭上性命……若是有《丹王》,你只是退位而已……对吧?!”
“对啊!!”
席云飞一怔。
不明白凌洛羽这是在腔调什么?!
这本来就是定好的游戏规则!!
“那不公平!!”
凌洛羽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蓦然洪亮起来。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众人:“……”
这个提议公平的很,为什么不同意?!
边良成皱眉:“副宗主……你为什么不同意!?”
“不公平啊!!”
凌洛羽的声音很大,尖锐犀利。
“哦,我没有《丹王》,就要被弄死,他凭什么就能抽身而退?!不公平……你们要是这样玩,我就不玩了……”
这个理由,好似是她抽身而退的最好借口。
无可厚非!!
席云飞怎么会让她这么简单轻松的抽身而退?!
这些日子一来,他在她的手上,可是吃了不少的亏。
甚至于他这宗主的声誉,也受到了很大的折损。
要是让凌洛羽及时的抽身走了,那才是他最大的耻辱呢!!
况且——
《丹王》这个威胁,是一定要一劳永逸的解除的!!
要不然,鬼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蹦跶出来。
说不定,下一次咬他的时候,会更狠!!
所以,必须乘胜追击,在这一次的机会中,将凌洛羽给彻底拍死,让她再也没有反咬一口的机会。
当下耐着性子,甚是大度的一笑。
“副宗主……你那么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我……一巴掌拍死自己,才算公平?!”
凌洛羽:“……”
她好似是被将了一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拿目光看着众人,希望有人可以站出来为她说句话。
可是自始至终,她好像将自己的信任给败光了。
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就连郝山,也是眼神怪异,长身而立,静静的看着她,好像是在等待着她最后的游戏演绎。
“咳咳……”
凌洛羽好似尴尬到爆,自能咳嗽着化解尴尬。
“那个……倒也不是……让你……自绝于天下……”
席云飞轻挑眉毛,没有接话,只是默默颌首,一脸嘲讽的看着她。
他倒是要看看,她打算如何的自圆其说。
“那个……那样做的话,有些……太狠了……咱们都是同门,没必要玩的……那么大,是吧?!”
买人应和她的“是吧”,凌洛羽只能咬牙继续。.
在他们之前的席云飞,身在半空,攸地折身,从下坠的姿势,硬生生的横掠而起,掠向一侧的悬崖。
凌洛羽此时才发现,崖壁上,并不是她以为的风化峭壁,而是一个个石窟。
石窟之中,放置着不少的棺木。
有的棺木上好,可更多的棺木已经腐朽成渣,散落一地。
而席云飞所去的地方,也是一个石窟。
只是石窟的边缘,还站着几个人。
一看到这几个人,凌洛羽的眸子就沉了沉。
这几个人,她并不陌生。
正是她刚才用撕裂虚空,给扔下悬崖的那几名侍卫。
那几名侍卫在看到席云飞等人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懵逼,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直到席云飞落地,几个人才躬身跪地。
“见过宗主……”
“你们……”
席云飞的脸上略显诧异,蓦然看向洞窟深处。
“是活祖宗救了你们?!”
显然,他也没想到这几个人还活着。
“应该是吧……”
其中一名侍卫回的有些不确定。
“我们坠下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力量……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就身在这里了,不过……”
他既然的看向洞窟深处。
“直到现在,我们也没见到活祖宗,也不敢贸然打扰……”
活祖宗是什么样的人,岂是他们能轻易打扰的?!
纵然是被救了,可也懂得分寸,不敢贸然觐见,只是乖乖的站在这里,等待着活祖宗的召见。
正懵逼着,不知道得站到什么时候呢,就见到席云飞等人的到来。
尤其是在看到凌洛羽之后,神色更是怪异。
“宗主,你们这是……”
“这样都摔不死你们……”凌洛羽咋舌,打断了一行人的话:“你们可真是命大啊……”
席云飞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整理衣衫,休整好发髻,这才沉步走上前,九十度躬身行礼。
“瑶山宗现任宗主席云飞,求见活祖宗!”
洞窟深处,一片漆黑,沉寂无声。
好像压根就没有人存在似得。
凌洛羽好奇的侧首看去:“边元老,你们家活祖宗……有多少岁了?!”
墨玄尘那样的妖孽,都是几千岁了,这个活祖宗,还不是得有上万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可真的上称之为活化石了。
不知道那个时代的人,还是不是人的模样。
保不齐,与他们现在所进化的人,还有些不同呢?!
凌洛羽脑洞大开——
这位活祖宗深居简出的,该不是猿人吧?!
正胡思乱想着,席云飞已然再次通报了一遍身份。
“瑶山宗现任宗主席云飞,求见活祖宗。耽误活祖宗进修,实在是不应该,只是事关瑶山宗的未来命脉,不敢不来……”
“命脉?!”
一声沙哑低沉的声音从洞窟里传来。
“活祖宗!”
边良成等人瞬间松开凌洛羽,恭敬的匍匐在地,五体投地的跪拜。
凌洛羽一时间鹤立鸡群般的站在那里,极其不合时宜。
“什么命脉?!”
“有人声称拥有瑶山宗丢失的镇宗至宝《丹王》,弟子等人不敢妄下定论,所以请活祖宗鉴定!!”.
活祖宗的眼神,让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眸光急转间,她攸地垂眸,看向手中的茶盏。
“这茶……”
话未落,手上的茶盏瞬倾翻。
活祖宗蓦然出手,一道赤色的锋芒打进凌洛羽的身上。
“砰!”
她软软倒地。
“活祖宗!”
松陵走出。
“送她到三号!”
“是!”
——
“喂,醒醒……”
迷迷糊糊中,凌洛羽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脸颊。
处于本能,反手一手拍开。
“啪!”
正中一个东西上,软软的,肉肉的。
“哎呀……”
痛叫中,凌洛羽一个鱼跃坐起身,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用不上力气。
而在她面前痛叫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姑娘。
姑娘水灵的很,青春正好的年纪。
可惜,太胖了点。
否则,也是绝色美女一枚。
“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呢?还打我……”
白胖姑娘的脸颊上,有一个红印,想必是刚才凌洛羽抽过去的一巴掌。
不过,此时凌洛羽无心与她矫情,而是后背冷汗尽出。
见鬼了!!
她非但没有丝毫的力气修为,就连混沌元灵也特么的断了联系。
看着她的模样,白胖姑娘不高兴的在一侧坐下。
“你别想了,进来了这里,就永远也别想出去……”
“这里??”
凌洛羽这才发现身处一间富丽堂皇的殿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些不舒服,好像哪里不对。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
凌洛羽:“……”
不知道你回答的这么勤快做什么?!
“但是我知道你是谁!!”
白胖姑娘看着凌洛羽,眼神有些坏坏的。
凌洛羽斜睨了她一眼:“我是谁?!”
“你是药啊!!”
白胖姑娘张开双臂。
“和我一样,都是药!!”
“药!?”
凌洛羽蓦然想起了活祖宗所喝的那碗血。
该不会——
“我们都是活祖宗的药!!”
