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犹似
眼眶内迅速凝结了令她不知所措的泪雾,她喉咙一哽,压抑不住内心深藏的感情,低唤了一声,“爷爷!”
是爷爷,而不是秦爷爷!
她和秦爷爷拥有一样稀有的孟买血型,那是在全z国也只有三十多例的血型。
明明是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却会一见如故,产生亲切和好感。
在饮食习惯上,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甚至连喜欢吃的食物都是相同的。
这一切,在从前都可以是巧合。
但是,当谢泽成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公开揭露她“父不详”的身世后,她还能将这一切当成纯粹的巧合吗?
这段时间以来,她明显能感受到秦爷爷待她的态度比从前的亲近,更多了毫无保留的疼爱与纵容。
七大氏族之一的秦氏掌权人秦公,是她的亲爷爷!
这是不容置疑的!
她不是傻瓜,在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谢泽成之后,就隐约猜到了真相。
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血脉上来说,这都令她有些难以接受,所以曾经有一度,她甚至悄悄疏远了秦爷爷。
但是后来,这个老人对她纯粹的关爱和疼宠,令她渐渐接受了他,只是缺失了十八年感情,她始终无法真真正正的喊他一声“爷爷”。
大概是经过了昨晚一遭,令她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在经过爱人的治愈之后,见到亲人真真切切的关怀,心中那顽固坚守的城墙,轰然坍塌。
秦公的身体倏然顿住,苍老的身躯猛然颤抖起来,这个即便是纵横七大氏族,杀伐果断,令人人敬畏的老人,此时也不禁激动失态。
他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
方漪澜声音哽咽,又唤了一声,“爷爷!”
在卸掉了心防之后,这一个从前令她难以启齿的称呼,也并非那样难以接受。
当她喊出来的一瞬间,她和这个老人之间剪不断的血脉,割舍不掉的亲缘,磨灭不了的羁绊开始真正建立。
秦公激动得难以自抑,大步来到她的身边,颤声道,“好孩子,你刚才喊我什么,再喊一遍好不好?”
他竟然听到阿澜喊他爷爷,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玦儿死后,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血脉亲情?
方漪澜扑进了爷爷的怀里,声音沙哑,不停地唤着,“爷爷、爷爷、爷爷……”
缺失了十八年的感情,并没有令他们之间产生隔阂,反而因为这份亲情来之不易而更加珍惜。
秦公抚着她的背脊,安抚她激动的情绪,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好……我一直就等着这一天……”
自从得知,阿澜就是秦家唯一的血脉,他的亲孙女儿时,他时时刻刻都盼着祖孙相认这一刻的到来。
如果不是怕吓到了阿澜,他也不会一直隐瞒真相。
方漪澜激动大哭,“爷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您好像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
猜到自己的身世后,爷爷虽然待她疼爱有加,但是却从来没有表达过想要认她的态度,她心里难免会滋生一些异样的想法。
她忍不会想,会不会是当年爷爷因为妈妈出身低微,所以不同意自己的儿子和妈妈在一起,因此怀有身孕的妈妈,才会在不得已之下,让谢泽成入赘方家。
和秦爷爷相处了这么久,虽然不相信他是这种人,但还是忍不住会胡思乱想。
秦公微微一叹,“当年的事说来话长,你的父亲是我的儿子,是当年纵横ze两国七千多公里边境线,被称为“军火之王”的秦氏掌权人秦玦,而你的柳叔,就是他的追随者。”
见她苍白的脸上神色复杂,他多少也能明白,她恐怕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世,一直隐藏在心里,不曾吐露,大概是对当年的事心存疑惑,从而对秦家产生了疙瘩。
方漪澜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爷爷和妈妈对柳叔那么的信任,因为他是父亲秦玦派来守护方家的人。
为什么小的时候,爷爷和柳叔告诉她,南城可以任她横行,因为秦玦虽死,但是他余威犹在,庇护她区区一个女子,轻而易举。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一年妈妈都会在深秋的时候去俄罗斯祭拜故人,甚至还曾带她一起过去。
而她也因此和御景宸结下了不解之缘。
“你父母之间的纠葛,我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他爱极了你母亲,甚至达到疯魔的境地,他把你母亲藏得很紧,七大氏族几乎无人知道,在他前往俄罗斯之前告诉我,你母亲答应了他的求婚,并且让我为他们操办婚事,可谁知……”
说到这里,秦公已经是满面哀伤,虽然儿子已经去世了多年,但是每一次想到,依然是痛如刀绞。
方漪澜捂住了唇瓣,眼中有泪水滑落。
“听你柳叔说,你父亲在返回z国的途中,遇到袭击,在奔逃的过程中,他和你母亲的订婚戒指不慎掉落,在返回寻找过程中,被围击,身体被枪弹打成了筛子……除了你柳叔,他带过去的人全军覆没,最后尸骨无存……”
方漪澜不可置信,眼眶倏然眦开,瞳孔里泪光闪动,她简直不敢相信,母亲在得知心爱的男人丧生他地,竟然连尸首都没有,会是怎样的崩溃与绝望。
她几乎毫无理由的相信,如果母亲不是怀着她,恐怕会毫不犹豫和那个男人一起死。
“玦儿死后,我派人找了你母亲很多年,但是他把你母亲藏的太紧,我并不知道你母亲的真实身份,而你母亲希望你过上平静简单的生活,不愿让你牵扯进氏族之中,也不曾找过我,你柳叔又彻底改头换面,因此多年来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方漪澜没有想到,自己纠结了这么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许多年后,若不是秦公重伤垂危,而她恰好在医院,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为他捐血,他们因此一见如故,后又因一系列的巧合,恐怕她的身世之谜永远也不可能揭开。
秦公似乎也想到了这些,微微一叹,“我们祖孙能相认,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若非如此,茫茫人海,他又如何知道秦玦还有遗脉在世?
方漪澜心中震动,久久不能平复,“秦……我是说我的……”她咬了一下唇瓣,低声道,“我的父亲他……”
大概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她从小到大,对父爱就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渴望与执着。
在得知她的身世后,她忍不住猜想,那个曾如御景宸一样纵横黑白,执棋在手,旋转乾坤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秦公见她神色晦涩,知道她虽然接受了自己的身世,但感情上还没有办法真正接受,“秦家有你父亲的照片,改天我拿过来让你看看,你长得和你父亲很像,特别是眉眼,简直如出一辙,这嚣张任性的性格,也像极了他,不过你这柔软的心性,倒是随了你母亲。”
方漪澜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眉目,颤声道,“是……是吗?小的时候妈妈也这样说过……”
只是,当时她一直以为谢泽成是他的父亲。
她知道自己眉目精致魅惑,娇妩至极,真的很难想象,一个男人拥有这样一双眉眼,会是何等的妖孽至极……
提起方玉婉,秦公难免感慨,“如果玦儿还活着,你和你母亲这么多年来也就不必……终究是秦氏欠了你们母女俩。”
方玉婉虽然令他们祖孙分离十八年,但是她对玦儿,对阿澜的爱,却着实令人动容,他怨怪不起来,只有满心的惋惜和痛惜。
方漪澜没有说话,心里又酸又涩,说不出的难受,她也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一时冲动之下和秦爷爷相认了。
秦公握着她颤抖冰凉的手,“阿澜,如果你父亲还活着,他一定会很疼爱你的,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屈,你不要怪你父亲,生命无常,世事难料,这是谁也无法控制的事……”
想来她心里应该很难接受吧!
方漪澜确实是满心复杂,对于秦玦这个应该是她父亲的男人,她怨怪不起来,要怪也只能怪生命太过凉薄。
他虽然从未在她的生命里承担过父亲的角色,但是在感情上他从未辜负过母亲。
甚至一直到死,他对母亲的爱和守护依然不曾停止。
秦公怜爱地看着她,“关于你父亲的事,以后我会慢慢讲给你知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昨天发生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听king说你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身体有些不适,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这件事是龙萧然告诉他的,当时阿澜已经被king送到医院,等他赶到医院时,阿澜已经累极睡去,苍白憔悴的容颜,深陷在白色的被单里,是那样脆弱,他简直惊怒交加。
短短的半小时内,他的孙女儿竟然差一点遭遇这般可怕的事……
于是,认回阿澜秦氏血脉的事就显得犹为重要。
否则,总会有一些不长眼的人,轻视阿澜king未婚妻的身份,不将她放在眼里,暗地里对她下手。
只是,没想到阿澜竟然主动与他相认了。
方漪澜的身体还很虚弱,方才又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的情绪起伏,一时间深觉疲惫,“爷爷,您别担心,我就是觉得累。”
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混身又热又烫,全身虚软无力,头部也疼得厉害……
这是怎么了?
秦公见她脸色不好,替她拉好被子,“是爷爷不对,只顾沉浸在与你相认的激动之中,忽略了你身体虚弱,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肾上腺激素虽然不会危害人的性命,但是会使人痛苦不堪,在经历了极致的痛苦后,身体也会很虚弱。
方漪澜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昏昏沉沉,开始溃散,强撑道,“我真没事……”
呼吸越来越轻,眼皮越来越沉,身体时冷时热,汗水猛地冒出来,令她热烫的身体,又是遍体发寒……
她这是生病了吗?
刚才还好好的……
秦公见她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密的细汗,不由一惊,“阿澜,你这是怎么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又热又烫。
她发烧了!
——
病房里凝重的气息萦绕。
方漪澜的身体情况很不好,持续发烧两个多小时,身体出现了大面积的红疹,还伴有盗汗、气促、呼吸困难、头晕、头痛、抽搐等身体状况。
几位国外内著名的病毒专家正在为方漪澜检查身体。
病房里十色唐菖蒲,优然静美,含蓄动人。
御景宸执着一杯纯正的俄罗斯伏加特,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等待医生的检查结果,高大的身躯,在永无止境的静默里,化为一座静穆的汉白玉雕像,精致,立体,深邃,优美,冷酷。
整个病房仿佛被一条巨大的凶蛇窥伺,阴冷、残酷、狡诈、凶戾的本性展露无疑。不动声色的平静中,酝酿着骇人的危机。
病床上,方漪澜痛苦不堪,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令人听不清的梦呓,身体又酸又疼,时不时的抽搐,热汗不停地往外冒……
几位医生顶着令人窒息般的无形压力,心惊胆颤地观察她的身体情况,时不时的记录、分析、讨论……
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空气仿佛凝结成冰,一双无形的大掌,搅动着空气里不安的气流,巨大的危险开始暗涌,冷汗遍袭全身。
“阿宸——”昏迷中的方漪澜倏然睁开了眦开眼眶,黑色的瞳孔扩散,直直地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却是毫无半点焦聚。
“咣当——”一声,盛满伏加特的酒杯,砸落到玻璃茶几上,发出惊慌的声响,酒液洒落在裤子上,御景宸也毫不在意,大步来到床前,“阿澜——”
方漪澜听不到他的声音,爬到床边呕吐不止。
腥黄酸臭的污秽物吐了御景宸满身。
直到将胃里的酸水和黄胆汁吐完,她依然干呕不止,本就苍白的面颊,更是惨淡至极,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青灰。
御景宸紧抿着淡白的唇,“她到底怎么了?情况为什么越来越糟糕?”
铅灰色的眼眸,一一扫过病房里的几位世界著名的病毒专家,带着审判与凉薄。几位医生被他的眼神看的七上八下,这种感觉就像等着宣判的囚犯,糟透了。
没有人回答他。
几个人都被他骇人的气势所摄,连自己的专业都忘记了。
风煜只好硬着头皮道,“夫人的情况有些复杂,她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流行感冒、过敏、肺炎、肠炎等症状,暂时尚不清楚病因……”
方漪澜的身体病症来得突然,来势汹汹,几位病毒专家都不敢在短时间内断言她的身体情况。
病房间里,灯光明亮。
御景宸的五官极深邃,轮廓极凉薄,棱角极残酷,“你们不是世界最著名的病毒专家吗?难道就找不出她的病因?”
他的娇宝贝,正承受着无边无际的痛苦,这些被他寄予希望的人,竟然束手无策。他不想听这些无用的废话,这只会令他心中暴虐,想杀人泄愤。
病房里,危险的气息蔓延。
大家都听懂了,king在置疑他们的专业水平,甚至将他们当成了无用的庸医。
恼怒或是气愤都是徒劳。
因为,眼前的人是king。
风煜头皮发麻,心情也十分沉重,“夫人病发的时间尚短,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希望您能理解。”
king担心夫人的心情,他能理解。
但是,他一直守在这里,不肯离开半步,目光时时刻刻地盯着他们,不停地释放自己犹如王者,掌控生死的气势,仿佛下一秒,就会将面前的猎物撕碎,令包括他在内的几位专家,都是心惊胆颤,哪里还能专家为夫人检查身体?
“还需要多久?”
御景宸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颈边的湿发,红色斑疹已经蔓延到颈脖处,又红又肿,触目惊心,她的情况还在持续恶化。
暴躁的情绪在身体里酝酿。
风煜不敢断言,几位专家亦是如临大敌,大气也不敢喘,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这种话可不好说。
呼吸不由一滞,御景宸声音嘎哑到了点,“不说是吧……”
低沉的声音晦涩惊心,犹如磐石般向在场所有人压过来,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恐惶。
风煜不由得一阵胆寒,连忙道,“king,我知道您担心夫人的身体情况,但是……”
御景宸不想再继续听他废话了,淡白的唇,在灯光下沁着讳莫如深的光,“我再给你们一个小时。”
事实上,他一秒钟都不愿意等了。
但是,他无可奈何。
等待,令人滋生恐惧,强烈的无能为力,令他理智时时刻刻都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和考验。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风煜和几位专家,只能接受king的无理要求。
御景宸重新坐回沙发里,不安的气息将他缠绕,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随身携带的桃心木盒,有一股想抽烟的冲动。
但是,当他从盒子里抽出一极深棕色的雪茄,准备点燃时,忽然又想起,这里是方漪澜的病房,吸烟对她身体不好,他又将雪茄放回盒子里。
等待,令他指尖发颤。
他想伸手握住什么,来缓解这种因为无法掌控,而心慌意乱的情绪,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抽烟的欲望的越来越强烈,仿佛只有雪茄浓辣芳香的烟丝,吸入口腔,深入肺部,才能填满空虚的身心,缓解他此时的欲壑难难填。
他不受控制,再一次从桃心盒里抽出了一根雪茄,握在指间摩挲、转动,三番四次了抑制想要点燃的冲动,却抑制不住低头轻嗅、低闻的欲望。
御景宸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经崩溃,他连一根雪茄的诱惑都抵挡不住。
“king——”
沉凝的气氛里,一双无形的大掌搅动着凝结的空气,躁动的气息弥漫了整个病房,就连跟在king身边多年的雷斯,都是心惊胆颤。
“什么事?”御景宸将雪茄尾部的烟叶捻到指间,特制烟叶散发出独特的气味芳香,令他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晦涩沉哑的声音,沉甸甸地向他的心头压下来。
雷斯深吸一口气,却止不住寒意在身体里窜流,“风少和几位专家希望您能离开病房,因为……”
低调奢华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充分体现了人体工学设计,充满了舒适与惬意,却因为坐在沙发上的人,成为了危险的禁地,无人敢踏足此地。
当然,也包括了他。
御景宸倏然抬头,铅灰色的瞳孔,变成了深灰,游离在光与暗、黑与白、生与死之间,深不可测,莫测惊心……
雷斯未尽的话,消失在嘴边,他连忙上前,为king倒了一杯伏加特。
御景宸不动声色地接过,送到唇边,喝了一口,又放下,伏加特焚喉的酒液,令他躁动的情绪缓解,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雪茄。
?空气中,死一般的沉寂……
向来镇定的雷斯,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连指尖都透露着凉意,“他们认为,您已经严重地干扰到了他们的工作和专业水平……”
顶着king强大的气势威压,简单的一句话,他说的是万分艰难,仿佛稍有一慎,就会被king锐利到足以杀人的目光凌迟。
御景宸手指一重,深棕色的雪茄被他扳成了两截,他缓缓地靠进了沙发背里,淡薄地看着雷斯,没有说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竟然让他离开病房……
如果离开,他又怎么可以随时随地掌握她的身体情况?
又是一阵,令人煎熬般的沉寂蔓延。
雷斯不敢多说,等着king在静默之中思考,在沉寂之中做出决定,但是他似乎高估了king此时的理智。
令人窒息一般的安静,代表的不是冷静的思考,而是渐渐苏醒的魔鬼,随时都能将他仅剩的理智,尽数吞噬。
令他变成怪物!
心没由来的狂跳起来,耳朵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king,我知道您很担心夫人,但是您就算坐在这里等待也是无济于事。”
雷斯不敢与他对视,但是敏锐的直觉感告诉他——king正在盯着他,强烈的视线里充满了阴冷和残酷。
king心中的暴虐渐渐苏醒,只是暂时还被一个名为方漪澜的名字束缚着,不得挣脱。
御景宸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甚至有些刺目,盯着雷斯时,更是锐利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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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斯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您之前不是说过,要再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吗?为了夫人的身体,您还是暂且先离开一会儿,不管怎么样,一个小时后结果就会出来。”
若不是为了夫人的身体,他哪敢说这些话。
但是,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King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危险,确实为现场的医生造成了极大的困挠。
御景宸将手中断掉的雪茄扔进了烟灰缸里,声音沙哑,“好!”
他不想离开。
但是,雷斯说这是为了阿澜的身体……
他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雷斯的话他深信不疑,一切都是为了阿澜。
雷斯陡然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离开——”深灰色眸子紧紧地盯着他,声音晦涩、嘶哑、沉晦,犹如暗涌的激流,“一个小时后,我需要一个结果,不然……”淡白的唇瓣微的掀,雕玉般的面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就连威胁也是淡淡的,却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血了。”
遇到方漪澜后,他就没有见血了。
爱情,会软掉男人坚硬的心脏,会蚀掉男人狠辣的心性,他也不例外。
?淡淡的话里,流淌着致命般的阴冷,威胁表露无疑,顺着病房里危险的气流,缓缓淌进了所有人的耳朵,渗透进全身每个毛孔,而后,将人彻底冻结……
雷斯的呼吸窒在胸口,看着King毫不犹豫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迈开修韧的长腿,来到病床前。
豆大的冷汗,从方漪澜的额头滚动,没入了鬓角的发丝内,和头下的枕头上,她眉头紧锁,双眼紧闭,眼下青痕浓重,嘴里依然呢喃模糊不清的梦呓。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中全是她极尽妍态,娇妩柔媚的模样,此时此刻竟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嶙峋峭拔的身躯被折弯,他低头在她的唇间吮吻了一记,“我们的上帝在上,祈求你以神圣的名义,让天堂降临,降临于尘世,根据圣经给我们的权柄,无论疾病,还是痛苦,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
病床前的风煜,想出言阻止K此时亲密的行为,但是当听到他,以无比热烈、虔诚、神圣的宣告,他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下。
疾病,从来就不是阻止他的理由。
几位专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没想到,传闻中性情狡诈,手段诡谲,阴冷残酷的King,竟然会对一个女子用情至深。
御景宸轻柔地拂开她面颊上的乱发,低声在她的耳边说道,“我就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缓缓起身,转身便大步离开。
病房里的门,“咔嗒”一声被打开,紧接着又“咣当“一声闭合起来,包括风煜在内的几位专家,都不由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紧绷不安的情绪,终于放下来。
空气里,再也没有压得他们透不过气的危险了。
但是另一股潜在的威胁,却重重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一小时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离开了病房,御景宸几乎瞬间拿出了特制的桃心木盒,抽出另一根深棕色的雪茄,无硫火柴划开硝石,幽幽的火光跳跃。
他甚至等不及将雪茄均匀加热,就直接点燃,迫不及待的放进嘴里猛吸,烟丝入口,满嘴的焦油,又辣又苦,令他不动声色的情绪里,染上了一丝狼狈。
雷斯始终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担忧。
时间,一点一点滴的流逝。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焦油的苦和辣,毫无半点芳香。
驾驭一根雪茄,最基本的要素,就是耐心,专注和持久力,这也是一个男人最优秀,最迷人的品质。
每一支雪茄都有它最黄金的燃烧温度,是由吸食的速度和力度,不能均速,不能控制力度,燃烧温度就会忽高忽低。
温度高了会又苦又辣,温度低了会出现焦油味。
雪茄和抽烟最大的不同时,雪茄不是要把烟吸进肺部,而是含在嘴里,用力吐掉,品味品腔、喉咙,鼻腔里的芳香余味。
但是,御景宸却完完全全将雪茄当成了香烟在抽,拼命抽,拼命吸,一根能抽上一个小时左右的雪茄,被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耗。
仿佛,一根雪茄被他吸完,等待的漫长和煎熬就会结束。
“还有多长时间?”
一根雪茄完全抽完,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吓人,口腔和喉咙已经完全麻木了,但是他依然能感受到焦油的苦辣。
雷斯时时刻刻都在注意时间的流逝,“还有半个小时!”
King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吸完了一根雪茄。
御景宸没有说话,只是又抽出了一根雪茄点燃……
再抽一根,时间就差不多了吧!
雷斯不得不出声阻止,“您这样抽雪茄,对身体有害……”
King是一个强大的雪茄客,他能完美的驾驭一根雪茄的黄金燃烧温度,保持一根雪茄完美的味道,雪茄的燃烧度很底,很容易熄灭,这就造成了许多新手,拼命抽,狠命吸,以保持雪茄在抽的过程之中不会熄灭。
但是,King却不会。
可是这一刻,他已经失去了驾驭一根雪茄的冷静理智,和从容不迫。
御景宸没有理会,一根雪茄再一次抽完,时间比之前更短了几分钟,直到第三根雪茄抽了一半,病房的门终于被打开。
地上已经躺了一地的灰烬,那都是King不停燃燃寸断的理智。
风煜面色凝重地走出来,“King,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夫人的身体情况很不乐观。”
这番话,他说的很艰难。
夫人病发的时间尚短,一切还是未知,需要进一步观察才能确认。
握着雪茄的手微微一抖,烟灰跌落的瞬间,摔断了他仅剩的理智,“这就是一个小时内,你们给我的结果?”
嘶哑的声音,阴冷吓人。
他陡然间手中的雪茄扔到地上,厚重的鞋底重重地捻在上面,难言的狠戾迸发出来,被他捻在脚下,更是杀机腾腾。
他们都该庆幸,他们遇到的是被情爱软掉心肠的御景宸,不然此时已经是血流成河。
风煜声音晦涩,继续道,“她的免疫力很低下,身体十分虚弱,在这种情况下,她感染梅毒的几率也会大大提升,只是夫人病发的时间尚短,我们暂时还不能确认,她感染的到底是梅毒,还是另一种未知的毒病,或者仅仅只是免疫力低下,引起的身体并发症。”
几位病毒专家不敢确认病情的原因,主要是夫人曾和梅毒病患接触过,具体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这三种可能性,专家们比较倾向最后一种,但是夫人身上的红疹,却令他们不敢轻下论断。
御景宸渐渐恢复味觉,嘴里苦涩和浓辣蔓延,“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苦辣的味道,顺着诡异阴冷的空气,流窜进呼吸里,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摒息,任由窒息的感觉萦绕在心房里。
检查的情况,不容乐观。
King,恐怕不会轻饶了他们。
开口的还是风煜,“试了各种方法,热度不退,具体情况还要继续观察。”
最令人棘手的就是持续发热的情况。
御景宸雕玉般的面庞,依然是不动声色的薄淡,却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体里流窜着怎样的暴虐,“我进去看看她。”
修长如汉白玉雕成的五指,骨节分明,充满力量和坚定地搭在了虚掩的门锁上……
“King——”
风煜出声唤住了他,俊逸的脸上染上了难言的晦涩,“她的身体情况未明,暂时不要和她有过度亲密的举动,护士会为你准备隔绝病毒的无菌衣,离开房间时,要注意去消毒房消毒,一切都要等到过两天她的身体具体检查结果出来。”
他知道这此话,只是多余。
但是,身为一个医生,他不得不提醒。
御景宸推门走进了病房,空气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那些因为等待而茫然的、焦虑的、煎熬的情绪缓缓散去,冷静和理智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他还是那个御景宸!
尊贵如主宰世间的神明——
权势让世界匍匐的帝王——
邪侫似地狱撒担的魔王——
力量被他掌控,生死由他裁决,黑白任他纵横,乾坤只在他旋转之间……
有方漪澜在的地方,他才是刚强的、坚毅的,足以为她撑起一方天地。
这时,刚刚得到消息的许思琪和御墨琰匆匆赶到医院。
昨天晚上,在得知方漪澜失去踪迹之后,许思琪担心不已,好在King那边很快就传来消息,阿澜在“私语”俱乐部里找到,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赶到医院的时候,阿澜还在昏迷,确认她的身体没有大碍之后,御墨琰才带她回到了家里。
谁知,这才过了一晚……
风煜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思琪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他的跟前,急切地询问,“风煜,阿澜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就……”
呼吸倏然一紧,喉咙哽得不像话,不详的气息在心中萦绕。
风煜的喉咙干涩的厉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方漪澜病重的消息,他至今还瞒着沐伊人,不敢告诉她。
他的态度,令许思琪不安更甚,急脾气一上来,没等风煜开口,就连声催促,“阿澜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她是不是……”
声音一下子消失在喉咙里,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慌在眼中酝酿……
御墨琰扶着她有些发颤的身体,连忙安抚她,“你先别急,听听风煜怎么说。”
她嫂子应该暂时没事,否则他哥肯定要把医院都拆了。
风煜这才找到机会,声音干涩,“她的情况不明,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如果持续高烧不退的话,就很难说了……”
一股子凉意,陡然窜进了心里,许思琪倏然拔高了音量,“这怎么可能……”
阿澜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怎么突然间就……
御黑琰将她虚软的身体搂住,严肃的神情在脸上凝固,“我哥呢?他没事吧!”
这些日子以来,他眼睁睁看着他哥,以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姿态,将他嫂子放进心里,强势宠爱,霸道占有。
从前,不近女色,禁欲凉薄的一个人,彻底变成了护妻狂魔。
从前,高高在上,尊贵权威的一个人,秀恩爱技能彻底点满。
嫂子病重,最痛苦,最难受的应该就是他哥吧!
风煜指了指地上的一堆灰烬,“他在病房里,看起来似乎没事,只是他这个人不管是高兴的,还是不悦的,都是不动声色,深不可测,谁知道他真实的情绪到底是怎样的?”
不过,肯定不好受就是了……
不然,也不会将雪茄当成香烟来抽。
御墨琰低头,白色的烟灰,静静躺在他的脚边,他几乎能想象,当雪茄燃烧时,他心中的煎熬,苦和辣,这应该是他哥,最真实的情绪流露。
许思琪的脸色有些苍白,“我先进去看看阿澜。”
说完,她准备推门进去。
“等等——”风煜出声阻止了她,接着才道,“先让护士带你们去换一身无菌衣。”
许思琪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丑陋的老鸨妆,变得有些狰狞,“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阿澜得了什么传染病不成?”
她不由全身发冷,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不会是真的,一定不会是真的……
御墨琰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疯子,我们就是进去看看我嫂子和我哥,用不着这样谨慎吧,我嫂子她……”
这段时间,甲型H1N1流感是很严重,具体表现为持续发热,头痛、乏力、呕吐等症状,可发生肺炎等并发症,听说国内已经有死亡病例。
但是,对他哥来说,这种病根本不足为惧。
除非,他嫂子的病远比甲型H1N1流感更可怕,心中陡然腾起了一股不安来。
风煜微微一叹道,“你们不要紧张,因为暂时还不能确定她的身体情况,所以才会慎重一些。”
其实他个人,也比较倾向三个诊断结果的最后一种,只是方漪澜的身体检结果还没有出来,谁也不敢断定。
他的话非但没有让许思琪的心里好受一些,反而更加难受,平时彪悍得跟个女汉子似的人,此时也难免透露脆弱的情绪来。
御墨琰感觉怀里的人一直在发抖,轻抚着她的背脊道,“别担心,有我哥在,我嫂子一定会没事的。”
这不盲目的信任,而是事实。
这么多年来,不管什么问题到他哥那里,都会迎刃而解,他嫂子只是情况不明,不是身患绝症。再说了,现在的医学这样发达,连白血病这样的疑难杂症都有治愈的机会,谁又能说得清楚?
许思琪声音哽咽,半晌才道,“你说的对,King那么厉害,又怎么会让阿澜出事?阿澜一定会没事,一定会……”
御墨琰带着许思琪去换了无菌衣。
病房里很安静,几乎能听到输液管里点滴的声音,两个护士守在床前,用酒精擦拭方漪澜身体,做物理降温。
而方漪澜的面颊又青又白,似乎很冷的样子,但额头上汗却又不停地冒出来……
许思琪陡然捂住了颤抖的唇瓣,再也抑制不住喉咙里哽咽的声音,“阿澜……”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好似病入膏肓的人,居然会是阿澜呢?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御墨琰也不禁吓了一跳,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沙发上里人。
他静默着,低敛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茶几上,摆放着特制的桃心木雪茄盒,伏加特晶莹剔透的酒液,在灯光下璨然刺目。
心里突然变得很难受。
御墨琰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过去,“哥,你怎么不穿无菌衣,我听风煜说,嫂子她……”
他和许思琪只来进病房看看,就要换上无菌衣,更何况他哥一直呆在病房里。
御景宸截断了他的话,淡声道,“看完人,你可以带着你女人滚蛋了,这几天别闲着没事往医院里跑,不然,”深灰色的瞳孔,锐利逼人,“打断你的狗腿!”
御墨琰打了一个哆嗦,差点没给跪了,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生气,这不是我嫂子情况不明,我担心……”在他哥阴冷的目光下,嘴边那些个不太吉利的话,被生生吞进肚子里,他干笑一声,“我的意思是,我嫂子她吉人自有天相……”
一句话说完,他整个人跟掏空了似的,冒了一身的冷汗。
御景宸淡淡地收回目光,病房里明亮的光线,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沉。
御墨琰心里沉甸甸的,又补充了一句,“哥,您别太担心了,嫂子她肯定会没事的。”
他从来没有发现,博大精深的汉语,在这一刻也变得如此苍白空乏,除了这句被他反复说了数次的话,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哥。
御景宸“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御墨琰看了一眼病床前,已经泪流满面的许思琪,只好道,“哥,那我就先走了……”
——
到了晚上,方漪澜的高烧终于退了许多,不过还在持续低烧,医生检查后认为,目前看来,能退烧就是好现象,但如果持续低烧,情况会比高烧更糟糕。
总之,情况未明!
御景宸听到这句话,差点压抑不住内心的暴虐,当场杀人。
但是,他没有!
《圣经》说:生气时,不要做有罪过的事情,不要让你的怒遮住了阳光!
“你已经在这里守了一整天,不如先回去休息,有我看着阿澜,有什么事就给你打电话。”
想到早上和阿澜祖孙相认时的情形,秦公心里便是一阵揪心。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King——
这个男人的内心无疑是强大的,即便躺在病床上,饱受病痛折磨,至今情况不明的是他心爱的女人,他依然深不可测,令人不可琢磨。
如果不是知道,他守在这间病房已经一整天,甚至连盛世皇朝的工作都抛之脑后,他会以为,阿澜只是和他毫不相干的人。
御景宸淡淡道,“无妨,还是呆在这里我比较放心。”
离开了病房,他会像之前守在病房外面那般,深陷进未知的煎熬里,他不喜欢那种完全失去掌控的感觉。
秦公忍不住劝道,“你昨天已经不眠不休的守了一整晚,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好在经叶大师妙手,她的情况还算稳定。”
为了阿澜的身体,他匆匆离开医院,亲自去求了一位中医界的杏林圣手,希望对阿澜的身体有所帮助。
阿澜的高烧能退下来,也是多亏了叶大师施针。
据叶大师所言,阿澜的病情如此来势汹汹,极有可能是身中的催情香里,有某种物质令她产生了过敏情况,后又因她身体虚弱,情绪大起大落,引起高烧,起红疹等一系列身体不适,等烧退了,疹子下去,人也就没事了。
接着,叶大师开了一剂排揎的药,但是阿澜吃不进去,喂多少,吐多少。
无奈之下,只能开泡澡的药浴,好在泡完澡之后,阿澜身上的红疹开始消褪,只是情况还是不太好说。
尤其是还有梅毒这个不定时炸弹,时时刻刻悬在头顶。
御景宸没有说话,身上柔白的衬衫,是他早上确认方漪澜没事之后,特地回庄园换的,只是她尚来及感受到,男人隐藏在一件衬衫下的柔爱,便已经病势汹汹。
秦公无法揣测他心中所想,“阿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你难道要一直等到她身体无碍?”
在工作上,熬个一天一夜倒也没什么。
但是,如果煎熬的对象,是心爱的女人,那么无论是身体、心理还是精神,都会承受极大的压力。
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御景宸缓缓走到窗边,高大的身躯,在落地玻璃窗上投下深暗的影子,“秦公,《新约·罗马书》上说,谁能使我们与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疾病吗?是危险吗?”
他低低笑了,不知名的情绪,将他萦绕。
秦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世界上,真正能懂他的人,大概只有阿澜吧,她和母亲一样,都拥有一颗柔软、纯粹、细腻的心,是真正的善解人意。
御景宸继续道,“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惟有忍耐必得救!”
所以等待和煎熬,也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我虽然行过死阴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
爱情的力量,强于一切!
半晌之后,秦公才说道,“陪我下盘棋吧!”
棋盘上,黑刀白刃,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生死大对决,和King下棋,你永远都无法体会到什么叫“和风细雨”,他的每一步棋都杀机暗藏,步步惊心,处处凶险……
秦公淡淡道,“苏凤两家联姻之事已经作罢,凤瑶之被凤文轩处以家法,伤得很是严重,凤文轩今天一早就给我打了电话,好话说了一萝筐,话里话外皆是氏族传承不易,应该守望相助,希望我能做个和事佬,甚至表明,凤瑶之可任由你处置。”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是凤瑶之做的。
但是,他和King一样,都倾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总要有人为这件事付出代价,才能平息暗地里的那些蠢蠢欲动。
对凤氏下手是立威,也是立规矩。
御景宸神色淡淡,“您在氏族之中德高望重,颇有威望,更何况您与阿澜关系亲近,这件事由您出面才会顺理成章,而我无论如何也要给几分薄面。”
凤文轩的算计是好的,但是他永远也不会想到,阿澜会是秦公的亲孙女。
阿澜出事后,第二个要拿凤氏开刀的人,就是秦公!
氏族里人人都说,秦公是一个慈惠之人,但氏族之中哪里会有真正的慈惠?
秦氏把控ZE七千多公里边境线,做的是流血的卖买,靠的就是狠辣的心性,和冷酷的手段。
秦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话言之过甚了吧,我这点薄面,兴许在其他几个氏族还能起点作用,在你面前恐怕只是一层窗户纸吧,事关阿澜,莫说是捅破一层窗户纸,恐怕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会放在眼里。”
King是什么性子,相处多了自然也就能了解几分。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在阿澜为他捐血的第二天,King就带着一位孟买血型者大张旗鼓的来医院看他。
甚至向他搁下狠话:“我不欲与秦公为敌,但有些人不是您能动的!”
心性可见一斑。
御景宸纵观棋盘,难得放下了身段,“您说笑了,虽然之前颇有冒犯,但是我对您一直心怀敬重,更何况您是阿澜的亲爷爷,将来我还要唤您一声爷爷。”
只要一想到,King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秦氏唯一的血脉给哄骗走了,连个订婚宴都没有,就成了未婚夫妻,秦公就忍不住一阵心塞。
“订婚的事,还是有些太草率了,虽然你们真心相爱,不在乎形式,但是你们的身份摆在那里,一言一行难免会遭人揣测,有了订婚宴,阿澜未婚妻的身份,才会更名正言顺,才能更体现出,你对她的重视,外人不管怎么样,都会惦量几分。”
凤瑶之和林丽文之流,敢对阿澜下手,主要原因就是低估了阿澜在King心中的地位。
上流社会更重视形式上的东西。
御景宸低声道,“确实是我太过疏忽。”
之前他考虑到阿澜不愿意公开关系,所以并未准备订婚宴。
方氏集团酒会结束后,公开关系也不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因此这才叫人钻了空子。
秦公倒也没有纠缠这件事不放,话锋一转,就转开了,“我和阿澜已经相认,等她的身体恢复,我打算为她准备一场盛大的回归晚宴,为她秦氏血脉的身份正名,也为她死去的母亲洗刷污名,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总要让外人知道,阿澜才是真正的凤凰女,可不是凤瑶之之流可以堪比。
而方玉婉是玦儿心尖上的人,她对玦儿用情至深至纯,不该因为谢泽成而背负污名。
御景宸沉吟了片刻,点点头,“您的考虑自然周全,谢泽成发布会已经过去了很久,如今他更是背负了杀人的罪名,这段时间,方氏集团因为在北都西城区的那块地,和盛世皇朝达成合作,正是风头大盛,如果在这个时候,揭露阿澜秦氏血脉的身份,自然不会对她产生负面影响。”
之前,谢泽成举办发布会,揭露阿澜“父不详”的身世,虽然被他和秦公全力压下,但是到底令方玉婉背负了不清不白的污名,对阿澜也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这种情况下,秦公自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将阿澜认回秦家。
如今,谁还会将谢泽成看在眼里?
阿澜秦氏血脉的身份,只会令她更加高贵耀眼。
秦公深以为然,“既然如此,到时候具体要怎么安排,我们抽个时间再商量吧!”
只是,一切都要等阿澜身体恢复。
思及至此,他的心情不由又沉重了几分,阿澜至今情况未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若是真染上了梅毒,恐怕她会承受不了。
毕竟,这种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耻辱!
御景宸颔道,“自当慎重!”
今时不同往日,阿澜能和秦公相认,他自然是乐于见成。
——
方漪澜的低烧持续了一整晚,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烧才彻底退下来,之后身上的红疹也开始好转。
这已经足以证明,叶大师的诊断是正确的,方漪澜病势汹汹,确实是因为过敏而引起的。
因为各种并发症齐齐发作,导致病情复杂,而那些病毒专家,大概是做研究太久,不得不考虑各种因素,因而也将她的病情复杂化。
而中医虽然落后,但因为其万病究其根本的原因,反而很容易探出病因。
不过,连叶大师也不能肯定,方漪澜是否已经染上了梅毒,一切还要等具体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确定。
“我给她施了针,她大概过一会儿就会醒来,药浴要继续泡,排揎的药也要吃,双管齐下,她的身体才会恢复的更好,这段时间的饮食宜清淡温补,不宜油腻。”
御景宸将叶大师的嘱咐认真记下。
“她病势汹汹,数症齐发,已经是大伤元气,这阵子要注意好好调理,多吃益气补血,滋阴补肾的食物,她还年轻,底子不错,不需要大补,过阵子身体就会完全恢复。”
御景宸目光微沉,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娇人儿,眼中掠过一丝不可窥探的疼惜。
幸好秦公找来了叶大师,不然还不知道她要受多少罪。
“我检查了催香情的香灰,发现里面有一味冰片,是导致她过敏的主要原因,以后要特别注意,不要再让她接触含有冰片的物品,这一次若不是发现及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御景宸没有说话,却不由自主想到昨天方漪澜数症齐发时的凶险。
她的资料里,并没有过敏记录,而催情香里的各种成分很多,冰片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味中药,没有人会想到,她会对冰片过敏。
她身体不适的表现更像流行病毒,身上的红疹,也像梅毒二期的临床反应,风煜建议他找病毒方面的专家,他听取了意见。
那些专家们查不到她的病因,最主要还是因为专业不对症,若非叶大师,恐怕她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呼吸猛然一窒,心中忍不住生出庆幸来。
幸好,她没事!
“她身上的红疹已经开始好转,这几日不能见风,也不能见光,痒的时候也不能抓挠,以免感染,或今后留下疤痕,实在痒的难受,可以多擦几遍我留下的药膏。”
叶大师交代的很细致,禁忌多,注定的也很多,御景宸听得很认真,确保不会有任何疏漏。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御景宸坐到病床前,看着病床上的娇人儿。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不动声色,却没有人知道,方漪澜病重的这一天一夜,他的内心饱受着怎样的折磨与煎熬。
他努力使大脑放空,丧失思考的能力,不去想她出事之后会怎样。
他虔诚的在心里背诵《圣经》,希望真的会有上帝降临于世。
还好,她真的没事!
中午的时候,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方漪澜终于醒过来了,她的身体太虚弱,连呼吸都是气若游丝,纠结凌乱的发丝铺在枕头上,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更加削瘦苍白。
是从未有过的柔弱和憔悴。
“阿宸……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声如蚊蚋,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力气仿佛就已经用完了,人又虚弱了几分。
当她醒过后,看到御景宸坚定不移地守在病床前,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难受。
似乎在她昏迷了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但是她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御景宸半悬在她的头顶,让彼此目及所见的只有彼此,他声音柔哑,“是什么样的梦?”
抚着更加消瘦的面颊,他的手指却止不住发颤。
之前她也瘦,却恰到好处,身体还能见到丰美的线条,一身骨魅性感的柔媚之态,令他神魂颠倒。
现在她更瘦了,鹅蛋脸变成了时下流行的锥子脸,优美的天鹅颈,也是筋骨毕露,身体骨态更加突出,性感不减,却更令人心疼……
方漪澜的喉咙又干又涩,声音又沙哑又难听,“记的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记得,面前是一条很黑、很黑的通道,我一个人不停的向前走啊、跑啊……很害怕,也很绝望,一直不停地喊着你的名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张着嘴微弱的喘息,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不要急,慢慢说,”御景宸心疼不已,捧着她的面颊,轻柔的在她唇瓣上吻了一记,“后来呢?”
方漪澜的唇瓣微颤,声音又低弱了几分,“我就想啊……你会不会就在黑暗的尽头等着我……于是我不停地跑,不知疲倦……”
她似乎又深陷进了梦魇之中,神态间充满了恐惧。
御景宸呼吸一滞,指间已经是一片冰凉。
方漪澜停了一下,又继续说,“但是,无论我怎么跑,这条黑暗的路,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似的,我很累,身体再也跑不动了,所以就崩溃的蹲在地上大哭。”
似乎想到,自己在梦中的幼稚,她忍不住扯动了一下唇角,一抹微弱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笑痕,在她的唇间隐现。
但是,那充满孱弱的、苍白的、憔悴的的笑容,却令御景宸心脏猛然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攥住,窒息,疼痛!
“我一直哭喊着你的名字,御景宸你在哪里,御景宸你快来啊,御景宸你这个大混蛋,御景宸我讨厌你……”
方漪澜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惨淡的面容,令她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御景宸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没有抽雪茄,但喉咙里却是又苦又辣,“后来我到底有没有出现?”
他曾经对她承诺,永远都会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
因此,他想知道这句承诺,在她的梦里是否也不曾违背?
方漪澜喘了一口气,反问,“你猜啊~”
御景宸低叹,“我猜不到!”
“出现了……”方漪澜轻声说道,心中流淌着满溢的情感,“就在我说,以后再也不要理你的时候,你出现了,穿着那件我给你买的灰色大衣,突破了重重黑暗,仿佛上帝降临于尘世,光照大地。”她停了一会儿,又继续道,“你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我们回家吧,于是,我就醒过来了……”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庞,她下意识想抬手抚摸,却发现自己比想象之中更加虚弱,手臂根本不像自己的。
御景宸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握着她柔弱无骨的手,贴在面颊上,轻轻摩挲着,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咙,令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方漪澜虚弱的目光凝视着他,一时间潸然泪下,“阿宸,你好像瘦了很多。”
真奇怪,她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他竟然看起来似乎瘦了很多,五官更加深邃,轮廓更加突出,棱角更加分明。
——
今天有重要的事出去了,只能更新四千,么么哒~
因为她随时都会醒来,所以宁嫂熬了薏米粥。
方漪澜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白得简直不能再白的白粥,“我没有胃口,不想吃东西。”
“乖——”粥在保温盒里放了一段时间,温度正好,御景宸盛了一勺送到她的唇边,哄道,“要吃东西身体才会恢复的更快。”
方漪澜只好强忍着胸口犯堵的感觉,勉强吃下他喂来的粥,一碗粥还没有吃完,她就已经有些反胃,“不行了,我吃不下去……”
再继续吃下去,她肯定是要吐的。
御景宸只好作罢,又哄着她将一碗黑糊糊的苦药喝了下去,整整一杯牛奶,都没有办法去掉嘴里的清苦,令她又开始犯恶心了。
大概是身体太虚弱,方漪澜才醒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又有些昏昏沉沉——
她强撑越来越重的眼皮,低问,“我之前到底怎么了?”
应该不止是发高烧了吧!
御景宸替她拉好被子,“快睡吧,醒来了我们再说。”
“不要——”
方漪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被子里伸出手扯住他的袖子,微弱的力道可以忽略不计,“你不要骗我,我是不是真的感染了……”
手臂上袖子上滑,袒露在外的肌肤上长满了斑疹,她倏然张了眼睛,面露惊恐。
“阿澜——”
方漪澜对他的叫唤充耳不闻,强撑着身体仅有的力气,拉起手臂上的袖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疹子,又红又肿,触目惊心。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忍不住情绪崩溃,“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身上长了这么多红疹,难道我真的……真的染上了梅毒?”
好的眼里、神态间,全部写满了惊慌,崩溃的情绪将她淹没。
御景宸握着她的手,以免她在情绪激动之下,抓到了身上的疹子,“别担心,你身上的红疹,是过敏而引起来的,不是因为染上了梅毒。”
可是,深陷在极大的恐慌,和强烈的崩溃情绪里的方漪澜,根本听不清任何解释,“骗人,你骗我,我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任何身体过敏的情况。”
梅毒主要是经过“性”传播,外部接触感染的机率很低,她是不是已经被那几个男人给……
所以,御景宸在骗她。
强烈的恶心,令她忍不住爬到床边不停的干呕,浓浓的自我厌弃萦绕心怀。
“我没有骗你。”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让御景宸既心疼,又担忧,连忙伸手过来扶她。
“走开——”方漪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他伸过来的手大力挥开,崩溃地嘶喊,“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头又开始疼了,她双手捂着脑袋,不停地摇晃,单薄瘦弱的身体,曲绻在一起,缩成一团,不停的颤抖,只要御景宸试图接近,她就抗拒,嘶喊……
御景宸从来没有这么束手无策,无能为力过,“阿澜,你听我说,你对催情香里的一味冰片有过敏反应,从而引起了高烧和红疹,只要按时吃药,过两天就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我,我是从来不会骗你的。”
不知道该怎样让她相信,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管怎么解释,她都不会相信,就算拿出证据,她可能也会怀疑,证据是伪造的。
方漪澜听不进任何解释,不停的呢喃,“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那些红疹长满了全身,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御景宸难道就不会这样认为吗?
她的身子简直脏透了,这些梅毒都是曾经肮脏的证据。
这一切,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御景宸已经拥有了肮脏残酷的身世,和卑贱进尘埃的十八年,她又怎么能害了他,令他也染上这种病,令他往后的人生,充满丑陋和腐臭?
“好……你不要激动,我不碰你,”强烈的头疼,令御景宸极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更显凉薄,他无奈解释,“你仔细想想,如果你真的染上了梅毒,我就算想瞒你也瞒不住,何必要大费周章的用过敏这样的谎言来欺骗你?”
她崩溃的情绪和抗拒的态度,令他心如刀绞。
方漪澜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捂着耳朵,不想听御景宸的解释,害怕自己会心软,会抗拒不了他的感情,不顾一切地投向他的怀抱。
御景宸面上的表情开始稀薄,强势的目光将她盯住,“就算你真的染上了梅毒,你以为我就能幸免?梅毒通过【性】传播的感染机率是百分之九十七,你不会忘记了,那天晚上我们做过什么?需要我用行动帮你回忆一下吗?”
他坐到床沿,不容拒绝地将她颤抖的身体抱进怀里。
方漪澜因为太过震惊,情绪有些木然,整个人木木呆呆,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抱进了男人壁垒森严,宽阔有力的怀抱里。
“你放开我……”她下意识地挣扎,但是微弱的力气,对御景宸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
”听好了……”御景宸陡然擒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与他对视,淡白的唇,轻轻掀起,有一种不容违逆的绝决味道,“以后不要再抗拒我,不然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可以容忍她的任何无理取闹。
唯有抗拒,不行!
方漪澜抗拒着脑子里阵阵发晕,眼前阵阵发黑,颤抖着唇瓣,屈强地看着他,不语不言。
只是,她的内心却充满了不安,脑子里破碎凌乱的画面,是那天晚上醒来后,御景宸不容拒绝的占有。
百分之九十七的感染机率,简直令她惊慌万分。
如果御景宸真的感染了怎么办?
御景宸笑了,苍白的唇瓣,尽是狠色,他抬高她的面颊,吻既霸道,又强势地将她倾覆,不容拒绝的辗转在她的唇间。
“唔唔唔——”方漪澜不停地呜咽,闪躲,挣扎,但那都是无济于事。
她的身体太过虚弱,不堪一击的气力,在经过精神上的崩溃,情绪上的起伏后,也达到也极限,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她发出虚弱痛苦的抗议,令她恨不得马上昏迷过去,不省人世。
这一吻并不长,在御景宸顺利的撬开了她的牙齿,厚舌长驱直入后,就放开了她,“不知道互相交换唾液,感染机率会是多少?”
