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掠过一抹暗芒,转瞬便归于平静,快得卫安宁根本来不及看清。
卫安宁眨了眨眼睛,视线在轮椅上的男人,与墙上的照片来回扫视了几圈,才开口问道:“你是三少爷?”
眼前男人长相俊美,气质冷淡清贵,世间少有。但是皮肤过于苍白,一副病秧秧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挂掉。
她本来还怀疑三少爷就是昨晚那个变态面具男,现在看来,他们的气质根本不像,只一双狭长的凤眸透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冷幽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虚弱,他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俊脸上多了病态的晕红,“安静,我们刚举行完婚礼,你就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老公冷幽琛。”
卫安宁嘴角抽了抽,在此之前,她根本没见过他,谈何认识?
“我确实不认识你,因为我不是卫安静,我叫卫安宁,是伦敦大学大一学生,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请你让我离开。”
冷幽琛落寞的垂下眼睑,看起来十分可怜,“你还是嫌弃我,对吗?”
“不不不!”卫安宁急得涨红了脸,“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真的不是卫安静。”
冷幽琛抬手指着墙壁上的婚纱照,“安静,那是你的照片,你看看,你不会连自己都不认识吧?”
“我要怎么向你证明我不是卫安静?”卫安宁看着他,无奈极了。忽然,她灵机一动,转过身去,反手拉下小洋装的拉链,露出漂亮的蝴蝶骨,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跃然其上。
她点了点蝴蝶骨的位置,说:“你看见这朵梅花了吗?从我有记忆起它就跟着我,它能证明我不是卫安静。”
“安静,你别闹了。”冷幽琛目光闪了闪,眼神如狼般凶残,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把她撕裂,他微垂下眼睑,压抑着眸底翻涌的欲念,落寞道:“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我、我可以满足你。”
冷幽琛试图撑着轮椅站起来,一动就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一张俊脸通红,却还是不肯放弃,似乎要站起来走到床边去,和她行周公之礼。
卫安宁连忙拉上拉链,冲过去将他按回轮椅上,然后去倒了杯温开水过来送到他嘴边,“喝点水吧,我真的不是嫌弃你,我该怎么说呢,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但我真的不是卫安静。”
冷幽琛喝了几口水,才勉强停止咳嗽,他温声道:“安静,你身上本来就有一朵梅花,就在蝴蝶骨上,你还说那肯定是你上辈子留下的,为了在这一世和上辈子的爱人重逢。”
卫安宁猛地睁大眼睛,一股凉意从脚板心蹿上来,她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的巧合?
她和这个叫卫安静的女人名字相差一个字,还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胎记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她没有失忆,也不是重生,因为这副身体确实是她的。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寒光闪烁的匕首贴着她的皮肤从洋装下摆向上游走,所经之处,洋装划开成两半,她浑身都凉飕飕的。
卫安宁浑身僵住,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刀口不长眼,她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死变态,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想知道?”男人悠然自得地欣赏她的愤怒与恐惧,他凑近她,声音近乎温存,“夜还长,省着点力气,我怕待会儿你想叫都叫不出来,那多没意思。”
卫安宁愤怒地挣扎起来,一不小心碰到刀锋,雪白细嫩的肌肤顿时皮开肉绽,沁出鲜艳的血珠,宛如皑皑白雪上盛开的一株红梅。
白与红的鲜明对比,刺激着男人的眼球,他的身体紧绷起来。
男人喉结难耐的上下滑动了一下,他俯下身去,伸出舌头卷走血珠,那模样邪魅嗜血,就好像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料理。
湿滑的舌头,像冰冷的蛇信,游走在她的肌肤上,卫安宁浑身冒起鸡皮疙瘩,一双黑葡萄似的瞳仁里满是怒火,“放开我,死变态,不准你碰我!”
“不准?”男人微一挑眉,凤眸里满是不以为然,“卫安静,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准?你在我的地盘上,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由不得你不从!”
“我不是卫安静,你这个神经病,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会相信?”卫安宁气极怒吼,她眼眶腥红,这一天两夜,她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摧残,尤其是眼前这个面具男带给她的压力,让她无力负荷。
她不是卫安静,凭什么要替她受折磨?
还有,这个变态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天她忙着想办法弄清楚自己在哪里,以及怎么回去,根本就忘了这号人物。
男人神情阴鸷,他一把捏住卫安宁的下巴,眼神透着偏执,“我说你是你就是,你敢再骂我一句神经病试试!”
“神……”
卫安宁话还没说完,耳边传来“嘶啦”一声,紧接着身上一凉,她身上的小洋装立即被撕成两半。她瞪大眼睛,激烈挣扎起来。
室内充斥着铃当的脆响声,充满恶趣味。
“骂,我让你继续骂!”
卫安宁激烈挣扎,手腕脚腕都被磨破了皮,疼得她直流眼泪。她咬牙瞪着男人,她没法伸手去擦代表软弱的眼泪,但是她的眼神却透着绝不向他屈服的倔强。
男人微怔。
“你为什么那么恨那个叫卫安静的女人?是不是她背着你跟别的男人跑了?你这么变态,要换作是我,我也会跑。”
也不知是哪句戳中男人的痛处,他面容有瞬间扭曲,转眼就又是冰冷森寒。
男人忽然欺身而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胸前大力揉搓起来,他欣赏着她痛得扭曲的俏脸,身体里涌起报复的快感,他讥诮道:“卫安静,你这么欠男人收拾,我成全你!”
“你无耻!”卫安宁疼得浑身发颤,这种感觉不同于昨晚被药物控制,她意识很清醒,清醒地感觉到绵密的疼痛,从胸口漫延到四肢百骸,还有屈辱。
男人垂眸看着她,她的皮肤嫩得出水,他掐了一把,上面就出现清晰的红印子,刺激着他身体里潜藏的兽性,他的身体很快起了反应,他俯下身去,啃咬她的唇瓣,邪肆道:“我无耻,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无耻!”.
卫安宁捧着真丝睡衣,犹如捧着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她求救似的看着管家,管家视而不见,转身出去了。
她瞪着浴室的门,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她站在浴室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她心里一惊,来不及想别的,推门冲了进去。
首先闯进眼睑的是摔了一地的沐浴露,她踩在上面险些滑倒,幸好及时扶住浴缸边沿,才幸免于难。不过手里的真丝睡衣就没那么幸运,直接飞到冷幽琛的头上。
卫安宁愣了一下,看他拽下睡衣,一脸懵圈了的样子,心里萌得不要不要的,险些流口水,她忍着笑意,问:“你有没有受伤?”
冷幽琛扫了她一眼,神情有些阴郁,似乎有点不高兴,“你怎么进来了,安德呢?”
“管家先生把睡衣交给我就走了,你找他么,那我去叫他。”卫安宁转身就想走,只要不让她给他擦背,让她做什么都行。
“算了,既然我们是夫妻,这些事你迟早都要接手,过来给我洗澡。”冷幽琛的声音里带着习惯性的命令,莫名的震慑人心。
卫安宁垂死挣扎,“那个、我不太会耶!”
“没关系,没人生下来就会,我教你。”冷幽琛一脸的不会可以学的表情,她越是抗拒,他越想要逗她。
“……”
卫安宁没给男人洗过澡,就算是男人的身体,也是第一次见……呃,变态面具男不算,她根本就不想看。
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造天生不一样,想到要去碰触他的身体,她就脸红心跳。
“沐浴液洒了一地,我先收拾,以免待会儿不小心摔倒。”卫安宁慌忙转身,快步走到淋浴区,拿下纯金打造的花洒,开了水龙头,冲地板上的沐浴露。
沐浴露起了很多泡泡,花洒离浴缸区这边太远,有些地方根本冲不到。这个浴室大约有几十个平方大,干湿分区,浴缸分成三个,有用来按摩的,也有用来做水疗的,奢侈的程度,堪比迪拜帆船酒店里一晚几十万的高级总统套房。
花洒冲不到这边,她不好意思去拿浴缸上自带的花洒,只好拿盆子接水,一盆盆的冲地板。
冲干净地板上的沐浴露,浴室里湿哒哒的,冷幽琛腿脚不便,她担心他会摔倒,就去找了干的毛巾,跪在地上擦水。
卫安宁身上穿着一件略保守的睡裙,这是她在偌大的衣帽间里,翻了好久才找到的。卫安静的穿衣风格,她简直不敢恭维,尤其是睡裙,件件性感,不是深就是露背,要不然就是短得刚遮住屁屁。
她背对冷幽琛,从冷幽琛的角度,刚好看到她性感的,以及蕾丝小内内,这一幕刺激着他,让他险些喷鼻血。
这女人,是故意勾引他吧?
卫安宁浑然未觉,全副心神都在与地板上的水渍作战,她一手撑着地板,一手按着毛巾一前一后擦地,身体随着手臂而前后摆动,就像安了小马达一样。
冷幽琛哪里受得住这个,直接就喷了鼻血。.
小黑屋在爱沙岛的北面,这里人烟荒至,是爱沙岛最偏僻的地方,有着一大片尚未开发的原始森林。以前是用来教化不听话的佣人,卫安宁还是第一个来这里受罚的主子。
管家领着卫安宁来到一间密闭的屋子前,担忧地看着她,“三少奶奶,去和三少爷服个软,三少爷很在乎你,他不舍得惩罚你。”
卫安宁的思绪有些飘忽,眼前还浮现刚才冷幽琛离去前看她的那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多少痛心、失望、愤怒以及落寞。
“三少奶奶?”
卫安宁回过神来,冲管家笑了笑,“管家先生,请你帮我转告冷幽琛,我没错,我只是想回到我自己的世界里去。”
说完,她抬腿义无反顾的迈进去,背影绝然。
管家摇了摇头,将门锁上。一转身,就看见冷幽琛悄无声息的站在小路上,讳莫如深的盯着那间屋子。管家一惊,快步走过去,“三少爷,我看三少奶奶不像在撒谎……”
冷幽琛薄唇微勾,满目讥诮道:“你认为是我错了?”
“不敢!”
冷幽琛抬头看向小黑屋,凤眸危险地眯起,她宁愿被关进小黑屋,也不肯留在他身边,好,好得很!“给我看紧她,随时向我汇报。”
“是!”
冷幽琛再看了一眼小黑屋,怒气冲冲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屋内的光线立即消失,满室的黑暗汹涌而至,卫安宁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冷幽琛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屈服,她偏不!如果不能离开这里,待在华丽的城堡里,或是这满室漆黑的小黑屋里,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牢笼。
她摸索到墙边坐下,睁开眼睛与闭上眼睛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一整天的紧张与刺激,让她精神高度紧张,一放松下来,就觉得很困。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靠在墙上睡着了。
一小时,两小时……直到夜幕降临。
“砰”一声,书房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冷幽琛在一地碎片中狂躁的走来走去,管家心惊胆颤地看着他,生怕他踩到碎片,割伤了脚。
冷幽琛双手叉着腰,怒意在胸膛里激荡,他目光狰狞地瞪着管家,声音从牙齿缝里迸出来,“北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动静,三少奶奶进去后,一点动静都没有。”管家连忙回答。
“怎么可能没有动静?”冷幽琛不可思议的瞪着他,正常人进了小黑屋,心理承受力差的一个小时就会崩溃,就算心理承受力好的,也挨不过五个小时。
卫安静那样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他给她预计的时间是半小时,半小时她就会向他求饶,任他为所欲为。
而显然,他低估了她的能耐。
管家垂着头,对这怪异的现象,他也无法给主子一个满意的解释。
冷幽琛看见他就来气,抄起摆架上一个已经绝迹的古董花瓶,狠狠砸在地上,又一个花瓶毁了,他暴怒的狂吼:“滚,都给我滚!”
管家看着一地碎片,心都在滴血,这花瓶价值一亿,还有价无市啊啊啊!.
卫安宁穿好衣服出去,冷不防被杵在屋里的人影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地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看清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她神情戒备,“你怎么进来的?”
冷幽琛大赤赤的坐在轮椅上,指腹摩挲着镶在扶手上的蓝宝石,一双凤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美人出浴,活色生香。
瞧她手捂心脏,撩头发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风情,他身体里掠过一抹熟悉的战栗,恨不得立即将她推倒玩恩爱。
“自然是从大门走进来的,不然你以为我能翻窗进来?”
“您是来搞笑的吗?”卫安宁可不认为他还是那个人畜无害的温润贵公子,他要是面具男,那他身体里肯定住了一头狼,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冷幽琛微眯起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目光像光一样,将她从头到脚扫射了一遍,侵略性十足,他忽而轻笑一声,“不是担心你闷,找点幽默感么?”
卫安宁下意识将双手护在胸前,警惕地看着他,她在心里鄙视,您老装不下去了,现在不屑装了是吧?大尾巴狼!
亏得她之前还以为他是好人,把他当亲人一样,找他庇护,还和他同床共枕了几天。
怕他受到伤害,还不敢说自己被面具男强迫的事,敢情他都一直在看她笑话?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卫安宁的语气跟刺儿头似的,冲得很。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沉不住气,冷幽琛那么腹黑,她肯定三言两语就露了馅。
若他知道她已经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还要怎么整她。
冷幽琛眉眼耷拉下来,整个表情都是大写的落寞,“安静,你还在怪我吗?我也舍不得让你去小黑屋受罪,但是我更怕失去你。”
切,说得深情款款的,结果还暗搓搓的对付她,他简直太会演了,影帝的演技也拼不过他,她才不信呢!
卫安宁腹诽完,也跟着装,“我没怪你啊,我就睡了一觉,没觉得特别害怕,你要是良心上过不去,我接受你的道歉。”
“……”冷幽琛想掀桌,特么的他担心了一晚上,她就是睡一觉而已,难怪早上起来唇红齿白,气色那么好,让他看见她就想欺负她。
这丫头该说她心宽体胖,还是说她没心没肺?
“真没事?”
卫安宁心说,装得很关心我,就好像把我关进小黑屋的人不是你似的,表面却不露声色,“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
冷幽琛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心里好受,故意骗我的,我看你脑子好像不太正常,要不要我让管家去请个心理医生回来,给你诊断一下?”
“……”卫安宁忍住想骂脏话的冲动,骂她脑子不正常,他才不正常,他全家都不正常。
她深吸了口气,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真的没事,如果你坚持请个心理医生回来,不妨先给你看看,我听说远离人群久了,容易变得心理阴暗,咱们得先预防不是?”
冷幽琛嘴角抽了抽,她这是暗骂他心理阴暗了?
看见小伙伴们的评论了,好鸡冻,喜欢文文的宝贝就戳去收藏啦,手指会变得美美哒.
温热的口腔,不轻不重的吮吸,卫安宁浑身像过电一般,战栗不止。她快被这种刺激折磨疯了,她微仰起头,柔顺的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流线形。
她双手插进男人的头发里,喉咙里发出呜咽,她断断续续地呵斥,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你、放开我……,放开……”
冷幽琛肆意玩弄了一阵,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垂眸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以及绯色的小脸,恨不得咬一口。
卫安宁胸前的衣服全湿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很难受。她穿着浅色睡裙,因此,那一块粉色就特别显眼。
冷幽琛被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妩媚风情,撩得眼疼。他深吸了口气,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吃肉,吃肉!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按住一点。
卫安宁还没有从上一波的刺激中回过神来,这一下,差点尖叫出声,她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惊慌失措道:“你、你要干什么?”
冷幽琛没有动作,只是挑眉邪肆地看着她,“这里我不能进?”
卫安宁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来,这个混蛋,他到底想干什么?她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自己之于他,是城防失守,节节败退。犹如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尤其是现在这样尴尬的姿势,他要对她做什么,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说话,我能不能进?”冷幽琛手指用了些力。
卫安宁全身发麻,惊恐万状的看着他,被他拿住了最要命的地方,她就是再不懂识事务,这会儿也不得不伏低做小,“能,能,你能还不行吗?”
她都快要哭出声来了。
冷幽琛满意地点了点头,贴在她耳蜗边暧昧低语,“卫安静,你给我听好了,这里只有我能进。你要是敢让别人进,我先杀了他,再奸了你。”
卫安宁吓得直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他说得出肯定做得到。
冷幽琛宣示了主权,他捏了捏她的腰,看着她惨不忍睹的小“花”脸,忍俊不禁道:“自己爬下去,然后换身衣服,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卫安宁惊吓过度,都已经忘记了她身上起红疹的事,她战战兢兢想从他身上爬下来。可是上去容易,下来难。
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自己的裙子太短,腿一抬起来,根本什么都遮不住。
她咬了咬牙,反正都已经被看光光了,她也不矫情了,撑着扶手,麻利的从他腿上跳下来,至于中途又被他吃了多少嫩豆腐,她已经无力去计较。
她站在地上,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地走进衣帽间,一下子跌坐在波斯地毯上,怔怔出神。
冷幽琛给她的感觉一直很斯文很无害,所以她从来没有把他和面具男联系在一起,毕竟两人的气场完全不同。
可是刚刚,他下狠手收拾她的时候,他与面具男的气场奇异地重叠在一起,让她感到害怕、心慌,想要逃。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揭穿冷幽琛的真面目了。
万一揭穿了,他更加肆无忌惮地整她,怎么办?.
卫安宁趴在他腿上,整个后背都呈现在男人眼前,她背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冷幽琛凤眸里不自觉流露出一抹心疼,有些红疹已经被她抓破了皮,血肉模糊地黏在一起,惨不忍睹。
他伸手碰了碰,“疼吗?”
“不疼,痒。”卫安宁浑身轻颤了一下,她将头扭向一边,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催促道:“你倒是快点擦药啊。”
冷幽琛用指尖沾了药膏,轻柔地涂抹开来,指腹下的肌肤不再像丝绸般顺滑,所及之处,全是冒起的细小疙瘩。
她这一身红疹,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消不了的。
药膏涂在背上,凉凉的很舒服,她忍不住叹息。她舒服地半眯着眼睛,模样十分享受,就好像正在做高级spa。
可是如果有人从外面进来,看到她趴在冷幽琛腿上,还是没穿衣服的情况下,只怕都要想歪。
冷幽琛听见她的叹息声,觉得这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这女人到底长没长心?
这么放心地趴在男人腿上,穿了还等于没穿,那两片布时刻刺激着他,让他想狠狠撕碎它们。难道她不知道,她这样是在挑战男人忍耐的极限?
他忍无可忍,在她背上轻拍了一下,“闭嘴,不许叫。”
“我没叫啊。”卫安宁一脸无辜。
“不准发出声音!”冷幽琛恶声恶气道,她再敢撩他,后果自负。
“暴君!”卫安宁咕哝了一声,真的没再发出声音来。
冷幽琛松了口气,继续给她擦药。起疹子的面积太大,擦完后背就用了小半盒的药膏。不过卫安宁觉得舒服了些,身上没有刚才痒得厉害了。
她站起来,就见冷幽琛目光深沉地盯着她的胸部,她连忙拿衣服挡在胸前,凶巴巴地瞪他,“看什么看?”
冷幽琛将药膏递给她,“先把衣服穿上,剩下的你自己擦。”
卫安宁如释重负,连忙穿上小洋装,拿走药膏蹬蹬往楼上跑去。
冷幽琛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他低头扫了一眼撑起来的裆部,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果然是禁欲太久了么,这么禁不起撩拨。
卫安宁回到房间,把门反锁上,她背抵着门,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后背的肌肤上还残留着男人指尖的温度,要说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骗人的,她又不是死人。
可是她竟对自己的阶级敌人充满了幻想,实在不可饶恕!
她拍了拍脸颊,对自己耳提面命,卫安宁,你长点心吧,人家心里不知道酝酿着怎么整治你呢,你要再不争气,回头被整了,千万别哭鼻子。
接下来几天,两人相安无事。
卫安宁输了三天液,身上的红疹消了不少,身上也不如前几天痒了,她又开始活蹦乱跳了。不过自从她过敏后,冷幽琛就禁止她吃海鲜。
每天她喝粥,他大鱼大虾,她就嘴馋不已,偷偷伸筷子去夹,还没能成功夹回碗里,半途就被冷幽琛截了回去。
她气得不行,筷子一扔,“我不吃了,每天都喝蔬菜粥,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冷幽琛笑眯眯地看着她,“来,你给我吐出一只鸟来,我让你吃只大虾。”
“……”.
卫安宁呆住了,柔韧的薄唇实打实地贴在她唇上,没有任何作假的成分,他不是戏弄她,是真的在吻她。
她的手,被他双手拉开,固定在身体两侧,没了手臂阻挡,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她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她的凌乱,他的沉稳。
唇上的厮磨,让她浑身一阵战栗,她不能再任他为所欲为。她狠下心来,张嘴重重地咬了一口,血腥味顿时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
冷幽琛吃疼放开她,他目光幽暗,神情邪魅,薄唇上冒起一颗血珠,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模样说不出来的轻佻勾人。
卫安宁的心颤了颤,她移开视线,看着挂在健身房墙壁上的箭靶,几乎箭箭命中红心,可见射靶之人有多凶残。
“那是你射的吗?”
冷幽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神情有几分得意,“除了我,这屋里还有别人么?”
“你有这么厉害?”卫安宁斜睨着他,希望借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从他身下一点一点挪出来。
冷幽琛岂会看不出来她这点小心机,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不相信?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冷幽琛俯身下去,张嘴咬住她的耳垂,哑声道:“我除了射靶厉害,我射门也很厉害,要不要试试?”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蜗处,卫安宁浑身敏感得直发抖,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结结巴巴道:“不,不要,我不要试。”
冷幽琛岂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他在她身上磨蹭,某个地方雄赳赳气昂昂地抵着她,继续蛊惑道:“我的技术很好,你不试会后悔的。”
特么她现在就后悔了,她宁愿待在那个犹如世界末日的房间里,也不想被他禁锢在身下动弹不得,因为这个男人比飓风还危险,这里比世界末日还恐怖。
卫安宁脑子有些晕眩,她挣脱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掀开,“你、你起开。”
冷幽琛非但没起来,反而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顿时被压得气都喘不过来。
她气得直翻白眼,“我要被你压死了,快点起开。”
“我没力气,刚才都被你榨光了。”冷幽琛将下巴枕在她肩上,怀里的娇躯软绵绵的,压在上面很舒服,舒服得他不想动。
卫安宁呼吸困难,脸颊憋得通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用力掀开他,就地翻滚了几圈,脱离他的掌控范围内,她才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冷幽琛仰躺在地板上,双臂伸直,偏头看着她,“过来陪我躺会儿。”
“不要!”卫安宁连忙抓紧衣服,头摇得像拨浪鼓,防狼似的瞪着他。
冷幽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勾起薄唇,轻嘲道:“我要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你刚才就逃不了。”
卫安宁泄了气,男女在体力上有着天生的悬殊,刚才若冷幽琛用强,她真的逃不了,因为她连撼动他的力气都没有。
她心里生气,气他也气自己,明知道他是个危险的男人,她遇事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她瞪着他的双腿,语气里满是恶意,“我说,你的腿没瘸吧?”.
卫安宁听了管家的话,一颗心疼得快要炸开来,她迫切需要为他做点什么,来缓解这种心疼。
可冷幽琛需要什么呢?
她认真想了想,觉得不是冷幽琛需要什么,因为她现在一穷二白,她能为他做的,也十分有限啊。如果他想出岛医治腿,她也做不到啊。
于是,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到她能为他做什么。
在这种基础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一碗暖暖的七彩馄饨是她仅能为他做的。
和面擀皮包馄饨,她忙得不亦乐乎,心里美滋滋的,有种为心爱之人洗手做羹汤的兴奋。
心爱之人?卫安宁停下动作,看着手里包了一半的馄饨,表情有些怪异,就好像它们忽然变成了会咬人的怪物,她忙不迭地扔掉。
卫安宁,你是受虐狂吧,他那么虐你,你居然还幻想把他当心爱之人,没救了你!
她瞪着无辜的馄饨,过了几分钟,又重新拿起来包好。
她发誓,她只是同情冷幽琛,绝对不是拜倒在他的高颜值下,心甘情愿为他下厨。
这样一想,她顿时轻松起来,哼着小曲儿把馄饨放进滚开的开水里煮。不一会儿,一碗色香味俱全的七彩馄饨出锅了。
她端着馄饨出来,正好看见管家从楼上下来,她连忙叫住他,“管家先生,冷幽琛现在在哪里?”
管家诧异地看着她,“这是你做的?好香。”
“对啊,管家先生,锅里还有很多,我待会儿下来给你盛。那个,冷幽琛在书房吗?”卫安宁有些腼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大献殷勤的事,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不敢劳烦三少奶奶,三少爷在书房,您去找他吧。”管家长相比较和蔼,笑起来像弥勒佛一样,让人感到很亲切。
卫安宁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管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据他调查的资料显示,卫安静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滴滴大小姐,她会做饭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等等,二少爷马上就要来爱沙岛了,卫安静这么殷勤地下厨给三少爷做饭,莫非是想要下毒害他?
想到这里,管家脸色大变,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这边卫安宁已经敲门进了书房。
她第一次来书房,书房很大,像学校图书馆一样,陈列着一排排十分考究的红木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而冷幽琛就坐在黑胡桃书桌后面,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燃烧的烟蒂忽明忽暗,衬得那张脸越发妖孽。
卫安宁怔在原地,一颗心砰砰地跳得欢快。
她从来没见过冷幽琛抽烟的样子,烟雾里,男人清隽深邃的五官,每一根线条都冷了下来,寒气逼人的眉宇间,只剩下阴沉狠戾。
这样的他,犹如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准备伺机而动,危险而慑人。
卫安宁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失手打翻托盘里的馄饨,呐呐地喊:“冷幽琛……”
冷幽琛一瞬回神,漫不经心地摁灭了烟,最后一抹烟雾消失时,他已经恢复如常,抬眸静静看着她,那目光却像穿透了她的身体,落在虚无的一个点上,“过来!”.
一道陌生的男声插了进来,卫安宁下意识抬头,一位身穿白衬衣黑西裤的矜贵男人,缓缓闯入她的视线。
男人一手斜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手挽着西服,徐徐朝他们走来。他戴着一副金框眼镜,镜片下,一双狭长凤眸折射出锋锐的精光。
长得倒是帅,但是眼里戾气太浓,看得出来,并不是好相处的人。
卫安宁不认识他,但是他却认识她和冷幽琛,还喊冷幽琛三弟,再加上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狐狸眼睛,来人肯定也姓冷。
冷彦柏走近,在离他们两三步远处站定,目光在卫安宁身上流连,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她身上穿着一字露肩的湖绿小洋装,收腰的款式将她的腰勾勒地不盈一握,一头黑亮的长发披在肩上,性感得像惑人的水妖。
偏偏此时,她脚上不伦不类地穿着一双男士拖鞋,让整个画风都清奇起来。
他眯了眯凤眸,再看冷幽琛光脚踩在轮椅的脚踏板上,他心下一沉,安静什么时候和冷幽琛好到可以同穿一双鞋了?
想到这里,他浑身的气场都冷冽了几分,他似乎小瞧了冷幽琛的男性魅力。
“二哥,你什么时候到的?”冷幽琛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卫安宁身上,瞧她呆愣地看着冷彦柏,他面色暗沉,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向冷彦柏。
而此时,冷彦柏也正看着卫安宁,他心里顿时不悦起来,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的不爽。当着他的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眉来眼去,当他是死人么?
他清咳了一声,“安静,傻站着干什么,叫人啊。”
卫安宁回过神来,莫名的,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幽怨,难道他也和卫安静认识?她压下心头的疑惑,乖巧的喊人,“二哥。”
“你喊我什么?”冷彦柏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目光凛冽地看着她,眸底的幽怨更强了。
整整一个月,他联系不上她,她也没有给他打电话,他叫人送来岛上的信,也全都石沉大海。他心慌意乱,不知道她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这才打着飓风过境过来问候的幌子赶来。
结果却看到她主动亲冷幽琛的画面,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怒,却还是被她这句陌生而疏离的“二哥”,气得破了功。
卫安宁被吼得有些莫名其秒,她下意识往冷幽琛身边靠了靠,求救似的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我喊错人了?”
冷幽琛眸光轻闪,他一直在观察他们,她脸上的惶惑不安不像是装出来的,是她演技太好,还是她真的不认识冷彦柏?
过往惨痛的经验教训告诉他,一定是她演技太好,装得太过。北城谁不知道,卫安静与冷彦柏青梅竹马,两人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却被他硬生生的抢了婚。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冷彦柏?
冷幽琛含笑牵起她的手,“你没喊错,你现在是我太太,理应喊他二哥,是二哥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是吧,二哥?”
冷幽琛虽然在笑,语气里却满是凌厉的警告,提醒他们,要认清彼此的身份。.
卫安宁心头一震,惊慌失措地推开冷幽琛,看见冷彦柏俊脸沉铸地站在他们身后,周身都散发着寒气,看着他们的目光像是捉奸在床的震怒,她心里又窘迫又难为情。
她看了冷幽琛一眼,他目光幽冷,明明刚才还吻得那么火热,可是他眸底一点温度都没有。就好像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沉沦。她跺了跺脚,羞愤地扭身跑开。
而她的反应落在冷幽琛眼里,却是心虚。他心里冷笑,她果然一直在装。装得好像要为他赴汤蹈火的样子,实际上却是想让他消除对她的戒心,任她予取予求。
现在憋不住小尾巴露出来了,看她还怎么继续装!
冷幽琛收回视线,落在眼前满目阴沉的冷彦柏身上,瞧他一副要把他撕了的狠戾样,他悠然轻笑,语气轻佻,“二哥这是做什么,我和太太接个吻而已,你这么激动倒有些不合情理了。”
冷彦柏压着沉沉的呼吸,胸臆间一股怒火排山倒海。他知道冷幽琛恨安静,恨不得弄死她,所以他提出要娶安静时,他稍挣扎了一下,就同意了。
因为他知道,冷幽琛绝对不会碰她,他恶心她还来不及。
即便如此,在这些联系不到卫安静的日子里,他还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担心安静会抵抗不住冷幽琛的魅力,担心冷幽琛会兽性大发欺辱她。
听说爱沙岛遭遇了飓风,他等不及危险过去,就乘直升飞机过来看她。
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他们两相情悦的场景。
他愤怒得想杀人,眼眶腥红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带挑衅的男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笑道:“三弟,你嘴还真不挑,被我用过的女人,滋味如何?”
冷幽琛舔了舔薄唇,伸出长指抵着唇角,似在回味,神情颇为荡漾。他皱眉,佯作深思状,“二哥用过的女人?我怎么记得我进她的时候,她还是处,莫非二哥不行?”
冷彦柏满脑子只剩下“我进她的时候”这几个字,他瞳孔一阵紧缩,他上前一步,像被激怒的雄狮,狠狠揪着冷幽琛的衣襟,“你敢碰她?”
冷幽琛静静看着他抓狂的样子,一双凤眸蛰伏、危险,他继续刺激他,“和太太做,交流一下感情,我有什么不敢的?还是二哥把她让给我舍不得了?”
“啪”的一声,冷彦柏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他怒不可遏,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镜片下一双眼睛,已经充满了血丝,腥红得可怕。
“你不是恨她么,对着深恶痛绝的女人,你硬得起来?”
冷幽琛叹气,“二哥,你也是男人,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更何况安静身娇体软,皮肤一碰嫩得都能出水来,哪个男人把持得住?”
冷彦柏疯了,他握紧拳头,朝冷幽琛狠狠挥去。
冷幽琛不避不闪,好整以暇地欣赏他崩溃失控的模样,心里痛快淋漓。
冷彦柏,我的好二哥,我会把我失去的,一点一点讨回来,我会让你尝尝,一无所有是什么滋味!.
冷幽琛放开她的手,平静的面容下藏着一抹冷峻,一言不发地滑着轮椅走了。
卫安宁看着他的背影,冷幽琛发怒了,感觉比昨晚的飓风还可怕,她是跟着走呢还是走呢?她迟疑了半秒,小跑追上去。
身后,冷彦柏僵直了身体,那抹随意与慵懒再不复见,脸色阴沉地吓人。
卫安宁小跑着跟在轮椅后面,轮椅滑得很快,她追得气喘吁吁,想要让他慢点,她快追不上了。可是看着他平静如水的表情,他周身的空气压抑得近乎诡异,她没敢开腔。
终于,冷幽琛停了下来。
卫安宁气喘吁吁地抬头,看见他们已经到了起居室外,她重重地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没命地追着他跑了。
冷幽琛推开门进去,卫安宁站在门口犹豫着进还是不进,他现在这么恐怖,要是她跟他进去了,他把她先奸后杀怎么办?
“还不滚进来?”室内传来一声阴沉的的低喝。
“……”卫安宁腹诽,她又不是球,不懂滚。
不过她还是乖乖滚进去了,不敢招惹心情极度恶劣的某人。
回到自己的地盘,冷幽琛几乎是火力全开,他来到茶几旁,拿起通讯器按下一个键,寒声低吼:“安德,你马上给我滚上来!”
卫安宁看他摔了通讯器,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动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冷幽琛不加掩饰的发怒。
他周身仿佛笼罩在一片赤红的火焰里,凡是与他接触的生物,都会被他灼得灰飞烟灭。砸了通讯器,他似乎还嫌不过瘾,神情暴戾地将他能拿到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
等管家赶来时,起居室里已经一片狼籍。
卫安宁缩在角落里,骇得瑟瑟发抖。
管家立即走过去,“三少爷……”
“这么慢?要是有人刺杀我,我等你来替我收尸?”冷幽琛怒吼道。
管家抬手擦了擦额上直冒的冷汗,毕恭毕敬道:“三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放水,50度。”冷幽琛的视线掠向门口,落在那个明显受到惊吓的人儿身上,立即又火冒三丈,“杵着干什么,快去啊!”
他是老虎,会吃人啊,吓成那样。
冷幽琛瞧着她那怂样,就一阵眼疼。刚才和冷彦柏搂搂抱抱,再没看见她这么怂包。
管家又擦了擦冷汗,战战兢兢问:“50度会不会烫?”
“烫?”冷幽琛斜睨着他,“烫才好,正好消毒。”
管家不敢有异议,快步进浴室放水。十分钟后,管家出来,告诉冷幽琛放好了水,冷幽琛把他赶了出去。
卫安宁也想走,却被他喝止住,男人颐指气使,“过来,推我去浴室!”
卫安宁很害怕,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此时哪还有胆子敢违逆他,连忙过去推着轮椅进了浴室。
刚关上门,她的手腕就被他攥住,他用力一扯,她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腿上。她心慌意乱地要起来,耳边突然传来“嘶拉”一声。
她低头看去,身上湖绿色的一字肩小洋装,被他简单粗暴地撕成了两半,尽显。.
卫安宁看着他气得扭曲的俊脸,心里暗爽,总算出了一口恶气。让你欺负我,我膈应死你!
卫安宁翘着小尾巴,得意洋洋地往门外走。
冷幽琛瞧她一脸得瑟样,凤眸里波光涌动,晦暗不明,小东西伸爪子挠人了,这习惯不好,该罚!
卫安宁的手刚握上门把手,腰上传来一股烫意,她回头望去,就见冷幽琛不知何时已经在她身后,正冲着她邪笑。
她心里一惊,连忙要拉开门出去,腰上桎锢突然加重,一阵天眩地转,她的手脱离了门把手,被冷幽琛扛在了肩上。
她的腰抵着坚硬的椅背,硌得她眼睛里泛起了泪雾,身上的浴巾再度松开,她吓得不敢挣扎,低声吼道:“冷幽琛,你放我下去。”
“皮痒了,欠收拾是不是?”男人眸底戾气翻涌,眼角微微发红,他抬手重重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卫安宁浑身僵绷,从小到大,她没被人这样打过,这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不见得有多痛,却满是羞辱与难堪,眼泪倏地滚落下来。
冷幽琛余光瞥见懵在浴窒门边的女佣,他冷声低喝:“出去!”
女佣哪敢多待,忙不迭朝门口跑去,三少爷发怒的样子真恐怖,像要吃人一样。她把门带上时,心里有些同情三少奶奶。
轮椅滑到床边,冷幽琛将她扔上床。
卫安宁就势一滚,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她的脚踝被他拽住,浑身光溜溜地被拽到他眼皮子底下。
一时间,男人眸里火光大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圆润的两瓣,上面清晰的浮现五根红指印,皮肤嫩得当真能掐出水来。
卫安宁以极屈辱的姿势趴在床上,羞耻、难堪、屈辱,各种情绪一古脑儿的涌上心头,她羞愤交加地踢他的手,“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就知道欺负我!”
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她也能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有多灼热,似乎要将她的身体灼出两个大洞来。
她害怕,尤其是在男人盛怒的情况下,她怕事情失控,吓得瑟瑟发抖,眼泪越落越急。
男人明若观火的眸,深邃漆黑,蛰伏着要将她撕碎的野性光芒。
她趴在床上,在明亮的光线,身段姣好,性感撩人,他看得口干舌燥,呼吸粗重。
他舔了舔干燥的薄唇,他要还是个男人……
大掌包裹上去,灼热的掌心烫得她浑身直抖,男人眸中生了一股怜惜,怎么就被她激得失去了理智?她和冷彦柏之间,除了柏拉图式的精神交流,还能有什么?
他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能拥有她一辈子的男人。
卫安宁怕,怕得要死,那只邪恶的大手,又捏又揉,逐渐往危险的地带探去,她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冷幽琛听见她的哭声,眸底翻涌的欲念一刹那褪去,看她像受惊的小鹿,缩在那里发抖。唯恐吓坏了她,他伸手拿薄被将她裹住,长臂一伸,将她揽到他腿上抱着。
声音低沉,带着哄劝,“都警告你了,不要惹我,你看你,真不听话。”.
卫安宁喜欢看书,喜欢到浑然忘我的境界,就连晚饭时间到了,都没有注意。
女佣过来请他们下去吃饭,冷幽琛示意她噤声,没有打扰卫安宁,出去的时候,他顺手打开了小客厅里华丽的水晶吊灯,以免待会儿天色暗下来,屋里光线弱伤了眼睛。
冷幽琛下楼。
楼下客厅落地窗前,冷彦柏负手而立,背影颀长挺拔,如芝兰玉树般。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视线落在冷幽琛身后的女佣身上,神情顿时落寞下来。
她还在生气吗?所以现在连面都避之不见了?
冷幽琛停在客厅入口,清清冷冷地与他对视,深邃沉静的凤眸里掠过一抹讥讽,他薄唇微勾,语带宠溺道:“安静还在睡,像小懒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起来,真拿她没办法。”
冷彦柏眉宇间骤然多了一抹厉色,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冷幽琛,他得意且挑衅的目光深深刺激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既然她累了,就让她休息吧。”
冷幽琛略蹙了蹙眉,兀自道:“也怪我,不该把她累着,新婚燕尔的也在所难免,让二哥看笑话了。”
他话说得暧昧,神情又带着新婚时期的甜蜜,那模样落在冷彦柏眼里,刺眼得很。当初,他怎么会心软,没有直接弄死他,让他现在还有机会作妖,往他心窝捅刀子。
垂在身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想到刚才他们关在房间里在做什么,他的心都快气得爆裂,安静不会这么对他,她一定是被冷幽琛强迫的。
冷彦柏身向冷幽琛的目光阴沉冷厉,他似笑非笑,眸中一点温度也没有,刻薄道:“三弟这副病秧秧的身体,还是要好好爱惜,别玩坏了才好。”
“怎么会?安静温柔体贴又主动,我很满意。”冷幽琛眉目如画,薄唇里吐出来的每个暧昧字眼,都残忍地足以将敌人的心脏劈开。
看他痛苦,他就放心了。
冷彦柏浑身绷得僵硬,两人一站一坐,目光对视,气场谁也不输给谁。忽然,冷彦柏敛目浅笑,笼罩在周身的戾气瞬间消失,“既然如此,那我就预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冷幽琛泠泠冷笑,“那是自然,我一定会向安静转达你的祝福。”
冷彦柏到底有几分绷不住,他咬紧牙关,才忍住没有当场发作,“我没什么胃口,晚饭就不陪你吃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冷幽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等他走远了,他才对身侧的女佣道:“去盯着他,他有任何异动,立即通知我。”
女佣领命而去。
冷幽琛滑着轮椅来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的海天一线,指腹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上镶钳的蓝宝石。冷彦柏忽然松口答应放人,与他递出去的消息有关。
想要利用卫安静知道爱沙岛上藏着的巨额宝藏,他做梦!
他一定会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悔不当初!.
沙滩尽头,是还没有开垦过的原始森林,不知名的灌木丛封住了去路,卫安宁停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两道阴沉的目光跟着她。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她心中忐忑,总是疑神疑鬼,回头望去,只看见冷彦柏深情款款的目光,她恼自己做贼心虚,更恼冷幽琛的威慑力太大,让她一动歪心思就心虚慌神。
孰不知,她和冷彦柏离开的情形,已经尽数落在某人眼里。
冷彦柏一身西装革履,标准的精英范,与这热情洋溢的海岛格格不入。他这一身穿着,应该站在摩天大楼的落地窗前,意气风发地俯瞰这个世界。
卫安宁眺望着远处波澜壮阔的大海,等着冷彦柏开腔,以免泄露自己不是卫安静的秘密。她想要离开这座岛,就得继续装卫安静。
冷彦柏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金框眼镜挡住那双锋锐犀利的凤眸,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曾经无比熟悉的人儿站在面前,却让他感到陌生的遥不可及。
“安静,冷幽琛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卫安宁回头,撞进冷彦柏那双浓烈又热切的凤眸里,她心里咯噔一跳。
她与冷彦柏单独相处了两次,从他的一言一行中可以看出来,他和卫安静是一对,不知道什么原因,冷幽琛强行插入拆散了他们。
但是就她观察,以冷彦柏的能力,他在岛外,是可以阻止自己的心上人嫁给冷幽琛,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放了手?
还有卫安静那个渣渣,自己闯了一堆祸,就把她空投到这里来替她受罪。
面具男,冷幽琛,冷彦柏,还有卫安静,他们四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想得头都痛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冷冷地看着冷彦柏,组织了下语言,觉得自己应该少说话,多诱导他说,否则迟早露出马脚,那她想借他之手离开的计划就泡汤了。
“难道我不该怪你么?”
冷彦柏神情一软,他倾身上前,想要抱抱她。
卫安宁灵巧地躲开,让他抱了还得了,回头让冷幽琛知道,恐怕就不是蹲50度热水泡一个小时那么简单了。
冷彦柏眸色微暗,双手僵硬地伸在半空中。须臾,他缓缓将手收回来,僵硬地斜插进裤袋里,目光黯然地看着她,“安静,过去的事我们不提了,你在这里,冷幽琛有没有报复你?”
“你说呢?”卫安宁不动声色的反问。
冷彦柏眉目顿时冷肃下来,他目光冷冽,“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你,都怪我,当年要不是为了把他困在岛上,你不会趁乱推倒衣柜砸断他的腿。他提出娶你,就是为了拆散我们,报复你。”
卫安宁震惊地望着冷彦柏,原来冷幽琛的腿真的是因为她,不,是被卫安静生生砸断的。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卫安静把她空投到这座岛上,那个渣货,她承受不起冷幽琛的报复,就让她来替她受罪。.
男人眼睛腥红,她若老实回答,便是与冷彦柏没有苟且,她若撒谎,他定不饶她!
卫安宁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磅礴怒气,她吓得缩了缩脖子,就算她刚才还想说实话,这会儿也吓得不敢说了。
他要知道刚才她和冷彦柏待在一起,还不得气疯,把她削了。
“对,我一个人。”
卫安宁话音一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都被一股诡异的安静冻结了。她甚至不敢去看身后男人的脸色,只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他一定不知道。
冷幽琛盯着她心虚的小脸,眸底燃起冲天火光,刀刻般的五官更是冷硬如铁,像戴了青铜面具,凤眸里满是失望。
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他怎么指望她是真心留在他身边的?
新婚那夜,他夺了她的清白,本欲羞辱她,却在看到床单上那朵艳丽的处子之花,而心生愉悦。男人大概都这样,对自己是不是女人的第一个男人,骨子里都有着变态的执着。
看在她把第一次给了他的份上,他不和她计较六年前的事,只要她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不做对不起他的事,他绝不会辜负她。
可他的一腔温柔,她根本不屑,哪怕身体跟了他,心还是留在他的敌人身上。
他除了愤怒,还有满满的不甘与挫败,这个女人,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折辱他的骄傲?
停在她大腿内侧的手忽然动了,卫安宁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跑,她大惊失色,“冷幽琛……唔……”
她痛得闷哼一声,额上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身体里的感觉那么明显,她的脸白了又红,羞耻羞愤难堪,各种情绪蜂涌而至,她急得大骂,“冷幽琛,你个混蛋,拿出去。”
男人非但没有拿出去,还往里抵进了几分,他紧绷的下颌松了几分。刚要拿出去,“啪”一声,他的俊脸甩向一边,脸颊上火辣辣的痛起来。
他神色阴鸷,紧迫盯人地瞪着眼前这个放肆的女人,她居然敢打他,“你活腻了?”
男人冷锐的声音,将卫安宁拉回神来,她掌心还木木的疼,可见这一耳光她甩得有多重。她胆怯地看着冷幽琛,若是眼神能杀人,她都被他杀死无数次了。
忽然,她浑身剧烈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男人邪魅狂狷的模样倒映在她瞳仁里,无端让她心颤。她连忙伸出双手捉住他乱动的手,“冷幽琛,你不要得寸进尺,把手拿出去。”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男人?长得一副人模人样,却干尽下流无耻之事。
冷幽琛垂眸,她脸颊涨得通红,他一动,她就抖个不停,他神情顿生愉悦,薄唇微勾,贴在她耳边邪肆道:“敏感点?”
“敏感你妹!”卫安宁低声咆哮,恨不得抓花他的脸。她手刚一动,就被他另一只手拽住往后拉,她整个人朝后仰,半躺在了他腿上。
她来不及挣扎,下一秒,他的俊脸已经埋在了她胸前。.
满满嫌弃的语气,让卫安宁窘得想扒条地缝钻进去,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却在腹诽,嫌弃刚才还弄她,没见过比他更无耻的人了。
认认真真给他洗完手,正要拿毛巾给他擦水,男人却把手缩回,不让她擦。
她弯腰去捉他的手,他再度让开,几次后,卫安宁也失去了耐性,像快要爆发的火山一样瞪着他,“你到底擦不擦手?”
冷幽琛瞧她一脸的不耐烦,他眉心微蹙,眸色越发深幽起来,他微勾了唇,“你还没用洗手液。”
x你个老混蛋!
卫安宁气得胸膛上下起伏,没见过比他更矫情的男人。她吸了口气,挑眉盯着他,神情透着几分挑衅,她沉默地将毛巾砸到他俊脸上,转身出去了。
冷幽琛拽下脸上的毛巾,瞧着那道炸毛的身影飘然远去,他忍俊不禁,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眸底的笑意渐深。
卫安宁回到卧室,脸上滚烫的温度还降不下来,她跌坐在沙发上,眼睛无神地落在身侧的孤本上,眼前浮现那双修长漂亮的大手按住孤本的情形,她一阵心悸。
那么好看的手指,作起恶来,却让她濒临崩溃。
她伸手拍了拍脸颊,卫安宁,别想了。
冷幽琛擦完手回到书房,卫安宁已经不见踪影,他勾了勾唇,他的小女人害羞了。
身后传来敲门声,他敛了敛神色,恢复一派冷峻,才沉声道:“进!”
管家安德走进来,伸手关上门,来到冷幽琛面前站定,瞧他眉宇间的戾气消失,他略感诧异,三少奶奶把三少爷哄好了?