出乎预料的,白胖姑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绝望伤心,反倒是有种无上荣耀的感觉。
凌洛羽:“……”
你特么的是人家的药,还那么高兴?!
“活祖宗的药??什么药?!”
“当然是帮助活祖宗修炼的药了!!”
白胖姑娘一脸的崇拜,双手捧脸。
“能做活祖宗的药,那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凌洛羽:“……”
特么的关傻了吧?!
被关起来了,还莫名其妙的成了人家的药,还特么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要是喜欢,这福分送给你好了。
让你幸福一辈子,幸福到死!!
抽抽嘴的时候,凌洛羽蓦然看到了白胖姑娘的手腕。
她的手腕上,有数个伤疤,新旧不一。
“你的……手……”
凌洛羽试探着戳上她的伤疤。
“哦……这是给活祖宗做药的时候,伤的……”
“……这好像是……”
凌洛羽张开大嘴,试着咬了一下。
“这是……给咬的吧?!”
“对啊!!活祖宗咬的!!”
凌洛羽:“……”
苍天啊,大地啊,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记住了,在这个地方,只有我有发言权……可以决定你走,还是留!!”
活祖宗的声音,如同他的身影一样,充斥着鬼魅的味道。
“好!”
凌洛羽很是乖巧的点头,尽量不惹怒他。
“我……记下了……那个……我不会打扰你的,你继续打坐……我会像一只猫一样,蹲在这里的……”
脚步侧滑,凌洛羽向着两人右侧的缝隙滑去。
孰知——
活祖宗身形闪过,蓦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砰!”
凌洛羽撞进他的怀中,惊得连忙后撤。
“对不起啊……我走这边……”
她讪讪笑着,往左侧滑行。
只是,活祖宗的身形,再次拦住了她的道路。
“我说过了,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绝对你要做什么!!”
活祖宗微微侧首,盯着她的脸。
“怎么?你的这个面具带的很舒心?!”
他蓦然抬手,去揭凌洛羽脸上的面具。
“不用了……”
凌洛羽瞅准机会,从他的臂弯下躲过,瞬间钻出来,飞奔着跑向大床。
妈的,这个房间里,就没有第二个遮蔽物吗!?
现在看来,她倒像是自己迫不及待的,要爬上人家的床似得!!
活祖宗缓缓转身,玩味挑唇,看着她飞身越过大床,笑意更深。
“你躲什么?不过就是要看看你的真实面貌而已!”
“不用了……我的脸……有些丑,怕吓着活祖宗你,不如这样,咱们换个地方,沏上一杯茶,慢慢的喝,慢慢的聊……如何?!”
“喝茶?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我的茶,你还敢喝吗?!”
活祖宗步步上前,逼的凌洛羽不得不沉步后退。
“喝茶……而已,我自然是……敢的,只是……活祖宗的茶里,不要再放东西就好……”
“茶里的东西,对你的身体无碍,只是让你迅速的昏迷而已……”
凌洛羽:“……”
扯淡么?!
要是无碍的话,那她的修为哪里去了?!
“你的修为之所以消失不见,是因为我封闭了你的所有感知!!”
活祖宗在床的一侧站定,没有再继续往前的意思。
“因为我知道,你的身上,有一样宝贝……这个宝贝,可以帮助你从我的面前遁走,所以,我就要先下手为强,断了你的所有感知,让你无法消失……”
凌洛羽的眸心不觉一颤。
这个活祖宗,竟然能知道混沌幽境的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这么震惊!!你身上的灵气这么充足,必定是有宝贝加持的原因!!但凡这个等级的宝贝,都有空间的能力……而且可以感知到主人的危险,自主的将主人送入空间,抱住主人的性命……”
凌洛羽:“……”
再厉害的空间宝贝有个毛线用!
还不是说断就断了!!
不过,摸着良心说。
这个活祖宗,当真是不同凡响,竟然能切断她和混沌幽境的感知。
一时间,凌洛羽觉得自己的躲避就像个笑话。
在活祖宗这样的修为下,她还躲什么?!.
湿衣之下,她的曲线玲珑凹凸,只会让活祖宗更加把持不住。
与其那样,还不如在水里周璇呢!
只是——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活祖宗的笑脸忽然僵住,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一时间沉默不语。
凌洛羽瞳孔微缩,蓦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摸向脸颊。
遭了!!
她的易容面具掉了!!
想必是刚才挣扎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的。
这么说来,活祖宗是看到她的真实容貌了!
遭了!!
她的容貌,可比易容的时候美多了!
只怕这个老色胚,如今更不会放过她了!
怎么办?!
看来今天是注定要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了!
心中正乱如麻的时候,活祖宗忽然起身。
凌洛羽的一颗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他该不是要霸王硬上弓了吧?!
正想着,谁知道他竟然转身走上了岸边。
“嗡!”
一道结界顿起。
活祖宗径直穿过结界,消失不见。
凌洛羽:“……”
这是几个意思?!
怎么突然就走了?
难道是她的脸……出了什么问题?!
她连忙垂首,借着水面打量自己。
没问题啊!!
脸,还是原来的那张脸。
没有伤疤,没有变形,一切照旧。
那他走什么?!
一般的男人,在见到她这张脸之后,是不顾一切的冲上来的。
而活祖宗竟然——
走了??
虽然说走了正好,但是凌洛羽的心里总觉得怪异无比。
正想着——
“嗡!”
结界再起涟漪。
凌洛羽的心随之揪了起来,眼神随之凌厉。
只是,进来的人,并不是活祖宗,而是松陵。
她的手中,捧着一件白色软绸的衣衫。
“凌姑娘,活祖宗请您更衣之后,过去一见!”
这么客气?!
凌洛羽眸光急转——
该不是等她洗干净了,然后好吃掉的吗?!
也不对!!
以活祖宗刚才的情形来看,是迫不及待的要将她给吃掉了。
哪会等到现在,沐浴更衣之后,再慢慢的吃掉!
难道——
他是回心转意,对她谦让礼仪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来之,则安之!!
凌洛羽换上干净的衣衫,随着松陵走出结界。
一出结界,威风瞬间袭面而来,吹飞了她的长发。
松林断崖,石桌清茶。
活祖宗跪坐在蒲团上,看着断崖外的山河出神。
松陵没有言语,而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凌洛羽上前,自己则退到了后方。
凌洛羽凝目看着她,再看看活祖宗,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上前,在石桌边的蒲团上坐下。
风儿吹过,两人谁也没有言语,只是任由静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许久,活祖宗才垂眸:“过来!!”
凌洛羽的眸光落于他身侧的蒲团,迟疑片刻之后,缓缓走过去,盘膝而坐,随着他的视线看向远方。
微微侧首,活祖宗缓缓凝目看着她,眼神异动。
凌洛羽知道他的眼神不对,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没有摸清楚对方的意图之前,她还是规矩沉敛一点的为好。
“你叫什么名字?!”.