方漪澜开始发晕,意识越来越薄弱,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越来越轻,她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勉强保持一丝清醒。
御景宸握着她面颊的手,倏然加重,狠声道,“不知道我们再做个十回八回,感染机率又有多大?”
“你……”倏来的疼痛,令方漪澜意识一清,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御景宸知道她听到了,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面颊上,她没有抗拒,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阿澜,你很清楚,我想要,你拒绝不了,更逃避不了,以后不要再抗拒我好不好?”
她的惊慌,她的恐惧,她的不安,她的绝望,他都懂。
但是,他拒绝去理解。
方漪澜的双眼撑出虚弱的缝隙,黑色的瞳眸,失去了光亮,变得黯淡,所有的强撑,在这一刻尽数被他瓦解,彻底崩溃。
她陡然哭倒在他的怀里,“御景宸,你这个大混蛋,你……”
脑袋一沉,意识一轻,眼前一黑,整个人昏倒在他的怀里,不省人世。
御景宸沉默地看着怀里惨淡的娇躯,神色晦涩至极,方漪澜刚刚醒来,身体本就虚弱至极,又经历了方才强烈的刺激,他很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她的不安、恐惧和绝望,都是因为他没有底气,不敢掷地有声的对她说一句,“你不会感染梅毒。”
她是那样敏感聪慧的女子,又怎么会感受不到他不确定的态度呢?
检查结果要明晚才会出来,现在看来,如果她真的感染了梅毒,恐怕她会接受不了,到时候他又该如何?
御景宸小心翼翼地将她放病床上,盖好被子,按下了病房里的紧急铃声。
医生很快就推门进了病房。
御景宸声音沉漠地吩咐,“她刚才醒了一会儿,但因为情绪激动昏迷了过去,你替她检查一下身体情况。”
医生连忙走过去,检查了她的瞳孔、心跳、脉博、血压等,大概十几分钟后,才道,“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精神有些不太稳定,切忌再不能让她受到刺激了。”
御景宸放下心来,只是心中隐忧更甚!
——
方漪澜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包间里灯光昏暗,空气中麝香柔和幽雅的香飘散,时淡时深,时浓时烈的气息,萦绕在鼻息末端,绕缠在心肺之中。
那是属于御景宸独一无二的气息,就算一千个、一万个人在她的面前使用同一款香,她依然能从这些人当中分辩出属于他的独特,令她刻骨铭心的气息。
其实,御景宸身上的气味是一种很复杂的复合味道。
他喜欢伏加特,越纯越烈越好,而且酒瘾很重,几乎酒不离身,她曾经好几次尝试让他戒酒,却从来没有成功过,好在他有分寸,因此他的身上带着一股伏加特特有的凶烈。
他喜欢雪茄,味道越深越浓越好,每当喝酒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忘记点燃一根雪茄,从容不迫,不急不缓,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掌控全局的自信,因此他的身上也饱含着雪茄的浓辣芳香。
他喜欢牡蛎,口味越重越好,除了每天早上不可或缺的六只牡蛎外,他也经常和她缠绵之际,吞食大量的牡蛎,他说这是为了保证夫妻“性”生活质量,因此他的身上也有一股牡蛎的腥咸。
他更喜欢白松露,每天早上都会喝一碗白松露浓汤,他说那是一种诱发人类原始冲动的、爱~欲的味道,是世间最美妙,最接近天堂的味道,因此他的身上总是充满了一股情与欲的诱惑。
因为她喜欢鱼子酱,久而久之他身上也沾染了属于她海洋般潮湿,海藻般微腥的气息,而且为了避孕,他们的房间里常年都点着宁嫂用麝香制的蜜香,他身上的麝香味,就是因此而沾染的。
麝香是一种很神奇的香,扩散性和诱发力极强,有定香、烘托、圆润与平衡的作用,它将御景宸身上复杂的气息,完美的平衡融合,形成了更独特,更迷人的气息。
每一次闻见他的气息,她都能感受到其中刻骨铭心的情感。
所以,他的气息是那样令她心安。
内心倏然一阵猛烈的、急促的、窒息的惨痛,昏迷前发生的一切,都浮现在脑海之中,他强势的、霸道的、不容拒绝的情感,令她惊慌、恐惧、绝望至极。
“阿澜,你醒了,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方漪澜思绪一滞,就看到许思琪穿着无菌衣坐在病床前,依然是那张人憎狗嫌的老鸨脸,可是她却觉得无比亲切。
不知怎么的,紧绷的心弦倏然就放下了,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我没事,身体已经好多了。”
御景宸不在就好。
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许思琪从保温盒里民倒了一碗白粥,“King说你的身体很虚弱,醒来了一定要再吃一点东西才行。”
这几天一直都是King寸步不脑的守在阿澜身边。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下午King给她打电话,让她来医院照顾阿澜,还提醒她,要多注意阿澜的情绪,不要让她受到刺激。
隔着电话,她都能听出King凉薄沉漠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心里觉得不安,似乎阿澜和King之间发生了什么。
方漪澜强忍着恶心,将一碗粥吃完,之后许思琪又端了一碗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黑药汤,清苦的味道窜进了鼻腔里,令她止不住一阵干呕。
“不行,这药太苦了,我喝不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能忍受的苦药,此时却是格外忍受不了。
许思琪见她难受,连忙道,“这是秦公请来的叶大师,为你开的排揎药汤,是专门治疗你身上因为过敏而起的红疹,如果不喝的话,你的身体很难恢复。”
“我身上的红疹是……因为过敏?”
——
爆更的时间定在23号,嗯,就在22号晚上凌晨十二点。
给大家推荐一首歌,张韶涵演唱的《阿刁》,简直是天籁之音,震撼人心,特别是歌词,很有感染力,推荐大家看2018歌首的现场版演唱,震撼之声,再加上张韶涵的深情演唱,简直不要太棒了。
今天一整天,我反复循环的听了这首歌,静静感受属于她的蜕变与坚持,感受了心灵上的洗礼。。
方漪澜声音晦涩沙哑,隐隐含着颤抖的声调,某种恐惧的情绪,渐渐从心底蔓延,“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什么东西过敏。”
御景宸之前解释的话,她是一个字也不相信,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是不会欺骗她的。
但是不可能这么巧,在她接触过梅毒患者之后,就发生了身体过敏的情况。
御景宸确实不会欺骗她,但如果是为了她好的善意谎言呢?
只是,连许思琪也说她只是身体过敏,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许思琪对她失踪后的事并不清楚,对于她的不安,并没有怀疑,“听风煜说,你在失踪后吸入了一种催情香,对里面一味冰片产生了很严重的过敏反应,King还以为你感染了什么厉害的病毒,请了好几位病毒专家都是束手无策,如果不是秦公请了中医界的杏林圣手叶大师,恐怕你会有生命危险。”
方漪澜彻底呆住了!
难道她真的只是过敏,而不是染上了梅毒?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御景宸没有告诉她,她没有染上梅毒?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许思琪一边给她喂药,一边道,“良药苦口,你还是忍忍吧,叶大师开的药效果极好,你身上的疹子已经好转了许多,再吃几剂估计就会好的。”
方漪澜一惊,连忙拉起袖子,手臂上的红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但仔细观察还能发现,红肿已经开始消退,有些疹子已经开始结痂。
确实是在好转。
如果她真的感染了梅毒,红疹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好转,而且红疹是梅毒二期的身体反应,初感染的话,不会这么早就出现。
所以,她真的没有感染梅毒?
心中燃了希望,但又有些不太确定。
许思琪觉得她醒来后,情绪有些不太稳定,人也有些奇怪,心中有些担心,“你别担心,这些红疹看着厉害,但只要按时吃药就会好起来,不会留下疤痕,不过就算留下疤痕,King也不会在意,更何况还有袪疤药。”
方漪澜的稍稍安定,情绪也稳定了许多,“御景宸他……”
思及之前御景宸的态度,也许她是真的误会了他。
“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两天,King到底有多么担心你,不眠不休的守着你,一直到不久前才离开。”
许思琪将空掉的药碗放到一旁,为她倒了一杯牛奶,这是King特地交代的,阿澜刚醒来,胃还很虚弱,身体过敏也没有恢复,不能乱吃西,喝完药之后,只能喝一些牛奶。
“我自己来……”
方漪澜想自己拿牛奶,一抬手就发现自己的胳膊使不上半点力气,看来她的身体比想象之中要更加虚弱。
大概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担心会刺激到她,所以御景宸才会让许思琪过来照顾她。
病房里,属于御景宸独特的气息已经渐渐消散。
麝香气雅,这是宁嫂特制能安神宁气的薰香,和御景宸身上的气息很像。
但是,终究是不一样的。
许思琪扶着她躺下,又替她拉好被子,“林丽文死了,就在你出事的那一晚,听说和谢泽成发生了强烈的冲突,被谢泽成失手推到墙上,当场死亡,谢泽成已经被警方带走,估计会判过失杀人罪……”
得知这个消息时,她吓了一跳。
人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没想到谢泽成和林丽文这对打着“真爱”的旗号,玩了近二十年地下情的渣男贱女,竟然会是这般下场。
方漪澜也很惊讶,“这大概就是自食恶果吧!”
谢泽成和林丽文所有财产,都尽数归还了方家,两人因为没有钱,经常闹得不可开交,大打出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只是没想到谢泽成居然会失手杀人。
许思琪深以为然,又继续道,“你之前在“私语”俱乐部出事,是不是和凤瑶之有关?上流社会有许多King和秦公对凤氏族不满的传闻,秦氏明里暗里的打压凤氏,King更是直接放话,谁敢帮助凤氏就是和他做对,苏凤两家联姻已经泡汤了,听说凤瑶之也被凤家主打成重伤,看来用不了多久,传承百年的凤氏族,就会从氏族之中除名。”
如果不是凤瑶之这个狠毒的女人,阿澜也就不会因为吸入催情香而产生身体过敏,险些丢了性命。
方漪澜摇摇头,脸色又虚弱了几分,“我不知道,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八成就是她做的。”
如果真的是凤瑶之所为,就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御景宸和爷爷八成是找不到证据的,对付凤氏族是为了立威,也是为了震慑。
许思琪向来心大,对这些事并不纠结,“管他呢,这种事King自然会处理,你只要安心把身体养好,不要再让King担心,他这一次为你还真是心力交瘁。”
看着她身体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向来健康坚韧的人,变得憔悴柔弱,不堪一击,她心里都觉得难受。
更何况是King呢?
方漪澜轻轻“嗯”了一声,强烈的疲惫感侵蚀着身心,浓浓的无力感将她包围,事到如今只希望她是真的没有染上梅毒。
不然,御景宸说一不二的性子,还不知道会怎样收场。
许思琪又陪着她说了一些话,她终于因为身体虚弱,精神不济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替她盖好被子,许思琪悄悄离开了房间。
“她的情况怎么样?”
猝不及防响起的声音,令许思琪吓了一跳,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仿佛充满着金属般冷硬、坚锐、锋利、致密般的灰眸里。
呼吸卡在喉咙和鼻腔里,窒息般的感受,令她脑袋一片空白。
天啊噜——
这么可怕的King,大概只有方漪澜能消瘦得了。
直到锐利可以洞穿人心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挪开,许思琪才反应过来,“除了刚醒来时,精神有些不稳定之外,陪着她说了几句话,精神就好了许多。”
King不是才离开医院吗?
怎么这么快就又过来了?
难道是不放心将阿澜交给她照顾?
看了一眼他身上才换不久的灰蓝色衬衫,和平时非白即灰的风格不同,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之前那样冷硬。
只是,更加深邃,难以捉摸!
“有没有吃东西?”
御景宸深吸了一口雪茄,依然是从容不迫,不急不缓,仿佛那天在病房外面,把雪茄当成香烟来抽的不是他。
如果注意到雪茄上抖落的烟灰,大概就会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雪茄的烟灰,有助于冷却燃烧温度,保持口感,一般都会随着温度冷却而自动脱落,被随意抖落,会影响口感。
许思琪能感受到他讳晦的情绪,有些不安,“她的胃口很不好,只喝了一小碗白粥,就吃不下了,药也喂过了。”
阿澜和King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两个人都是怪怪的?
御景宸等雪茄上的温度自动冷却,自然燃灭,“明天我工作很忙,可能没有时间来医院看她,你多陪陪她。”
她的检查结果,要明晚才会出来,在结果出来之前,他最好还是避免与她见面,免得她问起什么,他无法给她准确回答,让她再受到什么刺激。
许思琪有些不可思议,King居然会为了工作,冷落阿澜!!!
到底是她听错了,还是这个世界玄幻了?
“今天晚上,你就不用留在医院里,”御景宸缓缓从椅间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带着沉沉的压迫力,“我先进去看看她。”
说完,他推门而入。
许思琪呆立原地,有些难以反应,King想看阿澜,要趁她睡着了以后。
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总觉King有些逃避阿澜呢?
难道是平时秀恩爱过度,遭报应了,所以两个人吵架了?
只是,这怎么可能!
莫说是现在,阿澜还病着,就算是平时,King也不会搞不定阿澜和她吵架!
御景宸放轻了脚步,缓缓来到床前。
方漪澜瘦弱的娇躯深陷在柔软的大床上,是那样安静,那样脆弱,那样柔荏堪怜,不过她睡的比之前要安稳一些,因此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
空气里,宁嫂特制的香薰静静飘散。
之前,她就算因为情绪激动而昏迷,精神也一直不太稳定,他只好点了安神静气的薰香,她才渐渐安定下来。
幸好他们平时常用的薰香,对她的身体无害。
“阿澜,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御景宸的声音很轻,略带粗砺的指腹,爱怜地抚着她柔白的面颊,划过她长满红疹的颈则,呼吸倏然滞住了。
她身上的红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但是每一次看到他都觉得心疼。
“阿宸——”睡梦中的方漪澜,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梦呓,面颊无意识地轻蹭了一下脸上轻微和力道,并没有被惊醒。
御景宸下意识摒住了呼吸,见她睡的依然安稳,不由悄悄松了一口气,低叹,“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发出这样的无奈感慨。
只是,一次比一次更感触更深,更强烈,此时他心里甚至充满了无力感。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无疑是可笑的,不可置信的。
即便在他失去尊严,徘徊在生死和地狱之间无法掌控命运的十八年,他也未曾有过这种感觉,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一条强者之路,所以就无所畏惧了。
但是,面对方漪澜他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分寸。
佛学著作《妙色王求法偈》上说:“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只是人生于世,如何才能离于爱,如何能无忧无怖?
说到底他们都是凡胎肉体,难脱离于红尘爱~欲。
“圣经上说,上帝会恩慈一切相爱的,我相信你会没事的。”
之前他找专家了解过,梅毒这种病听起来很可怕,但对现在的医学水平来说,这并非什么疑难杂症,治愈它并不困难,尤其是早期梅毒,治愈率更是高达百分之九十。
所以,就算她真的染上了这种病,也没有什么。
最大的问题是,这种病对心理上的负面影响极大,在所有人眼里它代表肮脏、污秽和不洁,是私生活不检点,下贱无耻的证明。
其实,并非如此。
“相信我,疾病从来都不是阻止我们相爱的理由。”
御景宸轻轻摩挲着她苍白的唇瓣,柔软依旧,只是不复从前那样细腻。
遇到方漪澜之后,他偶尔也会去想,如果他的生命里没有这样一个令他神魂颠倒,深爱入骨的女人会怎么样?
他不由想到了,被囚禁在御氏暗无天亮的阁楼里那三年。
生命完全空虚、死寂、干枯。
没有爱情,没有情动,没有缠绵,没有欢愉。
这样的生命,迟早会在无尽的孤绝之中走向毁灭。
睡梦中的方漪澜,对这一切都是无知无觉,她似乎正在做什么美妙的梦境,苍白的唇瓣,轻轻弯起了微笑。
“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令我畏惧,我相信你也和我一样。”
他不惧梅毒,却不希望她受到感染和侵害,但是更希望她能够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坦然面对,而不是在绝望之中逃避他、抗拒他、远离他。
这样,他会疯掉!
御景宸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轻轻在她的唇间吻了一记,很轻柔,一碰即离,生怕惊忧了她睡梦之中的她。
——
经过一晚的恢复,方漪澜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好了很多,身上的疹子开始结痂,又痒又难受,令她想挠,又不敢挠,那滋味简直是一言难尽。
上午十点,叶大师过来给她施针把脉,“到底是年轻人底子好,身体恢复的很迅速,不过汤药还要坚持再吃两天,身上痒的时候千万不能抓挠,我配的药膏有凉血止痒的作用,可以多擦擦。”
接着,他又交代了一些别的注意事项,之后秦公就将他送出了病房。
事到如今,方漪澜基本上可以确定,她确实只是身体过敏,没有感染梅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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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大概是既生气,又无奈吧!
想到从昨天晚上醒来,一直到今天上午,他都没来医院,心里不由有些惊慌。
这时,秦公去而复返,“难得今天King不在医院,咱们祖孙俩也能好好说说话。”
King这两天整日里呆在医院,守在阿澜身边,弄得他来来回回往医院里跑,都不好多呆。
方漪澜靠在病床上,气色也没之前那样憔悴,“他今天工作很忙吗?”
秦公摇摇头,“那倒不是很清楚,不过他这两天一直呆在医院里陪你,盛世皇朝应该堆积了不少工作。”
方漪澜若有所思,但心里依然有些失落。
“才一晚没见就想他了?”这小俩口的感情有多好,他可是亲眼目睹,就连身为长辈,也忍不住想打趣几句,“要不然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医院陪你。”
只要一个电话过去,就算盛世皇朝的工作堆积如山,King也会毫不犹豫的往医院里跑。
被长辈打趣,方漪澜有些不好意思,“谁想他了,我只是随口问问,爷爷您再取笑我,当心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说着,还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秦公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好,我不取笑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害羞,打趣两句都不行。”
方漪澜继续瞪他。
秦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性子,也只有King治得了你。”
“爷爷,你还说——”方漪澜忍不住羞恼,语气又急又凶。
本来因为没有见到御景宸,她心中烦闷,又因身上红疹结痂,全身上下又痒又难受,再被爷爷这样一打趣,她的小脾气就忍不住上来了。
“是不是身上痒的难受?我让护士过来给你擦一些药缓解一下。”见她有些烦躁难安,隐忍不适,秦公有些紧张。
“不用了,我暂时还可以忍受。”
不久之前,护士才帮她泡完药浴,为她擦完药,药膏虽然有凉血止痒的作用,但也只能管得了一时,除非痒的特别厉害,不然折腾也没用。
“忍两天也就好了。”过敏红疹向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人肯定是要受罪的。
“爷爷——”方漪澜神色复杂,有些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问,“您之前说要将我……父亲的照片拿给我看……”
话还没说完,她就匆匆低下了头,将自己脸上慌乱的情绪掩饰。
她想看看,那个令母亲刻骨铭心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也想知道,那个应该是他父亲的男人,和她是不是真的很像。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情绪不能太过起伏,等过两天你的身体好一些了,我再把他的照片拿给你看好吗?”
阿澜这一次病势汹汹,数症齐发,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情绪起伏太大引起来的,他哪里还敢把照片给她看?
方漪澜固执地看着他,“我已经没事了,之前是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所以才会情绪激动,现在不会了。”
没有任何人,在突然得知自己的亲生父亲后会不好奇的。
她的性格像极了她父亲,看似聪明的一个人,仿佛什么也难不到,有时候却特别固执,决定的事别人很难改变。
秦公有些无可奈何,只好道,“照片这两天我一直带在身上,既然你想看……”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张保守完好的照片,拿给了她,“那就给你看好了,省得你心里总牵挂着这件事,连身体也养不安生。”
阿澜的性情虽如她母亲一样柔软,却决不软弱。
方漪澜呼吸一紧,几乎是颤抖着接过照片,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照片上的男人实在太年轻了,根本让人看不出年龄来。
深棕色的头发,带着些微自然卷,仿佛被他驯服一般,服帖在头皮上,几缕发丝不羁地散落眉目间,将眉目间提过份的魅惑遮掩了几分。
他的五官太过精致,柔和的线条模糊了冷硬的棱角,却半点也不阴柔,反而显得危险横生,诱尽苍生。
和她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中,瞳眸黑亮若曜石,深沉若幽渊,似敛尽了星辰浩瀚,似暗藏着万千城俯。
殷红的薄唇微微一掀,宛若天成的妖艳与残酷流露。
她突然想到《红楼梦》里,有一段对宝玉的描写: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简直是——
颠倒众生!
只是相较与宝玉的无害,他是笑是怒,是含情是无情,皆是阴晴不定。
这个长相妖孽的男人,比鬼魅更危险。
这就是她的父亲——
秦玦!
纵横ZE七千多公里边境线,被称为“战争之王”的秦氏掌权人。
与母亲深爱,却情深不寿,最终阴阳相隔的男人。
方漪澜一时间难抑泪意,心中五味杂陈,“这……这就是我的父亲?!”
妈妈说的对,她的眉目真的和他很相似,几乎是哪出一辙,也因这份相似,好的血脉,她的生命,她的感情,在这一刻和这个男人产生了共鸣,产生了羁绊,产生了牵系,甚至是感情。
这才是真正与她血脉相连的父亲,让母亲思念一生,泪尽今生的男人。
见她情绪有些激动,秦公着她的背脊安抚,“这是你父亲二十四岁时的照片,当时他已经执掌秦氏,纵横黑白,亦正亦邪,我推断他和你母亲,正是这段时间认识的。”
方漪澜紧紧握着照片,声音有些沙哑,“爷爷,您以后能多给我讲讲他的事吗?”
血脉和亲情真的很神奇,将两个素未平生,不曾相识的人牵扯在一起,从此产生了不可分割的牵绊。
就好像她和谢泽成。
小的时候,她曾经试图靠近过他,也曾做过许多小动作,吸引他的注意力,希望能得到他的关心与宠爱,就像许多普通父亲那样。
长大之后,她对谢泽成的感情就彻底淡了,心中还存留着许多对亲情的执念,对父女之情的渴望,但是那样的感情,和她此时此刻感受到的是完全不一样。
这大概是有血脉相连,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区别吧!
秦公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好,等你身体好一些,我就讲给你听,你父亲小的时候就是个人憎狗嫌的捣蛋鬼,到哪儿都能折腾个鸡飞狗跳,氏族里与他同辈的孩子,就没有一个不怕他的,见了他都是绕道走的,我听你柳叔说,你小时候也很调皮,这点倒是随了你父亲。”
得知阿澜是他的亲孙女时,他就时常找柳锦辉给他讲阿澜小时候的事,她小时候的照片,他也看了不少。
“是不是柳叔告诉您的,他简直太讨厌了。”父亲和妈妈之间的事,柳叔身为追随者应该知道的更清楚,改天一定要问问他才是。
秦公不由大笑起来,“不如今后,你将自己小时候的事告诉我,我给你讲你父亲的事,我们互相交换,你觉得如何?”
没能参与阿澜十八年的成长,他心中始终充满了遗憾。
“我才不要呢,父亲的事您不告诉我,我还可以问柳叔。”方漪澜想也未想就拒绝,她小时候的糗事太多了,哪好意思讲出来。
秦公取笑道,“看你这心虚样,小时候准没干过好事。”
玦儿小时候,就是无法无天的性子,简直令人头痛至极,好在这孩子心眼多,虽然给他惹了不少麻烦,没少让他操心,但好歹没给天捅破了。
方漪澜不禁气恼,“什么啊,我小时候才没有这么皮,虽然祸了不少闯,但是麻烦却没有几件,妈妈还经常夸我乖。”
以前,她是真的以为妈妈是在夸她。
现在她猜测这个乖,肯定是相对父亲而言,难怪小时候柳叔对她总是特别纵容。
秦公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阿澜小时候是没生在秦家,否则这性子可不会这样收敛。
——
和爷爷聊了一会儿,她身上实在痒得难受,就让护士给她擦了一遍药,接着又吃了一些清淡的菜粥,觉得有些累,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爷爷不在,病房里空空荡荡的。
御景宸还是没来医院,连电话也没打给她,仿佛将她彻底遗忘了一般。
她昨天拒抗和逃避他的行为,大概真的将他惹怒了吧!
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雷斯抱着一束十色唐菖蒲走进来,高低疏密,风韵不凡,它和任何一种花呆在一起,都有其独特的美,再艳丽也夺不走它的韵雅。
唐菖蒲之美不仅在于其形其韵,而且更重视其内涵。
“夫人,您醒了!”雷斯走到花瓶前,将花瓶里依然鲜妍的花拿出来,换了干净的水,才将新鲜的花插到花瓶里。
空气中,淡雅的香味飘散,方漪澜不安的心,突然就放下来了,她这是发烧把脑子都烧坏了,御景宸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么生她的气。
“您的身体怎么样了?”King昨天晚上在病房里呆了一晚,一直到今天早上七点多才离开,夫人的身体情况,他是了若指掌。
但是来医院前,King还要交代他要问请楚夫人的身体情况。
“让御景宸不要担心,我已经好多了。”话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御景宸他的工作是不是很忙?”
雷斯点点头,“这几天盛世皇朝的工作确实很多,有一个国外大型航空公司的并购案正进行到关键时候,昨天他工作结束来医院的时候,您已经睡着了。”
盛世皇朝旗下的产业链十分庞大,航空就是其中主要的经营之一。
并购案的谈判内容已经确定,现在主要是管理权和经营权方面的利益拉锯,双方的代表和律师已经在沟通之中,并不需King亲自坐镇。
这只是King不愿意来医院的借口。
方漪澜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确认道,“他……昨天晚上来过?”
还以为从昨天下午,她因为情绪崩溃而昏迷后,他就不曾来过医院呢,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一直守着她。
雷斯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虽然不希望夫人因为King没来医院看她,而对King产生一些负面的猜想,但是King的事,却不是他可以多说的。
方漪澜心中感动不已,对于自己昨天对他的抗拒和逃避十分后悔,“他的工作大概什么时候能忙完?”
她想给御景宸打个电话。
“King让您好好休息,他晚上就会过来看您。”夫人的身体检查结果晚上就会出来,也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
今天King虽然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就连他都能感受到King躁动难安的情绪,可想他的内心是多么不平静。
从早上到现在,King一直利用高强度,高效率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甚至连午餐都忘记吃了。
显然,对这个未知的检查结果,他的内心正饱受着煎熬。
当然,这煎熬的本身,或许并非来自所谓的结果,而是夫人本人。
如果夫人真的染上梅毒,恐怕情绪会彻底崩溃,到时候最痛苦的人也是King。
莫说是King,就连他都紧张不已。
方漪澜这才露出笑容来,柔白的脸上,细腻的感情流露,雷斯走后,她迫不及待就拿过手机,给御景宸打了电话。
也不管会不会打扰到他工作,反正她现在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电话“滴”声后,就被接了起来,几乎没有让她有任何多余的等待,“身体怎么样了?”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平淡而温馨,简单而深情。
这几天她经常都会被到问这一句,但是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话中饱含的感情。
方漪澜轻声道,“我很好,今天醒来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身体也不像昨天那么虚弱,爷爷喂我吃了一碗菜粥,粥里虽然有了盐味,但还是能淡鸟来,我想吃海参粥,想吃鱼子酱拌饭,还想吃吉拉多生蚝……”
“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马特维那边吃,马特维做的海参粥也很不错。”
御景宸听着她用娇娇软软的声音,向他撒娇,向他抱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些因为她昨天的抗拒和逃脱而生出的不悦和烦闷,瞬间烟消云散。
方漪澜“嗯”了一声,又继续道,“爷爷喂我喝的药,简直苦的难以下咽,真奇怪,你喂我喝的时候,我虽然也觉得很苦,但明明还是可以忍受的,还有身上的红疹已经开始结痂,全身痒的难受,抓了不能抓,挠也不能挠……”
说到这里,她又觉得身上开始痒了,或者是一直都很痒,但因为注意力被御景宸分散,所以她没有感受。
此时提起来,才会格外痒。
御景宸心疼的不行,恨不得马上去医院陪她,“忍一忍,实在忍不住了,就让护士帮你多擦几遍药,过两天就好了……”
他只能多说一些安慰的话。
“还有,叶大师早上过来给我把过脉了,他说我的身体恢复的很迅速,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所以你不要一直担心我,爷爷上午一直陪着我,他还把父亲的照片拿给我看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真的很震惊,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长得如此妖艳,而且我跟他长和很像,他的头发也是深棕色,而且带着自然卷,他也长了一双桃花眼,不过我的鼻子和嘴像妈妈,多了几分娇婉,看起来没他那么妖艳……”
她一直说着自己见到父亲照片时的感想,语气之中流露出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孺慕之情。
御景宸听得很认真。
在知道阿澜的亲生父亲就是秦玦时,他就调查过关于这个人的资料,对秦玦也有一些了解。
此人城俯深不可测,心机诡谲善变,性情阴晴不定,笑的时候,未必开心,不笑的时候,未必动怒,手不刃血,杀人于无形,眉目含情,却能手染鲜血。
毫无底限!
是所有接触过他的人,对他的评价!
但,就是这一个没有善恶,正邪,黑白的男人,遇到了纯粹善良的方玉婉,从此在心里设了一道为名方玉婉的底限,重拾了人性,软掉了心肠。
“……爷爷说,我小时候跟他一样是一个调皮鬼,性格也像极了他,你说这算不算是父女天性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近呼呢喃,心中难免遗憾丛生。
可惜,他不在了!
爷爷说,如果他还在的话,一定会很疼爱她的,她是相信的。
因为,她是妈妈和他的爱情结晶啊!
“算——”御景宸的声音掷地有声,毫不犹豫,“就算你从来没有见过他,甚至在过去的十八年里,你甚至不知道他就是你的父亲,但是血脉就足以说明一切。”
就比如她和秦公。
“我也觉得是,所以才会那么轻易就接受了他。”
方漪澜的声音有些艰涩,在得知秦玦是她的父亲后,她的内心经历了很长一段的心路历程,她反复推敲他和母亲之间的感情,反复去想,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直到爷爷将照片摆到了她的面前,她发现,接受这样一个男人做父亲,真的一点也不困难。
御景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她内心羁绊的情感,很想将她拥进怀里,亲吻她的面颊,柔声的安慰她。
但是,他却不能。
这一次,因为那该死的检查结果,他煎熬着自己,也错过了太多她需要陪伴。
“阿宸,等到明年深秋,你带我去俄罗斯好不好,我只和妈妈去祭拜过他一次,当时也并不知道他就是我的父亲,我想以后每一年都去祭拜他,连带妈妈那一份。”
妈妈虽然从来不曾对她提过关于父亲的事,但是不能让女儿和亲生父亲相认,大概是她一生最大的遗憾吧,否则当年也不会带着她去俄罗斯。
不知道每当她叫谢泽成【爸爸】时,妈妈的内心又是何等的矛盾和挣扎,煎熬和痛苦。
妈妈大概很想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但是又担心伤害了她,所以只好守着那段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的爱情,为了自己的女儿,将那个深爱的男人珍藏一生,埋葬一生,泪尽一生,直到死亡。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妈妈在九泉之下,大概希望她能像她一样,将那个男人一生铭记。
“好——”御景宸声低柔,高大的身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将整个繁华都市都踩在脚底,可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最想做的事,就是陪伴在她的身边,“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就带着他们一起去,告诉他们,这里埋葬着他们的外公,他们的妈妈和爸爸,当年就是因此在俄罗斯结下了不解之缘,从此相爱一生。”
命定相爱的人,是上帝不可抗拒的指引。
所以,在许多年后,他们相遇了,相爱了,相伴了,相守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皆因——秦玦!
方漪澜突然变得紧张,那些儿女绕膝的画面,是她这一生见过最美好的画面,“还要告诉他们,他们的外公外婆和他们的爸爸妈妈一样很相爱。”
心尖上最柔软的位置,仿佛被人轻微的、轻柔的踩了一下,不可抑制颤动,她柔白的面颊,也不禁染上了些许薄红,不娇艳、不柔媚、不秾丽,只有令人醉心的婉媚和宛然。
御景宸淡淡“嗯”了一声。
对于孩子他并没有太期待,现阶段他只想和方漪澜过二人世界,至于孩子什么的,至少要等到十年八年以后。
当然了,如果可以他想再推迟几年,不过考虑到现代医学水平虽然发达,但是大龄生子对女性的身体健康影响很大,生产后元气大伤,也不利于身体恢复,他只好作罢。
他计划的年龄大概是方漪澜三十二岁。
方漪澜面颊微热,这才反应她被御景宸带远了,低声道,“那个……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现在说还是太早了。”
她今年才十八岁,要生孩子至少要大学业毕业之后。
不过,御景宸是P型血,这种血型太霸道,好像很难孕育后代,转念一想,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孕育孩子的方式又不是只有一种,他们肯定会有孩子的。
因此,当有一天御景宸无意中知晓了,她居然还有这种伤他男性自尊的想法之后,那脸色简直能用又黑又臭来形容。
人类最本能的就是传承,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生,那都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
当然了,需要借助高科技,那就不单单是耻辱可以形容的了。
虽然在现代社会这样的情况很普遍,在众多人眼里,这也不算什么,但是对骄傲自负令人发指的King来说,就完全不是那回事。
此时,御景宸当然不可能知道她心里所想,否则一定会不顾一切往医院里跑,面对面给她好好洗洗脑——
“嗯,我们以后再说。”
做为一个独占欲强烈,贪欲心过重的男人,想到将来会有另一个人分走方漪澜大量的注意力、精力、时间,甚至是爱,他就对所谓的孩子喜欢不起来。
最好,以后也不要再说了。
方漪澜当然不可能知道他心中所想,否则一定会哭笑不得——
当有一天,她想要孩子苦求无果之后,终于提出要去医院做试管婴儿时,御景宸汉白石般的面庞,不禁黑气萦绕,阴气森森时,终于得知了久不怀孕的真相信,气得好几天没理他。
“阿宸——”方漪澜低唤了他一声,声音里尽是晦涩至极的感情流露,“昨天下午,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心,不由狠狠揪痛!
当时,御景宸到底是怀着怎样无奈又绝决的心情,对她说出,“不知道我们再做个十回八回,感染机率又有多大?”
又是抱着怎样热烈而又深沉,暴戾而又柔致的情感,对她说出,“我想要,你拒绝不了,更逃避不了,以后不要再抗拒我好不好?”
她早就应该明白,这样的男人,神鬼不惊,诸恶难侵,不畏不惧,疾病从不是阻止他理由。
做为他的爱人,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最爱他的人。
而不是自以为是的认定,这是为了他好,从而忽略了他的感受和想法,这是爱情里最不可饶恕的错误。
因为,当你这样做了,你已经忘记去尊重你的爱人。
御景宸沉默了半晌,铅灰色的目光看向远处,放空,“若不能同心,焉能同行?我相信我的爱人,会明白这个道理,不会被一时间的迷茫和绝望击垮,更不会沉迷在痛苦和崩溃的情绪里,与爱隔绝。”
所以,他更多的是无奈,是无能为力,而不是失望,更不是愤怒。
“阿宸——”
泪水毫无征兆的从泪眶砸落,顺着面颊,滑进嘴里,沿着苍白的唇瓣上,那细腻的,轻微的,颤抖的纹理,渗进了嘴里,又咸又苦的滋味,令她泣不成声。
“不要哭,”透过电话,御景宸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间,饱含的悲痛,心中倏然被她划出一道又深又重的伤痕,泊泊的鲜血溢流,“我会心疼的。”
上帝认为,那个两情相悦,彼此相爱的男女,是骨、肉的关系,不可分割。
她伤你痛,她泣你悲!
所以,要爱惜她,如同爱惜自己,因为她就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
方漪澜“嗯”了一声,浓浓的鼻间,撒娇含嗔,那倏然涌上心头的悲伤,因为他饱含感情的声音,被抚慰,她轻声说,“同心同德,不改其意。”
这是,她之前在马特维的小店门口,对他许下的承诺。
虽然,她之前迷茫过,绝望过,但那并不是她违反承诺的理由。
爱若在,心便在。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挂断音,御景宸将手机放在耳边良久,直到里面恢复了安静,他才缓缓放下。
同心同德,不改其意!
这大概是他此生听到的是动人,最缠绵,最深爱的誓言了。
连日来,心中那些烦闷的,煎熬的,不得宣泄的情绪,犹如笼罩在头顶上的阴云缓缓散去——
这间逃避的办公室,他一秒也呆不下去。
这个诸事繁杂的盛世皇朝,他是一刻也不想呆。
此时此刻,他想去医院——
想陪在他的心孩身边!
御景宸倏然大步走到沙发前,拿起上面的浅灰色大衣,套到身上,厚重的大衣在空气中翻卷,划过无形的痕迹。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三十秒钟后,办公室的门自动开启,刚从医院返回的雷斯,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您要出去?”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总感觉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御景宸淡淡“嗯”了一声,“将与M国R*K航空的视讯会议推迟到明天,告诉他们,不要再做无畏的纠缠和争论,我没有耐心,更没有时间和他们耗,双方合作的初衷是为了利益,盛世皇朝能为他们赚更多的钱,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实惠?”
R*K算是国际航空业的翘楚,实力非常雄厚,但自从Z国政府对商业和旅行方面的一系列新政策实行,与R*K方面产生了分歧,导致R*K方面好几条新增的黄金空中航线受阻,损失很严重。
Z国是世界最大的黄金市场之一,而盛世皇朝作为Z国商界当之无愧的霸主,Z国有将近一千家银行,其实中有三分之一以上都是属于盛世皇朝旗下,其中还包括至关重要的证劵行,交易行等。
R*K和盛世皇朝合作,是为了进一步开拓R*K在Z国的金融市场,而盛世皇朝的野心远比R*K更甚,这场合作将会成为盛世皇朝进一步征战世界金融商的历史进程。
他盯着R*K也不是一天两天,甚至R*K和政府方面的分歧,也是他一手策划。
当然R*K也有其傲人的资本,因此这个并购方案实行的并不容易,双方经过了长达一年的接触、谈判、拉锯,一直到最近合同才初步确认。
雷斯彻底呆住了,King怎么就不问问他夫人的身体情况,这太不科学了,这一定是一个假的King。
没有给雷斯继续纠结的时间,御景宸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了。
“King,请等等——”见King大步离开办公室,雷斯这才想到,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忘记没有向他交代。
御景宸淡声道,“我现在马上要去医院,工作上面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换而言之,去医院比工作更重要。
雷斯又是一愣,心中疑惑的念头一闪而过,就道,“刚才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告诉我,夫人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
御景宸脚下一顿,颇有些意外,“这么快?”
他以为至少要等到晚上。
“您交代的事,他们不敢怠慢。”按照正常程序,检查结果一般是3-5天,但是盛世皇朝是那家医院的大股东,身为医院的大老板,拥有医院一切特权。
看着雷斯递到眼前的文件袋,御景宸狭长的眼睛猛地一缩,半晌没有伸手接过。
这一刻,他其实并不需要这份检查结果,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它始终如鲠在喉,是横在他和方漪澜之间阻碍。
这三天,他无时无刻不是在承受着等待的折磨,饱受着未知的煎熬。
如今——
揭晓答案的一刻终于到了。
决定命途的一刻来临。
见King紧紧盯着他手中的文件,却没有要接过的意思,雷斯解释道,“King,医生说……”
“我自己看。”御景宸不容置疑地截断他的话,终于伸手接过文件袋,骨节分明,如玉雕成的手,淡淡的冷意流露。
雷斯垂首立于一旁,不敢再多说什么,事关夫人,King从来不需要旁人多言。
修长的手指不急不缓的打开文件袋上的封线,没有半分踌躇犹豫,迟疑不决,仿佛掌控全局般从容不迫。
坚定和果决,是只有内心强大到足以承担一切,无畏无惧人才拥有。
白纸黑字的A4纸张被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他直接略过长篇大路的专业术语,翻到最后的检查结果。
——梅毒血清呈阴性,没有感染梅毒螺旋体。
向来淡定如御景宸,此时也不禁猛地松了一口气,心中郁气尽散,阿澜没有感染梅毒,就不用受病痛的折磨。
见King紧抿的唇放松下来,雷斯道,“夫人的血清检查很健康,医院的梅毒血清检查,很先进,也很权威,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确认夫人并没有受到感染,如果King您对剩下那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的可能性抱有怀疑,可以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内,定期做梅毒血清反应,完全排除可能性。”
King有多爱夫人,没有谁比他这个追随者更了解,夫人没事,他也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希望往后的日子,夫人能一直身体健康,不然他这个追随者的压力真的好大。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这份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及时,方漪澜心中那些仅剩的担忧和恐惧也该放下来了。
雷斯对此并不意外,他家King连梅毒都不怕,难道还怕这点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你从医院拿到了检查结果,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拿给她看?”质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充满了对他办事不力的不满。
雷斯的面瘫脸裂了又裂。
他倒是想啊!
但是这种事,难道不应该由身为恋人的King拿给夫人才更有意义吗?
这个追随者他当容易不,不仅要担心King三天两头的翘班,和夫人约会秀恩爱,把工作彻底抛之脑后,将来卖肾养老婆,还要操心King和夫人之间的感情问题,拼命工作为他们制造更多的相处机会。
在King眼里,竟然成了办事不力!!!
好在御景宸急着去医院看方漪澜,并没有纠结这件事,好歹让雷斯保住了有些崩的面瘫人设。
当御景宸赶到医院的时候,方漪澜已经睡着了。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挂完电话后就有些疲惫,让护士又给身上的红疹擦了一遍药止痒后,就带着安心的笑容睡下。
将她面颊上有些凌乱的发丝拂到耳后,粗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唇边柔婉的笑容,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却并没有吵醒她。
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间,御景宸将医院检查结果放到床头就离开了。
至于,她看到这份检查结果后到底有多么高兴,那都无关紧要。
方漪澜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小时之后,因为身上发痒,她根本没的办法睡的舒适安稳。
病房里很安静,令人安心的气息流淌,她似有所感,若有所思般抬手轻抚了一下额头,就看到了床头柜子上的文件袋。
这是什么?
方漪澜有些狐疑,伸手拿过,缓缓打开,当单子上偌大的几个【梅毒血清检验单】呈现在她眼前时,她的眼眶猛地一缩,呼吸陡然一沉,内心止不住一阵紧张。
内心深处那些不能确定的怀疑终于有了解释。
御景宸不来医院,是在等这份检查结果,因为他也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染上梅毒。
为了不刺激她,他没有告诉她真相,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煎熬。
方漪澜泪盈于眶,模糊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检查单最后的检查结果上,泪水猝不及防地滑落在上面。
这世间,有些爱是隐藏在那些你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深沉着、热烈着,虔诚着……
——
车子缓缓停在“私语”俱乐部地下SVIP停车室,黑色的荷兰世爵,全手工打造的订制传奇,静静匍匐,清冷的灯光,在车身上映照出比黑曜石还要透彻神秘,高贵耀眼的光华,无声无息地散发执著强悍·畅行无阻的气势。
犹如恶魔窥伺着整个世界!
车门被推开,雷斯从主驾上下来,绕过车身,打开了后座车门,“King,我们已经到了。”
被黑色的直筒修身长裤包裹的腿,修韧而颀长,优雅而从容的从车内拿出,黑色的短口皮靴,重重地踩在地上,悄无声息地碾压整个世界。
御景宸从车内下来,清冷的灯光,也无法照亮他全身的黑暗气息,“走吧!”
令人不安窒息的静默中,只有脚步不动声色的碾压地面,发出的细微声……
冰冷、无情,不容忽视。
残酷、阴冷,不容置疑。
雷斯带着King来到其中一个包间前,低声道,“按照您的吩咐,在审问过这三个男人后,就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他们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夫人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在宁嫂的调理下,恢复的很快,因此King终于有了精力,处置那些伤害过夫人的人。
首当其中的就是,那三个身患梅毒的患者。
“开门!”御景宸声音阴冷地吩咐。
房间的门被推开——
顶级包间内散发出的精致香氛,夹杂着淡淡地腐臭气息扑鼻而来,令御景宸倏然抬起的腿顿了一瞬间,接着,便神色如常,毫不犹豫跨足其中。
正在胡吃海塞的三个男人,在见到雷斯后,吓得直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自从那天,他们被一个莫名奇妙的男人带进了这个房间,要求务必让房间里身中催情香的女人染上梅毒的事败露后,他们就被关进了这个房间。
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日子就像天堂梦境,但是他们只感觉到了无边无尽的恐惧,日日夜夜都在惶恐害怕之中渡过。
简直,就是恶梦!
他们也不是傻子,这人非富即贵,权势滔天,恐怕是将他们当成了猪仔!
养肥了,再宰!
“老……老板,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小心冒犯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过我们吧……”
“我们之前并不知道,那个女……小姐是您的人,我们发誓之前什么也没干,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若是有什么事我们能够为您效劳,您……您尽管吩咐,我们就算赴汤蹈火,也……也是再所不辞……”
“……”
几个男人战战兢兢,已经吓破胆了。
御景宸居高临下俯视脚底下的蝼蚁,阴冷的气息在房间里萦绕弥漫,空气在瞬间凝结成冰。
雷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胆寒心惊,不自觉开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下一秒——
厚重的鞋尖陡然踢到其中一个脸上长满斑疹,距离最近的男人下巴上……
“啊啊——”凄厉尖锐的嚎叫声随之响起。
男人整个被踹翻到地上,嘴里鲜血喷涌,身体痛苦抽搐……
另外两个男人,见到他的惨状,忍不住瑟瑟发抖,喉咙里不停地发出粗重的抽息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重,到最后连牙齿都发出了“咯啦”的声响。
恐惧在包间里蔓延……
“King,这些个肮脏下作的东西,不值当您出手,莫要脏了手脚。”
雷斯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出气多,进气少,不停翻着白眼,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只是梅毒这种病非同小可,还是少接触为妙。
灯光映照在御景宸深不可测的面庞上,玉质般致密,却是病态般极白,与一身极黑,形成了极端的对比,发生了激烈的碰撞,黑与白在矛盾、冲突之中撕杀。
永无止境的静默中,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地上一条人命静静消逝,毫无任何情绪。
但是,他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三个差一点令心爱的女人染上梅毒的男人,比想象之中更加肮脏、丑陋,因为皮肤烂化脓而散发的恶臭,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简直令人恶心至极。
想到之前阿澜被他们碰过,暴虐的情绪犹如魔鬼在身体里疯狂叫嚣。
死一般的沉寂如毒,一点一点地侵蚀另外两个男人的肺腑,薄弱的意志在颤抖、在恐惧、在崩溃,直到躺在地上的男人,微弱抽颤的身体终于静止不动,任死气萦绕,无声无息……
绝望开始滋生……
“啊……杀人了……”
“不要杀我……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放过我吧,我还不想死……不想死……”
“救……救命啊……”
“……”
两个男人哪曾见过这般生杀予夺的阵式,抱着头在房间里尖叫,乱窜,嘶吼,哀求……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高进扛着一个衣着精的女人和高达一起走进来。
“呜呜呜——”
女人手脚都被绑紧,嘴巴上贴着黑色的胶布,喉咙里发出惊惧恐慌的呜咽声。
竟然是凤瑶之!
高进毫不怜香惜玉,重重将她砸落到地上,“King,人已经带过来了。”
房间里铺着很厚的地毯,但是凤瑶之依然被砸得头晕脑胀,身体剧痛,她爬在地上无力地挣扎,睛眶里凝满了泪,喉咙里发出“嗬嗬嗬嗬”的声响。
御景宸不动声色的神态,终于出现了细微的松动,他缓步上前,步伐虽慢,但是一步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踩在了凤瑶之那双美丽的凤眼里,令她眼眶止不住地收缩,瞳孔不停地放大。
呼吸变得急促,豆大的汗从额头滚落,连美丽的容颜都扭曲成了恐惧的模样。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曾经凤氏贵女的优雅和高贵。
御景宸来到她的眼前,放下尊贵的身段,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布,残酷的力道,令凤瑶之面颊上似撕了一层皮似疼,忍不住“啊——”的一声低呼出声,短促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喉咙里,眼眶里久蓄的泪光,也不禁跌落。
铅灰色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刮过她姣美的面颊,不说话!
凤瑶之开始瑟瑟发抖,那阴冷的目光,一寸一寸似要将她凌迟,令她身心皆颤,绝望丛生。
舔了一下干干的唇瓣,也不管喉咙里是如何干哑,晦涩,小心翼翼地问,“King,您这是什么意思?”
御景宸依然不说话,目光将她盯住。
冷意,将她的身体穿透,带着冰一样的锋利和阴寒,“King如果想见我,直接吩咐一声,瑶之不敢不从,何……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派人将我绑来……”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开始窒息,?喉咙冷得发颤,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在收到雷斯亲自送过去的妆匣子时,她就知道King不仅不会放过凤氏,更不会放过她。
这几天,她惶惶不可终日!