“三少爷,送二少爷来的直升飞机返回陆地了,二少爷似乎要在岛上待一段时间。”管家尽职汇报冷彦柏的动向。
冷幽琛伸手抵着下巴,眉宇间藏匿着深沉冷厉,他“呵”的轻嘲出声,“寻觅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岂肯甘心就这么离开?”
管家神情凝重,“三少爷,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说!”
“当初您为什么要把岛上藏着宝藏的消息透露给二少爷?”
冷幽琛抬眸看向落地窗外,海面波澜壮阔,一望无垠。被困在这座岛上六年,他一点点经营他的势力,如今,他碾压一切的时候到了。
冷彦柏让他经历过的痛苦,他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当然,他首先要做的是夺走他最爱的女人,让他看着他的女人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他却无能为力。
这世上,能折辱一个男人的骄傲与自尊,就是让他再没有能力接近他心爱的女人。
他收回目光,斜睨着管家,“不透露给他,他又怎么心甘情愿把卫安静送到我身边?”
管家的神情更添了凝重,当年卫小姐趁大火掀倒衣柜,砸断了三少爷的腿。要不是大家抢救及时,只怕三少爷就在这场大火里丧生了。
他以为,三少爷娶卫小姐,除了让二少爷痛苦,还有就是为了报复她当年的所作所为。
可最近瞧着这苗头,好像有点不对劲,三少爷对卫小姐似乎动了真感情,.
“嗷呜”一声。
金毛狮王发出愤怒的咆哮,对胆敢私闯它地盘的外来入侵者发出严厉的警告,张着血喷大口一跃而起,直朝卫安宁扑来。
卫安宁惊恐地看着它迅速逼近的庞大身躯,吓得僵在原地。她很想跑,可是双腿在发软在哆嗦,直到野兽带起的凌厉的风席卷到她脸上,她才用尽全身力气转身就逃。
求生的意志让她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居然让她侥幸逃脱了狮子的第一扑。
身后地动山摇,卫安宁不敢回头看,只能没命的狂奔。
救…救命!
她在心里呐喊,却紧张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急得眼眶发热发烫,却不敢流眼泪,怕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前面的路跌倒。
金毛狮王愤怒了,渺小的人类,居然敢跑,让你尝尝狮王的厉害。它如钢铁般坚硬的爪子在地上挠着,又是纵身一跃。
卫安宁感觉到身后袭来的压迫感,凭着本能,她往旁边一让,再次险险躲过狮王的进攻,但是狮王的爪子从她肩头滑过,她肩上的衣服立即被撕碎,露出几道血肉模糊的爪印。
伤口火辣辣地痛起来,她痛得要命,也没敢停下来,怕自己会成为金毛狮王的午餐,她不要丧生在这里。
可是她踩到了碍事的裙裾,整个人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她浑身的骨架都要被摔散了,这下怎么也爬不起来,她转过身去,看见金毛狮王踩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似乎知道她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它不急着猎杀她。
卫安宁眼泪流下来了,因为恐惧,因为害怕,还因为她再也没命离开这座岛了,她哭着哀求,“狮子大大,我知道你想吃我,没关系,你吃吧,我不跑了。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怕疼又爱美,你能不能一口就吞了我,不要让我变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金毛狮王磨着爪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嗜血的气息,它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眼中只有鲜美可口的午餐。忽然,它嘶吼着纵身朝她扑来。
卫安宁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扑簌簌直落。
永别了,爸爸妈妈,请您们原谅女儿的不孝,我要先走一步了。
永别了,顾大哥,说好的等我毕业就去找你,我恐怕无法实现诺言了。
永别了,冷幽琛……,等等,她为什么要和冷幽琛永别?她睁开眼睛,就看见金毛狮王的血喷大口,她吓得尖叫,撕心裂肺的大喊,“冷幽琛,救我!”
“朵朵,停下,回去!”耳边忽然传来如雷般的低吼,下一秒,卫安宁落入一副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淡雅清冽薄荷味道传来,她抬头望去,只看到男人刚毅的下巴,以及他脸上那张寒光闪烁的银色面具。
面具男……
她想说什么,但是受到剧烈惊吓的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金毛狮王在原地磨着爪子,看见来人,立即从威武雄壮傲娇的狮王,秒变成家养温驯的小猫,它喷着鼻息,蹭到男人身旁,一副委屈求抚摸的样子。.
冷彦柏目眦欲裂,他们唇齿相依相濡以沫,甚至浑然忘我到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在场。他眼角猩红,恨不得上前将他们分开。
可他心里很清楚,冷幽琛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他越愤怒越痛苦,他就越高兴越得意。
耳边传来两人唾沫交融时发出的靡靡之音,冷彦柏忍得额上青筋直冒,终是再也待不下去,拂袖而去。
“砰”一声,身后传来门板摔上的巨响,力气之大,整个房间都颤了颤。
冷幽琛眸中泛起狡猾的笑意,黏合在她唇上的薄唇移开,他垂眸看着还在装睡的某人,笑意吟吟,“他已经走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卫安宁睫毛颤动得厉害,唇齿间满是他的味道,她“腾”一声坐起来,一不小心牵动到肩背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了口冷气,额上汗如雨下。
冷幽琛皱眉,连忙伸手握住她手腕,制止她乱动,“快躺下,还嫌伤得不够重么?”
卫安宁躺回床上,肩背袭来火辣辣的疼痛,她侧头去看,被肩上的伤吓得脸色惨白。原来不是做梦啊,她真的被狮子扑了。
可她为什么会回到这里来?
她记得,她昏迷前,好像看到了面具男。他那么仇恨她,真的会去救她吗?肯定是她吓得出现了幻觉,他不可能去救她。
“别看!”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盖住她的眼睑,怕她被肩上的伤吓坏。他抬头,看了管家一眼,管家立即转身出去了。
卫安宁趴在枕头上,问他,“冷幽琛,我记得我差点成了狮子的午餐,我怎么回到这里来的?”
冷幽琛眉峰轻蹙,故意误导她,“管家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你可真是福大命大,独自闯进原始森林,还能全身而退,下次不要再这么鲁莽了,听到没有?”
卫安宁转头看着他,“我昏迷前看到一个人,他脸上戴着面具,冷幽琛,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我想当面向他道谢。”
“你是不是被吓傻了?”冷幽琛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深沉。
卫安宁翻了个白眼,“我没开玩笑,我真的看到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他……”
冷幽琛忽然转身离开,卫安宁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你、你干嘛去?”
“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让他来给你瞧瞧,你是不是吓得神经错乱了,醒来就开始胡言乱语。”
“……”卫安宁无语,“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冷幽琛停下来,一副很相信她的样子,“那你和我说说,他为什么要戴着面具,他见不得人么?”
“我哪里知道?”卫安宁嘀咕,那个人做的一切,都那么不可捉磨。这段时间,她观察过城堡里的男性,没有一个能与面具男的身形对上号的。
唯一能对上号的,就是坐在轮椅上这位。
“或许他真的见不得人,长得很丑,怕吓着我。”卫安宁趴回枕头上,在她身处危难之际,神秘面具男会赶来救她,说明他对她也不全然是仇恨。
至少看到她生命受到威胁时,他会出手相救。
冷幽琛嘴角抽了抽,特么的他长得很丑么?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早知道就把她喂狮子了。.
卫安宁一直折腾到快天亮才退烧,冷幽琛一直注意她的情况,一旦汗湿,就给她擦身体换床单,等她退了烧,他已经累得直不起腰,倒头就睡。
刚睡着没几分钟,耳边忽然传来刺耳的尖叫声,然后他身上的薄被迅速被卷走。他懒懒地掀开眼睑,朦胧光晕里,他看见女人一脸惊恐地瞪着他。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伸手去抓被子,声音软软的,带着睡意,“别闹,好困,把被子还给我。”
卫安宁紧紧按着胸前的被子,往后缩了缩,远离他触手可及的范围,怒视着他,气得直哆嗦,“色狼,你扒我衣服干嘛,我都受伤了,你居然下得去手?”
冷幽琛累得没脾气了,懒得和她解释,翻了个身继续睡。
卫安宁一腔怒火无处可发泄,她低头,看了看被子下一丝不挂的雪白身体。晕黄的光线下,她雪白的丰盈上布满红艳艳的吻痕。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精彩纷呈,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地上去。
混蛋,就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她抱着被子坐了一会儿,一晚高烧,这会儿身体虚得厉害,肩背处犹如被烈火滚过,火辣辣的刺痛。她拥着被子下床,刚一动,就头晕眼花。
她回头看了冷幽琛一眼,见他静静躺着没动,她慢慢站起来,往衣帽间走去。
充满童趣的衣帽间里,奢华地就像国际大牌的展示柜,她拉开装着家居服的格子,惊喜的发现,里面除了冷幽琛的家居服,多了几套相对保守的女式睡裙。
她拿了一条睡裙出来换上,累得靠在柜子上喘大气。一摸额头,才发现额头上贴着东西,她摘下来,是退烧贴。
她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是男人在细心给她擦身体,她心口暖融融的。其实冷幽琛这个人,除了有点好色以外,其他方面都完美得不可挑剔。
她弯腰捡起被子,走回卧室,看见男人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正沉。她慢慢靠近,将被子盖在他身上。
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忽然勾唇轻笑,那模样妖孽无比,摄人心魄。
卫安宁一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心隐隐作痛起来。神秘面具男的出现,提醒着她曾有过的不堪,她这样的残败身体,岂能得他深情相护?
即使没有面具男,她也不能对他心动。
她轻叹一声,直起身往门外走去。
破晓时分,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整座岛屿都处在一片静谧中。
卫安宁穿过重重门扉,走出起居室。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又大病一场,此刻饥肠辘辘,她想去找点东西吃。
偌大的城堡里安静得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她下楼,直接去了厨房,按开灯掣,厨房里顿时亮如白昼。她打开冰箱,除了新鲜的蔬菜,冰箱里没有即食的熟食。
她到处翻找,终于找到一包泡面,顿时馋得直流口水。
烧水下泡面,又煎了一个鸡蛋放在上面,一碗香喷喷的煎蛋泡面出锅了,她等不及去外面餐厅,就在厨房里吃起来。
“你在做什么?”.
温软的红唇一触即走,冷幽琛还没有反应过来,微眯着凤眸盯着她似染了朝霞的俏脸,唇边荡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太太害羞了呢,他是不是要趁机逗逗她?
他伸手按住她的后颈,不让她离开,“今天怎么这么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卫安宁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她羞涩地垂下眼睑,掩盖着眼底的不舍与难过,她说:“快点起来吃饭吧,粥凉了不好吃。”
冷幽琛还想逗逗她,又怕她炸毛,只好放开她坐起来,朝她身伸手,“扶我。”
卫安宁连忙将轮椅推过来,然后又扶着他坐上轮椅,推着他到了欧式小圆桌前。她伸手揭开盖子,食物的香味四溢,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吃吧。”
“你亲自做的?”冷幽琛扫了一眼托盘里,纯正的英式早餐,心里微微有些诧异。
据他得到的消息,卫安静五谷不分,最不擅长的就是厨艺。但是她不仅能做七色馄饨,还能做这么纯正的英式早餐,难道是他的消息有误?
卫安宁点了点头,小脸期待地望着他,“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冷幽琛端起英式奶茶喝了一口,特有的香浓丝滑感在舌尖徘徊,比他在英国最正统的餐厅喝到的口感还要好。
他放下精致的骨瓷杯,抬眸看着她,在她一脸期许下,他点了点头,“不错!”
女孩顿时眉开眼笑,“喜欢你就多吃点。”
冷幽琛眸底也染了笑意,这样的早晨,忽然感觉很美好。
冷幽琛继续吃早餐,卫安宁无所事事,一直盯着他看,又怕惹他怀疑,她垂眸看着他的腿,她起身过来,蹲在他腿边,双手落在他小腿上,毫无章法的按摩。
“冷幽琛,你若坚持复健,你还能、还能站起来吗?”
低低的闷闷的声音传来,冷幽琛一怔,垂眸看着那颗黑黑的脑袋,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如果能出岛接受治疗,还有一线希望。”
卫安宁抬头望着他,“那你一定要出岛,一定要重新站起来,我相信,你一定会霸气回归,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了?”冷幽琛凤眸微眯,伸手揉乱她的发丝,心里隐隐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这语气,怎么像在交代后事?
卫安宁垂下眸,躲开他探究的视线,她闷闷道:“没有,我就是想看到你风光霁月,心想事成。”
到那时,他万众瞩目,她至少还能通过电视与报纸,知道他的消息,聊以慰藉。
冷幽琛弯腰,挑起她的下巴,盯着她躲闪的目光,“安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卫安宁心里一惊,她本来还有满腹叮嘱与告别的话要和他说,但是冷幽琛太敏感了,她再说下去,肯定会惹他怀疑。
她移开视线,佯装无事道:“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快吃饭吧。”
冷幽琛皱眉审视她,她心虚都写在脸上,还说没事?
“安静,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恨什么吗?”
“呃?”卫安宁愣愣地看着他,怎么突然转移到这么严肃的话题上了。
冷幽琛精光烁烁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冷冽掀唇,“我最恨算计与背弃。”.
那是怎样一双眼?
往日的温润不复见,此刻像焠了火浸了毒,凌厉狠戾地令人胆寒肝颤。他端坐在轮椅上,如松似柏,倨傲的姿态无一不彰显着他的强势与霸气。
他没有看她,或者多看一眼,都会弄脏他的眼睛,冷冽的薄唇轻启,“安德,带三少奶奶回房!”
卫安宁看着冷幽琛身后那些端着枪的黑衣保镖,心如死灰。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放她离开,可她岂会甘心,与她的世界擦肩而过。
“冷幽琛,我说过,我不是……”
“安德!”冷幽琛语气森冷地打断她的话,从头到尾连眼角余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过,“带三少奶奶回房,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管家心中一凛,“三少奶奶,请下飞机。”
卫安宁抿紧红唇,她从未见过冷幽琛这么恐怖的一面,明明没有发火,没有砸东西,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就是能让人感到窒息。
她抬腿跨出箱子,越过冷彦柏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他攥住,“安静,不要回去,他是个变态,他不会放过你的。”
卫安宁回头望着他,他目光担忧着急,还有对事情无法掌控的恼怒,她轻轻拂开他的手,转身走出直升飞机。
“安静!”冷彦柏看着她的背影,撕心裂肺的大喊。他刚一动弹,所有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他,他俊脸铁青,怒视着冷幽琛,“冷幽琛,你给我记住,你胆敢伤害安静,我不会放过你!”
冷幽琛神情冷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如刃锋利,他一字一顿,道:“我怎么对她,都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二哥,你还是好好摆正你的位置。”
冷彦柏目眦欲裂,为什么他已经夺得一切,却依然在气势上输给了他?还有这些配枪的黑衣保镖,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如此训练有素,又效命于冷幽琛。
他隐隐觉得,他似乎低估了冷幽琛的能耐。
“黎冬,送二少爷离开!”
冷幽琛冷冷吩咐身侧的暗卫,滑着轮椅从滑道上下飞机。
身后,螺旋桨旋转起来,刮起的风飞沙走石,所有黑衣保镖陆续下飞机。冷幽琛抬头看着站在机舱门口的冷彦柏,沉声警告,“二哥,卫安静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永远都别想要回她。”
冷彦柏看着他残暴的神情,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冷幽琛,这辈子我与你势不两立!
卫安宁被管家送回卧室,她忐忑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眼前浮现的是冷幽琛那张冰冷的俊脸,她以为永不会再见的人,没想到眨眼间,又出现在她面前,而这一次,她把他得罪狠了。
他会怎么对付她?
上次她被冷彦柏抱了一下,他都大发雷霆,让她在50度热水里蹲了一个小时,这次她要跟冷彦柏走,还被他给抓回来,他又会怎样?
卫安宁从未像此刻这样害怕面对他,装晕吧,对,先装晕,等他怒气消了,再好好解释。
可她还没来得及装,身后传来“砰”一声,她猛地转过身去。敞开的门口,停着一辆轮椅,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满是恨意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琳娜找来女医生给卫安宁换药,伤口裂开,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浸湿,女医生拿镊子挑开纱布,看到纱布下四条血淋淋的爪印,心里很不忍,“三少奶奶,您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痛。”
卫安宁忍痛忍得小脸发白,冷汗扑簌簌滑落下来,她勉强笑了笑,“没事,你放手弄吧,我不怕疼。”
琳娜抱臂站在旁边,阴阳怪气道:“这点痛都忍不住,你怎么当琛的妻子,冷家未来的当家主母?”
琳娜说话太刻薄,就连女医生都忍不住侧目,瞥了她一眼。琳娜悻悻然移开视线,咕哝着,“我说得又没错,琛不需要这么娇气的妻子,除了娇滴滴惹他烦,什么也帮不上他。”
卫安宁咬紧下唇,不理会琳娜刻薄的话语,她本来就不是卫安静,也没想过要配得上冷幽琛。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卫安静撞脸,也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遇见。
冷幽琛的包扎手法还算专业,女医生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纱布揭下来。瞧着她背上血肉翻出来,那伤几乎深可见骨,她情不自禁地倒吸了口凉气。
“三少奶奶,您肩上的伤绷开了,需要拿针缝合,否则会留下疤痕。女孩子伤在这个位置,若是留了疤,以后恐怕就不好穿露肩露背的衣服。”女医生一边说,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消过毒的针线。
卫安宁看着针线就怕,“医生,能不能不缝?上点药就行了。”
“您身上的伤是二次撕裂,比第一次受伤更严重,上点药很难好的,而且最近天气炎热,也容易感染。您若是怕疼,可以打麻药。”女医生穿针引线,手法很娴熟。
坐在监控器前面的冷幽琛,听见女医生说卫安宁身上的伤是二次撕裂,下颌绷得紧紧的。他没有忘记,他刚才狠狠推了她一把。
后背都皮开肉绽了,她都没有吭一声,她到底有多倔?
“医生,你快给她打麻药,我看她都快痛晕过去了,真没用!”琳娜超级鄙视卫安宁,横竖看她都不顺眼。
卫安宁气得要命,她不想被琳娜小看,抿着发白的唇瓣,道:“不用打麻药,我受得住,医生,来吧。”
“哎哟,没想到还挺有骨气的,三少奶奶,千万别逞强啊,受不住就早说。”琳娜话中带刺,一脸的幸灾乐祸,为冷幽琛出气。
像她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琛!
女医生拿麻醉剂,要给卫安宁注射,卫安宁不肯,后背已经痛麻木了,她坚信自己撑得过去,“不用打麻药,我真的可以!”
女医生没办法,暗暗瞪了琳娜一眼,拿棉花沾了碘伏给她的伤口消毒,看她痛得脸色都变了,她捏着针有点下不去手。
“胡闹!”
伴随着一声带着怒气的低喝,起居室门板被人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室内三人齐齐转头望去,管家推着冷幽琛走进来,男人阴鸷的凤眸扫过琳娜,然后落在了脸色苍白的卫安宁身上。
“你想折磨自己,也要看我答不答应,给她打麻药!”.
卫安宁从来没有做过跟踪这样刺激的事,这会儿紧张得快要昏过去,要是被他们拎出去,会不会像电影里放的那样,把她丢进海里喂鲨鱼?
她胡思乱想了一阵,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腿都蹲麻了,只好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青石铺就而成的小路上,哪里还有管家和冷幽琛的影子?
她站起来,走到小路中间,皱眉看着延伸到很远的青石小路,她气得直跺脚。
卫安宁,你是猪啊,跟个人都能跟丢!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城堡。
走进客厅,她闻到一股焦臭味儿,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她心里一惊,糟了,我的粥!
她连忙小跑过去,看到炉灶上正在冒青烟,她手忙脚乱关了火,鼻翼间那股焦味更浓了。她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心里一阵后怕,幸好她及时回来了,否则要把城堡都烧了。
她拿湿毛巾揭开锅盖,一股糊味扑面而来,她看着锅里黑糊糊一团,眉心打了结似的,她的晚饭泡汤了。
“你想把厨房烧了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
卫安宁猛地转过身去,应该在城堡外的冷幽琛赫然出现在厨房门口。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去,眼见着手肘就要撞到烧得通红的奶锅。
冷幽琛目光一凝,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连忙滑着轮椅过去,大手扣住她的纤腰,用力往怀里一带,才堪堪避过被烫伤的危险。
卫安宁扑进他怀里,他身上还沾染着夜里的露气,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的呼吸停顿了。
“该死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如雷的咆哮在她耳边炸开,冷幽琛俊脸上还带着余悸,这个小东西,他一刻不看着她,她就给他出状况。
之前差点成了朵朵的午餐,现在差点被烫伤,她到底能不能给他省点心?
卫安宁趴在他腿上,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她伸手揉了揉耳朵,心虚道:“明明是你突然出现吓我一跳,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没做错什么?”冷幽琛拧紧眉峰,恶狠狠地瞪着她,“我是鬼么,你不心虚我能吓着你?”
卫安宁撇了撇嘴,不想和他吵。她手里还拿着锅盖,刚才倒下来时,她还记得要小心护着锅盖别摔坏了。她想要站起来,却找不到支撑点,随便撑住一个地方,就听男人闷哼了一声。
“你的手摸哪里呢?”冷幽琛痛得闷哼,火冒三丈地瞪着她,可是那绵软的小手按住的地方,却立即有了反应,站了起来,滚烫坚硬地戳着她的掌心。
卫安宁顺着他愤怒的目光看去,意识到自己摸到什么了,她的脸立即火烧火辣地烫了起来。她连忙缩回手,掌心还残留着硬硬热热的触感,快要将她的手烫得麻痹了。
老天,来道闪电把我劈死吧,丢死人了。
冷幽琛呼吸粗重,看着她将手背在身后,使劲在衣服上擦着,就好像碰到了脏东西一样,一脸嫌弃。他气得不轻,俊脸黑沉,大手捉住她的小手,往刚才那地方摁去。.
冷幽琛俊脸黑沉,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隐约炙热起来。出现在眼前的娇躯一丝不挂,那粉白粉白的一对,堪堪刺激着他的眼球。
卫安宁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哪里,俏脸涨得通红,连忙抓起浴巾挡在胸前,羞愤交加地大喊:“闭上眼睛,不准看!”
他怎么会有备用钥匙?
冷幽琛脸更黑了,他皱眉,滑着轮椅过去,与她隔着一个橱物柜,霸气外露道:“我看我老婆天经地义。”
卫安宁瞪圆了眼睛,竟然无话可反驳,气得鼓起了腮帮子,“老婆也有**,你懂不懂?”
“我以为夫妻之间应该袒诚相待?”男人的目光,像是x光线一样,拆解着她胸前的浴巾,哪里是丰满的胸,哪里是平坦的小腹,哪里是……
似乎隔着浴巾,也无法阻挡他的探索。
卫安宁涨红了脸,男人那邪魅的语气,以及刻意加重“袒诚相待”四个字的音,可不仅仅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她在心里大骂,老色狼老变态,龌龊死了!
说到老,其实冷幽琛一点也不老,她前几天无聊,在主卧室里乱翻,不小心翻到他的护照,他居然才25岁。
看不出来,他还这么年轻,大概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子沉稳与内敛,让他看起来特别稳重老成。
可这会儿直勾勾地瞄着她的男人,哪里有半点稳重老成的样子?
他居然拿备用钥匙开门进来,偷看她换衣服,是可忍孰不可忍?
“谁要和你袒诚相待?”脸皮薄的女孩子彻底炸毛,窘迫不安的低喝:“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那晚在厨房里,她被他强行摁着手,清晰的感觉到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这个男人对她有欲念,此刻通过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清楚明了的表达出来。
她丝毫不怀疑,此刻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与他多待一秒钟,她就多一秒危险。
男人凤眸深邃如墨,他忽然勾起薄唇,朝她邪魅一笑。
卫安宁惊觉危险,抬腿要跑,可男人速度更快,她还没来得及跑出衣帽间,就被男人拦腰抱进怀里。
未着寸缕的后背,贴上他滚烫的胸膛,她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挣扎着要从他腿上跳下去,“放开我,你这个无赖,放手!”
“跑啊,你给我跑啊!”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恨不得咬断她的脖子。
卫安宁吓哭,牢牢将浴巾拢在胸前,以免走光。可她不知,她白皙光滑的美背,已经尽数落入男人幽沉的凤眸里。
他性感的喉结难耐地上下滑动,他咬住她的盈润的耳垂,语气邪肆,又透着残暴,“卫安静,我忍你很久了,我碰你一下,你就和贞节烈女一样,你想为谁守身,嗯?”
灼热的呼吸洒进她耳蜗,耳心痒得要命,她要躲开他的欺负,却激怒了男人,张嘴恨恨咬了一口。
她疼得浑身激颤,实在招架不住他的喜怒无常,她气得大骂,“冷幽琛,你有病!”.
男人不似以往穿着舒适的家居服,他今天穿着正式的白衬衣黑西裤,英俊的面容映照在晨光里,衬得五官愈加深邃。他周身自带一圈光晕,令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成了陪衬。
卫安宁怔怔地望着他,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这妖孽,简直太帅了,终极男神啊!
就算坐在轮椅上,也难掩他的风华气度。暗藏锋芒的凤眸,波澜不兴地掠向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还是无法阻挡他眸底太过幽深的情绪。
穿着正装的他,威严疏离,忽然一下子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变得那么遥不可及。
轮椅滑到她面前,冷幽琛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子,看她吃痛回神,捂着额头瞪他,他薄唇弯了弯,“小呆瓜,色迷迷地看着我,在想什么呢,莫非觊觎我的男色?”
卫安宁气鼓鼓地瞪他,阴阳怪气道:“大神,您还是别开口说话了,影响气质。”
她才不会承认,刚才有瞬间,她被他电晕了。
“……”
冷幽琛不理她,径直来到餐桌前,看到那盅木瓜炖燕窝,他抿着唇笑了,笑眯眯地瞄向她的胸,“真听话,先天不足,就得后天努力,多吃点木瓜炖燕窝,对你生长发育很有好处。”
管家佣人都在,听到冷幽琛这番意味深长的话,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卫安宁眼角余光瞄到佣人们偷笑,脸上挂不住,她双手拦在胸前,阻挡他的视线,“我又不是奶牛,要那么大做什么?”
“让我摸啊。”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虽然她现在也不小,一手足够掌握,可哪有男人不喜欢大的?
“噗哧”一声,佣人们都忍俊不禁。
三少,这话你悄悄说给三少奶奶听就好,我们可不想听你们的闺房逗趣。
这下卫安宁更觉得颜面无存,她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扒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了,“你、你想得美。”
冷幽琛瞧她气得红了眼眶,鹰隼般地凤眸掠过身后随侍在侧的管家和佣人,众人立即作鸟兽状散去。一瞬间,偌大的餐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男人滑着轮椅过去,拉了拉她的手,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声音低沉惑人,“我是你男人,不给我摸给谁摸?至于气成这样?”
卫安宁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想甩开他的手,甩了几下都没有甩开,“你放手,我不想和你说话,你就知道欺负我。”
“哪有男人不喜欢欺负自己的女人?”冷幽琛无奈地望着她,她站着的,比他高出一截,他需要仰视她。
这才发现,他的小女人长得真是美,五官小巧而精致,黑葡萄似的瞳仁,晶莹剔透,什么情绪都在里面,单纯得似乎一眼就能看穿。
有时候他都怀疑,这样率真可爱的她,怎么会是那个心机深沉的卫安静?
或许,她就是城府深沉,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无害的样子,降低他对她的戒心。否则她不会私闯进原始森林,也不会想和冷彦柏走,更不会半夜鬼鬼祟祟跟踪他。
种种疑点,都在说明,她是卫安静,.
冷幽琛瞧她眼睛贼亮贼亮地放着精光,还把黄钻放进嘴里咬,不用想,也知道这二傻心里在什么,他沉声警告:“不准拿去卖掉!”
卫安宁的发财梦才做到一半,就被他无情打断。她抬头瞪着他,“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你管我怎么处理?”
“不许卖掉不许送人,听到没有?”男人目光冷厉,开玩笑,他亲手设计的,这世界上仅此一条,她敢拿去卖掉试试,看他不打肿她的小屁股!
卫安宁鼓着腮帮子,“哪有人这么霸道?”
“拿过来,我帮你戴上。”冷幽琛伸出手去,卫安宁这才不情不愿地把项链给他,在他面前蹲下。其实他送的东西,就算是一颗石头,她也舍不得扔掉,更何况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就是穷死,也不会卖掉。
她的头发挽起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以及精致的锁骨。
冷幽琛解开锁扣,给她戴上项链,手指触碰到她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心神不由得一荡,这二傻身上的每一处,都像是雕刻大师最完美的作品。
他忽然将下巴埋在肩窝里,用力嗅了一口,他喟叹道:“真香!”
卫安宁浑身敏感地一抖,顿时连头发尖都快竖起来了。
她伸手去推他的脑袋,却被他下巴处的胡茬扎得手心微痒。她激灵灵地缩回手,涨红了一张俏脸,“冷幽琛,你胡子好硬。”
冷幽琛故意拿下巴蹭她的肩窝,痒得她整个人直往地上缩,咯咯的差点笑岔了气。幸好客厅铺了地毯,她打滚都不会弄脏衣服。
她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冷幽琛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玩够了才放开她。垂眸,她脖子上白皙的肌肤交错着红色的痕迹。
男人盯着她的肩胛骨,眼神幽暗,她的皮肤太娇气,弄一点痕迹上去,要好久才会消。可越是娇气,他就越想让她身上遍布他爱的痕迹。
男人心里,想着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
他忽然放开她,滑着轮椅往城堡外滑去。
卫安宁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莫名其妙又在发什么火?她仔细回忆刚才的情形,明明一直都是他在欺负她。
她偏头看着自己的肩膀,那一片被他的胡子扎得好红,她噘了噘嘴,快步追上去。
一直到登上游艇,冷幽琛都没有理她,卫安宁坐在头等舱沙发上,身后站着两个女佣随侍在侧,她端着一杯颜色很漂亮的饮料,嘴里含着吸管,时不时瞄他一眼。
冷幽琛坐在她对面,茶几上放着几份文件,她看了一眼,是意大利文,她看不懂,没话找话说:“冷幽琛,你还会意大利语?”
冷幽琛抬头睨了她一眼,又高冷地垂眸继续看文件,半晌,他才慢悠悠道:“托卫小姐的洪福,这六年来无所事事,为了打发无聊时光,学了几门语言,不多,就13个国家的语言。”
“……”
这逼装得,她给他打满分。.
冷幽琛瞧她那副呆萌样,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银色手包,瞧清楚上面的字时,脸色才稍霁。早生贵子,这句他喜欢。
一行人走进别墅,别墅内部大气恢宏,地中海装修风格透着低调的奢华,客厅中央,十来盏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流光溢彩。
厅内衣香鬓影,身着华丽服饰的贵族们三五成群的交谈,见他们一行走进来,不由得侧目。
卫安宁心跳如擂鼓,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她,被这些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人们盯着,心里怯意横生,下意识靠近冷幽琛,寻求依赖。
冷幽琛莞尔,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心里挠了挠,见她垂眸,他朝她笑了笑,卫安宁顿时脸红。
这妖孽笑起来,真的是颠倒众生。
她正痴迷时,那边已经有人迎上来,笑着与冷幽琛打招呼。冷幽琛谈吐不凡,即使她还是听不懂,但是坐在轮椅上的他,依然风华绝代,气质上就甩了这些人一条街。
站在他身旁,被他一直牵着手,她感到特别安心。只需要端着完美的微笑,对过来打招呼的贵族们点头致意就行了。
等他们终于离开,卫安宁已经快笑僵了,她挣脱被冷幽琛牵着的手,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才发现,她掌心湿润,竟全是汗。
“饿了吗?要不要过去吃点东西?”冷幽琛抬头问她。
卫安宁连忙摇头,“我不饿,早上吃得很饱。”
“木瓜炖燕窝?”男人促狭地看着她,眸中深意只有彼此能懂。
卫安宁脸颊发烫,朝四周张望了一眼,见没人注意他们,她才松了口气,心里恨不得将他的俊脸抓花,就知道调戏她。
她转移话题,“你怎么会认识迪拜王子?”
“因缘际会。”冷幽琛的神情多了一抹讳莫如深,似乎并不想多谈。
卫安宁撇了撇嘴,她想起前不久在海边,冷幽琛说过他要霸气回归,如今看来,他早就在筹谋这一天。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简单。他城府深沉,心思复杂莫测,难怪卫安静怕他,要拿她当替罪羊,是怕承受不起他的报复吧。
“为什么我就不能因缘际会,认识一些商业巨头什么的顶级有钱人?”卫安宁嘀咕。
冷幽琛失笑,挑眉看着她,“你认识了我,就得到了全世界,你还不知足?”
卫安宁忧郁的叹息一声,等她离开,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交集。到那时,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冷幽琛……”
卫安宁垂眸看他,“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不会找我?”
冷幽琛蹙眉,目光冷厉地瞪着她,“我不管你又在打什么主意,都给我全部打消念头,你再敢逃跑一次,我就打断你的腿!”
卫安宁被他狠戾的话语吓得缩了缩脖子,好吧,就当她又在发神经了。只是她心里很不安,她总觉得,有一天,她会离开他,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就像来时一样,她离开时也会毫无征兆。.
冷幽琛嘴里叼着烟,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一抹坏坏的痞气,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清贵儒雅,他拍了拍身旁的真皮沙发,“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卫安宁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头摇得像拔浪鼓,“不不不,我随便找个地方坐就好了。”
她哪敢过去,此刻在她眼里,冷幽琛就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她一旦坐到他身边去,指不定就被他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她才不会那么笨,羊入虎口。
“想让我过去抱你么?”男人微微眯起双眸,腾起的白色烟雾,衬得他这眯眼的动作多了几分邪魅与危险。
卫安宁心惊胆颤,这才发现船舱里没有佣人侍候,就连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的管家都不见人影,这下她更害怕了。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龌龊的心思,你别过来,你再逼我,我就跳海。”她抓紧胸前的衣服,一副他敢过去,她就跳海给他看的刚烈,其实心里害怕得要死。
这可不是演偶像剧,她要真敢跳下去,估计就和这世界说白白了。
冷幽琛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着烟,薄唇微张,徐徐吐出一圈白色烟雾,无视她可笑的反抗,“你确定要我过去?”
卫安宁看见他眸底十足十的威胁,她愤懑道:“禽兽,我知道你想对我做什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觉得她就是苦情戏里的女主角,遇上了坏痞的富二代,富二代威胁恐吓,她抵死不从。想想,她就觉得自己好悲壮。
冷幽琛笑了,很无奈的样子,“太太想哪去了?我就想和你……,呀,外面好多海鸥。”
他突然转移话题,卫安宁不曾提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窗外。窗外除了茫茫大海,哪里有什么海鸥?惊觉自己上当了,她连忙转过身来,下一秒,她猝不及防地跌进男人怀里。
腰间环上一双有力的铁臂,她吓得失声尖叫。
男人皱紧眉头,贴在她耳边恶狠狠威胁,“再叫信不信我强上你?”
卫安宁立即闭上嘴,睁开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男人将她扔到沙发上,她刚要起来逃开,他身手敏捷地倒在沙发上,将头枕在她腿上。
她吓得立即僵住不敢动了,他动作怎么那么快?她都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她已经变成了他的人肉靠垫,“你……”
“应酬了一天,累,让我靠靠。”男人的大脑袋在她大腿上蹭了蹭,许是有裙子的阻挡不舒服,他直接伸手掀了裙子,露出修长的腿儿,他才重新枕下来,闭上眼睛舒服地喟叹一声。
男人短而硬的黑发扎得她腿上痒痒的,她被他掀裙子那粗暴又直接的行为吓得半死。过了许久,见他没了动静,她才敢垂眸看去,男人眉头紧蹙,白皙英俊的五官透着深深的疲倦。
想必真是累了,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就沉缓下来。
她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僵硬地坐着,没撑多久,腰酸了,背也痛了。她想趁他睡沉,把他的脑袋挪开,小手刚碰到男人的短发,男人动了。.
强有力的大掌,坚硬的牙齿,薄而柔韧的唇,带着清冽的薄荷味道窜进她的口鼻,卫安宁的心跳几欲成疯。
“唔……”她挣扎,快窒息了,情不自禁的嘤咛出声。
唇上掠夺的力道并没有放松,那是长久的压抑,终于得到释放,他只想醉在这缠绵的深吻中,饮鸩止渴。
卫安宁用力挣扎,扑腾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可她躲不了逃不开,只要这个男人下定决心要她,她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黏合在她唇新上的有力薄唇稍离,她急急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他又贴上来,强势而霸道的掠夺了她的呼吸。
清冽的男性气息包围了她,水面下,她的双腿停止了踢动,双手牢牢扒着火烈鸟的翅膀,害怕自己浑身软得会滑进水里。
她闭上眼睛,承受着他的掠夺,唇齿间的纠缠,她并不反感。不知道从何时起,只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做任何亲密的事,她心里都不会感到排斥,反而被他吸引被他诱惑。
明知道不可以,还是飞蛾扑火般的栽了进去。
冷幽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正在吻的女人,她是卫安宁,不是卫安静。
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男人很不满,张嘴在她舌尖上咬了一下。卫安宁疼得舌尖一缩,男人追逐过来,缠着她,与她嬉戏。
她恼了,张嘴去咬他,他很狡猾,溜得快,她咬到自己的唇瓣,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的唇又贴过来,细细地吮着她的唇瓣,温柔得不像话。
卫安宁被他整懵了,脑子里被搅成一团浆糊,沉沦在他高超的吻技下。等她清醒过来时,她已经被他拉上了游泳圈,躺在火烈鸟背上,而他,则支着上半身躺在她身侧,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他温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他吻肿的唇瓣,“刚才我吻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卫安宁的脸立即像染了胭脂一样红透了,她目光闪烁,慌乱的移开视线,不敢看他。她试图坐起来,他忽然探身过来,上半身压在她身上,嗓音暗哑,“说啊,我想知道。”
卫安宁心神恍惚,她刚才在想什么?
哦,想他吻错人了。
“什么也没想。”男人结实的胸膛压在她身上,就像压了一块大石,重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伸手推他的肩膀,才发现他上半身一丝不挂。
掌心碰到他滚烫的肌肤,她烫得缩回手去,“你起开,重死了。”
冷幽琛眸底多了一抹愠怒,他感觉得到她是喜欢他的吻的,否则她不会沉醉到他将她拉上来都不知道。可她这张嘴,就是不愿意承认。
他心里极度不爽,支撑着自己的力道一松,重重地压在她身上,怒气冲冲道:“压死你算了。”
卫安宁肺里的空气一下子被他压没了,她被压得眼前直冒金星,也生气了。她顾不得碰到男人身体的羞涩,使劲推他,他却纹丝不动,“冷幽琛,你有病啊,你给我起开。”.
管家匆匆赶到泳池,一进门,就被那一地狂风暴雨肆虐过的灾后场景给震惊了,他心疼那些古董花瓶,也心疼布置了半天的泳池。
三少爷最近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他站在岸边,看着泳池里那道矫健的身影,他叹息一声。自从三少娶了三少奶奶,他的脾气也越发阴晴不定。
下午回来,他就兴致勃勃地让他布置泳池。还把前几天在网上抢到的限量版火烈鸟游泳圈翻出来,让他加满气,似乎要和三少奶奶来一场浪漫的约会。
三少爷高兴,他自然也替他高兴。
布置好泳池,他遣散了佣人,想着三少爷和三少奶奶约会,肯定不喜欢旁人打扰,他也回房去了。
可这短短时间,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管家看着那道在水中姿势完美的身影,眼角余光瞄到粉色火烈鸟游泳圈扔在岸边,他看过去,原本吹得鼓鼓的火烈鸟,此刻却耷拉着鸟头,无精打采地倒在地上。
他叹了一声,认命地开始收拾这一地狼藉。刚收拾完,耳边响起一声怒吼,他吓得连忙抬头看。
只见水中那道身影,愤怒地拍打着水面,如困兽一般,透着急躁与无助。
冷幽琛满目阴戾,言语能伤人到何种地步,他总算领教到了,卫安静,你胆敢嫌弃我,你给我等着!
瞧冷幽琛向岸边游来,管家连忙拿起一旁的浴巾,等他上岸,他立即把浴巾递过去。
冷幽琛看也没看,直接往泳池外走去,他冷酷的声音远远飘来,“安德,送两瓶最烈的酒到书房来。”
卫安宁回到主卧室,她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地毯上,她双手抱着脑袋,心里难受极了。眼睛涨涨的,却流不出眼泪来。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她将头埋在双膝间,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就像还在母亲子宫里一样,寻找着安全感。
可是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没有安全感。
不行,她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趁自己陷得不深时,一定要离开他。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身上的凉意提醒她,再不去换衣服,她就要感冒了,她才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窗外天色已黑,她走出房间下楼。
来到一楼客厅,楼下只开了壁灯,晕黄的光线影影绰绰,一个佣人也没有瞧见。
她走到沙发旁,拿起卫星电话,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将卫星电话揣进衣服口袋里,悄悄出了大门,往海边走去。
夜晚的大海很平静,卫安宁坐在沙滩上,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给父母打电话。电话通了,一直没有人接。
她一连打了几遍,都没人接,心里不由得沮丧。
她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铭记于心的电话号码,这次通了,那边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你好,我是顾承爵。”
终于打通这个电话,卫安宁激动得眼眶都湿了,她哽咽道:“顾大哥,是我!”
“安宁?你怎么了,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吗?”顾承爵的声音柔软下来,隐约带着关切与宠溺。
卫安宁捂住嘴,才能控制住不哭出声来,一个多月了,她终于联系上他了。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眼泪不停地滚落下来。
“安宁,说话!”
卫安宁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卫星电话忽然被抽走。她条件反射地抬头,皎洁的月光清辉下,那人脸上带着的面具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卫安宁吃完早饭,女佣已经熬好了粥,她主动请缨,帮她送早饭上去。女佣不肯,“三少奶奶,您别为难我了,要是让三少爷看见您,他非得把我扔海里喂鲨鱼?”
“他哪有这么残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惩罚你的。”卫安宁伸手要去接过托盘,女佣避开她的手,“三少奶奶,就算三少爷不惩罚我,管家也不会饶恕我,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吧。”
“……”卫安宁悻悻地收回手,看着女佣迅速消失在旋转楼梯上,她无奈地垂下肩。
她只是想找个理由上去向他道歉,毕竟她昨晚说了很过分的话,伤了他的心。她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可是他不想见她,肯定也不会接受他的道歉。
卫安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就管住自己的嘴啊,不知道言语是最伤人的利器,话一出口,就覆水难收。
她沮丧地走出城堡,她走到白色秋千旁坐下,仰头望着城堡二楼的窗台,哪一扇是冷幽琛的书房,她在下面喊他,他听不听得见?
她眼前一亮,连忙站起来,双手放在嘴边扩音,冲着二楼方向大声喊:“冷幽琛,冷幽琛……”
楼上书房里,某人听到她喊魂,惊得手里的银勺“叮”一声掉回碗里,他气色不好,脸色苍白,宿醉加受凉,身体很难受。
“安德,去把窗户关上。”
管家迟疑了一下,“三少爷,三少奶奶……”
“我叫你去把窗户关上,要我说第三次?”男人身体不舒服,心情极度恶劣,说话一点耐心都没有。
管家只好过去,“啪”一声关上窗户,将卫安宁的声音远远隔绝在窗户外。
冷幽琛的书房与卧室的窗户玻璃,是高级定制的,就算十级飓风在外面呼啸而过,在屋里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会儿卫安宁的声音消失,冷幽琛心里跟猫抓了一样,挠心挠肺的难受。
不是说不喜欢他么,现在又鬼吼鬼叫地喊他做什么?
卫安宁看到那扇窗户无情地关上,她沮丧的坐在秋千上,他果然很生气,都不想理她了。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害怕自己会沦陷会无力自拔。
她双手捧着脸,没再自讨没趣地喊他的名字,看来得想想别的办法,让他原谅她。
冷幽琛喝了几口粥,嘴里淡得出鸟来,什么滋味都没有。他生气地扔了勺子,忍不住瞟向窗户,她喊他要做什么,向他道歉么?
想着,他就心痒难耐起来,后悔关了窗户。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面无表情地继续喝粥,目光时不时瞟向窗户。
管家察言观色,揣摩完圣意,他小心翼翼道:“三少爷,我觉得关上窗户,房间里的空气很不流通,这样不太利于您养病,要不我去把窗户打开?”
冷幽琛抬头,看了他一眼,才傲娇地点了点头。
管家连忙过去推开窗户,他探身出去往楼下看,花园里哪里还有三少奶奶的身影?他战战兢兢的回头,果然看见三少爷俊脸黑了大半。
唉,明明就舍不得,偏偏还要装不在乎,这虐得是谁哟?.
卫安宁瞪着他,她确定肯定以及一定,他是故意为难她。
“怎么,不愿意?我就知道你来求我原谅,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真让你为我做点什么,你就百般不愿意了。”冷幽琛盯着她,那愤怒的眼神,分明就在说她是个骗子。
卫安宁怒了,“你让一个身娇体弱的女人给你摘星星,你好意思?”
“呵呵!”男人的目光放肆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我怎么不好意思了,那晚你把我掀下泳池时可不见半点体弱,你对我身体施虐,又对我心灵施虐……”
见他一条一条细数她的罪状,再让他说下去,她就真的无地自容了,她连忙举起手做投降状,“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摘星星是吗,我摘!”
“早这样不就行了,非得让我重新经历那晚的恶梦,我的心受伤了,你给我揉揉。”男人大手一伸,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美滋滋地揉起来。
卫安宁脸颊涨得通红,这个矫情货!
软乎乎的小手摁在男人胸膛上,隔靴搔痒似的揉着,男人眯眼,极为享受的模样。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太太主动送上门来了。
可惜他下巴上的伤还没好,不能亲她。
要说都怪这丫头心狠,那一下抓得他皮开肉绽,用了好药也没法迅速恢复,害他现在还得拿文件挡着,不能让她瞧见。
卫安宁想收回手,却被他牢牢攥着,管家还在书房里呢,他这样……像什么样子?
孰不知,管家早在冷幽琛对她动手动脚时,就已经离开了。
“冷幽琛,你放手,管家先生在看呢。”卫安宁脸红得不行,抽了抽手,没抽动。然后被他捉着,从敞开的衣领里,放进衣服里,紧紧贴着他左边的胸膛。
卫安宁惊得睁大眼睛,手心下男人胸膛完美强健,肌肉坚实光滑,手感非常好。她心底羞怯,没有这样触碰过男人身体,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拿指尖戳了戳。
好硬!
她皱了皱眉头,指尖都被硌疼了。
男人浑身紧绷,似乎很不舒服,他闷哼了一声,盯着她的眼神火光乍起,“好玩儿?”
卫安宁缩回指尖,被他看得心尖直颤,她羞窘地移开视线,“没,就是有点好奇。”
冷幽琛瞬间躺平,不过始终小心文件不要掉下去,他目光幽深,攥着她手腕的掌心被汗打湿,他说:“好奇么?”
卫安宁的小手僵在男人胸前,掌心下男人的胸膛又硬又烫,就像一块炭火,烧得她浑身都快着了火。
他手掌滑下去,攥着她软软的手指,摁在了胸膛上的某个点上。
他低喘了一声,俊脸上飘起一抹异样的薄红,他漆黑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小脸,“太太,和它打招呼,它会喜欢你的。”
男人的嗓音哑得不像话,卫安宁被他大胆的动作吓哭,羞得想要把手拽回来,带着哭腔喊:“冷幽琛,我不好奇了,真的,你放开我。”
冷幽琛挑眉,瞧她吓坏了的可怜模样,他叹息了一声,如她所愿地放开她的手。他的太太还太保守,总不能正视他们之间的亲密行为,这可如何是好?