否则,这个男人要是入戏太深,情到浓时,来上一个霸王硬上弓,她可就亏惨了。
讪讪而坐,两人一时间沉默无语。
越是沉寂,越是会引人遐想。
所以,凌洛羽得努力的打破这份沉默。
“那个……活……”
活祖宗的眸光攸地看来。
凌洛羽戛然收声:“问鼎……”
活祖宗的嘴角这才晕出一抹笑意:“说……”
“咱们两个……在这里太无聊了,不如……出去玩一玩啊?!”
“你是觉得我无聊?”
“不是……”
凌洛羽说的自己都觉得假。
“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让松陵带你去四处走走!”!
“好啊!!”
凌洛羽迫不及待的跳起来。
活祖宗微垂眸:“你就这么的想逃离我的身边?!”
“不是!!”
凌洛羽咬牙否认。
“我是好奇……好奇你这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活祖宗却没有细究,而是唤了松陵过来。
“你带夫人各处走走看看……”
“夫人??”
松陵蓦然抬首看来,眼神深处,神色大动。
凌洛羽本来只是苦哈哈的对上她的眼睛,不过在看到她眼底的神色之后,蓦然想到了一件事。
刹那间,她脸上的笑容切换成得意的微笑。
“松陵姐姐,你放心,虽然咱们是身份有些变化了,可是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变化……”
凌洛羽笑呵呵的缠上松陵的手臂,就像是多年的好姐妹。
“在我的心里,你还是我的姐姐……我以后,还是会唤你姐姐……”
松陵脸上的神色变了几次,方才压下所有的情绪。
不过,从她身体的僵硬来看,凌洛羽还是捕捉到了她心底的波动。
有波动好啊!!
只要有波动,她就有机可乘!!
离开活祖宗的空间,松陵蓦然甩开凌洛羽的手。
“怎么回事?!”
凌洛羽看着周围的花花草草,装作不知:“哎呀,这里竟然还有一处花园……真是漂亮……姐姐,这里的花都很名贵吧?!我竟然都不认识……”
她一幅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的模样,看什么都是新鲜。
这幅模样,让松陵更是厌恶。
这样的女人,有为什么资格可以成为她的当家主母?!
看着凌洛羽的背影,她蓦然上前,一手抓住她的手臂,推到了花丛里。
“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洛羽脚下趔趄,有些懵圈:“什么怎么回事?!”、
“你明明只是……他的药,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他的夫人了?你对他使了什么魅惑之术?!”
“我没有啊……”凌洛羽无辜的很:“是他自己要我做他的夫人,我有什么办法……”
她忽然莞尔一笑,抚上自己的脸颊。
“或许,他是觉得我这张脸长得美丽,所以就动了心思,要我做他的女人吧?!”
眸光斜睨,她无视松陵眼中的嫉妒,再次幽幽长叹。
“没办法,这女人长得好看,才是最重要的……什么长情陪伴,什么日久生情……屁!!都是假的!!最主要的,还是要有一张脸……”.
“怎么?还不明白?!”
凌洛羽有些泄气的模样,收了pose,无奈的一声长叹。
“好吧,最后一个提示……”
她拿起桌上的一盒胭脂,放在掌心,微微旋转了一圈。
“这是什么?!”
“胭脂啊……”
“……”
凌洛羽没有言语,只是眸光灼灼的看着她,将手中的胭脂,再次往前送了几分。
松陵的目光遽然一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攸地凝目看着凌洛羽,唇角颤了几颤,却最终没有言语。
“怎么了?松陵姐姐还是没有想起来……”
很明显,松陵是想到了什么,只是没有说!
凌洛羽笑着转动着胭脂,侧首垂眸,风姿绰约。
“桃花林外葬春波……”
她的声音戛然而收,缓缓凝眸,对上松陵的眼睛,后面的话却没有说。
只是,从松陵的神色里可以看的出来。
她知道这两句话的意思。
果然——
“世上……再无醉胭脂……”
她呢喃着说出了下一句。
凌洛羽黛眉顿挑:“看来松陵姐姐已经知道了……”
“不可能!”
松陵蓦然摇头,整个人后退了三四步,方才站稳脚跟,呼吸急促,惊骇至极的看着凌洛羽。
“你……你怎么会和……醉胭脂……长的一样?!”
果然——
她不知道醉胭脂的模样,只是知道她的存在。
不过,知不知道醉胭脂的模样不要紧。
要紧的是,她能知道醉胭脂的一些事情就好。
当下淡然挑唇,似笑非笑的沉下气场,眸色幽冽。
“这么说来,你知道醉胭脂是谁了?”
松陵眸光闪烁,却没有言语。
“既然知道,那是否也该知道,只要我愿意,就能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而只要我在一天,问鼎的眼睛里,就永远不会有你一天……哪怕是你再如何的花枝招展,只怕他的眼睛里,也看不到你一点点的好……”
“你到底要说什么?!”松陵再无刚才的喜悦。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凌洛羽幽幽的垂眸,看着掌心的胭脂盒。
“对于他来说,醉胭脂意味着什么,你要比我清楚……你觉得,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时,还能有多余的视线,再去看别的女人吗?!”
“你……你有什么就直说,不用和我绕弯子……”
“哦……要是松陵姐姐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凌洛羽虽然依旧笑如春风,可是眼神中多了冰冷隔阂。
谁在这个时候,先捅破那层窗户纸,谁就失去了主导权。
表面上看来,她做为困兽,想要为自己的未来搏一条出路。
可是从长远来看,松陵才是那个最该担心的人。
“反正,你们家的活祖宗,除了年纪大一点,人老那么一点之外,其他都很好……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而且住主要的,是专情!!我想,以他对醉胭脂的那份情谊,一旦我入了他的眼,进了他的心,只怕是真的难以再容下别人了……这样的专情,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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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紧张,茶盏倾翻,茶水溢出,洒落在画像之上。
“对不起,对不起……”
松陵连忙将茶盏放下,用手擦去画像上的茶水。
只是在那一瞬,她的手蓦然僵住——
“这是……”
画像上的女子,竟然是凌洛羽。
她跟了活祖宗那么多年,知道他的习惯。
他在画女子画像的时候,从来都不画脸的。
可是这一次,竟然有了女子的容貌。
而这个女子,还是凌洛羽!!
活祖宗的手在那一瞬也蓦然顿住,眉头明显不悦的皱起。
“松陵,你到底怎么了?!”
“我……”
“你做事向来干脆利索,从来没有这么毛手毛脚的时候,今天怎么这么手忙脚乱的?!”
活祖宗缓缓放下毛笔,看着收拾画像的松陵。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松陵的动作明显一顿:“没……没有……”
“那就是你有心事!!”
活祖宗缓缓抬手,压住了松陵的手。
“说吧,到底怎么了?!”
在他的手覆上松陵手的那一瞬,她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惊骇抬首。
“我……”
她想说!
想要按照凌洛羽的意思,将所有的话,不顾一切的都说出来!