就像一个等待刑罚的犯人,浑浑噩噩的等待属于她的末路。
“把他们带过来。”不容违抗的声音,在长久的静默后响起,由始至终,御景宸都没有对凤瑶之说过一句话。
因为,没必要!
房间里,诡异的气息弥漫。
戴着防护手套的高进和高达将那两个躲在角落里颤抖惊惧的男人拖了过来,两个男人已经被死亡的阴影侵蚀了意志,变得神智不清。
凤瑶之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两个面生脓胞,红斑密布,身体溃烂,散发恶毒的男人,瞳孔一点一点地扩大,眼眶差点眦裂……
他们难道就是林丽文找来玷污方漪澜的梅毒患者?
御景宸接过雷斯递来的皮手套,漫不经心地套在手上,薄薄的软皮包裹手指,令他的一双手彻底变成了刽子手,充满了残酷。
手套戴好的一瞬间,还不动声色的面庞,在瞬间被狠戾与阴冷取代,他一脚踹在其中一个男人的后腿弯,男人承受不住腿间突如其来的力道,“扑通”一声跪倒在凤瑶之的面前。
这个丑陋、肮脏的男人,距离她是这么近,令凤瑶之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啊啊……走开,快走开,不要靠近我,不要……”
她拼命摇头想要躲开眼前可怕的一幕,却阻止不了浓浓的恶臭侵入鼻腔,心口堵的慌,恶心的感觉,令她胃部隐隐抽搐。
“看清楚点他们的模样。”御景宸掐住男人的后颈,一脚踹到男人屁股上,男人跪立的身体顿时向前爬去。
眼前倏然放大的恐怖面孔,简直就像长满蛆虫的烂肉,犹如索命的地狱恶鬼,凤瑶之的瞳孔颤动,眼眶眦裂,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
“啊——”她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被绑紧的身体疯狂挣扎、抖动、退缩,从胃里直达喉咙的恶心感,令她爬在地上不停地干呕。
太恶心了!
太肮脏了!
太可怕了!
“将准备好的情药,喂他们吃下。”
御景宸放开了手中的男人,神色漠然地取下手套,极白如玉、精雕细琢的双手,彻底将房间里残酷的气息搅动。
“是——”
阴冷的声音,陡然窜进了干呕不止的凤瑶之耳里,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King,您……您要干什么?”
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里形成,令她如坠冰窖。
她曾经设想过千万种,King会对她的惩罚,却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是这样……
那天晚上,她在“私语”俱乐部黑暗的包间里,彻底引诱出了隐藏在林丽文心中贪婪的魔鬼,释放了她仇恨的魔焰。
可谁又知道,林丽文专门为方漪澜布下这个充满了肮脏、丑陋、溃烂的局,最终却是由她来尝其恶果。
“不……不要……”凤瑶之神色木然地哀求,被绑紧的身体不断向御景宸挪动,“King,我求求您……不要这么对我……”
得知了林丽文的算计后,她特地查过关于梅毒的相关资料。
而此时,就有两个梅毒患者在她的眼前肮脏溃烂。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嫁给苏家二少,到头来却要沦落到被这两个污秽、腌臢的男人玩弄、玷污,染上和他们一样的病,不仅失去了固守多年的清白,还会变得和他们一样丑陋溃烂……
不——
不要这样——
“King,看在御凤两家相交多年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恐惧,已经让凤瑶之语无伦次,就连心中那些固守着不愿承认的狠毒,也无法再掩饰下去,她哭倒在地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向方漪澜磕头认错,放过我吧……”
她曾经以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死。
却没想到,世间比死亡更可怕的事,那就是带着肮脏,溃烂的身体,在无尽的痛苦折磨之中静待灵魂的腐朽。
灯光下,御景宸雕玉般的脸上,依然是犹如神明般的静穆,高高在上地俯视蝼蚁众生,但是神态间却充满了极凉薄、极阴冷、极残酷、极诡谲的色调。
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将无动于衷演译得淋漓尽致。
凤瑶之的身体软倒在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木然流泪,“林丽文害方漪澜确实是因我而起,但是我并没有参与,这件事真的和我无关,您不能这样对我……”
轻轻摩挲转动着中指间的订婚戒指,御景宸只是静静看着凤瑶之绝望颤抖的身躯。
即便凤瑶之不曾参与其中,那又如何?
那只说明了她手段高明,把自己撇得干净,并不能证明她是无辜的,因此不需要承担惩罚。
这外女人把凤氏贵女的身份端得太高,看得太重,在国外呆的太久,全身上下都充满了一股子,虚荣过度后的自以为是和骄傲自负,已经完全失去了分寸和进退,忘记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不能招惹。
因此,她并不能领会,御氏掌权人,盛世皇朝King所代表的权威,是不容置疑,不容挑衅,更不容冒犯。
这样的女人,咎由自取。
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人被灌下了媚药,这一幕给凤瑶之的冲击实在太强烈了。
“是我挑唆,用那一盒子首饰诱引了林丽文的贪婪和仇恨,你因此心生恼怒,我无话可说,但是……方漪澜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您就不能放过我这一回……”
人的恐惧和绝望达到了极致,什么不甘,怨恨和嫉妒,都变得微不足道。
事到如今,只希望宸哥哥对她还有一丝一毫的仁慈,利用自己满腔的感情,来打动他。
高进高达已经执行完命令,站到一旁。
媚药的药效很强,很快就在两个男人的身体内流窜,他们躺在地上扭动着溃烂的身体,手不停地往身上抓挠,被抓破的脓胞混血着红白的脓血……
凤瑶之瞳孔猛地一缩,嘶声哭喊,“宸哥哥,我承认,我一直很嫉妒方漪澜,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总觉得,没有了方漪澜,你就会回头多看我一眼,就会爱上我,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爱您的女人呢……”
此时此刻,她早已经完全抛却了曾经身为凤氏女,那深入骨髓的骄傲和高贵,那因为家世带来的优越感和尊严,剩下的只有狼狈和绝望。
这种狼狈,横跨了她的整个生命,在灵魂上划上了惨痛一刀。
御景宸淡声道,“将她身上绳索解开,注射少量的肌肉松弛剂。”
不管她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自己处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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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少量的肌肉松弛剂,能令人身体渐渐虚软失力,行动力受阻,高达拿着针筒走向凤瑶之,少量的液体在灯光下冰冷透彻……
“不,放过我,求求您放过我……”凤瑶之抬头,看着又尖又细的针尖,渐渐向她靠近,疯了一般挣扎,尖叫……
渐渐急促、浑浊的呼吸声,夹杂着低吼的喘息,在房间里响起。
空气渐渐升温……
某种躁动的,冲动的气息渐渐弥漫!
针尖猛然扎进了光祼的胳膊里。
“啊啊啊——”房间里回荡着凤瑶之凄厉的尖嚎,随着液体不断推进身体里,她开始觉得恶心,头昏,头晕,全身的力气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抽离,身体虚软,使不上劲儿……
过程,其实并不痛苦。
但是,内心的恐惧将这种痛苦无限放大。
“再给她喂下红颜醉!”淡薄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次都能狠狠将凤瑶之打落地狱,令她更绝望一分,恐惧更甚。
红颜醉,那是上流社会男人玩转女人的圣药,能让一个贞洁烈女,彻彻底底变成床上荡~妇的情药。
最可怕的是,身中这种药的人,神智是清醒的。
King不仅要惩罚她,还要折磨她。
令她深陷在欲念的深渊之中,承欢在令她感受作呕的男人身下,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
笑容被惨淡扭曲,凤瑶之哽咽,“宸哥哥,你不要这样,我会活不下去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从前,我的身心都是属于你的呀……”
这么多年来,宸哥哥是她唯一深爱的男人,为了他放弃了国外安逸的生活,义无反顾的去了国外,拒绝了众多优秀的追随者,守着飘泊异义的孤独与寂寞,默默关注着他,在数之不尽的黑夜里,思念着她心爱的男人。
可是结果呢?
她拿着令世人惊艳,赞叹的荣耀回归,满心以为可以成为与他相匹配的女子,可是她深爱的那个男人,却遇到了另一个狐媚一般,令他神魂颠倒的女人。
将她的满腔深情,视若无睹。
将她的讨好接近,置基罔闻。
甚至将她这个人,都弃之如敝履。
最令她不堪忍受的是,宸哥哥之所以会看上方漪澜,竟然是因为,除了方漪澜,他对任何别的女人“不行”。
面颊被沉重的力道捏住,嘴巴不情愿的张开,她的喉咙里不停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也没有办法阻止被灌进嘴里的液体,她拼命摇晃着脑袋,想要闭上嘴,咬紧牙齿,但身体却渐渐失力……
很快,满满一杯混合了红颜醉的液体被灌下。
喉咙撕裂了一般难受,凤瑶之无力地躺在地上,猛烈地呛咳。
“凤瑶之——”
又阴又冷的声音,窜进了耳朵里,凤瑶之感觉身心都被一条阴冷的,湿滑的大蛇缠绕,缚住,收紧,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令人窒息恐惧一般的力道。
这是今日,御景宸第一次开口对她说话。
她倏然抬头,却被眼中干涩的残泪模糊了双眼……
“好好感受这场精心为你准备的盛宴。”
说完,御景宸已经大步越过她瘫软的身躯,向门外走去,自己酿的恶果,只有自己品尝,才知道有多痛苦。
“不……宸哥哥你不要这么对我,你不要走,不要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您啊……”
身上的束缚被解开,凤瑶之虚软的身体向门口扑去,意图抓住从身边走过的脚,却只抓住了空气。
御景宸甚至都没有回头给她一个眼神,留给凤瑶之的只有冷酷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将她彻底打落在地狱里。
房间里的门开了又合,彻底将外界隔绝。
“宸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您为什么就不能宽恕我一回,一定要用这么可怕的手段来惩罚我,为什么……”
凤瑶之爬在地上悲恸哭泣,红血丝爬满了几欲眦裂的眼眶,她痴痴地看着紧闭的门扉,肝肠寸断也不过如此。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残忍无情的男人呢?
对她的一片深情没有半分动容,有的只是无动于衷。
“热,好热……”
两身中强效媚药的男人,已经彻底深陷进欲望的泥沼里,将身上的衣服扒得七零八露,露出溃烂的身躯,凭着本能寻到了令他们疯狂的女人香,向凤瑶之扑过来。
扑鼻的恶臭,令凤瑶之从绝望之中清醒,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难堪的处境,和即将遭遇的可怕对待……
“不要过来……”她恐惧尖叫,强撑着虚软无力的身躯,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紧闭的门扉而去,逃跑的意图十分明显。
可是,那摇摇欲坠的身躯,又怎么逃得过两个正处于激动兴奋中,饿虎扑食的男人呢?
很快,凤瑶之就被压倒在地上。
“你们放开我……不许碰我……”
脓臭的味道,伴着激烈的呼吸,不断钻进鼻腔里,直达胃底,任凤瑶之恶心作呕,尖叫挣扎都是徒劳。
衣服被两双同样布满溃烂瘢痕的手,大力撕扯,露出莹润如玉,冰清玉洁的肌肤,娇美无瑕的娇躯,在灯光下绝美诱人。
一双又一双粗糙恶心的手,在她的身上上下其手,乱模一气。
“不要这样,放开我……放开我……”
凤瑶之不停哭喊,因为被注射了少量的肌肉松弛剂,她虽然身体虚软,却并非完全没有力气,但就是这种微弱渺茫的希望,才令她更加绝望,在无尽的挣扎里,渐渐感受到沦陷的滋味。
她扭动着身体,挥动着双手,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男人脸上和身上的脓疮,红白的脓水沾了满手,流到了她的脸上,甚至是身上……
这一切,简直就像一场恶梦!
“嘿嘿嘿嘿……你以为你还能躲得掉,小骚货乖乖张开腿,让哥俩个玩爽了……”
男人的淫声笑语在耳边响起,臭烘烘的嘴凑到她的唇上乱亲,她尖叫着闪躲,但身体却陡然掀起了一股异样的热潮,令她如坠深渊。
红颜醉的药效开始发作……
凤瑶之努力对抗着身体的异样,已经无力阻止身上为所欲为的两个男人,理智一遍又一遍,在虚无和清醒之中挣扎,身体却彻底将她出卖,在巨大渴望之中开始遵循本能。
很快,理智被体内一波又一波热潮侵蚀、击溃、覆没……
热情的身躯,娇喘的声音,泯灭的意志,交汇成了男女之间最原始,最本能的需求……
——
黑色的荷兰世爵,缓缓驱离了“私语”俱乐部地下停车室,向庄园的方向开去。
车子里,御景宸漫不经心地坐在后座,身上已经换了干净无菌的衣服,隐隐散发出消毒后不甚好闻的气息。
“隐藏在南城的那帮犯罪团伙的下落找到没有?”他似乎对身上的气味很嫌弃,从桃心木盒里取出一根雪茄,点燃,靠在椅背里从容不迫的抽着。
浓辣的气息伴着芳香将他有些慵懒的身躯环绕,在车内弥漫。
正在开车的雷斯回答道,“这伙亡命之徒,常年徘徊在生死之间,处身于危险之下,所以他们非常狡猾,也非常警惕,虽然查到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但是却并不敢打草惊蛇,以免出现漏网之鱼。”
King既然要对他们动手,就一定要一网打尽。
这伙人藏身南城,让他们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也确实有几分本事,平时他们在King的地盘上流窜作乱,因为没有犯到King的头上,大家相安无事。
但是,如果他们就此以为,连King也查到不到他们,拿他们没有办法,那就是大错特错。
这南城,无论是上三流还是下九流,只要King一句令下,谁不是为King办事的。
雪茄袅袅的烟雾,将御景宸的面容笼罩,“尽快将他们解决掉。”
这件事拖的太久,是该有个了结了。
“您不打算见见他们?毕竟他们是为莫维尔公府办事的。”对付这群狡兔三窟的亡命之徒,直接解决,肯定比抓人更简单粗暴。
这伙人藏身南城,形迹诡祟,显然是莫维尔公府的授意,对King包藏祸心,因此他处理这件事时,显得有些谨慎,不然也不会拖了这么久。
本以为King会对他们很感兴趣。
“几条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莫维尔公府气数将尽,威名不存,又能玩出什么花样?以为养几条会咬人的狗,就能拿我怎么样?”
极白面容,被烟雾里若隐若现,清晰地反映出,他此时不屑嘲讽的神态。
当年,没有让莫维尔公府的人死绝,他已经是手下留情,这几年那只老狗,成天缩着尾巴当孙子,不就是怕他赶尽杀绝?
这伙人胆敢对阿澜下手,很可能是私自行为,不一定受莫维尔大公的指使。
雷斯深以为然,“您放心,三天内我会将事情处理得干净俐落。”
杀人不过点头地,这就是属于King绝对的权威。
“到时候记得把尸体送到莫维尔公府,告诉他,有时候狗不听话,也会连累主人,我不想再看到莫维尔公府的任何人出现在南城的地界。”
有些人啊,就是这么不识趣。
记打不记疼,总要让人隔三岔五的提醒他该怎么做人。
回到庄园,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
客厅里,方漪澜在等他,柔弱的娇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暖黄色的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就像纤柔苒柔的虞美人,柔然静美。
他带着一颗残酷、阴冷、诡谲、杀伐的心,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而来,她撑亮一盏昏暗温暖的灯,为他守候,为他等待,这大概是,爱情最美丽的样子。
他大概能明白,毫无底限、喜怒无常的秦玦,在遇到方玉婉之后,为什么会亲手在心底设下一道,名为方玉婉的底限,亲自拆下自己的肋骨,在上面镌刻上方玉婉的名字。
这世间,唯有爱情能软掉男人的心肠,折弯男人的脊骨,令男人舍生忘死,不顾一切,连尊严也背弃了。
御景宸的脚步不知不觉就放轻、放慢下来,来到她的身前后,轻微的、细腻的、低柔的在她额上烙印下此生唯爱的痕迹。
她睡的很深,氤氲的灯光更为她添了婉媚。
方漪澜今天上午才出院,疹子上的结痂已经脱落,留下了许多浅淡的痕迹,还需要几天才能恢复。
这几天在宁嫂的调养下,她的气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消瘦下来的体重,却还需要一阵子才能长回来。
轻轻拂开她面颊旁的乱发,指腹饱含了轻柔和细致,一寸一寸抚过她消瘦的面颊,心中流淌着至轻,至柔,至软的感情。
御景宸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沙发上抱起,臂弯里的重量,令他的动作不禁一滞。
太轻了!
与他身体强悍的力量不成正比,与他中沉甸的重量,差距太大,仿佛一片羽毛飘落在他的生命里,哪怕他用尽全力握在掌心里,依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无端令人心慌。
他终于明白了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这时,躺在他臂弯里的方漪澜,悠然醒来,声音沙哑,懒媚,“你回来了!”
这四个字的魅力,平淡而温馨,缠绵而深情,狠狠凿击在他的心脏上,在他的生命里镌刻了一道痕迹,将他从生命之轻里拉扯回现实。
“我把你弄醒了?!”御景宸抱着她,穿过空空荡荡的客厅。
轻轻摇摇头,方漪澜将他宽阔壁垒的肩膀攀附,将面颊贴在他的胸口,呼吸间全是雪茄芳香的气息,还有……
“你去什么地方了,身上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点像消毒水,但又不太像,气味很淡,如果不仔细闻,根本就发现不了,她平时对御景宸身上的气息很敏感,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遭到心爱女人的嫌弃,御景宸的脚步不禁又是一顿,“去【私语】俱乐部处理了一些事,回房后我再去洗个澡。”
他虽然没说是什么事,但方漪澜大体能猜到,因此并没有追问。
那件事虽然过去了好些天,但是每次想到,她依然觉得心有余悸。
房间里,光线昏暗。
御景宸轻轻将她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瘦弱的娇躯,深陷在大得不可思议的床上,那么小的一团,令他心中怜爱徘徊不去。
“你先睡,不用等我。”忍不住在她的唇瓣允吻了一记,迅速抽身,转身便去了浴室。
随着她的身体渐渐恢复,他发现内心对她的贪欲和偏执越来越深,几乎已经达到不可控制的地步,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创伤后遗症。
方漪澜在“私语”俱乐部失踪的半小时,已经彻底释放了他内心贪欲的魔鬼,之后,她的身体因为过敏,数症齐发,病势汹汹,几位世界重量级毒病专家束手无策,在漫长的等待和煎熬里,理智与魔鬼进行了残酷而激烈的对抗。
最后,两败俱伤。
另一种,更阴暗、更危险、更可怕的偏执和贪婪开始滋生。
曾有一度,他甚至想和秦玦一样,把心爱的女人彻底禁锢,让她永远只呆在他认为最安全,最不容易受到伤害的地方。
在医院的这几天,他每天都要等到她睡着之后,才会上床睡觉,搂着她消瘦柔弱的娇躯,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能伤害她,来对抗这种强烈的、不稳定的、暂时还不能完全受他控制的情绪。
温热的水,从头顶冲刷下来。
那温度,就像令他无比眷恋的体温,危险的情绪,从身体退却,另一种更磅礴、更激涌、更强烈的渴求,从身体直达灵魂,彻底将他淹没。
情和欲相交织,已经不能简单的称之为生理上的需求了。
脑中不断回想着,方才躺在臂弯里的娇躯,是那么轻,那么软,那么……虽然骨感突出,让他很不满意,却对他依然拥有致命的吸引力,和神魂颠倒的魅力。
低低的喘息声,被冲刷的水声淹没……
方漪澜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承受不了他的占有,接下来的时间,他可能都要在欲求不满的之中渡过,所以……
御景宸的手跟着了魔似的,不受控制往下!
“你洗个澡,为什么比女人还要慢?”柔媚的嗓音陡然窜进了耳朵里,御景宸倏然一惊,这才恍然惊觉,自己方才险些做了什么,觉得有些可笑。
这种事,对男人来说,可能是稀松平常,但是对他来说,无疑是既新奇又不可思议的,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想去体验。
这一切只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对方漪澜已经身心失守,彻底沦陷。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冲涮的水声,模糊了她的声音,有一种缠绵入骨,氤氲含情的味道,令御景宸如梦初醒。
柔媚至极的身躯,紧紧贴在他的背后,似若无骨的柔荑,绕到他的身前,一寸一寸在他的胸口轻抚,细腻娇嫩的唇瓣,轻吻着他背脊中间的一条性感诱人浅沟,那是男人的脊梁骨。
它由脊椎组成,上端接颅骨,下端达尾骨尖,是身体的支柱,有保护内脏、保护脊髓,和构成身体力量的作用,可以坚硬到,承担身体所受的伤害,也可以柔软到,轻而易举被折弯。
就比如现在!
御景宸被方漪澜彻底折弯了脊梁,“你……怎么进来了?”
他以为方才在恍惚中听到的声音,只是错觉。
“等了你很久,你都没出来,所以我只好自己进来了。”身高上的绝对差距,方漪澜有些恼,她极力垫高了脚尖,将唇瓣凑到他的耳周。
她已经换了一件非常轻薄的纯白色睡衣,细到不可思议肩带下,是诱人至极的深V,两片性感骨魅的蝴蝶骨,从肩胛位置,一直延伸到不盈一握的腰间,脊骨间凹陷出致命的魅惑。
“阿宸——”热气薰染下,她红嫩的唇瓣,带着异样的娇艳,诱人至极,“我帮你擦背后好不好。”
花洒里温热的水冲刷而下,将她薄到不可思议的睡衣浸湿,紧密的贴在妙曼的娇躯上,上演着令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性感的诱惑。
御景宸感受到后背缓缓擦动的娇躯,感觉柔软的脊骨就要被她折断,“不好——”
“宁嫂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方漪澜不高兴,雪白的贝齿惩罚性地咬住他的耳朵,用力拉扯了两下,“你这两天干嘛都不肯碰我,是不是嫌弃我身上的疹印。”
这两天,不止她发现了御景宸的情绪有些不对,就连宁嫂都感觉到了。
宁嫂说,大概是她之前接连出事,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安抚,因此内心一些负面的情绪得不到宣泄。
像御景宸这样贪欲心甚重、占有欲极强的男人,发泄情绪最好办法,当然就是占有。
这两天她一直暗示他,身体已经恢复了,但没有想到的是,像他这样一个欲壑难填的男人,竟然会无动于衷。
这令她无比恼怒。
自然也生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不好念头,连胆儿也不禁变肥了,他不上,她就直接湿~身上阵。
敏感的耳朵被她咬住,难以言喻的滋味儿,令他几欲来灭顶,喘息声浓,“要擦就要擦全套,不仅是后面,还有前面。”
心爱的女人自动送上门,岂有不笑纳之礼?
这两天她明里暗里的暗示,他不是傻瓜子,又岂会听不明白。
只是内心偏执甚浓,贪欲至深,他心中始终有所顾忌,害怕一不小心就伤了她。
“你想得倒美。”方漪澜这才知道自己被他耍了,气得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一直到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弥漫才松开,“疼不疼?”
男人厚实的肩膀上,两排牙印上渗着丝丝血迹,但很快就被冲刷而下的水流给冲散了。
轻抚着凹凸不平的齿痕,方漪澜有些心疼,也有些窃喜,女人总喜欢在男人身上留下一些曾经恩爱缠绵,海誓山盟的痕迹,她也不例外。
“你可以再咬几下,”御景宸仰起头,发出浑浊不堪的低吟,身体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这个娇人儿不常撩他,但撩起来有多么致命,只有他最清楚,“你咬得有多重,有多深,我就会从你的身上多重,多深的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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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欲生痴嗔,他不打算再对抗心中滋生的心魔,打算完全释放。
“大混蛋。”方漪澜又忍不住咬了他一口,但这一次却很轻,只留下了一排很淡的牙齿,过一会儿就会恢复如常,“老实交代,你一个人呆在浴室里这么久,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浴室除了是洗澡的地方,也是男人抒发某种欲求不满情绪的高发地点。
这段时间,御景宸对她简直纯洁的可以。
晚上会规规矩矩的搂着她睡觉,亲密的时候,会亲吻她的额头,偶尔情不自禁,也会吮吻她的唇瓣,但通常不到三秒就会迅速抽离。
那个曾经在身上戴上了禁欲的枷锁,凉薄至极的御景宸,仿佛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体内。
但是,食味知髓的男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想你的话,算不算?”御景宸关掉了冲刷的花洒,转身将她抱到胸前,这才发现背后一直诱惑他的女人,到底是怎样的柔媚入骨,娇娆无双。
浴室里弥漫着蒸腾的热气,方漪澜面颊酡红娇娆,“单纯想我的话,不算,”她轻轻一笑,神色间饱含意味,“如果因为想我,而产生一些少儿不宜的念头,比如……”
纤细的指尖沾着水,更显莹润漂亮,粉色的指甲,被热气薰染得更加透亮迷人,顺着他两片胸肌间浅沟缓缓向下……
她的意图十分明显。
浴室里氤氲的雾气升腾不散,潮热的湿气弥漫,令御景宸的呼吸有些困难,在她的手指划过八块腹肌时,他不可抑制地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持续往下的行为。
“少儿不宜的念头,我不仅会想,而且还会做。”陡然间将她的身躯推到墙壁上,身体瞬间欺身压制,绕到她后脑的大掌,为她挡住了身后冷硬的墙,保护她不受伤害。
一个完美的“壁咚”在眨眼间完成。
方漪澜突然想到,浴室不仅仅是男人抒发身体欲求不满的高发地,更是一逞凶欲的最佳地。
——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柳叔就经常会抽时间过来看她,陪她,在得知她和秦家相认之后很是欣慰,“你妈妈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
最不希望,阿澜和秦家相认的人,是夫人。
最希望,阿澜能顶着心爱男人姓氏的人,也是夫人。
在最开始的时候,夫人选择让谢泽成入赘,确实是因为少主的死,给了她太大的打击,她想给孩子一个清清白白,简简单单的未来,不想让孩子深陷进氏族之中,步上少主的老路。
但是后来,当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除了少主之外的任何男人,当阿澜渐渐长大,开始管谢泽成叫【爸爸】时,她就后悔了。
当时,阿澜还太小,【谢泽成不是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这个真相,对她来说有些太残酷了。
等阿澜再大一些,时间久了,一些真相就更加难以启齿了。
她这一生,都在矛盾和痛苦之中挣扎,直到死都耿耿于怀的是,让女儿认了别的男人作父,心爱的男人在九泉之下,黄泉彼岸,会不会怪她?
方漪澜心中一恸,声音低哑,“妈妈为了我,真的付出了太多。”
为了她,生生承受了失去心爱男人的痛苦与绝望,坚强而又痛苦的活着。
为了给她一个完整家,清清白白的身世,嫁给了自己不爱的男人,埋葬了自己的一生。
因为顾及她的感情和感受,她这一生都在矛盾之中挣扎。
柳锦辉微微一叹,“好在你过得很好,夫人应该能含笑九泉了。”
对于夫人当初的决定,他是根本不赞同的,可他只是少主的追随者啊,对主子的决定,是没有任何置疑的权利。
眼看夫人一步一步深陷进后悔的深渊之中,年龄轻轻就病魔缠身,他只有无能为力。
方漪澜抬起头来,看着他,“柳叔,您能和我多讲讲妈妈和父亲之间的事吗?”
柳锦辉知道,当阿澜的身世被彻底揭开后,她迟早有一天会问这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车子缓缓开动,朝着不知名的地方行驶。
柳叔没说要带她去哪里,她也没有问,大概到了目的地,一切就会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在了郊区一个面积庞大的庄园里,方漪澜心有所感,压抑着满腔激动,“这里是……”
“是当初你父亲金屋藏娇的地方,他们曾经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三年多的时光。”
在这三年的时光里,他亲眼见证,一个风华正茂的男人,在最好的时光,遇到了温柔了岁月的女子,从此踏入爱情的魔障之中,亲自取下身体里的肋骨,在上面刻下“方玉婉”这个名字。
相较于King对阿澜的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姿势。
他的爱则更加绝决残酷,他阴狠地将这个女子禁锢方寸之间,为了她彻底疯魔。
也幸好方玉婉是一个安然静美的女子,否则他们的爱情注定悲剧。
方漪澜倏然捂住了唇瓣,眼中泪光闪动,半晌才颤手推开了车门——
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走过来,面色激动地看着方漪澜,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短促的声响,布满老纹的手,不停地比划着。
方漪澜看着柳叔,不知道向她比划了什么,那个老人激动地落泪,但是脸上却充满了欣慰,那佝偻的背,沉甸甸地仿佛能将她整个人都压弯。
柳锦辉向她介绍道,“这是曾经伺候你母亲的老人,是个聋哑人,少主死后,夫人离开后,这里一直是她在打理。”
方漪澜突然上前握住了那双粗糙,老皮纵纹的手,声音哽咽,“婆婆您好!”
她不会手语,没有办法和她真正沟通,心中充满了遗憾,也打定主意,今后一定要去学手语。
聋哑的婆婆拍拍她的手,面容慈祥。
“她知道我说了什么?”她苍老的面容上,尽是了然的神态,方漪澜忍不住看向柳叔,向他询问。
“她懂唇语,你想对她说什么,就直接说,她能看得懂。”
方漪澜一阵恍然,将注意力放到庄园上。
黑暗里,她能听到自己得弱的呼吸声,植物树脂调制的顶级油彩,经过麝香的调和,散发出的幽雅,深入鼻息。
哪怕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她也能感受到,这里到底是怎样一个令世界各位顶级艺术家,收藏家,绘画大师们趋之若骛的艺术殿堂。
不知过多久,氤氲温馨的灯光倏然亮起。
哪怕长时间呆在黑暗里的方漪澜,被猝不及防的灯光射进眼里,也没有任何不适。
她眨眨眼睛,向门口看去,御景宸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门口,暖黄的光,柔和了他一身致密,冷硬,垒壁的线条。
“怎么不开灯?”御景宸走进房间里,铅灰色的瞳眸,隔绝一切,只剩下眼前的娇人儿,成为了他的整个世界。
单薄瘦弱的娇躯,被搂了进令她无比安心的怀抱里,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妈妈很喜欢画画,经常在画室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小时候我很好奇,妈妈画了那么多画都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完成的作品?”
御景宸抬眸——
偌大的房间里,收藏几百幅画作,刹那间,时光交错,尘世轮转,他仿佛置身于顶级的艺术天堂,即便他的名下经营了世界顶级的普罗艺术,见惯了世界各种著名艺术作品,也不禁为之震撼、窒息!
方玉婉简直是一个天才,仿佛为艺术而生!
阿澜在绘画上面的天赋,也是遗传了她。
只可惜,她太低调,这般惊才绝艳的才情,竟然不为世人所知。
而秦玦大概也不希望,这样一位拥有惊世之才,婉媚而美好的女人,被更多人知晓,她的柔淡,静婉,只适合被细心收藏,妥善安放,精心保管!
“我曾经问过妈妈这个问题,她却并没有回答,只是用哀伤且充满思念的目光看着我,我能感觉,她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也是因此,她后来再也不敢问这个问题了,就怕惹妈妈伤心。
妈妈是通过绘画来表达,来抒发,来思念她最心爱的男人。
御景宸第一眼就看到了,曾经在拍卖会上看到的那幅名为《爱所到达的终点——即彼岸》的画作。
这幅画和之前那幅有很大不同,但无论是感情、内涵还是灵魂,都更令人震撼。
显然,这一幅才是最终真正完成的作品。
而之前那一幅,仅仅只是因为不满意而丢弃的废画。
只是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幅废画居然能在国外的拍卖会上拍出千万高价。
“柳叔和爷爷都告诉我,我的父母他们很相爱,妈妈也为了那个男人泪尽一生,红颜消逝,但是不管他们怎么说,都没有亲眼见到这般震撼。”
这一天,她的内心受到了太激烈的冲击,悲痛的情绪萦绕心怀。
御景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擅长雕艺,有极深的艺术造诣和鉴赏能力,牢牢把控着世界百分之三十五的顶级艺术,而这些艺术,能带给他的财富、权势、地位、人脉、利益、渠道等好处,简直是不可想象,同时提升的也是他的内涵和修养,令他在从御氏横空出世的一瞬间,便直接打入了世界最顶级的圈子。
King这个称号,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对他财富、权势、地位的认可和敬畏,更是对他本身的敬重和尊崇。
世界上所有热爱艺术的大收藏家,都是富豪、权贵!
被禁锢在御氏阁楼里的三年,他不仅学会了雕刻,也懂得了经营艺术,他能拿下御氏掌权人,盛世皇朝能在他手里兴盛,普罗艺术功不可没。
久久,御景宸才道,“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虽然这份爱依然被时光铭记,刻下了永恒的痕迹,但是再深的感情,也因为死亡而终结。
方漪澜有些不舍。
庄园太大了,她还有许多地方没去过。
这间房间里,凝聚了妈妈这一生所有的画作,她方才看了廖廖几幅,无论是出于感情,还是对绘画艺术的热爱与学习,她都想多看看。
另外,她想在这个充满了父母生活痕迹的地方多呆一会儿,想进一步了解那个她素未谋面的父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御景宸看出了她的心思,“庄园就在这里,不会自己跑掉,以后有时间我会经常陪你过来,况且都这么晚了,你肯定还没吃东西。”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六点了。
从市区到这里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现在都七点半了。
本来不觉得饿,但是被他一提,肚子就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抗议声,因为身体刚恢复,她的饮食一直是少食多餐,一时间饿得有些难受。
天已经彻底黑了,寒意侵入衣内服,渗透进身体里,又阴又冷。
御景宸的大衣又宽又大,将她瘦弱的身体裹在怀里,密不透风,令她免受寒意侵蚀。
车子就停在庄园外面,这辆黑色的荷兰世爵,被称为全球订制传奇的豪车,最近成了他的新宠,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他的喜新厌旧,而惨遭抛弃,被永无止境地搁至到盛世公馆庞大的地下停车室里,被他的主人彻底遗忘。
御景宸和大部分俄罗斯男人一样,都不长情,甚至更加薄情,这一点从他对待凤瑶之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二。
因此,他是一个极度不念旧情的人。
很多东西,一旦有更好,更优越,更令他满意的替代品,他就会不犹豫的抛弃掉旧的东西,被他换掉的岂止是一辆辆世界顶级制造,令人趋之若骛的车辆。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竟然对她执着到令人发指。
她想,御景宸大概是把生命里仅剩下,所有偏执的、贪欲的感情,全部都给了她。
车子里开着空调,很暖。
但,方漪澜却觉得,最暖不过他的体温。
御景宸将摆放在后座里的保温瓶拿给了她,“宁嫂熬的燕窝粥,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幸好来的时候带过来了,不然她就要饿肚子了。
“你竟然还记得给我带吃的。”方漪澜有些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御景宸这个人有时候能体贴得令人不可思议。
方漪澜见他悲痛难受,忍不住安慰,“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件事错不在你,你虽然是医生,但是专业是内外科手术,以及心理,神经方面,沐姐姐成心瞒着所有人,就不会让大家轻易发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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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风煜深爱着沐伊人,三年来的蚀骨思念,在拥有的那一刻,恐怕已经忘乎所以。
心中萦绕了太多悲伤的情绪,是为了沐伊人,为了风煜,也是为了这段令人感到遗憾和惋惜的爱情。
风煜早已经说不出话来,双手捧着脸不停地搓来搓去,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股绝望。
方漪澜于心不忍,“阿宸说,他已经命人在找适合沐伊人的心脏,如果……可以再给她做一次手术。”
这句,只是苍白无力的安慰罢了。
当年,风煜敢在沐伊人身体情况不佳的情况下为她做手术,是因为沐时染的心脏适配率极高,而她本身也对未来充满希望。
如今,这个世界上恐怕很难再找到一颗完全适配的心脏,沐伊人的身体承受不了手术的过程,更承受不了,手术后身体可能会产生的任何排异。
风煜颓败的坐在长椅上,无能为力地看着对面的急救室,“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他嘶哑的笑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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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痛到了极点。
方漪澜呼吸一滞,想说点安慰的话,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风煜有多么在乎沐伊人,从他当初义无反顾的背弃了,曾经虔诚无比的毕业宣誓,放弃了他的医学梦想,丢弃了曾经做为医学界达~芬奇,所创下的一切荣耀,不顾一切的为沐伊人移植了沐时染的心脏,就能看出来。
虽然,沐时染的死,风煜不能负全部责任。
但,确实和他有些牵连。
“是放弃了我曾经无比热爱的手术,三年来被酒精侵蚀了大脑,麻痹了手,你看……”他抬起了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被称医学界称之为的手,修长,优雅,带着养尊处优的精致,拥有能掌控生死,扭转阴阳的力量,正在颤抖!
他,再也握不住手术刀了。
方漪澜喉咙一哽,只觉得满心悲寒。
她看向紧闭的急救室大门,三年前不管沐伊人身体情况如何,风煜永远都呆在手术室里陪着她,看着她,挽救着她。
可现如今,他连手术室也不敢进了。
绝望的等待在急救室门口,承受着无能为力的煎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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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最心爱女人的生命,交给别人来挽救,是我这一生所犯最大的错误。”
离开了手术台三年,他的大脑已经没有办法,给他做出最精准的判断,这双颤抖的手,连手术刀都握不紧,他又有什么资格进手术室?
方漪澜声音沙哑,“沐姐姐一直坚定的相信,你一定能重新握住手术刀,站在天堂与地狱只有一线之隔的手术台,执掌生死,扭转阴阳,她曾经说过,这样的风煜,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最伟大的人。”
风煜虽然离开了手术台,但是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医学的热爱与执着,
三年来,他一直在研究内外科手术的课程,写过很多不为人知的医学著作,盛世皇朝旗下的医院里有许多高难度的手术,都是在他的指导下完成。
他需要的是重新站到手术台前的勇气和力量。
“是吗?”
风煜忍不住低喃,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沐伊人虽然没有提起过要让他重新站到手术台上的话,却帮他戒掉了酒瘾,平时总拉着他玩一些锻炼手部灵活度的游戏,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她不提,他就一直装作不知道。
方漪澜低声道,“风煜,沐姐姐需要你,世界上还有很多像沐姐姐这样的人也需要你,你不要让沐姐姐失望。”
话尽如此,她已经不好再多说了。
该怎样决定,风煜自有决断。
她也相信,当年他肯为了沐姐姐放弃一切,如今也可以为了她克服心理,承担一切。
风煜愣住了,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给他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猛烈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无菌衣,戴上了口罩,踏进了手术室里。
在这间盛世皇朝旗下的医院里,他虽然没有担任什么职务,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权利相当于副院。
不知怎么的,看着风煜踏进急救室的背影,方漪澜心里猛然松了一口气。
手术室里,医院里所有的心脏科权威专家齐聚,正在进行一场紧张的抢救手术。
而被抢救的人,就是沐伊人。
风煜进来时,为急救室里带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风煜是谁,恐怕在场的众位没有人不认识。
曾经被誉为,医学界达~芬奇的手术天才,小小年龄便经历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手术,却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履历写上败笔。
三年前他主刀了一个被世界数位心脏科重量级专家称,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的心脏手术,并且一举成功。
心脏手术,不到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就意味着失败。
可是,他却成功了。
但,令人惋惜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手术成为了他人生之中最后一场手术。
这三年来,他指导过数场,令医院感到万分棘手的手术,无一例外皆是成功。
风煜犹豫了一瞬间,这才从助手手里接过手术刀,本以为会颤抖的手,在握住手术刀的一瞬间,就像握住了命运,掌握了生死,竟然变得无比坚定稳实,仿佛这一双手,天生就是为手术而存在。
心中那仅剩的一丝紧张和不安,也悄然散去。
想到之前,他在愤怒之下质问沐伊人,为什么要隐瞒她的身体情况时,沐伊人情绪崩溃,对他哭喊,“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当初,你们私自决定,将沐时染的心脏移植到我身上时,有谁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吃吃笑了起来。
一边笑得惨痛,一边跌着泪流,是那样绝望,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沐伊人。
当时,他心疼的不能呼吸。
但是,更担心的是,她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了,这么剧烈情绪起伏。
后悔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我告诉你风煜,我不想要沐时染的心脏,一点也不想要,宁愿死……”她静静地看着他,崩溃的情绪,从激动到平静,仅仅只是这一句话的时间,“是你自以为是,亲手埋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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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沐时染的死是风煜一手造成,所以亲自询问了当时一起参加手术的几位医生,他们也表示,沐时染的死是求生意志薄弱,与风煜无关。
沐时染临死前,是故意对沐家人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惹沐家人猜忌、怀疑,进而自私迁怒。
她曾经在沐家人面前为他解释过,但是没有人会相信。
可是,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风煜是那样一个骄傲的男人啊,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她,放弃梦想,放弃属于自己的荣耀,至少在手术的过程中,他曾经产生过要致沐时染于死地的想法。
身为一个医生,这样的想法已经直接宣判了病人死亡。
沐家人或许迁怒,或许自私,或许不对。
但是,真正错的人却是风煜!
他自私的为她做了,令她痛不欲生的决定。
风煜的面色彻底灰败,喉咙里一片干涩,“伊人……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你死,想让你活着……你……”
他真的错了吗?
当时,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沐伊人恐怕活不过三个月,他太爱沐伊人,也太年轻了,可以坦然接受任何生命在他眼前逝去,但是除了沐伊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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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伊人捂着隐隐作痛的心脏,低语,“你知道沐时染临死前,给我留下来的录音里,是怎么说的吗?”
木然的声音,已经空洞到没有任何情绪。
或者是,她所有惨痛的情绪,在种情况下,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风煜眼眶猛然一缩,他不知道,沐时染竟然还给她留下了录音,想到那个自私恶毒的女孩,他几乎能想像得到,她那恶毒至极的话。
“她说,沐伊人,终究还是我赢了,我虽然死了,但我的心还活着,你虽然活着,但没有了心,你又有什么资格爱风煜?你的心脏是属于我的,它的每一次跳动,都是我对风煜的爱,所以,我死了,你一定要带着我的心脏,带着我对风煜的爱,与风煜双宿双栖……”
说完,她苍白的面颊上,染上了惨烈。
三年来,这句话就像梦魇一般将她缠绕,时时刻刻都折磨着她的身心,每当夜深人静,她都能看到沐时染,神态癫狂的出现在她的梦里,对她得意狂笑嘶喊……
风煜的身体颓然一软,仿佛被人抽空了身体所有的力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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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时染的死,是有预谋的。
她得不到,即便是死,也不让别人得到,而他为了沐伊人踏进了她的陷阱里……
凭心而论,如果当时他知道这一切,还会不会为沐时染做心脏移植手术?
他想,他还是会的。
当年,他是那样自负,自以为是的认为,他可以承担一切后果,就是不能承受沐伊人的死亡。
这些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沐伊人平静地看着他,当一个人悲痛绝望到了极点,就已经感受不了这些惨烈的情绪了,“每一次心跳,我都感觉,那是沐时染对我的诅咒,她借用了我的躯壳,把心脏安放,延续着对你的爱,将我彻底变成了行尸走肉,让我比以前更痛苦,更绝望的活着。”
这三年来,她每时每刻都想死去。
静静地感受沐时染的心脏,在她的身体里渐渐崩溃,她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突然认为,这样也挺好的。
直到,这颗心脏再也负荷不了她的生命和身躯,她来到了南城。
带着狗延残喘的躯壳,与她此生最深爱的男人继续相爱,心脏的疼痛,并没有让她觉得痛苦,因为那更令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爱风煜的人是她,而不是沐时染放在她身体里的心脏。
风煜,彻底崩溃了。
那一句,每一次心跳,都是沐时染对我的诅咒,简直令他后悔莫及。
他终于相信了,这世间有这样一句话:伤你最深的人,永远是你最爱的人。
可是,错误已经形成,伤害已经造成,他还能怎么办呢?
风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惨痛至极的情绪,告诉自己:风煜你既然重新握住了命运,就再也不要放开了。
主刀做好了被他替换的准备,打算屈居辅刀位置。
但风煜却淡声阻止,“不用换,我为你辅助。”
虽然重回了手术台,但到底三年没有做过手术,他还没有完全找回当年做手术时的感觉和节奏,不敢主刀。
一个辅刀被替换。
风煜在一瞬间,展现了自己顶级的专业水平,无论是辅助的,还是指导的,提醒的,无不反应迅速,判断精准,身为一个世界著名的主刀,他到最后,已经完全被风煜带了节奏。
——
病房外,方漪澜还在焦急等候,在心里不断的祈祷着御景宸信仰的上帝,希望沐伊人能渡过这次危险。
这时,得到消息的御景宸也来到了医院。
其实,沐伊人的死活还轮不到他来担心,真正令他放心不下的是,呆在医院里的方漪澜,能令他放下一切重要工作的人,也只有方漪澜。
“别担心,有风煜在,她不会有事。”
沐伊人心脏病发,他本就心性淡薄,虽然谈不上有多么担心,却很关注,因此风煜在踏进急救室的一瞬间,他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对此,他真的挺惊讶。
没想到沐伊人病危,却给了他克服心理的力量,重登手术台的勇气。
《圣经》说的没错,爱情的力量强于一切!
“沐姐姐在风煜离开北都之后,就没有按照医生的吩咐好好服用过抗排异的药,心脏排异情况十分严重,就算这次急救手术成功了,以后……”
让沐伊人再接受第二次手术,是不太可能的。
现在,只能尽量减轻她的心脏排异情况,但只要沐时染的心脏呆在她身体里一天,她就不会配合医生的治疗。
御景宸将她颤抖的身体揽进怀里,面色越发沉漠。栗子小说 m.lizi.tw
当年,风煜做了他认为最好的选择,却将一切不堪的后果都留给了沐伊人。
承受着来自沐时染的诅咒,与爱人惨烈分离,与亲人渐行渐远,背负着恋人为了自己,牺牲了前途、梦想和荣耀的绝望自责。
这真的比死亡更好吗?
方漪澜心里难受,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沐姐姐病危,我看到风煜崩溃绝望的守在急救室门口,他的面前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只要往前再踏一步,就跌进地狱里了。”
她想到了御景宸。
之前她病势汹汹,数症齐发,情况很凶险,整整维持了一天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才完全退烧,确实了叶大师的诊断。
当时的情况,她并不太清楚,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许思琪和爷爷嘴里得知。
御景宸是不是也像风煜这样,在漫长的煎熬中,在无能为力的等待中,将自己丢进了深渊和地狱里,任由恐惧未知这恶鬼,将理智吞噬?
她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
御景宸从来都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和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管是愉悦的,还是痛苦的,他最惯常的态度就是不动声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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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眼里,他是御氏掌权人,深不可测,不可琢磨。
是盛世皇朝的k,神鬼不惊,诸恶难侵。
但是,在她的眼里,他却只是一个深爱于她,贪欲甚重的男人。
他不会像风煜那样,向任何人倾诉心中的不安和恐惧,绝望与痛苦,只会将这些情绪在心底深埋,任由它们酝酿成摧毁理智的毒药,在身体里流窜汹涌。
这就是御景宸!
在永无止境的忍耐和静默中,渐渐走向毁灭。
方漪澜眼中隐忍的泪水,夺眶而出,划过柔白的面颊。
御景宸眉头皱得厉害,“不要哭。”
她的眼泪不管为谁而流,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御景宸,我终于知道了,”她声音哽咽的厉害,红红的眼眶内,瞳孔被泪光洗礼,闪烁着清亮摄人的光,“这个世界唯一能让我们与爱隔绝的,只有死亡。”
之前她误会自己染上了梅毒,对御景宸拒绝、逃避,他想向她表达的、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他的行为更决绝、更激烈。
可惜的是,当时她深陷在崩溃与迷茫的情绪里,没能领会他的心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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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泪划过她莹玉般的面颊,迤逦出柔情的痕迹,是那样纯粹、美好,御景宸捧住她的面颊,将滑落在她唇间的泪吻尽,指腹轻柔地为她擦去泪痕。
就知道,她迟早有一天彻底明白的。
方漪澜声音哽咽,“对不起,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一点。”
沐时染自私的利用死亡,分开了相爱的两个人,却无法阻止他们彼此相爱的心。
但是,如果沐伊人死了,风煜爱的信念就没了。
“现在明白也不晚。”手臂绕过她的肩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单薄的娇躯揽进怀里,御景宸轻轻吻着她的发顶,“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的身躯还是那样瘦,每一次抱着她,都无法抑制内心的颤抖,之前瘦下来的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回来。
他的怀抱是那样宽阔,那样坚实;心跳是那样稳健,那样深邃;体温是那样温柔,那样熨贴;气息是那样迷人,那样令人心安。
他的感情渗透进,她每一次呼吸到鼻腔和肺腑内的气息里,“之前……你一定很担心我吧,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恐惧?”