卫安宁的手一得到自由,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溜烟地往书房外跑去。.
医生过来时,冷幽琛已经给卫安宁换好衣服吹干头放进被子里,缩在被子里的小家伙,明明脸颊烧得绯红,嘴里却叫着冷,可把他心疼坏了。
他坐在床边,气得伸手戳她脑袋,“现在知道难受,淋雨的时候干嘛去了?你怎么那么倔?我不搭理你,你是不是就要在花园里等我一辈子?”
“冷……”卫安宁抓住他的大手抱在胸前,似乎终于觉得舒服了,她眉头舒展开来,断断续续道:“冷幽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
小傻子!
冷幽琛的目光温柔下来,烧糊涂了还惦记着要他原谅她的事,这股执拗劲到底从哪里来的?
他不原谅她,她就拿身体和他死磕。
他伸手,将她额上的碎发轻抚到耳侧,温柔缱绻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晕黄的灯光照射下来,映亮了她绯色的侧脸,秀挺的鼻梁,双眼皮弧线微微上扬,嘴唇颜色有些苍白,不施粉黛的小脸干净而细致。
他几乎没有认真打量过她的容颜,她的五官是标准的东方美人,小巧精致。他伸手在她脸颊上比了比,好小的脸,还没有他巴掌大。
可就是这个丫头,她不断牵动他的心,给他感动,让他震撼。
“老公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没办法下去见你。”他温柔地碰触她的脸颊,俯身,在她脸上轻轻印下一吻,“太太,快点好起来,不要生病。”
“冷幽琛,我没有嫌弃你……没有……”卫安宁嘴唇翕合,声音断断续续的,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冷幽琛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的手还被她牢牢抱在怀里,就挤在那两团软乎乎的白白中间。女孩身上过高的体温,隔着衣服传递到他手背上,他一阵心猿意马。
勉强压住浑身奔腾的血液,他刚想把手抽出来,卫安宁的脸颊贴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她一动,胸前那两只小兔子也抖动起来,一下下挠着他的手背,勾得他心痒难耐,再恨不得握上去。
可看到她烧得通红的小脸,他又止住这个邪恶的念头,她现在病得意识不清,他要真的欺负她,未免太禽兽了。
可他的小东西,却不知道她无意识的行为,在考验他的意志力,不停在他手背上磨蹭,勾得他快要抓狂了。
他盯着她的视线快喷出火来,嗓音暗哑警告,“太太,你再勾引我,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大概连梦中的卫安宁,都懂什么叫识时务为俊杰,她消停下来,没再折腾他。
冷幽琛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她倒好,惹得他浑身是火,她就无辜地睡过去了。他伸手戳了戳她嫩得出水的红脸蛋儿,“小坏蛋,你给我等着。”
睡梦中的卫安宁甩了甩头,想把那只作乱的大掌甩开,然后,她鼻端痒痒的,小嘴儿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她疼得哼哼两声,翻身过去,睡沉了。
冷幽琛呼吸凌乱,这一吻非旦没有止渴,反而让他更想要她了。.
冷幽琛俊脸一黑,手指轻敲着下巴,斜睨着她明显没话找话说的样子,眼底兴味盎然,“所以,你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也没有啦。”他沉静深刻的目光,看得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她摸了摸头发,又扯了扯裙子,最后扒拉着桌上的貔貅翡翠摆件。
冷幽琛欣赏着她的小动作,小家伙看起来很不自在啊,神情中还带着女儿娇态,他忍不住期待,她到底想和他说什么?
“不是兴师问罪,难道是过来向我道歉的?”男人指腹轻轻摩挲着下巴,挑眉的动作说不出来的风流倜傥。
卫安宁的魂儿都差点被这妖孽勾去,她连忙移开视线,佯装欣赏他身后墙上挂的壁画,道:“对、对啊。”
迟钝了半拍,卫安宁反应过来,她眼睛瞪得溜圆,“我为什么要和你道歉,昨晚不是已经道过了吗?”
“拿几根蜡烛就想糊弄我?”冷幽琛瞧着她像急红眼的兔子模样,莫名觉得喜庆,真想伸手戳戳她的脸颊。
“……”卫安宁觉得这男人太难搞了?她挥舞着小拳头,“冷幽琛,差不多得了啊,你再拿乔,信不信我揍你?”
冷幽琛忍俊不禁,“你还想对我家暴不成?”
卫安宁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一脸心虚,连忙垂下手,佯笑道:“怎么会?看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我怎么打得过你?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蜡烛也点了,雨也淋了,人家书里都说这样很浪漫,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一点也不开窍呢?”
冷幽琛不悦地挑眉,“你点那么多蜡烛,浪费东西不说,还释放有毒气体,你觉得浪漫?”
“……”卫安宁决定不和他讨论浪不浪漫的问题了,否则她会被气死。
“还有,下雨不回房,还在外面淋雨,你觉得浪漫?”冷幽琛越说越来气,如果他一整晚都没发现她晕倒在花园里,她会怎样?
“你做这些事时,到底有没有带脑子?”
卫安宁:“……”
她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刚才不还在讨论浪不浪漫的事,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她没脑子了?
“瞪什么瞪,说你呢?”冷幽琛是真的生气她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真的不喜欢她生病的样子,看起来那么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离他而去。
“下次再做这么没脑子的事,我锤死你!”
“……”卫安宁彻底晕菜了,他一口一个锤死,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气氛这么不好,她现在说要和他谈恋爱,会不会有点自讨没趣?
卫安宁气得跺了跺脚,“冷幽琛,笨死你算了。”
说完,她负气转身,往书房外走去。
背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上哪去,我让你走了吗,给我回来!”
卫安宁脚步顿了顿,侧身抬头看他,“干嘛?”
“躺沙发上去。”男人抬了抬矜贵的下巴,滑着轮椅过去。
卫安宁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恐地揪紧胸前的衣襟,“你要干嘛?我告诉你,你要敢对我霸王硬上弓的话,我就、我就阉了你。”
某人满头黑线,冷着脸道:“叫你睡觉能干嘛,还能上了你不成?”.
卫安宁冲出书房,没命地往前跑,就好像身后有怪兽在追赶,她跑下楼,又跑出城堡,等她停下来时,她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
她扶着一棵参天大树累得喘气,耳根子又烫又痒,仿佛还残留着他口腔湿热的气息。她忍不住伸手揪了揪耳朵,这个妖孽太要命了,撩起她来,一点也不手软,她根本招架不住。
她背抵着树干,看着远处波澜壮阔的蔚蓝大海,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刚准备回去,眼角余光瞄到树影掩隐之后,似乎藏着类似古刹的建筑物,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心里疑惑,这个方向好像是通往小黑屋的方向,当时她被面具男抱出来,她没太注意周围的景物,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建筑。
她想起那晚,管家推着冷幽琛行色匆匆往这个方向而来,看起来神秘兮兮的,莫非这座岛上,真的有冷彦柏所说的小金库?
卫安宁眼前仿佛看见一座金山银山,她止不住好奇,抬步往小佛堂走去。
一路过去,四周虽然荒芜,但是小路两侧的杂草都被人刻意修剪过。她时不时会看见轮椅碾压而过留下的辄痕,冷幽琛果然经常来这里。
她继续往前走,明明那座古刹就在眼前,可她就是无法靠近,就好像陷入怪圈里,不管她怎么走,都走不到。
正午太阳毒辣,她走了大半上午,又大病初愈,此时身体虚得站不住。她停下来,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抬头望着太阳。
不太对劲,如果她不是遇上了拦路鬼,就是这里布了奇门遁甲八卦阵,她误闯入阵中了。她强撑着精神又走了一段路,四周的景物一直在变,可是她就是走不到古刹前。
她累得要命,怎么办,她现在要是呼救,冷幽琛会来救她吗?
她晕头转向,都说好奇心害死一只猫,她上次好奇,险些葬身狮腹,今天好奇,又被困在八卦阵中,为什么倒霉事都被她遇上了?
她走到一棵大树下,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下,等恢复力气,再找出路。可她的手刚碰到大树,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幻莫测,地动山摇。
她脚下忽然一空,她还来不及叫喊一声,整个人往下面掉,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她痛得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冷幽琛早上吃了某人的嫩豆腐,心情愉悦到极点,决定中午陪太太吃饭。反正下巴上的伤已经被她看见了,他也不用再躲躲藏藏。
他准时来到餐厅,却不见太太,好心情顿时受到影响,冷眉盯着女佣,“太太呢?去叫她下楼吃饭。”
“三少爷,三少奶奶不在房间。”
冷幽琛皱紧眉头,“不在?不是让你们盯着她,让她在房间里静养么?”
“三少奶奶早上出了房间,就一直没回去,对不起,三少爷……”
“一早上没见人影,你们不知道找吗?这么大个人都看不住,养你们有什么用?”冷幽琛怒而拍桌,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不起,三少爷!”见冷幽琛发怒,女佣们齐刷刷跪了下来。
“杵在这里干什么,去找人啊。”冷幽琛冷声道,女佣们连忙站起来,跑出去找人。.
卫安宁一直昏迷不醒,许医生给她进行简单的包扎后,就被佣人送上游艇。冷幽琛等在船舱里,看见佣人推着推床进来,扭头看向窗外。
管家随侍在旁,瞧男人那别扭的样子,他忍不住摇头,“三少爷,马赛那边已经打点妥当,只等我们过去,现在可以出发了。”
冷幽琛点了点矜贵的下巴,“出发!”
游艇离港,乘风破浪一般,朝马赛驶去。马赛是法国第二大城市和最大港口,水深港阔,无急流险滩,最适合他们现在赶路。
从爱沙岛过去,最快也要12个小时。
船舱封闭,冷幽琛越控制自己不去看躺在床上那道娇小身影,就越管不住自己的目光。他心烦气躁,拿起一根棒棒糖剥开,放进嘴里。
他喜欢吃棒棒糖,只有甜的味道,才能让他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其实船舱里只有他们两人,他想看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看,但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这个女人满心满眼都在为冷彦柏打算,她不配让他关心在乎。
十几个小时的航行,天黑了又亮了,床上的女人始终昏睡着,没有一点要醒来的动静。冷幽琛终是扛不住心里的渴望,刚要滑着轮椅过去,身后传来舱门开启的声音。
“三少爷,正在准备靠岸,救护车已经等在岸上,三少奶奶会没事的。”管家进来汇报道。
“嗯。”冷幽琛看着窗外,港口热闹不凡,他皱了皱眉头,习惯了岛上清静的生活,忽然看到这么多人,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管家转身出去,不一会儿,船身颠簸了一下,应该是靠岸了。随行的保镖进来,向冷幽琛恭敬地颔了颔首,然后推着推床出去。
冷幽琛滑着轮椅跟上去,码头上停着好几辆车,其中一辆就是救护车。医生连忙过来,接过推床,推上了救护车。
冷幽琛看了管家一眼,管家领会他的意思,连忙上了救护车,救护车呼啸而去。冷幽琛坐进停靠在一旁的劳斯莱斯幻影里,司机迅速跟上前面的救护车。
劳斯莱斯幻影前后,分别跟着三辆黑色轿车保驾护航。
半个小时后,卫安宁被送进急救室,冷幽琛等在外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不见医生出来,男人的神色越发阴沉。
“怎么还没出来?他们的医术到底行不行?”
管家站在他身后,战战兢兢地侍候着这位爷,生怕他拆了这家医院,“爷,就算是华陀再世,三少奶奶伤得得那么重,也需要时间缝合。”
冷幽琛紧攥着拳头,一腔怒气发不出来,硬生生憋在胸口,膈应得难受。
又过了一个小时,就在冷幽琛等得不耐烦时,手术室的灯熄了,医生陆陆续续从里面出来。管家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连忙迎上去。
为首的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视线掠过冷幽琛,落在管家身上,“手术很成功,小腿粉碎性骨折,所幸没有伤到重要关节,不会影响她今后行走。”.
卫安宁喉咙渴得冒烟,自然是想喝水的,她点了点头,试着坐起来。刚一动,一只滚烫的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别动,我喂你。”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吸管没有勺子,他要怎么喂?难道把那一杯水泼她脸上?
她正想着,就见男人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她立即明白,他说的喂,是怎么个喂法了。她来不及脸红,他已经低头覆上她的嘴唇。
温热的水从彼此紧贴的唇瓣,缓缓流入她的口腔,她被动吞咽着。第一次发现,连喂水都可以喂得这么基情四射,恐怕也只有冷幽琛能做到。
他一连喂了她大半杯水,才停下来,凤眸里含着醉人的笑意,盯着她脸红耳赤的模样,戏谑道:“太太,还喝吗?”
太太两个字,从他舌尖绕出来,有种缠绵的味道。
卫安宁的舌尖被他吮得麻酥酥的,见他笑得跟狐狸似的,她连忙摇头,“不、不喝了。”
冷幽琛脸上的笑意更深,似乎在笑她胆小。她撇开视线,胆小就胆小,她是真的受不住这样的喝水方式,就好像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他吸走。
冷幽琛将水杯搁回床头柜上,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这个小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向来平静的心湖一再产生涟漪?
卫安宁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伸手去推他的脸,娇嗔道:“你看什么呢?”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脸,就被握入一双温暖的大手中,她试图抽回来,却怎么也抽不动,恼羞成怒地瞪他,却撞进那双溢满温柔的凤眸里,她的心跳停滞了半秒,微微垂下眼睫,“干嘛呀你?”
男人将她柔软的小手抵在唇边,垂眸看她,她纤长卷翘的睫毛轻颤着,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他心头痒痒的,他亲了一下她的指尖,嗓音迷人,“太太,快点好起来,别生病别受伤。”
卫安宁的心跳几欲疯魔,这个男人温柔的模样根本让她招架不住。她知道,只要她一日是“卫安静”,他们之间就始终存有芥蒂。
而他的温柔,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被猜疑取代。
可如果她变回了她自己,她又有什么资格再留在他身边?
卫安宁第一次发现,走与留的抉择会这么煎熬她的心。
她抬眸,望着他的目光缱绻而复杂,她抬起另一只手,圈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向她。她忍着胸口的不适,微微抬起上半身,吻住他薄削而柔韧的唇。
冷幽琛眸中火光映天,这小坏蛋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吻青涩又毫无章法,努力学着他之前吻她的动作,描绘他的唇形,甚至还笨拙地咬到他的唇瓣,她的吻技,实在称不上好。
可就是这样生涩的吻,却勾起了他身体里压抑许久的欲念,他眸色转深,浓黑如墨,又隐约跳跃着火花,他单手撑在她身侧,薄唇稍稍离开了她一点,“勾引我?”
卫安宁心跳如擂鼓,她想吻他,只有最亲密的相濡以沫,才能让她的心踏实下来。她冲他狡黠的眨了眨眼睛,“那你会被我勾引吗?”.
冷幽琛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如果他是绅士,就应该马上退出去,将门关上。可惜在她面前,他自诩从不是绅士。
因此,他非旦没有退出去,反而滑着轮椅过去,一点点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女孩裤子褪到腿弯处,病服上衣刚过大腿,险险遮住臀部。她着急弯腰去提裤子,顿时门户大开,将旖旎风景呈现在他眼前。
他倒吸了口凉气,一团热气在小腹炸开,是个男人都经不住她如此撩拨。
卫安宁听到轮椅碾压地板发出的声音,感觉到身后有两道炙热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后背灼出两个大洞来。她心惊胆颤,连忙去提裤子,可她越急,反而越提不上。
轮椅在她身后停下,她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出强大的侵略气息,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仿佛她一张嘴,就能从嘴里蹦出来。
她急得满身都是汗,哪敢回头看他,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她恨不得像土行孙一样,能打个地洞钻进去,永生永世都不出来。
冷幽琛眸色深暗,冰火交融,他伸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扯进怀里。
卫安宁被他这孟浪的举动,吓得瑟瑟发抖,“冷幽琛,你……”
男人伸手捉住裤腰,很纯情的动作,仿佛不带一丝杂念。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阻止自己不去抚摸她。
“屁股抬一下。”男人声音哑得不像话,真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卫安宁脸红得滴血,还是听话的抬了抬,让他顺利帮她提上裤子。她将头埋在他胸前,羞得无地自容。她现在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这么简单的事,都要假他之手。
可随之又为他们之间的亲密而心颤。
冷幽琛看她难得小鸟依人的窝在她怀里,他挑了挑眉,隐忍着身体里翻腾的欲念,调侃她,“不好意思了?”
“谁、谁不好意思了?”卫安宁结结巴巴的反驳。
“好意思怎么不敢看我,嗯?”尾音缱绻缠绵,又带着一抹勾人的慵懒,直让人心尖颤抖。
卫安宁脸皮薄,却经不住激,她抬头瞪他,“谁说我不敢看你,我现在就看。”
可一抬头,就撞进他幽沉的凤眸里,那里面像盛了两汪幽潭,会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她心跳一滞,连忙垂下眼睑,一颗心砰砰的乱跳起来。
冷幽琛怀抱着她,滑着轮椅出去,看她的脸红成了猴子屁股,他笑吟吟的揶揄她,“你不用害羞,老公照顾太太,给太太提裤子是理所当然的事。”
卫安宁急得去捂他的嘴,“不准说了。”
她多丢人啊,恨不得自己短暂性失忆,把刚才的事给忘了。可她清楚的记得,刚才他虽然没有做出别的举动,但是他温暖干燥的大掌滑过她的肌肤,产生的战栗,让她到现在都平复不下来。
他们之间就像正负两极的磁铁,不停吸引着彼此,只要一碰撞在一起,就会擦出激烈的火花。.
男人张嘴,咬了一下她盈润小巧的鼻尖,“坏家伙,故意吊我胃口么?”
卫安宁委屈,她是真的不知道哪句话让他这么高兴,她满心都在担忧他的处境,害怕他的家族知道他私自离开爱沙岛,会惩罚他。
她不想因为她,害他被责难。
她抬起头,不顾此刻两人耳鬓厮磨带来的羞涩,焦急道:“冷幽琛,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冷幽琛稍稍离开她,目光深邃地瞅着她,她这会儿脸上的担忧不像是装出来的,她真的在担心他的处境,他手指轻抚着她发烫的脸颊,叹息:“傻太太,在你心目中,你老公就这么弱?”
卫安宁抓住他的衣袖,用力摇头,“冷幽琛,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强大的人,可我还是担心你会被他们责罚,我不要你因为我而受到任何伤害。”
冷幽琛的心震动不已,小东西今天的嘴像是抹了蜜一样,说的全是他爱听的话,他像抱婴儿一样,将她的脑袋放在臂弯处,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磨蹭,“小傻子,在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伤害到我。”
他最近情绪接连失控,都与怀里这小家伙有关,他隐约感觉到,她的存在非常危险。若他还有理智,就应该马上停下来,不要再靠近她,让她在爱沙岛上自生自灭。
这是他一开始娶她的想法,等他把她玩坏了,就让她在爱沙岛过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可现在,他竟再也没法对她狠心。
他亲手把自己的软肋送到她手里,因为她一句讨好的话,就激动不已。若有一天,她背叛了他,他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卫安宁靠在他胸前,这个姿势特别别扭也特别搞笑,她想笑,拼了命才忍住。耳边传来他渐渐恢复沉稳的心跳声,他的话在她心里掀起了一阵阵涟漪,她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也在乎她?
房间里温情无限。
过了许久,冷幽琛才将她扶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他重新盛了一碗汤,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才送到她唇边,“喝吧,对你伤口愈合很有好处。”
卫安宁张嘴喝进去,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冷幽琛,有件事我想找你帮忙。”
冷幽琛正低头吹勺子里的汤,闻言,他掀了掀眼皮,“什么事?”
卫安宁本来想让他派人去伦敦大学调查,可转念一想,他现在根本不相信她,除非证据摆在他面前。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冷幽琛抬头望着她,“安静,我们是夫妻,我们有那样不堪的开始,所以注定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一帆风顺。我们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沟通最重要。”
卫安宁明白他的意思,他有不堪回首的过往,那些都会在信任她这件事上大打折扣,如果这时候她还掖着藏着,就会加深他对她的怀疑,不如一开始就坦坦荡荡。
她犹豫了一下,说:“冷幽琛,我说过,我不是卫安静,我叫卫安宁,是伦敦大学建筑系的大一新生。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你能不能派人去伦敦大学调查一下,就当作是我们建立信任的第一步?”.
出现在门口的男人,一副精英的模样,沉铸的身影,似乎笼罩在一层黑色风暴之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空气在他周身一层层冻结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卫安宁嗅到几分来者不善的恐怖气氛,她下意识捧紧水杯,心里刚泛起的喜悦,就被不安取代。
他没动,靠在椅背上,与她遥遥相望,目光深刻安静,仿佛在打量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卫安宁完全没想到,他冷落她三天之后,再度出现在她面前,会是以这样诡异的表情,就好像要吃人一样,“冷幽琛……”
“出去!”男人打断她的话,冷厉的目光睨向看护,这话显然是对看护说的。
看护吓得腿软,她从没见过一个人的气场如此强大,单单是被他看一眼,就吓得说不出话来。她刚抬了腿,衣角就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
“你别走!”卫安宁害怕单独面对冷幽琛,他太恐怖了,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为不安,她需要有人在身边,就算什么也做不了,她至少不用单独面对他。
冷幽琛薄唇微勾,滑着轮椅徐徐进来,冷冽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看护急了,她伸手掰开卫安宁的手,大约也猜到这个看起来平静,却异常恐怖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她说:“太太,夫妻之间要好好沟通,若……你打电话报警吧,警察会帮助你。”
最后一句话,她刻意压低声音,但还是落进男人耳朵里,他脸色更加阴沉,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打女人的恶棍?
卫安宁的手被她推开,她看着她仓皇离开,甚至还给带上门。她无奈的想,就算冷幽琛真的要对她家暴,那她也要有机会打电话报警啊。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卫安宁稳了稳心神,强撑起笑脸,问道:“冷幽琛,你这几天很忙吗?你都不来看我,我一个人好无聊。”
冷幽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在怕他,是因为谎言被他拆穿了么?
他缓缓来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太太,我派去伦敦大学调查的人传回消息了。”
卫安宁眼前一亮,小脸上满是惊喜,她兴奋地攥着他的衣袖,“真的吗?我早和你说过,我叫卫安宁,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冷幽琛没说话,只是盯着她,像是在分辩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卫安宁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脸上的笑意渐渐撑不住,她撒娇似的晃着他的手臂,“你别卖关子了,说话啊,冷幽琛,你这样让我很害怕。”
“你确实应该害怕,因为你的谎言再一次被我拆穿了。”冷幽琛冷声道。
“什么意思?”卫安宁怔怔地看着他,笑意僵在唇边,她焦急道:“我没有说谎,什么叫我的谎言被你拆穿了?”
“伦敦大学根本没有一个叫卫安宁的大一新生,卫安静,耍我很好玩吗?”冷幽琛凤眸里满是对她的失望,明知道她在说谎,他还是派人去查了。
因为她说,想和他建立信任。.
卫安宁领教了冷幽琛的‘油’嘴‘滑’舌,整个人完全处于缺氧状态。她趴在他肩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他的吻技越发高超,吮得她舌尖直发麻。
她动情得厉害,心脏砰砰地狂跳着,贴着她的胸膛像火炉一样,似乎下一秒就会将她融化。
冷幽琛意犹未尽地亲了亲她的鬓发,她的味道很甜,每次吻都像吻不够一样,只想把她吃进肚子里。他揉着她腰上的嫩肉,在她耳边低低喘息,“太太,什么时候把你给我?”
卫安宁浑身止不住的战栗,男人嗓音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欲念,在她腰上作乱的大手悄悄探入衣摆下方,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游走。
他浑身紧绷发烫,意思不言而喻。
她惊慌失措地抓住他乱来的大手,从衣服里拉了出来,她脸红耳赤,低低垂眸,搂搂抱抱亲亲,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若要更近一步,她害怕。
“我、我还没准备好。”
她说的是实话,没有准备好和他发生关系,因为她心里有太多顾忌,最大的顾忌还是,她已非清白之身,若让他知道,他会对她有多失望?
冷幽琛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她睫毛颤动,一双星眸水润润的,带着几分欲拒还羞的娇态。他情不自禁地低吟一声,太太再这么勾引他,他会把持不住自己。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红肿光泽的唇瓣,“给你一个月时间准备够不够?”
卫安宁没想到他会逼得这么紧,她喜欢他,不是不愿意给他,只是……“我的伤还没好,一个月时间根本不够。”
冷幽琛薄唇微勾,幽深的凤眸里多了一抹邪笑,“太太真奔放,喜欢女上男下么?”
卫安宁脸红得快要滴血,她瞪他,却见他笑吟吟地瞅着她,一点也不为自己露骨的话语感到不好意思,她心慌慌的垂下眸,“我才不喜欢女上男下。”
“哦,那太太喜欢什么姿势,不如我们现在研究一下,我会尽我所能,满足太太猎奇。”冷幽琛故意歪曲她话里的意思,末了还朝她痞痞地眨了眨眼睛,要有多不正经,就有多不正经。
卫安宁羞得直捂他的嘴,“不准你说话了。”
冷幽琛嘴被她捂住不能说,就眨巴眼睛,眼底那抹炙热,仿佛会化成火焰将她燃烧殆尽。卫安宁瞪着他,又伸手去捂他的眼睛,“也不准看。”
冷幽琛被她的小脾气逗得直乐,不准看也不准说话,那他能做什么,可以摸吗?
卫安宁感觉到他的手又放进了她衣服里,她连忙放开他,去捉他捣乱的手,不给他摸,怕被他摸出反应来,那她就丢脸丢大了。
“冷幽琛,你再乱来我生气了。”她板着小脸,气极败坏道。
冷幽琛心情大好,怕真的把他的小家伙惹毛了不理他,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从她衣服里拿出来,“太太,我很期待我们的新婚之夜,你要快点养好身体。”
卫安宁:“……”.
冷幽琛放开她的唇,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贴在她耳边低声威胁,“宝贝,不肯用手,那就用你下面……”
男人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欲念,将剩下那四个字,抵进了她耳心里,听得卫安宁身心皆颤,快疯魔了。
他放开她的手,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他伸手去扒她病服的裤子。
卫安宁吓得不轻,连忙抓住他的手,脸红耳赤的求饶,“我帮你,我帮你,呜呜呜……”
女孩儿脸皮薄,这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她期期艾艾的,在男人幽暗慑人的视线里,费劲地去取悦他。男人喉间压着低喘,女孩手法并不娴熟,生涩得让他头皮发紧。
他单手箍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浑身的血液集中在下半身某个点上,他微眯的凤眸睨着女孩粉白的脸颊,醉人的薄红一直漫延到脖子下面。
他将头埋在她胸前,低低喘息,“宝贝,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手里。”
说完,他隔着衣服咬了她一口。
卫安宁疼得一激灵,手上用了力,男人浑身一紧,重新堵住她的唇,用力吻了起来。
许久,病房里急促的呼吸缓了下来,冷幽琛将头抵在柔弱女孩肩头,俊脸薄红,带着未来得及褪去的情潮。
空气里飘浮着一股靡靡的味道。
卫安宁尴尬得无地自容,小手在男人西裤上擦了擦,惶急的动作,就像染上了病毒一样,她窘迫得快哭了。
第一次这样帮男人,掌心还残留着那股喷薄而出的灼热,她羞得恨不得剁了这只爪子。完了完了,她至少半个月无法直视这只手了。
冷幽琛缓缓调匀了呼吸,释放过的男人浑身都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他无视西裤上的狼籍,捧着女孩的脸大大方方亲了一口,末了还很萌的抿了抿嘴,“太太很棒,老公很舒服。”
卫安宁羞得脸皮快要烧起来,她气急败坏地拍开他的手,手忙脚乱的从他膝盖上下来,抓起一旁的拐杖,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里。
“咔嗒”一声,她从里面上了锁,这才无力地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冷幽琛这只妖孽,无时无刻都在刷新她对男人的认知,她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鼻端萦绕着一股男人身上荷尔蒙的味道,她连忙拿开手,站起来冲到洗手台前洗手。
可无论怎么洗,那股灼热都挥之不去,她泄气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粉面桃花,樱唇红肿,星眸里波光潋滟,透着妩媚的风情。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这么陌生,都快不认识了。
门外,冷幽琛五官白皙冷峻,眼角泛着微红,整个人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懒洋洋的满足,他盯着卫生间的半毛玻璃门,女人纤细的身影滑坐在地上,他微眯了眯眼睛。
这样大尺度的动作,把小家伙吓坏了吧。
男人都是无耻的,每天看着她俏生生在他面前晃,他怎么可能一点歪心思不动?更何况,这种事食髓知味,只会越来越上瘾。.
蝴蝶骨上,那朵红梅徐徐绽放,活色生香。
冷幽琛鼻翼翕动,似乎闻到一股诱人的幽香,他情不自禁伸手触碰了一下,那一片肩胛骨上一朵朵红梅盛开,美得刹时让他迷了眼。
卫安宁浑身一颤,只觉得被他吻过的那处像被烈焰焚烧,她回头看着冷幽琛,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肩膀,她连忙将衣服拉上去,不自在的问,“你在看什么?”
冷幽琛还沉浸在刚才看到的美景中回不过神来,就算百花在眼前齐放,也没有刚才那极致的美景带给他的震撼强烈。
他手指拨弄着她的衣服,“怎么会这么神奇?”
“什么?”卫安宁将他捣乱的手指拨开,反手去拉拉链,真搞不明白,他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调戏她的。
“这不是普通的胎记么,怎么会开花?”冷幽琛哑声问道。
卫安宁拉好拉链,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会开花么?我也不知道啊,胎记在背后,除了照镜子,我一般都看不见。”
冷幽琛觉得奇怪,之前没有注意过,难道是她动情的时候,梅花就会盛开?之前没有注意过,下次再试试,这简直太神奇了!
卫安宁穿好衣服下床,打开鞋盒,里面是一双经典的小白鞋,舒适又时髦,看来管家在给她准备衣服时,没少花心思。
她刚弯腰去拿鞋子,一只大手比她更快。
冷幽琛将小白鞋握在手里,伸手抬起她的腿放在膝盖上,温柔地给她穿鞋。
卫安宁怔怔地望着他,忽然想起前不久在电视剧里听到的一句话,谈恋爱就是,你会做的事情,他非要为你做,这就是甜蜜。
系上鞋带,冷幽琛将她的脚放回地上,瞧她怔怔地盯着他看,他唇边泛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很喜欢?”
卫安宁觉得,在**方面,冷幽琛敢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她无奈的点头,“是是是,您全宇宙最帅,我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说真的,冷幽琛长相俊美不凡,高冷的时候就像下凡的谪仙,雅痞的时候又像坏进骨子里的妖王,邪魅慑人。
她想,就算是卫安静站在他面前,也会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吧。
冷幽琛将她捞进怀里,“太太,这话我爱听,以后照每日三餐说给我听。”
“……”臭不要脸的自恋狂,卫安宁在心里腹诽。
冷幽琛单手抱着她,在轮椅上按了个键,轮椅自动朝病房外滑去。门外,管家见冷幽琛抱着三少奶奶出来,他连忙道:“三少,餐厅已经定好了,是现在过去吗?”
冷幽琛点了点头,对怀里的卫安宁说:“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你想去哪里逛,我都陪着你。”
马赛是法国第二大的城市,这里的繁华自是不必说。卫安宁被困在爱沙岛上两个月,自然哪里都想去,却也明白,他们明天就要起程回北城,不宜太过劳累。
“吃完饭你陪我去看夜景吧,我想看夜景。”.
卫安宁被男人眸底那么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给看得不好意思了,她微微垂下头,嘀咕道:“你是不是想说,你看见我吃东西就饱了?”
冷幽琛忍俊不禁,“我可什么都没说。”
她心里越发窘迫,也知道自己吃相不太好,她抬头瞪他,“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大概喜欢一个人,就连她无理取闹的样子,在他眼里也是可爱乖巧的,冷幽琛托着下巴,俊脸上满是愉悦的笑意,“就算我是这么想的,你要怎样,过来打我?”
“……”卫安宁拿他的坏痞没办法,她将满腔愤恨化作食欲,叉了一块甜点送进嘴里,狠狠的嚼,盯着他的凶狠目光,就像是在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冷幽琛被她挑衅的小眼神,看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莫名兴奋起来,真想将她狠狠压在身下掠夺。他眸底掠过一抹欲念,“太太,你再这样看着我,别怪我在这里要了你。”
卫安宁差点被嘴里的点心咽住,她呛得直咳嗽,连忙抓起一旁的杯子,灌了几口水下去,她眼含泪光地瞪着他。
这人简直不要脸到极致,好好的,都能扯到那种事上去。
可是触到他炙热发烫的眼神,她小心肝禁不住的抖了抖,这只妖孽,拿眼神都可以强暴她几百回,看得直叫人心肝儿乱颤。
她恼羞成怒,“吃饭啦,这么多美食还塞不住你的嘴。”
冷幽琛莞尔,她知不知道,在他眼里,她才是他最想吃的美食。
吃完饭,餐厅总经理过来,附在冷幽琛耳边说了几句话,冷幽琛点了点头,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待餐厅总经理离开,他对卫安宁说:“走吧,带你去看夜景。”
卫安宁站起来,正打算单脚跳出去,就被冷幽琛抱进怀里。刚才进来时,她也是被他抱进来的,见所有人都盯着他们,她有些不自在,在他怀里扭了扭。
纤细的腰被男人的大掌用力按住,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声音,“别扭,扭出火来你负责。”
“……”卫安宁僵住不敢动了。
冷幽琛满意她的老实,他抱着她来到电梯前,直接升电梯上顶楼。
出了电梯,顶楼停着一架白色直升飞机,螺旋浆旋转着,噪音却很小,不像一般的大型直升飞机,吵得人耳朵疼。
卫安宁没想到,他要带她去看夜景,是用直升飞机去,这男人,简直壕出新高度了。
管家负手立在直升飞机旁,螺旋桨旋转时刮起的风吹得他衣角猎猎起舞,飘逸的气场与他胖乎乎的圆脸很不搭。
他们上了直升飞机,卫安宁才知道,直升飞机由管家亲自驾驶。看着戴着头盔的管家,她眼里直冒红心,“管家先生,没想到你还会开飞机,好厉害。”
管家谦逊一笑,正想说点什么自谦的话,就见自家少爷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他连忙将到嘴的话换成,“三少奶奶,三少十八岁就拿到飞机驾驶证了,要不是三少腿伤了,今天就是三少亲自开飞机陪您看夜景。”.
容凌等人对她心生排斥,在他意料之中,只要他护着她,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微微倾身,坐在床边,伸手轻抚她有些冰冷的脸颊,只是太太,我这样护着你,你会不会在我背后插我刀子?
卫安宁睡得并不安稳,她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她,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困顿袭来,她坠入黑甜的梦乡,意识模糊时,她似乎听到男人的轻叹。他在叹什么,为什么听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翌日,卫安宁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枕头上,她昨晚好像倒在床边就睡着了,谁把她移到枕头上的,难道是冷幽琛?
她垂眸看着旁边的被褥,床单一丝褶皱都没有,说明他昨晚没有回来,那她怎么睡到枕头上去的,莫非是梦游?
她起身下床,去卫浴间梳洗,然后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衣帽间里衣服不多,都是纪梵希与prada最新款,应该是昨天靠岸时采购的。
她换好衣服,拄着拐杖出去,邮轮上虽不比平地,但好在行驶得很平稳,她拉开门,就见两名女佣站在门外,见她出来,两人连忙低头,“三少奶奶。”
“冷幽琛在哪?”卫安宁问道,醒来没看见他,心里有些失落。
“三少正和容少爷他们开会。”
卫安宁点了点头,在开会啊,那她不能不识相的过去打扰,便问:“餐厅在哪里,我饿了。”
“三少奶奶请跟我来。”两名女佣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往餐厅方向走去。
邮轮很大,她们走了好久才到餐厅,跟走迷宫似的,她不得不说,城里人真会玩,弄这么大艘邮轮,是要累死自己么?
来到餐厅,卫安宁坐在椅子上,女佣去厨房取早餐,不一会儿,女佣端着托盘回来,托盘里摆着一盅木瓜炖燕窝,以及几盘精致的点心。
卫安宁一看见那盅木瓜炖燕窝,脸颊就红了起来,某个臭男人还惦记着给她丰胸,真是可恶!
吃完早餐,卫安宁挥退了女佣,打算四处逛逛。这座迷宫一样大的邮轮,里面金壁辉煌,是她从没见过的奢华。
她知道,一艘游艇都要好几千万,那么这么大一艘邮轮,又要多少钱?
她转着转着,就迷了路。
她心里暗道糟糕,越急着找路回去,反而越找不到。她走到船舱尽头,似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她连忙走过去,紧闭的门扉里,传出模糊的声音,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声音有些耳熟,应该是冷幽琛的声音。
她刚要敲门进去,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卫安宁连忙转过身去,看到走廊上伫立着一道伟岸的身影,男人面如冠玉,一张俊脸却冷得如冰铸一般,黑黢黢的眼睛凌厉地盯着她。
她记得他,昨晚站在众人前面,气质出众,浑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严,他应该就是女佣口中的容少爷。
他们明明才见第二面,但是她感觉得出来,他很讨厌她!.
卫安宁一脸莫名奇妙地拿着礼服,高级定制的黑色燕尾服,还没上身就贵气卓绝,可见这礼服有多贵。
管家出去了,卫安宁望着冷幽琛,“你让管家走了,谁帮你换衣服?”
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向她遥遥一指,干脆利落的一个字,“你!”
“我?”卫安宁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会给男人穿衣服,再说我还是伤残人士,你虐待我啊。”
“穿个衣服就虐待你了,让你躺着被我上,岂不是说我强暴你?”男人犀利的目光扫过她的胸,就好像在拿视线撕碎她的衣服。
卫安宁连忙拿衣服挡在胸前,俏脸涨得通红,这人说话怎么那么粗俗?而且他那是什么眼神啊,简直侵略性十足。
她梗着脖子不服输,忘了之前的教训,“你别过嘴瘾啊,有本事你来啊。”
冷幽琛眸色沉暗,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汹涌澎湃,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一抹暧昧的炙热,他慢条斯理的解衬衣扭扣,“既然太太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为夫不做点什么,好像对不起你的期待。”
瞧他一脸坏痞,一边解衣扣一边靠近她,卫安宁吓得头皮发麻,连忙道:“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
要比脸皮厚,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晚了。”这几天他们同吃同住,她天天在他眼前晃,看得到吃不到的滋味,总让他在深夜里,身心燥热地去冲冷水澡。
冲完冷水澡出来,每每看到她没心没肺的睡姿,他就想一脚将她踢下床去。
结果等他爬上床,却只能暗自恼火地将她拽进怀里,亲亲摸摸好一顿欺负,根本解不了渴,惹得浑身是火,又得去冲冷水澡。
他似乎中了自己设下的魔咒了,不戴上面具,他进不了她的洞。
卫安宁见他越逼越近,她抱着礼服往旁边一跳,声音透着惶急,“冷幽琛,你别乱来啊,刚才管家的话你听见没有,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半小时睡你绰绰有余。”衬衣大开,露出男人白皙精壮的胸膛,他滑着轮椅过去,轻而易举地将那只单脚猫捞进怀里,粗暴的吻堵住她的嘴。
太太这么小瞧他,他若不找回点场子,就太让她失望了。
“唔……”嘴被堵住,男人的唇蹂躏着她的,唇上酥麻,她半边身子都软了,靠在他怀里,被动承受他火热的掠夺。
唇与唇的触碰是不够的,男人火热的大掌揉着她腰间的软肉,掀开她衣摆,直袭她的胸。
卫安宁脸色嫣红一片,她急急地抓住他的手,嘤咛一声,“冷幽琛,衣服弄皱了,待会儿你没穿的可别怪我。”
大手伸过来,一把抓住礼服扔到了床上。
他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向他,大手分开她的双腿,让她垮坐在他腿上,再度封住她的唇,用力欺负。
卫安宁吓坏了,尤其是眼角余光看到他解开皮带拉下拉链,露出白色子弹裤一角的蓄势待发,她直接吓懵了。.
卫安宁怔怔地望着他,他这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今晚得迷死多少女人芳心,想着,她心里就酸得起泡。他不带她去,肯定是怕她影响他撩妹。
她瘪着嘴不以为然地哼哼了两声,眼睛却始终粘在他身上,身材这么好,怎么保养的?简直就是一个衣架子,穿什么都有范有型。
管家敲门进来,望着已经换好礼服的冷幽琛,道:“三少,我们该出发了。”
冷幽琛点了点头,目光扫向站在身侧的女人,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等我回来!”
卫安宁眼底蒙上一层雾气,此刻的他就像是即将出征的帝王,而她只能做他背后的女人,她垂下头,嗡声嗡气的应了一声,“嗯。”
“不和我说点什么吗?”男人凤眸熠熠发亮,满是期待。
即使不看他,卫安宁也感觉到他内心的心潮澎湃,这是他等了六年的回归,就算她再遗憾不能陪在他身侧,也要让他高高兴兴的出征。
她俯下身,捧着他的俊脸,在他薄唇上用力亲了一口,感性道:“冷幽琛,我等你凯旋归来!”
她一触即走,后脑勺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控住,刚离开的唇,被两片温热含住,她浑身一抖,僵住不敢动了。
他的吻很轻柔,就像羽毛刷过唇瓣,让她战栗不止。
受不住他这样的温柔,刚要推开他,男人忽然加重力度,重重的掠夺她的唇她的呼吸。新鲜空气被夺,她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唇上的力度在加重。
直到她快无法呼吸,他才放开她,粗砺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带起一片酥麻,他凤眸幽深地凝望着她,“太太,等我回来!”
说完,他坐进轮椅,头也不回的离开。
卫安宁无力地跌坐在床边,脑子嗡嗡的还回不过神来,她痪散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厚重的门板合上,她才闭了闭眼睛,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东方佳人号邮轮上灯光璀璨,船舱中央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宾客如云。
帝傲集团五十年周年庆典,邀请了上流社会的各界名流,此时群英荟萃,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冷彦柏一身白色正装,英俊潇洒,气度不凡,在宾客间穿梭,俊逸的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微笑。今夜之后,他就会成为冷家新一任家主,帝傲集团的掌舵人。
耳边恭贺声声,他笑脸相迎,完全以宴会的主人之姿招待来宾。
远处角落里,冷家旁支的一对兄妹,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模样,暗恨在心,妹妹满脸不爽,“爷爷把帝傲集团交到他手里,今后有好戏看了。”
哥哥自在的抿了口红酒,“他能不能拿到经营权还是个未知数。”
“什么意思?”
“看好戏吧。”
大厅灯光暗下来,三束射灯打在舞台中央,众人陆续围了过去,知道今晚的重头戏即将拉开序幕。
舞台上站着当红的综艺主持人,一番活泼热情的开场白之后,立即切入主题,“众所周之,今晚的庆典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至于是什么大事,有请帝傲集团董事长冷傲天上台为大家宣布喜讯。”.
酒会继续,冷傲天带着冷幽琛来到宾客中间。冷幽琛虽久居爱沙岛,但是对北城的情况却了如指掌。他冰冷的目光掠过远处含恨瞪着他的冷彦柏,薄唇微勾,朝他遥遥举杯。
见他气愤地撇开头,他唇边的笑意更深。
冷家叔伯迅速围过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冷幽琛。冷幽琛含笑听着,适时插一句,态度不冷不热。叔伯们自讨了没趣,只得悻悻离去。
冷幽琛终于得空,和爷爷说几句话。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三儿,既然回来了,就搬回宅子里来住吧。”
冷幽琛敛了敛眉,温声道:“爷爷,我在外面置办了住处,暂时就不搬回去了。”
“介意你父母和彦柏?”老爷子苍目中精光矍铄,心如明镜。
“没有,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搬回去的时候。”冷幽琛抬头望着老人,他有计划,现在搬回去,多有不便。
老爷子点了点头,“你不愿意搬回来,我不强求,但是你要记住,冷宅是你永远的家,随时敞开大门欢迎你回家。”
这大概是他今晚听到最温暖的话,冷幽琛心潮澎湃,他双手按在轮椅扶手上,用力得指尖泛白,“是,爷爷。”
“三儿,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老人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爷爷。”
老爷子摆了摆手,“去吧,今天邀请过来的都是各界名流权贵,你好好熟悉一下,对你将来很有用处。”
“是。”
目送老爷子离去,冷幽琛浑身的气场陡然一变,再不复刚才的温润如玉。深邃眸底绽出尊贵漠然,老爷子一走,他迅速被各界名流簇拥环绕。
许是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冻住,众人没敢靠太近,热络的与他攀谈。冷幽琛无疑是今晚宴会杀出来的黑马,让众人始料未及。
若他坐稳帝傲集团的掌舵人之位,今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
不过也有人持观望态度,毕竟冷彦柏的势力在北城盘根错节,冷幽琛坐不坐得稳这个位置,还不好说。现在凑上去讨好,得罪了冷彦柏,到时候他被冷彦柏拉下台来,他们得不偿失。
生意人,总是精明的,小心计算着自己的得失,不走错一步。
大厅角落里,顾承爵一身深蓝礼服,卓然而立。他漂亮的长指捏着水晶杯,轻轻摇晃杯中酒液。他微勾的薄唇泛着邪魅狂狷,欣赏了一出年度大戏,真是比每日枯燥的批阅文件有趣多了。
大概察觉到他的注目,被人群围绕的男人微微侧目,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他落落大方地朝他举杯,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来,“恭喜!”
冷幽琛眯了眯眸,笼罩在他周身那股高高在上的距离感更甚,他神色寡淡地朝众人点了点头,“大家随意,我先失陪!”
众人连忙相送,看他离去,心里对他到底有几分不以为然。
冷幽琛来到顾承爵面前,两人一站一坐,气势上旗鼓相当,谁也不输给谁。冷幽琛抬眸打量他许久,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顾先生认识我太太?”
顾承爵眸光轻闪,唇边勾出一抹浅笑,“冷三少何来此问?”.
冷幽琛睁开眼睛望着她,女孩五官精致小巧,从这个角度望去,眼睛很大,水灵灵的,还残留着亲吻过后的妩媚。
“嗯。”他闭上眼睛,享受着她指尖按过带来的舒适,“见到了爷爷,爷爷苍老了许多,精神倒是不错,还和六年前一样。”
卫安宁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对这位老人的孺慕之情,“你一定很爱戴你爷爷吧?”
“嗯。”冷幽琛点了点头,卫安宁以为他会接着往下说,等了半天,只等来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她无声轻叹,手上的动作没停。
冷幽琛从宴会上回来,不提父母只提爷爷,可见这位老人在他心头的份量有多重。看着他紧皱的眉峰,她想,他心里肯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痛苦吧。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冷幽琛,你好好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翌日,冷幽琛醒来时,卫安宁已经不在卧室里了,他滑着轮椅转了一圈,没看见她,他径直出门,叫住一名女佣,问太太去哪了?
女佣恭敬回答,太太在餐厅的厨房里。
他一路寻过去,来到厨房门口,一眼看见在厨房里忙碌的小身影,她单只脚在厨房里跳来跳去,忙得不亦乐乎。
锅上升腾起的白色雾气,让这一幕多了几分温馨。
他微眯着眼睛,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一辈子到老也不错。
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卫安宁转过头来,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她顿时笑逐颜开,“你醒了?睡得好吗?”