可是当那些话真的到了嘴边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尤其是在他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这个模样,更是引得活祖宗眉头紧皱。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
松陵蓦然撤回手,有些不知所措的跪坐在那里。
“松陵,你从来没有这样过……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说,到底怎么了?!”
松陵越是不说,活祖宗的心中就越是狐疑。
“该不是……那位凌姑娘欺负你了吧?!”
“凌姑娘……”
松陵的心蓦然一疼,猛地抬首。
“不是醉胭脂吗?!”
活祖宗的瞳孔莫名一缩:“松陵……醉胭脂的名字,也是你能叫出口的吗?!”
松陵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疼的要命:“是啊……她的名字,我是不配叫的,但是我现在想要知道……我所伺候的那位凌姑娘,到底是谁?!”
她缓缓垂眸,目光落于画像之上。
“活祖宗你画了一辈子的画像,今天却突然有了容貌……而起还是她的容貌……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如她所说,你是将她当做了醉胭脂?!”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再问?!”
活祖宗的眼神明显不悦。
“松陵,你一直都是谨慎小心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放肆!?”
“我不是放肆,只是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来而已……活祖宗,在你的心中……她到底是谁!?”
“是谁和你有关系吗?你有资格问到底吗?!”
活祖宗蓦然拂袖,将桌上的所有东西尽皆拂落。
“松陵,你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
“我不是放肆,只要想要知道而已!!”
松陵的声音也蓦然提高了许多,丝毫没有昔日的那种温懦。
“我想要知道,她倒是算是你的什么人……而我,又是你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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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
凌洛羽回的很是认真。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妻子吗?既然是妻子,那么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充实自己夫君的后宫啊……你这才松陵姐姐一个妾室,等有机会了,我还会给你再找上百八十个的,让你天天入洞房,夜夜做新郎……”
她的模样,当真是称得上为“贤惠”二字。
只是落在活祖宗的眼中,却起了异样的波澜。
“松陵……你先下去……”
凌洛羽:“……”
下去做什么?
这话还没说完呢!
松陵怔了一下,连忙起身应声:“是……”
她作势要求,却被凌洛羽蓦然抓住手臂。
“慢着!!”
笑话!!
她才不要和这个活祖宗单独在一起呢!
要不然,她被生吞活吃了,都没个地方喊救命。
“问鼎,松陵姐姐既然已经是你的妾室了,那就不是外人了……所以,你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孰知,活祖宗很是不耐烦的瞪向松陵。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松陵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意思。
“凌姑娘,我先去沏茶了……”
不等凌洛羽抗议,她已经起身转身。
“喂……”
凌洛羽连忙去抓她,却悲催的没有抓到,反倒是连累着自己也摔倒了十分狼狈的趴在那里。
“你别走啊……”
无助的抗议声中,松陵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你就这么想的……要给我纳妾?!”
凌洛羽无语的缓缓爬起身:“我是尽我为在妻者的本分……”
“为妻者的本分?!”
活祖宗右手虚空一抓,凌洛羽的身子瞬间滑行过去,分分钟到了他的面前,
“等会!!”
凌洛羽反应也迅速,分分钟炸毛般的跳起来,与活祖宗拉开了三米之外的距离。
“你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打女人……不是绅士行为!”
“打女人?谁说我要打你了?!”
活祖宗忍不住笑出了声。
“难道我问鼎在你的心中,就是这样的不可理喻?!”
“我……瞧你的样子,就是要发飙……打人……”
凌洛羽借机避开,在远处坐下。
“你将松陵支开,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你……”
“其实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松陵身份地位,不配做你的侍妾……”
“不是……”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反应那么强烈?!你那一张脸,就差写上讨厌两个字了……”
“……”
活祖宗忽然觉得,自己在她的面前,竟然生不出一点的气来。
整个瑶山宗的人,哪一个见到他,都像是见到了神尊一般,敬畏的不行,大气都不敢喘。
可是她呢,三番两次的打断他的话不说,更是自作主张的给他搞了一个什么侍妾!!
“胭脂……我是想和你说,身份人妻……你还没有做一个妻子的本分……”
活祖宗轻轻拍了拍身边的锦榻。
“难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凌洛羽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不想明白,只想糊涂而已!!
“问鼎,我觉得,事情咱们应该一件件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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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心中清楚的很,胭脂表面上温柔如水,可是骨子里却硬气的很!她一旦举决定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再更改的……”
活祖宗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有着从未有过的颓然无力。
“她知道我会找她,所以藏起了自己……藏到了一个我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忽然抬首,眸光幽魅的看着凌洛羽。
凌洛羽连忙清咳一声:“我真的不是她!!”
“我知道……你们虽然长得一样,可以眼神完全不一样……她的眼睛似水,可是你的眼睛……如刀!!你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人……”
凌洛羽:“……”
你丫的不是什么都明白吗?!
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自己哄骗自己呢?!
明知道她不是醉胭脂,却非要她扮演醉胭脂。
你不觉得累,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那个……活祖宗,我觉得……有些人,是需要永远活在心里的!!”
凌洛羽指向自己的胸口,有力的戳了戳。
“在这里,她是最美好的!是无人可替代的,是你永远都无法乞求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份求而不得,所以你才会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至于我……”
她淡然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
“你知道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如果我以醉胭脂的身份活在你的身边,早晚……会将这份美好给抹杀了!!”
凌洛羽所说的道理,活祖宗怎么会不明白。
醉胭脂之所以给他留下这么深的印象,就是因为求而不得。
如果当初她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归于平淡,再也没有当初的激情。
一旦没有了激情,那么所有的一切,也就都不存在了。
而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完美无瑕似得美好。
“活祖宗,你留我在你身边,是真的喜欢我……还是想要我成为醉胭脂,可以让你弥补心中的愧疚!!其实……”
凌洛羽话音一顿,因为她看到活祖宗的瞳孔明显一缩。
出于谨慎,后面的话她自觉咽下。
这么明目张胆的对话,有点谴责他当年的渣男体质。
所以,她适时闭嘴。
免得他恼羞成怒。
果然——
活祖宗的脸色变化了几番,最终还是没有发怒,只是冷冷道。
“你……说吧……其实什么?”
“其实……我个人觉得,你不如留下心中的那份美好……对于任何人来说,心中都会保留一份美好!纵然我能弥补你当年的遗憾和愧疚,可是……你心中清楚的很!!当年的事情,再也回不来了!!而你如今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弥补不了当年的过错……”
活祖宗的眼睛缓缓闭上:“你是要告诉我……放开你!!让你走?!”
“活祖宗,你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阅历都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都遇到过,我所说过的意思,你其实比我还要清楚!!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将自己给逼进一个无法转圜的死胡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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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宗主密令,凌洛羽再破结界,就很简单稀松。
当最后一道结界破开,凉风瞬间袭面而来。
她再次站到了当初进入结界的入口。
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再看看上面的嶙峋峭壁,凌洛羽张开双臂,恣意喊叫。
“我终于又出来啦……”
第一次感觉,哪怕是再潮湿的空气,也是这么的自由清新。
循着助力的地方,凌洛羽攀着悬崖峭壁,掠身而上。
脚踏实地后,她整理好衣衫,大摇大摆的走向瑶山宗的正殿方向。
一路上,不少瑶山宗的弟子看到她时,都是一脸见鬼的神色。
不出半柱香,郝山的身影在前方出现。
一见她,身形明显顿了顿,不过,还是疾驰而来。
“你……你没死?!”