之前接连出事,对御景宸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因此导致他心中的贪欲愈浓,偏执更甚,难以抒发,令他最近的情绪有些不对。
原本以为,情与欲方面的宣泄,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方式。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如果需要的是生理上的宣泄,也不会对她前些天的一些暗示无动于衷,这种方式只会加深他心中的欲求。
如今,她因为风煜明白了他的心念成魔,懂了他执爱在手的绝决。
“《圣经》上说,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因为惧怕里含着刑罚。惧怕的人在爱里未得完全。”
因此,他摒弃了内心太多软弱到不堪一击的惧怕,在煎熬中,任由心中的魔鬼将理智吞噬,令自己堕落进神所厌弃的地狱里,接受神的惩罚。
承受着,内心永无止境的熬炼。
“对不起,”方漪澜呼吸一滞,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在绝望和迷茫里,我产生了惧怕,让我们的爱未得完满,让你承受了惧怕带给的刑罚。”
这大概是,御景宸心念成魔的根本原因。
御景宸没有说话,只是那颗充满欲求和偏执欲狂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她的抚慰,渐渐归于平静,被他掌控。
他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指间连接心脏脉络的戒指相依相偎,“沐伊人的手术,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消息。”
她已经在医院里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方漪澜摇摇头,声音低落,“没有关系,我就在医院里等着,回到家里反而会更加不安。”
空气里飘散的消毒水味,反而令她更加安心。
御景宸倒也没有勉强,将她的头安放在肩膀上,令她的姿势更舒服一些。
时间,在静静的等待之中流逝。
这场急救手术一共持续了十个小时。
当急救室门前的灯熄灭,沉重的大门“轰——”的一声被拉开,所有参加急救的医护人员,都已经是满脸疲惫。
特别是风煜,在口罩取下来的一瞬间,俊逸的面庞,早已经惨无颜色,高大强健的身躯,仿佛被人掏空了一般,这一刻他不是扭转阴阳的医学界达~芬奇,只是一个深爱的男人。
“伊人的情况很糟糕,她的身体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慢性排斥反应,之前又因为情绪剧烈起伏,受到刺激,引发了急性排斥反应,虽然发现及时,但已经出现了心肌坏死,和心力衰竭的情况,对生命造成也很大的威胁。”
心脏移植手术排异,其实并不可怕,如果能及时发现,正确处理,大多都能平稳度过,只有少数慢性排异会影响寿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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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伊人的情况比较复杂,也更严重,之前的手术有几次差点做不下去,好在她的心脏移植手术是他做的,他远比任何人更了解从前的手术情况,几次应变,有惊无险,总算是熬了过来。
风煜方才握了手术刀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
然而,这只手再也不是当初那样,因为没有握住手术刀的力量、失去掌控生死的信仰而颤抖,更不是因为长期酗酒,导致神经麻痹,反应迟缓而颤抖。
而是因为,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他生命里永远也无法失去的心爱之人,身体上的疲惫,心理上的惧怕,精神上的压力,几乎将他压垮。
沐伊人,沐伊人,沐伊人……
他不停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每喊一此,仿佛就在心脏上狠狠划下惨痛的一刀,令他血流不止,痛不欲生。
方漪澜的心情很沉重,看着风煜惨淡的面色也很担心,“她现在怎么样了?”
手术应该是成功的吧!
风煜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情况虽然暂时稳定下来,但还要在加护病房继续观察,而且手术只能暂时缓身体排斥反应带来的生命危险,并不能阻止心脏功能的持续恶化……”
想到方才沐伊人躺在急救室里,因为求生意志薄弱,而导致手术进行的十分艰难,甚至令几位权威的心脏专家都感到异常棘手,他便不由得遍体生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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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他参与了这场急救,手术很有可能会失败。
一时间,方漪澜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就算像她这样什么也不懂的人,也很清楚。
风煜缓缓闭上了眼睛,继续道,“今后她的身体会越来越糟糕,也会越来越虚弱,如果情况良好,还能撑个一年半载,但如果情况严重,恐怕多则三个月……”
最大的问题就是,沐伊人不肯配合治疗,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支撑下去。
当年他用尽了全力,也只为沐伊人续了三年多的性命。
强烈的不甘萦绕心怀。
但是,更多的却是无法掌控命运的无能力为力和无可奈何。
他无法是指责沐伊人什么。
因为,她说的对!
是他的自以为是,罔顾了她的意愿,自私地替她决定了一切,背离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方漪澜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声音艰涩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真没想到,沐伊人的情况居然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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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再做第二次移植手术,”风煜突然感觉,冷汗不停的从身体里冒出来,身体又虚又冷,他陡然靠在了冷硬的墙壁上,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想要试图减轻胸口窒息如死的感觉。
一股强烈的不安,悄悄爬满了背脊,令方漪澜喉咙一紧。
御景宸陡然握住她颤抖冰凉的手,“我已经命人在找适配的心脏,三个月内估计就会有结果。”
他大概能猜到,第二次移植手术应该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强烈的心痛,千万丝缕般将他缠绕,风煜绝望嘶吼,“但,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五。”
其实,沐伊人已经没救了!
她的生命,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尽头。
他不禁又想到,之前发生争执时,沐伊人说的话。
她说,宁可死也不要沐时染的心脏,
她说,每一次心脏跳动,都是沐时染对她的诅咒。
……
其实,死亡对她来说,应该是解脱吧!
但是,他舍不得她死。
就像当初,不顾一切都想让她活着,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也是义无反顾。
因为,只要她还活着,他就有生存下去的信念。
如果她死了,人生就彻底没有意义了。
沐伊人如果知道,他至今依然执迷不悟,一定会很恨她吧!
毕竟,这三年让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人,一直是他啊!
方漪澜缓缓闭上眼睛,将眼中的悲哀藏尽,不到百分之五的成功率,就沐伊人来说,本来就意味着死亡。
——
从医院回来的这一路上,许思琪的心情一直很沉重,心中萦绕着悲伤与难过。
因阿澜的关系,她也这认识了这个为了爱,千里迢迢从北都而来的纤细女子,并且与她成了很好的朋友。
她很佩服沐伊人,对爱执着追求的勇气,也很羡慕她柔弱至极的身躯里,隐藏着无比柔韧坚定的感情。
只是,她没想到沐伊人的身体已经垮了。
真的很难想象,当初她到底是抱着怎样必死的信念来到了南城,与心爱的男人再续前续?
而风煜呢?
这个男人曾经为了沐伊人放弃了一切,现如今又为了沐伊人找回了勇气,再一次承担了一切。
当看到,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像被人卸除了全身的架骨,只剩下一具皮囊,颓丧无力地靠在医院长廊上的椅子上,沉默着,伤痛着,惨烈着……
向来不相信感情,抗拒爱情的人,也不禁为之动容。
“安琪儿,你不要这样一直不说话,也不搭理我,我心里慌得厉害。”御墨琰小心翼翼地凑到她面前,面色充满了不安。
他和风煜的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在得知沐伊人的事后,心里也很难受。
但是,更令他担心的是许思琪。
从医院回来到现在,她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沉默的让他心乱成麻。
许思琪性格爽朗,有时候强悍的跟个女汉纸似的,有时候彪悍的犹如女流氓,为人也大气,从来不会纠结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瞧见,她这般沉默晦涩的模样。
他真的很担心。
许思琪面色复杂地看着他脸上讨好的神色,心中越发苦涩,“你别担心,我只是因为风煜和沐伊人,心里有些难受。”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
她也是在不久前才得知阿澜病重期间发生的许多事,亲眼目睹了k执爱在手的绝决。
也看到了风煜和沐伊人虽不能相守,却彼此相爱的信念。
那么她和御墨琰呢?
御墨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手足无措道,“我听人家说,哭能发泄心中负面的情绪,要不……你也试试,也许哭出来了,心里就真的舒服,”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他拍拍胸口,“我可以把胸借给你,你放心……我不会笑你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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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心疼你!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许思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和认真。
想到了和御墨琰在一起后的点点滴滴,鼻子倏然酸透,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在她的眼里,御墨琰是一个狡诈腹黑的小狐狸,心眼比筛子还多,心肝儿比墨汁还要黑。
但,其实他真的很傻!
整日里以她为中心,围着她团团转,有时间就在微博上看美食直播,请教厨艺,穿着花边围裙,在厨房里为她做美食讨好她。
一点也不介意她脸上丑陋的妆容,经常带她出去秀恩爱,家里各种各样的衣服、首饰、鞋包各种奢侈品,都堆满了衣帽间。
谁要让敢当他的面,说她半句不是,他准能当场发飙,护妻忠犬的技能点爆。
……
这样的御墨琰真的真的很傻,只知道对她不停的付出,不会索取,也不求回报,更不会埋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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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悄有不满,他首先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惹她不高兴了,从来不会认为她有错。
有时候她心情好,给他一个笑脸,赏一点小甜头,他就会很满足,甚至是高兴很久。
御墨琰被她看得全身鸡皮疙瘩都不停地冒出来,心中充满了不安,“那个……如果你不想哭,那就算了。”
能别这样看着我么?
我头皮发麻!
每当许思琪用这种眼神看他,就铁定没有什么好事,他肯定是要被打的。
难道,他又做了什么令她不高兴的事?
还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许思琪的眼神又是一涩。
御墨琰——
那是多么嚣张跋扈,横行无忌,理直气壮的一个人啊!
可是对她,他始终多了一分小心翼翼和讨好。
“那个——”在她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下,御墨琰的呼吸变得有些不顺畅,连心都忍不停哆嗦起来,一紧张就脱口说道,“不如你直接打我一顿,就当发泄吧,之前你心情不好,每次追着我打,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就特别高兴……”
想来想去,他之前的提议确实挺不靠谱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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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琪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他还从来没见她哭过。
所以,还不如直接让她打一顿来得痛快,之前他就经常这样哄她高兴,当然她也不会真的打,只是想看他上窜下跳时的狼狈模样。
许思琪的呼吸倏然一滞,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在蔓延,忍不住哽咽,“你……这个傻子!”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男人。
竟然,还让她给碰见了。
阿澜说的对,有时候她真的挺没心没肺的。
御墨琰见她眼眶里红红的,不禁吓了一跳,“那个,我刚才只是胡说八道,你不会真的哭……”
“你怎么就这么傻瓜!”许思琪突然扑进他的怀里,狠狠捶了他的胸口几下,眼泪毫无征兆就夺眶而出,“傻子,傻子,傻子……”
她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嘶哑的厉害。
明明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是语气里却饱含着连自己也没有听懂的深切感情,御墨琰这个男人,早已经走到她心底的最深处,开始扎根,生长,茁壮。
令她心中深埋的那些丑陋不堪的过去,也冲到了巨大的冲击,开始惊慌地在身体里乱窜,躲避,尖嚣,让她不得不开始正视那些过去,这才是她真正难受的原因。
“你……你别哭啊……”见她真的哭了,御墨琰彻底慌了神,虽然是他建议她哭的,但这和他预想的有点不一样,“我真的只是胡说八道,你还是打我一顿……你一哭,我就心慌……”
他手足无措,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只手紧张的给她拭泪,但是她的眼泪好像怎么也擦不完似的,脸上厚厚的妆容,被他弄得乱七八糟不说,露出来的皮肤,还因为他粗手粗脚弄红了。
“我就哭,就是要哭……”许思琪哭的更凶了,这些年来,她心中隐藏了太多的委屈与不堪,父母之间残酷而令人作呕的真相,给她造成的伤害,以及那段不堪可笑,被道德伦理枷琐的禁忌萌动,带给她的惨痛……
简直,丑陋至极!
是她心中,一直说不出的屈辱与难堪。
她想哭!
痛痛快快的哭,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御墨琰的怀抱,才能允许她这样放纵的把委屈哭尽,把不堪洗尽。
“那……那你哭吧,”御墨琰看着她脸上凌乱到了极点的面容,止不住的心疼和难受,“我……我保证不会笑你的。”
之前,他调查过许思琪的过去。
知道了许家那些不为人知的隐辛,也知道她曾经喜欢的那个男生,由没有血缘的恋人,变成了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清楚了她一直顶着人僧狗嫌的老鸨妆背后,隐藏的丑陋和不堪。
他表面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看着她连睡觉都顶着丑陋的妆容,不愿向他敞开心扉,他是既心疼,又懊恼。
总想多爱她一点,多宠她一点,多对她好一点……
是不是这样,就能让她放下那些过去,真真正正的接纳他呢?
不知道哭了多久,许思琪终于止住了眼泪,哽咽道,“御墨琰,你难道就从来没有好奇过我到底长什么样吗?”
之前他确实有提过几次,但是因为她刻意回避,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提过。
这一刻,她不知道怎么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冲动。
御墨琰捧着她凌乱不堪的面颊,低叹,“你不愿意让我看到你的真面目,我不勉强你,我等你真正向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我也相信,迟早会那么一天。”
说不好奇、不介意那是都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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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完结,大家不要慌,犹鱼是不会草率结文,后面还有一些情节需要交代,不会那快仓促的。
只是那些过去给她的伤害太大,就像她脸上无法卸掉的丑陋妆容一样,成为了她生命里,永远也无法磨灭的伤痕和耻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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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怎么忍心逼她?
“你……”
许思琪有些愕然,妆容凌乱的脸上,因为太过震惊而显得更加不堪入目,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又干又哑。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在她面前却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仿佛那些曾经给过她巨大伤害,令她不堪至极的过往,在他的眼里根本就微不足道。
御墨琰抬起她的面颊,让她与他面对面,互相对视,不允逃避,“安琪儿,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喜欢这么叫你吗?”
他的目光很清澈,黑曜石般的瞳眸在眼眶里,散发出剔透的光亮,清晰的映照出了她脸上的丑陋和狼狈。
简直,不堪入目!
这是许思琪第一次从御墨琰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内心陡然涌现了一股强烈的自惭形秽。
她几乎不敢与他对视,忍不住低下头,将自己惨不忍睹的脸掩遮,身下的沙发,再也不复之前那样舒适柔软,只觉得坐如针毡,全身都不自在。
这应该就是无地自容的感觉。
这么久以来,御墨琰对着这张连她自己看了都会作呕的脸,简直就是委屈他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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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难为他,对着这张脸还能笑得出来,吃得下去,甚至还不厌其烦的讨好她。
“安琪儿,是《淘气包马小跳》中的主人公马小跳的同学,她长得也很丑,因此大家都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但是她富有爱心、乐观、热爱生活,我希望你也能像她那样,不管生命里那些好的,还是坏的,都能坦然面对,勇敢承担。”
在他看来,许思琪那些过往全都是扯蛋。
父母作的孽,凭什么要她来承担后果?
在这件事里,她自始至终都无辜的令人心疼,最不该饶恕的是,那个男人对妻子不仁不义,狠心欺骗,对婚姻的不忠不诚。
许思琪突然想到,以前御墨琰一直都叫她“琪宝儿”,“琪宝贝”,怎么恶心怎么叫,而“安琪儿”这个称呼也是最近才叫的,之后就一直没有改过。
没想到这个称呼背后,竟然还饱含深意。
心中有些震撼,也有一些感动。
御墨琰抬起她的头,看着她,“安琪儿,你不要怕,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他忍不住狠狠扯了一把头发,心里又是烦躁,又是郁闷。栗子小说 m.lizi.tw
本来想好好学学他哥内涵一把,哪知安慰人的水平不行,说出来的话,简直俗得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心生唾弃。
要是他哥,什么《圣经》,《佛经》,世界名著,名人典故,肯定是信手捻来,毫无压力。
书到用时方恨少,老师诚不欺我。
这样真挚的御墨琰,许思琪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我……先去洗手间,脸上的妆大概又丑乱……”
说完,她逃似的离开。
仿佛多留一秒她都会无地自容。
御墨琰看着她逃窜的身影,脸上充满了失望,但很快就淡定下来了,她肯主动提起自己的妆容,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那些过去给她的伤害太大,阴影太深,他该循徐渐进,不该步步紧逼。
他哥说,恋爱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对许思琪,他有的是耐心。
一口气冲到洗手间里,许思琪将门反琐,靠在冰凉透骨的门板上,不停地喘息。
从医院回来的一路人,她一直不停的在想。
沐伊人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风煜那颗深爱的心将来该如何安放?
没有了沐伊人,风煜又该如何?
阿澜病重,king执爱在手,隐忍而绝决,仿佛强大到坚不可摧,诸恶难侵。
但是,如果阿澜真的出事了,king又会怎么样?
世事无常,生命如此凉薄,唯有爱情才是生命里最绚丽的花,我们是否应该更加坦然,不该去抗拒它、逃避它、不信任它?
在有限的生命里,与值得相爱的人深爱一回,才是生命之中最有意义的事。
否则!
谁又会知道,将来有一天,她会不会成为另一个沐伊人?
沐伊人执着追爱的勇气,令她即便面对死亡,亦是坦然无惧。
那么她呢?
许思琪不禁苦笑起来,真到那个时候,生命留给她最后的,应该只有遗憾了,她不想这样。
阿澜说,向心爱的男人敞开心扉其实并不困难。
所以,她也想试一试。
脸上复杂的表情,渐渐变得坚定,许思琪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盥洗台前巨大的化妆镜前——
镜子里,她脸上凌乱的妆容,比在御墨琰瞳孔里看到的还要难看许多。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御墨琰这到底是有多么眼瞎,才会看上她的,他的品味到底有多么“与众不同”,才能对这张脸产生“性”趣。
他记得前不及御三儿还交了一个清纯脱俗小女友,怎么没过多久,审美就扭曲成了这个样子?
许思琪,你不能再祸害人御三儿的审美了,这是严重的荼毒行为。
以后,就靠你的颜值来彻底征服他吧!
打定了主意,许思琪拿起卸妆油涂在脸上,用化妆棉将脸上厚厚的老鸨妆擦掉。
反反复复几次,一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脸终于展露出来,犹如昙花夜绽,淡蕊芳信,清滟绝尘。
套用某武侠里一句经典:这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艳之女子!
许思琪盯着镜中的素颜看了半晌,犹豫着要不要化一个淡妆会不会更精神一点,她之前哭得有些狼狈,眼睛还有些肿。
但是,又觉得既然打定主意,要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曝露出来,画妆似乎也不太好。
要不,涂一层眼霜吧!
……
嘴唇也有些干干的,要不要擦点唇蜜?
……
皮肤看起来也不够透亮,可以用点肌底液和精化水。
……
许思琪在洗手间里,磨磨蹭蹭地折腾了近四十多分钟,总觉得这儿不好,那儿不行,化了这么久的老鸨妆,她真的挺不习惯现在的样子。
况且,御墨琰看惯了她老鸨妆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她现在的模样。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从不在意这些的彪悍女汉纸,现在也知道了女为悦己者容了。
“安琪儿,你好了没有,你已经在洗手间里呆了很长时间了,我刚刚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鸡蛋布丁,和章鱼丸子。”
洗手间外,御墨琰等了她许久,也没见她出来,心里有些担心,只好过来敲门。
许思琪这才恍然惊觉,自己似乎好像有些纠结过度了。
御三儿要是敢介意她现在的模样,大不小了以后天天顶着比老鸨妆更丑的脸恶心死他。,
这样一想,她整个人都淡定了,拧开了洗手间的门琐,拉开紧闭的门,“喊什么喊,我这不就出来了吗?”
御墨琰就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整个人都呆住了,“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许思琪现在的模样,让本身就有点二货民性质的御墨琰,根本没有办法联想到是她。
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惊悚。
他震惊茫然的表情,让许思琪的脸都黑了,“老娘换张脸,你就直接不认识了,还说你有多么爱老娘,简直都是屁话。”
所以,她刚才在洗手间,到底纠结了半天是个什么鬼?
御墨琰这下更是震惊到了极点,指着好,颤声问,“你你你……怎么说话的口气和安琪儿那么像,连声音都一模一样,你……”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就是……是……安琪儿?”
这就是许思琪最真实的模样吗?
刚才她跳进洗手间里,不是为了逃避他,而是为了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展露给他看?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刚才明明对过去的事依然介怀,不肯对他敞开心扉,怎么突然就又愿意了?
他不是看错了吧!
或者,他现在是在做梦?
“不是老娘,你希望是谁?”许思琪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如水般的瞳眸里,盛满了熊熊火光,她一个箭步上前,抬起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咬着牙质问,“是之前那个跟你去酒店开房,长得跟仙女似的小女友?”
虽然,她知道御墨琰跟那个女人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做为御墨琰曾经带出去过的女人,她心里总不会连一点想法也没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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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你轻点,轻点……”御墨琰疼得直哆嗦,熟悉的力道,熟悉的痛,他已经完全不需要怀疑,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安琪儿无疑,“你先别生气,我和林依非打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我心里只有你,真的……刚才一时没有认出你,这不是太吃惊了,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吗?”
他是没想到,许思琪会这么快就向他敞开心扉,把最真实的模样表露给他看,在震惊之后,又产生了自我怀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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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真的很高兴。
“呵——”许思琪冷笑一声,力道加重,“名字倒是记得还蛮清楚的,我记得她最近在娱乐圈里混得不错,是你的手笔吧……”
从前不计较,不是不在意,而是没有底气。
她自己都顶着一张不敢卸妆的老鸨脸,从没有真正向他敞开心扉,又如何能要求别人怎么样?
“疼疼疼……”御墨琰疼得直呲牙,连忙解释道,“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分手的时候她还算识趣,所以就跟她的签约公司打了一声招呼,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他对林依非没有任何感情,只是觉得她的长相很符合他的审美,所以就出去玩了几天。
但,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发展,就被许思琪撞破了,当天就把她甩了。
“是这样吗?”许思琪其实已经相信了,只是故意逗他。
御墨琰连忙道,“绝对是这样,我敢发誓,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否则就叫我天打雷劈……”
许思琪连忙松开揪住他耳朵的手,截断了他的话,“御三儿,你找死,没事发什么毒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知道?”
一得到自由,御墨琰就将她圈进怀里,不停吻着她的耳周,“安琪儿,我们做吧!”
“你给我滚,”许思琪羞恼成怒,一把拍开他居身上乱摸的手,“白日宣淫,你还真要脸。”
“你说我不要脸,我也认了,”御墨琰不依不挠,吻来到她的颈则,大掌更是肆无忌惮地探进她的衣服内,“不做,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好像在做梦一样。”
他总觉得,抱在怀里的是一个假的许思琪。
他想要更进一步,更深一层,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而他是不是在做梦。
许思琪身体一软,也没有再阻止他,只是低声道,“这不是做梦,你看到的许思琪,才是最真实的,无论身心,都是最坦然的,也许她和你从前认识的那个,总是画着丑陋妆容的许思琪不一样,但是,我们都是同一个人,我只是希望,能够真正对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彻底敞开心扉,让我们之间的爱情,更加坚定。”
阿澜说的没错!
向自己心爱的男人,敞开心扉真的很简单。
“不要说话!”御墨琰目光凶狠地看着她,眼中危险的情绪,就像被困囚笼的野兽,垂死挣扎,却毫无威胁,“安琪儿,你不要说了,否则下一秒我就会跌向地狱。”
因为太不真实了,所以令他产生了恐惧。
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被许思琪从天堂摔进地狱里。
这种感觉太令人崩溃。
许思琪喉咙里一阵哽咽,将他的不知所措,将他的心处安放看在眼里,陡然间垫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瓣。
既然他没有安全感,她就给他安全感。
两唇相接,瞬间天雷勾动地火,御墨琰死死地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任何逃离,闪躲的机会,发了疯似的吻她。
浑浊的气息彼此交融,暧昧的情潮缓缓滋生……
御墨琰不满足于唇间的交缠索取,陡然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向房间走。
——
头疼症又犯了,吃了药还疼,勉强写了四千字,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另外因为要准备完结,千头万绪,都要给大家一个交代,这两天总是回头看文,免得漏了一些细节没有交代清楚,所以写的比较艰难!~
果然完结最难!
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发出“咣啷——”的声响,许思琪躺在他臂弯里,将他的脖颈勾住,轻轻对他说,“御墨琰,我爱你!”
他不让说话,她就真的不说,那多没面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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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御墨琰这货竟然敢凶她!!!
简直,不可理喻!
轻柔的声音,和潮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窜进耳朵里,令御墨琰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似乎好像听到她向他表白了,但是就在他准备凝神摒息静听时,她的声音,就像风似的在耳边逸散。
“我刚才有说什么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该不会是听错了,又或者还没睡醒正在做梦?”
许思琪故意装傻,一双介于桃花眼媚态毕现,与丹凤眼顾盼神韵的双凤眼,闪动着清透如水,荡漾着横波滟滟,目光四下游离,就是不肯看他。
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耳朵轮廓有些发红,甚至还有持续向耳根蔓延的趋势。
一向自诩糙汉爷们的彪悍女流氓,终于有了身为一个女人该有的自觉,那就是——害羞!
生平头一次,向一个男人表白,那感觉简直不要太别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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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陡然被狠狠地摔到床上,许思琪有些头晕脑胀。
御墨琰站在大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深陷柔软0被子间的许思琪,面露狠色,“安琪儿,今天小爷不让你说一百遍刚才说的话,小爷以后就跟你姓。”
我爱你——
这大概是情侣之间最惯常的甜言蜜语吧!
但是,之前许思琪却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有时候他甚至还会怀疑,许思琪根本不爱他,对他没有感情。
但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他才知道,惊喜来得太快,太突然,太出人意料,他反而更加心慌意乱。
——
御景宸缓缓推开画室虚掩的门,油彩独特的树脂调合和古老矿物颜料的味道扑鼻而来。
喜欢艺术的人,就会认为,这是大自然赐于人类最丰富、最美妙、最令人享受的味道,但不懂艺术的人,大概会很讨厌它浓烈的气息,甚至会认为它刺鼻难闻。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方漪澜作画的样子。
眼中凝神璨然的神采,脸上专注认真的神态,摒弃了一切杂念,与身边的人和事隔绝,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对绘画的热爱与虔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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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如玉一般纤细美丽的柔荑,握着画笔,就仿佛握住了她的整个世界,整个生命,乃至整个灵魂,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样的方漪澜,无疑是令他痴迷的。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更多的却是嫉妒。
原来在她的生命里,还有无比热爱的绘画,能令她分散放在他身上的时间、精力和注意力,将他彻底忽视。
他故意走进画室里,却不经意放轻了脚步。
安静的画室突然被人闯入,并没有引起方漪澜的关注,她全身心投入画作,连向来存在感强烈的御景宸,也彻底忽略了。
御景宸微抿着唇瓣,不动声色的不悦显露,深灰色的目光看向画布,顿时凝住——
一米多长的画布上,一簇簇碧茎繁叶忽然之间拔地而起,绽放出风韵独具、淋漓尽致的彼岸之花。
他陡然想到方玉婉画的那幅,爱所到达的终点——即彼岸!
这两幅画简直太像了。
但是,它们却又完全不同。
方漪澜画的是忽地笑,与彼岸花同属石蒜科,花形也没有什么区别,乍一看它们就是一种花,但是它们的颜色却曝露了它们的不同。
彼岸花——有花无叶,有叶无花,赤红如火,如血似荼。
忽地笑——叶生花开,花凋叶残,色泽金黄,风韵独具。
它是一种很独特的花,每逢初夏时节,会毫无声息地凋零,消失得无影无踪,仲夏之际,其花茎又在忽然之间拔地而起。
虽绽放于不经意间,但却光艳夺目、富华绮丽。
很多人都知道,忽地笑的花语是死亡的爱,但是却极少有人知道,它象征着幸福和快乐。
这幅画,已经完成了大半。
高贵的黄和温暖的橙相交织,色彩丰富,线条细致而多变,洋溢着明媚的鲜活力,和旺盛的生命力。
但是,黄与橙的极致搭配,活跃和热烈的感觉喧嚣了整个生命,看得久了会给人一种明亮刺眼的审美疲劳。
或许它还需要加入一些更沉静的元素。
很快,一朵白彼岸静静绽放在幸福明快的画面里,与整个画面矛盾着、冲突着,却又奇异的融合着、和谐着。
白彼岸——
传说,在西方极乐世界的佛国,有一种极芬芳美丽的花称为曼陀罗华,不论昼夜,没有间断地从天上落下,满地缤纷,见到它的人都会感到愉悦。
可是它却象征着:无尽的思念,绝望的爱情和天堂的来信。
方漪澜放下手中的画笔,伸了一个懒腰,这才看到了站在身边的御景宸,看样子,他似乎来了已经很久。
她有些吃惊,“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这句话,提醒了他被彻底忽略的事实,御景宸的深瞳,变成了深灰,“看来我为你准备的颜料,你用的非常合适。”
方漪澜的绘画风格极其细腻,因此对颜料的质感要求极高,她之前用的颜料,已经很不错了,但色彩的独特性却差了一些。
他的名下,就有一个高端订制的颜料品牌,只给普罗艺术的老熟客提供。
融合了国古老的矿物颜料制作工艺,如红色的赤铁矿、朱砂,黄色的雌黄、雄黄,绿色的空青、蓝色的石青等等。
“这种颜料不仅保持了持久性,色彩的独特性,以及颜料的质感,更兼具了细腻、耐光性以及色彩饱和的特性,是我迄今为止用过最完美的颜料了。”
她之前听说过这款颜料,它虽然不出名,却只在一些世界顶级的大艺术家之间流传,是私人订制,非常昂贵。
它完美的保留了国颜料的优势,又融合西方颜料的特性,被许多大艺术家们认为,最当今世上完美的颜料,没有之一。
“你的画技,又有了很大的突破,色彩的运用十分丰富,整体的布局结构也趋向完美,这幅画里表达的精神内涵十分丰沛,对生命、生活和感情,都有不同的诠译,蕴含了富足,温暖和幸福的感悟,同时又饱含着丝丝的感伤与追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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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幅画,将她内心太多细腻柔软的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这种天赋,这种水平,果然不愧是方玉婉的女儿。
方漪澜看着画作,微微一叹,“这幅画的灵感来源于妈妈那幅《爱所到达的终点——即彼岸》,其中饱含了我对妈妈的怀念,以及她和爸爸之间爱情的追思,同时也因沐伊人,感慨生命如此凉薄。”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
最令她难过的,大概就是沐伊人越来越衰败的身体,和渐渐走向尽头的生命。
御景宸将她沾满油彩气息的身体,揽进怀里,低问,“这幅画有名字吗?”
生命如此凉薄,只有爱情才能开出最绚丽的花。
这大概就是她想要表达的意境。
而她,不仅做到了,而且非常成功。
“有,它叫——”方漪澜突然抬起头来,眼中闪动着对他柔软而又细腻的情感,“爱所到达的终点——即永恒!你觉得怎么样?”
彼岸与永恒,都是爱最遥不可及的距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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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彼岸——是生与死,阴与阳,是永不可触及的悲伤,是恶魔残酷而美丽的温柔。
而永恒——是永远与恒久,不变与长存,是无止境的愿望,是生命里最纯粹而美好的誓言。
“你喜欢就好。”
方漪澜对永恒的理解,在于平静用心地领悟,真心实意地感受,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爱,因为爱,她的生命结缘了永恒。
很平淡,也很纯粹的感悟,代表的也是她纯粹的性情与感情。
人们常常用纯粹和永恒来形容钻石,那是因为只有纯粹的东西,才能达到永恒。
方漪澜轻轻环住他的腰,低声道,“这幅画还没有最终完成,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修饰,我本来想将它送给沐伊人,但是我刚才忽然改变主意了。”
淡白的唇,轻吻着她的发顶。
沐伊人心脏病发之后,方漪澜一直很担心,连脸上的笑容也少了许多。
没有得到回应,方漪澜也不在意,继续道,“沐伊人和风煜之间的订情花,就是天堂鸟,我觉得……”
“阿澜——”御景宸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语气里隐忍的感情酝酿着暗潮汹涌,“你打算一直忽略我到几时?”
她担心沐伊人,甚至经常去医院看她,他能理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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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热爱绘画,会抽出大量的时间呆在画室里作画,他也支持。
但是,他在画室里等了她将近两个小时,一直忍受着她的忽略与无视,这一刻她是不是应该把时间和精力完全放到他的身上,不为别的人和事分散注意力?
方漪澜愣住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轻轻挑起她的面颊,御景宸俯身低头,与她对视,“你的心里装满了对沐伊人的担忧,对许思琪的关心,对绘画的热情,还有多少位置是留给我的?”
他记得,之前似乎和她讨论过相关话题,这还没有过多久,她就已经忘记是得一干二净。
“你……怎么会这样想?”铅灰色的眼睛,不甚深邃,却饱含着不容逃避的锐利。
在这样的目光下,方漪澜的内心不可抑制的产生了心虚,眼睛被他盯住,不敢闪躲,但目光却忍不住游离闪躲,想要避开这能洞悉灵魂,透析内心的眼神。
“你们女人,如果受到恋人的冷落和忽视,会不会觉得在她眼里,别的任何事都比你重要,认为他不够在乎你,也不够重视你,因此而不高兴,从而引发一些娇气,任性的小脾气?”
御景宸的目光越来越深,沉不可测的晦暗,令人惊心,看着她的眼神,似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方漪澜强忍着想要低头,躲开他目光的行为,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她的内心纷纷扰扰,一直不曾平静下来。
她自认为并没有因此而冷落,甚至是忽视御景宸的感受,但是与他每天除了工作,就围着她团团转比起来,她陪他的时间确实因为别的人和事减少了许多。
“那么你告诉我,如果男人也碰到了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在爱情里,女人适当的任性,娇气,小脾气,那都是情趣,是理所当然,但是男人却不可能这样做,不然会伤了感情。
可问题总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为这件事而伤脑筋,但即便智商高达200以上,盛世皇朝任何棘手的问题,摆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难得到他的king,头一次感到为难了。
这个问题真的太深奥了,方漪澜根本回答不出来,她听好撒娇投降,“好嘛,最近是我不对,我今后一定会抽出更多时间来陪你,和在你在一起的时间,尽量不让别的人和事分散了注意力。”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她垫起脚尖,轻轻在他的唇间吻了一下。
御景宸一只手握着她盈细的腰肢,在她的唇瓣将要抽离的时候,另一只大掌猛地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深入喉管之内,带着窒息一般的侵掠,与凶狠的惩罚,令方漪澜难受至极,直到身体里的空气被他掠夺殆尽,胸口沉甸甸地疼,他才放开了她。
“再有下次,该怎么办?”看着她瘫软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口,微启着红唇,不停地娇喘,气息浑浊而潮热,胸口绵延起伏,翻涌着迷人的细浪,诱惑展露无疑。
方漪澜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半晌才缓了一口气,“你……你说怎么办?”
她的脑子里浑浑噩噩,所以有思维都被他主宰,已经无法思考别的问题了。
“那不如惩罚你……”御景宸轻轻允吻着她娇艳的唇瓣,并不深入,只是单纯享受着她间细腻的美好,“在我们缠绵之际,陪我吃光摆放在你身上的牡蛎?”
——
关于这幅画,犹鱼写的大概有点出戏,但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还是不想改,想要借此表达的东西太多,最想表达的应该是,阿澜的绘画天赋。
我不愿我笔下的女子,除了爱情,一无是处,她应该有自己的热爱的,执着的,梦想的东西,并且从中取得成就,从而使得她更饱满,更丰富,更值得男人的爱和尊重。
嗯~这样的惩罚简直不要太美妙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觉得,他一定会爱上“惩罚”这个有趣的游戏,可以自己订制游戏规则,而作为承受惩罚的一方,不仅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还要无条件配合。
“你……”方漪澜倏然瞪大眼睛,桃花眼周的眼晕,娇妩薄红,眼中迷离的水光,醉人妩艳。
本来还以为御景宸不会太过份,所以她才那么淡。
谁知……
果然,她不该对这个臭流氓的人品和节操抱有任何希望,因为他分分钟钟就能将自我下限值刷爆,透支,让你分分钟钟惨遭打脸。
不过,这个臭男人到底对牡蛎有多么情有独衷啊!
她不禁怀疑,牡蛎才是他的真爱吧!
而她,果断靠后。
这样一想,她就忍不住将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你到底有多喜欢牡蛎。”
御景宸略带粗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白的面颊,不答反问,“你认为呢?”
大情圣卡萨诺瓦毕生的至爱,就是牡蛎,因为它能让卡萨诺瓦周游在数之不清的女人身边,享受男女之间情与欲的极致。
至于他……
“如果要你在心里对我和牡蛎进行排名,我能排第几?”这个臭流氓,喜欢牡蛎是无用置疑的,至于有多么喜欢,她还真的挺好奇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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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挲在她唇间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御景宸眸光闪动,“如果要你在心里对我和热爱的绘画进行比较,谁比较重要?”
女人天生就拥有让男人为难,为男人挖坑的本事,因此有些问题,千万不要大意了。
“这两者性质不同,根本就不在一个天平上,怎么能进行比较。”抛出去的问题,又被他重新踢了回来,方漪澜懊恼的不行,忍不住狠瞪了他一眼,暗暗唾弃他腹黑狡诈,连这种问题都谨慎成这样。
正准备将这个危险的话题揭过,她就品出了不对劲,“你什么意思啊,不就是牡蛎吗?也值得你这么慎重,难道在你心里,我的地位不还如区区牡蛎来得重要?”
牡蛎,对他而言只是一种食物。
但绘画,那是她人生梦想。
这家伙竟然拿牡蛎和她的梦想对比,这二者能相提并论吗?
果然,只要是个女人碰到类似“我和你妈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对比问题,都会不可理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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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景宸心中大叹,本以为能蒙混过关,但是看样子,今天不交代个让她满意的答案,她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爱是建立在情与欲的基础上,最初的相互吸引、悸动、心跳、暧昧等,这都是情的滋生过程,它最终的延伸方向,是为了满足人类最原始、最本能、最根本的生理需求,使灵与肉的结合,更加顺理成章,更加理所当然,我们把它称之为欲……我觉得用爱~欲来形容这种关系更加贴切。”
方漪澜木着脸,听着他一本正经说瞎话。
他想编,就让他编,看看今天他能编出个什么子丑寅卯。
“由此可见,爱~欲在男女关系之中,占有的重要地位。”
御景宸轻柔的吻,像羽毛一样不停落在她的耳周,呼吸似有若无地撩动着她的感官,将她圈在怀里暧昧揉弄。
方漪澜有些腿软,颤栗的情绪传达到身体全身。
御景宸轻轻舔弄着她精致漂亮的耳垂,淡白的唇吮着一丝笑痕,“而牡蛎作为一种男人的福音,女人[性]福的存在,能令男人金枪不倒,大展雄风的食物,在男女之间的重要性就尤为明显。”
作为一个男人,他和卡萨诺瓦一样,都将牡蛎当成毕生至爱。
有“精”力了,才能更“爱”身边最爱的女人。
唯一的区别是,他不像卡萨诺瓦那么风流花心。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男人咬着她的耳珠子,将说出来的话,和潮湿的气息,全部灌进她的耳洞令,异样的感觉虽然微弱,但清晰的传遍全身。
“女人如花,需要男人精心浇灌,才能绽放美丽。”御景宸笑了起来,手指从她的鬓角位置深入她的发间,细致的吻不停落在她的眉目与鬂角。
她眉目间的婉媚柔态与娇娆妩艳,是他孜孜不倦,精心浇灌的美丽。
方漪澜觉得,这个臭流氓每一次说起,关于情与欲这样的话题,就会特别理直气壮,令人无法反驳。
由此可见,他对自己这方面的能力有多么骄傲自信,甚至是自负!
所以,她还是安静地做个美女子就好~
“阿澜……”御景宸颇为动情地叫她的名字,手指轻缓地,柔慢地抬起她的面颊,与她对视,“不吃牡蛎,我又怎么会拥有更多的精力,好好的疼爱你,浇灌你……这朵柔媚妩艳的花,令你彻底绽放在我的心生命里,与我深爱?”
他很贪心!
要她整个生命,整个身心,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为他绽放。
所以,在满足对她贪婪的过程中,他更喜欢探索她的身体,想要挖掘她身体的每一个反应,将她彻底掌控。
话尽于此,方漪澜也被他弄得有些懵,牡蛎和她到底谁更重要,不仅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反而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根本没有计较的必要~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洗脑?
而她这是被洗脑成功了?
“牡蛎重要的前提是,为了让我更爱你而服务,所以……你觉得在我心里谁更重要?”
他说这些话的根本原因,不是为了忽悠她,而是为了告诉她,这个问题到底有多么没有技术含量,以免她揪住这个问题可劲地纠结。
方漪澜说不出话来,心里反而既纠结,又心虚。
她要不要也像御景宸这样,就他和绘画谁比较重要,说一番深出浅入的道理来解释一番?
可是,她绞尽脑汁才发现,论真材实学和口才,她差了他不仅仅只有一筹,两个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档次。
御景宸并没有给她太多纠结的时间,陡然将她抱起,大步向画室外面走去。
方漪澜惊住了,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淡白的唇瓣轻轻一掀,“惩罚你!”
方漪澜不禁想到,关于那个“下次再犯,就惩罚你……”的话,这才反应,话题早就被她歪了十万八千里,连忙道,“能不能重新换一个?”
御景宸在床上的花样多,很会玩,很注重情趣,她时常会招架不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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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一向认为相爱男女之间情与欲的结合,是神圣的、美好的、纯粹的、本能的,所以从来不玩那些歪门邪道,他喜欢研究《玉房秘术》里,记录的很多技巧和体位,用于挖掘她身体更多有趣的反应。
将牡蛎摆放在她的身上,这已经算是很重口了。
所以,她有些接受无能。
“我觉得这个惩罚很好,”御景宸放开她的唇瓣,用鼻尖蹭了蹭她鼻尖,“惩罚肯定是越难越好,这样才能很大限度避免你再犯同样的错误。”
即便犯了错,施于惩罚的他,也能从中获得巨大好处,这才是惩罚的精髓。
方漪澜噎住!
说的真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不是说,下次再犯才……才那样子的吗?”
“在确认实行这个惩罚之前,我决定先试试惩罚力度怎么样,否则不能达到警示的效果。”
“你犯规,说话不算话,强词夺理,是不是也该接受惩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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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床,随便你怎么处置。”
“……”
——
沐伊人纤细瘦弱的娇躯深陷在病床上,带着令人心碎的脆弱与美好,令风煜呼吸一滞,窒息的感觉犹如沉重的巨大,向他碾压而来。
这段时间,她的心脏功能衰败的很严重,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挽救她的生命,都无法阻止,她生命倒计时的开始。
事到如今,第二次心脏移植手术,成了她唯一活命的希望。
虽然,这种希望只有不到百分之五。
可是,却已经成为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king为沐伊人找的适配心脏已经有了眉目,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研究国内外大大小小的心脏手术,希望能找到提升移植手术成功率的办法。
但,真的很难!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风煜低头,轻轻在她的额间吻了一记,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她苍白憔悴的面颊,将她颊边的乱发,拂到她的耳后。
手指在抽离的一瞬间,顿住了!
几缕纤细的发丝沾在了他的手指间,格外刺目,他的手隐隐颤抖,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指缝间悄悄流失,他拼命握住了五指,似乎什么也握不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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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熟睡中的沐伊人悠悠转醒,纤细的睫毛颤动着生命的脆弱。
风煜陡然摒住了呼吸。
沐伊人每一次睡着,他就忍不住不安、恐惧、甚至是绝望,担心她再也醒不来了,每一次看到她颤动的睫毛,就会有一种天堂地狱一线之隔的感觉。
“阿煜……”沐伊人睁开眼睛低唤,目光却被床头柜上花瓶里,两支天堂鸟端庄而又大方,艳丽而又妩媚的姿态所吸引。
高低搭配,相偎相依,似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互诉衷肠。
花还是那花,人还是那人,她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们相爱的时光。
“你醒了!”风煜为她调高了床位,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面颊,“我去给你倒一杯牛奶。”
沐伊人轻轻点头,黯淡了神彩的目光,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似乎消瘦了许多,强大而厚实的肩膀上,似背负着无形的重压,是那样沉重,那样艰晦。
眼眶忽地一湿,喉咙也开始哽咽。
无论是叶家,还是她,终究还是欠了他太多太多,可能这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还清了。
风煜很快就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过来,递给她,“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沐老过来看你了,他说想带你回北都接受治疗,这样比较方便照料,并且询问了我的意见。”
沐伊人的身体情况,根本就瞒不过一直在北都暗中关注她的沐家人。
所以,在急救手术结束后的当天晚上,沐家老爷子和她的父母就匆匆赶到了南城。
在了解了她的病情后,沐母当场情绪崩溃,大喊了一声“造孽”就晕迷了过去。
沐老爷子和沐父,更是热泪盈眶。
这三年来,向来懂事又体贴的伊人,沉默地抗议他们这些亲人,对风煜的迁怒和不公,对他们这份爱情的不成全,不谅解。无声的责备他们将沐时染的死,完全怪罪到风煜身上,将沐时染曾经那些恶毒的行为彻底抹去。
因此,与他们的关系渐渐疏远,变得淡漠。
这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所以在她坚持要来南城找风煜时,沐家人虽然无奈,但还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绝然,一步一步踏向死亡的深渊,并且将他们所有人都蒙在古里。
用死亡来告诉他们,她宁死也不要沐时染的心脏!
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亲生骨肉,如今就连另一个也要失去了吗?
如果当初他们不那么对待风煜,伊人会不会就不会承受这么多年的痛苦与煎熬,如果他们多注意一些她的身体情况,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后悔,尤其是在看到风煜,想尽一切办法,不遗余力地挽救伊人,尽心尽力,体贴入微的陪伴在伊人身边,悔恨的情绪油然而生。
沐伊人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我想留在南城,不想回北都。”
虽然,她和沐家人的心结解开了许多,但北都依然是她生命里不堪回首的记忆,在那里她受到了沐时染的恶毒的诅咒,与爱人惨烈分离,与亲人渐行渐远,渡过了三年生不如死的光阴。
而南城!
这里有她的爱人,还有在乎的朋友,如果她的生命注定要走到尽头,她希望在这里划下完美的终点。
“不想回去,就不要回去,这家医院的医疗水平,不会比世界任何一家医院差,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不久之前,在与沐家人一番恳谈之后,他与沐家人难解的误会和心结,也彻底解开了。
——
我果然对牡蛎这个梗是情有独衷啊~状态本来不好,再碰上楼上装修,简直崩溃到了极点~
沐家人也不再要求他遵守当年誓言,只希望沐伊人能活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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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并不希望沐伊人回北都。
沐伊人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风煜握着她纤细冰凉的手,低声道,“你不想要沐时染的心脏,就不要,king已经帮你找到了适配的心脏,等你的身体情况再稳定一些,我就给你做移植手术。”
之前,他一直很犹豫。
如果决定做手术,那么必定要在三个月内,她的身体没有彻底衰败前做,百分之五的成功率她极有可能活不过三个月。
如果不做手术,只要尽量阻止她心脏功能的恶化,解决排斥反应等各种问题,她可能会活得更久。
可是,这段时间他想通了。
只要沐时染的心脏还在她身体里一天,她就不可能好好活下去。
沐伊人眼眶内的泪水,猝不及防地夺眶而出,“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没有骗我?”
三年来,她做梦都想着要重新换一颗心脏,也曾经数次试探过爷爷、爸爸和妈妈他们的态度,结果却令她无比失望。
没想到,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欺骗你。小说站
www.xsz.tw”风煜轻柔地为她拭去面颊上滑落的眼泪,心中充满了爱怜,“这段时间,你要好好配合治疗,尽量把身体养好一些。”
医学本来就充满了奇迹,成功率除了专业的科学判断外,还要依据病人的身体情况,精神状态,以及心理表现。
如果伊人在这方面能够达到比较理想的状态,手术成功率将会大大提升。
沐伊人的心中尚有犹疑,“爷爷之前告诉我,第二次心脏移植手术的危险性极高,成功率极低,你是不是故意……”
风煜有多么固执,她很清楚,当初他执意要为她移植沐时染的心脏,甚至抛弃了自己前途、梦想和荣耀,辜负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如果第二次心脏移植手术很容易,这些年来,他不可能忍受与她相爱不能相守的惨烈分离。
风煜倾身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只想为了我们的将来拼一把,所以你不要多想,把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他没有选择。
如果不拼,沐伊人唯有死亡。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庞,充满了坚持与执着,沐伊人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好,只要你不再欺骗我。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三年来,她一直都在沉默地接受命运对她的安排。
如今,她也想为了和风煜的未来努力一次。
风煜看到了她黯淡了光彩的眼中,在这一瞬间散发出来对生命的渴望与坚持,不禁大喜过望,抑制不住内心喷薄的感情,亲吻了她的唇瓣,“等你的心脏移植手术结束之后,我们就结婚吧,永远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
他握住她的右手,与她十指相扣,无名指间的两枚戒指紧紧靠在一起,缺失的心圆满,孤独的心,有了依恋。
“好——”
——
在得知风煜正在准备为她做第二次心脏移植手术,沐伊人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与信念,开始配合医生的治疗,身体情况也不再继续恶化。
许思琪不再顶着人憎狗嫌的老鸨妆在圈子里走动,清滟绝世的容貌,引得圈子里大为震动,人人都说御三少踩了狗屎运,捡了大便宜。
从前喜欢将许思琪带出去秀恩爱的御墨琰,恨不得将她藏在家里,不让她出去见人,搞得许思琪神烦,难得甩开了缠人的御三儿,约了闺蜜逛街吐苦水。
“所以,你又跟他闹分手了?!”能把分手玩成恩爱秀,除了这货也没谁了,方漪澜表示,她真心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果换作是她……
大脑跟停摆的时钟似的,停顿了一秒,身体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她竟然连想都不敢想。
御景宸的性格,莫说是玩笑了,这话哪怕随口提一句,那都能引发毁灭性的灾难啊!