“嗯。”冷幽琛凝视着她,被她脸上的笑意感染,微勾了唇角,“你在做什么?”
卫安宁刚要说,眼睛灵动的转了一圈,突然卖起了关子,“不告诉你,你出去等着吧,马上起锅了。”
瞧她那得瑟的小模样,冷幽琛不禁有些期待,她给他做了什么好吃的,想想居然就开始咽口水了。
不一会儿,卫安宁端着托盘出来,她走得很慢,小心翼翼的怕汤洒了出来。来到餐桌旁,她鼻尖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推到冷幽琛面前,她在椅子上坐下,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道:“尝尝我的手艺。”
冷幽琛垂眸看着碗里热气滚滚的醒酒汤,眼睛似乎被热气蒸得有些潮湿,他心中一阵酸涩。他记得昨晚,他离开东方佳人号邮轮时,并未喝多少酒。
他是回来喝醉的,有很多心事急欲找人倾述,可环顾一圈,却发现无人可说。那种心被掏空了一样的难受,无人能体会。
回了房间,他磨缠着她,想从她身上汲取那一点点温暖,仿佛这样,他就能够填补心里的空虚,继续义无反顾的前行。
卫安宁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她看着他被热气蒸腾得有些朦胧的俊脸,问道:“怎么啦,怕我下毒啊?要不要我先试吃一口?”
她话未说完,忽然被男人拽进怀里,牢牢抱住。
“安静,以后不管你对我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我原谅你一次。”.
沉默良久,男人的手指轻动,紧扣着她的小手,语重心长道:“太太,这是我的底线,不要去触碰!”
卫安宁垂下眼睑,目光落在他的双腿上,这是他心里永远的伤,或者在他心里,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卫安静为了冷彦柏砸断他腿的事实,而她也将为他们之间纠缠的过去买单。
谁让她喜欢上他了呢?
“好,我答应你,就算与冷彦柏遇见,也会对面不相识。”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根本就不认识冷彦柏。
当初她想要逃离爱沙岛,只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冷幽琛,想及时抽身而去,以免越陷越深。却没想到,反而作茧自缚,让他误认为她装。
如果所有的挣扎,最后都会变成他与她无法弥补的隔阂,那么她认命,好好留在他身边。
冷幽琛抬头,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似乎在确认她此话是不是出自真心。
卫安宁心里没鬼,自然不会心虚,一双琉璃般动人的黑眸里清澈干净,没有任何杂质,迎视着他的审视。
冷幽琛什么也没说,扭头看向窗外。
卫安宁忍不住叹息,唉,她话都说这份上了,他倒是表个态啊,故作一副深沉的样子是几个意思?她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拉了拉他的手,“冷幽琛……”
男人不理。
她又伸手拉了拉,“冷幽琛……”
男人还是不理。
她继续叫魂,“冷幽琛……”
男人眼尖飘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他忽然回头,薄唇结结实实堵在她唇上,用力吮了一下,放开。他抿了抿唇,似在回味,挑起眉峰睨着她嫣红的俏脸,“现在嘴闭得上了?”
“……”唇上酥麻,她呆呆地伸手按住唇,心跳失了速,嗯,闭得上了。
她目光飘忽,看向窗外,发现刚才停在劳斯莱斯幻影前后的黑色奥迪,三辆在前面开道,三辆在后面护驾。难怪一路上,她都没有看见有别的车超车过去。
这派头,简直了,冷幽琛到底是什么人?出行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一个小时后,车队驶入一片私密性非常高的高档别墅区,这里是北城有名的富人区,偏欧式的建筑林立在半山腰,十分壮观。
验证身份后,车队驶入别墅区,越往山上驶,独栋别墅就越少,戒备就越森严。车队驶过婉延的小路,最后停在一栋三层楼高的欧式建筑前的停车道上。
卫安宁透过车窗,看着面前的独栋别墅,在北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城市,这栋别墅得价值过亿吧?她推开车门下车,八名女佣分两列站在车外,齐声道:“三少,三少奶奶,恭迎回家。”
卫安宁惊得后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被握入一只温暖的大手里,冷幽琛见她被吓着了,锋锐的目光不悦地扫向管家,责备他弄这些花里胡哨的礼仪吓坏了太太。
管家连忙挥了挥手,女佣有序的退了下去。
冷幽琛伸手将她揽腰抱到腿上,笑睨着她,“太太,我们回家。”
卫安宁已经习惯了他的突然袭击,安然坐在他腿上,看着这栋壕气十足的别墅,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为什么她感觉这么不真实?.
冷幽琛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握着她的手,眸底掠过一抹促狭,他说:“睡到这个点醒,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木瓜燕窝,去吃一点。”
“……”卫安宁瞪着他,热血上头,她还没想清楚,就脱口而出,“冷幽琛,你是不是嫌我胸小啊?”
话一问出口,看到男人忍俊不禁的模样,她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冷幽琛像x光的视线扫射着她的胸部,揶揄道:“怎么会?刚好一手掌握,不小。”
“……”好吧,她问他这个问题,就是自取其辱,没得商量。她好想剁了他的爪子啊,什么一手掌握,还不是嫌小!
“行了,别郁闷了,多吃点木瓜炖燕窝,再不行,我可以帮你按摩。据说多按摩,可以促进发育。”
卫安宁脸颊烧了起来,她羞愤欲死,他到底怎么做到的,一本正经的说着下流话,这么厚的脸皮,也是没谁了。
她心里无限怨念,被男人笑吟吟地目光看得如坐针毡,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朝餐厅走去。
冷幽琛倒也不恼,有时候他愿意娇纵她的小脾气。
他滑着轮椅跟进餐厅,示意女佣准备晚餐。不一会儿,大理石餐桌上摆上了丰盛的晚餐,除了木瓜炖燕窝,还有一些精致的北城美食。
卫安宁看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木瓜炖燕窝,就想掀翻在对面那张欠扁的俊脸上,见他面前摆了一副筷,她诧异道:“你还没吃?”
“不饿。”男人淡淡道。
卫安宁知道,他肯定是在等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流,看着眼前的木瓜炖燕窝,也没有那么扎眼了。
其实这东西挺好吃的,她最近吃的燕窝,比她这辈子吃得还多。只不过覆上那层让她羞耻的意义,她才不能好好品尝。
两人默默吃晚餐,想起刚才那两人,她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冷幽琛拿筷子的手顿住,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不是来看你的,听说我成了帝傲集团的当家人,特地赶过来道贺。”
“哦。”卫安宁拿勺子搅着白瓷玉碗里的燕窝,她心事重重地看着他,明知道他会觉得她在撒谎,她还是打算诚实以告,“冷幽琛,我不认识他们。”
冷幽琛放下筷子,拿餐巾拭了拭嘴角,“太太,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果然!
卫安宁抿了抿唇,她就知道,他不信她,为什么她说实话,他还是不信她?这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吧。
她从不撒谎,在冷幽琛眼里,她却是一个撒谎成性的女骗子,真是讽刺啊!
她沉默地吃着东西,时不时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可能她的话败了他的胃口,他没有再拿起筷子吃东西,点了一根烟吸食。
餐厅里烟雾弥漫,男人隔着烟雾静静地盯着她,他薄唇紧抿,似在思量她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在爱沙岛上,人事关系简单,冲突并不明显。但是来了北城后,有些东西他想忽略都难。比如她说她不认识卫家夫妇,眼神坦荡荡的,比如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不与冷彦柏见面。
如果这些都是她在演戏,那么她的演技也太高明了,连他都忍不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卫安静了。.
众人面面相觑,见容凌已经开始派发文件,众人将目光投向冷彦柏,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冷幽琛会先发制人,根本不给他们时间提出反对。
他们看着摆在面前的文件,心里好奇里面写了什么,想看又不能看,着实被勾得心痒难耐。
冷彦柏盯着冷幽琛气得咬牙切齿,卑鄙小人,看来他是有备而来。
容凌派发完文件,所有人面前都有,独独漏了冷彦柏,冷彦柏的俊脸彻底黑了,差点气得暴走。可今天的会议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根本容不得他任性。
他勉强按压下满腔的愤怒,冷幽琛是故意羞辱他的,想要激得他主动放弃掌舵人之位,门儿都没有!
男人镜片下一双眼满是狰狞,他冷讽出声,“三弟,看来你在爱沙岛待了六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当着爷爷的面贿赂叔伯,简直太让我们失望了。”
冷幽琛闲适地靠在椅背上,菲薄的唇勾起一抹浅笑,“要论贿赂,我怎么比得上二哥呢?”
被戳中软肋,冷彦柏脸色大变,搁在膝盖上的一双手,已经紧握成拳,他怒视着冷幽琛,“你什么意思?”
“二哥认为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冷幽琛瞧他抓狂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痛快。六年前,他满身是伤离开这个权力中心,六年后,他绝不退让半步!
“你!”
“够了!”冷傲天厉声打断他们的唇枪舌战,这对兄弟向来不合,要让他们做到兄友弟恭,恐怕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但是只要他还在一日,就绝不容许他们把这个家拆散了。
冷彦柏不甘地抿了抿唇,扭过脸去。冷幽琛望向老人,看到老人眼底掠过一抹失望,他心中一凛,没再乘胜追击。
冷傲天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冷彦柏身上,道:“是不是贿赂,大家打开手里的文件看看就一清二楚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要翻开文件,一道冷锐的声音传来,“慢着!”
众人抬头望着出声处,冷彦柏扫了众人一眼,然后看向主席位,道:“爷爷,如果这是一份贿赂文件,我希望您秉公处理,不要让这股风气毁了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集团。”
冷傲天眉尖一蹙,他看向身边的冷幽琛,说实话,他不知道这份文件里是什么内容,冷幽琛并没有向他交底,万一他真的贿赂股东,他该怎么处理?
冷幽琛胸有成竹地向冷傲天点了点头,帝傲集团止步不前,完全是因为掌舵人之下的掌权人,全都着眼于自己的那一点蝇头小利,从而忽略大局。
既然他已回归,怎么会犯这种傻?
贿赂?他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事。
冷幽琛眸中含着冷笑,掠向冷彦柏时还带着一抹轻蔑,他双手按着会议桌,酷冷坚定的声音传遍会议室的每个角落,掷地有声道:“如果这份文件有任何贿赂之意,我主动请辞,现在各位还有什么意见?”
众人早就等得心痒难耐,冷幽琛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即响起翻开文件的声音。众人粗略的看了一遍,嘴巴全都张成了“o”型。.
耳垂被含进男人温热的口腔里,卫安宁被刺激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她偏了偏头,想将耳垂从男人嘴里拯救出来,却完全不得章法。
耳垂被他咬得紧紧的,既让她挣脱不得,又不会咬疼她,反而有股酥麻自耳垂漫延开来,让她浑身战栗不止。
卫安宁又羞又急,这还有人看着呢。
“冷幽琛,你松口。”
冷幽琛知道耳垂是她的敏感点,一碰她就抖个不停,抖得他心痒。他含着不松口,还故意咬着她耳垂吮了一下。
“嗯……”卫安宁控制不住地嘤咛出声,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锅,大脑里一片空白,她抓住他的衣襟,俏脸一片酡红。
在晕黄的路灯光线下,尤其妩媚动人。
这一声嘤咛,落在男人耳朵里,他身心酥了一片,他凌厉的目光扫向身后跟着的容凌一眼,滑着轮椅往幽静的后花园行去。
后花园环境清幽,万物俱静,满园散发着桂花的馥郁清香。
轮椅滑至凉亭前,男人的大手已经探入她的衣摆,粗砺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薄唇亲吻着她的耳背、脸颊,落在她香甜可口的樱唇上。
“唔……”卫安宁意乱情迷,半眯着一双星眸,热情主动的回应他的吻。
冷幽琛心中惊喜,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生涩的回应,却勾起他身体里暗藏的欲念。他大手分开她的双腿,让她跨坐在他腿上。
这个姿势,让卫安宁感到羞耻与不安,臀下有什么东西热情地抵着她,更是让她心慌意乱。
想要逃,却被男人的大掌按着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彼此相濡以沫,唇齿纠缠,越吻越深入,直到彼此都缺氧了,冷幽琛才松开了她。
他将额头抵着她的,两人火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加亲密了,他的手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嗓音暗哑低沉,“太太,今天想我了吗?”
他说话时,薄唇触碰到她的,她的心悠悠轻颤,不好意思承认,微撇开了头。
还没转开,就被男人霸道的扳回来,执意要听到她的回答,“说话,想我了吗?”
卫安宁害羞垂眸,轻点了点头,“嗯。”
想他,从他早上出门后,她在楼上目送劳斯莱斯消失,她就开始想他了。在新闻上看到他赢了,她比他还高兴,真想冲到他面前,给他一个大大的热吻。
所以,怎么会不想他呢?
男人眉开眼笑,瞧她羞得不敢看他,他就越想逗她,“太太,怎么不敢看老公,我想听你说我想你三个字,说给老公听听?”
卫安宁一阵心悸,抬眸触到他眸中的深情与期待,她越发娇羞不已。
她很喜欢他用太太和老公称呼彼此,太太这两个字就像有魔力一般,让她可以忽略一切,假装自己真的是他的太太。
不想让他失望,她鼓起勇气娇声道:“老公,我想你!”
冷幽琛心情激荡,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喊他老公,可想而知他有多激动。他捏着她的下巴,重新堵住她的唇,肆意掠夺。.
“我们调查过三少,三少这六年一直待在岛上,没有他的出入境记录,他绝不可能去北欧拿下这么关键的项目。”助理道。
冷彦柏抬头,目光凌厉暴戾,眼球充血,显得狰狞恐怖,“好一个没有他的出入境记录,那你倒是说说,今天股东们拿到的项目企划书是怎么来的?”
“二少稍安勿躁,且听我慢慢道来。您还记得今天和三少一起出现在股东大会上的那个人么,我派人调查了他,调查结果简直吓了我一跳。”
“说!”
“他叫容凌,是老爷子安排给三少的暗卫之一,但是他另一个身份是风靡全球的海棠国际的执行ceo,身家上百亿。他平日里行事低调,拒绝接受任何采访,若非我们有针对性的调查,也没办法查出他的身份。”助理面色凝重。
“什么?”冷彦柏惊怒交加,他拍案而起,因为起得太急,眼前发黑,又跌坐回去,“你说容凌是海棠国际的执行ceo?”
“是,海棠国际这家公司一直很神秘,五年前在马赛正式注册公司,随后迅速拿下法国市场,两年之内成长为法国最有前景的贸易公司,后来壮大,成为跨国企业。年前的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前十,容凌的名字赫然在列,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把他与三少身边的暗卫联系在一起。”
“混账!”冷彦柏怒不可遏地抓起茶几上的水晶杯砸出去,水晶杯应声而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单手撑着脑袋,气得头疼。
容凌那么明晃晃的两个字挂在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前十,他们居然从来没有怀疑时,这不是赤果果的打脸是什么?
他以为他已经把冷幽琛踩在了脚下,却没想到他居然还能东山再起。不仅东山再起,还如此风光无限。
呵呵,他一定是拿了小金库的钱投资,否则仅凭爱沙岛那点被他克扣得死死的开销,就连游艇的燃油都买不起,他哪里来的钱开公司?
冷彦柏头疼胃疼心也疼,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恨意,恨不得亲手让冷幽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助理神情一凛,不敢再吭声。
冷彦柏从高高在上的热门掌舵人,瞬间跌入无底深渊,并且知道自己的敌人身后还有一个财团相助,他几乎万念俱灰,心头的恨意越发浓烈。
为什么从小到大,他永远都超越不了冷幽琛,为什么?
“啊!”男人抱着脑袋愤怒地咆哮,发狂一般砸了包间里的所有东西,最后累得气喘吁吁地靠在壁柜上,气得双眼发红。
“二少,您别气馁,我们在北城的根基比三少稳,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能不能坐稳掌舵人之位,还说不准,您千万要打起精神来,不可被面前的挫败打倒。”助理劝道。
冷彦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俊脸被仇恨扭曲,“我不会这么容易倒下,等着吧,我绝不会让冷幽琛这个掌舵人之位坐得舒坦。”
看到主子重新燃起斗志,助理这才松了口气,他走到他身边,道:“二少,我会一直追随你,让您重新坐上王座。”.
冷幽琛坐在轮椅上,见她雪白的牙齿几乎深陷进柔嫩的唇瓣里,他伸手过去,将她的唇瓣从牙齿下面解救出来,温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唇上的牙印儿,“紧张?”
唇上酥麻,她将头扭向一边,躲开了他的手,“我才不紧张呢,又不是没摸过。”
男人轻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紧张为什么停下来?”
卫安宁瞪了他一眼,继续目不斜视地解衣扣,不一会儿,衣扣全部解开,微敞的白衬衣下,男人的肌肉壁垒分明,爆发力很强。
她甚至还记得它们的手感不错。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连忙拉回飘远的思绪,脸颊酡红地帮他脱下上衣。脱了上衣,她的目光落在他西裤上的皮带扣上,她半天下不去手。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脸皮薄,有了豁出去的准备,临到阵前还是忍不住打了退堂鼓,因为这西裤下藏着何等凶恶之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怎么了,不敢?”冷幽琛笑盈盈地看着她,眉眼间带了一抹挑衅,故意激她。
卫安宁果然上当,梗着脖子一副不服输的模样,“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她一鼓作气地去解他的皮带,男人懒洋洋地靠在轮椅上,享受着她的服务,还一边指点,“一回生二回熟,你多伺候我两次,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气得卫安宁想把皮带甩他脸上。
好不容易把这位爷弄进浴缸里,卫安宁累得直喘气,全程不敢直视男人的身体,拿浴花在他背上使劲搓着。
冷幽琛舒服地半眯着眼睛,颐指气使道:“力气太小了,右边重一点……晚上吃的饭都上哪去了,这点力气是给我抓痒痒么?”
“……”卫安宁气得恨不得把浴花砸他背上,他大爷的,她手都快累断了好不好,他还嫌没力气。
好不容易伺候得冷幽琛舒服了,卫安宁已经累得快要背过气去,她起身去拿浴巾,回来的时候就见冷幽琛靠在浴缸上睡着了。
她站在浴缸旁,男人睫毛低垂,像蝶羽一样覆盖在眼窝上,遮住那双内敛着锋芒的凤眸,俊脸上疲态尽显。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水温在变凉,他在浴缸里待久了不太好,她伸手推了推他,“冷幽琛,去床上睡吧,当心着凉。”
男人抓住她的小手,枕在俊脸边,咕哝一声,“困,别吵。”
卫安宁皱眉,耐心哄着,“困也回床上去睡好不好?”
男人没动,大概真的累坏了,连平时在她面前伪装的高大形象都顾不上了,头歪在浴缸上,呼吸沉稳。
卫安宁拿他没办法,叫不醒他,她又没力气可以把他从浴缸里弄出来,只得把浴缸里的水放干,然后拿花洒冲干净他身上的泡沫。
又拿浴巾擦干他身上的水,以及浴缸里的水。以免湿气上身,对身体不好。
眼角余光不小心瞄到他腿间的凶物,她顿时脸红的别开头,心慌慌地跑出去抱了一床被子进来,给他盖上,确定他不会受凉,她才放了心。
她蹲在浴缸旁,盯着他看了半晌,心彻底柔软下来,他压力很大吧,居然在浴缸里就睡着了。.
冷彦柏气得俊脸扭曲,“卑鄙小人,当初若不是你拿小金库当诱饵,我……”
“嘘。”冷幽琛修长的食指轻抵着唇,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别说得这么大声,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利用女人达到目的的人渣,这不太好。”
“你!”冷彦柏被激得失去理智,他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上了冷幽琛的当,他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敛了敛怒气,目光咄咄地盯着卫安宁,“安静,跟我走。”
如今,冷幽琛成为帝傲集团新一任掌舵人的大势已定,他不用再委屈安静待在这个恶魔身边,至于夺回帝傲集团,他还需要从长计议,他一定要和冷幽琛斗个你死我活。
卫安宁摇头,忍不住抓紧冷幽琛的手,掷地有声道:“冷二少,我是冷幽琛的妻子,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会跟你走的,以后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她把话说得很清楚很明白,是不想再与冷彦柏有任何的牵扯,惹冷幽琛不高兴。或许喜欢一个人,就连他皱一下眉头,都会心疼半天。
她不愿意那个让他皱眉头的人是她。
所以处理好卫安静留下来的历史遗留问题,彻底撇清她与冷彦柏的关系,是她目前仅能做的。只为这个男人,能舒展眉头,不再因为她而烦心。
冷彦柏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耳光,他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在爱沙岛的直升飞机上,她拒绝和他离开,却走向冷幽琛那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眼,他以为她是权宜之计,因为当时冷幽琛拿枪指着他,她为了保护他,才不得不重新回到地狱。
可是现在,她却亲口向他承认,她是冷幽琛的妻子,让他不要再去纠缠他。
这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
比他失去了掌舵人还让他痛苦与愤怒,为什么她宁愿选择一个瘸子,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自尊受挫的男人出离的愤怒,冲卫安宁嘶吼着,“卫安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居然选择一个瘸子,你是不是疯了?”
卫安宁感觉到身侧男人浑身张扬的戾气,她脸色一变,下意识维护他,“冷彦柏,我不准你侮辱他,他是我的丈夫,你再敢说他半个字,我与你势不两立。”
此时的卫安宁,就像护仔的母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强势与凶狠,就好像冷彦柏再口出羞辱,她就会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不可否认的,冷幽琛被她这副模样取悦了,不管她是真心与否,他都不和她计较今天发生的事。
冷彦柏错愕地看着她,她的神情没有半分作假,实实在在在维护冷幽琛,冷彦柏骄傲的自尊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六年前,安静才十四岁,就能为了他推倒衣柜砸断冷幽琛的腿,这六年,他们的感情更是如胶似漆,她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就变了心。
“安静,你是不是被冷幽琛洗脑了,我才是你爱的人。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冷彦柏,是不是因为我现在一无所有,所以你也变心了?”.
冷幽琛回来的时候,卫安宁已经把周医生给她的药放进包里,她扬起笑脸,问道:“好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
冷幽琛点了点头,将药拿给黎冬,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抱进怀里,滑着轮椅出去,“快到午饭时间了,想好了去哪里吃了没有?”
“我们不回去?”卫安宁诧异地望着他,回到北城后,冷幽琛还从来没带她出来吃过饭,像是避讳着什么。
“嗯,吃完饭再回。”
卫安宁想了想,两眼放光地望着他,“那我们去吃涮羊肉吧,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来北城一定要尝尝北城的美食涮羊肉,啊,说着就流口水了。”
冷幽琛睨了她一眼,眸底多了一抹疑惑,卫安静是土生土长的北城人,不可能没吃过涮羊肉,可看她的模样,像是从来没有吃过。
他伸手点了点她圆润可爱的小鼻子,“小馋猫,我叫人订餐。”
“我不要去那种高大上的餐厅,你把手机借我用用,我订个便宜好吃又有气氛的地方。”卫安宁说。
“在西裤口袋里,自己拿。”
回了北城以后,冷幽琛并没有给卫安宁配备手机,包括家里都没有安装座机,说到底,还是不信任她。她倒是不吵不闹,除了看电视就是看书。
卫安宁伸手探进他西裤口袋里,手在里面掏啊掏啊,忽然感觉男人身体紧绷,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捉住,她诧异抬头,就见男人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手摸哪里?”
卫安宁脸颊立即烧了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摸手机……”
男人冷着脸摸出手机扔给她,呼吸有些急促,卫安宁捧着手机,窘得不敢看他,她又不是故意的。新款的手机有指纹锁,卫安宁解不开,递给他,“解锁。”
冷幽琛手指按了一下,屏幕解开,卫安宁拿回去,他的手机里都是一些办公软件,她径直下了个美食app,在上面找人气餐厅。
不一会儿,她就找到一个评论颇佳的餐厅,她将手机递到冷幽琛面前,道:“去这家?看评论似乎不错。”
“这是什么?”冷幽琛长居爱沙岛,虽然不至于跟不上时代的高速发展,但还真没见过在网上订餐,不怪他落后,毕竟他这样身份的人,完全用不着在手机上订餐。
“美食app啊,可以在这上面搜北城的人气餐厅,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这app还是帝傲集团旗下的科技公司开发的,在英国,大家都用这个在手机上订餐,可以省好多钱。”卫安宁说得理所当然。
冷幽琛确实闻所未闻,同时,对她的疑虑渐生。
她身上,真没有豪门千金的奢侈作派,比起那些性感精致的华服美裙,她似乎更喜欢舒适的棉织衣物,甚至对吃的也不讲究。
只要好吃,她似乎一点也不计较环境。
这与他的调查资料大有出入,卫安静是个懂得物质享受的女人,她进出的都是高级餐厅,怎么会在手机上订餐?还有她提到英国时,那神态自然得不像是在演戏。莫非,她真的不是卫安静?.
冷幽琛也是一怔,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他垂眸看着怀中女人,薄唇微勾,多了几分坏坏的痞气,“喜欢看我笑?”
“嗯。”卫安宁连忙点头。
“一个笑一个吻,我天天笑给你看。”
卫安宁很没气质的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卖笑的。”
“我不介意卖给你。”
卫安宁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什么叫最难消受美男恩,她算是深有体会了,她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消受不起。”
“太太都消受不起,还有谁消受得起?”冷幽琛似笑非笑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有时候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他心里恨她戒备她,却又时时刻刻被她吸引。
卫安宁浑身一哆嗦,这个话题越来越危险了,她眼角余光瞄到手里的宣传手册,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什么时候能去学校上学?”
男人唇边勾起一抹笑,似在嘲笑她胆小,“看你表现,什么时候让我身心都满足了,什么时候就去。”
卫安宁气得磨牙,说得这么暧昧,他在打什么主意,她心里一清二楚。给她出难题是吧,那她就让他身心好好满足一下。
她从男人腿上跳下来,冷幽琛不悦道:“上哪去?”
“让你身心满足啊。”卫安宁正在姨妈期,就算冷幽琛想对她做点啥,也不得不顾忌她的身体。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好奇她会怎么让他身心都满足。
卫安宁拿着宣传册下楼,想到冷幽琛给她出的难题,她就头痛不已,她坐在沙发上出神,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总不能把自己送上去让他蹂躏吧?
她正想着,一名女佣站在客厅落地窗外,鬼鬼祟祟地朝她招手。她朝身后看了看,客厅里就她一个人,她伸手指了指自己,那名女佣连忙点头。
卫安宁心下狐疑,她放下宣传册,起身出去。
那名女佣没等她靠近,就转身朝后花园走去。卫安宁看着她急步离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后花园里,女佣站在凉亭里,见卫安宁过来,她将手机递给卫安宁,道:“三少奶奶,二少的电话,请您接听。”
卫安宁心中一凛,每次沾上冷彦柏就没有好事,她没有去拿手机,冷着脸道:“我不会接听,请你转告他,我现在已经是冷幽琛的妻子,以后都不要再打电话过来。”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女佣嫉恨地看着卫安宁的背影,突然出声,“三少奶奶,二少为了您连掌舵人之位都失去了,您这样对他未免太过薄情。”
卫安宁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着女佣,目光冰冷,道:“我念在你是初犯,不会告诉冷幽琛你是冷彦柏的人,但是请你记住,你拿的是谁给的工资。若再有下次,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你逐出这个家门。”
说她薄情,掀桌,她哪里薄情了,特么的她和冷彦柏素无瓜葛,却因为他接连被冷幽琛误会。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啊,就算她是卫安静,这个时候也知道避嫌,怎么还和冷彦柏纠缠不清?
居然指责她薄情,简直了,这人什么三观?.
冷幽琛隐忍得额上青筋直跳,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抚过他的腿,像羽毛轻轻刷过,他浑身都难受起来,多想直接捉住她的手按在身体最敏感的地方。
太折磨人了。
卫安宁哪知道他的辛苦,她抹好药,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泡沫轴。这是她从健身房拿过来的,泡沫轴用于物理治疗和按摩身体非常有好处。
再结合周医生开的药,能刺激他的肌肉与关节,帮助他缓解腿部的僵硬。
她拿着泡沫轴,转头看着冷幽琛,说:“冷幽琛,我是第一次用这法子,可能会不舒服,你忍忍啊。”
冷幽琛这个角度,没有看见她手上拿的东西,男人漆黑双眸里跳跃着火光,额上有汗水淌了下来,他尽量微笑,不吓着她,甚至还鼓励她,“没关系,熟能生巧。”
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卫安宁得到鼓励,心里也没有那么忐忑了,她咬了咬牙,拿着泡沫轴压在他腿部肌肉上,稍微用力推拿。
“唔……”
冷幽琛痛得闷哼出声,想象中的噬骨**并没有发生,反而痛得他难以忍受,他用力攥住她的手臂,痛得俊脸有些扭曲,“你在做什么?”
卫安宁扭过头去,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泡沫轴,道:“帮你推拿啊,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她可是很纯洁很纯洁地在为他的双腿着想,听到冷彦柏羞辱他是个瘸子,看到那么多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她心里就难受,想帮他重新站起来。
男人有些气急败坏地瞪着她手里的东西,他当然认识这玩艺儿。
在他腿受伤之后,为了能够重新站起来,他用了很多法子,其中就有泡沫轴的物理治疗,刺激腿部肌肉,甚至是缓解过激复健后带来的僵痛。
他咬牙切齿,以为她是想帮他用口,结果他完全想歪了,“你、你刚才说你是第一次……”
后面几个字,在看到她懵懂纯情的神情时,他不自觉咽了回去,是他太猥琐了吗,居然会以为她想用那种方法取悦他。
这榆木脑子,她怎么可能想得出来这种法子。
“我是第一次啊,这还是我在周医生办公室里看到的,听说对你双腿恢复知觉很有好处,你刚才是不是感觉到疼了?”
“废话,我伤的是小腿,你按的是大腿,我能不疼?”冷幽琛希望落空,身体还紧绷着,脾气坏得要死,“还有,你这手法是想让我半身不遂么?”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卫安宁心里有些慌,她连忙道:“对不起,我说了我是第一次,你说没关系,熟能生巧的嘛,现在又凶我。”
她越说越委屈,她还不是为了他好,这男人怎么比姨妈期的女人还反复无常?
冷幽琛满心的不爽被她给堵了回来,他张了张嘴,刚才他确实有说过这话,可他不是以为她……
“行了行了。”男人欲求不满,心情恶劣得很,再看她瘪着小嘴,舍不得她难过,他只得妥协,“好了,我又没怪你,你继续。”
卫安宁眼前一亮,“那我侍候得你身心都舒服了,你是不是就让我去上学了?”.
冷幽琛挂了电话,若有所失地盯着手机出神,黎冬敲门进来,就见他在发呆,他轻咳了一声,将调查资料递到他面前,“三少,关于三少奶奶的详细调查资料都在这里,您请过目。”
男人回过神来,将手机扔到一边,拿起调查资料一页页看下来。这份调查资料比之前的更详细,小到一些生活习惯,大到拿过什么奖项,参加了多少名媛聚会,全部罗列在册。
他双眸微眯,落在学历那一栏,确实与安德所说的并无二致,卫安静是企业管理系毕业的。
他手指抵着下巴,眉尖蹙起,到底哪里出了错,如果现在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卫安静,那么她是谁?她和卫安静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身上的胎记都在同一个位置。
等等,卫安静身上有胎记么?
“有没有卫安静穿露背装的照片?”冷幽琛抬头看向黎冬。
黎冬连忙道:“三少奶奶是名媛,出席各大聚会时我查到三少奶奶的脸书账号,上面有她的私照,我先破解密码,看能不能找到照片,三少,我借用一下您的电脑。”
冷幽琛从老板椅上起来,坐进轮椅里,把电脑让给他。
黎冬在电脑上输入一串网址,找到脸书首页,然后输入卫安静的账号,黑入系统。卫安静的账号名叫静柏的秘密花园,与冷彦柏是情侣账号的。侵入她的账号后,就能看到她的脸书头像是与冷彦柏亲密拥吻的画面。
黎冬悄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变得压抑,他连忙点开脸书,哪知里面的照片比头像还要刺激。
脸书里,大多是卫安静与冷彦柏的亲密照,有十指紧扣的,有拥抱的,还有接吻的。黎冬翻着照片,感觉周身的空气逐渐凝结,他惊得额上冷汗直冒,压根不敢回头看自家主子阴沉的脸色。
冷幽琛看着屏幕上那对恋人,眼眶嫉妒得发红,双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差点将扶手捏碎。一直耳闻卫安静与冷彦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他才会生出拆散他们的恶毒心思。
哪怕这个女人他一辈子不爱,他也要让冷彦柏一辈子都得不到最爱的女人。
可是此刻看到他们过往恩爱的画面,他的心被一股熊熊的炉火燃烧着,恨不得摧毁一切。
黎冬翻了好几页,终于找到一张卫安静的背面照,他刚要松口气,发现这张照片是泳装照,卫安静穿着比基尼,趴在只穿着泳裤的冷彦柏身上接吻,照片应该是别人照的,角度特别大胆。
向来冷静淡定的黎暗卫,瞬间不淡定了,这是天要亡他么?
就算三少知道这是过去的照片,但是看到自己的老婆曾与他的仇人这么亲密,他心里上也难以接受吧。
“三、三少,找到了三少奶奶的背部照片。”
冷幽琛阴鸷地盯着照片,眼眶烧得发烫,眸底腥红一片。照片里,卫安静背对着镜头,后背蝴蝶骨上赫然有一朵含苞欲放的梅花胎记,与他之前所见的一模一样。.
黎冬自然不清楚自家主子的心理活动,只是觉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抑郁与颓废。要说他刚才拿来的调查资料,应该不致于把三少刺激成这样。
难道是脸书上那些照片?
他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卫安静现在是三少的妻子,看到她曾和自己的仇人那么亲密,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
他好像在不经意间,知道了一个了不起的大秘密,三少会不会将他杀人灭口啊?
他战战兢兢地给冷幽琛包扎好,几度欲言又止,他对三少绝对忠心,这辈子都不可能背叛他。还不等他表表忠心,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门板撞到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就看见穿着el最新款套裙的江媛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冷幽琛眉尖一蹙,不悦地抿紧薄唇,“什么时候总裁办公室成了菜市场,让冷夫人可以随意进出?”
江媛满面怒容,怒瞪着冷幽琛,“逆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冷幽琛看了黎冬一眼,黎冬连忙起身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办公室里,冷幽琛冷冷地睨着江媛,也不请她坐,看她的样子,肯定也坐不住。两人冷冷对峙,到底还是江媛沉不住气,道:“抢了你二哥的女人,又抢了你二哥的位置,你睡得可安稳?”
冷幽琛想不通,怎么会有母亲这么仇恨自己的孩子。可他早不是六年前那个渴望得到母爱的少年,如今的他,心比钢硬,他轻笑道:“手撕仇人,怀抱美妻,我有什么睡不安稳的,倒是二哥,没少让您费心吧?”
江媛气得一张精致的面容几乎快要扭曲,“你这个恶魔,当初怎么不死在大火里?”
饶是冷幽琛的心是铜墙铁壁铸的,这一刻也被她激愤的言语给刺伤了,他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给了他生命的女人,寒声道:“抱歉,我没死,让您失望了。”
他从不知道,原来她恨他,已经恨不得让他去死。
他更不知道,原来他身边对他真心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卫安静说他怎么不去死,他的亲生母亲问他怎么不死在那场大火里。
呵呵,原来他已经四面楚歌了!
江媛被他悲哀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她别开头,看着这间奢华却低调的办公室,办公室主打黑白色,整个空间冷硬森寒,让人感到压抑,和冷幽琛给人的感觉一样。
她在他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来,是因为……
“你抢了安静就罢了,把公司还给你二哥,公司是他的。”江媛缓了一口气,提出这个无理的要求来。
冷幽琛冷笑,“还?他若有能耐,股东不会全票通过爷爷的提议,您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公司交给他,迟早会成为历史。”
“冷幽琛,你别太放肆了!”江媛忍无可忍的喝斥。
冷幽琛危险地眯起双眸,“放肆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我想您心里有数,您为什么这么仇恨我。”
江媛像被戳中死穴般,精致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她眼前闪过一双狼一样凶狠的眼睛,心下一凛,再也说不出半个字,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总裁办公室。.
黎冬抬头看向后视镜,男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搁在膝盖上的大手鲜血长淌,他惊呼一声,“三少,你的手……”
“回公司!”男人的声音里多了一抹不容置疑。
黎冬只得将满腹的担忧咽回去,催动油门掉头驶向公司。
冷幽琛偏头,夜风从半降的车窗灌了进来,冰冷刺骨,他眼眶发红地看着后视镜,镜子里那扇铜铸的大门离他越来越远。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握了一手寒冷的空气。
他闭上眼睛,升上车窗,彻底隔绝了自己的心思。没办法再去恨她羞辱她,那就暂时不见面了吧。以免他失控,做出让两人都后悔莫及的事来。
虽然此刻,他想杀了她的心都有。
卫安宁等到快十一点,夜风吹得她头脑发胀,她才转身回别墅。
管家站在台阶上等她,“三少奶奶,我去叫佣人把饭菜热一热。”
“不用了,管家先生,我没什么胃口,想回房休息了。”卫安宁摇了摇头,说话时喉咙烧灼难受,她咽了咽口水,径直走进别墅。
管家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翌日,卫安宁醒来时,下意识伸手摸向旁边,被子里空空的,她转过头去,看到整齐的被褥,一股失落涌上心头,他昨晚没回来啊。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感觉有点鼻塞,嗓子像被火烧着,又干又疼,她觉得她一定是感冒了。
她起身下床,去浴室梳洗,然后换了身衣服下楼。
管家在楼下,看见她下来,连忙迎上去,瞧她脸色憔悴,他问道:“三少奶奶,昨晚睡得不好吗,您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卫安宁摸了摸脸颊,强撑起一抹笑意,“我睡得很好啊,昨晚回到房间倒头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事实上,她一直等到凌晨三四点,实在熬不住才睡着的。
管家听她嗓音不对劲,“三少奶奶,您是不是感冒了,我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给您看看。”
卫安宁摇了摇头,“不用了,管家先生,待会儿喝两包感冒冲剂就好了。对了,昨晚……冷幽琛没有回来吗?”
“嗯,三少最近很忙,应酬也多,昨晚应酬结束了,就直接回公司了。”
“哦。”卫安宁垂下脑袋,没有再多问。她心事重重地来到餐厅,看着一桌精致的早点,她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搁下筷子回房。
不一会儿,女佣送来感冒药,她吃了感冒药,躺到床上浑浑噩噩地睡去,这一觉一直睡到日落西山,她昏昏沉沉地醒来,感觉身上哪里都疼,尤其是嗓子,疼得难受。
她爬起来去倒水,听到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她走过去,透过虚掩的门扉,她听见管家在讲电话。
“三少,三少奶奶重感冒,躺在床上一天,您今晚也不回来吗?”
电话有点漏音,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听得格外清晰。
电话那端,确实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那声音清清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安德,你好好照顾她,暂时不用向我汇报她的情况。”.
卫安宁背井离乡,甚至甘于顶着卫安静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她想要的结果绝不是被他莫名其妙的冷落与抛弃。就算要冷战,也要让她知道原因,否则她绝不接受!
“管家先生,我们去公司。”卫安宁忽然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管家,他不回家,那她就去找他。他想就这样将她撇下,门都没有!
“啊?”管家呆滞地看着她。
“啊什么啊,去公司啊,我倒要看看,那个不回家的男人到底有多忙。”卫安宁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她咳得脸颊通红。
管家反应过来,连忙拧开保温杯,将佣人熬的冰糖雪梨水递给她,“三少奶奶,喝点水润润喉,你感冒得这么厉害,我们还是回别墅吧。”
卫安宁接过保温杯,水温刚好入口,她喝了大半杯,直到嗓子没那么难受,她才放下杯子,坚持道:“去公司,他不回家,我也不回家。”
“……”管家无奈,只得吩咐司机去公司。
卫安宁这两天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冷幽琛莫名其妙说不回家就不回家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他打入冷宫,她心里郁闷坏了。
明明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好好的,她还很有爱地给他按摩双腿,想帮他早日站起来。难道他觉得她在嫌弃他,所以越想越生气,干脆不理她了?
他看着不像这么小气的人啊。
她要顶着卫安静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她认了!他不信任她怀疑她,她忍了!他现在居然矫情得连家都不回,她没法忍!
她越想越生气,小宇宙熊熊燃烧起来,冷幽琛,你给我等着!
卫安宁带着满腔怒气来到帝傲集团,想着待会儿见到冷幽琛时要怎么装腔拿调,结果从车里下来,看着玻璃门内金碧辉煌的大厅,她顿时有些腿软。
公司大厅气派奢华,守在门口的保安一脸严肃,就好像这里是机关重地,让人望而生畏。
想到冷幽琛就是这个权力中心的王,主宰他们的命运,她心里陡然生出一种敬畏感。她抬头仰望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突然就自卑了。
如果不是她与卫安静撞脸,平凡渺小的她,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他这样的人。
她望得脖子都酸了,这才垂下头,这里的一切,都是她想象不到的高大上,与她格格不入。她心里打着退堂鼓,“管家先生,我们……”
管家看出她的退缩,他微笑道:“三少奶奶,既然已经来了,就进去吧,说不定三少也在等您。”
卫安宁对上管家的目光,她顿时感到骑虎难下。刚才来时还信誓旦旦的,怎么到了这里就怂了?她抬头挺胸,努力拿出总裁夫人的威风来,领着管家往大厅里走。
两人一路畅行无阻,保安与前台看见她,眼神有些不对劲,都朝她弯腰,礼貌的打招呼,“卫小姐,下午好。”
卫安宁觉得怪异,他们喊的都是卫小姐,应该是把她当成了卫安静,难道卫安静以前经常来帝傲集团?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和冷彦柏热恋,冷彦柏又是最热门的继承人。.
卫安宁学着之前他强迫她的动作,慢慢动了起来。耳边传来男人压抑的呼吸声,她的小脸因为羞耻涨得通红,她咬着唇,双眼死死地盯着男人,眼底有一抹绝不认输的执拗。
冷幽琛眼角发红发烫,大手忽然扣住她的后胸勺,薄唇严严实实地堵上来,瞬间夺了她的呼吸。忍不住了,他要在她身上烙印下属于他的印迹,不管那层膜是怎么来的,他要她从今往后只有他一个男人!
唇上凶猛的啃噬,来得突然而猛烈。
卫安宁反应过来时连忙挣扎,刚才她是意气用事,只想等他有了反应后,再羞辱回去。却不料,她的不逊,会惹得他兽性大发。
她双手撑在他滚烫的胸膛上,拒绝他的亲吻,刚被他羞辱过,她接受不了这么亲密的行为。
“放开……你放开我……”卫安宁躲不开,恼得张嘴咬他,男人吃疼闷哼,舌头从她嘴里退出来,卫安宁立即从他腿上跳起来,后退到安全距离,满脸戒备地瞪着他。
她嘴角处一抹嫣红,衣服凌乱地挂在身上,狼狈却又透着一股噬骨风情,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冷幽琛盯着她,眸底火光大盛,舌尖那抹麻痛,提醒他刚才的亲密。即使心里恨透了她,他还是忍不住会被她吸引。
她就像一株美丽的罂栗花,明明知道一旦沾染了就会上瘾,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割舍不下。
卫安宁掌心发烫,此刻冷静下来,她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不可思议多疯狂。她将手藏在背后,微咬着下唇,紧张在他炙热凤眸底下无所遁形。
她抿了抿唇,问道:“为什么不回家?”
她来,是来问他要一个答案的,刚才却被他气得失了控,做出她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举动。
“家?”男人嗤笑,眸底却又多了一抹不易觉察的渴望。
家这个字,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他出生以后,就被送到爷爷身边,由爷爷抚养长大。偶尔在家族晚宴上,看到冷易霖夫妇,他们对他的态度,都不及对冷彦柏的一丝温情。
看他们才像真正的三口之家,而他就是一个旁观者,他心里就起了好胜之心,一定要吸引父母的注意力。
可是不管他多么优秀,得到的永远都是他们的漠视。
直到他十五岁那年,他无意间撞破了一件丑事,他才与这个家彻底绝裂。
卫安宁站得笔直,受伤的小腿在隐隐作痛,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道:“对,你为什么不回家?”
“回去做什么,被你算计?”
卫安宁冷笑,“我算计你什么?你除了钱,已经一穷二白,我还有什么好算计的?冷幽琛,你处处防备,担心身边的人背叛你算计你,你这样活着累不累?”
冷幽琛抿着唇不说话。
卫安宁忽然又是一笑,眼底多了一抹悲哀的轻嘲,“累也是你活该,你明明可以更干脆利落的报仇,偏偏娶了自己的仇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滋味是不是很酸爽?”
“你活腻了?”男人语气森寒,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乎她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扑过去扭断她的脖子。.
冷幽琛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他夹着烟的修长手指拿起电话拨打内线,“通知人事部,冷总经理损坏总裁办公室内的贵重物品,让他照价赔偿。”
冷彦柏难以置信地瞪着冷幽琛,“冷幽琛,算你狠!”
说完,他脚步凌乱的离开。
冷幽琛漠冷地盯着他的背影,眸底掠过一抹冷笑,寒凉入骨,这就受不了了?那么接下来的打击,你怎么承受得住?
黑色奥迪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卫安宁头靠在玻璃窗上,失神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耳边又响起冷幽琛说的那些冷酷而残忍的话语。
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了泪光,她眨了眨眼睛,眼泪滚落下来,她抬手抹去,却越抹越多,最后低低抽泣起来。
管家坐在副驾驶座上,听到她的啜泣声,抬头看向后视镜,他目露担忧,“三少奶奶,您没事吧?”
卫安宁连忙抹去眼泪,她故作坚强道:“我没事,管家先生,就是风吹得眼睛有点疼,感冒好像又加重了。”
管家叹息,车窗都没开,哪里来的风呢?
“要不我们顺路去趟医院?”
“不用不用,我回家睡一觉就好。”她的鼻音很重,嗓音沙哑,确实感冒得厉害。
管家见状,也不好勉强她,只得吩咐司机开快点。
回到别墅,卫安宁晚饭都没吃就上楼去了,管家吩咐佣人熬了白粥,并着感冒药一起给她送上去。卫安宁感激得连连道谢,喝了粥,吃了感冒药,她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铃响,她胡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怔怔地看着旁边整齐的被褥,心里的失落越发明显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来到浴室,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憔悴的女人,她伸手做了个鬼脸,握拳给自己打气,“卫安宁,加油加油,他不爱你,你就自己爱自己。”
一连半个月,卫安宁都这样给自己打气,感冒倒是好了,但是整个人却像丢了魂似的,没事干就开始发呆。
这天下午,建筑系与法律系举行篮球友谊赛,她被宴南菲强行拽去篮球场,给江洋当拉拉队。到了球场,球场里已经人满为患,两人挤到看台最前面,江洋在球场上朝她们挥手,立即引来无数嫉妒的眼神。
卫安宁拉着宴南菲坐下,宴南菲往她手里塞了两个彩球,只要建筑系进球,她就拽着她起来呐喊助威,然后招来更多白眼,她也不理会。
倒是卫安宁一直别别扭扭的,反而与这个热闹的球场有些格格不入。
球赛结束,江洋抛下一堆围着他的学姐学妹,来到她们面前,见卫安宁支着下巴发呆,他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喂,你好歹是来给我助威的,怎么又走神了?”