凌洛羽无语:“……”
见面的第一句话,问人间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忒不厚道了?!
“我说郝师父,你就不能巴望着我点好吗?!”
“不是……”
郝山的神色越发奇怪,好似是欲言又止。
凌洛羽忍不住笑出声:“郝师父,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我和你无冤无仇的,能不要这么咒我吗?”
郝山却没有她的玩笑心,一脸正色:“阎王……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个好兄弟……姓风的?!”
凌洛羽的笑容戛然凝固。
风成林?!
他怎么知道死胖子的名字?
难道——
眸色一沉,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风成林……你怎么知道的?!”
“前些天,他来这里找你,找不到,就大吵大闹……飞说是席云飞谋财害命,谋杀了你……还和他动手脚,说是要给你报仇……”
“死胖子……”
凌洛羽咬牙。
风成林的修为,根本就不是席云飞的对手。
给她报仇的结果,只会是没报上仇,还又搭上了自己。
“风……成林……现在怎么样了?”凌洛羽问的小心翼翼,生怕听到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信息。
如果风胖子出了任何一点事,她都没办法和郝轻悠交代。
“他被席云飞重伤……”
“没死?”
“没有……是边元老和赵元老力保的他!席云飞才饶了他一命……”
“那还好……”
凌洛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风胖子安然无恙,那一切就都好说。
“只是……”
郝山忽然不合时宜的嘟囔了一句。
凌洛羽的心瞬间又被嘟囔了起来:“只是什么?!”
“只是他的修为……被废了……而且……还被挑断了脚筋手筋……”
“……”
无形的肃杀之气从凌洛羽的身上骤然破出,凌厉的气息逼迫着郝山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阎王……”
好浓烈的煞气。
她得是杀了多少人,才能豢养出这样的气息。
“带我去见他!!”
——
昏暗潮湿的地牢中,风成林正跪在地上,以一只耗子对视着。
“妈的,你还看我……再看我,信不信弄死你?!”
耗子无动于衷!
“别看我现在废了,可老子这一身的肉不是白长的……信不信一屁股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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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我过去看看?”
席云飞冷笑斜睨。
“只怕本宗主也是被通知的那一个吧……”
“……”
“无妨!!本宗主是一门之主,没那么小的肚量……我就随你看看,看看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轻甩衣袖,席云飞傲然大步上前,倒是后面的赵步山,以衣袖擦了一把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未近前,就听到瑶山宗的正殿里,传来咆哮的怒吼声——
“这还有完没完了?!净是耽误老子静修……”
“方元老,你就压压火气吧……上一次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这一次肯定要继续的……”边良成好心劝慰着。
“不过就是一个宗主之位而已,谁做都是一样的……只要不耽误老子修行就好!!这你看看他们,一个位子,折腾来,折腾去,到现在也没折腾出个结果来……”
“方元老,消消火,消消火……”
“消个屁火啊……你说说,那个席云飞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连一个小小的阎王都解决不了……要我说,他这宗主之位,也是到了禅位的时候了……”
“……”
大殿外,席云飞身后的赵步山听得那叫一个尴尬。
他连忙疾行两步,走到正殿之中,大声咳嗽。
“诸位,宗主来了……”
“……”
正殿之中,顿时鸦雀无声。
就连气咻咻的方元老,也忍着性子起身。
“恭敬宗主……”
“宗主……”
“……”
席云飞背负双手,悠悠然的前行而来。
目光微转,缓缓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挑唇冷笑。
“方元老……这么说来,你也觉得本宗主是有些太心慈手软了?!”
方元老方要说话,边良成却上前一步,拱手抱拳。
“今天打扰宗主清修,实属不应该……只是郝山说,那个阎王的手中,有一样东西,比《丹王》还要重要,所以……我们不得不请宗主过来……”
“本宗主无所谓,只是……要耽误之位的清修,觉得于心不忍!!所以……”
席云飞轻甩衣袖,在正殿的主位上坐下,眼神冰冷的扫过众人。
“本宗主决定……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天,本宗旨是势必要将事情做一个决断出来的……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再留下任何的尾巴……免得再有人以此为由,再掀起什么风波来……诸位元老和长老,以为如何……”
其他人还能如何?
他们都没什么话语权!!
不过就是一个应声者而已——
“单凭宗主做主!!”
“宗主拿主意就好!”
“……”
“那好!!”
席云飞的眼底闪过一层杀戾。
“诸位,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严惩!!对于那些挑起瑶山宗内讧的人,也绝对不能手软……”
众人的神色微微一变。
他们都知道这个“挑起瑶山宗内讧的人”是谁!!
边良成越赵步山对视一眼,心中有数——
席云飞,这是要开杀戒了!!
见到没人应声,席云飞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
“怎么??诸位觉得这个主意……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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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洛羽斜睨一眼,眸色幽冷:“边元老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兄弟的手筋脚筋被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激动啊?!”
“我……”
边良成脸色青紫,难看又尴尬。
“说真的,关于你兄弟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那件事……”
他的目光掠过席云飞。
犹豫了一下,方才低语。
“我根本就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事后才听说的……”
“边元老这是再为自己开脱了?!”
凌洛羽冷笑挑唇。
“没关系,我信元老的话……你对所有的事情都不知道,你知道我兄弟被席云飞打伤打残,难道也不知道他被关入牢房,自生自灭的事情!?”
“我……”
“如果真的不知道,我不怪元老……可要是知道了,我也怪,因为我没资格怪你,只是想要问一句……当元老知道这一切之后,做了什么??是去牢房里救我兄弟,还是帮着他疗伤,减轻痛苦……”
“……”
边良成彻底的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什么都没做!!
可是,谁会做呢?!
谁会在意一个突然冒出来,叫嚣着要为兄弟报仇人的死活!
更主要的是,他的兄弟自己尚且还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人都是市侩的!
在没有利益的前提下,不会有人会想的那么多!
纵然是觉得席云飞对那个人下手太重,可顶多就是在心里谴责一下席云飞,却绝对不会有人去关系那么一个路人甲蝼蚁的死活。
这是人性本质!!
看着边良成难看的脸色,凌洛羽并觉得报复的痛快。
“我知道……知道你刚才要问的是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已经被断了的手筋脚筋,怎么能再复原,是吗!?”
边良成的眼睛一亮,却没有言语。
说真的,他是没脸在仔细的追问了。
“我可以告诉你……可以!!”
“哈哈……”一直沉默的席云飞蓦然大笑:“你说谎!!”