真亏得御三儿,竟然神经强韧,没有被许思琪逼疯,仅仅只是狂躁黑化,鬼畜附身。
“你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过份,我想单独出去玩,还要向他报备,得到他的允许。一有时间就黏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还不许我跟其他男人讲话。更过份的是,他竟然在我的手机里装了监视器,时时刻刻监视我的行踪,还偷听我的电话,翻看我的信息……”
许思琪气得不行,昨天晚上追着他满屋子里打,恨不得将爪子往他脸上挠,但想着他一个大男人,也是要面子和自尊的,最后在他脖子上挠了两条。
御三儿就是一没脸没皮的货,能舍得下面子,放得下身段,做小伏低的哄她,再被他一身军装哄上了床,翻来覆去的折腾一晚,她就彻底没脾气了。
方漪澜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占有欲和控制欲,这是家族基因遗传,你家御三儿绝不是唯一一个。”
御景宸在这方面,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御家老爷子似乎也是这样。
想到king对阿澜强烈的占有欲,许思琪莫名的就淡定下来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御三儿其实是king从路边捡回来的。”
她本来就不是喜欢纠结的性子,对御三儿的行为虽然恼怒,但因为有阿澜的例子在前,又自认为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最后也就由着他折腾了。
方漪澜忍不住笑了起来,许思琪能够放下过去,对御三儿敞开心扉,她心里真的很开心。
“好了,不说我了。”许思琪一副不愿多谈的样了,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她,“你是七大氏族之一,秦氏血脉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遍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直没有告诉过我。”
谢泽成揭露了阿澜“父不详”的身份后,king虽然控制了媒体和舆论,但圈子里依然有许多关于方家的负面传闻和揣测。
在方氏与盛世皇朝达成合作后,这些流言蜚语虽然渐渐減少,却一直都存在。
可是,谁都没想到,king与阿澜订婚的消息还正热乎着呢,七大氏族之一的秦氏,就传出,已经找回了秦少主当年的遗腹女。
秦氏的掌权人秦公,要举办盛大的介绍晚宴,大张旗鼓的将她认回秦氏。栗子小说 m.lizi.tw
而这个人,就是方家大小姐方漪澜!
一时间,天下哗然!
整个圈子和媒体,都震动了,沸腾了。
“我和爷爷也是不久之前才相认,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我一直有些恍恍惚惚,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消息就传出来了。”
介绍晚宴的事,她也是才从御景宸那里得知,爷爷这样做的原因,是要为她抹去“父不详”的名声,洗涮妈妈的污名。
所以,在一瞬间的震惊之后,她的内心充满了感动。
许思琪接受了她的解释,但心中还是充满了疑惑,忍不住问,“阿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公对阿澜这个孙女儿很看重,所以外界对这个消息,也不敢胡乱揣测,成为了秦氏贵女,阿澜的身份更是水涨船高。
但是,她依然有些不可置信。
方漪澜不禁想到,在谢泽成揭穿了她“父不详”的身份后,她渐渐对自己的身世有了隐隐约约的揣测——
“当时,我也觉得很不可置信,心里产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念头,甚至认为,我的存在会不会对秦氏来说,是耻辱,是不被认同一般的存在,内心充满了徬徨不安,矛盾与挣扎,内心对秦氏,对爷爷产生了很多误会,甚至是怨怒……”
她甚至以为,对氏族来说,她和御景宸是一样的存在,于是将内心的这种想法隐忍深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御景宸!
许思琪有些震惊,没想到长久以来,阿澜的内心竟然承受着这么多难以启齿的痛苦,而身为闺蜜,她竟然一无所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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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方漪澜渐渐说起了,父母之间那段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最后却阴阳相隔,在悲伤和思念之中,渐渐被时光湮埋,却被岁月铭记的爱恋。
这个故事,并不冗长。
却充满了唯美。
不管是紫藤花下的缠绵甜蜜,还是彼岸花开,那永远无法触及的悲伤,都是那样婉转而凄迷,迷离而绝望!
许思琪静静听完,却已经悲恸到了无以复加,“阿澜,不要难过,如今你和秦公得以相认,九泉之下,你父母一定会感到欣慰。”
对于方妈妈和秦氏少主之间这段爱情纠葛,她心里充满了惋惜和触动。
这世间,有太多相爱而不得善终的爱情,他样要更加珍惜眼前人。
方漪澜轻轻点头,“刚刚得知真相后,我心里确实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但现在已经渐渐释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妈妈和爸爸的爱情故事,只适合被她一生铭记。
许思琪的眼珠子一转,就转开了话题,“我还真有点好奇,不知道一向自诩家世,以氏族贵女的身份自恃的凤瑶之,在知道你的身世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凤氏族已经从氏族除名,氏族百年的积累,支撑着家族的日渐衰败,根本不值一提,至于凤瑶之……
这个女人有心机,也有手段,但奈何king完全不鸟她,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再多的心机算计,她也使不出来,最终还是胎死腹中。
她在心里悄悄为king点了32个赞。
对于那种死皮赖脸倒贴男人的下贱货,就该这么给力。
“你无不无聊啊,没事提她做什么。”
方漪澜虽然猜不到御景宸当初对凤瑶之做过什么,但大概也能知道,她的下场一定很惨烈。
“我只是随便说说,不过话也说回来,以你现在的身份,拼家、拼爷、拼夫,这世间还有几个人能拼得过你?”说到这里,许思琪忍不住玩笑道,“和你做闺蜜,我觉得压力好大啊,外人会不会认为,我死皮赖脸的抱你大腿?”
“你可以跪安了!”
“喂,你还真摆起氏族贵女的架式了。”
“……”
方漪澜懒得理她,抬腿就走进了一家男士奢侈品专用奢门店。
这个时间,店里没有别的人,经理殷勤地迎上来,“方大小姐,欢迎赏脸光临本店,今天正好有一批高订的新款到店,有许多都是全球唯一款。”
谁不知道这位方家大小姐,是king的未婚妻,如今又摇身变成氏贵女。
再过几天,就要改口叫她——秦大小姐了!
“我前段时间在店里订的一副袖扣,有没有到货?”
这家男士奢门店只做高订,不仅做工精细,款式独特,而且很符合御景宸极端完美的奢糜享乐主义。
御景宸有很多男士奢侈物品,都是这个品牌。
经理连忙堆起笑容,“已经到了,是和今天的新款一起送过来的,本来想明天给您打电话,派人送到您的府上,没想到竟然劳您亲自过来一趟。”接着,她话锋一转,连忙道,“您请稍等片刻。”
许思琪捅了捅她的胳膊,暧昧地对她眨眨眼,“哟,平时约你然逛街,不是三催,就是四请,我还奇怪,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难得就爽快了一回,原来是要给king买礼物,果然是重色轻友。”
方漪澜白了她一眼,“你能别露出这种猥琐的表情吗?女神的人设,彻底被人玩崩了,果然就算卸掉了老鸨妆,也改变不了你老鸨的本质!”
许思琪气得不行,“你说清楚,老鸨本质是什么鬼?”
方漪澜高贵冷吐出两个字,“八婆!”
许思琪脚一个趔趄,差点没有栽到地上,正准备与她好好理论理论,说道说道,刚离开不久的店面经理,便捧着漆雕的托盘去而复返。
“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您订制的袖扣就在这里,还请您看看是否满意。”
黑檀木方形雕盒上,一条描金的凶蛇静静盘踞,铅灰色的眼睛,阴冷的注视众生——
诸恶难侵,神鬼不惊!
这种蛇,是御景宸的身份标志,象征着他的掌控众生的权势、无与伦比的地位、尊贵过人的身份、和享用不尽的财富图腾,这家奢门店大概经常为他服务,所以才会在她订制的东西上,印上这种图腾。
方漪澜有些期待,缓缓伸手打开了盒子——
——
今天看到留言区有人留言说我的主页打不开,被封杀,简直惊吓过度,我的书还在好好的连载,新书也在开始构思,不存在封杀,请大家不要相信谣言。
请大家打开大神名人堂——古言——犹似!
金色的妙法莲华的莲花座上,品质完美的黑钻和血钻,镶嵌而成的蛇,盘踞其上,仿佛独自酣睡,又似乎正在聆听佛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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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脑袋偏平,吻侧颊窝,细颈,尾端嫣红,打磨完美的钻石,就像它身上一片片阴冷的鳞片,在灯光下,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光。
残酷狡诈,诡谲而又安详。
方漪澜还没有表示,许思琪就忍不住惊呼起来,“天啊,这简直太完美了!”
袖扣只有大拇指的指甲盖大小,细小的蛇盘踞而上,栩栩如生,仿若鲜活,最令人惊叹的是,它巧夺天工的工艺。
要把钻石打磨的那么碎小,并且保证它们的棱面一致,以鳞片的形式,镶嵌进那么小凹糟里,无论是钻石打磨工艺,还是极致的镶嵌工艺,本就极其罕见。
方漪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凹凸不平鳞面,也忍不住惊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尽善尽美,我非常满意。”
她曾经在龙腾阁拍卖会,御景宸专属包间的门上,看过类似的图腾,所以就稍微改动了一下,设计了这款袖扣。
因为设计图纸对钻石的打磨和镶嵌要求实在太高了,制作起来相当困难,其间对方设计师和她沟通过很多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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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陡然松了一口气,微笑道,“能令您满意,是我们的荣幸。”
这对袖扣的完成过程,简直是困难重重,总公司那边认为,这件作品不管是设计,还是工艺都很不合理,但因为对方是king的未婚妻,最近又传出是秦氏贵女,他们还是集中人力和精力进行了尝试,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最终完成。
“谢谢!”
方漪澜知道这对袖扣的制作不易,所以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方大小姐您客气了,今天到了不少新款,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方漪澜想了想,颔首,“按照老规矩,把今天到的新款拿给我看看吧!”
难得过来给御景宸挑东西,就为他多挑几件合适的,男人也是要经常哄的,之前她确实有些忽视他。
经理连忙应下。
方大小姐和king的规矩,是只挑这个品牌独一无二的款式。
许思琪见方漪澜认认真真地帮king挑选东西,不禁想到,她和御三儿在一起这么久,似乎好像还没有送过什么东西给他。
想到家里衣帽间里,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衣服鞋包,一时间心生愧疚,想着要不要也给御三儿挑几件东西?
方漪澜见本来兴致缺缺的许思琪,也开始认真看起东西来,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既然陪我过来了,你要不要也给三儿挑几件东西?这家店挺不错的,一定能挑到你满意的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
许思琪犹豫道,“我从来都没有给三儿买过东西,你说……我要给他挑些什么东西?”
买衣服的话,她弄不清楚三儿的尺寸,袖扣这玩意儿,她就没见御三儿这货戴过,丝巾的话,御三儿本来就长得娘气,丝巾一戴,估计就真成了弱受……
方漪澜想到自己第一次为御景宸买礼物的情形,对她的为难相当理解,“不如让店里的导购小姐为你参考参考,她们都非常专业,能给你不让意见。”
许思琪有些意动,但又有些犹豫,向来爽快的人,这会儿也变得有些别扭,“要不还是算了吧,买礼物什么时候都有机会……”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就被橱窗里一件粟色的大衣吸引,一时间有些挪不开眼睛。
御三儿长得高,身材也不错,这件衣服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很衬他,就是不知道御三儿的尺寸。
方漪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故意说道,“你说的对,反正你今天也是陪我过来的,挑不挑都无所谓。”
许思琪有些坐不住了,扭扭捏捏道,“反正已经来了,我就随便看看。”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的向那件大衣走去,好像迟一秒,就会被谁拦住似的。
方漪澜本来想取笑她的,但亲眼见到一个粗糙女流氓,难得有了女人的样子和自觉,最终还是作罢。
人艰不拆!
看着许思琪不知道和导购小姐说了什么,两个人经过一番沟通之后,导购小姐就将衣服包了起来。
挑完东西之后,许思琪就迫不及待和分道扬镳,好像担心会被她耻笑似的。
回到庄园,御景宸正坐在客厅里处理文件,显然是在等她。
“都买了一些什么东西?”
御景宸将摆在膝盖上的文件丢到一旁,注意到她摆在茶几上的手提袋上印的lg,是他经常光顾的男士奢侈品牌,面色虽然不显,但瞳孔的颜色,却变得极浅。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每当他铅色的瞳孔变浅,就代表他心情愉悦,情绪平缓。如果瞳色深灰,就说明他心情起伏,情绪变幻莫测,是不悦的前兆。
但是,在认识方漪澜之前,他大部时候都是不动声色,不喜不怒,因此反而更加深不可测,令人无法琢磨。
这个世间,真正能牵动他情绪的人,大概只有方漪澜。
“你之前不是说我冷落了你吗?所以挑了几件礼物,向你赔罪。”
御景宸喜新厌旧的性子,在平时穿戴的衣饰上,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但对于她的送的东西,他通常都很长情。
她送的衣服、丝巾、袖扣,他都会反复穿戴。
“虽然,我很喜欢你送给我的礼物,但若是要赔罪的话……”
御景宸闲适的身体,缓缓靠进沙发里,长臂一伸就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淡白的唇凑到她的耳边,低语笑言,“我比较喜欢在床上!”
他轻轻在她的的耳珠上舔了一下,鲜红的舌衬着淡白的唇,一抹极致的妖异与蛊惑流露。
“你还是先把节操捡一捡吧!”
方漪澜一巴掌将他凑过来面庞拍开,“啪——”的一声清脆,在客厅里回荡,周围的下人们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是习以为常。
莫说夫人只是在king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就是狠狠挠两下,king也会淡定的告诉别人,打是亲骂是爱,这是他和夫人爱的证据。
“我的节操不是都被你吃了吗?”
御景宸完全不在意方才被“打脸”了,不停地亲吻着她的耳周,不含带半分欲色,只是单纯的享受这种与她亲密的行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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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漪澜被噎住,这家伙简直越来越厚颜无耻。
这锅她一点也不想背,但是想到他那张据说在谈判桌上,至今无一败绩的嘴,觉得还是继续保持沉默,无声抗议比较好。
“娇宝贝,不如咱们去床上慢慢捡?”
她越是沉默以对,御景宸就越想撩她,将她的耳朵含在嘴里咬着玩,含糊的声音,流露出暧昧的痕迹来。
他的行为越来越肆无忌惮,令方漪澜敏感的连脚趾头都曲绻了起来,目光不经意扫到茶几上,她精心设计和订制,却孤零零摆在那里,无人问津的礼物。
她忍不住偏头躲开他,拎过手提袋挡在他的面前,“礼物还要不要了,不然我就送给雷斯了。”
他关注的重点,不是应该放在她精心准备的礼物上吗?
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的将她的心意视若无睹,这样真的好吗?
御景宸不露声色的目光,淡淡瞟了一角客厅里某个角落——
隐在暗处的雷斯,顿时虎躯一震,一股子凉意猛地窜进了脊骨里,他不禁狠狠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挪动了不动如山的身躯,将自己彻底隐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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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暗暗叫苦——
您和king秀恩爱,撒狗粮不管怎样都无所谓,干嘛将他这个苦逼的追随者也牵扯进来?
简直要命!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家主子人道毁灭。
方漪澜从袋子里将礼物取出来,递给他,“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她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御景宸伸手接过,指腹掠过黑檀木盒上的图腾,缓缓打开,灯光下,闪耀的光华猝不及防地射进眼里,令他眸光顿住,盯着盒子里精致奢华的袖扣不动,眼中流露出惊艳来。
“这是,特别订制?”
这副袖扣图腾的款式设计是为他量身订制,这世间除了方漪澜,大概没有人敢这么做。
更重要的是,它实在太特别,太独特,无一处不精心、无一丝不精致、无一毫不精美、从设计到制作,堪称完美。
由此可见,为了这份礼物,方漪澜到底是如何用心用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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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式是我自己设计的,但我没有学过珠宝设计,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这是奢门店那边的设计师修改后的款式,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在所有的男士奢侈品里,御景宸对袖扣特别偏爱,家里各式各样的款式,简直是应有尽有,因此想要买到更独特、更完美、更令他满意的,真的很不容易。
所以,她这才决定自己设计。
绘图对她来说并不困难,可当她将绘制满意的设计图纸交给奢门店订制时,各种各样的麻烦接踵而至。
设计不合理,工艺达不到要求,制作困难……
她这才知道,绘画和设计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有句话说的好,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的活儿。
“很好——”指腹轻轻摩挲着由质地完美,打磨精美的钻石镶嵌成凹凸不平的蛇身,御景宸淡白的唇间隐隐流露出愉悦的笑痕。
似乎觉得两个字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满意与愉悦,他又补充道,“秦氏为你举办的介绍晚宴当晚,我就戴着这对袖扣出席。”
“你喜欢就好,阿宸,”见他摩挲着袖扣,爱不释手的模样展露无疑,方漪澜忍不住心生了一股浓浓的成就感,“我担心沐姐姐,操心许思琪,是因为她们都是我的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她们都好好的,和我一样幸福。”
这些御景宸都很清楚,但这些话,她却不能告诉他。
在爱情里,不能因为对方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就忽略了他的感受,以自我为中心,正因为他爱你、懂你,反而要更加珍惜这用心有情的爱。
御景宸将她揽进怀里,微抿着唇不语。
方漪澜听着他强劲有力,富有节奏感的心跳,轻声道,“我很清楚,她们是我生命里不可获缺的重要部分,而你却是唯一不可取代的全部,包括我的梦想。”
上帝认为,信仰神虽能获得移山填海之威能,但唯有爱才能创造世间万事万物。
她对此,深信不疑。
一直以来,她都将绘画当成生命里最重要的,哪怕在认识御景宸之后,她也认为,绘画梦想和御景宸,不在一个天平,没有可比性,完全没有冲突。
但是,当她在那个充满了爱的痕迹的庄园里,看到了妈妈的画后,她就不这样想了。
爱,能创造万物,是人类灵性的源泉。
有了它,才能创造更丰富绚烂的艺术。
“我觉得——”御景宸的大掌将她的面颊捧住,致密的质地,是玉石特有坚硬,却又蕴含着独特的柔致,“这么深奥,而富有研究意义的话题,我们应该在床上进行更加,更加,更加的探讨,再经一番,这样才更能体现。”
雕玉般的面颊染上了薄薄昳艳,埋进她充满芳香的发丝里,低闻轻嗅,大掌沿着她颈部的曲线,来到胸前,倏然握住……
他的声音饱含意味,说出来的话更是暧昧至极,尤其是某些关键词,更是字正圆腔,抑扬顿挫,方漪澜就是想故意忽视,假装没听明白都难。
深深觉得,此男已经无耻出了新高度,下限完全刷爆。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方漪澜的身体有些发软,颤栗的感觉撩动了她身体每一处敏感的精神末稍,她忍无可忍地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口,“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爷爷为她举办的介绍晚宴,就在三天后,她还有多事都不清楚。
“介绍晚归的事,有我和秦公安排,到时候你只要准时出席就行,不用担心那么多。”
不用她开口,御景宸就知道她想问什么,表示这件事,并不能成为阻止他的理由,此时此刻,就是兵临城下,天塌地陷,也要等他爽了再说。
方漪澜认定,他是故意敷衍,又咬了他一口,骂他,“臭流氓!”
哪知,她这一咬一骂,彻底激得还算清醒的某人,彻底狂性大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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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漪澜的介绍晚宴,安排在秦氏名下的一处庄园。
这座庄园始建于民国95年,是一座典型的欧洲庄园,在一个世纪的漫长岁月里,经过许多著名园艺师精心设计和建造,它几乎成为一座集历史和人文为一体的文化遗产。
庄园占地000多亩,内部装潢集合了古希腊生气盎然的崇高美,浓浓的宗教气息,和罗马穷极奢欲的贵族式享受,气派华丽。
收藏着9世纪国内外,各流派名家画作、雕刻、等艺术品。
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金碧辉煌令人眩目,规模宏大的地下竞技和斗兽场豪华奢糜。
……
目吸所见,令所有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即便见惯了排场和富贵,都不禁瞠目结舌,惊叹于秦氏之底蕴,果然不愧为七大氏族最为浓厚的氏族,没有之一。
由此,便足以看出,秦氏对方漪澜有多么重视!
此时,正在庄园某个房间做准备的方漪澜民,无比纠结地看着爷爷为她准备的礼服,表情简直是一言难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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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给我换一件备用礼服?”
因为今日这场晚宴,是爷爷特地为她举办,所以她今晚的穿戴,都是由秦氏准备的,她之前从来没有怀疑爷爷的眼光和品味。
但在看到这件礼服时,她想了半天,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人不可貌相!
安巧狐疑地问,“为什么要换?这件礼服难道不好吗?”
看着礼服,方漪澜为难了,有些难以启齿,“好是好,但是你不觉得它……太珠光宝气,太……”
太壕了吗?
整件衣服,就是用和田赤玉和质地完美的极白碎钻打造而成。
一颗颗艳若鸡冠,细腻温润的和田赤玉珠,用细如毫发的金丝绣满了整件礼服,其紫红处如凝血、赤红处如朱砂,流畅自然如血液般鲜活美丽,堪称极品。
安巧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夫人,今天是您第一次以秦家大小姐的身份,面对上流社会的圈子,以及氏族圈子,无论是对秦氏,还是对您而言都是意义重大,您本该惊艳出席,艳压全场。”
秦公为人低调,从不张狂。
这些日子以来,圈内有不少关于夫人的母亲方玉婉和秦少主之间不好的传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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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秦氏和king严厉把控着舆论,但什么“春风一度”,“地下情人”,“包养情妇”之类的话,依然层出不穷。
大部分人认为,阿澜现如今是秦氏唯一的嫡系血脉,所以秦氏才肯将她认回。
圈子里向来讲究排场,夫人流落在外十八年,初回秦家,排场自然要越大,外人就越不敢乱揣测。
方漪澜也明白爷爷的用心良苦,心里有些犹豫,“先把备用礼服拿给我看看,我再做决定吧!”
和田赤玉,被称为玉类的奇珍异宝,稀缺而贵重,古时只在宫廷王室内流传,这件衣服上面的和田赤玉,保守估计至少有一千多颗。
她感觉自己穿的不是衣服,而是价值百亿的移动珠宝库。
传闻缅甸公主出嫁的时候,将一千多片帝王绿翡翠穿在身上,轮到自己,这架式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爷爷简直是“壕”无人性!
安巧担心耽误了晚宴时间,连忙劝道,“夫人,这件金缕玉衣是秦公为您准备的,由一千零八颗和田赤玉,五百多克金丝,二百多克拉极白碎钻镶成,听说是秦氏传承多年的传家之宝,不轻易示于人前。”
方漪澜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却充满了感动。
为了这场介绍晚宴,爷爷将家底都掏弄出来了,就是为了表达出秦氏对她的重视,让外人不敢轻视了她。
“听秦氏的管家说,它原本是您的父亲,为您的母亲准备的嫁衣,上面的镶钻,是您的父亲,后来重新找人镶嵌的,连款式修改成了复古的样式,秦公听闻你们母女俩的身材都差不多,所以这才决定让您穿着它席介绍晚宴。”
方漪澜怔住了。
手指轻轻抚过细腻温润的赤玉,凹凸不平的金丝,以及璨美光华的细钻,静静感受父亲精心为妈妈准备这件金缕玉衣时的情丝绕怀。
这时,门外传来秦公的声音,“阿澜,时间差不多了,你准备好了吗?”
宾客皆至,宴会也该正式开始了,现在差的也就方漪澜这个宴会主角。
“马上就好!”方漪澜抬眼看了墙壁上的古钟,还差十分钟就到八点,没想到她纠结礼服,竟然纠结了这么久。
秦公担心她慌张,安抚道,“不用着急,慢慢来,就算晚点也没有关系。”
阿澜是秦氏女,又是king的未婚妻,今天晚宴最尊贵的女子,她当之无愧,大家多等一会也是无妨的。
方漪澜松了一口气,对安巧说道,“就穿这件金缕玉衣吧!”
既然知道了这件玉衣包含的意义,她当然不会再去穿备用礼服,从今天起,她就是名副其实,名正言顺的秦氏女,她也要摆正自己的心态,适应这个身份。
安巧高兴的应下,连忙指挥房间里的侍女帮她穿衣。
金缕玉衣穿在身上很沉,但意外的是,一点也不压人,衣服的料子都是用雪蚕丝织成,轻盈柔软,十分舒适。
深棕长的长发被挽起,露修洁如玉,秀美优柔的玉颈,安巧小心翼翼地将搭配的镶钻的赤玉首饰戴到她的身上。
首饰的设计都是缠枝花的造型,颇有千丝万绕,轻缠紧依,温柔缠绵的味道。
——
时至八点二十,距离晚宴正式开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但是宴会女主角依然没有出现,场中的宾客没有表示任何好奇或者是疑问。
男人们衣冠楚楚,谈笑风声。
女人们争奇斗妍,巧笑嫣然。
秦公穿着玄金色的如意纹唐装,瘦削的身躯渊渟岳立,气度深藏,苍老的面容上精神焕发,悦色显露,正在与几个老友们寒喧。
——
将近年关,家里事多,写文的时间大大减少,而且还不能集中精力,请大家多谅解,犹鱼一定不会断更,好好写完的。。。么么哒~月票都去哪儿了?
“秦公啊,你怎么不声不响就多了一个孙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来,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看秦公的样子,也像是最近才知道秦玦还有一个女儿,不然秦氏嫡系都快绝户了,他又怎会允许家族血脉遗落在外十八年?
“这件事说来话长,”提起这个,秦公微微一叹,“玦儿与我那未过门的儿媳妇方玉婉两情相悦,早已经谈及婚嫁,只是为了保护她,一直藏得很紧,我只知其人,不知其身份,怪只怪玦儿当年走的太突然,什么也没来得及交代……”
大家对当年的事,倒是还有些印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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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玦去了俄罗斯后,秦氏确实闹出了一些动静,大家都以为秦公看上了哪家女儿,要为儿子筹办婚事。
谁知没过多久,秦玦突遭意外,喜事变丧事,这件事就再也无人提及。
而秦公言谈之间,以,之类的话,表达了秦玦对方玉婉的爱重,而他更是毫不避讳的称方玉婉为,可见他本人对方玉婉也是相当认可。
方玉婉和谢泽成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也表达了她对秦玦的贞烈。
“之前你对方家大小姐另眼相看,谈及之时,更是赞赏有加,我还觉得奇怪,你竟然会对一个女娃娃这样看重,没想到你们居然是祖孙俩。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方家大小姐,以后要改口叫秦大小姐了。”
“哈哈,如今秦氏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十分热络,一旁的御老爷子插不上话,但又不好借口离开,一时间是既尴尬又难受。
他做梦都没想到,方漪澜竟然是秦公的亲孙女儿,是秦氏贵女,真论起家世和身份,比之前的凤瑶之还要更胜一筹。
前些日子,偶然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简直震惊得无以复加,甚至还失手将最喜爱的汝窖天青茶壶给打碎了。
想到谢泽成发布会后,他去盛世公馆偶遇秦公时,秦公当时一番明里暗里的敲打和警告,又思及他和方漪澜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在氏族之中更是人尽皆知,就连向来自以为是的人,也不禁有些惊慌。
不过,在最初的骇然和紧张过去后,他就彻底淡定了。
氏族之间虽然各有底牌,各有隐私,但这种事,如何能瞒得过大家的眼睛,秦玦如果真的在意方玉婉,大家也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存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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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这个女人只是秦玦一时兴趣,随便玩玩的玩物,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
氏族向来在乎名声,方漪澜的母亲方玉婉污名在外,秦家根本不可能将方漪澜认回秦家。
但是,没过几天,他就被打脸了。
秦公不仅要认回方漪澜,而且还举办了这么一场盛大的介绍晚宴!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一度认为这是氏族之中的一些小道传言。
但是,当他收到秦公亲自写给他的邀请涵时,他的脸再度被打得“啪啪”直响。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秦公还亲自致电,邀请他参加这场晚宴,言谈之间虽然客气有礼,但其中饱含的意味,实在是教他无地自容。
“我听说king和你的孙女儿订婚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秦御两家打算联姻?”
沉浸在难堪又尴尬之中的御老爷子,听到这句话更是虎躯一震,耳朵都忍不住竖了起来,面色看似如常,但握着权仗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几分,泄露出了他内心的紧张。
秦公不动声色地将御老爷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哈哈笑道,“哪有什么联姻,这两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就看对了眼,谈起了恋爱,私底下就把婚给订了,我们做长辈的,哪能做出棒打鸳鸯的事。”
御老爷子的呼吸又是一滞,感觉到周围一双双饱含意味的目光往他身上瞧,一时间更是无地自容。
当初他嫌弃方漪澜上不得台面的事,在氏族之中是人尽皆知。
秦公是刻意给他难堪。
秦公笑着继续道,“若非如此,阿澜才十八岁,我哪舍得这么早就给她定下,势必要给她掌掌眼,让她慢慢挑。”
隐晦的表达了,若非孙女儿和king两情两悦,御氏他也未必瞧在眼里。
御老爷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假装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哪里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能左右得了的,也是两个孩子有缘分。”
语气之中流露的隐隐无奈,表达了自己是过来人的心境。
一句话,便将自己的尴尬解除了几分。
大家都已经七老八十的人了,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出来打圆场——
“king年轻有为,是氏族里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与你的孙女儿也算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秦大小姐是秦公唯一的亲孙女儿,king是慧眼识珠,三生有幸,才能与她结缘。”
“秦御两家缔结秦缙之好,这也是七大氏族里的一桩佳话。”
“……”
今日这场晚宴是秦氏主办,方漪澜也是宴会主角,这些都活成了人精的老东西们,虽然话里话外皆是恭维,但到底偏向了秦氏。
秦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向御老爷子,“阿澜这孩子命苦,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当初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御老不要见怪才好。”
诚诚恳恳的一句话,落在外人耳里,只觉得秦公性情宽厚。
但,在御老爷子听来,就百般不是滋味了,干巴巴地开口,“秦公这是哪里话,当初的事哪有什么对错,都是误会,误会……”
这话明着道歉,暗着戳他的心窝子,分明就是含着几分打脸之意,偏他还无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秦公的面色舒展了几分,又道,“阿澜的性子像极了她的父亲,好在无伤大雅,我也就随她去了,将来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御老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包容。”
若之前只是表达了不满之意,那么现在就暗含敲打和警告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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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之后的事,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御老爷子看进了他眼中的厉然,一时间背脊生寒,连忙道,“这是应该的,我这个做长辈的,断没有和小辈计较的。”
尴尬虽然解开了,但始终被秦公压得抬不起头,直不起腰,他心里也难受的慌。
最重要的是,御景宸的翅膀硬了,已经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想利用凤氏族牵制他的算计,也彻底胎死腹中。
如今,方漪澜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秦家大小姐,有了秦氏这个强大的助力,他根本不可能拿捏他了。
这时,宴会厅里华丽耀眼的灯光倏然暗了下来,大家的目光沿着不远处铺着红地毯,摆满鲜花的楼梯往上——
方漪澜的身影跟着光华夺目的灯光,出现在二楼楼梯口上,顿时满身珠玉,娇贵逼人,令人眩目惊叹。
“秦大小姐下来了……”
“秦公为了这个孙女儿也算是煞费苦心啊!”
“那是当然,秦大小姐是秦氏嫡系唯一的血脉,秦公哪有不重视的,今天晚上秦公脸上的笑容都没落过……”
“……”
方漪澜的出现,令气氛优雅的宴会上隐隐骚动起来……
她缓缓下楼,抹胸的束腰长裙,勾勒着她妙曼柔媚的身段,肩膀上的立领披风,遮挡了后背骨魅的诱惑,从后颈迤逦而下,拖地三尺有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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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的和田红玉在灯光下散发出剔透莹润的艳光,其红如流畅自然的鲜血一般,散发出这个世间最纯正、最艳丽、最神秘的光华,就连璀璨耀眼的极白钻,也无法媲美其华美,反而更为它增添了几分流光益彩和端庄华贵。
简直是光彩照人,高贵逼人!
空气在方漪澜彻底出现的一瞬间,彻底凝固,陷入短暂的沉寂之中。
接着——
人群里抽息声、惊呼声、哗然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天呐,秦大小姐身上穿的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金缕玉衣?”
“自古就有的说法,又因古人认为,红玉与血液同色,是生命的象征,乃天地纯正,因此十分敬畏,所以赤玉只有宫廷帝王,王室贵族才能拥有,这件金缕玉衣,恐怕凝聚了秦氏世世代代的心血制成,传承百年的氏族,果然底蕴非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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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界俗有的说法,赤玉乃玉中奇珍异宝,最难得、最珍贵、最罕见,品质这么完美的和田赤玉,若非亲眼看到,我还以为是传说中的存在,秦氏的手笔未免太大了吧!”
“……”
宴会上的宾客们,都沉浸在对秦家大小姐身穿金缕玉衣的震惊与赞叹之中,不停地感概秦大小姐珠光宝气,艳光摄人,秦氏的财大气粗,底蕴深厚……
本来因为这身金缕玉衣,显得有些局促和别扭的方漪澜,此时也彻底淡定下来了,桃花眼里潋光摄人,目光不着痕迹地巡视整个宴会。
这场介绍晚宴,无疑是盛大的,虽然前来参加的宾客不足二百人,但遍及军政文商各个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
无论是排场还是规格,皆是圈子里顶级的名流汇集。
底下的骚动还在继续,在震撼与惊赞之后,大家不禁揣测,秦氏大手笔背后的用意。
“没想到秦公竟如此重视这个孙女儿,让她穿戴家族传承之宝物出席介绍晚宴,是否也隐晦的表达了,秦大小姐乃家族的血脉延续和传承呢?”
“秦氏此举,明显是为了抬举这位才认回秦氏的秦家大小姐,从侧面澄清,甚至是粉碎最近圈子里,关于秦大小姐和她的母亲方玉婉的负面传言。”
“秦氏为了这场介绍晚宴,还真是殚尽心力,看来那些传言纯粹是子虚乌有。”
“……”
方漪澜将底下的纷纷议论听在耳里,爷爷对这场介绍晚宴的精心安排,令她的内心溢满了感动与感激……
目光里忍不住盈满了泪光,饱含了太多孺慕的情感,向爷爷看去。
秦公似有所感,从对孙女儿惊艳出场的喜悦与激动之中清醒,排开了众人,大步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满目欣慰。
感受到她内心强烈的情感与情绪,秦公轻轻拍了拍她手,无声安慰。
接着,他缓缓说道,“欢迎大家在百忙之中,拔空前来参加我的孙女儿漪澜的介绍晚宴。”
宴会上掌声热烈,记者尽忠尽责的将这充满意义的一幕记录下来。
“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我的儿子走得太突然,很多事都没有来得及交代,因此导致我那未过门的儿媳妇方玉婉,为了秦氏唯一的血脉,将如花般的生命彻底埋葬,年龄轻轻便红颜消逝,没能照看我儿此生至爱妻女,我愧对九泉之下的儿子。”
秦公浑浊的眼中,不禁湿润了起来。
底下的宾客,也是百感交集。
秦公的话里话外,无非表达了三个意思——
秦玦深爱着方玉婉,两人已经谈婚论嫁,差的只是一个更名正言顺的名份。
秦公也认可方玉婉,并且在内心已经把她当成了儿媳妇看待。
方漪澜秦氏正统嫡出的血脉,是秦少主的遗腹女,并非秦少主随意在外遗落的私生女。
身为秦氏的掌权人,秦公的人品众所周知,这样的话,不是随便说说,而是代表了它的真实性,权威性,甚至关系着整个秦氏的名声与颜面。
大家没有理由怀疑此话的真假。
“……而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在十八年后,我找回了我儿与心爱的女人相爱的结晶,此时,她就站在我的身边,是秦氏唯一正统嫡出的血脉,今日这场介绍晚宴,也是我特地为她回归秦氏准备的庆祝宴。”
秦公的这句话,字字句句都是饱含深意,进一步对之前的话进行了宣告。
至此,已经没有人再敢对这位似乎名不正言不顺的方家大小姐,抱有任何怀疑和小觎。
“爷爷……”方漪澜声音哽咽的厉害,眼中久蓄隐忍的泪已经夺眶而出。
秦公拿出帕子为她拭泪,柔声安抚,“别哭,茫茫人海之中,我们祖孙能认识,甚至是相认,这是你父母泉下有灵,因此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方漪澜扑进爷爷的怀里,泣不成声。
“你再哭下去,一会儿我可不好向king交代,他一向护你跟眼珠子似的,指不定还会认为,我这个当爷爷的给你委屈受了。”
说起这个,秦公就有些心塞。
阿澜这都还没嫁给king,他就处处以丈夫的身份自居,但凡与阿澜有关的事,他这个爷爷还没表示什么,king反倒喧宾夺主了起来。
就好比这次的介绍晚宴,明明是秦氏的事儿,让king参与其中,也只是想多听听他的意见,把晚宴操办的更好一些,谁知最后竟然演变成了,操办的人成了king,发表意见的人,反倒成了他这个当爷爷的。
方漪澜被他这样一打趣儿,终于止住了眼泪,却如何也抑止不了喉咙的哽咽,“他才不会这样呢,我看他平时对你挺敬重的……”
御景宸向来没将谁放在眼里过,但这段时间却经常陪着爷爷下棋对弈,谈茶口茗。
不过也不知道御景宸躲到哪里去了,打从她出现在宴会场上,就一直没看到他。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起这个,秦公就更心塞了,“我这都没说什么呢,你就护上了……”
御景宸那小子心性又凉薄又淡漠,除了阿澜,何曾真正将谁看在眼里过?
对他的那些敬重,也是看在阿澜的面子,从来都不是出自真心。
偏偏这小子性情狡诈的很,平时在他的面前又能放得下身段,因此阿澜对此更是深信不疑,在他这个爷爷面前,也是坚决维护御景宸到底。
令他是既吃味,又无奈,最后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爷爷,您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人陪您下棋对弈,谈茶口茗。”唯恐被取笑,方漪澜连忙出声威胁,打断了他的话,表情充满了理直气壮。
秦公眼睛一瞪,“你就合着外人可劲地欺负你爷爷。”
“阿宸是你未来的孙女婿,怎么能是外人呢,再说了……只要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他不顺眼,他哪敢欺负您。”
在御景宸面前,爷爷可是摆足了长辈的架式。
秦公不禁气结,“我这如花似玉的孙女儿,刚刚成年就被那个小子给拐跑了,我们相认这还没几天,你就成了别家的,我没打他还算好的,你这还没嫁人,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俗话说,丈人看女婿越看越嫌弃,他就是典型。
尤其是那小子,当着他的面就耍心机,不怀好意地挑拨他和孙女儿之间的感情,安的什么心,他哪能不清楚的。
说白了,就是怕阿澜和他太亲近,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他这个爷爷身上。
这下方漪澜彻底无话可说了,连面颊也不禁红了起来,爷爷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哪里还敢继续维护御景宸。
她只是打算小小的回报爷爷当众拿御景宸取笑她,哪能真让爷爷下不来台。
好在这时,今晚宴会的第一支舞曲响起,方漪澜直接弯腰对爷爷发出邀请,“爷爷,不知您肯不肯赏脸和我跳今日宴会的第一支舞?”
秦公哪还有不应的道理,没好气地说,“总算是你这个小丫头还算有良心,没白疼你。”
他还以为今晚宴会上阿澜的第一支舞,肯定是属于御景宸那个臭小子的,没想到阿澜倒是拎得清。
阿澜的第一支舞本应该和他这个亲爷爷一起跳才更有意义。
思及至此,他心中不禁有些得意,目光隐隐地向宴会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去,眼神中充满挑衅的意味。
隐身在暗处的御景宸,正摩挲着中指间的订婚戒指,深灰色的目光,从方漪澜出现在宴会上的那一瞬间,就一直盯在她的身上,不曾挪开过半分。
看着心爱的女人穿着珍贵无双的金缕玉衣震撼出场,惊艳众生,满身珠玉璨美夺目,却不曾夺走属于她半分的娇贵天成和光彩照人,将今日宴会场上,所有前来参加宴会,争奇斗艳的女性都衬得黯淡无光。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皆是慑人心魂,夺人心魄,他深深地为她那柔媚而又妩艳,娇贵而又华美的风姿而神魂颠倒。
因此,在接收到秦公饱含得意的挑衅目光时,沉寂整晚的人,也不禁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今天是阿澜回归秦氏的重大日子,陪在她身边的人,只能是他!
king的出现,又在宴会上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是因为别的,而是king的身上又穿着另一件金缕玉衣。
而款式,竟然和秦家大小姐身上那件是情侣款。
晚宴的第一支舞是属于主人,这是所有正式宴会不成文的规矩,因此舞池里只有秦公和方漪澜两个人倍受瞩目。
御景宸出现在宴会场上的一瞬间,方漪澜就发现了他,看着他时,脸上的震惊之色如何也掩饰不住。
“爷爷,阿宸身上那件金缕玉衣也是秦氏的吗?”金缕玉衣既然是父亲为妈妈准备的嫁衣,那么就极有可能会是一对。
御景宸身上穿的那件,原本是属于父亲的吗?
秦公点头,“你身上这件,是秦氏几代人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找到了足够的和田红玉,精心打造而成,一直被视为秦氏的传家重宝,但他那件,”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便有些无奈,充满了怀念。
方漪澜有些好奇,“那件又怎么了?”
“那是你父亲,瞒着我偷拿了秦氏多年来收藏的所有帝王绿翡翠物件,然后又亲自去缅甸花重金向当地豪族求购,你父亲向来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强买强卖的手段,令那些大豪族们是闻风丧胆。”
玦儿在某些时候,那心眼简直……
他曾因缅甸当地的一个大豪绅,不肯将帝王绿翡翠卖给他,不动声色地挑起这个大豪绅与另一个豪族之间的矛盾,导致两个豪族大打出手,相继覆灭。
因此,他的人生在缅甸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性情喜怒无常,心性又是诡诈难测,世间未逢敌手,只有情爱,使他深陷魔障,不得超脱,最终连性命也搭了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懂一些命理,从前给玦儿算过,他本是天煞孤星,不世枭豪,奈何情深不寿!
从前,他对此也是半信半疑。
因为玦儿的性子,是压根不可能和“情深”沾得上边。
但是,没有想到,他遇到了方玉婉。
柳锦辉说,当年玦儿若非执意找寻丢失的求婚戒指,他根本就不会死。
“爸爸这性子……您当初没少为他操心吧!”
自古便有帝绿为尊的说法,帝王绿翡翠也是世间难求,但缅甸本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翡翠出产地,最好的玉石矿,都掌握在一些大豪绅的手里。
那些家族世代相传,收藏着不少世间罕见的极品翡翠。
“你爸那诡诈至极的性子,这世间没有人能玩得过他,我能为他操什么心,倒是气没少受,当初我得知,他竟然将传承多年的金缕玉衣,偷偷拿出去改造时,我气得差点没有打断他的腿。”
方漪澜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这段时间,她倒是听爷爷讲了不少关于爸爸从前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当时还威胁我,不让拿就去做结扎手术,绝了秦氏的香火,看这件传家之宝,到时候还传给谁,气得我恨不得将他逐出家门。”
方漪澜几乎能想象得到,爸爸当时跷着二郎腿,一副纨绔的模样,恐怕连说法的语气,都像是漫不经心的笑言,令人难辩真假。
而爷爷肯定是被他唬住了。
并且,被爸爸洗脑成功,否则今日也不会轻易将传家之宝拿出来给她穿。
“玉能寒尸,古人认为玉乃山岳精英,世间精魂,将金玉置于人的九窍,人的精气不会外泄,就能使尸骨不腐,可求来世再生,他如此执着金缕玉衣,求的就是和你母亲的来世,可谁又知道,世事无常,他最终落了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而你母亲……”
金缕玉衣“来世再生”的传说,没有人能够证实,但玉能寒尸,保尸身不腐倒是确有其事。
阿玦是存着与方玉婉,生同衾,死同穴的心思。
“爸爸每一个看似漫不经心的举动背后,都隐藏着深意,暗含着对妈妈深沉的情感。”
方漪澜的心情无端变得很是沉重,爷爷说了爸爸为了妈妈,已经彻底疯魔,却是半点也不假,竟然连这种虚无飘缈的传说也相信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希望这个世间,真有会有来世。
秦公深以为然,微微一叹,“一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当年的事依然记忆犹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一样,本来我打算将这套金缕玉衣送给你和御景宸,就当做你们结婚时的礼服,谁知那个臭小子竟然还敢嫌弃,甚至还表示,婚礼是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事,不能草率。”
偏他被气得脸都绿了,还无法反驳。
最后,还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那个臭小子,想亲自为阿澜准备更有意义的嫁衣,他怎么能阻止这样的一番心意。
方漪澜半晌无语,忍不住看向御景宸——
他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将周围的人和事彻底隔绝,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长及膝盖的玄色上衣,用一条蛟首相扣的黄玉带束腰,将他壁垒森严,致密坚硬的身体线条展露得淋漓尽致,肩膀上的小披风,长度只到上衣下摆处,玄色的长靴,勾勒着修韧的腿部肌肉,令他全身都散发出一种强悍雄健,令人无法抗衡的强大力量。
钻石镶嵌的水晶灯,璀璨耀眼的光华倾泄在他的身上,满身的极品帝王绿翡翠玉珠,色泽浓、阳、正、和,晶莹闪烁,给人一种凝重高贵的美感。
这一刻,富丽堂皇的宴会场,都成了他的背景,周围衣光鲜亮的人们,皆成了他的陪衬,就连他身上的金缕玉衣,也彻底沦为了衬托。
御景宸强大的气场,就是有一种令人不可忽视的强大。
第一支舞曲,最后一个音符悄然落下——
在方漪澜还有些恍惚的时候,第二支舞曲缓缓响起,身体冷不防地被搂进了熟悉的怀抱里,被熟悉的气息包围。
“你在想什么?”
低柔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耳边响起,令她恍然清醒。
舞池里,只有她和御景宸两个人,璀璨耀眼的灯光下,他们与灵魂对视,身躯紧密相贴,舞步契合完美,摇摆着令人醉心的节奏,跳着今晚宴会上的第二支舞。
周围还聚集了众多蠢蠢欲动,准备进入舞池的男男女女,但是在king强大气场的辐射下,却没有一个人敢打扰他们这对仿佛与世隔绝,只沉浸在属于自己爱的伊甸园里的情侣。
所有人都默认了,今晚宴会上的第二支舞,是属于king和秦家大小姐的。
“我在想,你穿着金缕玉衣的样子真的很帅,”方漪澜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踩到他的鞋子上,将身心全部交付给他,垫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令我神魂颠倒。”
她有些惊讶。
御景宸的身上有一半的俄罗斯血统,相比很多国男人,他的身材更高大,体魄更雄健,他竟然能穿得上父亲为自己准备的金缕玉衣。
而且,还穿得这么迷人。
“不巧,”御景宸环着她的腰,将她的身躯更贴近了几分,“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一整晚,他都沉浸在方漪澜令人震撼的惊艳之美,如痴如醉,不可自拔。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拒绝了秦公想将这套金缕玉衣送给他们当婚服,以了却秦玦与方玉婉当年没有完成的心愿的提议。
因为它真的太华美,太令人震撼了。
但是,这种念头只在脑海里徘徊了一瞬间,就被他驱离。
金缕玉衣美虽美,但那是属于秦玦和方玉婉之间的故事,始终不属于他和方漪澜。
秦玦英年早逝,尸骨无存,方玉婉在漫长的思念与悲痛之中,红颜早逝,也为这套始终没有来得及穿的婚服,蒙上了悲伤和不祥的阴影。
他不喜欢!
最重要的是,他也想像秦玦那样,亲自为心爱的女人打造梦中的婚礼,让心爱的女人,穿上他精心准备的礼服,与他步入幸福的殿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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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你说如果爸爸妈妈还活着,我会怎么样?”之前她对本该身为父亲的秦玦,更多的是好奇和好感,痛惜他与妈妈这段阴阳相隔的爱情。
但大概是听爷爷说了太多关于他的事,她对这个素未蒙面的父亲,产生了向往和渴望,心底隐秘的角落,会忍不住偷偷幻想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如果”,“假设”,“倘若”。
“你会享尽父母的娇宠与呵护,爷爷的慈爱与关怀,外公的爱护与纵容,连钟氏这一代唯一的女孩钟希童,也比不过你的千娇万宠,我想你大概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秦玦那么爱方玉婉,大概会将他们的孩子视若珍宝。
这些都是她拼命扼制,不敢去想的画面,方漪澜心中有些失落,“这样的话,我们将来还会相爱吗?”
她和妈妈去俄罗斯祭拜爸爸的时候,才与御景宸结下了不解之缘,之后又因林丽文的野心贪婪,在南城相遇,从此开启了一生牵扯不断的纠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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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了这些缘由,他们是不是就……
“会的!”御景宸毫不犹豫,声音充满了坚定,“命定相爱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会在神的指引下,相识、相知、相恋、相守一生。”
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方漪澜就不是现在的方漪澜了,你能肯定一定会爱上我吗?”