卫安宁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你别弄我头发,发型弄乱了。”
江洋笑嬉嬉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叫凌乱美。”
卫安宁拍开他的手,刚要说话,眼睛被一道光芒晃了一下。她眯眼看去,就见球场外的大树下,静静地停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男人眉目雅致,不是消失大半月有余的冷幽琛是谁?.
管家懵圈了,完全不懂自家主子这是走得哪个套路,刚才他们进来时,三少明明装作不认识三少奶奶,现在又让他去问太太,这是几个意思?
黎冬连忙朝管家使眼色,让他赶紧去问。
管家不敢迟疑,转身往卫安宁他们那一桌走去。卫安宁看见管家走过来,她连忙抬手遮住脸,不想让宴南菲和江洋知道她和冷幽琛的关系。
不想失去这两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朋友。
宴南菲看见管家走过来,她激动地掐着卫安宁的手臂,“安静,安静,你知道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谁吗?他就是最近风靡北城的冷三少冷幽琛,不知道迷死了多少少女芳心哪。哇哇哇,他的管家朝我们走过来了,是要邀请我们一起用餐吗?”
卫安宁被她掐疼了,“南菲,我想去下洗手间,你先放手。”
宴南菲不好意思地放开她的手,想陪她一起去,可是又想等管家过来,正纠结时,管家已经来到他们面前,恭敬地朝卫安宁弯了下腰,“三少奶奶,三少问您千层肚是什么东西?”
卫安宁脑子一懵,和她一起懵住的还有晏南菲与江洋,不过两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三少奶奶”四个字上。
三少奶奶,这管家在叫谁?
两人顺着管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卫安宁,宴南菲像是受了刺激,她大叫,“安静,你快掐我一下,这绝逼不是真的,一定是我出现了幻觉,你不是我男神的老婆对不对?”
卫安宁尴尬地朝两人笑了笑,她不是故意隐瞒他们的,只是觉得没必要说,毕竟她也不是正主,“那个,南菲,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隐瞒的。”
“三少奶奶,三少还等着您回答。”管家无视两人的震惊,催促卫安宁。
卫安宁抚额,冷幽琛肯定是故意的,他不喜欢吃火锅,上次他们去吃涮羊肉,他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今天特意这么大阵仗过来,是要给她下马威么?
现在她的朋友都知道她的‘已婚’身份,她在学校里要怎么混下去?
当然,她猜错了,冷幽琛要给下马威的人不是她。
在篮球场上,他亲眼目睹江洋对她的那一记温柔的‘摸头杀’,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在校门口,看见他们拉拉扯扯地上了车,他心头更是烦躁。
他以为他冷落她大半个月,她必定会忍不住再次找上门来,求他回家。到时候他顺着台阶就下了,哪知她再也没去找他,反倒在学校里招蜂引蝶。
男人都了解男人,江洋看着她的目光,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他要对她没有非份之想,他绝不相信!
所以他这样大费周章的出场,揭穿她的已婚身份,完全是为了震慑情敌,让他看清楚他们之间的距离,知难而退,不要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
“管家先生,你告诉你家三少,我不知道。”卫安宁敢肯定,冷幽琛就是故意的。
管家走回冷幽琛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接着又走到卫安宁他们那一桌,道:“三少奶奶,三少说相请不如偶遇,既然在这里与您的朋友们遇上了,那就一起吃顿饭,权当你们夫妻的一点心意。”.
男人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看得她心头一阵发毛,她瞪他,挥舞着小拳头,“看什么看,再看戳瞎你双眼。”
冷幽琛忍俊不禁,他一手支着下巴,徐徐抽着烟,那模样雅致惑人,透着成熟男人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吐出烟雾的时候,那两片薄唇简直性感得要命。
“狠心的家伙,你舍得戳瞎我的眼?”
男人的声音仿佛染着尼古丁的微醺,骂人的话都带着**的味道。
卫安宁心悸不已,她移开视线,这个妖孽,简直就自带发电机,随时都在乱发电。她才不会被他迷倒,好了伤疤就忘了疼,“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这么坏,就该发配边疆,让你自生自灭。”
话音刚落,冷幽琛的脸色骤变,捏着香烟的手指用力,生生将烟碾成粉末,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压抑。
卫安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想要收回来已经来不及。她瞅着男人铁青的脸色,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怎么办?
被遗弃荒岛是冷幽琛的心结,他这辈子都不会轻易释怀,偏偏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把原本就糟的气氛弄得更糟。
她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哪个,冷幽琛,我……”
冷幽琛满目讥诮,“没能如你所愿,一辈子待在爱沙岛自生自灭,真是抱歉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解释就是掩饰,你不必告诉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冷幽琛抬手打断她的话,眉目间的冷厉越发深刻。
卫安宁懊恼地咬了咬唇,没再解释。
服务员很快就上菜上来,其中就有一份千层肚,卫安宁终于找到了契机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端起那盘千层肚倒进锅里,不自在道:“刚才不是有人问我千层肚是什么么,这个就是千层肚。”
男人面色沉铸,挑眉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卫安宁掀了掀眼皮,还是决定向他道歉,“对不起啊,刚才我说错话了,我不是有意的。不过,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大半个月不回家,一码归一码。”
她可是恩怨分明得很。
冷幽琛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就是气不起来。看到她脸书上的日志,他对她又恨又怒又气,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可最终,他选择了冷处理。
这段时间,他吃住都在公司的休息室,每当夜深人静,他孤枕难眠时,就特别想她,想将她绵软的身体拥进怀里,哪怕什么也不做,心安稳就行。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他应该及时打住这个疯狂的念头,不再关心她的一举一动,让她待在别墅里自生自灭。
可理智哪里抗争得过情感,他越是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她,午夜梦回,那张恼人的小脸就会出现在他梦里,扰得他心烦意乱,就是挥之不去。
明明喜欢,却又不敢深爱。
真的被她说中了,他自作孽不可活,居然喜欢上了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喜欢上这个曾伤害过他的仇人。
他拿起打火机,又点燃了一根烟,还没有来得及抽上一口,手里的烟突然被抽走。.
卫安宁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她扭头望着他,缱绻的光线下,男人眸色汹涌,似在隐忍着什么,她心跳如雷,“你……”
冷幽琛垂眸看着她翕合的粉唇,眸底那一抹渴望越发的深沉,他低头,覆上她的唇同时,暧昧低语,“我想吻你,忍了好久了。”
四片唇瓣贴合在一起,卫安宁双眼圆睁,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俊脸,她呼吸都停顿了。他、他在干嘛?不是不相信她吗,不是说她倒尽胃口吗,为什么还吻她?
被他吻着,她不再是享受,想起那天在总裁办公室里,他对她的羞辱,她害怕,连此刻的吻都是他蓄意为之,等她真的动情,他就会一盆冷水将她泼醒。
她已经容许自己软弱了一次,绝不容许他再拿这种事羞辱她一次。
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看似在迎合他,将他拉近。却在他猝不及防时,用力推开他。她从床上弹跳起来,一瘸一拐的远离床边,晕红着小脸大口大口的喘气。
冷幽琛被她推开,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似在回味她的味道,他危险地眯起双眸,看着离他远远的卫安宁,不悦写在眸底,“怎么,几天不见,连吻都吻不得你了?”
卫安宁克制着心里的悸动,她板着脸道:“冷幽琛,我不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你要吻我,甚至要我的身体,我可以给你,但是请你拿出你的真心来。”
“太太现在是索要我的真心么?”男人靠在床头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卫安宁被他看得心头一阵小鹿乱撞,她抿紧被他吻肿的唇,唇瓣上满是他的气息,她认真点头,“是,如果你只是抱着玩弄我的心态,那么抱歉,我不陪你玩这个游戏。”
“呵!”男人轻笑一声,“你已经在局中,如何不陪我玩?问我要真心,那你的呢?”
“我的真心一直在,只是你看不见。”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她怎么甘愿顶着另一个女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她已经那么喜欢他了啊,喜欢得几乎失去原则失去自我了。
所以她承受不起他的玩弄,承受不起他的羞辱。
冷幽琛拿起搁在床头的烟,点燃一根含进嘴里,透过薄薄的烟雾,他看见她拧起眉头,他眯了眯眼睛,“如果你有,我怎么会看不见?”
卫安宁闭了闭眼睛,心底一片苍凉,他的双眼已经被仇恨蒙蔽,他怎么看得见?
“冷幽琛,如果你不愿意信我,就永远不要碰我。”卫安宁轻声道,她做不到身心为二,如果身体被他占有了,她会控制不住想要更多。
冷幽琛一颗情意绵绵的心,彻底冷了下来,他冷声道:“谁给你的胆子,敢问我要真心和信任?太太,你真以为我就非你不可了吗?”
卫安宁心里难堪,相见争还不如不见,至少在彼此心里,都还有一个念想,这样的撕破脸,伤得何止是自尊呢?
“既然不是非我不可,那你就去找别人吧。”卫安宁转身,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碎裂声,不用想,男人又在发脾气了,她脚步未停,快步走出主卧室。.
委屈么?当然!
难过么?也当然!
心疼么?更是当然!
如果不曾喜欢,或许她还能一笑而过,不过是自己不爱的男人罢了,他怎么做,都不可能伤到她的心。偏偏,这个男人她喜欢,甚至是深爱。
所以她没办法轻易释怀。
眼泪滚落下来,砸在男人手背上,很快形成一片水渍。
冷幽琛手背绷紧,他怔怔地看着手背上越积越多的水渍,心口一阵闷闷的抽痛,他把她弄哭了。她一直很坚强,腿摔伤了,他几天不理她,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是此刻,她却哭成了泪人儿。
不像别的女人那样,哭得声嘶力竭。她哭起来很安静,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大概是伤心到极致,反倒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冷幽琛心疼极了,他拿手绢擦了擦手,才捧起她的脸,“别哭,是我不好,让你伤心委屈了。”
卫安宁眼泪落得更急,人在伤心的时候,最怕别人哄,越哄越觉得自己委屈,她泣不成声,小拳头捶打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坏,你坏死了。”
怕她把手打疼了,他伸手包裹住她的拳头,将她抱进怀里,心疼得连嗓音都压抑下来,“是,我坏,我控制不住自己,太太,我的心已经荒芜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无力。
被亲人戕害,被族人抛弃,他尝过一段最绝望的人生。那段时间,他想着的就是报仇报仇。若非报仇的意志太过强烈,他又怎么可能重新站起来?
所以对她,他怎敢轻易信任?
卫安宁绝望地扑进他怀里,悲伤在心里逆流成河,她能够理解,所以怪不了他。她只想倾尽自己一生的力量,去保护他爱他,让他感受到这世间还有不计回报的爱,让他荒芜的心重新阳光普照,春暖花开。
冷幽琛听到她压抑的哭声,心拧成一团,他抬起她的脸,薄唇印在她眼角,吮去她的眼泪,舌尖苦涩,他的心也跟着溢满哭涩,“别哭了,乖,别哭!”
他笨拙地哄她,亲吻她的眼睛,她的鼻子,最后缓缓覆盖在她唇上。
“三少,食盒……”管家拎着食盒出来,看见两人吻在一起,他连忙转过身去,“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
卫安宁听到管家的声音,理智稍稍回归,她手忙脚乱地推开冷幽琛,擦了擦眼泪,她尴尬的不敢看他,抓起书包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走,“我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她越过他时,手腕忽然被他捉住,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我送你,安德,把食盒放车上去。”
管家连忙捧着食盒出了门。
卫安宁心中羞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出来,她皱眉,“你放手。”
冷幽琛抬头望着她,她的眼睛被泪水冲洗得格外明亮,他叹息一声,“太太,刚才的话出自我的肺腑之言,我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想让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卫安宁的心砰砰直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这是要和她交心吗?.
卫安宁想说,已经毕业的人不是她,是真正的卫安静,她只是替身。可是这么复杂的事,她又说不清楚,只得讪讪道:“嫁了一个房地产大亨,不懂点建筑设计,怎么当他背后的女人?”
“所以你重返学校,完全是为了男神?”宴南菲支着下巴,一脸敬佩地看着她。同时又在心里为江洋默哀,安静这么爱她老公,江洋肯定没机会了。
卫安宁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不是为了冷幽琛,而是为了她自己。
“安静,你太了不起了。”宴南菲的目光从敬佩变成了崇拜,“我真羡慕你,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可是……”
卫安宁抬头看她,“可是什么?”
“我听说你喜欢的人是冷家二少冷彦柏,传闻你们青梅竹马,如果不是冷三少横插一脚,你们已经结婚了,你现在爱上冷三少,你们……”
卫安宁垂下眼睑,外界似乎并不知道卫安静曾伤害过冷幽琛的事,也是啊,当时冷幽琛是在爱沙岛受伤,然后就被族人抛弃在爱沙岛,他们肯定对外封锁了消息。
所以宴南菲也不知道,卫安静和冷幽琛之间的恩怨。
见她沉默,宴南菲小心翼翼道:“安静,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揭你伤疤的,我只是好奇。”
卫安宁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其实也没什么好介意的,毕竟与冷彦柏相爱的是卫安静,爱上冷幽琛的人却是她。
只不过,卫安静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还就读企管系,那么冷幽琛选择这所名校给她,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
卫安宁趁午休时间,偷偷溜进了电脑机房,登录学校内网,搜索有关卫安静的消息。
这么久以来,她只在爱沙岛的新房里见过卫安静的照片,当她在学校内网的照片上看到那个真实鲜活的卫安静时,连她自己都迷茫了。
怎么可以这么像?
她们明明是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却像得这么离谱,简直让她觉得惊悚。
照片里的卫安静,或恬静微笑,或清冷高贵,每一张照片,她都像在看她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她逐渐慌张起来。
她们长得如此相像,如果她们站在一起,恐怕就连她们自己也难分彼此。
这到底怎么回事?
卫安静卫安宁,连名字也只相差一个字,难道她们是双胞胎?她摇头,不,这不可能。她从小生活在英国,父母虽然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但是却对她疼爱有加。
她若有个双胞胎姐妹,父母不会从不对她提起。
可如果不是有血缘关系,两个陌生人怎么会如此相像?
卫安宁百思不得其解,卫安静让她取代了她,她却一直没有出现,甚至连英国伦敦大学那边,都没有她的入学记录。还有她出事以后,就再也没有打通父母的电话。
若不是那日在码头看见顾承爵,她真的会以为自己魂穿了,穿到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叫卫安静的女人身上。
她想得入神,电脑机房里忽然“啪”的一下,陷入黑暗中。.
冷幽琛坐进车里,看她转头看向窗外,嘴翘得能挂油壶了。他倾身过去,伸手捧着她的脸,将她的脑袋转回来,在那噘起的小鸡嘴上亲了一下。
“谁惹太太生气了,告诉我,我废了他。”
卫安宁怔怔地看着他带笑的俊脸,他很少笑,偶尔一笑,就会让她觉得惊艳炫目。可一想到,之前她被反锁在电脑机房里,她翻遍了手机联系人,却翻不到他的联系方式,那种落寞的心情,她心里就难受起来。
“你!”
“我?”冷幽琛挑眉,静等太太解惑。
卫安宁张了张嘴,想说宴南菲都有他的电话号码,她却没有,又觉得自己这样说太小家子气,只得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大概是被吓坏了。”
冷幽琛盯着她,她小脸上心事重重的,还说没事,他将她的头转过来,“太太,我们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告诉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卫安宁一怔。
冷幽琛叹息一声,声音低柔,带着蛊惑,“太太,告诉我你的心事,嗯?”
卫安宁垂下眼睑,心里莫名觉得委屈,嘟着嘴道:“在电脑机房里,我想给你打电话,可是我没有你的电话号码。”
可怜兮兮的语气,让男人的心松软了大半,他无奈道:“把手机给我。”
“没电了。”卫安宁更郁闷了,“要不给我一张名片?”
“手给我。”冷幽琛手掌向上,摊开掌心,示意她把手放上来。卫安宁迟迟没动,他伸手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温声道:“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是工作号,基本上是黎冬在管理。”
卫安宁的心顿时欢喜起来,这么说他要给她的是他的私人号?她主动将手摊开,疑惑地看着他,“你要写在我手上吗?”
“嗯。”冷幽琛伸出长指,在她掌心一笔一画的写下11个阿拉伯数字。
掌心酥麻,卫安宁的注意力被他如白玉翠竹般的手指吸引了去,她从来没见过男人的手也可以这么好看。直到脑袋上挨了一记爆栗,她才回过神来。
冷幽琛已经写完,问她:“记住了吗?”
卫安宁呆萌地摇了摇头,“看你手去了,你再写一遍。”
冷幽琛失笑,被她的直接取悦了,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在她手上又写了一遍。卫安宁很喜欢他在她掌心写字的感觉,痒痒的,却很舒服。
她上了瘾般,仰起小脸看着他,道:“还是没记住,你多写几遍。”
冷幽琛哪里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就想骗着他多写几遍,对她这点小心机,他心里是受用的。很喜欢和她做这种亲密的事,感觉他们之间又靠近了几分。
他连写了三遍,这下卫安宁真的记住了他的电话号码,深刻到铭记于心。
她握紧拳头,将他指尖留下的余温攥在掌心,然后冲他傻笑,冷幽琛看着看着,一阵心猿意马,他捧着她的脸,薄唇覆上去,将她压在椅背上,结结实实地吻住她。.
冷幽琛支着下巴,看着太太的睡颜,一时竟入了迷。两人挤在窄窄的沙发上,他心里的幸福感却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还要强烈。
卫安宁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近在眼前的冷幽琛,她眨了眨眼睛,粉嘟嘟的小脸上多了一抹朦胧的笑意,“你醒了,睡得好吗?”
冷幽琛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嗯,小懒猪,你呢?”
卫安宁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睑,她坐起来,发现他们还在客厅里,往常这个时间点,佣人已经过来打扫卫生了,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你在找什么?”
“管家他们呢?”
“大概是见我们在客厅里相拥而眠,不好意思来打扰,躲起来了。”冷幽琛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逗她呢。
卫安宁羞窘地瞪他,娇嗔道:“都怪你,昨晚要睡在沙发上。”
冷幽琛笑眯眯的点头,“对,怪我,也怪太太的软玉温香,实在让我沉迷,才会情不自禁的睡过去。”
卫安宁被他看得心慌慌的,眼睛一阵乱瞟,她抓起沙发上的薄毯折叠好,道:“不和你说了,我上去洗脸刷牙。”
“一起。”
两人洗漱完下来,早餐已经准备好,两人移步餐厅,管家拿着手机过来,神情有几分严肃,“三少,是老爷子的电话。”
冷幽琛接过手机,“爷爷。”
“三儿,明天是周末,带你媳妇回来陪爷爷吃顿饭吧。”电话那端传来老爷子慈爱的声音。
冷幽琛抿了抿唇,眸里多了一抹抵触情绪,“爷爷,我最近有点忙,恐怕抽不出时间,要不改日我派司机过去接您,您来我这儿住几天。”
“我爷爷也玩打太极这一套?我知道你不爱回冷家大院,我让人订了帝景天成的包房,到时候就我们祖孙三人,没有别人在,吃个清清净净的饭。”
冷幽琛无法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卫安宁夹了一个流沙包放进他盘子里,小心翼翼道:“是你爷爷打来的电话吗?”
“嗯,爷爷让我们明天中午出去陪他吃饭,你今天下午没课,我让安德去接你,你腿上的石膏可以拆了,拆完石膏,再去买几身衣服,去见爷爷,不能穿得太随便。”冷幽琛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一丝担忧。
六年前在爱沙岛发生的事,爷爷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自此对卫家人就多了防范。这次他憋着劲娶了她,恐怕在爷爷心里,她也并不能胜任冷家的当家主母之位。
卫安宁被他说得有些紧张了,就好像丑媳妇见公婆一样,虽然见得是爷爷,但是冷家爷爷在冷幽琛心里十分重要,更甚于他的父母。
“冷幽琛,万一你爷爷不喜欢我怎么办?”卫安宁担忧地望着他。
冷幽琛摇了摇头,“别担心,我爷爷是个很民主很开明的老人,他会尊重我的决定。”
卫安宁咬了咬唇,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估且不说她是个冒牌货,就算她是个正主,之前还做了伤害冷幽琛的事,作为疼爱孙子的爷爷,他会轻易饶了她吗?.
冷幽琛没有轻易下断言,他拿起钢笔,批注了一下人事调动的顺序,然后合上文件,重新拿起一份有关建筑设计方面的文件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对你理解现在学习的课程有帮助。”
卫安宁不知道冷幽琛想干什么,突然让她接触他的工作,还是在试探她,不信任她么?
她接过去文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翻开文件,是一份正要开发的楼盘,楼盘精良的设计图纸跃然眼前,她眼前一亮,“哇,好美啊。”
冷幽琛隐秘地观察她,不同于刚才的沮丧,她看见建筑设计图纸时,是那种条件反射的欣喜,没有半点赶鸭子上架的勉强。
她一张张翻着户型设计图以及整体大楼的设计图,还有园林中庭的设计图,大气磅礴的设计,是帝傲集团一惯的风格,户型与户型之间,利用率达到99,没有一丝浪费的空间。
“哇,不愧是知名设计团队打造的,前些天教授还拿你们的设计团队给我们当范例,说帝傲集团的楼盘,几乎是一推出就被扫售一空,我简直太崇拜他们了。”
说起自己喜欢的专业,她滔滔不绝,从帝傲集团十年前的轰动一时的楼盘,说到手里的设计图,那兴奋的模样根本不像装出来。
冷幽琛疑惑了,一个人再怎么装,自己喜欢的与不喜欢的东西,总是会有区别的。刚才说起人事管理,她根本就像在听天书,一句话都搭不上来。
可这会儿说到建筑设计,她竟有说不完的话。
冷幽琛暗暗压下疑惑,也许这又是她麻痹他的一个手段。他拿回文件,淡淡道:“你对帝傲集团的发展史倒是一清二楚。”
“对啊,教授天天拿帝傲集团的楼盘当成功范例,再加上图书馆里还有专门为你们帝傲集团建的档案,我想不了解也不行啊。”卫安宁兴致勃勃道。
冷幽琛抿了抿唇,一句话都没有说,继续看文件。
卫安宁默默地望着他,她并不是愚蠢的人,他拿人事调动与楼盘开发两份文件给她看,一定是为了试探她的反应。
不管她的反应有多么真实,在他眼里,只怕也是假装出来的。
她无力地叹息一声,算了,不管他怎么看待她,她都做自己就好。不刻意误导他,也不努力表现自己,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车子停在一家会所外面,管家下车过来拉开车门,两人下车,她从管家手里接过轮椅,推着冷幽琛进去。
会所高端大气,他们刚进去,立即便有侍者迎上来。
“三少,您定的礼服已经空运过来,是要现在为三少奶奶上身试穿一下吗?”会所经理热气洋溢的为冷幽琛与卫安宁介绍。
冷幽琛点了点头,“太太,去试试礼服。”
卫安宁在门口就已经看到这家会所的招牌,是代理国际高端品牌高定系列的会所,会所内那些模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叫得出来的大牌。
可想而知,冷幽琛给她定的礼服有多高大上。.
冷幽琛瞳孔急剧收缩,心口砰砰跳得厉害,不是没有听到过她说这四个字,但是每次带给他的感受都不一样。
她声音里透着万般的无奈与难过,让他的心疼得揪了起来。
他伸出手,想将她拥进怀里,手指快要碰到她的肩时,却缓缓收了回来。
他阖上双眸,轻声道:“太太,不知道你看过福尔摩斯没有,当一个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时,那么只有把一切不可能的结论都排除,那其余的,不管多么离奇,也必然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而我,正在找寻这个事实。这个过程中,如果令你受到伤害,我万分抱歉,但是我不会停止。”
卫安宁竟无言以对。
他必然是调查过她的,但是关于她的一切信息都不见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就算她现在说出她家的住址,他也未必能找到她的父母。
因为自从她失踪后,她就没再联系上过父母。
卫安静能把她入学的记录抹得干干净净,就一定会解决她父母那边,甚至抹掉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痕迹,让冷幽琛找不到一点蛛丝蚂迹,他甚至不会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如果有一天,她的存在威胁到卫安静回归,她会不会连她也一起灭掉?卫安宁细思极恐。
冷幽琛瞧她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以为是自己的话吓到了她,他倾身过去,将她的脑袋按在他的胸膛上,他说:“太太,当我的眼睛被蒙蔽时,我会听从我的心,让它指引我找到方向。”
卫安宁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她不怕他的恨,不怕他的不信任,她怕的是,若有一天,她被另一个人取代,他能分得出来吗?
“冷幽琛,我怕。”卫安宁紧贴着他的胸膛,因为心里的恐惧,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冷幽琛将她拥紧了一些,轻拍着她的背,“乖,别怕,有我在,别怕!”
卫安宁闭上眼睛,恐惧渗入四肢百骸,刚才那位女老师说的话在她耳边不断回响,卫安静天资聪慧,年纪小小便是学霸,号称百年难遇的天才。
她计划如此周详,瞒了所有人,将她空投到爱沙岛,她不可能没有留后手。如果这个后手,就是在她取得冷幽琛的信任,最终让他爱上她,他就回来取代她的话,她该怎么反击?
卫安宁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冷幽琛,再过一个月就放暑假了,我想去伦敦看看,你能陪我吗?”
冷幽琛眉尖微蹙,没有忘记几个月前,她声称她是英国伦敦大学的大一新生,“到时候再说吧。”
卫安宁坐直身体,抓着他的手臂央求,“拜托,让我去看看好不好?你没时间陪我,管家也可以啊,求求你了。”
女孩撒娇的样子憨态可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乞求,娇软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狠狠蹂躏。
冷幽琛的眼神逐渐深邃,忽然将她推倒在后座上,翻身压上去,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蜗处,“取悦我,我陪你一起去。”.
冷幽琛坐在轮椅上,正在讲电话,看见她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眸里掠过一抹惊艳,她今天化了个淡妆,头发挽成丸子头,薄薄的空气刘海很减龄。
她描了黑色眼线,一双电眼水汪汪的,樱唇上用豆沙色与橘色调试出粉润的颜色,整个人都嫩得出水。
冷幽琛怔怔地望着她,身体在一瞬间有了反应,抬手扯过衣服遮住,看来他真的憋太久了,只不过看着这样粉嫩可口的太太,就有了反应。
“冷总,您还在听吗?”电话那端的人滔滔不绝地讲了半天,没等到男人的回应,只得小心翼翼问道。
“嗯。”冷幽琛应了一声,已经收回目光,免得自己更加失态。
挂了电话,卫安宁已经近在眼前,她双手背在身后,脖子下面的锁骨更加突出,“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很忙吗?”
冷幽琛将手机放回西装口袋里,挑眉看着她,“担心你临阵脱逃,没勇气去见爷爷,特意回来给你打气。”
卫安宁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
“太太听错了,我这么善良,怎么会做这么缺德的事?”男人一脸无辜状。
卫安宁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杀伐决断,一语定他人生死的冷**oss,居然说自己善良,那这天下肯定全都是善良之辈。
“冷幽琛,你确定你不是来搞笑的?”
冷幽琛一手支着下巴,悠闲自若的模样,“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卫安宁点了点头,刚才下楼的时候,她还不紧张,被冷幽琛那么一说,她还真的紧张起来。待会儿见到冷家爷爷,他要是把她轰出去怎么办?
走到门口,她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黄荆条子,准备去向冷家爷爷负荆请罪。
虽然罪过不是她犯下的,但是她现在顶替卫安静,成为冷幽琛的妻子,就该给冷家爷爷一个交代,至少她要为冷幽琛而努力,让冷家爷爷对她心无芥蒂。
冷幽琛看见她手里拿着拇指粗的棍子,诧异道:“你拿棍子干嘛,防身?”
“送礼。”卫安宁沾沾自喜道,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
冷家爷爷是冷幽琛最尊敬的人,亦是最疼爱冷幽琛的人。最钟爱的孙子被害,爷孙俩一别六年,冷家爷爷如何不对始作俑者心怀愤恨?
这是人之常情,她能够理解,所以要让冷家爷爷出了这口恶气,他才能真正接受她。
不管将来,卫安静是不是会回来取代她,她都想做好现在。
也许今日一去,她少不了要挨一顿抽,但是为了冷幽琛,她认为值得!
“什么时候送礼送得这么寒碜了?”冷幽琛眉目微敛,直直盯着她手里的棍子,如果他没认错,这是黄荆条子,她拿着这个去,是要负荆请罪?
卫安宁一脸鄙视地看着他,“礼不贵在重,而在心意,像你这等凡夫俗子,自然不懂,走啦走啦,再磨蹭天都黑了。”
卫安宁拿着棍子,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身后,冷幽琛的目光越发变得意味深长。.
卫安宁从洗手间回来,冷幽琛与老爷子的谈话已经告一段落,看得出来,老爷子心情极好。
吃完饭,两人送老爷子下楼,走出电梯,对面的电梯“叮”一声响起,双门徐徐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位中年男女。
卫安宁看着他们,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中年男人看见他们,那目光就好像蜜蜂看见了蜜糖,眼前发亮,带着夫人迅速走过来,“亲家爷爷,幽琛,静儿,真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卫安宁听到中年男人对老爷子的称呼,已经猜到了他们就是卫安静的父母,看着挺年轻的。卫志国是标准的国字脸,而卫夫人体态丰腴,长相颇有几分江南水乡女子的婉约。
她记得,在冷幽琛的别墅,她见过他们。
老爷子的脸立即拉了下来,似乎并不喜卫志国夫妇,“嗯,三儿,好好招待你的岳父岳母。”
“是,爷爷。”
老爷子说完,也不向卫志国夫妇打招呼,拄着拐杖离去。
卫志国脸色有些不好看,送走老爷子,他看着冷幽琛的目光又热络起来,“幽琛,静儿,大厅那边有个咖啡馆,我们过去坐坐。”
卫安宁一直沉默地站在冷幽琛身侧,用着陌生的目光看着他们。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与卫安静形影不离十数载的冷彦柏,都没法辨认她与卫安静,那么卫安静的父母,总是了解女儿的。
为什么他们也没有认出来?
冷幽琛抬头望着卫安宁,她看着卫氏夫妇的目光太过陌生,似乎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如果之前的所有怀疑,她都是在装的话,那么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她还要怎么装?
卫夫人上前一步,抓住卫安宁的手,看着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女儿,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笑意,“静儿,怎么这样看着我,去了趟爱沙岛,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卫安宁猛地缩回手,就好像被刺猬蛰了一下,为什么她心里这么奇怪,就好像她本该认识她的。
这个想法吓坏她了,她一言不发,转身就往酒店外走去。
卫夫人无措地站在原地,看了看女婿,又看了看自家老公,最后才看向那个仓皇离开的背影,“老公,静儿这是怎么了?她是不是还在怪我们逼她……”
“夫人!”卫志国厉声打断她的话,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在冷幽琛面前乱说话。
卫夫人一脸后怕,她咬着下唇,惶惶不安地看着冷幽琛,生怕让静儿的处境更为难。
冷幽琛眸光轻闪,漆黑无波的凤眸像两汪深潭,深不见底,“安静可能累了,岳父岳母若没有别的事,我先送她回去。”
卫志国本来还想说一说被冷幽琛叫停的项目,此刻也不好多说,“那行,你快去看看她。”
冷幽琛微微颔了颔首,这才滑着轮椅离开。
身后,卫夫人难过的拭泪,“当初我就说了,不要逼安静,你偏不听,你看现在,女儿都不认我们了。”.
谁说他的太太呆头呆脑的,她可聪明了,一杆子把这事支到一个月以后了,他以手支着下巴,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好,等你考完试,我们心无旁鹜地做三天三夜。”
“……”卫安宁快哭了,这豪言放得,为什么现在她就开始感到腿软了?
车子停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管家来开门,两人从车里下来,立即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不过看过来的人,女生居多。
她们都在看冷幽琛,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绝代风华所吸引,看到他的俊颜时,眼中有惊艳,但是落在他的腿上,却又多了一抹惋惜。
真可惜啊,这么帅的男人,居然是个瘸子!
卫安宁仿佛都听到了她们的心声,她垂眸看着他的腿,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晚回去重新开始给他按摩,她一定会让他重新站在世人面前,再也不要这些人卑微的怜悯。
“冷幽琛,我们走吧。”
冷幽琛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心里一丝涟漪都没有,他看着身旁沉默寡言的太太,好像太太特别在乎啊。
瞧着她一脸下定决心了的神情,他几乎可以预见,今晚他又得受一场罪了。
一行人往最热闹的街道走去,那边有一个步行街,半边美食半边衣服,人很多。卫安宁喜欢这种有华国特色的美食街,一路走过去,被美食吸引得直流口水。
“冷幽琛,快看这个,蛋包饭,我们尝尝好不好?”卫安宁跑过去,排在了队伍后面,也不管冷幽琛同不同意。
冷幽琛无奈,看她穿着纪梵希高定的裙子以及修身长大衣,站在一群人里排队买蛋包饭,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违和。
眼前这个女人,与他从调查资料上了解的女人,真的是两个对立的矛盾体。
她失忆了?还是真的不是卫安静?
排了大半个小时的队,卫安宁冷得直跺脚,终于买到了蛋包饭。
冷幽琛见她嘴唇都冻乌了,一言不发地拿过她手里的蛋包饭,牵着她去了旁边的星巴克。
卫安宁跟在他身后,见他脸色难看,她吓得噤了声。走进星巴克,暖气扑面而来,卫安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见冷幽琛看过来,她连忙捂住嘴,不敢吭声。
两人来到靠窗的位置,侍应生很快过来,冷幽琛给她点了一杯热饮,皱眉道:“我就不该纵着你胡来,身体这么差,回头当心感冒。”
“哈啾!”
他话音刚落,卫安宁又打了个喷嚏,男人的脸色再度难看了几分。
卫安宁瘪瘪嘴,小声抱怨,“人家偶像剧里男主角这个时候就会贴心的脱下大衣罩在女主角肩上,你还凶我凶我。”
冷幽琛听到她的抱怨,他忍俊不禁,“嘀嘀咕咕什么呢?”
卫安宁立即抬起头,假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冷幽琛伸手脱下羊绒大衣,倾身披在她肩上,一脸嫌弃的将一次性餐盒推到她面前,“你要的蛋包饭,赶紧吃,中午没吃饱么?”
“嗯,爷爷气场太强大了。”
“我怎么记得中午的菜,基本都是你一个人干掉的?”冷幽琛斜睨着她。.
冷幽琛慢条斯理的吃面,卫安宁坐在他旁边,餐厅橘色的光线照射在他脸上,他凌厉的五官柔和了不少。卫安宁手指敲打着手臂,问他:“好吃吗?”
冷幽琛点了点头,“嗯。”
有多久,他晚归时,没有吃过一碗热乎乎的面条了?
六年前,他还没有被放逐爱沙岛时,有一天晚上他晚归,经过餐厅时,看见母亲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面条放在冷彦柏面前,满脸疼爱地催促他快吃。
他站在玄关处,离得那么远,都能闻到面条散发出来的香味。
他也很饿,但是母亲从来不会亲手给他煮面,甚至连一个微笑都吝啬给他。
此刻,捧着这碗面条,他心里淌过一股暖流,他默默地吃着面条,连一滴汤渍都不剩。心里的感动,无以复加。
这个小女人啊,她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让他感动得不知所措。
卫安宁收走碗,转身进了厨房,洗碗的时候,她感觉他在身后,还没来得及转身,他已经自身后抱住了她。
虽然他坐在轮椅上,但是抱她的姿势仍然霸气得令她心颤,直到感觉他的脑袋贴在她后腰上,她才低声道:“怎么了?”
“感动。”
卫安宁微微一笑,“我以为你撒娇呢,我洗腕,你上去洗澡吧。”
“想在这里陪着你。”
卫安宁无奈,背上贴着一块大膏药,她洗起碗来束手束脚的。可是她不愿意再赶他走,心里其实也想让他陪着的。
很快她洗好碗,收拾好厨房,她转过身去,发现他靠在她背上快睡着了。
她简直哭笑不得,这家伙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一回来就黏着她,让他去洗澡睡觉不肯,结果靠在她背上就要睡着了。
简直固执得令人心疼啊!
“我洗好碗了,回楼上睡觉,嗯?”她声音很轻,生怕将他的瞌睡虫给赶跑了。
冷幽琛神情困顿,靠在她的小腹上,累得不想睁开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卫安宁将他小心靠在椅背上,然后推着轮椅上楼。
进了主卧室,冷幽琛还有点意识,他自己躺到床上,衣服都没换,就睡着了。
卫安宁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他还穿着衬衣,这样睡一晚肯定不舒服。她起身去衣帽间,拿了一套舒适的家居服出来。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身上的衬衣脱掉,再要穿上,就是难上加难,她只得放弃,转战他的西裤。
手指触上带着他身体余温的皮带扣,她忍不住往回缩,又怕皮带扣硌得他不舒服,她只得鼓起勇气解开皮带。
她目不斜视地帮他脱了裤子,明亮的灯光下,他有着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肌理结实,比最近风靡整个华国的长腿欧巴都还要迷人。
她花痴地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要帮他穿上裤子。
裤子比衣服好穿,她没费什么力气,就帮他穿好了,弄完这一切,她累得倒在床上,贴着他的后背,将手搭在他腰上,沉沉睡去。.
卫安宁心里顿时翻江倒海的难受起来,冷幽琛的吻会让她觉得享受,但是冷彦柏的吻,却让她感到恶心透了。
她双手死死掐着他的手臂,试图将他推开。
然而,她哪里是一个失去理智,发了狂的男人的对手,她根本撼动不了他一分一毫。
她心里满是绝望,为什么她要这么弱,为什么她要被他欺辱?
冷彦柏将她抵在树干上,双手捧着她的小脸,狂肆的掠夺她的甜美,她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他伸出舌头,试图挑开她的齿关,下一秒,他被一拳头毫无预警地挥了出去,整个人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体。
他嘴角破裂,鼻血淌了下来。
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孩护在卫安宁身前,正愤怒地瞪着他,他擦了擦鼻血,“你是谁?谁让你多管闲事?”
江洋轻蔑地看着冷彦柏,冷声道:“我是安静的同学,欺负女孩子,你算什么男人?”
卫安宁望着江洋修长挺拔的背影,危机解除,她重重地松了口气,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树干上。
冷彦柏眯了眯眼睛,大步朝卫安宁走去,“不想死就给我滚开!”
江洋挡在他前面,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你敢再动她一下试试,我的拳头绝对不会客气。”
江洋从小就在练跆拳道,如今已是黑段高手,哪里会惧怕冷彦柏这样的混蛋?他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若敢再越雷池一步,他就要他好看。
“冷彦柏,够了。”卫安宁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让冷幽琛知道心烦,“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回去,我不介意给爷爷打电话。”
冷彦柏瞳孔急剧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卫安宁毫不示弱。
冷彦柏忽然笑了,笑得那样诡异,让人遍体生寒。笑完,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上,卫安宁才彻底地放松下来,她不知道冷彦柏一大早发什么疯,大概又在冷幽琛面前受了挫,才想要到她面前来讨点安慰。
可惜她不是卫安静,给不了他安慰。
江洋转过身来,望着她的目光带着审视,看见她唇角破裂,他弯腰捡起背包,从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递给她。
卫安宁接过矿泉水,冲他笑了笑,“谢谢你,江洋。”
她拧开瓶盖,喝水漱口,把冷彦柏留在她唇上的气味全都冲走。
江洋站在她身旁,问道:“他是谁?”
“冷幽琛的二哥。”卫安宁擦了擦唇上的水渍,不小心碰到被冷彦柏咬破的唇角,疼得呲牙咧嘴的。
江洋皱了皱眉头,没有再问。从他第一眼见到卫安宁开始,他就知道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走吧,马上要上课了。”
“嗯。”卫安宁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两人刚走,身后不远处的行政大楼里,走出一道穿着清洁工衣服的瘦弱身影,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从这个角度拍的照片,看不出卫安宁在挣扎,反而十分享受。
她冷笑一声,真不枉她在学校里伪装这么久,卫安静,受死吧!.
黎冬表示看不懂三少了,他冷静得也太可怕了,简直太不同寻常了,“三少,三少奶奶……”
“黎冬,不管你想说什么,都给我把话收回去。”冷幽琛抬头,警告地睨着他。
黎冬心里一惊,没敢把话说完。
车厢里再度恢复静默,冷幽琛转头看着窗外,夜色笼罩着这座城市,就算城市的霓虹再璀璨,也没办法照亮每个黑暗的角落。
他眸底情绪翻涌着,他努力克制着打电话过去质问她的冲动。照片是偷拍的,偷拍者故意选了最能让他怀疑的照片送去报社,就是想要让他和太太之间产生矛盾。
明明心里很清楚对方的用意,可一想到他的女人被猪拱了,他心里就特别煎熬与难受。
回到酒店,他再也冷静不下来,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许久,那端才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冷幽琛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夜景,听到她的声音,他又想起了那几张照片,他们吻得那样投入,他怎么欺骗自己,他们之间一点感情也没有?
他攥紧手机,心里的疑问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他抿了抿唇,嗓音涩哑,“太太,你今天有没有忘记告诉我什么事?”
卫安宁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她咕哝着,“什么事呀?”
冷幽琛神情微敛,冷漠如冰,“你好好想想。”
“好困……”卫安宁揉了揉眼睛,意识越发迷糊,就那样枕着手机睡着了。
冷幽琛听着那端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颗心如被放进了油锅里煎炸,煎熬得难受。他一手插进西裤口袋里,一手握着手机,维持这个姿势足足一个小时,才挂了电话。
第二天,卫安宁醒来时,总觉得自己忘了件事。
昨晚做梦,好像梦见冷幽琛给她打电话,莫名其妙地问她是不是忘记告诉他什么事了。
就算是在梦中,她还是很懂事的,不想让他在外出差,还为她的事情生气烦恼。他后来好像还说了什么,可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她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解锁,页面跳转到通讯记录,出现在第一位的通讯记录,赫然便是冷幽琛的电话。
卫安宁心里惊了一下,连忙看时间,凌晨一点半。
完了,她不是在做梦,冷幽琛真的有打电话给她。
他那么晚给她打电话,还问那么莫名其妙的问题,难道他已经知道冷彦柏强吻她的事?
卫安宁因为这个揣测,心里越发不安,她捏着手机,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坦白从宽?如果他已经知道了,她还遮遮掩掩,岂不是更让他误会?
她犹豫不安时,手指不小心按到他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她瞪着手机,心跳莫名的加速起来。
电话一声声的响,始终没有人接听,卫安宁的心揪了起来,冷幽琛又误会了吗?
电话没人接,她只好发短信,可是删删减减,总觉得词不达意,会让他更加误会,最后,她只发了短短一句话。
“冷幽琛,我等你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越临近期末考试,卫安宁就越是紧张,她才学了一个多月啊,就算有宴南菲和江洋给她补课,抄重点笔记,她还是担心挂科闹笑话。
下午放学后,她与宴南菲相约去图书馆复习,失踪好些天的江洋跟在她们身后,慢悠悠地往图书馆走。
宴南菲拉着卫安宁,看了一眼身后不远不近跟着她们的江洋,压低声音道:“安静,你和江洋怎么回事,和好了?”
“什么和好了,我们一直很好啊。”卫安宁眨了眨眼睛,有点听不懂宴南菲的话。
宴南菲真想伸手戳她的脑门,她难道就看不出来江洋喜欢她吗?这榆木脑袋,快要急死她了,“笨死你算了。”
卫安宁皱眉,江洋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来学校了,昨天她被冷彦柏欺负,要不是他出手相救,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之后,他们也没说什么话。
她隐隐感觉得到,自从上次火锅城一别后,他们之间倒是生分了不少。她想,大抵是因为她现在是有夫之妇,他们都要避嫌吧。
宴南菲无奈,又不好捅破这层窗户纸,让大家都尴尬,只得跟着装糊涂。
图书馆里很多人,他们去的时候根本没有空位,最后还是靠江洋刷脸,才找到了三个位置。卫安宁缺席的课程太多,宴南菲给她补她擅长的领域,江洋给她补他擅长的,这样刚好把她不会的东西分摊下来。
卫安宁埋头复习,追赶进度。
时而有不懂的,她就问宴南菲。
江洋坐在她们对面,手里拿着书,却看着卫安宁发呆。这些天,他查过关于她的事,她是a大企管系的系花,上学期就已经毕业,为什么又要重返学校?
还有昨天那个对她纠缠不清的人,是她的前男友,现任丈夫的兄长。
她同时纠缠在两个男人中间,明明水性杨花,为什么他还是对她讨厌不起来?
她身上似乎有一种神秘的气质,一直在诱他坠入深渊,明明单纯率真,但是浑身都充满故事,尤其偶尔流露着忧郁的眼神,会让他心疼。
宴南菲抬头,看见江洋目光近乎痴迷地盯着卫安宁,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见他回神,她才继续复习。
卫安宁复习完,已经十点了,宴南菲与江洋住校,两人送她去校门口,管家站在寒风中,为她拉开车门,她笑着和两人挥了挥手,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驶出去,一直到消失在前面的马路上,宴南菲才收回目光,回头望着江洋,“江洋,我以为你重返学校,是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了。”
江洋将唇抿成一条直线,背着背包往学校里走,“我的事,不用你管!”
宴南菲快步追上去,“江洋,我们是发小,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可是安静不是别人,她是帝傲集团的总裁夫人,你不要越陷越深。”
江洋脚步一顿,宴南菲撞在他结实的后背上,疼得捂鼻抱怨,“喂,你要停下来好歹说一声,痛死我了。”
江洋回过头来,神情严肃地盯着宴南菲,“她是什么身份,和我没关系。”
宴南菲怔怔地望着他,突然有些看不透他了。.
冷幽琛含笑望着她,小丫头的胆子越来越肥了,现在居然敢反调戏他了,他抬手捏着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刚才是谁抱怨脸上胶原蛋白流失严重的?
明明手感这么好。
“既然如此,我给太太暖床可好?”
卫安宁眨了眨眼睛,男人语气里的暧昧可不止暖床那么简单,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凑近了几分,两人的唇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
“好啊,天太冷了,我正缺一个暖炉。”
卫安宁声音中的挑衅,让冷幽琛浑身热血沸腾,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她腰上,将她狠狠掐进怀里,喘着粗气道:“太太,你在玩火?”
卫安宁被他眼里炙热的火焰给灼得心慌意乱,怕再撩拨下去,这人会秒变野兽,就在车里将她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她推了推他,“我才不喜欢玩火。”
冷幽琛缓缓平息体内紊乱的气息,双手还是紧紧抱着她,他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街景,哑声道:“太太,什么时候考完试?”
卫安宁岂会不知他问这个的用意,她抿了抿嘴,从新婚到现在,将近半年时间,他一直在隐忍,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去整理接受。
其实他可以强来的,但是却选择尊重她。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忍心再拒绝,让他难受?
“还有十天。”
“可以提前吗?太太,我忍不住了。”冷幽琛咬她的耳朵。
卫安宁浑身一酥,脸颊一阵发烧,“那个,要考试,我不能分心。”
“狠心的妖精。”冷幽琛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昨晚,他可以趁她迷迷糊糊时,强要了她,但是他没有。
他们之间心甘情愿的第一次,他想等到她清醒时,想看她为他情动,为他疯狂。所以即使身体胀痛得厉害,他也没有趁人之危。
因为他想给她一个难忘的记忆。
卫安宁疼得浑身哆嗦了一下,感觉到男人身上的肌肉紧绷如铁,她缓缓抬起手,抱住他的背,“十天很快就过去了。”
冷幽琛狠狠揉着她的身体,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再快也是度日如年。”
卫安宁莞尔,厚着脸皮道:“最好的,都会留在最后。”
冷幽琛低低喘了一声,“坏丫头!”