凌洛羽没有辩驳,而是定定的看着他,眼神略显嘲讽。
席云飞傲然昂首:“《丹王》之中,根本就没有续接手筋脚筋的方法……”
“哈哈……”
这一次,轮到凌洛羽放声大笑。
“席云飞,你知道什么叫禁地之蛙吗?!”
席云飞的脸色攸地一沉。
“你以为,你们瑶山宗称得上为丹药望族,就能一叶障目,否定世界上所有的功法了?!咱们且不说别的……七重门的唐先生……他的能力,只怕是你望其项背而不及的吧?!”
“你……”
席云飞顿觉被侮辱了似得,整个人僵了僵。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是说,一本小小的《丹王》而已,还入不得我的眼!!或许,在你的眼中,《丹王》已经是一切了,可于我而言,不值一提……”
“哈哈……阎王,你可真是大言不惭……”
“阎王?!”
凌洛羽忽然邪佞挑唇,眸光幽冷的看向众人。
“不好意思,和诸位交涉了这么久,我还没有正式的介绍我自己……阎王,只是我的一个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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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席云飞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似乎石化一般。
而所有人的瞳孔,在那一瞬皆是一缩。
“这是什么?!”
“没见过啊……”
“……”
一些没见过世面的瑶山宗小字辈的弟子们,在叽叽喳喳的嘀咕着。
不管是什么,反正挺拉风的。
而像边良成这样的身份众人,则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凌洛羽的身上,金羽战衣的灼眼刺目。
金色的光芒下,就像是莅临人间的金甲战神,狂肆桀杀。
许久,边良成才最先反应过来似得,连忙上前,不敢相信的看着金羽战衣,却不敢伸手触摸。
“这……是……”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凌洛羽,连连摇头。
“这不会是……金羽战衣吧?!”
凌洛羽不急不缓的侧眸,桀狂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边元老,你那样的阅历,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不可能!!”
席云飞蓦然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张脸青紫交加,极其难看的打断边良成的话。
“她……她怎么会有金羽战衣?!”
“是啊!!她怎么会有金羽战衣?”赵步山狐疑上前:“金羽战衣是活祖宗的防御宝物,怎么会在你这里!?”
“赵元老,你说呢?!”凌洛羽淡然冷笑:“难不成是我拿刀逼着他给我的?”
“……”
当然不可能!!
以凌洛羽的修为,估计在活祖宗面前的,连刀都拿不安稳。
“怎么会??凌姑娘,这活祖宗的金羽战衣,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其实边良成这么问,也知道自己问的有些多余了。
金羽战衣不止是在凌洛羽的手上,而是被她穿在了身上,而且还是认了主的!!
这就意味着,这件衣服,是光明正大的到了凌洛羽手中。
可——
怎么可能?
“凌姑娘,我的意思是说,活祖宗……为什么要将金羽战衣送给你?!”
“他是我师父……金羽战衣,是他送我的见面礼……”
凌洛羽说的简单,近乎是云淡风轻。
可是听在别人耳中,就像是晴天霹雳,劈的众人外焦里嫩,呆若木鸡。
凌洛羽——
是活祖宗的徒弟!?
那——
是他们的什么人!?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些人,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师祖?!
这要是按照辈分论起来,他们得是她孙子辈的N次方啊!!
怎么论?!
这样的身份,且不说有资格一统瑶山宗,坐上宗主之位,就算不坐宗主之位,那现任的宗主,也得将她当祖宗样的供奉着啊!!
这——
众人的心思一刹那间,是百转千回,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有。
不过,最后却都变成了一件事——
齐齐看向席云飞!!
事情到了这一步,看他要怎么收场!!
而席云飞的唇瓣张了几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急的满头大汗却浑身骤寒。
他能说什么?
是主动让贤,还是打死都不承认凌洛羽的身份?!
不管哪一样,后果好像都差不多!!
主动让位,凌洛羽肯定不会放过他!
可若打死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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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羽战衣有什么样的作用,他心知肚明。
它只是能护住主人的部分身体,并不是全部。
而他的锋刃所造成的伤害,却是全方位的。
他就不信,凌洛羽的一己肉身,能抗住他的锋刃侵袭。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
阴森冷笑,席云飞驾驭着锋刃,绕着凌洛羽走了一圈。
再回身而立时,正对上她的眼眸。
她的眸子,一如方才,丝毫没有痛楚的动容。
怎么回事?!
席云飞下意识抬首看向的天空。
没错!
锋刃依旧!
可是凌洛羽怎么会像没事人似得,没有任何反应呢?
此时的她,就算有金羽战衣护体,也应该对抗的吃力才是。
可她呢,丝毫不为所动。
反倒是看着他的眼神,多口几分玩味笑意!
笑意?!
等会?
是不是他看错了什么?!
此时,不止是的席云飞觉得不可思议。
就连边良成等人,也觉得事情开始不对了!!
席云飞的修为,他们是知道的。
这是他的独门秘笈,一旦出手,对手十有八九是死的凄惨的。
这也是刚才赵步山要出手阻止的原因。
“这小姑娘……到底什么路子?!”
赵步山抬头看天,有种恍然的错觉。
“席云飞这小子,是不是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就没有下狠手……手下留情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看来:“……”
以席云飞的心机和对权势的贪恋,纵然是面对美人,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不会!!”
郝山蓦然一声冷笑。
“对于席云飞来说,女人如衣服,他不会为了一件衣服而放弃宗主之位的!哪怕这是一件世间绝有的华服!!”
赵步山咬牙:“那你说,为什么那小姑娘,能安然无恙?”
郝山摇头。
他也想知道!
凌洛羽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眼下,更是无法想象——
她怎么就能安然无恙呢?!
此时的她就算还能活着,还能抗住席云飞的锋刃,也一定会伤痕累累,狼狈至极的咬牙坚持。
可现在——
看凌洛羽的模样,就像是与邻居嬉戏的小姑娘,不管是从眼神还是从状态,都无法找到她用力相抗的痕迹。
也不知道是席云飞的攻击出了问题,还是这小姑娘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
周围的议论,窃窃私语,没有避过席云飞的耳朵。
这些人,本就对他已经腹诽。
如果此时不能一举击杀凌洛羽,那么对他的处境只会更加不利。
况且,戏码已经上演。
他,没有了退路!
哪怕是死,也得死在前进的路上!
因为他没有后退的资格。
心思定下,他引全身之力再次加压。
“轰!”
天空中骤然变色。
原本只是在观战的边良成等人,全都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
一些修为低下,而且又没有防备的普通弟子,更是凄惨,距离近者,瞬间皮开肉绽。
“快救人……”
边良成等修为略高的元老和长老,齐齐飞身,将受伤的普通弟子带离锋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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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他等的太久了!!
师父,师妹,你们都在天上看着吧。
当年那个骗了你们,害死你们的人,终于有报应了!!
看着魂刃,席云飞的神色缓缓恢复。
此时的他,没有退路。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更不要说,是被凌洛羽点名挑衅。
“哼!”
傲然冷笑,他直身而立。
“杀你而已……我现在的力量绰绰有余!!”
“那就好!!”