她忍不住看着他,眼神之中充满了疑问,虽然知道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但就是想问,毫无理由,也毫无道理。
御景宸轻吻着她的发顶,“你又怎么肯定,那时的御景宸就还是现在的御景宸?”
平时披散在肩膀和脑后的长发,轻轻挽起,梳了高雅美丽的髻,白金的缠枝花镶钻和田红玉,缠绕在发间,丝丝缕缕的长蕊,从雕花的红玉间垂悬下来,末端的红玉珠,摇曳生姿,美不胜收。
方漪澜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今天本来是值得高兴的日子,但她心中伤感的情绪,却萦绕不去,“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永远也不分开……”
大概是身上穿着爸爸精心为妈妈准备的金缕玉衣,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倾注在这件衣服内,那密密匝匝的缠绵,分分寸寸的柔爱,细细柔柔的情丝。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件金缕玉衣里,包含的不仅仅是爸爸的深爱,更是一份约定来世再生的承诺。
真的,太沉重了!
“你若是想要海枯石烂,地久天长的誓言,我兴许做不到,但……”御景宸轻轻将她颊边垂落的发丝拂到耳后,柔声道,“这个承诺,我可以穷其一生来向你证明。”
今天晚上,她真的很美!
方漪澜长得好,那双与秦玦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娇贵的风韵,全在眉梢,万般色授魂与,悉堆眼角。
她不喜欢浓妆艳抹,即便穿着如此珠光宝气的金缕玉衣,依然底气十足,仅画了干干净净的淡妆,令本就精美绝伦的容貌,更添了三分高雅韵致。
长发盘在脑后,露出柔媚的长颈,面颊两旁散着细碎的发丝,令莹润如玉的面颊,更加妩艳动人。
满身珠宝光华璨美,也不及她娇贵天成。
方漪澜伸出手臂,将他的脖颈缠绕,轻轻“嗯”了一声,“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这个世间充满了各样的诱惑,在快节奏的生活之中,浮躁充斥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犹如暗中窥伺的恶魔,会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侵入人心,引诱世人犯下过错。
世事无常,太多半路爱情,走不到最后,便因各样原因曲终人散。
而她,想和御景宸走到最后。
第二支舞曲也结束了,而跳舞的两个恍然未觉。
华丽的灯光变换,层层叠叠变幻暗幽,音乐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轻盈和优雅,渐渐变得舒缓,柔美,甚至是缠绵。
舞池里,依然只有他们两人,忘乎所有,只有彼此,耳朵里再也听不到美妙的节奏,但身体却本能的跟着节奏在摇摆。
舞池外,周围蠢蠢欲动的男男女女已经散去,所有人都默认了,今晚宴会的舞池,是他们的专场。
两个人的鼻尖相触,嘴唇微微摩挲,亲昵着,却没有更加深入的动作。
方漪澜突然笑了起来,“你不会又要和我一直跳到今晚所有舞曲都终结?”
方氏集团酒会当晚,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我正有此意!”
每一次参加宴会,让他觉得最有意义的事,就是揽着她,跟着音乐的节奏,一支又一支舞的跳下去,让光线远遁,灵魂对视,令声音隐退,彼此只能听到灵魂的心声。
一直到天荒地老!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在华丽耀眼的灯光下,展露出极致的高雅与美丽,游刃在人群之中,用三根手指,优雅地将红酒杯执在手里,轻轻摇晃着魅惑人心的漪纹,或浅笑嫣然,或柔媚妩艳,或光彩夺目地吸引众人的目光。
那些美,都不是只为他展露,不属于他一人。
他无法忍受!
“不巧,”方漪澜笑颜如花,是灯光也无法媲美的璀璨,却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到,“我也正有此意。”
她低头——
白玉般的脚,踩在男人玄色的皮靴上,圆润漂亮的脚趾头上,染着红色的妙法莲华莲,充满了别样的诱惑与美丽。
眼中不可抑制的染上得意,“亲爱的,今天晚上就辛苦你了。”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跳到酒会所有舞曲终结之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搂着她好大半天也不肯松开。
为了防止他今天故态萌发,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御景宸雕玉般的面庞染上了笑意,可惜只有她一人可以有看到。
目光瞟了一眼,被她遗弃在不远处的红色高跟鞋,鞋面上的金丝,在灯光下辉煌耀眼,红色的和田红玉如血似荼。
他又岂会猜不透,她那些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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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也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因此今天晚上的舞曲,都是轻柔的慢抒情。
——
这个夜晚,有人跳着缠绵忘我的节奏,以爱把万物隔绝,把岁月亦都遗忘;有人敞开心扉,与爱人彻夜缠绵,心神相融;有人相依相偎,互诉着天堂鸟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永远不要忘记你爱的人在等你的衷肠。
月光皎洁,寒星黯淡,在这漫长且煎熬的不眠夜里,凤瑶之彻底释放了内心嫉恨不甘的魔鬼,任内心深处那些恶毒和丑陋,将理智噬,将自己变得癫狂。
“方漪澜竟然会是秦公的孙女儿……”她不可置信地呢喃,脸上似哭似笑的神情,充满了诡异和阴森,令人毛骨悚然。
凤瑶之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享受着氏族之女带给她的荣耀和骄傲,自恃容貌才情,高贵优雅,令万众瞩目的凤氏贵女。
她不仅失去了高高在上的身份,而且还被父亲彻底放弃,接连的打击,令她心神失常,昔日绝美的容颜,蒙上了阴沉和刻薄之色,削瘦的面颊,只剩下干枯的凋萎。
失去了高贵的身份,被家族彻底抛弃,如今,她已经一无所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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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方漪澜……
“她分明就是一个父不详野种,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怎么可能会是秦氏贵女……”
她不可思议地尖叫,锐利刺耳的声音,就像断裂的绢帛,发出“嗞嗞”的声响,人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着。
秦公为了方漪澜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介绍晚宴。
宴会还没有结束,上流社会就传出了方漪澜身穿秦氏传家之宝,和田红玉制作的金缕玉衣,震撼出场,惊艳众生。
“不可能,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方漪澜是秦氏贵女,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凤瑶之嘶声力竭的大叫,“哐啷——”一声,桌子上的茶杯,被她扔到地上,摔得粉碎,清脆悦耳的声音,彻底激起了她内心深处,一种强烈的毁灭欲望。
眦裂的眼眶内,黑沉沉的瞳孔,充满了可怕的阴冷,红血丝争先恐后的浮现在眼眶内,暴躁的情绪喷薄而出……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方漪澜那个贱人,怎么可能在有朝之日,将我彻底踩在脚下,这简直太可笑了……”
这些日子以来,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
她可以忍受失去高贵的身份,可以接受被家族彻底抛弃的事实,甚至在king对她……那么残酷可怕的惩罚之后,她依然活了下来……
可,她不能忍受的是——
那个曾经被她视为卑贱的,一无是处的,上不得台面的,处处都不如她的方漪澜,在抢走了她最爱的男人之后,在她一无所有之后,拥有了比她从前更优越,更显赫的身份和家世,彻底令她沦陷进了卑微的深渊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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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她从前的那些自傲,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凤瑶之开始摔东西,茶杯、果盘、酒杯……
“哐当——”
“哗啦——”
“砰砰——”
杂乱无章,凌乱刺耳的声响,不停地在屋子里响起,地上早已经是一片狼籍。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花瓶,在她的面前落地开花,一股浓浓的无力感,终于令她恍然清醒。
一瞬间,她像被人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软软的跌坐在地上,“方漪澜,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东西,你能得到?”
方漪澜成了秦氏贵女,是氏族当之无愧的天之娇女!
那么她呢?
凤瑶之陡然捧住自己的面颊,痛哭失声……
那天晚上,king命人将她绑进了“私语”俱乐部,身中红颜醉的她,理智彻底沦丧,沉浸在身体强烈的欲求里不可自拔,被那三个身患梅毒,恶心肮脏的男人玩弄了整晚……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三个男人已经不知去向,房间里充满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混合着男女事后糜烂的气息。
她彻底疯了!
冲进洗手间里,从镜中看到了自己身躯上满布青於,惨不忍睹,双腿间红又肿,是被人惨烈蹂躏之后的麻木,强烈的酸痛与不适,猝不及防地从身体上爆发,令她瘫软到了地上。
这一切,都告诉了她一个不堪、肮脏、恶心、丑陋的事实!
她崩溃大哭,嘶吼尖叫……不停地冲冼自己的身躯,希望能将这些耻辱不堪的痕迹洗掉,但一切都是徒劳。
她甚至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屈辱,拿起水果刀试图划开手腕,但可恨的是,水果刀不够利索,划了两下,也只划破了动脉上的皮肤。
疼痛开始蔓延,鲜血开始溢流,给了她强烈的刺激,再补一刀的勇气,在这一瞬间也丧失殆尽,水果刀无力地摔落在地上。
原本以为,死亡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却没想到,真正经历的时候,死亡的恐惧令她抛弃自尊,忘却了屈辱,只有活下来的念头。
之后,她将自己关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小别墅里。
在惊慌和恐惧之中,她的身体出现了一期梅毒的症状,不痛不痒,无声无息,就这样将她心中微弱的希望,彻底击溃。
死亡的念头,一直绕缠着她。
恐惧的情绪,却令她不得解脱。
她悄悄购买了治疗一期梅毒的药物,但内心却始终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矛盾与煎熬,她的精神已经被折磨失常。
凤瑶之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高贵的身份,过人的家世,令人羡慕的爱情……凭什么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被你占全了……”
过往的一切,一幕一幕在她的脑海里上演,最后定格在“私语”俱乐部,那个充满了肮脏的房间里,那糜烂恶心的一幕幕,彻底化为憎恨。
方漪澜,你真该死!
——
介绍晚宴结束之后,方漪澜和king双双身穿金缕玉衣出席宴会,被外界津津乐道,纷纷议论。
秦公充分的表达了对这个孙女儿的看重与喜爱,方漪澜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秦家大小姐,圈子里那些关于她的负面传闻,也渐渐消散。
——
年关将至,乱七八糟的事忙得没完没了,什么时候才能安下心好好写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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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御景宸为沐伊人找到了适配的心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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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夜长梦多,风煜在沐伊人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不错的情况下,当机力断为她做了第二次心脏移植手术。
参与这场手术的,有许多世界顶级的心脏科权威医生。
在心脏移植手术日渐成熟的当下,手术的成功率也大大提升,但作为高风险手术,全球至今还没有第二次心脏移植手术的案例。
因此这场手术被称之为——史无先例,引发了医学界的极大关注与热议。
而风煜,这个曾经被誉为医学界“达芬奇”,最后又莫名奇妙在医学界消声匿迹的天才,也被人纷纷提及。
大部分人并不好看这场手术,但仍有小部分人希望风煜能够再创奇迹。
在持续了整整二十个小时之后,风煜不负众望,在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的情况下,再一次延续了他医学界“达芬奇”的传奇,创造了奇迹。
风煜在走出手术室,扯下口罩的一瞬间,只说了一句,“手术成功了”之后,身体就不堪压力和疲惫,昏迷了过去。
沐家人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对风煜只有感激。
手术一周后,沐伊人的身体开始恢复,方漪澜和许思琪,终于得到了风煜允许,一起来医院看她。栗子小说 m.lizi.tw
“你的精神看起来很不错,看来新心脏适应良好。”
沐伊人的身体还很虚弱,面色也十分憔悴,大概是沐时染的心脏从她的身体内摘除,令她彻底摆脱了来自沐时染“诅咒和枷琐”,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沐伊人微微笑了起来,苍白而又柔弱,“你们不要担心我,手术已经过去一周,我的身体情况还算稳定,并没有什么不适,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手术一周内,最容易出现各种并发症和排斥反应,如果能平安渡过,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许思琪放下心来,忍不住感慨,“没想到风煜竟然这么厉害,连从来没有人做到的事,都被他做到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爱情的力量?”
爱情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没有人知道。
但听说,你对这份感情的倾注力有多少,力量就有多大!
沐伊人面皮薄,即便苍白面容,也挡不住脸上的一丝红晕,“其实,我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么危险的手术之中活下来,当初我答应风煜配合医生治疗,做第二次移植手术,是因为我不想即便死了,也无法摆脱沐伊人的心脏。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到这里,她不禁扬起了笑容,脸上骄傲之色流露。
长久以来,她心中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初风煜为了她放弃了前途、梦想还有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之后,她希望在临死之前能够帮助风煜,重新站到手术台上。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
三年的沉寂,对风煜而言,只是摘下他身上加诸的诸多光环,而他从未放弃过对医学的热爱与执着,时光将他当初的浮躁和自负彻底打磨,令他变得更加优秀出色。
方漪澜握着她纤细的手,“沐姐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今后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辜负了风煜对你的一片痴心。”
她和风煜之中拥有了太多的遗憾,只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沐伊人点点头,“心脏移植手术后平均生存期为3年,但我的情况比较特别,第二次移植手术能成功,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因此我能陪伴他的时间可能不会太长,以后的日子,我只希望好好的和他在一起,不再奢求其他。”
她的情况,风煜也很清楚。
但是,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不曾提及过半分。
许思琪看着她,心中对这个坚强而又执着的女子,产生无比的怜惜,“你刚刚做完手术,应该安安心心的把身体养好,以免风煜担心,所以不要想那么多。”
命运对这个女子如此不公,给了她太多的痛苦和磨难,却又让她在有限的生命里,遇到了爱她至此的风煜,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沐伊人含笑应下,又看向方漪澜,“真的好遗憾,之前没能去参加你的介绍晚宴,听风煜说场面很隆重。”
阿澜能与秦公祖孙相认,她真的很高兴。
以后阿澜有秦公护着,king宠着,一定会很幸福。
方漪澜还没有说什么,许思琪就眉飞色舞的讲起了当天的情形来,最后还忍不住吐糟——
“这场介绍晚宴,还不如改名叫狗粮晚宴,阿澜就陪着秦公跳了宴会上的第一支舞,就被king霸占,两个人在舞池里跳了一整晚的舞,搞得宴会上的男男女女,都不敢进舞池了,我本来还想问问她,身穿金缕玉衣壕气冲天的感想怎么样,结果我都没机会跟她说上话。”
阿澜那天晚上,实在是美得震撼人心,满身和田红玉流动着高雅迷人的生命力,不知道令场中多少青年才俊为之倾倒。
她有点怀疑king是不是故意霸占着阿澜,杜绝其他男人接近阿澜的机会。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真的很想说一句:king,您真的想多了,全世界谁不知道阿澜是您的未婚妻,谁还敢不要命,当着您的面公然觊觎您的女人?
方漪澜反唇相讥,“我还以为,你眼里除了御三儿就看不到别人!”
那天晚上,许思琪身穿孔雀蓝单肩鱼尾礼服,勾勒着身体姣好诱人的曲线,就像从大海深处游戈上岸的美人鱼一般清滟绝俗,不知吸引了多少男人的注意力。
她看到御三儿将许思琪拉开宴会灯光微暗的角落里,将她抵制在墙上亲吻、拥抱,那腻歪劲,让她混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沐伊人抿嘴轻笑,突然觉得狗粮宴会还真是名副其实。
只是想到king和御三少在宴会上都在忙着秀恩爱、撒狗粮,而风煜却形单影只,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风煜穿着白大褂,拿着包装精致一高一矮的两支天堂鸟走进来。
明明是医院里每一个医生都穿的白大褂,再普通不过的医生制服,但沐伊人就是觉得,别人穿起来既肥大,又臃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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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风煜穿起来则格外好看,衬得他身材修长而又高大,气质内敛而又优雅,散发出一种医生独特的神圣和禁欲气息。
方漪澜和许思琪对视一眼,看来今天的探病时间已经结束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风煜将天堂鸟插放进柜子上细瘦而优雅,精致而高贵的花瓶里,坐到她的身边。
沐伊人摇摇头,“你不要太紧张了,我的身体一切都还好。”
这两个问题,他每天都要问好几遍,令她很是无奈。
“胃口怎么样,还是吃不下东西吗?”
手术后,她的身体情况很稳定,只是胃口一直不太好,而检查结果也显示没有问题。
他开始怀疑,这种情况是不是和第二次心脏移植手术有关?
但是,她是全球唯一进行过第二次心脏移植手术的患者,没有前例可供研究和参考,他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别担心,我的胃口虽然不好,但少吃多餐,每天也能吃一些东西,我真的很好,三年来,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好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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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彻底摆脱沐时染加诸在她身上的诅咒与伤害,走出那些阴魂不散,惨烈至极的阴影,和心爱的男人再续前缘。
“等你的身体再好一些,我们就结婚吧!”
风煜将她纤细的身体揽到胸前,低头看着她眉目婉致,娇楚堪怜,脸上病态的苍白,也难掩神态间的一丝娇韵。
她的精神状态很饱满,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想到之前,她就算笑着,眉目间也凝聚着仿佛永远也化不开的忧郁和悲伤,紧琐着千般心绪万般思潮,神态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痛苦与沉重,令人心疼。
至少现在,她真的很高兴!
沐伊人很开心,他的白大褂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是这个世界上最迷人的气息,“我想举办西式婚礼,穿着洁白美丽的婚纱,在牧师的宣告下,在亲友的见证下,与你许下这世间最神圣的婚姻誓言。”
风煜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喜欢怎样就怎样!”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如今,他是一天也等不下去!
“我还要在教堂里铺满精致高雅的白玫瑰,因为它是世界上最美的求爱之花,代表着纯洁和浪漫,天堂鸟虽然也很美,但是它始终含带着一丝悲伤,不适合结婚!”
天堂鸟的另一个花语是——能飞向天堂的鸟,能把各种情感、思恋带到天堂!
“好!”白玫瑰清秀、安静、柔情似水,很适合伊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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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不要太隆重,只邀请一些关系很好的亲朋好友参加就可以,我的身体一定很快就能好起来,所以婚纱马上就要订制……”
沐伊人苍白的面颊上含带憧憬和向往,不停地说着,她梦想之中的婚礼。
风煜静静听着,并且铭记于心。
——
午后的阳光,十分明媚。
黄木香柔软的藤蔓,沿着花架攀延缠绕,一朵朵,一团团,一簇簇黄色的小花朵,犹如怒放的蔷薇,开满了枝叶间,在春风的吹动下摇逸着,绚烂着,闪耀着,恣意着!
美不胜收!
正值春困,方漪澜躺在花架下的软榻上午睡,阳光稀稀疏疏地从黄木香的花叶间散落,斑驳在她的身上,静谧而又美好。
御景宸走到软榻边,低头看着熟睡中的方漪澜,黄木香金黄灿烂,犹如锦秀,也不及她半分娇妩柔媚。
他情不自禁俯下身,慢慢靠近了眼前那两瓣诱人的娇唇,眼看着越来越近,马上就能如愿以偿吻上去的时候——
小毛球那圆滚滚,胖得几乎看不到腿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陡然间跳到软榻上,冲着他民眦牙,不停地“喵呜”乱叫。
大好的气氛被破坏殆尽,御景宸身体退后了一步,盯着近在咫尺的红唇,雕玉般的面庞绷紧,显露出不悦来。
这时,方漪澜被吵醒,迷迷糊糊地从软榻上坐起来,“小毛球,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被的御景宸欺负了?”
站在一旁被彻底忽视的御景宸,面色瞬间阴沉!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就站在面前,她不仅没有发现,注意力反而被一只“恃宠而骄”的畜生全部吸力。
小毛球“喵呜”一声,跳进了女主人的怀里,圆溜溜的大眼泪,示威地看向男主人,微微一眯,享受着主人的爱抚。
御景宸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眼前一人一猫和谐美好的画面,简直刺眼极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这个小畜生,一见到他就发抖,一个眼神过去,它就自动滚到一边,连女主人的衣角都不敢碰一下。
这还没过多久呢,就被宠得“恃宠生骄”,爬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方漪澜打了一个哈欠,低头抚着小毛球,油亮如同玛瑙一般的皮毛,有些嫌弃,“小毛球,你怎么越来越胖了,当心以后走不动路。”
波斯猫向来以华丽和优雅闻名世界,而小毛球华丽是有的,但优雅就……
这就好比,一个人如果拥有优雅美丽的举止,却肥得不能看,那模样就只剩下滑稽了。
继续被忽略的御景宸:“……!!”
什么时候他的魅力和存在感,竟然连一个小畜生也比不上了!
就算他授意庄园里负责喂养这只小畜生的佣人,将它养得丑得不能看,这个小畜生依然荣宠不减。
他当初为什么,要作茧自缚,送了方漪澜这样一只会争宠,会撒娇,会讨主人欢心的小畜生?
讨女人开心的方法有千万种,为什么他会选择这么不明智的一种?
方漪澜茫然的大脑,恍然未醒,抚着小毛球语重心长道,“你这个小东西,有事没事就不要往男主人面前晃荡,哪天真惹恼了他,连我也护不住你。”
御景宸很不待见小毛球,只要有他在,佣人们都会把这只可爱的小猫带得远远的。
——
近期回头看文,发现犹鱼一直把萌萌哒的小毛球给遗忘了,所以特拉出来溜溜~
明明是他送给她的礼物,他反倒自己嫌弃了,真是搞不懂!
御景宸面色沉得不像话,扬起声音,“来人!”
阴冷的声音,猝不及防地窜进耳朵里,方漪澜打了一个激凌,迷糊的大脑总算清醒——
她抬眼就看到男人就站她面前不远的地方,从花架垂悬而下的黄木香花藤上,绚烂如锦的花儿,仿佛就开在他的肩膀上,闪耀而又夺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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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御景宸过来了!
听到king的声音,安巧战战兢兢地暗处走出来,匆匆看了一眼夫人怀里的小毛球,连呼吸也不禁摒息了起来。
完了!完了!
她竟然让小毛球打扰了,king和夫人单独相处。
御景宸神色凉薄,不辩喜怒,“是谁让你把它带来的?”
安巧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身子也不禁哆嗦了起来,颤声回答,“king,小毛球今天情绪不好,不仅不肯吃东西,还一直撒泼吵闹,我想它大概是想夫了,所以便将它抱了过来了。”
她哪里知道,原本呆在书房里工作的king,竟然会突然过来找夫人,不凑巧地与小毛球凑到一起。
庄园里谁不知道,king不喜欢小毛球黏着夫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御景宸深灰色的目光,紧紧盯着缩在女主人怀里不敢冒头的小畜生,面色越发淡漠,“是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安巧向来机灵,自然听出了king意味不明的声音里,含着隐隐地愠怒,忙不迭地开口:“是我的错,我马上将小毛球带走!”
说完,她连忙上前,去抱夫人怀里的小毛球。
但是,小毛球并不配合,不停地在女主人怀里扭来扭去,嘴里发出可怜兮兮地“嗷呜”声,虽然它也很喜欢这个伺主,可它更喜欢亲亲女主人!
方漪澜有些于心不忍,用商量的口吻对御景宸说,“要不……让它在这里再呆一会吧,小毛球向来很乖巧,不会闹腾的……”
她每天忙着学业,空闲的时间都被他霸战,最近与小毛球相处的时间确实很少。
“喵呜——”小毛球很通人性,似是明白了女主人的意思,又往她的怀里拱了拱,伸出粉色的嫩舌,轻轻舔了舔女主人的脸。
御景宸忍无可忍,长腿向前一步,就伸手捏住小毛球的脖子,将它从方漪澜的怀里拎出来,“这个小畜生身上不干净,平时逗逗它,找找乐乐了倒是没问题,但不要总是抱它,更不要让它舔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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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猫竟然还能享受和他一样的待遇,甚至比他还要受宠。
不仅时时刻刻黏在女主人身边,撒娇求抚摸,胆大妄为地往女主人身上蹭,甚至还不知死活,当着他的面就往女主人脸上舔。
简直,不可忍受!
小毛球被拎在半空,嘴里不停地发出凄厉短促的“嗷呜”声,肥胖的短腿儿,胡乱地在空气里蹭动着。
方漪澜吓了一跳,连忙道,“你吓到小毛球了,快把它放下来。”
安巧也心疼小毛球,但在king强大的气场下,连大气也不敢喘,唯有站直身子,低下脑袋,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夫人啊!如果您真的为小毛球好,就不要再维护它了。
否则,它今天非得让king脱一层皮!
“我在给它长长记性,免得这个小畜生恃宠生骄,爬到主人头上作威作福,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忘记了。”
御景宸心里冷笑,这个胆大包天,连他都敢挑衅的小畜生也会这么胆小?
他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脸上却没有半分显露,更是打定主意,今天要好好教训它一顿不可。
他一口一个小畜生,听得方漪澜十分刺耳,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小毛球虽然只是一只宠物,但好歹养了这么久,再怎么着也是有感情的。”
御景宸一直都不喜欢带毛宠,嫌弃它们掉毛不干净,黏人又麻烦,娇气又任性,吵闹又折腾。
他更喜欢像蛇这样的冷血生物,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只要喂饱了就睡觉,不需要费心,也不烦人。
因此,她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和一只宠物争宠吃醋!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似乎也不可吃一只猫的醋啊!
御景宸的脸色,称得上是又阴又黑,若非强大的意志力,还令他保持着可怕的冷静,他非得说上这么几句!
——你竟然为了一个小畜生和我生气!
——在你心里,我的地位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小畜生来得重要!
——连一个小畜生,都比我受宠。
……
但是,king始终都是king,即便是吃醋,像这种严重崩坏人设的话,他也不会说出口,满腔不悦舍不得发泄到心爱女人身上,就只好迁怒身为罪魁祸首的小毛球。
目光阴恻恻地盯着,拎在手里尖叫挣扎的小畜生,对安巧说道,“问问厨房,有没有哪道菜肴是用是猫肉做食材的,养得这么肥,不宰了吃,还真是可惜!”
顶着king湿滑阴冷的目光,安巧遍体生寒,耳边尽是小毛球短促而凄厉,害怕而焦躁的尖叫声,她忍不住看向了自家夫人。
方漪澜还来不及开口——
御景宸目光微凝,声音越发的浅淡,“怎么?现在我使唤不动你了?”
跟在他身边的人,一个赛一个的机灵,都知道见风转舵,要讨女主人欢心,把女主人伺候好了,只要不犯错,基本上就能相安无事。
安巧惊恐不已经,颤声道,“我……我马上去!”
临走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遭受非人待遇的小毛球,看来小东西今天是在劫难逃。
“等等!”方漪澜终于反应过来,桃花眼里盛满了无奈,“你也知道小毛球只是一只小畜生,你又何必跟它计较。”
安巧陡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又不安起来,king不喜欢小毛球跟夫人亲近,夫人帮小毛球说话,会不会让king更加不悦?
御景宸不为所动,深灰色的目光与小毛球一灰一黑两只鸳鸯瞳对视,残酷、阴冷、警告、威胁清晰且深刻地射进了小毛球清澈纯净的眼中。
令它开始恐惧、惊慌、焦躁、不安……
含带着一丝野性和桀骜的凄厉尖叫,变成了细弱委屈的“喵呜”声,带着讨好,不安瞳孔,可怜兮兮地看着男主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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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毛球委屈的模样,方漪澜有些心疼,“小毛球的胆子很小,你不要吓它。”
别看这个小东西平时是既嚣张又任性,其实也就窝里横。
“是吗?”
御景宸不可置否,将小畜生拎到眼前,想看看它是真胆子小,还是故意装可怜博取女主人的同情。
一旁的安巧见夫人弄巧成拙,差一点给哭了!
夫人,您到底是想救小毛球,还是想害它?
见他依然没有放开小毛球的意思,方漪澜只好来到他的面前,将小毛球抱过来,递给安巧,“把它带下去吧!”
安巧如获大赦,抱着乖巧可怜地小毛球飞奔似的逃离。
御景宸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类似“我和一小畜生谁更重要”的念头,在脑海里徘徊不去,因此心中不悦更甚。
“小毛球是当初你送给我的礼物,因此平时对它纵容了一些,养成了它娇气任性的小脾气,你不喜欢它,以后不让它在你面前晃荡就是了,犯不着跟它生气。”
方漪澜至今还没搞明白,御景宸不悦的真正原由,只当小毛球任性的小脾气惹了他不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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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她的哪句话戳中了御景宸,令他阴云密布的情绪,瞬间多云转晴,“我不喜欢它,以后少让它呆在你身边。”
方漪澜向来不会因为这种问题和他争辩,他每天都要处理很多工作,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她,庄园里的佣人,也不可能告她的状。
真被他发现了,好好哄哄就好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阳奉阴违!
御景宸倒没继续纠结,与一只猫吃醋这种事,他自己知道就好,“带毛动物是病菌携带者,以后不要总是抱它,更不要让它舔你!”
他将之间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希望引起她的重视。
“我尽量!”方漪澜嘴里很配合,但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小毛球每天都被打理的很干净,哪有他说的这么严重,因此只当他洁癖心作祟,并没有往心里去。
长久的相处,积累的经验告诉她,你如果和御景宸认真较劲,你就输了!
虽然对她有些敷衍的回答有些不满,但御景宸并没有真的计较,小动物的灵敏直觉,通常能很精准地判断来自人类的善恶,清楚地分辩谁会对它造成威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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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方才,那只小畜生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在他的面前冒头。
微风吹动黄木香的花藤,一朵灿烂绚丽,犹如锦秀的花朵,坠落在方漪澜的发间,令她娇妩的容颜,更加恣意艳美……
御景宸缓缓俯身低头,向她的唇瓣靠近,之前那个情不自禁,却在中途被打断的吻,终于在这一刻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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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儿,你已经在洗手间里呆了一个小时了,这是怎么了?”
一大清早,许思琪就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洗手间里,他以为人有三急,也就没有在意,翻身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她竟然还呆在里面。
这下,他开始有些担心了!
“惨了,惨了,难道真的中招了?”
许思琪哪里还顾得上他,坐在马桶上,一脸纠结,死死地盯着手中的验孕棒,就跟雷劈了似的神神叨叨,没完没了。
验孕棒上的二条线都显色了,而且其中一条检测线特别清晰!
怀疑自己可能中招了之后,她特地在网上查了相关的基础知识,所以知道这种情况表示已经怀孕。
没有得到回应,御墨琰有些急了,拔高了音量,“安琪儿,你没事吧,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许思琪一直身壮如牛,哪怕来了月经,依然不受影响,活蹦乱跳。
“怎么可能这么倒霉,只有一次忘记吃药,就刚好中招,应该不可能的吧……”
许思琪神色既沮丧又颓废,过了老大半天,依然不敢接受验孕棒的检验结果,一直处于自欺欺人的状态。
这件事还要从半个多月前,御三儿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要带她来国玩说起——
当她在街头看到,那个曾经令她青春萌动的“亲哥哥”搂着一个娇小的女生亲吻时,心中那仅剩的一丝阴影也烟消云散。
终于明白了御墨琰对她的用心良苦,心里是既感动又激动,一时间忘乎所以,就和他玩起了车震。
当时的战况,那叫一个激烈汹涌!
车盘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摇动的节奏,彻底激起了他们身体内强烈的本能,逼仄狭窄的车箱里,只有她放纵的娇吟,剧烈的喘息声,还有御三儿粗哑的低吼,浊重的呼吸声,伴随着身体上下、起伏、进出、拍打的节奏,渐渐失控,渐渐疯狂……
完事之后,御三儿整个人都累瘫了,挑着她下巴亲吻,安抚她事后空虚的身体——
“你说,你是不是话本里勾引男人,采阳补阴的女妖精,小爷的精元被你吸干了不算,连身体都被掏空了。”
许思琪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体香汗淋漓,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三儿,我的腰都快断了,双腿又酸又疼,你这个臭混蛋,仗着年轻办起事来,完全不知道节制,再这样下去,我早晚会死在你手里。”
御墨琰搂着她嫩白的身子,又亲又揉,嘿嘿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死在你前面,刚才……我就被你弄得死去又活来……”
……
打住,打住……
许思琪将脑中那段香艳的记忆驱之脑海,将飘远的思维重新拉扯了回来。
她吃的避孕药丸是后来御墨琰找宁嫂配制的,不仅不伤身,而且还有调理身体的功用,只是效果虽然好,但有一个缺点就是,必须要在事后一个小时内吃。
那天晚上,因为实在太累了,她忘记了吃随身携带的避孕药丸,就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想着自己是安全期,而吃紧急避孕药又太伤身,所以她就没有太在意,之后就将这件事彻底抛之脑后。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安全期其实一点也不安全啊啊啊啊!!!
御墨琰拧了两下门琐,发现门从里面反琐了,一时心急,就忍不住用力推门,“安琪儿,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我?”
“听说验孕棒的准确率大约在85%~95%左右,所以哪怕验出怀孕,还有5%~5%的错误率,不要怕,不要慌,这肯定是个误会……”
许思琪根本无法接受怀孕这个事实,沉浸在颓废的情绪里,为自己做着各种心理建设,彻底将外面心急如焚的声音屏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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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儿,你说话啊,不要吓我……”
御墨琰彻底慌了,抬腿就踹到门上,但我们在电视里,看到男主通常会很轻易就能把门踹开,而事实却是……如果门那么容易被踹开,安全哪来的保障?
巨大的声音,将许思琪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一时间心烦意乱的情绪,直冲脑门,令她情绪有些失控。
她忍不住朝门外吼道,“吵死了,我还没死呢,能不能让我清净一会儿!”
御墨琰终于松了一口气,柔声道,“你千万别生气,我这不是因为太担心你了,所以有些心急吗?”
许思琪懒得理他,目光一直盯着验孕棒,纠结着要不要再验一次?
她始终不相信,哪有这么倒霉,一次没吃药就怀上的,况且还是在安全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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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墨琰总觉得她情绪不对,心里有些不安,“你一直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做什么?快出来吧,我带你出去玩。”
许思琪终于还是决定再测一次,这种事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
五分钟之后,她不堪打击地看着又是两条杠的验孕棒,眼睛一黑,差一点没有晕过去,“不是吧,难道真的怀上了?这不科学……”
被彻底忽视的御墨琰,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他,“安琪儿,你真的没事吧……”
本来就心乱如麻的许思琪,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就更烦了,“你到底烦不烦啊,能不能给我闭嘴!”
御墨琰听出她语气之中的烦躁不安,能感觉她此时心情不好,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几天,他一直带着许思琪在拉斯维加斯玩,本来一直很开心,今天怎么突然间就……
许思琪深吸一口气,将暴躁的情绪压下,虽然测过两次,但谁能保证第二次就是对的?
所以……
十五分钟后,当五个两条线的验孕棒依次摆在她面前时,她已经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怀孕这个事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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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非定律上说:越是不想发生的事,它越会发生!
许思琪神色复杂地从马桶上站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怀孕的事,她平时连想也不敢想,没想到一时疏忽竟然中招了!
老实说,她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虽然,她和御三儿感情很好,甚至是彼此认定,而他们也都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可是她还没有结婚生孩子的念头呢。
奉子成婚,会不会太悲催?
这么早就把自己嫁掉,会不会太早?
“啊啊啊——烦死了!”许思琪忍不住扯着自己的头发哀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一直守在门外,听着里面动静的御墨琰,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安琪儿,有什么你先出来,咱们慢慢说,你不要把自己一个人琐在洗手间里,我很担心……”
要不是担心惹她生气,他早就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去了。
听着御三儿紧张不安的声音,许思琪不禁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到浓时,水到渠成,也不能怪他,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当初一时疏忽,哪能迁怒到他的身上。
想到这里,她缓和语气,“我真的没事,这就出来了!”
虽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御墨琰,但也不能一直把自己琐在洗手间里不出去,还是……走一步算是一步吧!
洗手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许思琪在看到御墨琰的一瞬间,呼吸猛地一滞,一股强烈的冲动,险些让她将怀孕的事冲口说了出来。
她动了动唇瓣,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现在她心里很乱,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吧!
御墨琰虽然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见她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哪里不好的,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霸道而不容拒绝地揽过她鲜嫩的身子,亲吻着她的面颊,“你这有事没事就把自己琐洗手间的习惯,是不是该改改了,不然我会担心的。”
大概是被怀孕的事困挠着,在被他揽进怀里的一瞬间,许思琪的身体有些微微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了。
“怎么了?”御墨琰敏锐的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有些不放心的问。
许思琪摇摇头,“没什么,你不要担心,我……先去换一件衣服!”说完,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就退出了他的怀抱。
怀孕这件事,她也不是故意想瞒着御墨琰,只是连她自己都很茫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是等回国之后,去医院检查确认之后再说吧!
吃完早餐,御墨琰带着许思琪去看拉斯维加斯各种闻名世界的表演秀,想方设法的逗她开心。
夜幕下的拉斯维加斯,彻底抛弃了白天所剩无几的矜持,变得金碧辉煌,穷极奢欲,奢糜而璀璨的霓虹灯,迷离耀眼。
“不夜城”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就算刻意不去想关于怀孕的事,但许思琪始终有些顾忌,不敢让自己太累,因此回到威尼斯人酒店之后,御墨琰提议去赌场玩玩,她借口有些累就回房休息,让他一个人去玩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御三儿还没有回来,大概是脱缰的野马,把心都玩野了。
也对!在拉斯维加斯这个充满权色奢欲享乐的城市里,有几个人会不被充满各种诱惑的魅力所吸引呢?
偌大的总统套房里,明明只少了一个人,竟然显得空空荡荡,寂静万分,令她总觉得缺少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连一颗心都没有着落。
这时,门铃声响起——
许思琪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御三儿回来了,反应比大脑更加迅速地按下了遥控,但很快就想到,御三儿有房卡,怎么可能会按门铃。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果然还是想多了。
酒店性感妖娆的服务员,推着精致的推车走进来,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晚上好,许小姐,御先生正在酒店运河等您,他特地吩咐,让您穿上他亲自为您准备的衣饰过去找他!”
许思琪看到推车上,摆放着两个华丽精致的盒子,微微愣了一下,“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很快,房间里再一次恢复安静。
看着茶几上包装奢华,看起来十分贵重的盒子,许思琪忍不住出声,“这家伙,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盒子——
一件奢华美丽到令她摒息惊叹的礼裙映入眼帘。
许思琪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礼裙展开,眼中难掩震惊和惊艳。
竟然是一件文艺复兴时期欧洲宫廷礼裙。
黑色的丝绸紧身的胸衣,拼接着颜色累叠优美的及地大裙,紧密地包裹着女性的丰胸和细腰,背后拼接着红色的丝绸拽地大裙幅。栗子小说 m.lizi.tw
衣服上镶嵌着无数的钻石和宝石,满身累叠重重精致优美的缠枝蕾丝花纹,展现出了一种厚重、尊贵、华丽的大气和磅礴。
她的头顶上戴着用红宝石和白钻打造的女王王冠,身上搭配的首饰,亦是奢丽至极。
酒店运河之畔,辉煌璀璨的霓虹下,整件衣服都散发着煜煜的光晕,更令她夺目生辉,耀眼至极。
御墨琰看着许思琪缓步而来,陡然间摒住了呼吸,眼中闪动着惊艳的痴迷之色——
她的胸够美、腰够细,才能将这种要用胸托、裙撑和鲸鱼骨束腰的大礼裙,穿得如此华丽庄重,美丽生辉。
许思琪被酒店服务员引了过来,瞬间被眼前的光景震撼得无以复加——
河畔上,摆满了精致火红的保加利亚玫瑰,硕大的花朵,热烈的颜色,层叠的花瓣,是世间最美丽,最昂贵,最精致的红玫瑰!
御墨琰就站在鲜花之间,穿着与她身上女王装相搭配的欧洲宫廷贵族男装礼服,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英俊耀眼,矜贵迷人的魅力。
她陡然捂住自己的唇,眼眶内似有泪光闪烁!
回到酒店之后,他并没有去玩,而是在为她准备这个别样的惊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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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儿,喜不喜欢我特地为你准备的惊喜?”
御墨琰有些忐忑不安地走到她的面前,黑曜石般的眼中,流动着璀璨的光华,专注且贪婪地注视着她,不愿意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美丽。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很久。
光是许思琪身上全套的衣饰,就耗去了他一半的小金库,地上九千九百九十九朵保加利严红玫瑰,也是刚刚才空运过来。
许思琪喉咙里哽咽的厉害,含着泪光不停点头,“喜欢,很喜欢,简直不要太喜欢了。”
她简直难以形容,方才在酒店房间里看到身上的女王装和王冠时,内心强烈的震撼和冲击,她毫不怀疑,在御墨琰的世界里,她就是当之无愧,名副其实的女王。
却没想到,转瞬间他又替她精心安排了如此浪漫的场面。
她陡然扑进了御墨琰的怀里,哽咽道,“三儿,我现在感动的要命!”
御墨琰缓缓推开了她,在她惊讶的目光下,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精美丝绒盒子,,小巧精致的尺寸,莫非是……
她陡然摒住了呼吸,美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盒子,心脏猛地不受控制,激烈跳动。
盒子被他缓缓打开——
一枚质地纯净,色泽深邃浓艳的红钻戒指呈现在她的眼前。
迷离妖娆地金色霓虹下,切割完美的裸钻,如血如荼,燃烧着热烈的火花,绽放着极目璀璨的光华。
看着它时,仿佛整个身心都在沸腾,满腔热血都在奔流。
御墨琰托着戒指,在她惊艳失神的目光下放下了身段,缓慢地、郑重地单膝下跪,“安琪儿,嫁给我吧!”
许思琪彻底呆住了——
其实,早在他拿出戒指的时候,她就心有所感,只是当这一切真实的上演的时,她依然震撼得无以复加。
御墨琰仰头看着她,犹如仰望高高在上的女王,被她通体高贵华贵的气派所摄,“这枚红钻戒指,重达99克拉,色泽浓艳犹如鸽血,质地纯粹纯净无瑕,正如我对我的感情,热烈如火,纯粹真挚,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枚红钻戒指,是由一颗99克拉的圆形鸽血红宝石,打造成巴洛克式洋葱顶,顶端镶着一枚切割成尖角形,重达49克拉的红钻石,周边镶嵌着重达5克拉的红色碎钻。
整个造型,就像中世纪女王加冕的王冠。
鸽血红切割后的光泽可媲美钻石闪耀的光彩,以强烈“燃烧的火”与“流动的血”闻名世界,被称为宝石界的红钻,
象征着坚贞,热爱!
“三儿,你……”
许思琪喉咙哽咽的更加严重,几乎有些说不出话来,眼前的戒指,造型真的太别致,太美丽了,就像一枚小小王冠,将要戴到她的手上。
无论是红钻,还是鸽血红,都是极品中的极品,是最稀有,最珍贵的品种,御三儿为了这枚戒指,肯定是准备良久。
今日的订婚,也不是心血来潮的草率决定,而是一早就开始期待和准备的。
她,真的太感动了!
御墨琰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他害怕被拒绝,“安琪儿,红宝石是结婚0年和75年的纪念石,意寓纯净无瑕,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哪怕0年、75年,甚至是更久……”
许思琪眼中久蓄的泪,夺眶面出,顺着清滟绝伦的面颊滑落到,戒指上璀璨极目的红钻上,美丽的红钻石,收敛了几分嚣张的浓艳,内敛着剔透如水一般的光华。
美丽极了!
见她哭了,御墨琰有些慌乱失措,黑曜石般眼中璀璨着,期待着的光芒,渐渐变得黯淡,被落寞所取代——
“你……你别哭,是我今天太唐突,太冒失了,我……我知道我们相爱的时间还很短,现在向你求婚也有些太早了,毕竟你……你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答应——”
奢华至极的欧洲宫廷女王礼裙和女王王冠——
高贵艳美,像征爱情热烈如火的保加利亚红玫瑰——
王冠造型的戒指上,代表着纯粹和永恒的红钻石,和坚贞与热爱的鸽血红宝石——
这一切都是精心安排!
只向她代表了一个意思——
在御墨琰的世界里,她是是被他忠诚热爱的女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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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样一份热烈的感情,摆放在她的面前,任她予取予求,她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呢?
“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御墨琰饱含落寞的声音,陡然间卡在了喉咙里,他倏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安琪儿,你……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再……”
他似乎好像听到了安琪儿说了——我愿意!
但是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有些不敢确定。
许思琪打断了他有些惊慌失措的话,“我说,我愿意!”
馥郁诱人的芳香,迷醉人心,满目热烈的红,如火似荼,燃烧着她的整个心房,虽然这一切都和她预想的早了很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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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都不是她拒绝逃避的借口和理由。
御墨琰有些反应不过来,犹豫不安地问,“安……安琪儿,你真的答应我了?这不是做梦吧!”
幸福来得太快,给他的冲击,太激烈,令他整个人仿佛坠入梦境,总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许思琪没有理会他,缓缓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轻声道,“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把戒指戴到我的手上?”
这一次御墨琰的反应很快,也很热烈,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取出盒子内的戒指,执起她的右手,颤着手指,缓缓将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整个过程很缓慢,很虔诚,也很郑重,每一个瞬间都是坚持不移的承诺,和热烈激荡的情感。
许思琪摒息地看着,戒指被套进指间,美丽而又耀眼,御墨琰低头在上面印上一吻,为这份承诺,加上了浓情蜜意的浪漫。
御墨琰陡然抱住她的双腿,从地上站起来,抱着他不停地转圈,“嗷嗷嗷……安琪儿答应我了,我求婚成功了……”
激动喜悦的声音,惹得不远处不少人观望欢呼,现场一片热烈。栗子小说 m.lizi.tw
许思琪紧张兮兮地抱着他的头,一边高兴地笑着,一边不安地说道,“三儿,你先放我下来,先把我放下来……”
他抱的这个姿势,令她很不舒服,也很没安全感。
“嘭”的一声,一束烟花陡然在天边绽放,御墨琰身体一滞,缓缓将她放下,目光看向迷离至妖娆的天空。
“嘭嘭嘭——”一束接一束的烟花,璨美而绚丽地盛开,无声无息地凋零,夜色华美至极。
许思琪陡然垫起脚尖,轻轻吻住了面前男人的唇,在男人准备更进一步时,又迅速抽身,拉着还在愣神的男人向烟花绽放的地方奔去。
夜风在耳旁呼呼作响,辉煌璀璨的霓虹飞快的倒退,路边的游客,看着这对热烈的狂奔的小情侣,微微一笑的为他们让道。
拉斯维加斯这是一个适合疯狂的城市。
当许思琪拉着御墨琰来到二十四小时不关门的婚姻登记处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三儿,我们结婚吧!”许思琪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红潮密布的面颊上,带着脂胭也无法渲染尽致的美丽与艳美,“敢不敢和我一起疯狂一次!”
她觉得今天晚上,很适合结婚。
御墨琰看着一对对男女,浓情蜜意地走进登记处,手捧红本本激地走出来,心中一阵激荡,“为什么不敢,莫说是陪你疯狂一次,就算是疯生一辈子,我也愿意!”
许思琪笑了起来,“所以……”
御墨琰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我们进去吧!”
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婚姻登记处里的人不多,他们并没有排队多少时间,在出示了身份证明之后,就拿到了表格,填好之后,不到十分钟一切手续就已经办妥。
当他们兴奋地拿着新出炉的红本本,走出婚姻登记处时,天边的烟花已经绽放殆尽,御墨琰这场精心安排的求婚盛会,终于划下了完美的句号。
他激动得难以形容,抱着许思琪不停地转圈,“安琪儿,我简直太高兴了,从现在起,我的婚配栏里会写上你的名字,你的姓氏前面,也会冠上我的姓氏,以后别人都会称呼你为御三夫人,御三太太,我也会改口叫你老婆,媳妇儿……”
许思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眼中闪动着狡黠,大声道,“三儿,你就要升级了!”
御墨琰有些茫然,不解地问,“升什么级?”
“升级当父亲啊!”许思琪理当所然地宣布,既然他们已经结婚了,这个孩子还用纠结吗?
想到御三儿才结婚,就要喜当爹,她突然好想笑啊!
真的好想看看,他一副天打雷劈的表情啊!
御墨琰彻底呆住,犹如晴天的一道惊雷当头劈下,“安……安琪儿,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记得你一直都在避孕,怎么突然间就……”
他的脑子有些懵,连说话也是结结巴巴。
“就是那天在车上……”
许思琪看着他一脸懵逼,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禁想到之前,这货偷偷换掉她吃的避孕药丸,之后闹出了大乌龙。
御墨琰想到了她今天早上的异状,忍不住问,“你今天一大清早,就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此时,他的心情确实不怎么美妙。
倒不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而是觉得这个孩子来得太不凑巧,也太早了。
之前他想要孩子,是为了将许思琪绑在身边,现在他们真心相爱,他更希望与她过二人世界,不希望被一个孩子打扰。
许思琪点点头,“突然发现月经没来,所以就让服务员送了几根验孕棒,结果测出了身孕。”
虽然验孕棒的准确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五到十九五左右,但是她就是有一种感觉,自己多半是真的怀孕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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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墨琰紧张起来,方才许思琪拉着他在马路上狂奔了许久,也不知道对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因此,他也顾不得心情是否美妙,满心都是对她的担心,“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怀孕这种事,哪能这么草率,一定要检查清楚才行。”
许思琪面颊有些热,“会不会太早了一些,还不到二十天……”
御墨琰弯腰将她抱起,“前面不远就有一家医院,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安心。”
他虽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并没有什么期待,但只要一想到,这是他和安琪儿的孩子,他内心就有了一份不可推诿的责任和柔软的情感。
——
“医院的检查结果怎么样?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闹过一次大乌龙,所以当许思琪提及关于怀孕的事,方漪澜本能的觉得她不靠谱,所以显得相当淡定。
不过神经粗线的许思琪,竟然还能注意到自己月经没来,她真的挺稀奇的!