车子停在学校外面,卫安宁轻轻推开他,笑眯眯道:“冷幽琛,我到了,拜拜……”
话音未落,她被男人重新拽进怀里,樱唇被他封住,肆意亲吻,直把她亲得春心萌动,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盯着她酡红的脸蛋,“去吧,下午早点回家。”
卫安宁抚着唇飘下了车,目送劳斯莱斯幻影消失在马路尽头,她才转身往学校里走去。
走了几步,她感觉有些不对劲,身后好像有人跟着她。她转过身去,四处张望,却并不见可疑之人,她皱了皱眉头。
上次将她反锁在电脑机房里的那人,冷幽琛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找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她担心,这个人还在北城,恐怕会对她不利。.
卫安宁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冷幽琛,可是冷幽琛并没有回来,她又不敢给他打电话,怕打扰他工作,让他分神。
夜幕降临,她抱着课本坐在客厅里等冷幽琛回家,管家经过客厅,看见她,连忙走过来,“三少奶奶,三少晚上有应酬,恐怕会回来得很晚,您若是困了,就回房歇息吧。”
卫安宁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等管家一走,她俏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如今的冷幽琛是大忙人,她还要拿这些小事去烦他吗?
那名女生再恨她,最多只是恶作剧,吓吓她罢了。
冷幽琛半夜才到家,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铜门外,他滑着轮椅进来。来到花园外,他看见客厅里亮着灯,心里暖洋洋的。
黎冬推着他步进玄关,他一眼就看见倚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卫安宁,他抬手示意黎冬退下,他换了鞋子,滑着轮椅过去。
轮椅停在沙发旁,看她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他眸底的寒意被房间里的暖意驱散,多了璀璨夺目的笑意,他伸手扶着她的脑袋,压低声音道:“怎么不回房去睡?”
卫安宁蓦地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她睡意朦胧道:“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冷幽琛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小丫头太瘦了,最近忙着备考,眼见着这圆嘟嘟的小脸瘦下去,真叫人心疼。
卫安宁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挂在他脖子上,感叹道:“你好辛苦啊,天天这么晚回家,当总裁太累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冷幽琛淡淡道。
卫安宁却听出了他话里掩盖的雄心壮志,她微微一笑,将头埋在他胸前,“从小我就没什么大志,只想成为一个独立的人,不依赖不懈怠,做一个积极生活的人。跟你比起来,我实在差太远了。”
“太太不需要有大志,有我就够了。”冷幽琛吻了吻她的发顶,鼻端萦绕着她的发香,烦躁的心情顿时安宁下来。
卫安宁莞尔,“嗯,有你就够了。”
两人乘电梯上楼,电梯门刚合上,卫安宁的唇就被冷幽琛夺走,灼热滚烫的气息灌进她口鼻,她整个人都软了。
喜欢他的吻,更喜欢与他相濡以沫。
卫安宁克服娇羞,回应着他的吻,电梯里空气越来越炙热,直到他的手从睡衣下面伸进去,冰冷的温度将她惊醒,她连忙攥住他的手腕,脸颊绯红,娇艳欲滴。
对上男人充满疑惑的炙眸,她可怜兮兮道:“冰。”
冷幽琛勾唇浅笑,他的手确实有些冰人,他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下次暖热了,再放进去。”
还有下次……
卫安宁转头看向别处,被他摸过的地方,这会儿竟火烧火辣起来,她不好意思看他,目光落在电梯的显示屏上,发现他们还在一楼,她道:“我们还在一楼,不上去吗?”
冷幽琛抬手按了楼层数字,电梯上行,两人之间静默下来,卫安宁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频率略快的心跳声,她嘴角缓缓上扬。.
卫安宁匆匆忙忙地上了车,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帝傲集团大厦,车刚停稳,她就推开车门下车,快步往公司里走去。
管家跟在身后,两人一路畅行无阻地上了顶层,电梯双门打开,黎冬等在外面,朝她点头,“三少奶奶,三少命我过来接您。”
卫安宁点了点头,跟在黎冬身后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进了总裁办公室,她才发现冷幽琛并没有在里面,她松了口气,问道:“我的书在哪里?”
“三少请您等一等,他开完会就过来。”黎冬说完,转身退了出去。
卫安宁抿了抿唇,走到办公桌旁去找自己的书,然后在一堆文件下面翻到,她翻开看了看,发现写了诅咒她的话那一页已经不见了。
她连忙又翻了一遍,发现书上多了许多用黑色笔勾出来的重点,她心想完了完了,冷幽琛肯定已经发现了。
明明不想让他担心,这样一来,他岂会不担心?
不过她的心神很快被那漂亮的字体吸引,冷幽琛写的字大气磅礴,真好看,和他人一样。她慢慢往后翻,有些她没注意到的重点,都被他标示出来。
这个男人,真的是天才啊,连建筑设计都懂。
书翻了一半,办公室门被人从外推开,冷幽琛一身墨色西装,没有系领带,严谨中带着一抹轻松,他滑着轮椅进来。
卫安宁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接,她不期然想起昨晚他对她做的那些事,不自在的垂下眸,“开完会了?”
“嗯。”冷幽琛解开领口处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与结实的胸膛,禁欲中又透着性感,简直让人流口水。
卫安宁扫了他一眼,就被这男色给刺激得直咽口水,他都要帅出宇宙了。
“我刚看完了你帮我划的重点,你太厉害了,到底还有没有你不懂的?”卫安宁满眼崇拜地望着他。
冷幽琛浅笑,“有,我自控能力很差,你若再这么看着我,我难保不在办公室里对你做点什么。”
卫安宁连忙移开视线,这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臭男人,每次对话,都能叫她无地自容。她合上书,道:“既然你忙,那我先回去了。”
她起身,经过他身边时,忽然被他拉住手腕,他的手滑下来,捏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他抬腕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吃午饭了,既然来了,就陪我吃完午饭再回去?”
卫安宁垂眸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那样缱绻相依的亲密姿态,她点了点头,“好。”
“你先去看会儿书,我处理几份紧急文件。”冷幽琛捏了一下她的手背,这才不舍的放开。
卫安宁回到沙发旁坐下,翻开书的时候,听到冷幽琛问她,“太太,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嗯?”卫安宁抬头,疑惑地望着他。
冷幽琛的神情多了一抹严肃,“我和你说过,关于你的事,再小的事对我来说也是大事。下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试图隐瞒我。”.
黎冬知道冷幽琛已然动怒,他疾步走到卫安宁身边,低声道:“三少奶奶,请跟我出去。”
卫安宁担忧地望着冷幽琛,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像凝结了一层冰,冷硬得刺骨。她只知道冷幽琛与父母的关系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竟然僵成这样。
这世上,有哪个母亲会说自己的儿子是杀人犯?
可她知道,像冷幽琛这样自负自傲的男人,若她留下来,看他与江媛争吵,才会真的伤到自尊。她抿了抿唇,跟着黎冬出去了。
黎冬顺手带上门,他望着紧闭的办公室门,忧心不已。
卫安宁背靠在墙上,木门隔音效果一流,她根本听不见里面的谈话。想到江媛看着冷幽琛那憎恨的目光,这世上,怎么会有母亲是这样看自己的儿子?
冷幽琛和他的母亲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办公室内,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冷幽琛眸光泛着冷意,盯着面前这个高贵的女人,谁能知道,高贵的外表下,她掩藏了多么丑陋的灵魂。
他拿起烟盒,抽了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燃,白色烟雾里,他的神情除了淡漠,还多了一抹刻骨的伤痛,不过转瞬即逝。
江媛踩着高跟鞋走到办公桌旁,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冷幽琛,“把调派文书收回去。”
冷幽琛背靠在黑色老板椅上,冷漠地看着江媛的动作,真不愧是母子,连居高临下的姿态都一模一样。他点了点烟灰,一脸的公事公办,“文书已经下达,就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江媛按在办公桌上的手背青筋直冒,“你想把柏儿赶出北城,你做梦!”
冷幽琛微挑了挑眉,“他不想离开北城可以,那就主动辞职离开帝傲集团,否则他一日在这里,就一日被我压制。”
“你做梦!”江媛气得瞪圆了眼睛,“我早就该想到,你是一个狼子野心的东西,你怎么不死在岛上,为什么要回来搅乱我们的生活?”
冷幽琛眯起双眸,冷笑道:“我没死,让您失望了,不是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么?我得感谢您,是您的冷漠与绝情,让我强大起来。”
江媛抓起桌上的文件朝冷幽琛砸过去,他不闪不避,文件锋锐地边角砸在他额头上,血珠直冒,“你这个畜牲,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
冷幽琛眸底的光芒暗了一瞬,眼窝处神经抖颤,他唇角微勾,挤出一抹不甚在意的冷笑,“真抱歉,您再悔恨,也改变不了我是您儿子的事实。”
江媛气得浑身发抖,她双手紧握成拳,“收回你的决定,派别人去南城,否则我绝不饶你。”
“事到如今,您以为您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威胁我?”冷幽琛的视线,被鲜血浸湿,他没在意,甚至没有抬手去擦拭。
眼前的贵夫人,神情变得越发狰狞,她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当年,我能把你困在爱沙岛,如今,我一样能让你把吃进嘴里的东西给我吐出来。”.
卫安宁听他一说,倒真觉得饿了,她拿起书包刚要背上,就被冷幽琛拿走,放在膝盖上。她微微一笑,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往外走。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若是冷幽琛可以站起来走路,那背影该多么挺拔隽秀啊。
他们吃完晚饭回到别墅,已经快十一点了,冷幽琛有一个视讯会议,直接去了书房。卫安宁累了一天,洗完澡出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翌日。
卫安宁打着哈欠下楼,发现早出晚归的冷幽琛,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去公司,而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惊喜交加,快步跑到他面前,问道:“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嗯,在家里陪你,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冷幽琛伸手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神情柔得能滴出水来。
卫安宁顿时笑逐颜开,在他身边坐下,“真难得,那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吃完早餐,冷幽琛带着卫安宁去书房,他处理文件,卫安宁则靠在贵妃椅上边晒太阳边看书。有了冷幽琛划的重点,她复习起来更得心应手。
偶尔遇到不懂的难题,她就标记下来,准备待会儿一起去问他。
时光如水般静静流淌,卫安宁复习一半,看见冷幽琛瘦削的俊脸,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沙发上站起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书房。
冷幽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外,垂眸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
不一会儿,卫安宁端着托盘推门进来,她走到书桌前,将一碗鸡汤馄饨放在他面前,笑眯眯道:“中场休息一下吧,我做了馄饨,你尝尝?”
冷幽琛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抬眸看向白玉骨瓷碗,他眸光轻动,微笑道:“好香。”
卫安宁半趴在书桌上,一手支着脑袋,偏头看他,也不邀功,“鸡汤是刘妈炖的,馄饨也是刘妈包的,我只负责扔进锅里再捞起来,不要太感动哦。”
小丫头调皮地拖长了语调,冷幽琛倾身,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小嘴上亲啄了一下,这才拿起勺子吃起来。
卫安宁捂着麻酥酥的小嘴,情不自禁地抿了抿,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她羞得连忙转身走到贵妃椅旁坐下,佯装复习,脸颊却越来越烫。
冷幽琛吃完太太煮的爱心馄饨,顿时精神百倍,继续工作。
卫安宁默默地过去收走碗,等她重新回到书房,发现原本坐在书桌后的男人不见了。她心里一惊,四处搜寻他的身影,直到看到他倚在贵妃椅上,她才松了口气。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来,瞧见他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刚好停在她刚才随意乱画的那一页,只见上面画了个男人侧脸,一看就知道画的是谁。
卫安宁窘得连忙伸手去抢,冷幽琛反应极快,手臂一让。
卫安宁重新不稳,直接栽进冷幽琛怀里,他伸手揽着她的腰,美人在怀,他眸底的笑意也越发深邃迷人,“这么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
卫安宁看着管家走进书房,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甚,哪怕她和冷幽琛已经那样亲密了,他依然还是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不一会儿,管家取了书出来交给她。
卫安宁默默接过去,转身回了主卧室。大概是因为早上这个小插曲,导致她一整天都提不起劲,中午吃饭时候,宴南菲趁江洋去排队打饭时,悄悄问她,“你们昨晚是不是太激烈了,看你一早上都无精打采的,脖子上还有小草莓哦。”
卫安宁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她碗里,“红烧排骨都堵不住你的嘴。”
宴南菲笑得一脸暧昧,“夫妻嘛,恩爱一点能理解的,你不用害羞啦。”
“……”卫安宁不理她,低头扒饭,却有些食不知味。
身旁有暗影落下,她偏头看去,就见江洋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她顿时收获了一堆的羡慕嫉妒恨外加白眼。
江洋这颗国民校草,真是走到哪都会引起轰动,看那些女生拿起手机疯狂拍照,而他则是淡定地拿起筷子吃饭。
“看我做什么,吃饭呀。”江洋夹了一块糖醋鱼,放进卫安宁盘子里,动作熟练,仿佛已经做了几万遍。
卫安宁呆呆地看着盘子里的糖醋鱼,听到身后有女生议论,“我也好想吃那块鱼啊。”
“我想当江洋手里的筷子,被他握着一定幸福死。”
“我也想我也想。”
“……”
被这么多虎视眈眈的目光盯着,卫安宁胃口全无,她放下筷子,礼貌道:“我去下洗手间。”
“要不要我陪你?”宴南菲连忙道。
“不用了,好好吃饭。”说完,她起身离开。
洗手间里,她刚进了格子间,就听到门外有人在议论她,果然洗手间才是八卦聚集的地方。她索性不急着出去,听她们八卦。
“你看到刚才坐在江洋身边的那个女生了吗?听说她是企管系的系花,家里挺有钱的,两年时间拿到毕业证书,现在又来读建筑设计。”
“这么厉害?”
“更厉害的是,她几个月前被迫嫁给了冷家那个弃子,豪门圈里都在同情她的命运,要一辈子生活在荒岛上了,但是没想到冷家那个弃子逆袭,居然一跃成为帝傲集团的掌门人。”
“既然如此,她不在家里当豪门太太,为什么还要来学校?”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这等平凡人怎么懂?不过她一个有夫之妇,却和江洋纠缠不清,不知道冷家三少头上这顶绿帽戴得够不够亮。”
“也许是她的那个残疾老公满足不了她,她才跑学校来勾搭小鲜肉。”
卫安宁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用力拉开门走出去。
站在洗手台前八卦的两人看见她出来,一时面面相觑,心虚得想要离开。卫安宁站在洗手台前,一边洗手一边漫不经心道:“身为女孩子,思想肮脏,背后嚼人舌根,我都替你们父母感到脸红。”
两人脸颊发烫,倒也不多说什么,快步离去。
卫安宁洗好手,从洗手间里出来,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一张熟悉的脸,她连忙转头望去,就见那人穿着清洁工衣服,匆匆往食堂后面跑去。.
卫安宁躺在地上,完全没有反应,耳边有声音忽远忽近,她仿佛看到爸爸妈妈,又看到了冷幽琛憔悴的俊脸,她想摸摸他的脸,一碰他就消失了。
有人在耳边低吟。
“几许恩爱苗,多少痴情种,离合悲欢,枉作相思梦,参不透,镜花水月,毕竟总成空。”
那声音悲凄伤感,卫安宁忍不住悲伤起来,眼角有泪不经意滚落下来。镜花水月,毕竟总成空,说的是她和冷幽琛吗?
冷幽琛看见她的眼泪,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一手掐着她的嘴,俯身给她哺渡新鲜空气,哺渡了许久,她都没反应。
他换了一种方式,双手按在她胸口,做人工急救。
卫安宁一直没反应,冷幽琛急得眼球布满血丝,“安静,别睡,醒来,醒过来,别和我开玩笑,听到没有,快醒过来?”
他不许她死,就算阎王把她拉进地狱,他也要把她拽回来,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夺走她的命。
他俯下身,薄唇颤抖着封住她的唇,给她做人工呼吸。面具下,男人眼眶潮湿,一次次的吸气换气,卫安宁终于有了反应。
他连忙将她扶起来,她吐了几口水,意识回归,脸色也由苍白逐渐变回正常,她拼命咳嗽起来。
冷幽琛欣喜若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他刻意压低声音,让她听不出来他的本音,“你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卫安宁掀了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她浑身一激灵,吓得连忙睁开眼睛,意识清醒了大半,她虚弱道:“你、放开我……”
她刚溺了水,全身虚软无力,一挣扎就气喘吁吁,眼前直发黑。
冷幽琛目光微黯,她对面具男的抵触、仇恨与厌恶,明明白白的表现在脸上,让他的心如针扎般难受,竟猝不及防被她推开,跌坐在地上。
卫安宁从他怀里摔回沙滩上,眼前一黑,再度晕了过去。
冷幽琛从沙滩上一跃而起,脱下大衣罩在她冰冷的身体上,抱着她快步往岸边跑去。他开车送卫安宁去了离魏海最近的一家卫生站,目送她进了急救室,他才回车里换了一身衣服。
从车里下来,他又变成了坐在轮椅上的冷幽琛。
正好这个时候黎冬带着全身湿透,并且精神恍惚地许小云赶到医院,看见冷幽琛坐在轮椅上,等在急救室外面,他疾步走过去,“三少,三少奶奶怎么样了?”
冷幽琛凤眸里满是担忧与焦急,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还在抢救。”
黎冬抬头看着急救室,道:“三少别担心,三少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上天会保佑她的。”
站在一旁冻得嘴唇乌青瑟瑟发抖的许小云,突然尖锐地笑了起来,“她该死,老天不会保佑她,她是魔鬼,她该死!”
冷幽琛厉眸扫向许小云,寒声道:“她若有一丝损伤,我要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许小云边笑边哭,神智倒是有些清明,“冷三少,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看清你身边这个女人?你以为她善良么,她才是最会玩弄别人人生的人渣!”.
卫安宁摇了摇头,“没有。”
“你之前被人袭击了脑部,再加上溺水造成颅内压力过高,虽然醒过来了,但是还要继续留院观察两天,确定没有脑震荡,才能出院。”陆俊希一边在记录上刷刷的写着,一边道。
卫安宁皱紧眉头,她已经昏迷了三天,还要再住院两天,她下周一就要期末考试,她还来得及参加考试吗?
“我没事了,我想今天就出院,可以吗?”卫安宁坐起来,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天眩地转。
冷幽琛连忙扶着她躺下去,皱眉道:“你现在身体这么差,还是在医院里多住两天,没有什么事,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可对卫安宁来说,考试也同样重要。
“我真的没事。”卫安宁坚持,还没能坐起来,就被冷幽琛按了回去。
陆俊希眼见着冷幽琛黑了俊脸,他连忙道:“三嫂,你刚才坐起来时,是不是感觉眼冒金星,天眩地转?”
“我……”卫安宁咬了咬唇,想说没有,又逃不过两人犀利的眼神,只得沉默。
“这就是脑震荡的反应,脑震荡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嫂还是留院观察两天,两天后,若你还坚持要出院,我敲锣打鼓送你回家,成不?”
卫安宁转头看冷幽琛,瞧见他眸底的担忧,她只得妥协。
陆俊希微微一笑,“这就对了,三嫂有什么吩咐,随时按铃叫我,我一定鞍前马后为你效劳。”
卫安宁被他夸张的语气逗乐了,冷幽琛凤眸扫向陆俊希,陆俊希讪讪地挠了挠头,“你们聊,你们聊,我去查房。”
陆俊希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卫安宁与冷幽琛两人,卫安宁望着他憔悴的俊脸,心疼的抚摸他的脸颊,“我让你担心了吗?”
“嗯。”冷幽琛点了点头,何止是担心,他都要急坏了。他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这几天,她一直昏迷不醒,反复高烧,医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急得快要把医院的房顶掀了。
卫安宁眼底掠过一抹黯然,“是我不好。”
“傻瓜。”冷幽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此刻他的心,终于稳稳落回胸腔,她没事就好,她若有事,他一定会让许小云生不如死!
卫安宁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依然觉得胆颤心惊,她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冷幽琛感觉到她的恐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柔声安抚,“没事了,已经过去了,太太别怕,我在你身边保护你。”
卫安宁将自己大半个身体都缩进他怀里,她闭上眼睛,回忆汹涌而至。
那天她被人打晕后,等她再度醒来,已经出了学校。鼻端充斥着馊水的味道,刺鼻得让她想吐。她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三轮车上。
骑三轮车的是个女人,肥大的衣服遮挡住她原本纤细的身材,透过后视镜,她知道她就是将她反锁在电脑机房里的那个女生。
她太阳穴突突跳得直疼,双手抓住三轮车,咄咄逼人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冷彦柏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轻咳一声,质问冷幽琛,“三弟,你是怎么照顾安静的,自从她嫁给了你,就和医院结了缘似的,你若照顾不好她,就不要霸占着她,还有许多人排着队等着照顾她。”
冷幽琛充耳不闻,继续喂太太喝鸡汤,两人之间,似乎再也插足不下第三个人。让冷彦柏的叫嚣,彻底变成了自说自话。
卫安宁在心里同情了冷彦柏一秒钟。
认真算起来,冷彦柏也是逼得卫安静走投无路,把她空投到爱沙岛上的帮凶。如果不是他野心勃勃,卫安静也不会走了极端。
直到一碗鸡汤喝完,大概冷幽琛觉得狗粮撒够了,他将碗搁在床头柜上,挑眉睨着冷彦柏,眸底锋芒毕露,“二哥,你现在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质问我?前男友?你别忘了,是你亲手把她送给了我。”
“你!”冷彦柏心底剧烈翻涌着,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他的心肝宝贝送给了冷幽琛。
他低估了他对安静的仇恨。
他以为,断腿之仇不共戴天,就算冷幽琛娶了安静,也绝不会碰她,甚至会让她在爱沙岛上自生自灭。那样的话,一旦他夺得掌舵人之位,他会不顾一切地将她接回来。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爱沙岛上的三个月,早已经让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他的控制。
想到安静在爱沙岛上遭受的折磨与痛苦,他就恨不得将冷幽琛挫骨扬灰。
病房里战火一触即发,卫安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试着调停,“冷幽琛,我还想喝鸡汤,你帮我盛一碗好不好?”
“我去!”冷彦柏不等冷幽琛反应,就大步迈进小厨房里,迅速盛了一碗鸡汤出来。
卫安宁偷偷看向冷幽琛,见他脸色难看到极点,她一阵心惊胆颤。冷彦柏这个灾星,他每次出现都要给她带来一场灾难才罢休。
到底是她欠他的,还是卫安静欠他的?
卫安宁咽了咽口水,见冷彦柏舀了一勺鸡汤准备喂她,她吓得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她连忙道:“我突然觉得饱了,又不想喝了。”
冷彦柏抿了抿唇,他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抬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道:“安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卫安宁很想翻白眼,她真的很想问问他,他和卫安静青梅竹马,应该熟知她的一切,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过,她不是卫安静?
或许,他们不是不怀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与卫安静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没事。”
冷彦柏见她态度冷淡,直接把气撒在冷幽琛身上,“冷幽琛,你到底对安静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被人绑架,还差点淹死在海里?”
冷幽琛眉头紧锁,“你这是在向我兴师问罪?”
“我不管你有多恨安静,你都不要忘了,她背后还有整个卫家,你若再敢伤害她,别说是卫家,就是我也绝不会放过你。”冷彦柏这番话看似在维护卫安静,却也是变相提醒她,冷幽琛对她只有恨意,她能依靠的人,除了卫家只有他!.
冷幽琛趁卫安宁睡着时,回了一趟东山墅,给她拿了些日用品与教科书。知道她清醒过来,肯定要抓紧时间复习的,所以顺便把她的书也带过来。
刚到病房外,就听到卫安宁和陆俊希的对话,他推门而入。
门内两人齐齐抬头望着他,他滑着轮椅进去,轻抿着薄唇,“看来我不在,你们相谈甚欢啊。”
陆俊希在冷幽琛眸底看到了一抹强烈的占有欲,他连忙站起来,“三嫂无聊,我就陪她聊了聊,我还要查房,先走一步。”
说完,他迅速遁去。
冷幽琛来到病床边,瞧她脸色已经恢复红润,他漫不经心的问道:“和俊希聊了什么?”
“聊你呀。”卫安宁双手捧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听说你上初中就收获了很多迷妹,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啊。”
冷幽琛看着她花骨朵儿一样的模样,再不是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他轻笑道:“俊希那个时候,经常收到男生的情书。”
卫安宁瞪圆了眼睛,嘴巴也张成了“o”型,“不会吧?”
陆俊希虽然看起来很娃娃脸,但也不至于会被人当成女生。
冷幽琛不动声色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他神情慵懒,丝毫不觉得揭别人的老底,来满足自家老婆的好奇心,有什么可耻的。
“他妈妈,生了几个都是儿子,怀俊希的时候,有算命的说一定是个女儿。他妈妈满心欢喜,结果生下他后,他爸一看他是个带把,怕老婆接受不了,就一直把他当女儿养。上初中,还给他留bobo头,再加上他男生女相,所以……”
卫安宁以为,只有古代才能男扮女装,没想到现代也有。
想想,陆俊希也是蛮惨的。
“那他自己觉得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外表是男的,内心是女的,所以太太,你可以离他远一点。”冷幽琛腹黑道。
卫安宁秒懂,她点了点头,“也真是难为他了,生着一副阳刚之躯,却是伪娘体质。”
冷幽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所以我们不要歧视他。”
在隔壁查房的陆俊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好兄弟黑得体无完肤,他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跟着他查房的小护士,脸红地送上纸巾,“陆医生,是不是感冒了?要不一会儿我去药房给您配副药?”
“不用了,谢谢!”陆俊希淡淡拒绝,态度客气,却又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怎么看,也只是长着一张娃娃脸,没有丝毫的伪娘气质。
卫安宁心领神会,认真的点头,“嗯,我们不歧视他。”
冷幽琛轻松解决了潜在威胁,他笑得阳光明媚,“饿不饿,刘妈知道我回去,给你熬了鱼片粥,要不要吃一点?”
卫安宁笑逐颜开,“嗯。”
吃完晚饭,黎冬送文件过来,冷幽琛去小会客室里处理文件,卫安宁则捧着书认真复习,马上要考试了,她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小会客室里,黎冬压低声音,“三少,二少在调查三少奶奶被绑架的事。”.
卫安宁适应了车外的寒冷空气,倒是从容了不少,她蹲下去,捧了一团雪在掌心,捏成雪球,猝不及防地朝冷幽琛砸去。
看他被雪球砸中,她乐不可吱,“冷幽琛,你怎么不躲啊?”
冷幽琛轻轻抚去身上的积雪,他不躲,是被她迷了眼,刚才就是她拿剑刺过来,他一样不会躲。
“好玩吗?”
卫安宁又捏了一个雪球,笑着点头,“好玩,我好久没玩打雪仗了,你陪我玩会儿?”
“好,不过外面冷,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十分钟后,我们进屋去。”
“好。”
卫安宁捧着雪球又朝他砸去,冷幽琛侧身避过,雪球砸在轮椅上,顿时碎开,他弯腰捧起一团雪,迅速捏成雪球,朝卫安宁砸去。
两人就像十几岁的孩子,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卫安宁脸颊冻得通红,她还想玩,冷幽琛不准,怕她出了汗,待会儿会感冒。
她惋惜地看着四周银妆素裹的美景,依依不舍地和冷幽琛进了别墅。两人进去,女佣连忙过来伺候。卫安宁脱下羽绒服递给女佣,刚才一番激烈运动,这会儿她鼻尖上全是细小的汗珠。
在恒温25度的室内,她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冷幽琛俊脸沉下来,吩咐女佣上去放洗澡水。
“去楼上泡个热水澡祛祛寒,待会儿再喝碗姜汤,你这身子骨太单薄了,马虎不得。”
卫安宁吐了吐舌头,连忙上楼去了。
卫安宁回到久违的卧室,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归宿感,她坐在床前凳上,打量着卧室里的摆设,这里与她出事前的摆设一模一样。
就连枕头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可见她昏睡的这几天,冷幽琛一直陪在她身边。
女佣放好水出来,请她进去沐浴,她去衣帽间拿了一套长袖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浴缸里放了浴盐,上面氤氲着一层热气,她脱了衣服,抬腿坐进去,顿时被一股略烫的水包温,她烫得直吸气,慢慢才适应了水的温度。
她仰头靠在头枕上,舒服地闭上眼睛。
忽然,她听到浴室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惊得立即坐直身体,就见浴室门打开,冷幽琛端着一碗姜汤缓缓滑了进来。
惊觉他的目光落在她胸部上方,她低头一看,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双手护胸,将身体缩进热水里,“你怎么进来了?”
冷幽琛目光深邃,像裹了两团火一样,盯着她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给你送姜汤,趁热喝吧。”
卫安宁见他靠得越来越近,她将背抵在浴缸边沿。好在这个浴缸比较大,足以容纳三个人同时泡澡,她佝偻着背,警惕地望着他,“你放在那里,待会儿我自己拿。”
冷幽琛没多说什么,将碗放在浴缸边缘的置物台上,他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衣纽扣。
卫安宁被他这模样给吓住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要干嘛?”
男人笑得温文无害,“刚才陪你玩雪仗,出了一身汗,也需要祛祛寒。”.
冷彦柏站直身体,“什么事?”
“我查面具男的时候,顺便也查了查三少,三少是在安静小姐被神秘面具男送进卫生站后,才赶过去的,时间与神秘面具男消失的时间刚好吻合。”助理兴奋得两眼放光。
冷彦柏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
“三少从会议室里突然离开,是接到消息说安静小姐失踪了,三少赶去学校,查到安静小姐有可能被带去海边,赶往海边的途中,却突然甩开了紧跟在后的保镖。之后,到安静小姐被送进卫生站,三少与黎冬都处于失踪状态。”
“仔细想想,未免太过巧合。”
冷彦柏沉眉思索,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你的意思是,神秘面具男是冷幽琛假扮的?这不可能,你别忘了,他一直坐在轮椅上,别说走了,他就连站起来都困难。”
助理被他一盆冷水泼清醒了,对啊,他怎么忘记了三少伤到的是腿,六年前最权威的骨科医生都宣布,他的腿永远不可能康复了。
“那他为什么要甩开保镖,带着保镖去找安静小姐,不是更快吗?”
冷彦柏也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知道,冷幽琛绝不可能站起来,他受伤时,延误了做手术的时间,医生已经宣布他的腿废了。
后来爱沙岛上经历了一次飓风,有消息传回北城,说他又被大树压了一天一夜,腿算是彻底废了,终身都得依靠轮椅才能行走。
因此,他才完全没有将冷幽琛放在心上。
他叼着烟进了书房,翻出那张照片,画质不太清晰,只能大致看出对方的轮廓。如果冷幽琛不是面具男,那么面具男又是谁,为什么一直潜伏在安静身边?
到底什么人,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而且冷幽琛甩掉保镖的举动,也让人无法理解,他摁灭了烟,道:“去查查魏海到卫生站的电子眼,看看有没有拍到那个面具男是从何时出现的。”
“二少,我已经查过了,那段公路的电子眼恰好那个时段升级,临时关闭了,没有拍摄到。”助理解释道。
冷彦柏盯着照片,安静为什么要找这个面具男?而这个面具男明明就在她身边,为什么又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这个问题,也许只有当事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而此时,他完全没有将冷幽琛与面具男联系在一起,因为他知道,冷幽琛永远都不可能再站起来。这是他这辈子,唯一加诸在他身上的耻辱。
想想,他就觉得无比痛快与解气。
他将照片扔在书桌上,“找到许小云的踪影没有?”
“暂时还没有,只听说许小云是黎冬亲自处理的,具体是怎么处理的,没人知道。”
冷彦柏吸食了一口香烟,缓缓吐出一个个烟圈,他微眯起双眼,平声道:“既然找不到,就不用浪费时间再找了,落在冷幽琛手里,不死也会半残。”
“是,那面具男的事……”
“不用再查了,既然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迟早还会再现身,你派人盯紧冷幽琛,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冷幽琛见她失神地盯着他,他轻笑,伸手捏她的脸,“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啪”一声,毫无预警的,冷幽琛的手被她拍开,力道太重,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客厅上空回荡。
气氛有些凝滞。
冷幽琛垂眸,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皱了皱眉,抬眸看向卫安宁,“做什么梦了?”
卫安宁的双瞳缓缓恢复焦距,整个人还有些恍惚,“没,没什么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冷幽琛收回手,瞧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显是还没从恶梦中回过神来,他轻声道:“刚到家一会儿,怎么不回房间去睡?”
“一个人睡不着。”
冷幽琛握住她的手,“走吧,为夫这就哄太太小宝贝睡觉。”
卫安宁被他牵着站起来,眼角余光扫到茶几上的红玫瑰,她眼前一亮,挣开他的手,捧起花束轻嗅了嗅,“好香。”
冷幽琛双手环胸,仰头看着她欢喜的模样,没有忘记,她刚才拍开他的手时,脸上闪过的抵触与厌恶,是……梦到面具男了?
“你喜欢?”
卫安宁用力点头,女人大概就没有不喜欢花的,她甜甜一笑,“我喜欢。”
冷幽琛被她脸上的笑感染,也情不自禁的微笑,“太晚了,去睡吧,明天还要长途飞行,会很累。”
卫安宁抱着红玫瑰不撒手,这是冷幽琛第一次送她花啊,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她恨不得抱着睡一晚上。
冷幽琛瞧她那股执拗劲儿,他摇头失笑,“卧室里有花瓶,插进花瓶里,ok?”
“嗯嗯!”
卫安宁抱着花,心满意足地上楼,连送花人都给扔下了。
回到卧室,她拿着花瓶去浴室里接水,然后将花束放进去,搁在床头柜上,这样就能让花香伴她入眠。
冷幽琛去洗了澡出来,看见她趴在床上睡着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这束花的时候,他是打算带太太去吃烛光晚餐,然后再趁气氛好心情好,一举将太太拿下。
只可惜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今晚注定又要落空了。
冷幽琛掀开被子上床,抱着自己的小女人,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靠在他怀里的卫安宁,其实并没有睡着,此时她悄悄睁开眼睛,看着灯光下,这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她的心情十分沉重。
明天就要去英国了,只要她证实了自己的身份,她和冷幽琛就会分道扬镳。
想到这里,她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趁她还没有深陷到无力自拔,尽早抽身离去吧。
翌日。
吃过早饭后,两人准备出发去机场。卫安宁的行李不多,昨晚就已经收拾好了,只带走了属于她的东西。
卫安宁站在别墅外,抬头望着别墅,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她在心里默默地与这个家告别。
今日一别,恐怕今生都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
冷幽琛就在她旁边,凝视着她的侧脸,她神情郑重,就好像在同这里告别,他眯了眯眼睛,伸手去拉她,“走了。”.
冷幽琛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转头对容凌道:“容凌,你先去分公司,我还有一点私事要办。”
“是。”容凌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车,上了另一辆车,迅速驶离。
冷幽琛转头看向车窗外,酒店门口,卫安宁正从旋转玻璃门里出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停在马路对面的轿车,招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师傅,麻烦去沙夫茨伯里大街。”
冷幽琛看见出租车驶离,他沉声道:“黎冬,跟上去。”
太太央求他考完试,就带她来英国,那时他就觉得事出有因。再加上他们出发前,她情绪上的种种反应,更是让他心里充满疑虑。
他想知道,她非得来英国的原因。
卫安宁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此刻,她归心似箭,想立即出现在父母面前,告诉他们,她有多想他们。
出租车在街边停下来,卫安宁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车。
她站在街边,仰头看着这一排排独具英式风格的住宅楼,她眼角不停发烫,阔别半年,她终于回来了。
她深吸了口气,大步朝小区里走去。
她刚离开,身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来,停在她刚才下车的地方。冷幽琛降下车窗,看着她脚步轻盈地进了小区,他微眯起双眸。
“三少,我们不跟进去吗?”
冷幽琛以手支着下颌沉思,看她轻车熟路地进了小区,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莫非,她之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黎冬,拿太太的照片,去小区里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人认识她。”冷幽琛沉声吩咐。
黎冬回头,苦着脸望着冷幽琛,“三少,我没有三少奶奶的照片。”
冷幽琛抿了抿菲薄的唇,拿手机解锁,发了一张卫安宁的照片到黎冬手机上,黎冬拿着手机下车,快步朝小区里走去。
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卫安宁爬上楼,停在自家门前,下意识去包里翻钥匙,才想起,当时她在学校门口直接被卫安静打晕了带走,身上根本没有家里的钥匙。
她抬手按门铃。
不一会儿,她听到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待会儿看见老爸老妈,她一定要冲上去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正想着,门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卫安宁张开双手,激动的大喊,“老……”
“妈”字音还未出口,一张陌生的外国女人面孔闯入她的视线,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退后,看了看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她用英语道:“你好,你是我老妈的朋友吧,他们在里面吗?”
说着,她径直往屋里走。
外国女人拦在门口,挡住她的去路,“你是谁,你若再敢往里闯,我就要告你非法入侵私宅。”
“什么非法入侵私宅,这明明就是我的家,老爸,老妈,你们别玩了,愚人节还早呢。”卫安宁推开她,大步走进去。
看到屋里的摆设,她顿时傻了眼。.
卫安宁垂着头,闷不吭声地抹眼泪,哭得小心翼翼又委屈,可把冷幽琛心疼坏了。
他拿出口袋巾,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拉下来,细致温柔地给她擦眼泪。哪知他温柔的动作,反而触发了她的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跌落下来。
“别哭。”冷幽琛一手捧着她的脸,只觉得此刻的她,脆弱得像路边的流浪小猫,仿佛一点风吹雨打,都能将她摧毁。
在小区里,在警局里,她经历了什么?
卫安宁扑进冷幽琛怀里泣不成声,冷幽琛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抱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我们先回家,好吗?”
卫安宁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她满心以为,只要到了英国,就能证明她的身份,她就能回到从前。但是现在,她不仅回不去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
是她的记忆出了差错,还是卫安静真的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可以把她存在的痕迹全部抹去,让她彻底变成她?
还是,这世间本来就没有卫安宁的存在,她就是卫安静?
卫安宁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不可能,她怎么会萌生这个念头?她不是卫安静,这种想法想都不要想。她明明记得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怎么还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
冷幽琛感觉到她浑身直哆嗦,以为她冷,他展开大衣,将她裹进怀里,滑着轮椅往车边行去。
三人上了车,黎冬发动车子驶出警局,马路斜对面,停着一辆低调的豪车,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俊美阴鸷的俊脸。
靠,被人捷足先登了。
男人眯眼看着迅速驶离的黑色轿车,神情越来越阴郁。坐在前面的司机感觉到车里可怖的气氛,战战兢兢地问道:“宫少,我们现在要跟上去吗?”
“你以为冷幽琛身边的暗卫是吃素的,给我打道回府!”男人咬紧牙关,他就不该有诸多顾忌,在机场就直接抢人,哪里会这么麻烦?
司机连忙催动油门,朝反方向急驰而去。
……
车里,卫安宁靠在冷幽琛怀里哭得直打嗝,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大学生,从卫安静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被她搅得天翻地覆了。
仿佛有一只命运的大手,肆意地玩弄她的人生。
她揪住冷幽琛的衣服,抬起小脸望着他,“冷幽琛,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帮我找两个人。”
冷幽琛垂眸,瞧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心揪了起来。此刻别说让他帮忙找人,就是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迟疑吧。
“好。”
“你不问我要找的人和我什么关系吗?”卫安宁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冷幽琛抬起手,拿指腹轻轻抹去她眼睑处的泪水,温声道:“我问的话,太太就会告诉我吗?”
卫安宁抿了抿唇,她不会,因为冷幽琛不会相信她。可是即便如此,她唯一能相信的人,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
冷幽琛双眸微黯,怪他,没给太太信任,太太不信任他,也是他活该。.
卫安宁拿起叉子叉起意面放进嘴里,企图掩饰自己的难为情,却被黑椒的辛辣呛了一下,她连忙捂住嘴,囫囵吞枣一般,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接着咳。
冷幽琛见她呛着了,伸手轻拍她的背,“难不难受?我去给你倒杯水。”
卫安宁咳得脸红耳赤,当然,大部分的脸红都是因为冷幽琛那句暧昧不明的话,她摆了摆手,“我没事,我没事,你吃吧,不用管我。”
面条呛进气管里,堵得很难受,她拼命咽口水,也没办法缓解这种难受。
冷幽琛叹息一声,滑着轮椅去外面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进来,“喝点水,会舒服一些。”
卫安宁捧着水杯喝了几口水,嗓子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她放下水杯,拿起餐叉,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两人默默吃完面,卫安宁打算起来收盘子,却被冷幽琛摁住了手。
“去床上躺着,我去洗碗。”
卫安宁诧异地看着他,像他这样尊贵不凡的男人,很难想象他洗腕是什么样子,“不用,还是我去吧。”
“听话。”冷幽琛拍了拍她的手背,端着盘子出去了。
管家睡得昏昏沉沉的,听到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一下子就醒了,他披着衣服从客房里出来,看见厨房的灯亮着,他走进去,看见冷幽琛在洗腕,差点把魂吓没了。
他连忙走过去,想要从他手里拿走碗,“爷,这种小事让我来做就行,您早点休息。”
冷幽琛扫了他一眼,管家讪讪地收回手,立在一旁看他井然有序的洗碗,他想象中的混乱场景根本没有发生,三少洗碗,这还是他第一次见。
冷幽琛收拾好厨房,回到卧室,卫安宁躺在床上看电视,他滑着轮椅过去,躺在她身边,却发现她在神游太虚,根本就没有看电视。
“在想什么?”
卫安宁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洗完碗了?”
“嗯,时间不早了,睡吧。”冷幽琛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卧室里安静下来,冷幽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逐渐炙热起来,他伸手搭在她肩膀上,嗓音沙哑的呼唤,“太太……”
卫安宁心悸,怎么看不懂他眸里的渴望,但是此刻,她哪有这个心思,她顺势滑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佯装打了个哈欠,“好困,睡了,晚安!”
冷幽琛的手僵在半空中,看她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缩进被子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她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事,也不适合过度劳累,暂时放她一马,不过待会儿,恐怕要去冲凉水澡了。
第二天,卫安宁比冷幽琛先醒,胸口的重量,让她不堪重负。她微微抬起上半身,就看到令她血脉贲张的一幕。
男人的俊脸,埋在她胸口的柔软中间,被子下面,他的腿缠住她的,难怪她一晚上都梦见自己被追杀,却怎么跑都跑不掉。
她正要想方设法从他身下钻出去,室内突然响起敲门声。.
宋轻歌屈膝半蹲在冷幽琛面前,一双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小腿上,仿佛怕弄疼了他,眼睛像自来水开关,又蓄满了泪水,“三哥,你的腿好了吗?”
冷幽琛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宋轻歌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了他不小的冲击,19岁的他,鲜衣怒马,身边有红颜,肆意潇洒,人生是看得见的风光无限。
若不是那一场猝不及防的阴谋,恐怕他和她……
冷幽琛静静地凝视着她,眸中有着对过去的追忆与缅怀,他弯腰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开,感觉嗓子眼上像被塞进了裹着碎玻璃的棉花,发一点声音出来,要用力,就要疼,“我没事。”
宋轻歌眼眶涩疼,没有亲眼看见,她永远无法想象,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只能靠轮椅行走,叫她怎么不心疼?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三哥,你是想让我心疼死吗?”宋轻歌仰头望着他,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心口疼得绞了起来。
她甚至不敢想,这六年他受了多少苦。
看着她的眼泪,冷幽琛的心疼得抽搐了一下,宋轻歌向来很坚强,从不轻易落泪,此刻却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他的唇抿成了刀锋一般,哑声道:“别哭,我已经习惯了。”
卫安宁站在旁边,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旧情人重逢,场面真是感人呐。她咬了咬牙,放开轮椅,心浮气躁地进了餐厅,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进了餐厅,却没有看见早餐,她的脸顿时黑了,冲还在围观旧情人重逢的管家喊道,“管家先生,早餐呢,快饿死我了。”
管家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那个,三少奶奶,我这就帮您叫客房服务。”
卫安宁站起来,走回客厅,从管家手里拿走菜单,自己拨前台电话,叫了几份自己喜欢吃的点心,再看那边两人还在叙旧,她心里堵得慌。
原本还想帮冷幽琛把早餐叫好,这会儿却气得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她用力挂了电话,回餐厅去继续等早餐。
那边宋轻歌还在梨花带雨的诉说别后思念之情,完全视她这个“正室”于无物。而那个早上还把她抱在怀里调戏的男人,此刻眼里满满都是宋轻歌,再也容不下别人。
她恨得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男人的劣根性,看见美女就移不开眼睛了。
她也是美女好不好,虽然没有宋轻歌那么美得惊心动魄,好歹也是小家碧玉,温婉动人,平时怎么没见他这样盯着她看?
卫安宁坐在餐椅上,看着他们郎才女貌,含情脉脉地对视,她的心像放在油锅里煎炸一般,真恨不得冲过去将他们分开。
可她有什么资格呢?
她不过是个可怜的替身,是一抹游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冷幽琛身边算什么,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分开他们?
卫安宁越想心里越难过,她不想再待在这里,她站起来,故意抱怨道:“怎么还没送来,算了,不等了,我去楼下吃。”.
吃完早餐,卫安宁推着冷幽琛出了餐厅,管家等在门外,“三少,车已经备好了。”
“嗯。”冷幽琛应了一声,一行人往电梯间走去。
乘电梯下楼,出了旋转玻璃门,卫安宁就看见容凌与宋轻歌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她不由得拧紧眉。宋轻歌外面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妩媚中又透着几分干练。
更关键的是,她发现宋轻歌的套装颜色,与冷幽琛的领带是同个色系,看起来就像心有灵犀,穿的情侣装一样。
这样一想,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再反观她自己,粉色羽绒服,白色紧身裤,脚上穿着一双雪地靴,怎么看都像高中生,简直被情敌甩了一条街去。
宋轻歌踩着优雅的猫步过来,将一份制定好的旅游路线文件递给冷幽琛,微笑道:“三哥,这是今天的行程,你看看。”
卫安宁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昨天容凌接到他们,说给他们请了导游,难道就是宋轻歌?
冷幽琛直接将文件递给卫安宁,“太太,你看看,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宋轻歌皱了下眉头,对冷幽琛万事以卫安宁为先感到不悦,却也没敢表露出来。
卫安宁翻开文件扫了一眼,又合上,“这些地方我都不想去,据说z大是世界闻名的大学,不如我们去参观参观?”
冷幽琛抬头看着她,没有忘记昨晚她拜托他去找的人,心里明白,在没有找到那两个人之前,她肯定没有游玩的兴致。
他还没来得及点头,宋轻歌已经出声,“三嫂,伦敦塔和大本钟都是英国最著名的景点,你不想去,不代表三哥不想去。”
冷幽琛淡淡道:“太太想去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既然太太说要去z大,那就出发吧。”
“三哥,你这样宠着她,以后她会骑到你头上去的。”宋轻歌从来没有见过冷幽琛宠什么人,就算当年他们暧昧不明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宠过她。
她越想心里嫉妒越浓,凭什么一个伤害过他的女人,就能得到他的宠爱?
冷幽琛五官清冷沉铸,透着与生俱来的冷峻,他也不看宋轻歌,淡声道:“我宠得起。”
宋轻歌像被他迎面扇了一耳光,心里难堪羞愤,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笑话一般。她担心他被这女人所蛊惑,他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怪她多管闲事。
被心上人这样对待,她骄傲的自尊心根本受不了,再看他连眼角余光都吝啬给她,她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就要走。
卫安宁因为他这句话而心花怒放,憋在心里一早上的郁气彻底消失,她对冷幽琛说:“我们上车。”
“好!”