凌洛羽的唇角刃出一冽薄笑的,混沌元灵轰然释放灭,魂刃攸地点射而出,刺向席云飞。
席云飞也知道此时自己必须全力以赴,因为自己已经没有可退之地。
“轰!”
灵气暴起,骤然而出,瞬间迎上魂刃。
众人的眼睛在那一瞬,随之瞪大——
“砰!!”
在灵气与魂刃相撞的那一瞬,一股气浪突然毫无预兆的爆裂而出,瞬间穿过众人的身体。
“啊!”
“唔!”
“噗!”
“……”
惨叫声骤然而出,随后就是众人狼狈落地的声音。
就算是边良成等人,也是被撞飞了十多步,才险险落地。
虽然没有像普通的瑶山宗弟子那样吐血,可是也血脉翻涌,气息急促。
这若是再靠近一点,肯定是要受伤的。
在他们摔出的那一瞬,席云飞就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天崩地裂般的力量。
他恍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山!!
一座足以分分钟就将他给吞噬的大山。
魂刃的力量并不是一击之后,就偃旗息鼓,再次对战。
而是像是源源不竭的源泉,大山的力量在一点点的贯压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非但没有消减的痕迹,而他更有逐渐加重的感觉。
席云飞的心中大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灵气枯竭的原因,所以才会这么的吃力。
魂刃侵入,一点点的撕裂开席云飞的灵气。
在魂刃之后,凌洛羽邪佞的眼神随之入目,似笑非笑。
“席宗主,你要是扛不住了,就说一声……记住我的话,扛不住了,有扛不住的打法……”
“哈哈……笑话,本宗主,岂会扛不住……”
席云飞咬牙撑着,不屑的大吼着。
可是谁都听得出来,他回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已经吃力了。
再接下去,只怕是要扛不住的!!
赵步山轻扯边良成的衣衫,压低声音:“咱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打压?!”
“要不然呢?!”
边良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你别忘了,刚才我们都以为凌洛羽必输无疑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施以援手,而是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如今,她逆袭成成功,反败为胜,这是她的尊荣和荣誉……”
“不错!”郝山蓦然提高了声音:“任何一个武者,都有被尊重的权利,不能因为他是我们的宗主,我们就要无底线,无限制的帮他……”
不过——
“席宗主,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喊一声……兄弟们都在这里,会帮助你的……咱们大家一起上,肯定能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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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洛羽:“……”
你大爷!!
这特么的算什么法子?
能杀了它,岂不就是一了百了了?
当然一切ok了!!
“虚无,你能有个实际点的法子吗?”
“我这就是很实际的法子啊!!”
虚无有些无辜。
“这亚古兽,是帝王兽的一种,有着堪比人类的智慧,有些要进化上古神兽的帝王兽,智商要比人类还要高上许多……与它们斗,你要斗智斗勇,任何一个小举动,或许都能被它们看透……所以,玩心计……怕是没用,最直接的法子,还是杀了它!!”
凌洛羽:“……”
得!!
这说了,还是等于特么的没说!
不过——
“帝王兽??”
这种兽,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就连戾火神凤这样的神兽,都还没有有晋级帝王兽。
对面——
亚古兽歪着脑袋,一点点的打量着凌洛羽。
“嗤!”
它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呼啸,好似十分瞧不上。
就是这简单的一“嗤”,凌洛羽就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锋利。
虚无说的没错!
如此简单的一个音符,就让她浑身难受,倘若是张开血盆大口的嘶吼起来,估计能将她给凌迟了。
悄然后撤:“虚无……”
“嗯……”
“你可要给我警醒着点……一个不对,就将我拽进混沌幽境!”
“我办事,你放心……”
虚无知道亚古兽的厉害,此时也是放出所有神识,感知着亚古兽身上的气息变化。
只要一个不对,立即将凌洛羽拽回来。
远处——
“这是什么东西?!”
“哪来来的巨兽?!”
“……”
一些瑶山宗的弟子,震撼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亚古兽。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拉风的巨兽。
“这你都知道??这是咱们宗主的契约兽……”一些知道的,立即卖弄起来。
“契约兽?”
“契约兽,是与宗主签订了身魂契约的兽,一般以至尊兽为多,像咱们宗主的这只帝王兽,还是很少见的!”
“契约兽……有什么用?”
“契约兽是一种互相扶持寄生的关系,我听说,神兽进化成至尊兽之后,就会有天谴惩罚,只有被天罚之后,才能晋级到帝王兽,相同的,帝王兽要向晋级到上古神兽,也需要天罚晋级……”
“这和契约兽……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在遭受天罚的时候,不管你是神兽还是帝王兽,都是一样的,那个时候的它们,脆弱的就像是新生的生命,脆弱的很……如果那个时候被天罚,十有八九是挺过不去的,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人类来帮助……”
“哦……”
周围的人恍然一声,互相看了几眼,已经明白了什么。
“那咱们的宗主和这个帝王兽……就是契约的?”
“对!咱们宗主的亚古兽,契约时,还是一只至尊兽,是在宗主的相助下,才进阶成为帝王兽的……”
“那咱们宗主……这是怎么了??”
看席云飞的模样,好像是昏迷了似得。
到现在,还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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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法子?”虚无无奈的很:“除了逃,还能怎么做?”
“你说……咱们要是将它弄到混沌幽境呢?!”
凌洛羽坏坏的声音,有些鸡贼。
“在外面,力量悬殊……它是霸主,咱们不是它的对手,对它无可奈何!!可要是将它给弄到混沌幽境……那霸主,岂不就是我们了?!”
虚无一怔之后,眼神顿时一亮:“这个主意好……”
“好你还没想到?!”
虚无:“……”
一时的失误而已!
亚古兽在对凌洛羽袭击之后,骤然不见人影的模式,也是明显一怔。
楞怔怔的站在那里,许久才转首看向周围。
可是天地间,好像就剩下它一个似得,再也没有第二个活物。
正怔然间,陡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嘘嘘!”
亚古兽攸地转身,只见凌洛羽完整无缺的站在那里,还一脸挑衅的招手示意。
“嗨……”
这种赤裸裸的挑衅,亚古兽怎么受的了。
“嗤嗤……”
低吼声中,凌洛羽的笑意瞬间全无。
“啊!”
尖叫一声,抱着脑袋蹲下去。
这可是一个大好时机!!
亚古兽怎会放过??
一声低吼,它咆哮着上前,犹如千军万马一般,冲撞向蹲地的凌洛羽。
相比较来说,在亚古兽的面前,它渺小的就像是一个蝼蚁,几乎不存在。
随着它前爪的扬起,遮天般的踩踏落下,凌洛羽似乎转瞬间就能被踩成肉泥。
“砰!”
亚古兽的脚,沉沉落地。
只是——
脚下一空,好像并没有踩中什么。
亚古兽本能的垂首看去,一眼之后,陡然觉得有些不对。
它的脚下——
怎么变成了水?!
水?!
亚古兽的心底一惊,没等反应过来,身子整个悬空。
“哗啦!”