御三儿调教的好啊,连自诩爷们的女汉纸,也开始有了女人的自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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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到20天,但医生已经确认,我的身体里确实有一颗受精卵,御三儿当时都被吓懵了,追问了医生很多关于怀孕期间需要注定的事项,医生被他问烦了,丢了一本孕期百科大全给他,之后他还一个劲地教训我,以后不许再莽撞,这几天管我也管得严,这也不许,那也不能的,你说有了宝宝之后,我是不是已经失宠了?”
方漪澜自动将她最后一句话给屏蔽了,认为她这是在变相秀恩爱,“所以,你和御三儿这算是奉子成婚?”
老实说,她真的挺吃惊的!
这两人竟然还……还真的玩出了人命了,并且还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这效率~
为什么那么就遭人恨呢?
想到御景宸的p型血,她深深地为未来感到忧心。
“这算什么奉子成婚啊!御三儿向我求婚之前,压根就不知道我已经怀孕了,我拉着他去登记结婚的时候,早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我们这是因爱结合,别什么奉子成婚说得那么难听。”
方漪澜听着她得意洋洋秀恩爱,淡定道,“对了,恭喜你和御三儿新婚大喜,共结连理,从此恩恩爱爱,矢志不改!”
接到许思琪从国外打过来的长途电话,她还是很高兴的,但是如果这是一通炫夫秀恩爱的电话呢?
方漪澜的心情突然就变得有些微妙!
本来她还觉得,大学一毕业就把自己嫁掉会不会太早了一点,可是在听到许思琪说起御三儿是如何精心准备,特地为她安排了一场浪漫唯美的求婚场面。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她又是如何感动得无以复加,在心情激荡,情绪冲动之下,拉着御三儿疯狂了一把,只花了0美元,就把自己给嫁了。
她突然很羡慕!
大一的课程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结束了,距离大学毕业还有三年,也就是说,她想把自己嫁给御景宸,还要等至少三年。
三年啊!
对于一对彼此认定,感情好到蜜里调油,只差一个名份的情侣来说,似乎有些漫长啊!
她突然有些恨嫁了!
寻思着,她马上就十九岁了,明年就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要不要也像许思琪他们那样疯狂一把,先把证给领了?
听说,现在很多在校大学生领证结婚!
御景宸走进客厅里,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胖成一团的小毛球,曲绻在她的脚边闭眼假寐。
这个小畜生,竟然还敢往女主人跟前凑!
不过好歹也有一些长进,没像之前那样喜欢窝在女主人怀里。
“谁打来的电话!”御景宸华丽如弦的声音,倏然响起。
小毛球听到他的声音,猛地张开眼睛,圆滚滚的身躯惊慌地往客厅外面窜去,很显然上一次它被男主人吓破了胆儿。
方漪澜忍不住嗔道,“你不要老是吓它,最近它已经老实了很多。”
御景宸表示自己很无辜,“我没吓它。”
方漪澜怀疑地看着他,“它他为什么一见你就逃?”
御景宸的表情称得上是愉悦,“大概是上次学聪明了,知道识趣!这说明这只蠢猫不是无药可救,还有生存下来的价值。”
身体被他搂进怀里,呼吸间是他独一无二的气息,方漪澜不再纠结小毛球了,御三儿在拉斯维加斯威尼斯人酒店求婚成功,他们已经在那里注册结婚,而且许思琪已经怀孕了!”
大概是恨嫁了,她的语气难免带着一丝酸意。
御景宸对此不意外!
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因为新婚而激动兴奋,无法入眠的御三儿,大半夜扰人清梦,打电话过来向他炫耀。
想到方漪澜明年才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但又想到她如今已经是秦氏贵女,婚姻之事更是关系甚大,想要把她娶回家,至少要等到她大学毕业以后!
king的心情就变得极度不爽!
于是,自己不爽了也见不得别人爽,内心极度阴暗的king就问,“这么说,今天晚上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半夜你不抱着娇妻大展雄风,打电话打扰我和你嫂子缠绵恩爱做什么?莫非二兄弟使用过度,性能下降,不行了?”
御三儿被这一记冷箭,“咻——”的一声,射得是既沮丧又颓废,“我倒是想啊,但安琪儿她怀孕了,我下不去手啊!”
因为才知道许思琪怀孕,他心里唬得慌,做了一次就不断继续折腾了,就怕真闹出个什么事儿来。
这二人世界都还没过够,怎么就多了一个“第三者”插足呢?
满腔精力无法发泄的苦脑,令他郁闷的想撞墙!
king淡白的唇瓣微微一掀,吐出凉薄的话,“恭喜你,马上就要修炼成忍者神龟,过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种自给自足的婚姻生活。”
被自家老哥毒舌犀利打击过度的御三儿,再也没有半分新婚的激动和喜悦。
想到未来十个月的禁欲生活,眼睛一黑,内心不由拔凉拔凉的,只觉得前途黑暗。栗子小说 m.lizi.tw
成功打击了蠢弟的king,心情依然不爽,回到床上将早已经累极而眠的方漪澜压在身下大肆“疼爱”了一番。
身心皆爽了之后,想到御三儿的洞房花烛夜,心情莫名就变得极好。
方漪澜当然并不知道这件事,只觉得这个臭男人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都大半夜了,还不知道消停,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折腾得没完没了。
“许思琪还说,他们暂时不打算回国了,御三儿要趁着她月份小,带她去法国渡蜜月。”
御三儿和许思琪能够修成正果,她真的替他们感到高兴,真心祝福他们能够永远相爱,永不分离。
御景宸不可置否!
御三儿洞房花烛夜时的苦逼心情,令他更加坚定了推迟要孩子的决心,至少在方漪澜三十二岁之前,不考虑这个问题。
因此,蠢弟突然“喜当爹”的教训告诉他——房事需谨慎,一失足成千古恨!
虽然,p型血想要孕育后代很困难,但只是概率比较低,并不是不能,安全期都不安全了,谁又知道哪一天,一时间疏忽就中了“头奖”呢?
所以,对于避孕方面的措施,他是不是该更慎重一点呢?
改天让宁嫂准备一些更安全,更有效,而且不伤身的避孕药,听说中医有很多这样的偏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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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漪澜猜不到他心中所想,微微一叹,“风煜和沐姐姐的婚礼就在下个月,看来他们是不会回来了。”
沐伊人的第二次心脏移植手术很成功,这五个月来,她的身体状况一直很不错,这段时间风煜正在积极的筹备婚礼。
御景宸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变得微妙。
今天一早,风煜就打电话过来抱怨御三儿大半夜扰人清梦,最后还刻意提起他和沐伊人的婚礼筹办进度,表达了一下将要结婚的激动心情!
连番受到刺激的king,想到还没修满的婚姻学分,心情再度变得不爽至极。
考虑着,是不是要先把婚礼的一些事宜准备起来。
比如婚纱!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方漪澜并不在意,不禁有些感慨,“风煜和沐姐姐经历了这么多,终于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希望他们以后,能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接受心脏移植手术者,生命本来就很短暂,更何况沐伊人还做过两次,她的身体情况虽然良好,但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所以,他们总是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御景宸看着她,低声问,“羡慕了?”
方漪澜也不否认,点点头,“是有一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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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的结婚,以后闺蜜三人组,只剩下苦于年龄而恨嫁的她了。
“不用羡慕他们。”御景宸轻轻吮吻着她的唇瓣,面颊上每一条致密坚硬的线条都软化下来,“等你放暑假了,我就带你去俄罗斯玩,就当是婚前蜜月。”
本来打算冬天的时候,带她去俄罗斯贝加尔湖泡天然温泉,欣赏冰裂美景,但是去年寒假发生了太多的事,最后导致计划泡汤。
方漪澜很好高兴,“我突然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渡蜜月,我现在一点也不羡慕他们了。”
柳叔不久之前才告诉她,妈妈临死之前,曾经交代要将自己的骨灰洒到爸爸丧生的地方,要与爸爸生同衾,死同穴。
虽然,对她来说,俄罗斯并不是一个美好,而值得期待的地方,但她依然执着的想要去看看御景宸从小成长的轨迹,去看看将生命和一生情爱都埋藏在俄罗斯的爸爸。
去看看,那个令妈妈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的伤心地。
“以后,每一年的寒假和暑假,我都带你出去玩,让我们的足迹,踏遍世界每一处值得留念的风景,留下我们爱的痕迹。”
方玉婉主修欧洲历史,精通至少十几个国家的语言,热爱艺术,这样的女子胸襟是何等秀丽,本应该踏遍世界,看遍所有她想看的风景,将所有眼中最美的风景描绘。
但是,她的静美和婉媚,却被秦玦禁锢在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里。
从此之后——
她的生命,只为他一人而活。
她的美丽,只为他一人而绽放。
她的惊艳才华,只为他一个而展露。
这样的爱,很令人震撼。
但是,他却不想这样做。
方漪澜完全继承了方玉婉惊才绝艳的绘画天赋,将来在艺术领域的成就,注定不凡,他希望陪着她,看尽所有她眼中最美的风景。
“好——”方漪澜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感动。
——
风煜和沐伊人的婚礼,是在南城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教堂里举行。
这是一座典型的洛可可建筑教堂,它外观简洁,但内部却极为精致,嫩绿、粉红、玫瑰红等鲜艳的浅色调,展现出细腻柔媚的风格,就像甜得发腻的奶油。
各种白色大理石雕刻的飞翔天使,姿态不同,神态各异,捧着精美的花束,将来自天堂的祝福送至人间。
教堂里摆满了精致高雅的白玫瑰,就像一片白色的花海,浪漫而唯美。
受邀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不到三十人,皆是双方的至亲好友,显得隆重而简约,温馨而浪漫,没有任何人会认为它不够盛大。
这时,教堂里响起了《罗恩格林》婚礼进行曲,清纯而庄严,美好又浪漫。
沐伊人穿着纯白而圣洁的婚纱,戴着质地纯净,世间罕有的粉钻石打造而成的公主冠,挽着沐父的手臂,缓缓步进了教堂里。
心形领的蕾丝婚纱薄纱轻盈,上面坠着无数精致的极白细钻,在明媚的灯光下,散发出剔透如水,璨然唯美的光华,仿佛纯净的质地,犹如星光闪耀。
脖颈间粉钻石打造的四叶草造型,代表着在希望中找回信心,用信心博得爱,得到的就是幸福。
红色的玫瑰花瓣,从天空漫洒而下,为满堂的白,添了热烈。
风煜穿着白色的燕尾礼服站在原地,目光专注而温柔,认真而热烈,贪婪而又痴迷地看着,正沿着红地毯缓缓向来走来的美丽新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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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及待地想要掀开她脸上如烟似雾的白纱,想看看白纱下朦胧而婉约的轮廓,掩饰的是怎样娇美动人的面容。
沐父眼眶湿润,郑重地将疼爱了,呵护了,操心了十八年女儿的手,放到了风煜的掌心里——
“我把女儿交给你了,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待她。”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两只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分开的手,欣慰地拍了两下,他相信风煜能够做到。
“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风煜神色坚定,语气郑重,是一份发自心的承诺,将心爱女人的手紧握在掌心里,他才发觉自己真正掌握了命运。
沐伊人眼中泪光闪烁,透过薄薄的面纱,比钻石还要闪耀,心口突然有一种强烈喘不过气来的感受。
一股强烈的不安萦绕了身心,令她连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风煜感受到她的紧张和颤抖,轻轻道,“别怕,有我在!”
沐伊人轻轻颔首,握紧了他的手,心中这才稍稍安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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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坚定而执着的面向了黑色袍服的牧师,等待上帝聆听他们的誓约,以无比神圣的名义宣布,他们将会结为夫妻。
牧师庄严地开口,“圣经说,二人胜过一人,若两人同时工作,酬报丰厚。若两人同眠,都感温暖。若孤身一人,岂能暖和?哀哉孤独者,若他跌倒了,没有人扶他起来。”
庄严的声音,传遍了教堂里的每一个角落,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甚至是心里。
方漪澜倏然握紧了御景宸的手,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始期待,属于他们俩婚礼来到的一天。
御景宸感受到她内心有些激动的情绪,重重地回握了她的手,互相对视的眼中,充满了缠绵一世的绵长深情。
“我以神圣的名义,郑重地询问你们,是否真的愿意,在上帝的见证下结为夫妻,无论环境顺逆,疾病健康,始终坚定神所配合,永不背离彼此的爱情?”
风煜转过身来,目光坚定道,“你愿意!”
“我……”沐伊人与他对视,泪光迷离的眼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强烈的惊慌,令她不安至极,她轻轻道,“愿意!”
牧师宣告道,“我们的上帝在上,祈求你以神圣的名义,让天堂降临,降临于尘世,根据圣经给我们的权柄,我宣布你们为夫妇,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栗子小说 m.lizi.tw”
观礼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都是对他们的祝福。
牧师庄严肃穆的脸上,也透露出一丝仁慈喜爱的笑容,“现在,神给予你们彼此交换戒指,将相爱的身心都交付、牵绊、束缚的权利!”
风煜执起沐伊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将那枚心形的粉钻石戒指,缓缓套进了她的无名指间,戒指的尺寸重新修改过,大小正好合适,在他的目光之中,散发出鲜亮耀眼的唯美。
沐伊人忽然泪流满面,将另一枚半心的戒指,也戴进了他的指间,心脏指不住地颤动,令她产生了不适。
“现在,新郎可以掀开新娘的面纱,用亲吻来向上帝表达,你们因爱而结合。”
风煜本来还算平静的情绪,突然像沸腾的水,翻涌了起来,他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揭开了沐伊人面颊上的面纱……
一张苍白病态,却异样娇美的面颊映入眼帘——
强烈的不详,将大脑刺穿,他还来及反映,沐伊人纤细娇弱的身躯,软软地滑倒……
“伊人……”风煜惊慌地大喊一声,陡然接住她残败如花般坠落的身躯,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这场倍受期待和祝福,充满欢慰和喜悦的婚礼,在一瞬间变得骚动起来。
大家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紧张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方漪澜“忽”地从椅子间站起来,想去看看沐伊人,却被御景宸拉住了手腕,“这是风煜和沐伊人的婚礼。”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该打扰。
方漪澜茫然地看向沐家人的方向,发现沐母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沐父抱住,她悲伤又惊慌地捂嘴流泪,终于颓然地坐在回椅子里。
“阿宸,沐姐姐她到底是怎么了,第二次心脏移植手术不是很成功吗?这半年来沐姐姐的身体一直很不错,怎么会突然就……”
她声音哽咽,嘴里一直说着不可置信的话。
礼堂中间,风煜抱着沐伊人,已经惊慌到了极点,“伊人,你不要害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精心准备的婚礼,抱住沐伊人准备从地上站起来。
沐伊人已经气若游丝,扯着他的衣服袖子,颤声道,“现在,新郎可以亲吻美丽动人的……新娘,向上帝表达,他们……因爱结合!”
从步入礼堂开始,她的心中就笼罩着一股强烈的不安,她并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幸福来得太美妙,太突然,从而产生的不安错觉。
却没想到,一切不安的根源,竟然是本以为已经恢复的身体。
这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那颗在她的身躯里呆了半年,被各种医疗检查结果定性为,良好稳定的心脏,正在迅速地衰竭,崩溃。
她的生命,正在迅速地流逝!
风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哽声道,“无论在法律上,还是在神圣之前,我们已经结为夫妻,流程没有走远也没有关系,我先带你去医院……”
最近的检查结果显示,伊人的身体一直很不错,而她一直都在吃抑制排斥反应的药,怎么会突然间就……
沐伊人很执拗地看着他,“现在,新郎可以亲吻……”
强烈的预感告诉她,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她根本不可能撑到医院,这一刻她只想和风煜将婚礼的流程走完。
在神圣的教堂里,在他的怀里,幸福地,快乐地死去。
——
结局难写,想快点完,又担心写的草率了,各种纠结啊~
“不要说了……”风煜的情绪变得很激动,突然低头亲吻了她的唇瓣,接着便将她抱起,“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一定不会让你死……”
沐伊人的嘴里,突然不停地涌出了,刺目鲜红的鲜血,艳血迅速地在胸前雪白的婚纱渲染开来,像一朵朵怒放的红玫瑰,娇艳,美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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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透美丽的极白钻,染上了艳红,散发出不详的色调。
“阿煜,我以为你的名义,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专门资助那些贫困地区和战乱地区的志愿者医疗团队,还有那些身患疑难杂症,但没有经济能力接受治疗的青少年和儿童,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有因有果,你心中那些罪责,我替你承担。”
说完这句话,沐伊人满身的精气,仿佛被抽一空,只剩下死灰一般的颓败,犹如即将凋零的白玫瑰。
芳香尤在,只是风华不存。
她早知道自己能陪风煜的日子,注定不会长久,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却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早,这么快,这么突然,就在他们互许终生的这一天,猝不及防,忽然而至。
风煜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忘记了要带她去医院,嘴里不停地说道,“你不要说话,我一定能救你,一定可以的……二次心脏移植手术不行,我们可以做第三次……”
这段时间,伊人的身体一直很不错,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拥抱她,亲吻她,和她抵死缠绵,之后接着她纤细美丽的娇躯,一夜天明。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切,都是那样简单温馨,美好而普通,给了他一种,他们会幸福一生的错觉。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
福祸相依,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一切,都会伴着恶梦般的不幸与阴霾。
“我填写了器官捐赠书,将身体所有完好的器官无偿捐献,沐时染只有一条命,而我……大概能救很多条命,这样……我们欠下的命……应该可以抵消了吧……”
说到最后,她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出气比进气多,她紧紧地攥住了风煜的手,尖锐的指甲几乎刺进他的肉里。
虽然摆脱了沐时染加诸在她身上的诅咒,但这个人依然是她心中不可触碰的一根刺。
时时刻刻告诉她,这个人的心脏曾经救过她一条命,在她的体内呆了三年。
风煜失魂落魄地地将她抱紧,神色间尽是仓惶,“伊人,你不会有事的,我不允许你有事……”
怎么会是这样呢?
第二次心脏移植手术那么成功,竟然也只为她继了半年的命?
“我以为,从此我们会手拉手,向着同一个方向走,直到天黑,待生命结束,我们才结束,一回头,我们看见的不是一缕轻烟,而是我们相知的一生,却没有想到,这一天竟如此短暂。栗子小说 m.lizi.tw”
沐伊人清透如水的瞳孔已经开始失焦,呼吸从急促到轻微,仿佛只有那么一瞬间。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身为医生的风煜更清楚,高大的身躯,在这一瞬间像被人抽掉了支的撑脊柱,瞬间塌陷下来。
他抱着怀里渐渐衰弱的身体,软坐到到了地上中,脸上无非无喜,仿佛因为悲痛过度,连反应也没有了。
“对不起……阿煜,我以后再……再也不能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这个世界上,还有……有很多像我这样的……病人,需要你……”
沐伊人的嘴里不停地涌出鲜血,眼皮异常沉重,她竭力对抗着不断阖合的双眼,从嘴里说出来的话,比她身上轻纱还要轻微。
风煜声音嘶哑,“不……”
“我……”沐伊人紧紧攥住他手的力道,渐渐虚软,倏然瞪大的瞳孔,充满了死气,“爱……你……”
那只努力想要攀附他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垂落……
风煜抱着渐渐失温的躯体,嘶声力竭地吼道,“不……”
但回应他的只有,满场的悲恸。
香魂已逝,这场婚礼以最浪漫唯美的方式开始,却以最悲伤痛苦的方式走向了尽头,沐家人颓然地看着这一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切,从来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深刻。
当年,沐时染和他们犯下来的错,最终还是用另一个女儿的性命来填补。
情何以堪的滋味儿,萦绕心怀。
大女儿从小就身患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不好,他们心中是发既惜疼惜又怜爱,却把更多的宠爱和纵容给了身体健康的小女儿。
养成了小女儿霸道自私,偏执自我的性子。
当年,小女孩对风煜和大女儿做的事,他们都看在眼里,是既恼怒又失望,但人心都是偏的,他们自欺欺人,将这一切错误的根源错罪到风煜身上。
直到小女儿车祸抢救无效身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令他们内心的怨怒尽数爆发,怨恨,迁怒的情绪纷沓而至。
可如今,看着已然消逝的大女儿,他们尝尽了悔恨的滋味!
“阿宸”方漪澜陡然扑进了御景宸的怀里,痛哭失声,“怎么会这样,今天是沐姐姐和风煜的婚礼啊,他们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令人羡慕的一对吗?为什么上天要对他们如此残忍……”
她是带着对风煜和沐伊人的祝福,前来参加这场婚礼,本以为他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她只猜到了开始,却没有预料到结局。
眼睁睁地看着沐伊人如花一般美丽的生命,就这样以这种悲痛的方式静静地消逝,这一切给她的冲击不是一星半点。
御景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无声无息地安抚她悲伤的情绪。
心脏移植手术成功之后,病人的身体多多少少会出现一些不适的反应,更何况沐伊人已经是第二次心脏移植。
但,令人意外的是,她的身体情况竟然非常不错,这已经昭示出了不详的味道。
他曾提醒过风煜。
风煜对此也有怀疑,但各种检查显示都没有问题,最终也就没有纠结。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测
沐伊人是因为摆脱了沐时染对她的诅咒,和心爱的男人再续前缘,身体、精神和心理各方面进入到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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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被这种情绪影响,甚至是麻痹,所以才会给人一种良好的错觉。
其实,她是以燃烧寿命为代价,在维持着身体在短时间内不崩溃。
当她心愿了却,再无遗憾和牵挂,身体就会迅速崩溃,无以维持!
“为什么老天爷要让沐姐姐消逝在生命最美好,最幸福的这一刻,沐姐姐离开了,风煜以后怎么办?”
方漪澜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不久之前,沐伊人笼罩在白纱下的笑容,还是那样美丽,那样幸福,可转眼间……
她环境整个教堂,满目的白,是那样纯洁美好,点点红玫瑰花瓣,相互映衬,无声无息地点缀着不详的气息!
御景宸深灰色的目光向礼堂中间看去,风煜无知无觉地抱着沐伊人已经冷却的身体,木然的情绪,彻底将教堂里所有人都屏蔽在外。
沐伊人的死亡,也带走了他的灵魂!
方漪澜悲恸哭喊,“上天对他们实在太不公平了。”
五天后,在沐家人的帮助下,风煜为沐伊人举办的葬礼。栗子小说 m.lizi.tw
方漪澜在御景宸的陪伴下,穿了一件黑色的旗袍,头上罩着同样颜色的网纱,连首饰也没佩戴,参加了这场令人悲痛的葬礼。
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放到沐伊人的墓碑前,看着黑白片上,那浅笑盈盈地微笑,不由心酸落泪。
风煜穿着黑色的麻衣跪在墓碑前,向他们见礼。
不过五天时间,他黑色的发间,便已经掺杂了丝丝缕缕的灰白,高大的身躯,挺直的背脊,也佝偻了下来,竟有一种瘦骨嶙峋的单薄,俊逸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无法言喻的悲痛和沧桑。
沐伊人的芳魂消逝,给他的打击和悲痛太过沉重,令他年轻的生命,蒙上了暮气沉沉,仿佛已经开始走向了尽头。
强烈的不安,鼓动着悲伤难抑的心房。
方漪澜鼻头酸透,想对他说些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却只说了,“节哀顺便!”
风煜连头也没抬,轻轻道了一句,“谢谢!”
“你不要太难过了,”看着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连悲伤也彻底遗忘的风煜,方漪澜心中不安更甚,忍不住想多说几句,“沐姐姐是披着洁白美丽的婚纱,与心爱的男人在上帝的配合下,在亲友的见证下,在梦中的婚礼上,躺在心爱的男人怀里,含着幸福的微笑闭上了双眼,她走的很安心。栗子小说 m.lizi.tw”
沐伊人走了五天,她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连沐家人也在悲痛之中振作了起来,但只有风煜,静默地令人心慌。
风煜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仿佛依然能够看到婚礼上,沐伊人坚定向他走来,他们在神圣之下,许下相爱一生的诺言。
可是,就在转眼间,他被摔进了地狱里。
眼前不详的红,教堂刺目的白,怀中渐渐冷却的身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沐姐姐临死之前希望你能,继续自己的医学梦想,救助那些更多需要帮助的病人,你……振作一点吧!”
说完,方漪澜满怀心酸,几欲落泪。
御景宸将她揽到胸前,轻抚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抚她的悲伤。
沐伊人的死,对好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心情一直很沉重。
风煜缓缓抬头,语气平静,神色淡然,“第二次心脏移植手术成功之后,我感谢上苍能给我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让我和伊人还能再次相爱相守,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也做好了随时会失去她的准备。”
当初,即便沐伊人移植的不是沐时染的心脏,她的寿命也会大大缩减,迟早还是会离开他。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甚至故意忽略这个事实。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已经想清楚了,也不再执着。
方漪澜突然就说不出话来,风煜能平静地接近沐伊人逝去这个事实,她本应该为此感到欣慰,但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不安。
御景宸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淡声道,“他没有你想象之中的软弱!”
葬礼在沉重哀伤的气氛里,终于结束了,参加葬礼的亲友也一一离开。
方漪澜看着沐父扶着因为悲伤过度而昏迷的沐母离开,终于开口道,“我们也回去吧,他……大概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御景宸揽着她的肩膀,走在墓园的青石板砖的小径上,额头上忽然落下一滴冰凉的水珠,她恍然地抬起头
头顶的天空一片阴沉,笼罩着灰蒙蒙的灰纱,就像模糊了的眼睛,充满了阴郁和迷惘。
一滴,二滴,三滴……
更多的雨点落在面颊上,潮湿的阴霾弥漫了空气,缠绵之余,又令人惆怅。
“下雨了……”
方漪澜轻轻呢喃,再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和墓园,风煜跪在沐伊人的墓前,额头抵着冷硬又冰凉的墓碑,黑色的身影,笼罩在灰蒙蒙的雨雾里,是那样的悲凉,伤痛,孤独,绝望!
鼻头猛地一酸,喉咙里哽咽的厉害。
御景宸支起雨伞,打在她的头顶上,挡住了冰凉的雨水,“回去吧!”
稀稀落落的雨点,变成了缠缠缕缕的雨丝,打湿了地面,也打湿了人心,御景宸一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淋湿,而她却被保护的很好,并没有受到雨水的滋扰。
方漪澜“嗯”了一声,和他一起离开了墓园。
回程的路上,车子里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重。
“阿澜”御景宸神色晦然,打破了车内凝沉的气氛,“我已经有了我母亲的下落。”
方漪澜愣了一下,从沉重哀伤的思绪之中挣扎而出,忍不住询问他,“这是真的吗?御老爷子执掌御氏多年,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他把你母亲藏得这么严密,让你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查到线索,怎么会突然就有线索了?”
完结近在眼前,但完结困难症,完结拖延症,各处情绪纷纷而至,既忧伤,又不舍啊
当初是御老爷子压制不住御景宸的锋芒,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不得已才扶持他登上了御氏的最高王座,之后一直利用自己的女儿御云嫣牵制他,紧紧攥着御氏最核心的权柄不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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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他也挡不住御景宸崛起的脚步!
眼看着御景宸羽翼渐丰,一步一步执掌御氏权柄,他在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更加紧密地将御云嫣攥在手心里。
因此,御景宸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查到母亲的下落。
由此可见,他的手段有多么厉害。
“我留在御家监视御老爷子的人发现,他这段时间打过两通十分鬼祟的越洋电话,似乎是打往国的,根据这么多年来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我母亲藏在国的可能性极大,至于别的线索,暂时还没有查到。”
没有把握的事,他从来都不会说出来,因此关于母亲的下落,他准备打探清楚了再告诉她,但是她沉浸在沐伊人红颜消逝,风煜悲伤绝望的沉重情绪里,令他是既无奈,又不知所措。
所以,就只好利用这件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方漪澜蹙眉,面色有些担忧,“这个消息确实吗?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自从她成为名副其实的秦氏贵女之后,御老爷子对御景宸是越来越忌惮,最近也安份了不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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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御老爷子曾经执掌御氏多年,强烈的控制欲已经深入骨髓,难保他不会利用御云嫣来对付御景宸。
她担心此事有诈!
“不要多想,御老爷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御氏举办的私人聚会结束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想要保护心爱之人,执爱在手,只有将自己的命运和未来彻底掌控。
因此,他渐渐脱离了御老爷子的控制,不仅违背了他为他亲自安排的御凤两家联姻,而且还将他这个人也彻底漠视。
这一切,令控制欲十分强大的御老爷子在不满的同时,内心也产生了怀疑和惊惧,唯恐御云嫣这个母亲,已经对他失去了肘掣和牵绊!
然而,令御老爷子没有想到的是,阿澜秦氏贵女的身份被揭露出来,他如虎添翼,现如今整个御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彻底沦为了他的囊中之物。
多年来,一直利用御云嫣控制他,攥着御氏最核心的权柄不愿放手的御老爷子,终于败得一塌涂地。
因此,御云嫣这个女儿对御老爷子的作用和价值大打折扣,对他的防备也不像从前那样滴水不漏,再加上他加强了对御氏的控制,这才让他查到了一丝痕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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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漪澜点点头,“虽如此,但国那么大,我们掌握的线索又太少,人海茫茫想要找一个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被刻意隐藏!
盛世皇朝的七分天下,虽然已经扩张到了大洋彼岸,但国不是他的地盘,可以动用的渠道有限,人力、物力、精力也会受到各种限制。
“别担心,我已经命人在找,而且马特维前些天也赶到了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御景宸神色如常,但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缓缓收紧,曝露了他内心太多复杂的情绪。
方漪澜偏头看他,轻声道,“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车子里恢复了安静,沉默的气氛缓缓弥漫。
御景宸打开了音乐,一首带着浓烈西班牙宗教的民歌,热烈奔放地在车厢里流淌——
你是盛开在沙仑的玫瑰,
谁不切慕喜爱,将你采归
你如那膏油馨香,绽放四溢
你艳丽芳香秀美,
谁能不为你,倾倒跪下降服
谁能不为你,迷恋陶醉
谁不为你,倾心向往
你让我一生拥有你那芳香的玫瑰
因你在我的里面,我就秀美
因你在我的里面,我就永远艳丽芳香秀美
西班牙位于地中海西,为欧洲、非洲交通枢纽,历史上除接触希腊、罗马文化、基督教文化外,并受到阿拉伯文化以及吉卜赛文化的影响。
因此,西班牙民歌充满了性感和大胆,散发着浓浓的抒情艺术。
御景宸似乎很喜欢这首歌,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聆听。
“当初在墨梅会馆,你猝不及防地闯进了我房间的那一瞬间,我想到了我的母亲。”
没有在她闯入的第一时间杀她,是为了当年的承诺。
但是,真正吸引他的,却是她满身犹如黑玫瑰般的骄傲和恣意。
方漪澜忍不住问,“为什么呢?”
“你们很像,”他雕玉般的面庞,似深陷进了冗长的回忆里,显得有些迷离,“哪怕深陷囹圄,狼狈不堪,也会挺直了背脊,高高的仰起头颅,不肯向现实低头,姿态永远摆得比身份更高贵,让人觉得不合适宜,却始终我行我素。”
他对那个女人的感情很复杂,是她让他明白了现实的残酷,也教会了他,在残酷的环境里生存下去方法,也让他在她失踪之后,迅速地成长,在残酷可怕的环境里,学会了忍耐。
方漪澜有些恍然——
这是御景宸第一次如此坦然地对她说起他母亲御云嫣,表露出他内心深藏的复杂情感。
骄傲自负,狂妄自我,这些挟带着贬意的词语,对御景宸来说绝非什么负面形容,而是他身为御氏掌权人,盛世皇朝的k应该拥有的特性。
因此,他从来不肯承认,在他的内心深处,生活在俄罗斯与母亲在一起那颠沛流离的七年,大概是他从前二十五年生命里唯一的温暖。
尽管对他爱恨交织的御云嫣,并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但是,她始终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
她轻声道,“你……心里其实一直很在乎她吧!”
她一直很好奇,像御景宸这样纵横黑白,执掌权柄,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什么会在墨梅会馆见到她第一面起,就对她产生了兴趣,并且毫不犹豫地对她展露了男性掠夺的本性。
之后,更是步步紧逼,彻底瓦解她内心的城防,令她在不知不觉之中放下防备,向他敞开了心扉。
原来,除了她内心所认定这是他们之间命运的牵引,真正吸引他的是,她身上某些和御云嫣相似的特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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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间,真正能被御景宸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的女人,大概只有御云嫣。
因此,当一个和他母亲某些特性相似的女人,突然闯进视线里,就理所当然的被他看进了眼里,引起了他的兴趣。
御景宸突然沉默下来,车厢里一片沉寂。
就在方漪澜以为,他不会承认的时候,低沉晦涩的声音突然响起,“也许吧!”
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已经相当于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但是,方漪澜却敏锐地听出他声音里,隐含的那一丝别扭的情绪,想承认,似乎又有些不甘心,心里有些懊恼,但又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别扭的一面。
有些话深埋在心底太久,渐渐就会变成不可触碰的禁忌,可一旦打开了束缚的枷锁,就不会再那么难以启齿。
“从前我怨恨过她,哪怕来到国,了解到她失踪的真相之后,我依然不能理解她,但是当我执爱在手时,才真正明白,这世间有各样的爱,每一个人所付出的,感受的,都是完全不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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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御景宸忍不住偏头看她,眼中深藏的情绪,是那样的深沉。
爱一个人,会令坚硬冷漠的心变得柔软,因此更容易感受到许多以前不曾体会的情绪,从而受到这些情绪的影响,令性格心性产生转变,连惯有的行为方式,以及固守的原则,也会因为它而发生偏移。
方漪澜忍不住追问,“那么现在呢?你还怨她吗?”
御云嫣爱情交织的扭曲心性,对御景宸曾经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因此他对御云嫣这个母亲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我不能否认,在俄罗斯的七年,她曾经也付出过,给予过,更不能漠视,那些用冷漠、尖刻,甚至是怨恨包裹的内心,又是怎样的柔软……”
时至今日,他对御云嫣的感情依然很复杂,只是在明白了很多事情之后,一些情绪也就渐渐释怀了。
人生苦短,除了功成名就之外,最重要的无外乎就是与心爱的女人相爱一生,携手到老,他不想让过去那些无谓的情绪,分散了人生之中有限的精力。
方漪澜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轻轻握住他的手,“一个人真正的强大,不是取决于他有多少财富,有多大的权势,有多么尊贵的身份和地位,而是他的内心,真的很庆幸,我爱上的男人是一个由内而外真正强大的男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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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景宸内心复杂的情绪终于消散,身边这个女子她深知以柔克刚的精髓,利用内心极致的柔软,将他坚硬如磐石般的心包裹,明白了绕指柔的意义。
他已经找到了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人,那些他曾经无比在意的,执着的情绪,在现在看来,都变得无关紧要。
方漪澜看着他,欲语还休的桃花眼里,是罕见的清透如水,“因此我理由相信他会执爱在手,为我创造属于我们爱的伊甸园!”
四目相对,柔情蜜意在彼此之间流淌。
御景宸的内心突然爆发出一种想要吻她的强烈冲动,强大的意志力,也在这股不受控制的情绪下,迅速崩溃,快速瓦解。
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收紧,手背上的关节隐隐泛白,青筋在极白的皮肤下似有若无的跳动。
不可以,他正在开车!
前面是一个弯道,在这边停车很危险。
就在御景宸准备过了前面的弯道,将车停在路边时,一辆白色的迈巴赫,陡然从弯道拐过来,急速,迅猛地向他们冲过来……
车子里,一张长满红色斑疹,丑陋不堪的脸陡然间映入眼帘——
方漪澜瞪大了眼睛,嘴里甚至连尖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死亡的来临的这短短的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恐。
“去死吧,统统都去下地狱吧——”
凤瑶之双眼赤红,闪动着令人惊心的癫狂,面容扭曲可怕,人露出诡异而又兴奋的笑容——
她不停打着方向盘,将脚下的油门踩到最底,车速表上面的数字,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达了240,还在继续飞速的攀升中……
“爬下!”御景宸瞳孔倏然一缩,紧张地大喊一声,猛地将方向盘一打,整个人扑倒在方漪澜的身上。
——砰!
两辆车剧烈地撞击在一起,巨大的声响,伴随的是一阵刺鼻的浓烟。
白色迈巴赫撞到了世爵后座窗户的位置,强大的马力,将世爵推到了马路中间坚固的护拦上,连护拦也被撞破。
——哗啦!
车前防弹加固的玻璃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猝不及防地扑进了车内。
方漪澜整个人都被御景宸高大的身躯密不透风地挡在身下,一阵又一阵猛烈的颠簸震动,让她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人大力的翻搅起来。
她很难受!
强烈的晕眩,令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丧失了一切思考的本能,胃里的酸水不停地往上冒,胸口仿佛被人压了一块沉甸甸地巨石,窒息、恶心的感受,令她呼吸困难,痛苦至极!
巨震过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方漪澜这才意识到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强忍着一波又一波汹涌袭来的晕眩和恶心,努力保持着清醒!
身上沉甸甸地重量不停提醒着她,方才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这个男人是如何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扑倒她的身上,用生命保护她。
大概是长期徘徊在生死之间,他很懂得怎样在危险的时候,将一个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所以,她真的被保护的很好,除了比较严重的脑震荡之外,手臂和腿被玻璃扎伤,似乎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害。
但是,用生命保护她的御景宸呢?
强烈的不安和恐惧,令方漪澜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凌,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浑浑噩噩的思绪也被驱之脑海。
她猛地睁开眼睛,御景宸爬在她的身上,满脸是血,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面颊,淌进了她的脖颈间。
强烈的冷意流窜全身,方漪澜悚然尖叫,“阿宸——”
浓烈的血腥味萦绕在鼻息之间,晕眩胀痛的大脑里,全都是方才车祸时的惊险画面,令她深陷在无以言喻的恐慌与惊惧当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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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流了好多血……
身上的血好像流不完似的,不停地往外淌着,她恐惧地发现,原来一个人的身体里竟然有这么多的血。
御景宸已经陷入昏迷,身体沉甸甸的重量完全压在她的身上,用高大雄健的体魄,为她构建了一个严密坚硬的壁垒,将她密密实实的保护在身下。
方漪澜不停大喊,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惊慌,“阿宸,阿宸,你醒醒,快醒醒啊……”
得不到回应,她心中惊慌更甚,不停地挣动被保护紧密的身躯,男女之间天生的力量差距,在这一刻表露无疑。
她不禁泪流满面,御景宸即便昏迷着,也依然遵循着身体的本能,用强悍有力的身躯保护她。
“阿宸,你不要吓我,快醒醒啊——”
人类的潜力是无穷的,在极慌恐惧的情况下,她竟然爆发了强大的力量,将御景宸将近一米九的身躯,从身上推开……
但是,她还来不及进一步反应,那辆撞了他们的迈巴赫,翻越了半人高的护拦,在马路上翻滚了两下,冒出一阵浓烈的烟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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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汽油味,萦绕在鼻息间,她抬头猛地抬头——
“嘭——”的一声巨响,一团如同火烧云般爆炸声响起,几乎将她的耳膜震伤。
强烈的爆炸在周围掀起了猛烈的气浪——
“阿宸——”方漪澜大叫一声,几乎下意识扑倒在御景宸的身上,车身一阵剧烈的颠簸震动,她眼睛一黑,就昏迷了过去。
好在墓园的位置很偏辟,今天也不是周末,这个时间段,这个路段的车辆极少,因此并没有造成更加惨烈后果。
——
“阿宸,阿宸,阿宸——”
方漪澜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恶梦,梦境里,她和御景宸乘坐的车辆发生了可怕的车祸,在危急关头,御景宸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可怕的灾难。
之后,撞了他们的那辆车发生了恐怖的爆炸,猛烈的气浪将车子掀翻到了地上。
秦公看着孙女儿面颊苍白又憔悴,神色焦虑又不安地梦呓,心里是既心疼又怜惜,紧紧握着她冰凉颤抖的手,无声地安抚她。
阿澜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这期间她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栗子小说 m.lizi.tw
“阿宸——”方漪澜深陷在梦魇之中,一只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晶莹剔透的泪,从紧闭的眼角滚落,滑过鬓角,没入到发丝间,枕头上……
好多血……
那都是从御景宸的上流出来的!
她很害怕,大声喊他,大力推他,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阿澜,你在做恶梦,快醒醒……”
谁……
是谁在说话?
阿宸呢?
快救救他,救救他……
浑浑噩噩的梦境里,满布着猩红的鲜血,她绝望地哭喊御景宸的名字,乞求着有谁能够救他。
“阿澜,你快醒醒——”秦公无可奈何,只好猛地推了她一把。
方漪澜仿佛一脚踩进了深渊地狱,身体急速下坠,强烈的失重感,令她忍不住惊慌地大叫一声,“阿宸——”
接着,她猛然从床上坐起,黑沉沉的双眼,空洞又茫然地直视前方,张着嘴不停地喘息,急促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粗重。
冷汗争先恐后的从额头和鼻子上里溢出,从不停地从面颊上滚落。
秦公大喜过望,“阿澜,你醒了?”
方漪澜僵硬地转动脖颈,木然的目光对上了爷爷那双浑浊苍老,却充满关切的双眼,她忍不住呢喃唤道,“爷爷!”
秦公难掩激动,陡然将她僵硬的身体抱进怀里,“好孩子,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害怕,爷爷就在这里……”
他从那个路段的监控录像里看到了车祸的整个过程,当时的情形到底有多么凶险,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是心惊胆寒。
幸好御景宸反应反应极快,在千钧一发的关头还能保持理智且精准的判断,打了方向盘,避开了迈巴赫的正面冲撞之后紧急刹车,最后车子撞到了马路中间的护拦,减缓了撞击带来的强烈冲击,也摆脱也迈巴赫再次冲撞。
迈巴赫发生爆炸后,阿澜他们所在的车辆,距离爆炸中心点比较远,受到的波及有限。
而那辆世爵也充分发挥了它,身为世界顶级手工制造的安全素质,虽然受到了爆炸强烈的气浪影响,车子被推离了原来的位置,但防弹加固的材料,却抵挡了气浪的灼烧。
方漪澜空白的大脑开始运转,思维在思笼的一瞬间,她陡然捂住自己的脑袋,痛苦的低吟,“疼……我的头好疼啊……”
剧烈的疼痛,令她的脑袋开始晕眩,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车祸,御景宸,流血,爆炸……
大脑里闪过凌乱画面,但薄弱的意识却根本无法捕捉到任何信息,她焦虑、不安、烦躁、恐惧,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忍不住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秦公连忙阻止了她的行为,“你在车祸中受到了强烈的震荡,产生了严重的脑震荡,吃了止痛药应该能缓解一些。”
凤瑶之染上了梅毒之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的,谁也没有想到为了报复阿澜和king,她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好在了阿澜和king都没有,她也在那场车祸之中,被炸得尸骨无存。
方漪澜晕眩疼痛的大脑,抓住了他“车祸”的关键词,“是……是凤瑶之,我记得她……她的那双眼睛……”她捂着头脑,嘴里发出痛苦的呢喃,仿佛再一次回到了车祸的那一瞬间,“车子陡然间向我们冲过来……速度很快,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被……”
她破碎呢喃的话,陡然中止,脑中仅剩的思维,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她的身体仿佛被人从高空上摔落!
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方漪澜陡然激动道,“阿……阿宸呢?他有没有事?他流了好多血……”
车祸时的惊险画面,胡塞海填地挤进本就头疼欲裂的脑海里,在御景宸那张满布鲜血的脸上定格,她捂着头痛不欲生。栗子小说 m.lizi.tw
惊慌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堵住了她的视线和耳朵,恐惧的潮水,不停进灌进了口鼻里,窒息的感觉令她整个人,不停地坠入深不见底的水底。
秦公急忙安抚她道,“别担心,他没事……”
“你骗我对不对,他流了好多血,怎么可能会没事……”
方漪澜惊慌地打断他的话,陡然掀开了身上的被子,就要离开病床,已经顾及不了剧烈疼痛的大脑,以及虚弱的身体。
“阿澜,你镇定一点。”秦公不容抗拒地将她按回到病床里,浑浊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她,带着安定人心安抚,“御景宸的伤确实很重,但因为救治及时,已经脱离了危险,他的急救手术是风煜做的。”
方漪澜的瞳孔止不住地颤动,眼泪无声无息地掉落,“是真的吗?他……他流了很多血,我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反应,我真的很害怕……”
车祸时的画面,不停地在脑海里上演,胸口沉甸甸地,强烈恶心感冲击着喉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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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骗你,”秦公爱怜地看着她苍白脆弱的面容,微微一叹,“他的头部受到剧烈的撞击,失血过多,左胸第七根肋骨断裂,第二根肋骨骨折,内脏因为受到强烈的震荡,也受创不小,另外车前的挡风玻璃破碎,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皮外伤,身上并无致命伤。”
御景宸的临危应变,是他们摆脱更大危险的根本原因,而他对危险的应对,不仅保护了阿澜,也保护了身体的要害部位。
这是从生死之间历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这场车祸到底有多么凶险,换作任何人恐怕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形更好。
方漪澜呼吸一滞,脸上无助的神情,被恐惧取代,“第二根肋骨连接胸椎,是距离心脏最近的一根肋骨,如果断裂,会导致胸膜损伤,甚至是心脏破裂,很危险……”
强烈的酸涩,在身体里流窜。
传说,上帝用男人的第七根肋骨,创造了女人,从此这个女人成为了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第七根肋骨,是人体最脆弱的一根肋骨,所以又被人称之为软肋。
而第二根肋骨却恰巧相反,是距离心脏最近的一根胁骨,连接胸椎和胸骨柄体,是心肺的依托,是人体最坚硬的一根肋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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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景宸不仅为了好折断了软胁,同时连第二根筋骨都受到了损伤。
秦公拍了拍她的手,阻止了她胡思乱想,“别担心,他的第二根肋骨,只是骨折,并没有被折断,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休养一阵子也就没事了。”
方漪澜猛地松了一口气,但半悬的心依然不曾放下,第二根肋骨因为和心肺的距离很近,对疼痛的感知更加敏锐。
因此,第二根肋骨受损,是非常痛苦的。
她突然间觉得,头疼的更加剧烈,猛地爬到床边干呕。
“是不是头疼的很厉害?先把止痛药吃了!”秦公急忙扶起她,将方才准备好的止痛药片拿过来喂她吃下。
方漪澜虚弱地靠在床上,轻声问,“我能去看看阿宸吗?”
虽然相信爷爷不会骗她,但她还是想去看看他。
“御景宸虽然将你保护的很好,并没有让你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但你的头部因为剧烈的撞击,产生了很严重的脑荡震,医生说,如果不能好好休养,后果相当严重,而且你的左脚踝骨韧带扭伤,现在行动不便,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等你头疼缓解一些,我再带你过去看他,好吗?”
更何况她的手臂和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扎伤,虽然都是一些皮外伤,但卧床休息对她现在来说,是很重要的。
方漪澜有些恍然——
之前她的头部只是有些震荡晕眩,撞击应该是后来,迈巴赫爆炸的气浪,她将御景宸挡在身下后发生的。
她哀求地看着爷爷,“没有亲眼看到他,我始终不能安心。”
秦公有些无奈,只好道,“我去拿轮椅!”
阿澜这执拗的性子,真是像极了玦儿,有时候甚至有些不顾后果,若非如此,当年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他怎么还会执意回去找寻无意间掉落的求婚戒指,把小命都给玩完了。
方漪澜坐在轮椅上,被爷爷推到了隔壁病房里。
原来御景宸就在和她一墙之隔的距离,心无端就安定下来,只要他在身边,她仿佛无所畏惧。
方漪澜坐在病床上,握着他缠着纱布的手,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静静的躺着,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汉白玉雕成的面颊上,被挡风玻璃划了几道浅浅的伤痕,但半点也不影响他犹如神明般出色的容貌。
她声音哽咽,“阿宸,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没有人知道,当御景宸猝不及防将她扑倒在身下时,她到底有多么惊恐害怕,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但根本都来不及深想。
只有——
紫藤花烂漫美丽的庄园里,那幅名为《爱所到达的终点——即彼岸》的画,深深刻印在脑中,如火似荼,赤红如血地绽放在她的生命里。
她莫名的悲凉!
无声的乞求上帝,如果他们注定死亡,那么就让他们一起死去,黄泉路引,彼岸花畔,奈何桥榜,三生石上,他们始终相伴,期许来生!