宋轻歌疾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她猛地停了下来。她忽然意识到,如今的冷幽琛,再也不是六年前那个在乎她的男人,他不会再为她的喜怒而牵肠挂肚。
容凌快步追上去,冷声道:“宋小姐,你就这么认输了的话,三少永远都不会回到你身边。”.
卫安宁忽然拿起铅笔,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a4纸,她凭着记忆,在纸上画出父亲的肖像。当初她被卫安静的人打晕后,她什么都来不及带走,身上连父母的照片都没有。
此刻看着纸上,父亲栩栩如生的画像,她不再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如果对方抹去她父母的存在痕迹,就是要让她陷入自我怀疑中,那么她绝不会让对方如愿如偿。因为,就算是植入记忆,她也不可能将父亲的容貌记得这么牢。
她拿起画像递给秘书,“这是我爸爸的画像,你确定你真的没有见过他?”
秘书认真看了一会儿,还是摇头,“sorry,我真的没见过他。”
卫安宁皱眉,一颗心沉入谷底。
她拿起画像,快步走进校长办公室,将画像递给校长,“校长,您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校长盯着画像,遗憾地摇了摇头,“sorry,他不是我们学校的教授,我没有见过他。”
卫安宁拿着画像,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大楼,她坐在台阶上,看着手中的画像,爸爸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可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告诉她,他并不存在,她怎么能接受?
冷幽琛的轮椅停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他目光复杂地望着她的背影,“安德,黎冬那边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暂时还没有,三少,三少奶奶看起来很可怜。”
冷幽琛抬眸,视线落在那道小可怜身影上,薄唇紧抿。
她不再像昨天从警局里出来,抱着他哭得伤心欲绝。此刻的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画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是她的背影,却如此苍凉萧瑟,就像全世界都背弃了她。
他心疼了。
他滑着轮椅过去,在她身边停下,锁住。他倾身,将她轻而易举地捞进怀里,察觉到她要挣扎,他哑声道:“是我,让我抱抱你。”
卫安宁心里一揪,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下来,她连忙抬手抹去眼泪,装作很坚强,“我们去玛丽亚医院好不好?”
虽然她已经知道此行的结果,仍然想去证实,或者,心里还抱着幻想,对方百密一疏。
冷幽琛见她偷偷地抹眼泪,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哭了,是怕自己一哭,所坚持的东西都会分崩离析么?冷幽琛无声的,将她抱得更紧。
这个让他疼进骨子里的女人,明明身后就是依靠,却还是要倔强的独自承受内心的煎熬,连一个字都不想和他说,还是不信任他么?
“好!”
冷幽琛看着她的侧脸,眼神深不可测,锋锐,复杂。
冷幽琛没有通知容凌与宋轻歌,带着卫安宁悄然离开z大,前往玛丽亚医院。车里,卫安宁靠在车窗玻璃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车窗外急速后退的街景。
虽然她不了解卫家,但是也知道,卫家在北城的势力并不大,否则当初冷幽琛向卫家求亲,卫家完全可以拒绝这门亲事。
因此,卫安静也绝对不会有这等手眼通天的本领,可以将远在英国的她生活过的痕迹抹去。如果不是卫安静,那么又会是谁?.
冷幽琛看着她脸上冰冷的笑意,心神有些恍惚,他有种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遥远。他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紧紧扣着她的手腕。
有些话,不经大脑,就那样脱口而出,“太太,我不准你有一丝一毫离开我的念头,听到没有?”
男人凤眸湛深,就那样一瞬不瞬地逼视着她,眸底深幽的情绪,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
他夹着烟的修长大手紧扣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迎视他强势的目光,淡淡烟草味道夹杂着男性独有的荷尔蒙气息,霸道地笼罩了她。
在他的逼视下,她的心跳异常的快,心思被他毫不避讳地戳穿,她竟感到无比心虚。
下一秒,清冽的烟草味道袭卷了她,她被他按进座椅里,惊慌失措来不及反抗时,男人性感的薄唇强势霸道地压了下来。
一颗心被不安折磨着,他必须要做些什么,证明她还在他身边,被他掌控着。
柔韧的薄唇,在她甜美的唇上肆意流连,他吻得用力,气息微喘,唇上的动作难免加重,恣意加重,比以往任何一次接吻,都要激烈。
卫安宁受不了这样的亲热,在她心目中,接吻是男女相爱才能做的事。可他并不爱她,哪怕所有疑点放在他面前,他依然不肯相信,她不是卫安静。
她奋力反抗拒绝,不愿意沉沦,不愿意让自己变得更可悲。
可不管她往哪里躲,他的唇都如影随形,将她吻软,屈服在他高超的吻技下。不知何时,她不再拒绝,只是麻木的承受。
冷幽琛感觉到她沉默的抗拒,他的吻渐渐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姿势缠绵,身体火热,却止不住心里涌上来的无力。
温软的指腹轻轻揉着她被他吻肿的唇,“消极反抗?”
卫安宁扭过头去,呼吸里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她闭了闭眼睛,这就是命运么?她每一次想证明自己的身份,最后都会被反噬。
如今爸妈下落不明,她又该求助谁?
冷幽琛将她的脸扳了过来,凤眸沉沉地压向她,声线黯哑,“逃避我?”
卫安宁咬着下唇,不看他也不吭声。
冷幽琛心里像被丢进一颗火球,烧得整个人都难受起来,他知道,他应该说几句软话,哄哄太太,可他骄傲的自尊不允许。
她在酝酿着离开他,他不允许!
他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眼底,“我不管你在想什么,都给我及时打住,明天,我们启程回北城,以后,没事就不要到英国来了。”
卫安宁瞪圆了眼睛,低喝一声,“冷幽琛,你不能这么,我爸妈还没找到,我不会跟你回去。”
“跟不跟我回去,不是你说了算。”冷幽琛放开她,抬手松了松领结,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他不该被她牵着鼻子走,只要他还要她,她就必须留在他身边,哪里也不能去。
卫安宁终于明白,冷幽琛是认真的,她慌了,“冷幽琛,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对不对?”.
书房隔壁就是主卧室,宋轻歌敲门时,卫安宁听得特别清楚,关门声也听得特别清楚,明明还在恼他狠恼他无情,这会儿,心却莫名被隔壁的一举一动牵引着。
旧情人重逢,又共处一室,他们会做些什么?
察觉到自己开始在意,卫安宁用力拍了自己脑袋两下,他们在干什么关她什么事?就冲冷幽琛之前和她说的那些混账话,她就该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卫安宁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隔壁一点声音都没有,越是没声音,她便越是胡思乱想,孤男寡女,**……
打住,打住!
卫安宁抱着枕头呼哧一下坐起来,鼻端萦绕着男人身上惑人的荷尔蒙气息,她才发现,她一直抱着冷幽琛的枕头。
她的脸顿时火烧火辣地烧了起来,她连忙将枕头丢了出去,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爸妈还下落不明,她怎么有脸在这里为个男人伤春悲秋?
可她要从何找起,求冷幽琛?他根本不相信她就是卫安宁,求他他也不会帮她。要不求冷彦柏?算了吧,要是让冷幽琛知道她去求冷彦柏,他还不得撕了她。
对了,还有顾大哥,只要联系上顾大哥,他一定会帮她的。
卫安宁眼前一亮,她掀开被子下床,拿起床头的分机拨了出去,可是电话一直在响,根本就没信号。她挂了电话,走出卧室。
门一打开,隔壁书房里就传来宋轻歌宛如黄鹂般动听的笑声,她脚步一顿,眼睛不受控制地朝书房看去。
她撇了撇嘴,心里闷闷的不是滋味,瞧,人家伤害了你,依然有美女相伴在侧谈笑风生。
她转身,走进客厅,拿起座机,依然是没信号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头,七星级酒店的座机打不出去,这简直就是笑话。
唯一的可能就是,冷幽琛又开始限制她的通讯自由了。
这个男人简直狂妄霸道,一言不合就限制她的通讯自由,简直太过分了!
卫安宁摔了座机,不知道是被宋轻歌的笑声刺激了,还是今天一整天都处于情绪不稳定中,她心情狂躁,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往书房冲去。
书房里的气氛确实很好,宋轻歌一直在回忆学生时代,讲一些她和冷幽琛共同的美好的回忆,企图唤起他曾经对她炙热的感情。
而冷幽琛也确实需要这些美好的回忆,来麻痹他此刻疼痛焦躁的心,仿佛这样,时间就能过得快一点。或许他还有故意的成分在,想让隔壁的太太听见。
想知道,她会不会在乎。
所以当书房门被人踢开,卫安宁气势汹汹地出现在门口,他眸底难得的泛起了笑意,还说不在乎他,看到他和宋轻歌独处,就这么小母老虎似的打上门,真是拿她没办法。
某人苦闷了一下午的心情,此刻总算阴转晴了。
可是,卫安宁根本没有按他的剧本走,她根本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笔直走进去,朝他伸手,“手机给我用一下,我要打电话。”.
隔着屏幕,冷幽琛都能感觉到她心里的震撼,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忽然就瞪直了,视线尽头出现的女人,衣着华贵。
可那张脸,分明同她长得一模一样。
换作是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感到惊悚吧。
冷幽琛想,她心里肯定以为见鬼了。
路灯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注视着对方,然后还没等卫安宁反应过来,保镖一个手刀起落,她被打晕过去,被人塞进豪车里,迅速带走。
视频到这里停止,冷幽琛心里的震撼,一点都不亚于当时的卫安宁。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以一直认为她在撒谎。
此刻,却被这段视频打脸了。
冷幽琛心里五味杂陈,连抽了好几根烟,心绪才逐渐平静下来。
“三少,如果三少奶奶不是卫安静,那真正的卫安静去哪里了?”黎冬疑惑的问道。
冷幽琛眉心微蹙,真正的卫安静一定还在某个地方伺机而动,或许等他真的离不开太太后,她就会回归,到那时,只怕太太……
他危险地眯起双眸,眸里精光湛湛,既然他已经知道她们是两个人,他就绝不会再错认。
他伸手握住鼠标,将u盘格式化。
黎冬吃惊地看着他的举动,“三少,您……”
冷幽琛两指夹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打燃打火机,将照片点燃。照片舔了火舌,迅速燃烧起来,灯光下,男人五官沉静,低缓冰冷的嗓音在书房里响起。
“黎冬,今晚我什么都没有见到,我只有一个太太,就是我身边这位。”
黎冬看着照片燃尽,留下一抹灰烬,他满脸不解,“三少,我不明白。”
他不明白,三少明明知道他报复错了人,怎么还一意孤行,不去找正主报仇。
“你查到的所有资料与线索都给我销毁,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再查到,还有,秘密寻找卫安静,不要打草惊蛇,找到她……”男人沉静的俊颜上掠过一抹狠戾,手刀在半空中干净利落的一划,“杀无赦!”
黎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三少,我还是不明白。”
冷幽琛掸了掸膝盖上的褐色灰烬,他从轮椅上站起来,缓步踱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钢铁森林,他寒声道:“你不用明白,照我的吩咐去做。”
“是。”黎冬对冷幽琛向来唯命是从,他说他不用明白,那他也不用明白了。
冷幽琛转过身来,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道:“还有今晚我让你办的事,你知我知。”
“我知道了。”
冷幽琛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他拿了一根烟点燃,继续抽了起来,身后传来轻微的关门声,他知道黎冬出去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既然卫安静敢偷桃换李,让别人来给她背锅,好坐享其成,再回来祸害太太,那么她就要做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准备。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太太。
想到太太,他心里又酸又软又愧疚,原来他真的误会了她,他要怎么弥补她才好?.
冷幽琛滑着轮椅来到卧室门外,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啜泣声,他心如刀割。舍不得她落泪,但是却必须让自己狠心。
否则承认了她就是卫安宁,他又拿什么去拥有她?
他缓缓举起手,半晌,终是没有敲响门,他收回手,铁石心肠一般的,滑着轮椅离去。
哭吧,太太,哭完了,就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会尽我一生的能力宠你疼你,弥补今日对你的亏欠。原谅我的自私,我真的输不起你!
客厅里,管家担忧地望着他,“三少,您不进去哄哄三少奶奶?”
“她会认命的。”冷幽琛眉目寡淡。
管家听得云里雾里,以为他们就是闹别扭,可听三少这意思,似乎还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他联系昨天三少奶奶去z大和玛丽亚医院找人的情形,莫非……
“安德,去帮我办件事。”冷幽琛吩咐了几句,管家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管家一走,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冷幽琛一个人,无边的孤寂涌上来,他滑着轮椅再度来到卧室外,里面的哭声已经小了许多。
他将头抵在门板上,双手合围,仿佛在拥抱她。
太太,别难过,你还有我!
卫安宁哭着睡着,又哭着醒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只要一想到爸妈至今生死未卜,她就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她该怎么办?
报警?
大使馆里根本没有爸妈的移民记录,就算报了警,他们也不会当回事,说不定还会说她偷渡,又要将她遣送回国。
找顾承爵帮忙,他在南城有些势力,找个人应该不是难事,可他的手机一直关机,根本联系不上。
她不能找冷幽琛,他不信她,z大没有父亲的就职纪录,玛丽亚医院也没有母亲的就职纪录,再加上大使馆也没有父母的资料。
换作是她,她也会怀疑,这是不是自己杜撰出来的。
难道,她要去找冷彦柏帮忙?
卫安宁心乱如麻,她迷迷瞪瞪下床,打算出去倒杯水喝。
她拉开卧室门,就被走廊上一片粉色海洋淹没,她一下子愣住。粉色的玫瑰还挂着露珠,像是刚被采下来的,娇艳欲滴。
一直从走廊铺到了客厅,视线所及之处,都被这片粉色的海洋淹没。
哪有女人不爱花?
卫安宁弯腰,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束粉色玫瑰,包装精美,上面还放了一张卡片。她迟疑了一下,摘下卡片打开。
送吾爱妻!
卫安宁眼眶发烫,心揪了起来,冷幽琛,他真的清楚她是谁吗?
她抱着花束,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粉色玫瑰,缓缓走进客厅。偌大的客厅里,用花瓣铺着八个字,吾妻安宁,天天开心!
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下来,卫安宁捂住嘴,情绪有些失控崩溃,她缓缓蹲下来,呜咽出声。
他太坏了,一边不承认她就是卫安宁,一边又用这两个字来击溃她的内心,她边落泪边恨声道:“冷幽琛,我讨厌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冷幽琛藏在阳台上,看她伤心落泪,他叹了一声,再也没办法旁观,缓缓出现在她面前。.
卫安宁不得不承认,黎冬的车技很炫酷,在她被甩得头晕眼花、心悸恶心时,车子忽然平稳下来,她心有余悸地往后看去,似乎真的已经甩开了那辆黑色奥迪。
她拍了拍胸口,“黎冬,甩掉了吗?”
“暂时没发现他们的踪影,应该甩掉了。”黎冬也不是很确定,他心里却存了疑惑。
三少派他去调查卫清恒与李小芳的下落,他总觉得有人刻意在阻挠他查知真相。若非他发现了伦敦大学对面超市的隐蔽摄像头,只怕到现在也未必会查到三少奶奶与卫安静其实是两个人。
他以为,三少一定会追查下去,却没想到,他非但让他停止追查,还要展开对卫安静的追杀。
他百思不得其解,三少为什么要这样做?
卫安宁松了口气,心里充满疑惑,为什么会有人跟踪他们?是卫安静的人,她要对她下手了?
她浑身激灵灵一颤,如果卫安静要对她下手,那么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换走,不管她沉尸何处,冷幽琛都不会怀疑,他身边的人已经不是她。
因为,冷幽琛再也不会踏足英国。
好狠的计谋!
卫安宁脸色煞白,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黎冬,开快点。”卫安宁惊惶出声,生怕那些人又追上来了。
“是,三少奶奶。”黎冬催动油门,车子在马路上飞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圣保罗大教堂外面,卫安宁下车时,刻意留意了周围,没有看到那辆黑色奥迪,她悄悄的吁了口气。
她背着背包,快步走进圣保罗大教堂。
以前,她和顾承爵来过这里,一起向神父祈祷。圣保罗大教堂里有一位神父,与顾承爵私交甚笃,他一定可以帮她捎个口信。
经过刚才的跟踪,黎冬不敢放任她一个人进去,连忙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圣保罗大教堂。
教堂内,游人很多,也有很多信仰主的人,在祷告室里祈祷。
卫安宁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愿主保佑她的父母平安无事,愿她早日找到卫安静,恢复自己的身份。
祈祷完,她站起来,转身走出祷告室,她拦住一名修女,用英语问道:“请问约翰神父在吗?”
修女给她指了路,她便一路寻了过去,在廊桥上找到了那位慈祥和蔼的神父,他整个人都像沐浴着圣光,让人的心情感到平和。
卫安宁转身,对跟在她身旁的黎冬道:“黎冬,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黎冬明白,三少奶奶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和神父要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停了下来。
卫安宁来到神父面前,朝他弯腰行礼,神父还了一礼,脸上挂着一抹普渡众生的慈爱,“卫小姐,多日不见。”
“神父,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麻烦您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顾大哥。”
卫安宁从背包里拿出一封信,信是她昨晚就写好的,上面有她的近况与联系方式。她打不通顾承爵的电话,也不可能有机会去南城找他,只能让他来找她。.
冷彦柏的脸色绷得十分难看,看她难受的样子,有气也发不出,坐在那里生闷气。他千里迢迢追过来,原以为她会对他好点,却连在北城都还不如。
他到底哪里输给那个瘸子了?
他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闷声抽烟。
卫安宁皱了皱眉头,却什么也没有说,扭头看向窗外。不知道为什么,冷幽琛抽烟的样子,她会觉得很帅很迷人,甚至连尼古丁的味道都特别好闻。
但是换了一个人抽,她就觉得连空气都不流通了。
她站起来,想要回房,眼前天眩地转,直冒金星,她重新跌坐回沙发上,管家大惊,“三少奶奶,你怎么样了?”
卫安宁克制着一**晕眩,她扶着脑袋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那我送你回房。”管家扶起她,准备送她回房。
冷彦柏冷眼看着他们,忽然倾身在水晶缸里摁灭了烟,他大步走过去,大手掸开管家的搀扶,弯腰将卫安宁打横抱起,“我送你回房。”
卫安宁挣扎。
“别动。”头顶响起男人微沉的警告声,卫安宁实在没那个力气挣扎,只得乖乖不动了。
冷彦柏抱着她进了电梯,管家连忙跟进去。电梯门刚合上,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一道纤长身影从白玉柱后走出来。
宋轻歌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忽而勾唇冷冷一笑。
卫安静,我看你怎么向三哥解释,你和旧爱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叮”一声,电梯到了,冷彦柏抱着卫安宁走出电梯,来到总统套房外面,管家拿门卡开门,冷彦柏长腿迈了进去,将她放在沙发上。
然后拿起座机打给前台,“总统套房,派一名医生上来。”
挂了电话,他双手斜插回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医生马上过来,现在,你要不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谢谢你送我回来。”
冷彦柏薄唇紧抿,他的目光在套房里扫视一圈,看到地上铺着的粉色玫瑰,他冷冷一笑。
没想到他那个冷酷的弟弟,也有这么浪漫的一面,她就是被他这些浪漫打动了?所以连他们之间20年的情谊都抛弃不要了?
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冷幽琛,他眯了眯眼睛,“他呢?”
卫安宁这才注意到冷幽琛不在套房里,管家连忙道:“三少有事出去了。”
两人都没有多想,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开来,气氛越来越尴尬,门铃响起来,管家转身去开门,出现在门外的是酒店的内部医生,背着药箱走进来。
医生给卫安宁做了检查,淡淡道:“夫人受了惊吓,我开了安神的药,吃了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冷彦柏吊在半空的心落回原地,他看着她慢慢恢复红润的脸颊,柔声道:“你吃了药就去休息,若还有哪里不舒服,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先走了。”
卫安宁点了点头,“谢谢。”
冷彦柏动了动唇,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卫安宁关了水龙头,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来面对他,清澈的目光落在他雅致的俊脸上,“你派黎冬去调查了,对吗?”
冷幽琛抿了下唇,“还没有消息。”
卫安宁看着冷幽琛不说话,她想起下午那辆突然从对面车道飞驰过来的跑车,当时跑车速度太快,再加上后面挡风玻璃被撞裂,她根本没有看清楚车里的人。
此时冷静下来,她才觉得疑惑。
他们一路被撞,后来黎冬好像给什么人打电话求救,然后那辆跑车就出现了,救了他们的人会是谁呢?
冷幽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她似乎在怀疑什么,“怎么这样看着我?”
卫安宁移开视线,“下午有人救了我们,你们找到他没有,我想向他当面道谢。”
“黎冬送你回来后,又去了你们被撞的现场,跑车车头尽毁,但是车主已经消失,恐怕你没有机会当面向他道谢了。”冷幽琛眼也不眨的撒谎。
“是吗?”卫安宁想起最后看到的那抹银光,会不会……又是面具男救了她?
“嗯。”冷幽琛对上她满是疑虑的墨瞳,有时候谎言的代价,便是要编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圆之前的谎。
“这年头,居然还有拿生命救了别人,却不留名的好人?”
冷幽琛抿了抿唇,耳边传来蒸汽顶着锅盖的咕噜声,他不着痕迹地转移她的注意力,“水开了,是不是该下饺子了?”
卫安宁转过身去,看到锅盖上方不停窜起白雾,她揭开锅盖,放了速冻饺子进去,“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暂时还没查出来,不过车身爆炸,车里的人都死了,没有留下丝毫线索。黎冬说,对方并非想要你们性命,只是想逼停你们,或许是认错人了。”
冷幽琛轻描淡写道,他不愿意节外生枝,让她担心。
“认错人了会追着我们跑了大半个伦敦?”卫安宁也不笨,哪里是那么好忽悠过去的?
冷幽琛哑口无言,有时候他真宁愿太太笨一点,他也不会这么辛苦的撒了一个谎又撒一个谎,“现在死无对证,你别胡思乱想,你这条小命是我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卫安宁拿汤勺在锅里搅动,今天的离奇遭遇,让她心里徒生不安,“你说……会不会是卫安静下的手,她……”
“胡思乱想什么?你会对你自己下手?”冷幽琛不悦地打断她的话,卫安静若有这么大的能耐,卫家也不会连北城十大豪门都跻身不进去。
今天的袭击,让他隐约感觉到,这背后还有一股很强大的势力,不是卫安静那样的人可以掌控的。
而他,迟早有一天,会与这股势力站在敌对的立场上。
只是他尚不清楚,对方想掳走太太,有何用意?
卫安宁看着锅里不断冒起的白雾,视线氤氲,他连这个假设都无法容忍,是爱卫安静爱到极致了么?那么他,将她强行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意思?.
卫安宁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下意识挪了挪屁股,想离她远点。谁知,腰上立即缠上一只大手,将她揽过去。
霎时,她的呼吸便被他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所占据。
头顶响起男人悠然自得的声音,“要不太太和我们说说,我也挺想知道呢。”
卫安宁不寒而栗,总觉得此刻的男人是在拌猪吃老虎,她哆嗦了一下,目光落在对面宋轻歌又艳羡又嫉妒的俏脸上,她心里暗爽了一下。
“有什么好说的,比不得你和宋小姐之间郎有情妾有意。”
话一出口,语气里的酸味浓得都要酸死她自己了,她牙疼,怎么就没忍住呢?
冷幽琛满脸都是笑意,太太吃醋的样子真美,美得让他移不开眼睛。他身心愉悦,“宝贝,你应该去照照镜子,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
卫安宁被他夸得脸热,对面就坐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他眼瞎还是怎么的?不过看见宋轻歌气歪了鼻子,她心里还是小小的暗爽了一下。
“哼,你现在才知道我漂亮啊,我本来就天生丽质。”某人微扬着小下巴,一脸傲娇。
冷幽琛点了点头。
两人打情骂俏,自动屏蔽了不相干人等,宋轻歌又嫉又妒,冷彦柏腾一声站起来,脸色难看地离开机舱,去洗手间抽烟。
受不了了,再看下去,他难保自己不会动手抢人。
冷幽琛意味深长地看着冷彦柏的身影消失在机舱里,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想看他们恩爱,他就大大方方给他看,看他还死不死心。
卫安宁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注意力都在宋轻歌脸上,见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挂不住,她懒得再刺激她,她摸了摸肚子,“冷幽琛,我饿。”
“饿?”男人看着她的目光逐渐深沉,隐约还有火花在跳跃,小家伙对着他说饿,是想诱惑他,来一场“机震”?
不怪他老惦记着那点事,毕竟他的太太长得太可口了。
可当着外人的面,着实不太好施展。
瞧他色迷迷地往她胸口瞟,卫安宁知道他想歪了,窘得恨不得给他两拳,“肚子饿。”
“哦。”男人难掩失望,他就知道太太不可能会诱惑他,是他想多了,“管家,给太太准备餐点。”
宋轻歌见冷幽琛无微不至的照顾另一个女人,心头像扎了一根刺一样酸疼难忍,她的少年如今已经属于另一个女人,让她怎么甘心?
飞机降落在北城机场,一行人下机,接机的轿车通过特殊通道直接停在了飞机旁边,卫安宁站在车身旁,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帝都机场,心情有些难以言喻。
她以为,那天一别,将是永别,可短短几日,她又被迫回到这里。
爸妈下落不明,卫安静也全无踪影,她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顾大哥,她要证明自己的身份,似乎变得更加遥遥无期了。
冷幽琛抬头,看见她忧郁的目光,他微抿了下唇,伸手勾住她的手指,“太太,我们回家了。”.
卫安宁说着,眼泪滚了下来,看到他受伤,比她自己受伤还要难受,并且,他会受伤,还是她引起的。
冷幽琛见她不停掉眼泪,心揪了起来,“对不起,太太,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别说去保护你,别哭。”
卫安宁拼命摇头,“我能保护好自己,疼不疼?”
“不疼。”冷幽琛摇头,这点痛,比起当初的断腿之痛,根本不值得一提。
卫安宁抹了抹眼泪,拿起棉签给他处理伤口,他的伤口有点奇怪,不像是摔伤的,倒像是什么硬物戳了进去,伤口挺大的。
“你在哪里摔的,摔这么严重?”
“从台阶上摔下去,昨天看你受到惊吓,不敢告诉你,怕你会担心。”冷幽琛信口胡诌道,他也知道他腿上的伤,说是摔伤的很牵强。
只盼,能糊弄过单纯的太太。
“摔这么严重,有没有伤到骨头?”卫安宁最担心的就是伤到骨头,他的腿本来就旧伤未愈,若再伤到骨头,就麻烦了。
“还好,只是皮外伤,上了药,过几天就好了。”冷幽琛的腿忽然缩了一下。
卫安宁连忙停下动作,焦急地望着他,“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我会轻点。”
“没事。”
卫安宁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往伤口上吹气,希望能减轻他伤口处的灼痛感。处理好伤口,她给他放下裤管,神情认真道:“冷幽琛,以后若是再受伤,不要瞒着我。”
冷幽琛眸光轻动,他点了点头,“好。”
他伸手,顺势将她拉坐到身旁,想起她刚才急匆匆推门进来的模样,柔声问道:“你过来找我有事?”
卫安宁差点忘记自己为什么过来找他了,她点了点头,“嗯,我明天想去卫家一趟。”
“好,我让管家备礼,你回来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冷幽琛装傻,卫安宁想去卫家,无非就是想找到卫安静的线索,自然,他也得找。
不过他不是要把卫安静找出来,而是要让她永远消失。
在卫安宁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神色间闪过一抹狠戾。
卫安宁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解释,还是先把卫安静找出来吧,否则她说破嘴皮子,他也不会信她。
翌日一早,管家将备好的礼装上车,冷幽琛带着卫安宁去卫家,他们去之前,管家已经吩咐人去卫家送上拜贴了。
等他们到了卫家别墅外,卫志国与夫人已经在门外迎接。
卫安宁下车,推着冷幽琛来到卫家两老面前,卫夫人激动地上前,将卫安宁拥入怀里,“我的宝贝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妈妈想死你了。”
卫安宁浑身都不自在,她连忙推开卫夫人,朝冷幽琛身后靠了靠,陌生地望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贵夫人。
卫夫人长得很美,哪怕已经是徐娘半老的年龄,哭起来也是楚楚动人的。
她不明白,这样温柔的卫夫人,教养出来的孩子怎么会那般恶毒?
卫夫人怀里一空,她愣住,呆呆地望着神情疏离陌生的卫安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冷幽琛眉尖一蹙,看她浑身止不住的哆嗦,想必是真的看见卫安静了,他不动声色道:“太太,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真的,我没骗你,她真的在电脑上警告我。”卫安宁急得跺脚,她从不撒谎,可在最爱的男人眼里,她却是个撒谎成性的人。
这怎么不叫她心生无力以及悲哀呢?
冷幽琛薄唇紧抿,凤眸里尽是狐疑,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滑着轮椅进去。
卫安宁跟在他身后,再也不觉得这间卧室梦幻了,不仅如此,反而觉得有几分诡异。这么少女系的房间,却住着一个变态,那感觉别提多瘆人了。
冷幽琛来到书桌旁,他伸手开机,电脑没反应。
卫安宁站在他身旁,朝电脑努了努嘴,“瞧,刚才我都开了机,现在不能开了,我就说我没骗……”
“你”字音还没出口,电脑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卫安宁瞪着电脑屏幕,哑然失声。刚才明明就打不开,怎么冷幽琛一碰就开了?
这也太灵异了吧?
冷幽琛扫了她一眼,那眼神不言而喻,不是说打不开么,我怎么打开的?
卫安宁咬牙切齿,连个电脑都和她作对,卫安静果然是她命里的灾星。
电脑开机,需要输入密码,卫安宁不等冷幽琛问,倾身输入密码,可是刚才还能打开的密码,此刻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看看,看看,刚才我就是输入这组密码打开了电脑,现在不管用了,肯定是卫安静用远程把密码改了。”
“太太,两个角色转换来转换去,你确定你不会精神分裂?”
冷幽琛终于出声,她越要证明她不是卫安静,他就越不能承认,毕竟,他们的结婚证上,写在他旁边的名字是卫安静,而不是卫安宁。
“你!”卫安宁跺脚,却又无从解释。
相信你的人,你不解释他也会相信你,不相信你的人,你说破嘴皮,他也未必听得进去一个字。
冷幽琛十指如飞的在键盘上敲打了一阵,电脑密码破译开机,没有吓人的吸血鬼,也没有恐怖的白骨森森,桌面干干净净,透着小清新。
卫安宁指着电脑屏幕,“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桌面,是一个特别吓人的吸血鬼,怎么会变成这样?”
冷幽琛曲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大白天的装神弄鬼,自己吓自己,我有点口渴,去给我倒杯水来。”
卫安宁揉着被他弹痛了的脑袋,撇了撇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就算了。”
“好好好,你说的是真的,那现在可以请太太去给我倒杯水过来么?”冷幽琛那态度完全是敷衍,卫安宁岂会看不出来?
她恼得直瞪他,“冷幽琛,你不相信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说完,她一扭身,蹬蹬出去了。
听到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冷幽琛迅速滑动鼠标,寻找他需要的东西,如果卫安静刚才真的在电脑上出现过,那么他一定能通过登录的ip地址,查到她现在的位置。.
下午,管家开车送卫安宁去私人会所做造型,这家私人会所在北城很有名,但凡要出席宴会的名媛贵夫人,几乎都会到这里来做头发。
帝傲集团的年会,邀请了不少宾客,私人会所里名媛很多,等着做头发。
卫安宁推门进去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自然也引起了正在做头发的宋轻歌的注意。她特意找人打听了她做造型的会所,没想到那么巧,刚好是她家开的。
众名媛贵夫人自然认识卫安宁,再加上她现在嫁了帝傲集团的掌舵人,身份一下子抬高了不少,还得她们奉迎巴结。
有人主动向卫安宁打招呼,卫安宁不认识对方,只是回以善意一笑。
会所工作人员见她进来,连忙迎了上去,领着她进了v贵宾室。
卫安宁刚进了贵宾室,外面的名媛就议论开来了。
“瞧瞧,瞧瞧,飞上枝头变凤凰就目中无人了,也算她运气好。”
“她运气不好谁运气好?原本以为被迫嫁给一个弃子,这辈子都要在那荒岛上度日了,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总裁夫人,现在风光无限,拿鼻孔看人了。”
“就是,不过我听说,冷三少的腿是被她给砸断的,不知道她使了什么狐媚之术,让冷三少对她宠爱有加。”
“要不你去向她学习学习?”
“去你的,要学你去学,我可不学那狐媚之术,自降身价。”
宋轻歌坐在旁边,听着这些名媛的议论,心里更加鄙视卫安静。她不能让这样的祸害继续留在三哥身边,否则迟早会背叛三哥。
v贵宾室里,卫安宁还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在议论她,会所金牌造型师正在为她做头发。两个小时,坐得她腰酸背疼,造型师终于宣布大功告成。
卫安宁累得脾气都没有了,哪有还心情欣赏镜子里的自己有多惊艳。
工作人员送来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是冷幽琛早就为她定制好的礼服。卫安宁跟着工作人员进了试衣间,工作人员将礼服取出来。
华贵的淡粉抹胸礼服,裙摆上缀满许多碎钻,在灯光下闪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好美好梦幻啊。”工作人员忍不住惊叹,帮卫安宁换上。
衣服尺寸大小刚合适,后背是用蕾丝面料,她的美背在蕾丝中若隐若现,带着禁欲般的性感,反倒美得让人屏息。
她穿好礼服出来,才发现冷幽琛不知何时已经来了,就等在贵宾室,见她婀娜多姿地走出来,他眼前骤然一亮。
惊艳非常!
卫安宁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朝他望去,立即撞入他那双跳跃着火焰的炙热凤眸里,她心跳一顿,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你、你怎么来了?”卫安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他。
冷幽琛瞧她清纯又性感的模样,唇角微勾,“迫不及待想来欣赏太太的美,怎么办?我后悔给你定这身礼服了,我现在只想把你藏起来,让我一个人欣赏。”
卫安宁脸颊滚烫,她哪有他说得那么美?.
卫安宁觉得自己像被放在烈火上炙烤,浑身难受极了,汗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淹没在身下的白色床单里。
好热!
一**热浪从小腹处炸开。
衣服已经成了累赘,还不等她拉扯,已经有人先她一步,将礼服撕成两半。突如其来的凉爽,让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接着唇上痒痛,她睁开眼睛,试图将那人看得清楚一点,痪散的目光却怎么也无法聚焦,又一波热浪涌上来,瞬间将她淹没。
“冷幽琛……好热……”
冷彦柏抬起上半身,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颊上,她的眼神越发迷离,晶莹的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撩人心魄的妩媚。
他呼吸一紧,下腹紧绷起来,看着她的目光,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卫安宁难受的扭动,红唇微张,呻吟声断断续续地逸出来,却不知,自己这副模样,落在男人眼里,简直要命!
冷彦柏再也忍不了了,她本来就是他的女人,他现在只是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他低吼了一声,重新俯下身去,近乎粗暴地封住她的唇。
……
冷幽琛去和冷老爷子打了招呼,回到休息区,却发现太太不翼而飞了,他的心猛地一跳,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他急切地四处张望,太太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四处乱跑?
他拉住一名侍者,“看到我太太没有?”
侍者一脸茫然,酒会人多,哪里会注意到休息区的人去哪里了,他摇了摇头,“没看到。”
冷幽琛放开他,心里懊恼又焦躁,他不该放太太一个人在这里。刚才他离开前,她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对劲了,红得不像话,像是发高烧,却又更像……
冷幽琛凤眸一眯,在来的路上,太太在车里就嚷着热。
这么冷的天,她只穿了一件礼服,就算车里开着空调,也不至于会感到热,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下、药、了!
思及此,冷幽琛神情阴鸷到极点。
他来不及思考太太什么时候被下药的,是在私人会所,还是在宴会上,他现在必须立即找到太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能健步如飞,飞奔出去,心里的焦躁几乎摧毁他的理智与冷静。
他从未痛恨过自己装瘸,可此刻,他却痛恨无比。
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慌,不能乱,否则太太就真会出大事。
他忽然想起刚才冷彦柏向他们敬酒时,那诡异一笑,他瞳孔倏地紧缩了一下,是他,他早有预谋,太太一定是被他带走的。
冷幽琛滑着轮椅冲出宴会厅,在走廊上碰到管家,他寒声道:“安德,马上去查冷彦柏把太太带去哪里了?”
管家瞧冷幽琛那要吃人的凶狠眼神,什么都没敢问,连忙往前台跑去。
冷幽琛坐在轮椅上,被走廊上的冷空气一吹,整个人都冷静下来,冷彦柏会把太太带去哪里?以他激进的性格,只怕不会把太太带很远,否则迟则生变。
所以,太太一定还在酒店里。.
“咕噜”一声,卫安宁呛了一口水,滚烫的热水烫得她直往浴缸外面爬,再加上之前溺水的经历,她的神智有片刻的清醒。
她要往外爬,冷幽琛就偏不让,此刻的他,是生了极坏的心思,想让她体会他撕心裂肺的痛苦。
“水,好多水,好烫,我要被烧死了……”卫安宁恐惧得胡言乱语,在水里扑腾着。
热水灌进她鼻子,她呛得直咳嗽,狼狈不堪。
冷幽琛站在浴缸旁边,看她在水里发抖,他心生不忍,又看到她身上的吻痕,他眼神刺痛,心里矛盾得,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半晌,他终于下了个决定。
他要她!
他漫不经心的解开衬衣扣子,将自己剥得一丝不挂,然后跨进浴缸里。将那个还在水里扑腾得欢的小女人搂进怀里,大手搓洗着她的身体,要把冷彦柏留下的痕迹全部洗去。
卫安宁热得要死,又被他的手搓得痛得要死,几次都从他手臂间溜出来,还没来得及爬出浴缸,就被男人拽了回去。
这么一折腾,她发了一身的汗,药效反倒渐渐消退了。
她意识逐渐恢复,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
感觉到有一双大手在她身上羞人的移动,她转过身去,看到同样赤着身体的冷幽琛,她的脸“刷”一下红透了,“你……我……”
冷幽琛眯了眯眼睛,“醒了?”
卫安宁脑子一团浆糊,“什么醒了,我们怎么在这里?宴会结束了吗?”
男人凤眸眯成了一条缝,看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也好,那么恶心的记忆,她也不用记得。他欺身压过去,将她抵在浴缸边沿。
卫安宁退无可退,颤着声音道:“冷、冷幽琛,你、你要干什么?”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共浴,你说我要干什么?”冷幽琛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上,眸底那抹刺痛愈重,他偏头,张嘴在她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
卫安宁疼得直哆嗦,“冷幽琛,你混蛋,干嘛咬我?”
“我还有更混蛋的事。”男人目光阴戾,双手抓住她的腿,简单粗暴的分开。
卫安宁惊恐万分,她瞪着他,还未来得及阻止,一股刺痛从两股之间炸开,她倏地瞪大眼睛,瞳孔深处,倒映着男人残忍且阴沉的俊脸。
没有任何温情的,她被他夺了去。
痛,无边无际的痛从那一处蔓延开来,他像利刃一般绞着她,让她痛不堪言。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森白的牙齿咬着下唇,颤着声音道:“放开我,冷幽琛,你发什么疯?”
冷幽琛并不好受,她一直在抗拒,他为数不多的经验,都是来自于她,哪怕他在脑子里已经预演过无数遍,要用什么姿势占有她。
可实战经验到底少得可怜,除了横冲直撞,竟丝毫不得章法。
见她不配合,他心头着恼,低头咬住她的唇,哑声道:“是,我疯了,被你逼疯的,太太!”.
上药的过程,卫安宁一直很别扭,好不容易等许医生收工,她整个人就像从火炉里捞出来的一样,脸红耳赤不说,还满头大汗。
“许、许医生,下、下次我自己上药吧。”
许医生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里别扭,这丫头嫩得出水,也难怪三少把持不住,她将药留下,叮嘱她一天三次,“如果感到胀痛不舒服,就拿热毛巾敷一敷,可以缓解疼痛。”
卫安宁羞得不敢看她,直到许医生离开,她才重重地吁了口气。
她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不一会儿,就困得睡了过去。
许医生下楼时,看到等在客厅里的男人,男人神情阴郁,眉头紧蹙,见她下楼,他立即滑着轮椅过来,“她怎么样了?”
“看得见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就是看不见的伤……”许医生意味深长道,刚才她几次提起三少,三少奶奶都是回避的姿态,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原谅三少的。
冷幽琛薄唇紧抿,他挥了挥手,示意许医生离开,他抬头望着旋转楼梯的尽头,神情隐隐多了几分焦躁。
私人医生高级病房里。
冷彦柏躺在床上昏睡,俊脸煞白,了无生气。
江媛坐在床边,身上的礼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在这里守了一夜,此刻眼里布满腥红交错的血丝。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冷易霖陪着妻子守在医院里,任凭他怎么劝,她都不肯离开,让管家来照顾。
江媛看着宝贝儿子躺在病床上受苦,心疼得喘不过气来。从小到大,她何时舍得对他动一根手指头,可今晚,他却被那个孽子打成了重伤。
拿到检查报告那一刻,她差点晕厥。
黎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贴身暗卫,下手极重,那份报告里,冷彦柏内脏出血,肋骨断了两根,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只怕他早就成了残废了。
想到这里,江媛眼里含着深深的恨意,冷幽琛那个孽子,他为什么不死在爱沙岛,为什么还要回来和柏儿抢?
早知如此,当年她就不该一时心软,将他生了下来。
“柏儿,你一定要醒过来,你要是不醒过来,你让妈妈怎么办?”江媛泣声道。
冷易霖起身走过去,伸手将妻子揽进怀里,“阿媛,柏儿会醒过来,你别担心。”
“你当然不担心,都是你的宝贝儿子干的好事,如果柏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他偿命!”江媛满眼狠戾,看得冷易霖触目惊心。
冷易霖当了这么多年的窝囊废,事事以江媛为先,就算她出轨旧情人,他也把这口气咽下了。可是他对她的好,她从来都视而不见。
“阿媛,琛儿也是你的儿子。”冷易霖脸色沉了下来,掷地有声的提醒她。
“他不是,他是孽种,若不是你逼我,我死也不会生下他。”江媛含恨地望着他,神情满是痛苦,被不爱的人强暴,还要被迫生下他的孩子,这是她这辈子最耻辱的事。.
得到确切的答复,冷幽琛神情冰寒,他薄唇微掀,透着几分狰狞,“黎冬,通知下去,砸了私人会所,立即收购宋氏实业的股份,我要让她搞搞清楚,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的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名工作人员面如死灰,她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整个人如风中的落叶一般,颤抖不休。
黎冬心下一凛,三少为了三少奶奶,竟丝毫不念及旧情,对宋家下手,看来三少对三少奶奶,是动了真心了。
这样下去,若真正的卫安静归来,又该如何是好?
“是,我马上去办。”
黎冬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三少,那她怎么处理?”
“别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冷幽琛锋锐的眸里划过一抹冷意。
黎冬连忙拽起那名工作人员,快步走出书房。
书房里,冷幽琛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他绝不姑息任何企图伤害太太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他曾经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也不可以!
宋轻歌太放肆了!
宋轻歌还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东窗事发,昨晚宋家亦在帝傲集团的受邀之列,她故意去晚了半个小时。虽然她的出现引起了全场的注意,但是她并没有看见冷幽琛他们。
算算时间,卫安静体内的药效应该已经发作了。
她在宴会厅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冷彦柏和卫安静的身影,倒是看到管家安德匆匆走进宴会厅。与冷老爷子耳语了几句,老爷子脸色大变,立即拄着拐杖往门外走去,同时一起离开的还有冷易霖夫妇。
她直觉发生了大事,应该是冷彦柏已经得手,冷幽琛将他们捉奸在床了。
她想想就觉得无比兴奋,恨不得自己就在现场火上浇油,最好能让三哥马上将卫安静扫地出门,那样三哥就是她的了。
可她不能去,她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直到宴会结束,她都没有等到冷家人回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心里焦躁不安,精神恍惚地跟着父母回了家,连忙找人去打听消息。
却只打听到,冷彦柏重伤进了医院,而冷幽琛则带着昏迷的卫安静回了东山墅。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越等越焦急,她正想去东山墅探探消息,就见父亲匆匆从楼上下来。
“爸,您要出门?”
宋父神情凝重,“会所被人砸了,我去看看。”
宋轻歌心里咯噔一跳,在北城,谁不知道私人会所是宋家的产业,私人会所被砸,绝对不是寻常之事。她连忙站起来,“爸,我和你一起去。”
宋父点了点头,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是时候该让她接触家族企业了。
父女俩匆匆出了门,来到私人会所,里面一片狼籍,天花板上的水晶大吊灯砸得稀烂,地毯上全是碎玻璃。奢华的礼服扔得到处都是,全都被扯得破碎不堪。
私人会所的工作人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宋父疾步走过去,沉声喝问:“到底怎么回事?”.
刘妈扶着卫安宁来到沙发旁,她悄悄推了一下卫安宁,随即笑眯眯道:“三少,三少奶奶,你们坐着守岁,我去煮汤圆,这样的节日,吃碗汤圆,才能团团圆圆。”
刘妈快步走开,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卫安宁双手十指绞在一起,不安地站在那里,目光飘忽,就是不敢落在冷幽琛身上,就像他的目光会吃人一般。
冷幽琛微微仰头,客厅明亮的水晶大吊灯下,她脸上的局促不安那么明显。他叹息一声,只怕此刻在她心里,他已经是个恶棍了。
他伸手,她像惊弓之鸟般忽然弹开后退,倒像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警惕地瞪着他,只要他有异动,仿佛就会伸出尖利的爪子挠伤她。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眸底掠过一抹阴霾,随即沉静下来,他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微凉地看着她,“打算在那里站一辈子?”
卫安宁咬了咬唇,她自然没有在这里站一辈子的打算,她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沉默地看着落地窗外,那绚烂迷人的烟火。
她想起和父母过节守岁的情形,目光逐渐凄迷。
以前,听父母说华国的初夕是多么热闹的节日,鞭炮烟花会放一整夜,那个时候她特别向往,能身在其中感受那样的热闹与喜庆。
如今,她身在其中,心里却一点也不快乐。
冷幽琛目光沉郁的凝视着她的侧颜,明亮的光线落在她身上,看起来那么娇小柔弱,像一只迷茫的小白兔,惹人爱怜。
她想到了什么,眼神怎么这般忧伤?
冷幽琛很想过去抱抱她,又怕把她吓跑了,只能克制着满满的心疼,柔了声音,问道:“想出去看看吗?”
卫安宁恍惚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明显的又畏又惧,看得男人目光一瞬间暗了下来,她摇头,“不想出去。”
“我买了烟花,我们一起去放好不好?”
卫安宁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她还是摇头,“不想去。”
冷幽琛不动声色地朝她那边移过去,“还有几分钟钟声就要敲响了,12点一到,外面烟花齐放,很美,真的不想去看看?”
卫安宁心里是想去看的,毕竟还是个孩子,喜欢热闹。
可……
“不想。”
冷幽琛抿了抿唇,如果刚才她的眼睛没有亮,他会真的以为她没兴趣,可她分明是想去看的。
“太太,恨我吗?”