掉进了水中。
亚古兽庞大的身躯一经如水,就迅速的向下坠去。
在它坠下的瞬间,眼中多了几个身影。
水面上,几个脑袋正探首打量着它。
风成林不可思议的踩了踩脚下,看着水纹一圈圈的涟漪散开,还有些心有余悸。
“咱们……不会漏下去吧?!”
“你要下去,那要看虚无的心意了!!”
凌洛羽斜睨,冲着虚无使了一个眼色。
“三少……”
从凌洛羽的眼神里,风成林读出了一丝不妙,惊叫还没完,身子骤然悬空着落下。
“啊!”
惊叫刚出口,下坠的身形攸地顿住,只是一半落水而已。
“哈哈……”
虚无大笑着伸出手。
“在混沌幽境中,再厉害的龙,也得盘着,更不要说,它只是一只帝王兽!!”
风成林心有余悸的抓住虚无的手,跃出水面,看着水下已经没了踪迹的亚古兽。
“它怎么样了?不会就这样……彻底淹死了吧?”
“你也忒小瞧帝王兽的生存能力了,它们能成为帝王兽,自然是进化出了不同寻常的生存技能!以它们的能力,在水下活上一个月两个月的,不成问题!!所以,我才要将它给困在水下……”
虽然是在混沌幽境,可亚古兽终究是帝王兽,它与生俱来的破坏力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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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四目相对,静敛不语。
席云飞想要从凌洛羽的眼睛里看出端倪,却无从得知。
她眼眸之中的深邃,是他所看不穿的幽沉无垠。
缓缓的闭上眼睛,席云飞在心中做着最后的揣测。
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才是于自己最大的利益。
凌洛羽的利益,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哪怕是她踩着他的利益,从而得到更多的好处。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怎么能相信你,你会放过我??”
席云飞缓缓的睁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凌洛羽。
“咱们两个……积怨甚深,想来……你是恨死我了的!怎么会那么容易的放过我?”
“放过你的益处,多过杀了你……你说,如果你是我,是会放了,还是杀了??”
“放走我……还有益处??”
席云飞思忖了片刻,冷笑着缓缓摇头。
“我一个残废之身,对你还能有什么益处?”
“你的益处,我知道就好……别人就无需知道了!!”
凌洛羽侧眸,似笑非笑:“席宗主,你可以选择信我,解除契约,然后离开这里,或者是……我杀了你,咱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
席云飞的目光看向周围的狼藉。
怎么会一笔勾消??
凌洛羽毁了他现在所有的一切,他怎么甘心一笔勾销?
“好!!咱们就一笔勾销!!”
席云飞蓦然沉喝,翻手抽出咬破右手手腕,挤出一粒鲜红的色泽饱满的血珠子。
“这是我和亚古兽契约之后的念珠,只要捏爆它,我和它指尖的契约就算结束了……”
席云飞将血珠子扔给凌洛羽,果断的没有丝毫迟疑。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凌洛羽捏着血珠子,垂眸:“我知道你不甘心……日后有机会,也一定会对我下手……”
缓缓凝眸,她的唇角刃出一冽薄笑,幽幽的看向席云飞。
“不过,我还是要履行我们之间的诺言契约!放你走……”
“啪!”
血珠子在凌洛羽的手中爆开。
席云飞的身子蓦然一震。
在他的修为没有回归本体之前,就断了契约,就等于是断了他的所有修为。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我已经是个没有威胁力的废物了……你杀不杀我的,有什么区别??”
席云飞张开双臂,一脸生无可恋的步步后退。
“我这样子,与你而言……怕是杀了,还会脏了你的手吧?!”
“我知道你有东山再起的能力……也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不过,我乐意等着你来复仇!!”
凌洛羽眼神清冷,看着席云飞的退走,一眼洞穿了他的心思。
如果没有东山再起的自信,席云飞怎么会甘心就此离开。
哪怕是死,他也不会拽着她一起下地狱的。
不过!
她的仇敌太多,不在乎多上这么一个!
更重要的,席云飞,她还要留着!!
所以,这一次,她宁愿就此放他走!
虽然知道这一放,等于是纵虎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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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中无人??”
凌洛羽蓦然放声大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马元老……目中无人的人,明明是你!!是你瞧不起女人,瞧不上我做你们的宗主……本来,这宗主之位,我可有可无,无所谓,不在意……可如今……”
她的笑容遽然收敛,幽冷抬眸,桀骜的凝视着众人。
“这宗主之位,我志在必得!!”
本来,这场游戏结束,她是要抽身而退的。
毕竟已经找到了墨玄尘!
接下来,应该是他们合谋离开神族的事情。
可如今为了争一口气,这宗主之位,她定然是要争一争的!
哪怕是只做一天的宗主,也要亲自打一打这些直男癌的脸!!
凝眸众人,她的声音略显清冷。
“那么……边元老,赵元老,你们呢??你们的心思,是不是也和马元老是一样的,觉得女人不配做你们瑶山宗的宗主……”
“这……”
赵步山嗫嚅着看向边良成。
在这样的时候,一般都是边良成往哪走,他就跟着往哪走,总不会错的!!
“凌姑娘,宗主之位……是当初你和席宗主的契约所成,虽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可你身有《丹王》,却是不争的事实!既然是老祖宗有预言,而你又秉承天意而来,这宗主之位……”
边良成话音一顿,缓缓看向马元老。
“我没意见!”
人堆里,笑长老轻戳池长老,压低声音:“你说……这凌姑娘,会是我们的新宗主吗?”
“会的!一定会的……也必须会的!!”
笑长老神色凝重,沉沉颌首。
“只有她,才能保证我们瑶山宗平稳合心!”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池长老本是随口一问,谁知道竟然听到这个回答,不由一愣。
“这你都看不出来??”
笑长老犹如看白痴般的瞪了他一眼,警觉的瞄了一眼周围,方才压低声音。
“我问你……如果这位凌姑娘不做我们的宗主,你觉得……咱们瑶山宗,谁还能做宗主??”
“啊……”
池长老一时间懵逼了。
“还……真是……”
瑶山宗的元老长老不少,可能有威望坐上宗主之位的,还真没有。
席云飞多疑,善妒,多有有威望的事情,都是自己亲自动手解决,一般不过人之手,免得被别人弄到了功勋,做大威望。
所以,瑶山宗的元老虽多,却没几个能代替他登上宗主之位,让众人心服口服的。
“可……可这个凌姑娘,也没有什么让我们臣服的啊……她毕竟是凭借着契约才上位的!!”池长老声音低的很,近乎而已。
说到底,她的威望还不如边良成等元老呢!
“你傻啊!!她是没有威望,但是人家实至名归啊……”
笑长老无语咋舌,恨不得抽他两巴掌,开开窍。
“况且,这么多元老,不管谁上位,都会有人不服,引起瑶山宗的动荡!但是凌姑娘上位之后,却可以很好的平衡诸位元老之间的力量!自己得不到,对手也没得到……正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