而不是像妈妈一样,守着那份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的爱恋,用一生流不尽的泪来告慰心中的思念。
她做不到!
她不像妈妈那样坚强,她会受不了……
“还好,你没事,我们都没事了……”她低头用面颊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掌,眼中婆娑的泪,渗透进他掌间的纱布里。
悲痛和喜悦相交织,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脑髓在这一刻,仿佛正被人用棍棒发狠似的搅动,令她疼得连呼吸也变得虚弱,显然止痛药那微弱的效果,对她并不起作用。
方漪澜轻轻吻着他的掌心,声音嘶哑,“也幸好,我们都还活着,我们的爱,还能继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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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瑶之开车向他们冲过来,那狰狞扭曲的面容,恐怖阴森的眼神,诡异兴奋的笑容浮现在脑海里,她不由得遍体生寒!
在看到凤瑶之脸上满布的斑疹时,她终于知道了,御景宸曾经对她做过什么,所以她疯了,就算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陪葬!
虽然觉得御景宸的手段对一个女人来说有些太残酷,太狠戾了,但是凤瑶之的遭遇她并不同情。
这一切,完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方漪澜头疼欲裂,像被一把尖锐的锥子,不停凿击,但是她却舍不得晕过去,“阿宸,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想到昏迷前,那辆迈巴赫轰然爆炸,烈火伴着浓烟,犹如蘑菇云一般冲天而起,熊熊焰火,热烈如荼,仿佛能焚尽这世间一切罪恶。
幸好,他们距离爆炸中心点比较远,只受到了气浪的波及。
也庆幸,他们的车子防弹加固,安全等级极高。
否则……
呼吸倏然一紧,她依然心有余悸!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秦公推门走进了病房里,见孙女儿爬在病床边昏迷了过去,心中有些担忧,打算将她送到自己的病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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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昏迷中的阿澜,却紧紧握着御景宸的手不肯放开。
“这孩子……”秦公有些无奈,但为免惊忧了她,只好让护士在御景宸的病床边摆了一张小床。
svip病房的床很大,可御景宸受伤严重,未免不小心碰到他身上的伤,他也不敢让他们睡在一张床上。
——
方漪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脑袋不像之前那样头疼欲裂,但依然隐隐钝钝地疼痛着,还伴着一阵阵晕眩,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令她胸口堵得慌。
思绪茫然了一瞬间,她就看到了身旁的御景宸!
他还在昏迷,雕玉般的面庞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如果忽略他额头上厚厚的纱布,他更像一座沉睡的雕像,少了几分慑人的气场,却更多了几分神明般的静穆。
她想轻抚他的面颊,却发现右手被他紧紧握在掌心里,而抬手的动作,也惊动了正在昏迷中的男人。
被他握住的手倏然一紧,沉重的力道,几乎能将她的手骨捏碎。
方漪澜疼得厉害,身体止不住地发颤,却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的男人,用力挤了一下眉头,陡然睁开眼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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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四目相对——
一眼眶含泪,笑意盈然。
一眸光深晦,沉不可见。
这一刻,他们以爱把万物隔绝,把岁月亦都隔绝,在这寸草不生的幻境深爱一回。
直到方漪澜眼中久蓄的泪,终于隐忍不住从眼眶内跌落,她声音沙哑,“阿宸,你醒了!”
御景宸掌间的力道倏然一松,低头便看到,她柔白的手上呈现了几道红痕,瞳孔猛地一缩,张了张嘴,“疼……疼不疼!”
嘶哑的声音,就像粗糙的磨砂纸磨过沙砾的墙面,短短四个字,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话音还没有落下,喉咙里就发出粗嘎的喘声。
第二根肋骨的损伤,令他非常痛苦,特别是说话的时候牵动内脏更甚。
虽然只说了四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似的刮在心肺之间。
方漪澜摇摇头,泪水掉落得更凶了,“你不要说话,听我说!”
“别……别哭!”见她落泪,御景宸又怎么能忍得住不说话,轻轻握住她的手,嘶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没有缺胳膊断腿,也没有伤到要处,这样的伤对他而言,已经算好的。
最值得庆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伤害。
“你还说……”方漪澜声音哽咽的厉害,盈满水光的眼睛狠狠瞪着他,但眼眶内一片迷离般的薄红,更显得眉目含情,迷醉人心。
御景宸张了张嘴,但还来不及说什么,干涩的唇瓣就被她猝不及防地堵住了,柔软的触感,令他倏想到了,之前在车上,那个还没有来得及付诸行动的吻。
这一刻,得偿所愿了,内心所有躁动的情绪,仿佛瞬间平息。
娇嫩的唇感受他唇间的干涩,不由伸出舌头,轻轻舔了几下,这才放开了他,“你再说话,我就堵住你的嘴!”
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嘴里好像含着糖果,娇糯中透着一股子性感,甜美诱人。
御景宸很想表示,这样堵嘴的方式,欢迎来一打,但看到她眼中的关切和凄迷,将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方漪澜似乎对自己造成的威胁很满意,轻声道,“车祸的时候,你将我保护的很好,因此我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在车子震荡的过程中,我的头部受了撞击,有些脑震荡,左脚跺骨扭伤。”
御景辰醒过来后,最关心的大概就是她有没有受到伤害。
但是,她更担心为了保护她而受重伤的他。
御景宸看着额头上,同样缠着白色的纱布,显得有些苍白憔悴的娇人儿,想说话,但又怕惹她生气,心里不禁有些憋闷。
虽然心疼她还是受到了一些伤害,但也庆幸,这场车祸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严重的后果,而身受重伤的人也是他。
“开车撞我们的人,是凤瑶之,她已经在车子爆炸之中尸骨无存,所以……”方漪澜看着他,不禁微微一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吗?”
凤家已经为凤瑶之曾经的所做所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她不希望御景宸再继续迁怒于谁,冤怨相报何时了,经历了这一遭,他们都应该放下心中的戾气,更加珍惜所拥有的。
御景宸的呼吸不由一紧,胸口又开始疼了起来,他隐忍着痛楚,“好!”
不管做什么事,如果她不认同了,也就没有意义了,他不希望为了那些毫无意义的外人,与她产生任何分歧。
若不能同德,何以同心?
若不能同心,何以同行?
方漪澜握着他的手,轻轻贴到面颊上,声音低柔,“疼不疼?”
他的伤有多疼,她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她的心有多疼,她深能体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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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判桌上立于不败之地,能言善辩的御景宸,头一次感到为难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要说!”方漪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阻止了他的回答,“我什么都知道,你不想骗我,但更不想让我担心对不对?”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又怎会不疼呢?
她的问题,真的毫无意义。
御景宸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她此时的柔弱和不安,看来之前的车祸,给她造成的冲击很巨大,令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阿宸,一直到现在,我依然很害怕!”她努力控制着想要颤抖,想要投进他的怀里寻求安全的冲动,颤声道,“你一定知道我在恐惧什么对不对?”
她最害怕的是——爱所到达的终点,即彼岸!
从此,彼岸黄泉,成为他们永远不可触及的距离!
爱,就此终结!
“你的恐惧是毫无意义的,”御景宸再也无法继续保持沉默,强忍着胸腔间窒息般的疼,“凤瑶之的车子向我们冲过来的时候,在紧急的情况下,我大致推算了迈巴赫的车速和马力,结合两车之间的距离等各项数据,并且判断出对我们最有利的应对措施……”
因为胸口剧烈的疼痛,他暂时停下了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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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据在短短数秒之间完成,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
方漪澜愣愣地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虽然反应只有一瞬间,但车子躲开正面冲击的角度,刹车的时机,撞到护拦上的冲力,都是经过精密的算计,所以我大致推断出这场车祸会造成的后果,将你护在身下,不是以命换命,而是不想让你受伤。”
他的这番话虽然是实情,但也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当时,情况凶险危急,就算他的智商高达200以上,也不可能在生死一刹,做出精准的计算,他当时的应变,大部分都是依靠多年来徘徊生死的经验,以及锻炼出来的敏锐直觉。
虽然有把握逃过此劫,但并不能无全笃定。
扑倒阿澜,将她保护在身下,也是出于他的本能反应。
“这……这是真的吗?”方漪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喉咙里颤得厉害,“你没有骗我?”
真是因为有把握,所以才……
“我知道我们会没事,只是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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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景宸握住她有些冰凉颤抖的手,他不仅被眼前这个女子,折断了肋骨,还为她彻底软掉了心肠。
方漪澜眼中的泪更加透彻,一如她那颗犹如琉璃剔透的心。
他抬起手,轻抚着她苍白的面颊,“我始终记得,对你许下的那个要用一生去证明的承诺,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以此为前提,不会背弃,更不会辜负。”
那个关于永远会在一起的承诺,是他为方漪澜许下的,为数不多的承诺之一!
他始终都会铭记!
“要一直记得,永远都不能忘记了,”方漪澜泪流满面,哽咽道,“如果你死了,我就坐拥你所有财产,去找小白脸,或者带着你的财产改嫁,不是开玩笑。”
御景宸对她的占有欲,已经达到某种病态的程度,最接受不了的大概就是,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御景宸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晦暗。
车祸时,他在将她扑倒在身下时,她不可置信的眼中,闪动着惊惧和恐慌,但面容上的决然之色,像一朵开在悬崖上的花,即便无力地打着摆子,却依然绽放着一份属于她的不屈不挠。
一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他想,他会用一生来铭记和收藏,她这份纯粹真挚的深爱。
——
御景宸的伤恢复的很快,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方漪澜也彻底放下心来。
沐伊人去世之后,风煜并未颓废多久,就振作了起来,正常生活,正常工作,仿佛最妻子的离世,对他并未产生什么影响。
但是,他的右手和右手无名指间,分另戴着男女款的婚戒,右手胳膊的衣服上,缝着永远也不会除下来的黑色孝布,无声无息地表达了对妻子的悼念和追思。
他做到了妻子临死之前的遗言,几乎以手术室为家,一天二十四小时,他至少十八个小时呆在手术室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分明就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至于御墨琰和许思琪,在回国参加完沐伊人的葬礼之后,便又开始满世界的跑,简直是逍遥自在,乐不思蜀。
所以,方漪澜在接到许思琪打来的电话时,特别意外,“你和御三儿又跑到哪里去玩了,怎么还记得给我打电话?”
当初她和御景宸去北都的时候,不知道被这家伙重色轻友的吐糟了多少回。
现如今轮到她了,她压根都懒得说。
“我们在马尔代夫呢,呆一阵子就打算回国了,毕竟我的肚子也大了,三儿每天都紧张兮兮的,别提有多么闹心,你说出来旅行,不就是吃喝玩乐吗?可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许,连我最爱的美食,也要严格控制……”
许思琪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是满腹怨气人,嘴里唠叨个不停。
怀孕的女人真可怕,方漪澜不禁有些同情御三儿了。
“……对了,我听说你和king之前发生了一场车祸,你们没事吧!”许思琪一直说到口干舌躁,这才想到打电话的目的。
她和御三儿并没有刻意关注国内的消息,大概是king封锁了车祸消息,所以他们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方漪澜大致将车祸的过程说了一遍,又道,“总之,过程虽然有惊有险,但好在我们都已经没事了,阿宸虽然伤的很严重,但这些日子也恢复的很快。”
距离车祸已经过了好些天,她心中那些不安和恐慌,在御景宸的安抚之下也渐渐消散了。
她说得虽然是轻描淡写,但架不住许思琪会脑补——
——
写完两章,就到十二点了,紧张哭了,以为自己要断更,后来才想到,我是十二点十分更新……
“我之前还以为只是一场有惊无险的小车祸,没想到竟然这么凶险,凤瑶之简直就是一个疯子,葬身火海尸骨无存,简直就是太便宜她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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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瑶之这个女人虽然不是罪大恶极,但就跟附骨之蛆似的,令人既恶心,又讨厌,大概是凤氏贵女做的太久,连脑子都坏掉了。
方漪澜又不禁想到了那天车子爆炸时的情形,转开了话题,“你的肚子现在也有五六个月了吧,你自己也多注意点,不要总让御三儿紧张担心。”
许思琪身体很好,怀孕初期的反也不大,现在都五六个月了,还在外面疯着,也难怪御三儿会紧张。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很快就要回国了,你怎么跟御三儿一样罗嗦!”
自打医生确认她怀孕了之后,御三儿就买了许多孕期的书籍,整天书不离手对着她念经,她烦都烦死了。
“阿澜!”身后突然有人叫她,方漪澜倏然回头,龙萧然白色的休闲衬衫,黑色的长裤,最经典,最简约的黑白配,也被他诠释出了无与伦比的丰采高峻和矜贵俊雅。
一如当初龙腾阁拍卖会结束后第二天,她在医院里见到他时的情形。
她不禁恍然想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龙萧然了,“龙大哥,好久不见了!”
龙萧然来到她的面前,忍不住目光专注地打量她,“最近还好吗?我这段时间不在国内,今天刚刚回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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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忙碌的工作,刻意不去关注有关方澜澜的事,没想到一回国,就听说她和king发生了一场不小的车祸,不过好在他们都没事。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抑止不住内心的担忧,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她,可内心的骄傲却不允许他,在还没有把她放下的时候,不清不楚地与她纠缠。
没想到,竟然会和她在秦家偶遇。
“挺好的,虽然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但……”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微微一笑,“对了,谢谢你之前在“私语”俱乐部及时赶到救了我,这些时日,我一直想当面向你道谢,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之前,她虽然亲自打电话向他道过谢,但总觉得当面道谢更有诚意。
“你在我面前,总是那么客气。”
龙萧然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黯淡,她刚才想说,但又及时打住的话大概是——好在有阿宸陪在我的身边!
一时间,方漪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虽然对感情比较迟钝,但也不是傻瓜,她一直将龙萧然当成一个可靠的朋友,甚至是兄长,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暧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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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和御景宸在一起之后,龙萧然和她之间的关系也开始渐行渐远,再加上御景宸对他充满敌意和防备的态度,都由不得她不去深想。
龙萧然大概对她存着一些男女之情!
大概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龙萧然有些尴尬,低声道,“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你也不用一直记挂在心里,当初救你,是因为我们是——”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悸动的情绪,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好朋友。”
说完,他紧绷的心弦倏然放松了下来,绕缠在内心,那些令他透不过气的悸动与情愫也渐渐放开。
时光不能倒流,有些人错过了,便是错失终身。
这世间有些缘份,注定终成遗憾。
方漪澜呼吸不由一滞,一颗心变得沉闷起来,“龙大哥,我……”
这是她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龙萧然那深沉而隐忍的情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深藏如水,暗蕴心怀,和御景宸的霸道索取,强势掠夺不同。
可是,她的一颗心再给了御景宸以后,就再也无法对别的男人倾注的感情产生共鸣,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
龙萧然声音低沉,“你不用感到为难,我什么都明白,我自认对你的感情,不比king对你的付出少,但感情不是这样衡量的,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我真的能做到king对你所付出的吗?真的能给你比king更好的幸福吗?”
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在明知方漪澜和king很幸福,还继续插足其中。
凤瑶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方漪澜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却沉重更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心中充满了不安。
她真的不想伤害龙萧然。
但,似乎……
似乎看透了她内心的不安,龙萧然微微一叹,“你也不用对我感到抱歉和愧疚,我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方漪澜只有一个,心也只有一颗,给了king,就没有多余的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漪澜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轻声问,“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这不是愧疚,也不是抱歉,更不是补偿!
而是做为朋友,她单纯的想为他做些什,仅此而已!
龙萧然不禁再次感慨,这个女子内心纯粹如斯,赤诚如斯,没有矫作,更没有伪饰,这样美好,这样柔软的方漪澜,却被king捷足先登,若说心中没有一点不甘,那是骗人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毁掉,人生唯一一次悸动的美好,“如今你已经和秦公祖孙相认,成为了秦氏女,龙秦两家素来交好,以后我们就以兄妹相称。”
方漪澜愣了半晌,沉闷的心脏突然就放松了,“好!其实我一直很希望,能拥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兄长。”
这是她的心里话。
龙萧然在她心里,与其说是朋友,还不如说是兄长。
“阿澜——”龙萧然陡然上前一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掺杂任何男女暧昧,“祝你幸福,你要永远幸福。”
方漪澜大大方方地回抱了他一下,“龙大哥,我也祝你早日找到那个能与你琴瑟在御,岁月静好的女子。”
话音刚落,强硬而不容拒绝的手臂,就将她从龙萧然的怀里扯离,整个人落入了壁垒森严的怀抱。
——
今天实在太累了,只写了一章,就写不下去了,如果没有意外,明天结局~
他的伤有多疼,她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她的心有多疼,她深能体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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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判桌上立于不败之地,能言善辩的御景宸,头一次感到为难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要说!”方漪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阻止了他的回答,“我什么都知道,你不想骗我,但更不想让我担心对不对?”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又怎会不疼呢?
她的问题,真的毫无意义。
御景宸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她此时的柔弱和不安,看来之前的车祸,给她造成的冲击很巨大,令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阿宸,一直到现在,我依然很害怕!”她努力控制着想要颤抖,想要投进他的怀里寻求安全的冲动,颤声道,“你一定知道我在恐惧什么对不对?”
她最害怕的是——爱所到达的终点,即彼岸!
从此,彼岸黄泉,成为他们永远不可触及的距离!
爱,就此终结!
“你的恐惧是毫无意义的,”御景宸再也无法继续保持沉默,强忍着胸腔间窒息般的疼,“凤瑶之的车子向我们冲过来的时候,在紧急的情况下,我大致推算了迈巴赫的车速和马力,结合两车之间的距离等各项数据,并且判断出对我们最有利的应对措施”
因为胸口剧烈的疼痛,他暂时停下了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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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据在短短数秒之间完成,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
方漪澜愣愣地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虽然反应只有一瞬间,但车子躲开正面冲击的角度,刹车的时机,撞到护拦上的冲力,都是经过精密的算计,所以我大致推断出这场车祸会造成的后果,将你护在身下,不是以命换命,而是不想让你受伤。”
他的这番话虽然是实情,但也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当时,情况凶险危急,就算他的智商高达200以上,也不可能在生死一刹,做出精准的计算,他当时的应变,大部分都是依靠多年来徘徊生死的经验,以及锻炼出来的敏锐直觉。
虽然有把握逃过此劫,但并不能无全笃定。
扑倒阿澜,将她保护在身下,也是出于他的本能反应。
“这这是真的吗?”方漪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喉咙里颤得厉害,“你没有骗我?”
真是因为有把握,所以才
“我知道我们会没事,只是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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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景宸握住她有些冰凉颤抖的手,他不仅被眼前这个女子,折断了肋骨,还为她彻底软掉了心肠。
方漪澜眼中的泪更加透彻,一如她那颗犹如琉璃剔透的心。
他抬起手,轻抚着她苍白的面颊,“我始终记得,对你许下的那个要用一生去证明的承诺,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以此为前提,不会背弃,更不会辜负。”
那个关于永远会在一起的承诺,是他为方漪澜许下的,为数不多的承诺之一!
他始终都会铭记!
“要一直记得,永远都不能忘记了,”方漪澜泪流满面,哽咽道,“如果你死了,我就坐拥你所有财产,去找小白脸,或者带着你的财产改嫁,不是开玩笑。”
御景宸对她的占有欲,已经达到某种病态的程度,最接受不了的大概就是,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御景宸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晦暗。
车祸时,他在将她扑倒在身下时,她不可置信的眼中,闪动着惊惧和恐慌,但面容上的决然之色,像一朵开在悬崖上的花,即便无力地打着摆子,却依然绽放着一份属于她的不屈不挠。
一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他想,他会用一生来铭记和收藏,她这份纯粹真挚的深爱。
——
御景宸的伤恢复的很快,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方漪澜也彻底放下心来。
沐伊人去世之后,风煜并未颓废多久,就振作了起来,正常生活,正常工作,仿佛最妻子的离世,对他并未产生什么影响。
但是,他的右手和右手无名指间,分另戴着男女款的婚戒,右手胳膊的衣服上,缝着永远也不会除下来的黑色孝布,无声无息地表达了对妻子的悼念和追思。
他做到了妻子临死之前的遗言,几乎以手术室为家,一天二十四小时,他至少十八个小时呆在手术室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分明就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至于御墨琰和许思琪,在回国参加完沐伊人的葬礼之后,便又开始满世界的跑,简直是逍遥自在,乐不思蜀。
所以,方漪澜在接到许思琪打来的电话时,特别意外,“你和御三儿又跑到哪里去玩了,怎么还记得给我打电话?”
当初她和御景宸去北都的时候,不知道被这家伙重色轻友的吐糟了多少回。
现如今轮到她了,她压根都懒得说。
“我们在马尔代夫呢,呆一阵子就打算回国了,毕竟我的肚子也大了,三儿每天都紧张兮兮的,别提有多么闹心,你说出来旅行,不就是吃喝玩乐吗?可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许,连我最爱的美食,也要严格控制”
许思琪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是满腹怨气人,嘴里唠叨个不停。
怀孕的女人真可怕,方漪澜不禁有些同情御三儿了。
“对了,我听说你和king之前发生了一场车祸,你们没事吧!”许思琪一直说到口干舌躁,这才想到打电话的目的。
她和御三儿并没有刻意关注国内的消息,大概是king封锁了车祸消息,所以他们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方漪澜大致将车祸的过程说了一遍,又道,“总之,过程虽然有惊有险,但好在我们都已经没事了,阿宸虽然伤的很严重,但这些日子也恢复的很快。”
距离车祸已经过了好些天,她心中那些不安和恐慌,在御景宸的安抚之下也渐渐消散了。
她说得虽然是轻描淡写,但架不住许思琪会脑补——
——
写完两章,就到十二点了,紧张哭了,以为自己要断更,后来才想到,我是十二点十分更新
“我之前还以为只是一场有惊无险的小车祸,没想到竟然这么凶险,凤瑶之简直就是一个疯子,葬身火海尸骨无存,简直就是太便宜她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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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瑶之这个女人虽然不是罪大恶极,但就跟附骨之蛆似的,令人既恶心,又讨厌,大概是凤氏贵女做的太久,连脑子都坏掉了。
方漪澜又不禁想到了那天车子爆炸时的情形,转开了话题,“你的肚子现在也有五六个月了吧,你自己也多注意点,不要总让御三儿紧张担心。”
许思琪身体很好,怀孕初期的反也不大,现在都五六个月了,还在外面疯着,也难怪御三儿会紧张。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很快就要回国了,你怎么跟御三儿一样罗嗦!”
自打医生确认她怀孕了之后,御三儿就买了许多孕期的书籍,整天书不离手对着她念经,她烦都烦死了。
“阿澜!”身后突然有人叫她,方漪澜倏然回头,龙萧然白色的休闲衬衫,黑色的长裤,最经典,最简约的黑白配,也被他诠释出了无与伦比的丰采高峻和矜贵俊雅。
一如当初龙腾阁拍卖会结束后第二天,她在医院里见到他时的情形。
她不禁恍然想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龙萧然了,“龙大哥,好久不见了!”
龙萧然来到她的面前,忍不住目光专注地打量她,“最近还好吗?我这段时间不在国内,今天刚刚回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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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忙碌的工作,刻意不去关注有关方澜澜的事,没想到一回国,就听说她和king发生了一场不小的车祸,不过好在他们都没事。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抑止不住内心的担忧,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她,可内心的骄傲却不允许他,在还没有把她放下的时候,不清不楚地与她纠缠。
没想到,竟然会和她在秦家偶遇。
“挺好的,虽然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但……”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微微一笑,“对了,谢谢你之前在“私语”俱乐部及时赶到救了我,这些时日,我一直想当面向你道谢,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之前,她虽然亲自打电话向他道过谢,但总觉得当面道谢更有诚意。
“你在我面前,总是那么客气。”
龙萧然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黯淡,她刚才想说,但又及时打住的话大概是——好在有阿宸陪在我的身边!
一时间,方漪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虽然对感情比较迟钝,但也不是傻瓜,她一直将龙萧然当成一个可靠的朋友,甚至是兄长,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暧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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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和御景宸在一起之后,龙萧然和她之间的关系也开始渐行渐远,再加上御景宸对他充满敌意和防备的态度,都由不得她不去深想。
龙萧然大概对她存着一些男女之情!
大概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龙萧然有些尴尬,低声道,“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你也不用一直记挂在心里,当初救你,是因为我们是——”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悸动的情绪,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好朋友。”
说完,他紧绷的心弦倏然放松了下来,绕缠在内心,那些令他透不过气的悸动与情愫也渐渐放开。
时光不能倒流,有些人错过了,便是错失终身。
这世间有些缘份,注定终成遗憾。
方漪澜呼吸不由一滞,一颗心变得沉闷起来,“龙大哥,我……”
这是她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龙萧然那深沉而隐忍的情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深藏如水,暗蕴心怀,和御景宸的霸道索取,强势掠夺不同。
可是,她的一颗心再给了御景宸以后,就再也无法对别的男人倾注的感情产生共鸣,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
龙萧然声音低沉,“你不用感到为难,我什么都明白,我自认对你的感情,不比king对你的付出少,但感情不是这样衡量的,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我真的能做到king对你所付出的吗?真的能给你比king更好的幸福吗?”
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在明知方漪澜和king很幸福,还继续插足其中。
凤瑶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方漪澜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却沉重更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心中充满了不安。
她真的不想伤害龙萧然。
但,似乎……
似乎看透了她内心的不安,龙萧然微微一叹,“你也不用对我感到抱歉和愧疚,我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方漪澜只有一个,心也只有一颗,给了king,就没有多余的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漪澜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轻声问,“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这不是愧疚,也不是抱歉,更不是补偿!
而是做为朋友,她单纯的想为他做些什,仅此而已!
龙萧然不禁再次感慨,这个女子内心纯粹如斯,赤诚如斯,没有矫作,更没有伪饰,这样美好,这样柔软的方漪澜,却被king捷足先登,若说心中没有一点不甘,那是骗人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毁掉,人生唯一一次悸动的美好,“如今你已经和秦公祖孙相认,成为了秦氏女,龙秦两家素来交好,以后我们就以兄妹相称。”
方漪澜愣了半晌,沉闷的心脏突然就放松了,“好!其实我一直很希望,能拥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兄长。”
这是她的心里话。
龙萧然在她心里,与其说是朋友,还不如说是兄长。
“阿澜——”龙萧然陡然上前一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掺杂任何男女暧昧,“祝你幸福,你要永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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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萧然抬眸与King对视,将他眼中强烈的占有欲窥得一清二楚,“阿澜,要一直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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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关于永远幸福的约定!
果不其然,御景宸由来不动声色的表情,变得深晦难辩,他听到怀里的娇人儿,郑重地说道,“我会一直记得,你也不要忘记我之前对你的说话。”
关于那句,找到这一生真正的挚爱的话!
龙萧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不悦的气息缓缓酝酿的King,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没有兴趣做人家的电灯泡。
方漪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禁产生了一股伤感的情绪。
与御景宸比起来,龙萧然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他在七大氏族之中的名声与御景宸并驾齐驱,但是,相较于御景宸从黑暗之中而来,携带着残酷杀伐,他更像一位风采独具,雍容华贵的矜贵公子,如圭如玉,气度逸宕。
这样的男子,不该为情所困,应该从容于世。
“他和你说了什么?”
见她一直盯着龙萧然渐行渐远的背影,甚至连身边的他也彻底忽略,御景宸心中不悦更甚,禁锢在她腰间的铁臂更紧密了几分,华丽如弦的声音,也染上了幽抑的味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他很清楚,阿澜对龙萧然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暧昧情愫,而龙萧然对她虽然情意暗藏,但为人还算识相,在得知阿澜接受他之后,就和阿澜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曾再做无谓的纠缠。
但是,他也知道,阿澜一直很欣赏龙萧然为人处事的作派,因此他对龙萧然始终心怀敌意和芥蒂。
看着他深灰的眼中浓浓的不悦,方漪澜不由抿嘴一笑,“只是随意聊了几句,而且龙大哥还祝我们幸福。”
御景宸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闪动着怀疑之色。
龙萧然一回国,连龙家都没有回去,就直接来了秦家,打的什么主意,安的什么心,同样身为男人的他,又怎么会不清楚?
唯一令他淡定的是,龙萧然还算有分寸,并没有单独约阿澜出去见面。
方漪澜见他不信任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一幅抓到妻子红杏出墙的表情,就算不信任我,也该信任龙大哥的人品才是。”
御景宸沉默了半晌,才道,“他亲了额头,你还主动抱他了!”
龙萧然是故意的!
本来他和阿澜还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是在看到他过来后,故意挑衅似的吻了阿澜的额头,和他示威。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明知道那个吻,不掺杂半分暧昧,可他依然嫉妒的发狂。
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阿澜竟然还主动抱他,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方漪澜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那只是礼节性的亲吻和拥抱,在国外这都很平常,并不能代表什么,你不要乱吃飞醋。”
“听你的意思,你曾经对很多人都做过这种【很平常】的【礼节性】拥抱和亲吻?”
他刻意将“很平常”和“礼节性”这三个字咬重了一个音,抑扬顿挫的声调,令人不安的气息缓缓酝酿。
方漪澜:……!!
除了龙萧然之外,妈妈、外公、爷爷还有许思琪,不知道算不算?
“做为一个拥有一半俄罗斯血统,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半个外国人,我就从来不会和任何人有这种礼貌性的肢体接触。”
深灰色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字正圆腔的话,轻重缓急的口气,仿佛只是单纯的在叙述一个事实,但暗晦不明的情绪,却表达得淋漓尽致。
方漪澜:……!!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吗?她和龙萧然本来就坦坦荡荡,清清白白,搞得他们好像点什么似的。
“况且,这里是Z国,不是国外,就算是礼节性的亲密接触,也是一种不够庄重的行为,做为一个纯正的Z国人,崇洋媚外是很可耻的。”
一席话,意广而调高,节明而语妥,铺敍端雅,抑扬顿挫,而卒归于质重。
方漪澜竟然无法反驳,只好干巴巴地转开话题,“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不是让你呆在家里好好休养的吗?”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应该静养,不该到处乱跑。
御景宸的面色缓和了一些,淡白的唇微微一掀,“你男人没你想的那么弱鸡,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在床上向你证明。”
不过断了一根肋骨,她紧张的跟伤了命根子似的,整日里让宁嫂准备各种补血益气,滋肾养骨的药膳。
大概是补品吃的太多,精力过旺,却无处发泄,这段时间他的日子过得不怎么美妙。
方漪澜面颊一热,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地乖乖养伤,别的……想都不要想。”
宁嫂之前特别交代过,他伤到的是胁骨,不能做激烈的运动。
御景宸不以为意,让他禁欲三个多月,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事,“风煜审请了无国界医生,已经动身去了非洲。”
沐伊人死后,风煜就做出了这个决定,只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连他也是刚刚才知晓。
方漪澜有些不可置信!
无国界医生,是一个由各国专业医学人员组成的国际性的志愿者组织,是全球最大的独立人道医疗救援组织。
该组织主要为受到天灾、战乱、发生疫症的地区受害者、提供紧急医药救援,亦为一些医疗设施不足甚至完全缺乏的地区提供帮助。
他们经常深入战乱地区,生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不久之前,她听说也门北部的一家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医院遭到当地武装组织的空袭,事件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风煜他竟然会……
他在作生命,完成沐伊人临死之前的遗言!
御景宸知道她心里难受,低叹,“这是他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他。”
当年,为了救沐伊人,风煜放弃了梦想,前途,以及唾手可得的荣耀,背离了他曾经对许下的庄严宣誓。
如今,为了沐伊人,他依然选择放弃了梦想,前途和荣耀,走上了一条真正救死扶伤,深明大义的危险之路,重新担当起,他当初背脑的医学宣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没有资格阻止!
也不能阻止!
这一切,方漪澜都懂,只是她心里却难受至极,“没有了姐姐,风煜已经失去了对生存的信念,如今支撑他的是,沐姐姐临死之间的遗言!”
他不愿意辜负沐伊人的任何期望,按照沐伊人所希望的那样,重新站到了手术台上,按照她嘱托的话,好好的话着,按照她临终的话,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这样的风煜,太叫人心痛了!
御景宸声音低柔,“不要难过。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不禁想到,风煜临走时对他说的话,“成为一个优秀而出色的医生,是我终身奋斗的目标和信仰,我一直以为,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超越我所热爱的医学,没有什么能使我与梦想背离,直到我遇到了沐伊人……”
这世间有一种爱,超越了一切精神和梦想,信仰和目标!
“我不是一个好医生,因为我把毕生所有的梦想的虔诚,信仰和热爱,都给了沐伊人。”
说完,他拉着简易的行李箱转身离去,削瘦而俊逸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是那样孤寂和落寞。
——
风煜走的无声无息,并未掀起半丝波澜,关于非洲那边贫穷、病疫、动乱等消息,频频通过新闻传到国内,但却没有半点关于他这个人的消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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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的担心之后,方漪澜对他的选择也渐渐释怀了!
经过两个月的休养,御景宸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因为这场车祸,他最终还是没能实现,要带她去俄罗斯的承诺。
这是他们第二次与俄罗斯失之交臂,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但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力量一直在阻止他们去俄罗斯的步伐,她觉得终究是时机未到,于是也不在强求了。
在暑假将要结束的前一个星期,御景宸带她坐上了开往M国纽约的私人飞机。
御景宸虽然没有告诉她什么,但是从他偶尔流露出的复杂情绪之中,她大概能猜到,他的母亲御云嫣已经找到了!
在经过漫长时间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御景宸在M国纽约的私人庄园。
御景宸轻抚着她疲惫的面颊,有些心疼,“先休息一晚,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已经猜到了,他千里迢迢带她来M国的目的,因此之前在飞机上时,一直不停地撩他、缠他,甚至是诱惑他,大概就是不想让他胡思乱想。
前两天,马特维传来消息,在M国纽约一家私人疗养医院里找到了御云嫣,冷不防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真的很惊讶,内心也很复杂。栗子小说 m.lizi.tw
毕竟,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有消息,在准备放弃的时候,竟然找到了……
马特维当时的情绪非常激动,但是他却并没有说起太多关于御云嫣的情况,只是让他尽快来M国一趟。
即便如此,他大概也能猜到,御云嫣既然住在疗养院里,可见她这些年过的并不是很好!
一时间,他说不清楚内心萦绕的复杂,到底是怎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
但是不管怎么样,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方漪澜摇摇头,“我不累!”
其实,她真的挺累的,想到之前飞机上发生的事,不禁默默为自己点了一根蜡!
作死到这种境界,除了她也没谁了!
明知道御景宸这个臭男人,特别喜欢在飞机上和她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她不仅不引以为戒,反而还不怕死的跟前凑。
御云嫣已经找到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确实有些讳莫如深,但她到从哪儿看出,这家伙需要安慰的?
御景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累的话,我们可以回房,在床上好好谈谈人生,谈谈理想,更深入的交流一番。”
大概是之前补的太过,最近他有些精力过于旺盛。
如果方漪澜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吐糟,这家伙什么时候精力不旺盛过?
方漪澜面颊一热,终于在这个臭男人的无耻之下溃败,滚去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御景宸终于带她去了纽约市中心,一家保密性极高的顶级疗养院,在那里见到了御云嫣。
那一瞬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姿态优美,带着难言的静美与高雅,一张简陋的轮椅,却被她坐出了顶级红木椅的味道,削瘦的面颊上,满布着苍老的痕迹,依稀可以看到年轻时艳美华贵。
但是,那双美丽的狐狸眼,却双目无神,木然空洞,令她面无表情脸,显得有些僵硬木然,毫无生气。
马特维陪在她的身边,一直不停的和她说话,但她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
御景宸呼吸一滞,显然也没有想到,在他的印象里,那个似乎永远都趾高气扬,活得高傲的女人,竟然会变成这般,一时间心中复杂更甚。
马特维很失落,“因为脑部受到袭击,导致脑出血,她如今感知麻木、感觉丧失、双腿瘫痪,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了,甚至连语言、情感、思维,甚至是智能已经丧失了!”
方漪澜下意识地握紧了御景宸的手,向他看去——
他找了御云嫣这么多年,大概如何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一直记着和母亲在俄罗斯颠沛流离,却相依为命的日子,可她如今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此时此刻,他又该是如何的情何以堪呢?
御景宸沉默了半晌,才声音干涩的问,“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他真的没想到,记忆之中的母亲,这些年竟然犹如提线木偶,行尸走肉一般活着,这简直太令他震惊了。
马特维微微一叹,“医生说,如果有亲人的陪伴和照顾,大概会恢复少许的意识和思维能力,相于人类3-5岁孩童的智力。”
他紧紧握着她僵硬的手,不管怎么样,这么多年了,他总算找到她了,今后的日子,他会一直陪着她,再也不会放开她了。
御景宸的心仿佛被人用锤子狠狠地捶击了一下,闷闷的疼着,“是……是吗?”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
抱歉,今天状态比较差。。一直写到现在才更文,御云嫣这段写出戏了,所以完结推迟一天,明天肯定结文,感谢大家的支持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漪澜松开了紧握着他的手,走到御云嫣的面前,缓缓蹲下,“伯母,我是阿澜!”
她的话说的很慢很慢,带着咀嚼和强调,抬起手不停在她眼前晃动,试图将她呆板空洞的目光吸引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她失败了!
御云嫣黑沉沉的眼睛,如同失明了一般,没有焦聚地看着前方,仿佛看不到面前有一个人的存在。
而方漪澜也并不气馁,试图引导她的目光向御景宸的方向看去,“他是您的儿子,您给他取了一个俄罗斯名字,叫奥列格,喻意神圣的。”
一个人的名字,凝聚着父母对孩的期望与心愿。
所有人都视御景宸为肮脏的、耻辱的、低贱的、不堪的,但御云嫣却给他取了这样的名字,由此可见,在她的内心深处,对这个孩子也同样抱有期待。
御景宸的双手倏然紧握成拳,他明白她的意思,这话虽然是在他母亲的面前说的,但其实是对他说的。
她始终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他。
御云嫣依然没有什么反应,木木呆呆地坐在轮椅上,不哭不笑,无悲无喜。
方漪澜并不在意,直视着她的眼睛,继续道,“这些年来,他一直都牵挂着您,找了您很多年,他希望您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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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景宸对母亲的感情虽然复杂,但是他从未去想过要改变什么,要得到什么,只是单纯的希望找到她,看到她好好的!
虽然御景宸从未告诉过她这些,但她就是知道!
御景宸紧握的双手终于缓缓松开了,心中那闷闷的疼痛,被这个女孩的柔软和善解人意抚慰,他已经找到了母亲,也算了一桩心愿。
方漪澜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僵硬的手,轻声道,“伯母,您请放心,您的儿子现在由我守护,我向您保证,不再让深渊降临于他,幸福的光芒会普照大地!”
她也不管御云嫣是否能听见,甚至是听懂,因为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御景宸能听见,能听懂,这就够了。
御景宸难仰心中的悸动与情感,来到她的身边,她将拉了起来,“我们走吧!”
预期中的母子相见的场景和画面,没有上演,他的心情没有想象之中的沉重,反而变得很轻松,仿佛背负多年的包袱终于卸下了。
今后,他会替她安排好一切,而马特维会好好照顾她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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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轻佛过面颊,陡然灌进了眼睛里,呆坐在轮椅上,仿佛没有生命的御云嫣,突然流下了眼泪。
被泪水模糊的眼睛,仿佛看看了不远处相携晃动的暗影,就像照射在地上的影子,她忍不住一直看,一直看,直到那交错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底眼……
出了疗养院,方漪澜陡然抱住了他的腰,轻声道,“阿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还是当初那个御云嫣,你现如今又该如何和她面对?”
在来M国之前的飞机上,她心中就有这样的担忧,所以才会因为担心他胡思乱想,自己作死。
御景宸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方漪澜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其实伯母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过去对她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看到御云嫣的一瞬间,她几乎能想象,当初的她,又是一枝何等骄傲迷人的洛丽塔红玫瑰,艳美高雅,馥郁迷人,引得马特维疯狂追逐,这么多年来依然不能忘怀。
可就是这样一位骄傲恣意的女子,却遭受到了人生最惨烈的屈辱对待,被一个可以当她父亲的男人奸~污,在绝望无助,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孕育了孩子,彻底从天堂跌落地狱……
御景宸沉默了半晌,轻轻“嗯”了一句,虽然没有回答,但认同的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
方漪澜不禁松了一口气,笑容缓缓绽放,“好不容易来了一趟M国,不如我们就在这边玩几天再回去吧!”
距离开学还有好几天,足够他们痛痛快快地玩一阵了。
御景宸没有异议!
——
三年后,方漪澜终于从博纳美术学院顺利毕业。
这时,风煜所处的地区,因为埃博拉疫病迅速蔓延,愈演愈烈,当地医疗系统面临崩溃的危急,无国界医生力挽狂澜,终于战胜了病疫。
但风煜却不幸染病,因为药品缺乏,未能及时接受治疗而身亡。
一个月之后,一位回国的无国界医生带回了风煜的骨灰和遗物,传达了他最后的遗愿——
将他的骨灰,埋在沐伊人的墓前!
得到这个消息时,方漪澜沉默了很久,但很快就接受了风煜已死的事实,毕竟这三年来,她几乎每一刻都能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对风煜来说,死亡应该是最好的归宿吧!
之后她如愿以偿地和御景宸一起去了俄罗斯,沿着御景宸从小生活成长的轨迹,听他用轻描淡写的话,叙述那段曾经被他视为禁忌一般埋葬的过去。
他带着方漪澜,从破败混乱的街道走过,“这里是俄罗斯人口最为密集的华人市场,我曾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
这一切,都和方漪澜想象之中的不同。
她和很多人都一样,认为国外的钱比Z国更好赚,但看着肮脏阴暗的巷子里,一排排败落的木板房,几对夫妻都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又瘦又小的孩童,穿着破损的衣服,在巷子里流窜打闹。
她几乎能想象到,御景宸小时候经历的贫穷和困苦。
“Z国有不少人在俄罗斯淘金,但他们的生活却很艰苦,这个华人市场,至少拥有几十个算得上名号的黑帮组织,向这些背景离乡,漂泊无依的淘金者索要保护费,还有一些小混混组成的小团队,在压榨他们的血汗钱。”
方漪澜有些不可置信,难道这些人就没有人权吗?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这都是事实。
“数万个瘫位,每年都有近百亿美金交给黑帮,但这里依然鱼龙混杂,奸~淫掳掠,打架斗殴每天都会上演,他们的生命没有任何保障,随时会被人谋杀弃尸,警察都管不过来,没有找到尸体的,统统都会打上失踪而结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漪澜的心里有些难受,不由挽紧了他的胳膊,当年御云嫣一个养尊处优的女子,是如何带着一个孩子,在这样混乱的地方生存下来的?
她也不敢想象,身为混血儿的御景宸,到底在这里又经历过怎样残酷的成长历程?
情绪恍惚的厉害,连御景宸已经带她离开了华人市场,来到一个人迹相当稀少的巷子都没有发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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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景宸突然偏头看她,问道,“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方漪澜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巡视四周,还是摇摇头,“不记得了,这里难道就是当年我们初遇的地方吗?”
当时她年龄还小,能记得与御景宸之间那一段过往已经很不错了,哪还能记住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街道?
再说了,经过了这么多年,这里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变化。
“我记得,当时我就躺在这个位置,”他指了一下不远处的角落,记忆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再一次回到当时仅剩的记忆片断里,“你当时就挡在我的面前,我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
轻轻握住她的手,好像又想到了当时,拉住他的那只小小的手,很柔软,充满了令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令他整个冰冷的生命,也变得暖和起来。
当时,他真的好想抓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没想到,他终于还是做到了!
对于当年的事,御景宸记得远比她更清楚,之前也听他说过一些她已经忘却的细节。
但是,方漪澜一直以为,这件事只是他们彼此生命里的一段过往,却没想到,在他的眼里,她犹如天使,降临于尘世,出现在他的面前,给他的生命带来了救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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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景宸将她搂进怀里,紧紧的,似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整个生命,乃至灵魂,“我在心里对自己发誓,上帝让我在生死之间得到救赎,从此我就是主的信众,终其一生,虔诚我的主,我的神,至死!”
那些深埋在心里,从未表露过的情绪和情感,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他只想向她倾诉,内心那如同信仰般的爱。
方漪澜泪盈于眶,一时间颤失所言,惦起了脚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面颊,“感谢上帝的安排和指引,我们找到了彼此,并且彼此相爱,永不分离。”
她已经明白了,御景宸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此生虔诚的、信仰的主,热爱的、忠诚的神,其实是她!
因为救赎他的人,不是上帝,而是她!
御景宸轻吻着她面颊上的泪,轻声道,“我们的上帝在上,祈求你以神圣的名义,让天堂降临,降临于尘世,我必聘你永远归我为妻,以仁义,公平,慈爱,怜悯聘你归我,以忠诚,热爱,虔诚许你一生,我的爱情,我的身心,我的灵魂归你。”
他缓缓跪在地上,以无比虔诚的姿态看着他信仰的神,执爱的主,对她许下了这一生的承诺。
她突然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仿佛等了很久很久,就是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许思琪家的娇宝贝儿,都已经两岁多了,御墨琰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成天在他们面前炫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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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无时无刻不希望自己能快点大学毕业,好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为她生儿育女。
如今,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御景宸轻轻吻着她中指间,那枚凝聚了他此生,对她所有能承诺的戒指,“所以,你愿意嫁给我……”
它代表——此生认定,矢志不改,愿意共渡一生,愿意荣辱与共,愿意生死相伴的伴侣。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方漪澜就急忙回答,“我愿意,一直都愿意!”
就算没有鲜花,没有女王装,女王冠,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因为御景宸此时此刻向她表达的,远比那些虚荣的场面更令她动容感怀。
所以,秦大小姐你到底有多么恨嫁,你爷爷造吗?
御景宸缓缓摘下她中指间订婚戒指,又套进了她的无名指间,这一刻连向来不动声色,深不可测,令人不可捉摸的男人,也不禁激动得难以自抑,痴痴地盯着她的手指,再也挪不开眼睛。
方漪澜缓缓蹲下身体,与他对视,“我们的上帝在上,祈求你以神圣的名义,让天堂降临,降临于尘世,你往哪里去,我也往哪里去。你在那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她突然想到了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
I know 我太富有,因为爱满足了所有,生命中每个漏洞,你都用真心补缝
Right now 就从这一刻,我要拥你在怀中,给你加倍的温柔,为你唱一首专属的情歌
喜怒哀乐捆绑我的,都不再算什么
让我的世界,以你为轴
快乐你快乐,忧愁你忧愁
……
夕阳下,在破败的街道,在他们从前相遇的地点,他们为爱情,加上了一道关于一生的承诺和枷琐,并且心甘情愿,为彼此牵羁,束缚。
许多年后,当方漪澜终于成为了世界著名的大艺术家,她惊才绝艳的才华被所有认可称赞的时候,在御景宸为她举办的普罗艺术画展上——
当方玉婉画的那幅《爱所到达的终点——即彼岸》和她画的那幅《爱所到达的终点即——永恒》被摆在一起的时候,引起了整个艺术界的轰动。
年仅三十二岁的她,完成了旁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的成就。
当记者问起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她回答说,“希望能拥有一个爱的结晶,将我们的爱代代传承,直到永恒。”
而当时,就在他身边的御景宸,虽然面色如常,但身边萦绕的气流,却可以用阴风阵阵来形容了。
于是,自觉自尊心受到挑战和质疑的King,当天晚上就抱着娇妻实行造成计划。
想着阿澜都三十二岁了,再不生就真成了大龄产妇。
况且,许思琪家的娇宝贝,似乎也不怎么粘妈妈,反倒更粘身为爸爸的御三儿,不如就要个不粘人,不争宠的女孩吧!
但是,事于愿违!
一年后,御大BOSS所期待的小公主没有降临,一个爱粘人,爱争宠的小魔王降世了,在无数次想将他重新塞回他妈妈肚子里回炉重造的过程中,忍无可忍的King,终于将他打包送给了秦氏。
秦公看着这个长相不像爸爸,像妈妈,但更像已经过世的外公秦玦的小心肝,简直疼到了骨子里。
于是,在御景宸的默许下,在方漪澜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御氏另一个妖孽横空出世!
——
完结感言:
这篇文将会在今晚正式完结,感谢小伙伴们对犹鱼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喜爱。
今年犹鱼的家庭,还有身体受到了十分严峻的考验,导致这篇文断更了好几个月,犹鱼心里真的很抱歉,也很感激你们一直相信犹鱼,等待犹鱼回归,是你们的不放弃和鼓励,让犹鱼渡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将这篇文顺利完结,不曾辜负大家对犹鱼的期待。
很多小伙伴都在问新书什么时候发布,大家不要着急,新书已经有了构思,情节方面也比较丰满,过完年之后,会用心把新书写好,请大家关注大神公众号,关于群消息,新书发布后,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么么哒,再次感谢大家对犹鱼的支持喔~
最后,祝大家春节快乐,身体健康,顺顺利利,吉利长存!
愿作写之路,一直有你!
愿我们,长伴彼此!
——犹似
2018年2月14号,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