卫安宁一怔,抬头愣愣地望着他。
“已经发生的事,你恨我也没办法改变,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合二为一了,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吗?”冷幽琛的语气有几分咄咄逼人,他快受不了了。
太太再不理他,他会疯掉。
卫安宁小脸乍白还红,她双手绞得更紧,脸颊发烫,心里难堪极了,她猛地站起来,“你……你……”
冷幽琛敛了敛眸底的锋芒,不想吓着她,“太太,我们做过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都是,谁也改变不了。”.
卫安宁定定地看着他,身后是满天烟火,男人丰神俊朗的容颜被璀璨的烟花照得格外炫目,那一瞬间,她似乎尝到一股宿命的味道。
他们之间,本该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却因为她与卫安静撞脸,让他们有了交集,甚至深深地爱上了他。
这种缘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可是她真的能爱他吗,如果有一天,卫安静回来,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男人歪着头,睨着她,“怎么这样看着我,今天是不是格外的帅?”
卫安宁服了他的厚脸皮了,可是此刻他真的很帅,他很少穿羽绒服这样臃肿的衣服,羽绒服帽子边沿有一圈绒绒的兔毛,让他有种萌萌的感觉。
天上的烟火,似都碎在了他眼睛里,那样的光彩夺目,夺人心魂。
可他真的属于她吗?
会不会等她习惯拥抱他的时候,才发现他不是她能爱的人?
冷幽琛看着她眼底的迷茫,心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蓦地疼痛起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两腿之间,“在想什么?”
卫安宁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回头望着璀璨的夜空,她轻声道:“冷幽琛,你新年有什么愿望?”
“与你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冷幽琛一本正经道。
卫安宁听到早生贵子四个字,心跳一窒,转头看他,触到他眸里的戏谑,她耳根子一阵发烫,就知道他不会好好说话。
她想挣出自己的手腕,却被他握着,看似没有用力,却让她无法轻易挣脱,“你放手!”
“管家买了烟花,搁在鞋柜上,你去拿过来,我陪你玩。”担心惹恼了她,冷幽琛不着痕迹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一听到要玩,哪还顾得上和他生气,连忙挣开他的手,往别墅里走去。
冷幽琛背抵在轮椅上,看着她走姿别扭,走几步还会停顿一下,他心疼多过于自责,男人或许就是这么残忍,明知道自己做错了,却依然不悔。
卫安宁拿了烟花出来,冷幽琛给她点了两根,小孩子玩的那种,没有危险,可以在半空中画圈圈。她一开始还有点怕,后来简直玩疯了。
冷幽琛陪在她身侧,等她玩没了,又给她点燃一根,看她开心的笑靥,他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看来明天要给安德涨工资了,要不是他提议买烟花回来哄太太,他还想不到这么好的法子。
“冷幽琛,好好玩,我以前从来没有玩过。”
“为什么?英……”他本来想问英国没有烟花吗?突然闭了嘴,幸好卫安宁只顾着玩,以及鞭炮声太响,掩盖了他的声音。
“我爸妈说危险,不让我玩,也不让我和小朋友玩。”卫安宁在空中画圈圈,想起父母,她眉宇间多了一抹黯然。
冷幽琛笑着点头,“岳父岳母说的是对的,确实很危险,以后我们的孩子如果想玩,我会陪着他们一起玩。”
卫安宁瞪了他一眼,说起孩子,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们昨晚没有做措施的吧?.
如果不是宴南菲的小道消息,或许她根本想不起来那晚发生的事,此时回想当时的情形,她真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什么时候被人下药的?
她记得,她去宴会后,就只喝过半杯果饮料。下药的人,不可能算计得那么准确,知道她喝饮料而不是喝红酒。
所以那杯果饮料肯定没问题。
“安静,你在想什么?”宴南菲见她皱眉沉思,连忙问道。
卫安宁抬手制止她,以免打乱她的思路。她认真回想,去宴会的路上,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当时以为是太过紧张所致,那时候她应该已经被人下药了。
而在那之前,她只在私人会所里喝了一杯温开水,莫非问题就出在那杯温开水上?
除此之外,她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想到这里,卫安宁几乎已经肯定,她是在私人会所被人下药的,所以到了宴会上,她体内的药效才会发作得那么快。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她?
“我在想,谁会对我下药?”卫安宁眉尖轻蹙,她与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喝杯水都被人下药,实在不同寻常。
“还能有谁啊,冷彦柏都被揍进了医院,不是他还能有谁?”宴南菲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对,今天早上,我听我那个大嘴巴堂姐说,私人会所被砸了。”
事实上,宴家虽算不上豪门,但是家里有人在zf当官,所以消息特别灵通,再加上她堂姐是个管不住嘴的八卦女,有点风吹草动都要津津乐道半天。
卫安宁不清楚北城的形式,所以一头雾水,“私人会所为什么会被砸?”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猜猜,私人会所是谁家的产业?”宴南菲说起八卦来,兴奋得小脸放光。
卫安宁摇头。
“是宋家的产业,你还不知道吧,据说你家三少被家族放弃前,宋轻歌和三少是一对,两家有联姻的打算。后来三少被弃荒岛,联姻就搁置了。不过宋轻歌对三少倒是痴情,这么多年来,也没见她和谁家少爷走得近,据我那个八卦堂姐说,她可一直在等三少。”
宴南菲说完,看到卫安宁陷入沉思中,她惊觉自己好像道破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她连忙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望着她,“安静,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我已经见过宋轻歌了,她和我们一起从英国回来的。”卫安宁岂会不知道宋轻歌的司马昭之心,只是私人会所被砸,是冷幽琛所为吗?
如果是,那么他一定是掌握了一定证据,如此不顾旧情砸了私人会所,给宋家警告,是否说明,对她下药之人,就是宋轻歌?
“啊,上次你怎么没告诉我?”宴南菲瞪圆了眼睛,没想到她已经和情敌过过招了。
卫安宁睨了她一眼,看着她双眼闪烁着急欲八卦的光芒,她淡淡道:“反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没什么好说的。”
宴南菲朝她竖起大拇指,“那你们交手后,谁占了上风?”.
宋轻歌身上穿了一件限量版春装,嫩绿色的及膝连衣裙,穿在她身上翩若惊鸿,衬得她美艳绝伦的俏脸更是风情万种。
她自然也注意到站在店外的卫安宁,眼底滑过一抹冷笑,她抱着双臂,迈着台步优雅地走过去,下巴微抬,倨傲地睥睨着她。
“卫小姐,真巧。”
卫安宁眉心微蹙,下意识挺直脊梁骨,面对敌人,她向来不会轻易示弱,尤其是像宋轻歌这样下作的女人,“确实挺巧的,宋小姐这身衣服真漂亮,嫩绿的颜色刚好与你相配。”
宋轻歌笑得有几分得意,“我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不过这颜色,让我想起最近网络上的一个流行语,绿茶婊。”卫安宁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噗!”宴南菲站在卫安宁旁边,原本还担心她被宋轻歌欺负,听她骂宋轻歌绿茶婊,她很不厚道的喷笑出声。
她家小静静,看起来像温顺的小绵羊,一旦惹火了,立即就变成了凶残的大灰狼。
宋轻歌气得一张俏脸青白交加,她居然被这丫头绕进去了,她讥笑道:“卫小姐好歹也算是名门之后,出口成脏就不怕给你家人脸上抹黑么?”
“宋小姐这样的千金大小姐,都能做出给别人下药的下作之举,我又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卫安宁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对宋轻歌,她已经恶心到极点。
她喜欢冷幽琛,大大方方去追就是,各种构陷她,就是品行问题。
宋轻歌咬了咬牙关,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卫小姐不要含血喷人。”
“人在做,天在看,你做没做过,你心知肚明。还有,我提醒宋小姐一句,我不是软柿子,你若再敢算计我,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卫安宁气势逼人地盯着她,朝她提出最严厉的警告。
别以为她好欺负,惹毛了她,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宋轻歌活了24年,从来都是嚣张跋扈的,此刻居然被卫安宁的眼神震慑住了,她勉强稳住心神,冷笑道:“卫小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本事向来厉害,我望尘莫及,谁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给三哥戴一顶绿帽子?”
卫安宁眯起双眼,她抬步朝宋轻歌迈去,在她面前站定,宋轻歌穿着高跟鞋,比她高大半个头,可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生生压了宋轻歌一头。
“宋小姐,你这样惦记着别人的男人,你父母知道吗?”
从宋轻歌的角度,刚好看到卫安宁脖子上那些暧昧的吻痕,她的心如被万蚁噬咬,“别人的男人?卫小姐,你有什么立场说这句话?三哥本来是我的。”
卫安宁冷笑一声,“宋小姐,你想在小三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我也拉不住,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要抢你就光明正大的来抢,再敢使那些阴损下作的手段,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卫安宁说完,无视宋轻歌难看到极点的俏脸,拉着愣在一旁看戏的宴南菲转身离去。.
卫安宁从楼梯后走出来,缓缓下楼,“夫人,如果您来这里,只是为了冷彦柏的话,我希望您以后都不要再来。”
江媛猛地抬头,看着缓缓向她走来的女人,她在她眼里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这张脸,而陌生则是她给她的感觉。
犹记得她从爱沙岛回来,她们第一次相见,她为了一个下人顶撞了她。以前的安静,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冷幽琛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安静,柏儿被冷幽琛的人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跟我去看看他,好吗?”江媛压着心头的狐疑与火气,强迫自己放柔声音。
卫安宁看向冷幽琛,他俊朗的眉宇间多了一抹寡淡,同样淡淡地回视她,可就是这样一个清淡如水的神情,却实实在在让她心疼了。
“抱歉,我不能去。请您转告他,他与宋轻歌联手对我下药,意图侵犯我的事,我既往不咎,若还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原谅他。”卫安宁斩钉截铁道。
江媛瞳孔微缩,眼前这个忽然变得强势的女人,真的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卫安静吗?为什么她觉得她越来越陌生,陌生得就好像她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卫安宁不等江媛反应,冷声下逐客令,“管家先生,送客!”
江媛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她出离了愤怒,“卫安静,你怎么可以对柏儿这么无情?他为了你大过年的受伤躺在医院,让你去看看他,你怎么还能做到无动于衷?”
卫安宁简直服了江媛的三观,冷幽琛怎么有这样是非不分的极品母亲?
“为了我受伤?您怎么说得出口?他给我下药,想对我做什么,难道您不知道?”卫安宁再好的脾气,也被江媛气得吐血。
“你们本来就是恋人,他对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卫安宁觉得,她没办法再和江媛沟通下去,否则非得被她气死不可,“黎冬,把卫夫人扔出去,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她。”
这么奇葩的母亲,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难怪她会对自己的儿子恨之入骨,整个就一神经病嘛,能不变态么?
她开始同情冷幽琛了,出生在这样病态的家庭里,从小被自己的母亲仇视着,他到底要多强大,才能承受住这些?
“卫安静,你翅膀长硬了,居然敢这么对我?混账东西,放开我,放开我……”江媛愤怒地叫嚷声逐渐远去,最后被关在大门外。
卫安宁垂眸,看到地上躺着的戴妃包,她皱了皱眉头,弯腰捡起来,将包递给管家,“管家先生,把包扔出去,别弄脏了我家地板。”
管家何曾见过三少奶奶这么彪悍的一面,当即接过包,快步走出去。
卫安宁忐忑地望着冷幽琛,生怕他会怪罪,毕竟那是他的母亲,不期然撞进他笑意深邃的凤眸里,她怔住,绞着手指不安的问道:“你会不会怪我?”
“你母亲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那样欺负你?”.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脸色和缓下来,“去洗洗睡觉,别胡思乱想。”
卫安宁不悦皱眉,他太喜怒无常了,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冷幽琛,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因为相信你的代价就是失去你,冷幽琛在心里默默的回答,因此,就算证据全摆在他面前,只要她和卫安静没有同时站在他面前,他都绝不会松口。
“你要是睡不着,我不介意帮你做点睡前运动,助你入眠。”冷幽琛抬头,目光暧昧地落在胸前的丰盈上。
卫安宁浑身一激灵,吓得连滚带爬从他腿上下来,不敢再争辩。
直到逃离他触手能及的范围,她才恶狠狠地瞪着他,“流氓。”
冷幽琛靠在椅背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慵懒的气息,他微一挑眉,“既然我在太太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这么猥琐了,我也不用再装,今晚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卫安宁气得浑身发抖,“冷幽琛,你不要脸!”
“嗯,太太美色当前,脸要来做什么?”冷幽琛微歪着头,手指抵着脑门,看着他的小女人气得面红耳赤的,就觉得特别有趣。
“……”卫安宁跺了跺脚,“行,你喜欢这里,那就让给你了,我去客房睡。”
冷幽琛抿了抿唇,不想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因为自己逼得太紧,再度紧张起来,他抬起手来往下压了压,“ok,我睡客房。”
说完,他滑着轮椅出去了。
见他离开,卫安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将门反锁。
她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板上,刚才她明明反锁了的,冷幽琛到底怎么进来的?如果他拿钥匙开门,这道门根本就挡不住他。
她咬了咬牙,目光落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她快步走过去,趴在地毯上找手机。
她好不容易才与顾大哥联系上,千万不能因为冷幽琛又断了联系。
她伸手在沙发下面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手机,她盘膝坐在地毯上开机,手机怎么也开不了,她捣鼓半天,只得挫败地放弃。
手机应该摔坏了,明天拿去修一修,看看还能不能开机。
刚才她只顾高兴和顾大哥联系上了,根本就没有记电话号码,早知道会这样,她就应该先把电话号码记下来。
都怪冷幽琛,他一定是故意的。
冷幽琛确实是故意的,他回到书房,立即打内线叫黎冬去书房。
两分钟后,黎冬推开书房门,看见冷幽琛坐在轮椅上抽烟,他快步走过去,“三少,您找我?”
“去移动公司将太太的电话号码注销,处理干净一点,不要让任何人查到太太的行踪。”冷幽琛吐出一口烟雾,神情多了一抹冷酷。
他会竭尽全力,阻挡一切试图想将太太从他身边带走的人,即使这种做法,远比坦白更辛苦,他也要不计一切代价。
“是,我马上去办!”
黎冬离开以后,冷幽琛从轮椅上站起来,信步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的夜空。在情敌到来之前,他是时候该让太太知道,他并非残疾。.
卫安宁打从心底希望冷幽琛能够重新站起来,他本就生得俊美,若能站起来,该是多么的风光霁月,“我觉得爷爷说得对,冷幽琛,你要勇敢去尝试,就算没有效果,再不济,也还是坐轮椅。但是有万分之一能站起来的机会,我们都不能放弃。”
“你希望我站起来?”
“废话,谁想在轮椅上坐一辈子啊,有机会我们就要去尝试,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站起来。就算站不起来也没关系,我照顾你一辈子。”卫安宁为了鼓励他接受治疗,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等她反应过来,想把话收回来时,已经来不及。
冷幽琛笑眯眯地看着她,“是你说的,要照顾我一辈子。”
“我脑抽了,你就当没听见。”卫安宁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不敢与他炙热的目光对视。一辈子,她真的能拥有他一辈子吗?
“听见了怎能当没听见,你别想抵赖,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冷幽琛看着她的目光温软,好不容易等到一句类似承诺的话,他拼了命也要赖上她。
卫安宁的心蓦地悸动了一下,“那你去不去?”
“去,老婆都发话了,我怎敢不去?”
卫安宁抬头望着冷老爷子,“爷爷,冷幽琛答应去了。”
“好好好。”冷老爷子捋着胡须,爽朗地大笑起来。
吃过午饭,冷幽琛陪冷老爷子下象棋,卫安宁端着果盘坐在冷幽琛旁边,她看不懂象棋,就给冷幽琛剥松子,剥好了放在他手心里。
冷幽琛吃完,会下意识朝她摊着手,她故意使坏,拿没剥的松子放在他掌心,看他面不改色地放进嘴里嚼。
嚼着嚼着发现不对劲,他皱着眉头抽了张纸巾吐出来,瞧见她掩嘴偷笑的模样,他忍不住伸手揪了揪她肉乎乎的小脸蛋,“调皮。”
卫安宁吐了吐舌头,她无聊嘛,只好捉弄他了。
冷老爷子瞧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他轻咳了一声,将手中的象棋放回棋盘,“人老了,坐一会儿就犯困,小三儿,你带安静去外面转转,我回房歇会儿。”
两人目送老爷子进了偏厅,冷幽琛垂眸,看着下了一半的象棋,心里跟明镜似的,爷爷哪是困了,是想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
他睨着太太,“想不想去看看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卫安宁眼前发亮,点头如捣蒜一般,“嗯嗯,想啊。”
冷幽琛牵着她的手来到门边,接过佣人递来的围巾给她围上,带她出了主屋。从回廊上过去,四合院后面别有洞天。
“小时候,我经常和爷爷来祖宅居住,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卫安宁垂眸看着他,他的神情透着几分落寞,想到江媛对他仇视的态度,她轻声问道:“你和你母亲的关系不好吗?”
“嗯。”冷幽琛也没有隐瞒,“昨天,你看出来了吧,她恨我,所以我从小是跟在爷爷身边长大的。”.
卫安宁转过身去,看见冷幽琛端着水盆过来,她连忙走过去,伸手接过水盆放在地上,嗔道:“打水这种事让我去做就好,你行动不便,怎么好意思让你照顾我?”
冷幽琛眉目清朗,比起下午在树屋时,他心情好了许多,“我们是夫妻,我照顾你天经地义,快坐下泡脚。”
他说话时,嘴边有一团团白雾升腾。
西厢房原本装了地暖,因为年久失修坏了,管家还没来得及找人来修,所以屋里的气温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这热水一接触地面,水很快就凉了。
卫安宁起身坐在一旁的圆木凳上,她脱了鞋袜,将脚放进热水里浸泡,有点烫脚,她伸进去又立即拿出来。
白玉般的小脚在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冷幽琛目光黯了黯,呼吸重了几分,他默默除了鞋袜,将脚伸进去,踩在她脚背上。
一股热流,从脚底窜向四肢百骸。
卫安宁看着踩在她脚背上的的大脚丫,心跳顿时乱了一拍,她想把脚拿出来,却被男人坏心眼的夹住,他嗓音低沉,“别动,好好泡泡。”
她的脚被他夹住,根本拿不出来,可两人像这样用同一盆水一起泡脚,破天荒还是头一遭,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他有意无意的拿脚趾头碰她的脚背,她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甚。灯光下,俏脸已经酡红一片。
冷幽琛抬起头,转而望着她,深邃明亮的凤眸里倒映出她姣好白皙的五官,将她的不自在看在眼底,他笑了笑,“泡脚的时候按摩,有助于血液循环。”
瞧他说得那么正大光明,卫安宁真想问他,他确定他不是假借按摩之名,施轻薄她之实?
“那我帮你按摩。”卫安宁将脚从他脚底抽出来,小脚丫在他脚背上踩来踩去,玩得不亦乐乎。
冷幽琛垂眸,白玉莲足看着瘦,踩在他脚上却非常柔软,让他不由得想起曾经在电视上不经意看到的一幕。
八点档的狗血言情剧,男主角脱了鞋袜,让女主角光着脚踩在他脚背上,两人翩翩起舞。此时,他忍不住向往那样的场景。
承受着太太重量的舞蹈,该是多么甜蜜。
卫安宁胆子大了起来,小脚丫在水里钻来钻去,一会儿踩着他的脚背,一会儿拿脚趾勾着他的,要不然就是钻到他脚底,用脚趾挠他脚板心。
水波晃荡,两人之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和谐。
“好玩吗?”耳边忽然响起男人透着危险的声音。
卫安宁抬头,撞进男人格外深沉的凤眸里,她的心咯噔一跳,连忙将脚缩了回去,拿毛巾擦脚,“我泡好了,先去洗漱了。”
她穿上拖鞋,蹦蹦跳跳到了竹床边,拿起管家给她准备的睡衣,去浴室里漱口洗脸。
冷幽琛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活力四射的背影,他收回视线,拿起她用过的毛巾擦干脚上的水,滑着轮椅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等着他的小羊羔送上门来。.
冷幽琛的手从她衣服里滑了出来,她转过身去,脸红耳赤地瞪着他,“你干嘛呀?”
男人满脸无辜,压根儿不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一本正经的回答:“给你垫汗巾。”
“……”
冷老爷子从房间里出来,瞧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摆了摆手,让管家去传话,准备早餐。
两人陪老爷子吃早餐,老爷子对卫安宁明显的和颜悦色了许多,他拿公筷夹了菜放进她碗里,“多吃点,看你这么瘦,风都能吹走,不多补补,以后怀孕会很辛苦。”
卫安宁差点被嘴里的馒头噎着,爷爷说话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她看了冷幽琛一眼,“爷爷,我还要小,暂时没打算要孩子。”
“小?你奶奶你这个年纪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老爷子算是听出来,合着他们结婚这么久,还没打算要小孩?
卫安宁不敢与老爷子硬碰硬,只得将目光投向冷幽琛,冷幽琛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馒头,“爷爷说得是,要孩子的事我们已经提上日程。”
卫安宁本来想让他解围的,哪知他会这样说,气得伸脚在桌子底下踹他,拼命朝他使眼色。
老爷子看着她使眼色,不悦道:“眼睛怎么了,抽筋啊。”
“爷爷。”卫安宁简直哭笑不得,就听老爷子说:“趁我现在还动得了,生了孩子你们不想带,就送到我这里来,我给你们带。”
卫安宁心里不是不感动的,爷爷一大把年纪了,以前又是权利巅峰的人物,居然说要给他们带孩子。如果她是真正的卫安静,生就生吧,可她不是啊。
卫安宁正要说话,放在桌下的手被冷幽琛握住,他朝她摇了摇头,道:“好,爷爷给我们带孩子,我们再放心不过了。”
卫安宁抿了抿唇,倒是没再说什么。
老爷子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对了,小三儿,我给你预约了上午骨科专家的会诊,让小丫头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是,爷爷。”
吃完早饭,冷幽琛带着卫安宁向冷老爷子告别,冷老爷子站在四合院门口,目送劳斯莱斯幻影远去,脸上慈爱的神情立即变为犀利。
“老李,样本拿到没有?”
老李站在他身后,恭敬道:“老爷子,已经拿到三少奶奶的dna样本了,等拿到卫志国夫妇的dna样本,我会让人抓紧时间鉴定。”
“不急。”冷老爷子摆了摆手,老李连忙上去,扶着他往主屋走去。
“老爷子,我有一事不明,为什么您会怀疑三少奶奶已经被人调了包?她明明和卫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人可以长得一样,性格却不一样。一个人再脱胎换骨,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再说,你看小三儿宝贝得那么厉害,真是卫安静那个毒妇,只怕早就让她在爱沙岛自生自灭了。”
“老爷子火眼金睛。”
“不用太崇拜我,我只是比较了解我孙子。”老爷子留下这么高深的一句,飘飘然进了主屋,独留老李一个人在寒风中恶寒。
老爷子越来越像老顽童了。.
“三少奶奶,您先别激动,进来再说。”李主任关上门,立即换了一副凝重的神情,回到会客区。
卫安宁早飞奔到冷幽琛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安慰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憋得眼眶红红的,眼泪包在眼眶里,迟迟不敢落下来。
嘴里说着没事没事,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冷幽琛。
冷幽琛偏头,湛黑的凤眸瞅着她,女孩像受了莫大的委屈,想哭又不敢哭,是怕他跟着难受吧,太太这么体贴的为他考虑,他真想抱抱她。
“李主任,你说吧,我听着。”卫安宁努力克制着自己,声音依然透着几分哽咽。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大不了就是维持原状,什么都不能改变。
李主任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个举动落在卫安宁眼里,让她的心又揪紧了几分。她甚至不敢看冷幽琛的表情,怕他会承受不住。
小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他无限力量。
希望变成绝望,换作任何人都难以接受。
“三少的情况很复杂,除了腿上旧伤未愈,影响肌能恢复,还有心理上承受的创伤后遗症,导致他放弃自己,不愿意站起来。”李主任看着卫安宁泪盈盈的模样,实在不忍心瞎掰扯。
可眼角余光扫到冷幽琛的神情,他只得硬着头皮往下扯。
“你说他不能站起来,还有心理因素?”卫安宁难以置信地看着冷幽琛,她觉得他是个挺强大的人啊,心理创伤什么的,根本应该与他绝缘。
“是,这类病人我们接触过很多,有些人身体肌能完全恢复了,可就是不想站起来,这个时候,他们特别需要亲人和爱人的陪伴与关心。”李主任觉得,他说这番话简直在砸自己的招牌。
可是他没有办法,知道冷幽琛这么大的秘密,他要是不配合,说不定就会被他咔嚓了。
冷幽琛配合李主任的说辞,立即做出一个很颓废的样子,就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实际上,看着太太这么好骗,他憋笑憋得起内伤。
卫安宁忧心忡忡地望着李主任,“那是不是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这倒不用,只要亲人多关心他,照顾他,顺从他,不要和他对着干,让他心情保持愉快,再配合复健,基本就能事半功倍。”
卫安宁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李主任是骨科专家中的战斗机,她应该相信他。
“这样啊。”卫安宁转头看了冷幽琛一眼,李主任这样一说,情况也不是很严重,那冷幽琛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是要闹哪样?
“对,我已经制定好了复健计划,鉴于三少的身份,不宜经常进出医院,所以复健的事,就要全靠三少奶奶了。”李主任将复健计划递给卫安宁,终于如释重负,不用再瞎扯唬人了。
卫安宁接过复健计划,翻开迅速浏览了一遍,看完后,她脸颊涨得通红,穿比基尼给他做腿部按摩,这是什么鬼?.
冷幽琛按了按眉心,朝藏身暗处的黎冬使了个眼色,黎冬点了点头,立即追踪过去。上次,他在卫家拿到了卫安静登录的ip地址,他查了ip地址的注册地址,让黎冬找过去。
那个地址的人根本没有见过卫安静,不排除她是盗用的无线网。
“太太,你知道你放任我一个人在马路边有多危险?”冷幽琛不动声色地转移她的注意力,刚才她突然松开轮椅,轮椅正好停在人行道的缓步道上,直接就往马路上冲去。
差点被迎面驶来的轿车撞飞,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卫安宁低头,看见他牛仔裤上有些灰尘,她心里一惊,连忙蹲下来检查,看他有没有受伤,“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放开你的,有没有受伤?”
“没有。”男人冰着脸,滑着轮椅转身往红绿灯口行去。
卫安宁怔了一下,知道他生气了,她站起来,默默跟在他身后,确实是她做错了。可是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卫安静了,她心里有很多疑问,需要当面问她。
冷幽琛滑着轮椅在前面走,听到她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微勾了勾唇角。想起那个阴魂不散的卫安静,他凤眸里掠过一抹戾气。
敢出现在太太面前,她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卫安宁跟着冷幽琛,因为刚才的插曲,她一直在走神。卫安静在北城,那她爸妈呢?是不是也在北城?
进了商场,冷幽琛径直进了内衣专柜,钦定了几套款式比较奔放的比基尼,让职员包起来,回头看见卫安宁站在玻璃橱窗前发呆,他眉心蹙得更紧。
刷了卡,冷幽琛拎着精致的纸袋,来到卫安宁面前,“有没有想要买的东西,我陪你逛逛。”
卫安宁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回家。”
冷幽琛伸手,勾住她的小手指,牵着她走出商场,太太心事太重,这不是件好事。尤其是他想好的计划,被突然出现的卫安静破坏,想想就让他恨得牙痒。
回到东山墅,卫安宁借口身体不适,回房休息去了。
她觉得自从她遇到卫安静以后,她的人生就变得一团糟,爸妈不见了,她被困在冷幽琛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她心里很沮丧,在北城,如果没有人帮助她,她根本找不到卫安静。
她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等等,这世上除了她,还有一个人比她更想找到卫安静,那就是冷彦柏。如果她去找冷彦柏,告诉他她是卫安宁,真正的卫安静一直在北城,他一定会派人去找她。
到那时,冷幽琛便会相信,她不是卫安静,就会放她离开。
思及此,她整个人都振奋起来,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是她太笨了,怎么没想到还可以去找冷彦柏?
黎冬傍晚才回来,他匆匆来到书房,向冷幽琛复命。
“三少,人跟丢了,我找人查了附近的电子眼,确定下午出现的人,确实是卫安静小姐。”黎冬将几张从电子眼监控录相上截出来的照片,放在冷幽琛面前。.
宋轻歌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卖弄的小心机根本瞒不住心如明镜的冷幽琛,她知道,她踩到他的底线了。
“三哥,我错了,对不起!”宋轻歌神情破碎地望着心爱的男人,如果放下骄傲放下自尊,就能搏他再看一眼,她愿意放下所有矜持。
冷幽琛薄唇紧抿,眼神凌厉,“宋小姐,你不是三岁小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再拿别人的清白开玩笑,己所不欲,勿施予人。还有,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宋轻歌眼眶越发红得厉害,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冷幽琛,眼泪滚落下来,带着说不尽的委屈,他要让她向卫安静道歉!
她的心犹如被放在火上烤,他冷漠的神情,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为了卫安静,他真的一点都不念他们昔日的情份了吗?
美人落泪,凄美动人,惹人爱怜。
卫安宁瞧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觉得若她是男人,只怕这会儿心都软了。
可身旁的男人,眉峰都没有蹙一下,真真是铁石心肠。
卫安宁并不想要宋轻歌的道歉,但是她觉得有必要惩罚一下她,让她知道她的行为有多恶劣。幸好冷彦柏没有得逞,否则现在痛苦绝望的人就是她。
她从来都不是菩萨心肠。
宋父坐在那里,搁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冷幽琛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女儿,这口气他铭记在心,有朝一日,他必定加倍奉还。
“轻歌,向三少奶奶道歉!”
宋轻歌咬着牙关,半晌,她垂下高傲的头颅,转身面向卫安宁,朝她鞠了90度的躬,声音带着哽咽,“卫小姐,对不起,我做事没分寸,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
“宋小姐,害人之心不可有,我接受你的道歉。”卫安宁平声道,同时也警告了宋轻歌一下。
宋轻歌瞧了瞧冷眉冷眼的男人,她心里的难堪到达极点,让她向情敌道歉,这是她这辈子都没有想到的事,可是真的就这么发生了。
而她的心上人,就这么视若无睹。
她捂着嘴,抓起包快步冲出了客厅,心里悲愤交加。
宋轻歌,你看看你爱的是什么男人?他一点都不在乎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犯贱往上凑?
宋父看着宋轻歌冲出去,他站起来唤了两声,宋轻歌头也没回的跑出别墅,他目光闪了闪,看向不动声色的男人,“阿琛,轻歌已经道歉了,是我教女无方,你就原谅她这一回,”
冷幽琛神色稍霁,抬眸睨着宋父,无事不登三宝殿,宋父带着宋轻歌前来,也绝不是单单为了道歉那么简单。
“宋伯父,您不必自责,轻歌已经是成年人,自当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刚才越俎代庖出手教训她,也是希望她不要走错路,还请宋伯父海涵。”
冷幽琛是个聪明人,他刚回北城,不会轻易给自己树敌,尤其现在冷彦柏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少一个敌人多一条路。
打压宋轻歌的气焰,再适时安抚宋父,以便收卖人心。.
冷幽琛的身材绝不像一个常年依靠轮椅的人那样清瘦,平时看他穿西装特别有型,却不知,他的身材本来就好。
卫安宁有时候想,若不是他坐在轮椅上,他这样的身材,和正常人无异。
冷幽琛躺回垫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睨着太太,“太太,说好的比基尼呢,我要看。”
卫安宁嘴角抽了抽,他们是在健身房,又不是在泳池,穿什么比基尼?她拿着泡沫轴按他的小腿,“待会儿给你看。”
“真的?”
卫安宁想掀桌,他到底是要复健还是要看比基尼?她跪在他腿边,极力忽视眼前的男色,免得自己春心荡漾,万一把持不住扑上去,就太丢人了。
“嗯。”
说完,她用泡沫轴推着他小腿肌肉,她看着他完美的腿形,觉得老天简直是厚爱他,六年没有用过腿,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保养得这么好的?
“冷幽琛,我还是觉得应该请一个专业的复健师。你看,我从来没听说过,只是靠按摩,不尝试着下地走动,就能恢复正常走路的。”
“待会儿你按摩完了,可以扶我去复健区练练。”冷幽琛强忍着小腹传来的酸痛,这家伙看着个子瘦瘦小小的,力气怎么这般大?
不一会儿,他额上就疼出了汗,这甜蜜的折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卫安宁略过他一丝不挂的上半身,目光落在他俊脸上,“感觉大不?要不要再加点力道?”
冷幽琛咬牙,“太太,你再加力道,是想让我的双腿彻底报废?”
卫安宁连忙松了松力道,“上次问你,你不是说没什么感觉么,我不想着多刺激一下神经,说不定对你有好处。”
冷幽琛皮笑肉不笑,看她小脸红扑扑的,鼻尖微微沁出汗珠,他蛊惑道:“太太,把衣服脱了吧,看你热得都冒汗了。”
她确实觉得热,犹豫了一下,她放下泡沫轴,背对着冷幽琛脱了家居服。
冷幽琛屏住呼吸,他挑的内衣,件件都性感到爆棚,穿在太太身上一定美极了。可当卫安宁脱下家居服,露出里面带着乡土气息的碎花连身泳装,他顿时牙疼。
说好的性感比基尼呢?
谁能告诉他,眼前这碎花连身泳裙是什么鬼?
卫安宁转身,对上冷幽琛黑了大半的俊脸,她心里一阵窃笑。幸好她机智,去楼下问佣人借了套泳装,“好看吗?”
冷幽琛咬牙切齿,太太这是玩他呢?
“难看死了。”
卫安宁嘴角抽了抽,“难看又没要你看。”
“我给你买的比基尼呢,怎么不穿?”男人不依不饶的问道,害他白激动了一场,看着那村姑一样的碎花,他真想给她剥下来扔掉。
“你好意思说,那么两片布能遮住啥。”卫安宁不满的嘟嘴,“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李主任的医术了,你确定爷爷给你找的,不是专门坑蒙拐骗的江湖郎中?”
那是因为你老公本来就好好的。
冷幽琛在心里忿忿不平道,越看她越觉得有毒,索性扭过头去不看了。.
冷幽琛顺势抓住她的手,不着痕迹地将平板电脑拿远了一些,他对着她的耳窝吹气,语气暧昧不明,“岛国的二人动作片,太太要和我一起看?”
卫安宁窘得不行,用力挣回自己的手,离床边远了些,“冷幽琛,大清早的,你怎么这么龌龊?”
冷幽琛挑了挑眉,说得一本正经,“我需要学习,累积更多经验,太太难道不想挂在我身上,和我做?”
“……”卫安宁自认脸皮薄,这会儿被他激得够呛,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就算我想,你能站起来吗?”
冷幽琛手指抵着下巴,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们拭目以待。”
“……”
卫安宁被他这一打岔,也没再追究他在看什么了,她一扭腰,转身出去了。
冷幽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拿起平板电脑又扫了一遍,他目光暗沉,拿起手机开机,无数未接来电汹涌而至。
他没有理会,直接按了一连串电话号码拨过去,“靳秘书,马上出动危机公关,召开记者澄清会,另外,派人查一下,谁放给媒体的照片。”
靳秘书一大早手机都被打爆了,他给老板打电话,却始终是关机,这会儿正在赶来东山墅的路上,得到冷幽琛的命令,他又连忙掉头往公司赶。
这么大的新闻,会给帝傲集团带来很大的冲击,幸好现在是年假休市期,否则开盘就会跌停。
冷幽琛挂了电话,他拿起裤子穿上,起身下床。
他心里已经猜到主导这件事的人是谁,如果真是她,那么她也太急于求成了。换作是他,他会等到股市开盘,然后再制造舆论危机,重创帝傲集团。
而显然,江媛并不想损害帝傲集团的利益,只是想让他被股东逼退,让出掌舵人的位置。
冷幽琛滑着轮椅出了主卧室,就见黎冬站在门外,“三少,昨晚夫人向媒体施压,刊登了您重疾在身的新闻。刚才,夫人已经联合股东,想用这件事弹赅你,让出掌舵人的位置。”
冷幽琛眯了眯凤眸,眸底泛着冷光,“这件事,爷爷知道吗?”
“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刚才打电话给您,您关机,就打到家里,我已经向他说明。”
“我知道了,查出刊登了这则新闻的主流媒体,让他们消失,我要让他们知道,没有经过我允许,私自刊登关于我的新闻,将要付出什么样惨痛代价。”冷幽琛薄唇微勾,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我马上去办。”
冷幽琛滑着轮椅进了电梯下楼,既然江媛要扮演这个跳梁小丑进行逼宫,他不成全她就太不孝了。
楼下,卫安宁在餐厅里吃早餐,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总觉得今天家里气氛怪怪的,她叫住刘妈,“刘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觉得大家都怪怪的?”
刘妈看着她欲言又止,早上她拿报纸进来,赫然看见三少上财经新闻头条,不治之症四个字把她吓坏了。.
“话是这么说,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们难免担心你的身体状况,医生怎么说的,要不要紧?你要是太过劳累,不妨把手里的工作,交给下面的人来做,好好养病。”另一位股东意有所指道。
冷幽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眸底锋芒毕露,“关于财经新闻,我想我应该给各位叔伯一个解释,昨天我确实去过医院,不过是身体的例行检查,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至于财经新闻上报道我患了不治之症,纯属恶意诽谤。”
“我已经派人收购这几家主流媒体,相信不日他们便会在北城消失。另外,各位都是有资历的前辈,新闻误传,我相信你们会有基本的判断能力。”
“下次,莫要再如此兴师动众,被有心之人利用。”
冷幽琛一番话,说得股东们耳根子发烫,尤其是与江媛交好的那几位股东,垂着头根本不敢与冷幽琛对视。
他们是商人,自然要做有利可图的事。
江媛为了把冷幽琛从掌舵人之位上拉下来,给他们开了很优越的条件,他们才拼着老脸,召集了股东想向冷幽琛施压。
结果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冷幽琛一番话四两拨千金的挡了回去。
“是是是,贤侄说得对,是我们太紧张了。”刚才出声发难的股东连忙附和道。
冷幽琛点了点头,“若没有其他事,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
众人纷纷起身,与冷幽琛客套了几句,三三两两的出了会议室。
江媛坐在那里没动,等人都走光了,她才冷笑一声,“看来是我太小看你了。”
冷幽琛点了根烟,吸食了一口,目光清冷地落在江媛身上,“您以为就凭这种雕虫小计,就能把我从掌舵人之位拉下来,那您也太天真了。”
江媛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响声,她走到冷幽琛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我自然不会这么天真,这只是开胃小菜,你最后时刻保持警惕,不要有把柄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会让你滚出北城。”
冷幽琛吸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烟呛进气管里,他强忍着没有咳嗽,“您大可以放马过来。”
江媛精致的五官因愤怒而扭曲,她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离去。
江媛一走,冷幽琛顿时咳得翻天覆地,他双手死死按在轮椅扶手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即使心里早就对她没有期待,可是依然会被她的冷漠绝情所伤。
为什么,同样是她的孩子,她对冷彦柏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而对他,就如此仇视?
眼眶湿润,他仰头靠在椅背上,伸手盖住眼睑,不知不觉,就回到了15岁那年,他躲在衣柜里,看到的那肮脏的一幕。
那天他感冒发烧,提前放学回冷宅,经过父母居住的清溪苑,或许是生病让他脆弱,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去。如果他知道,他会看到那样不堪的一幕,他绝对不会走进去。.
南城医院里,助理向顾承爵汇报,“大少爷,我去移动公司查了这个电话号码,电话号码已经注销了,查不到任何信息。”
顾承爵额头上缠着纱布,俊脸苍白,此刻透着一抹焦急,“怎么会注销,我才给她打过电话,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查?”
助理委屈,“大少爷,我真的在好好查,可是移动公司根本没有这个电话号码的身份信息,我怀疑,卫小姐在北城,是不是被人限制了自由。”
“这话怎么说?”顾承爵眯起双眼,昨晚电话挂断时,他分明听见那端有个男人的声音,而且那个声音很耳熟,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您想想看,半年前卫小姐忽然退学,然后不知所踪,就连卫小姐的父母也跟着不见了。然后你接到卫小姐的电话,那是卫星电话,在地中海一带,我们查不到具体位置。这一切的反常,都足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卫小姐可能被人控制了人身自由。”
“她好不容易脱离了监控,找到约翰神父,通过约翰神父把消息传给你,一定是想你去救她。”
听完助理的揣测,顾承爵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如果卫安宁真的被人控制了,那么她现在肯定等着他去救她。
思及此,顾承爵再也坐不住,不顾虚弱的身体,拨了针头,将打着石膏的腿从半空中取下来,匆匆下床。
助理吓得不轻,要知道顾承爵才出了车祸,腿伤很重,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根本经不住折腾,他连忙拦住他,“大少爷,你别乱动,医生说你的腿不能承重,否则后果很严重。”
顾承爵目光凌厉地射向他,“让开!”
“大少爷,我知道你找卫小姐心切,但是现在我们连她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你这样跑出去也于事无补,还是先休养好身体,再去找她。”助理硬着头皮道,就算他快被顾承爵的眼刀杀死,他也不能让开。
“宁宁下落不明,你让我怎么坐得住?给我让开!”顾承爵心急如焚,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以卫安宁倔强的性格,未必愿意来找他。
他很后悔,昨晚没有问清楚她的地址,知道她可能经受的遭遇,他就是爬,也要爬到她面前。
助理满脸视死如归,忠心护主,“大少爷,你再着急,也得我去找到卫小姐的下落,再出院,成不?”
顾承爵懒得和他废话,他一把推开他,脚刚沾到地面,整个人就往地上扑去。幸好助理及时伸手扶住他,才没有摔在地上。
这一折腾,他浑身都像要散架了一般,没有一个地方不痛。额头上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坐在床上喘气,恨自己此时此刻的无能为力。
“你马上去找她,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要找到她。”顾承爵双手紧握成拳,他真该死,宁宁失踪这么久,他居然都没有引起重视。
如果他早一点察觉,她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第二天,卫安宁一大早醒来,冷幽琛还在床上睡,他面对着她侧躺,头发松软地耷拉在额头上,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稚气。
他双眼紧闭,卷而翘的长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弧影,她忍不住拿指腹碰了碰,心里不平衡,男人长这么长的睫毛,简直不给女人活路啊。
可是看着看着,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欢喜来。
这么帅的男人,如今是她的男人,想想心里的喜悦就要爆棚了。
她躺了一会儿,悄悄拿开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起身下床,梳洗换了衣服出来,冷幽琛还没醒,她轻手轻脚的出门下楼。
楼下刘妈笑眯眯地望着她,“三少奶奶,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嗯,想去跑会儿步。”说着,她去门厅换了运动鞋,出去跑步。那天和爷爷一起打太极,爷爷给她灌输了好多养生的知识。
不过她就是心血来潮,能不能坚持还不一定?反正这会儿就是想跑步。
晨起的空气清冷,沁人心脾。远处群山雾蒙蒙的,像仙境一般如梦似幻。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口气,然后开始热身小跑。
跑了四十分钟,她浑身都开始发热,晨雾散去,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衬得她一张俏脸越发健康红润。
二楼落地窗前,冷幽琛披着睡袍,看着楼下正在跑步的小女人,薄唇微勾,凤眸里闪烁着熠熠的光芒。
一大早就有精力下去折腾,看来昨晚还没累够,今晚再接再励,让她明天爬不起床才好。
楼下跑步的卫安宁,忽然浑身一激灵,有种被大魔王盯上的心慌,她抬头,只看见二楼的窗帘晃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带动的。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抬腕看了下时间,这才不慌不忙的回别墅。
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冷幽琛从电梯里出来,她心中羞赧,不敢直视他过于深邃的眼睛,那里面仿佛藏着千言万语,让她心慌意乱。
她快步往楼上走,“我、我去换身衣服。”
冷幽琛眉眼含笑,看着她逃也似的往楼上跑去,他眸里的笑意更深,滑着轮椅进了客厅。从报架上取下今天的报纸,边看边等太太下来,一起用早餐。
卫安宁冲了个战斗澡,裹着浴巾出来,想到冷幽琛已经下楼,她倒也不担心自己这个样子被他撞见,快速跑进衣帽间。
她拿衣服换上,白色的衬衣,外面搭配了一件红色毛衣,下面是不过时的水洗牛仔裤,整个人都青春洋溢。
换好衣服下楼,冷幽琛听到脚步声,从报纸上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多了一抹惊艳。
她穿得不性感,却很乖巧,像个学生一样,嫩得出水。
明明她如此清纯,可他看见她时,就是有种想将她身上的衣服全扒掉,将她压在身下疼爱的冲动,这丫头,真真是有毒!
只要沾染上了,就像毒瘾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卫安宁走到他面前,他直勾勾的目光,总让她觉得自己没穿衣服似的。.
三人离开咖啡馆,去男装部挑领带,这里汇聚了许多国外的大品牌,一条领带好几万,贵得让人咋舌。卫安宁看上了几条领带,最后都因为太贵,而舍不得买。
“安静,你不买了?”宴南菲挺喜欢那条银灰色的领带,矜贵冷感,很适合冷幽琛。关键是安静翻来覆去的看了很久,爱不释手。
不过价格真的贵,一条领带三万八,够她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了。
卫安宁真的很喜欢那条领带,和她织的围巾一样的颜色,可是想到价格,她就狠不下心来,走出老远,还在频频回头。
江洋漫不经心地跟在她们身后,和女孩子逛街是件很超级无聊的事,因为她们买东西很纠结,明明喜欢,偏偏又舍不得。
来来去去的耗费很多时间,最后还是买了。
可今天,他一点也没有感到不耐烦,只因为这个女孩子,是她。
看她纠结着要不要买那条领带,他忽然快走几步,过去抓住她的手腕,道:“去买吧,我能拿到很低的折扣。”
“真的吗?”卫安宁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江洋心里苦涩,如果她买来送给他的,该多好?他点了点头,“嗯,你等我一下,我去和店长说说,给你一个最低的折扣。”
“江洋,你太好了,谢谢你!”卫安宁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怎么有他这么好的人?
江洋难掩心中的苦涩,不过还是转身去和店长交谈,其实他哪里拿得到折扣,不过是把那一部分的钱用自己的钱补上去,然后让她以为是少了钱的。
只要看到她开心的样子,让他做什么都值得。
打完折下来,那条领带要一万八,卫安宁很肉痛的刷卡付了钱,让店员帮她包装得精致一点。
买好领带,为了答谢宴南菲和江洋陪她逛街,她请他们吃晚饭。说到吃,宴南菲那个吃货两眼放光,拉着卫安宁去了附近的小吃街。
小吃街人很多,每个店前面都排满了人,宴南菲拽着卫安宁兴冲冲地排队,而江洋则站在她们身旁,小心护着她们,不被行人冲撞。
他们从街头吃到街尾,撑得肚子圆鼓鼓的,从小吃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卫安宁拿出手机,才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冷幽琛打来的,她连忙拨回去,电话那端传来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刘妈说你出去了,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你下班了?”
“嗯。”
“我在xx中路,离你的公司不远,要不我过去找你?”卫安宁记得帝傲集团就在这附近,不过要找路过去,还是有点困难。
“你找个甜品店坐着,别在外面冻着,我马上过去。”冷幽琛说完,就挂了电话,起身穿上大衣,坐进轮椅里出门。
卫安宁挂了电话,对宴南菲他们说:“冷幽琛马上过来接我,你们先走吧。”
“天马上黑了,你一个人等不安全,我们陪你等三少过来。”宴南菲连忙道,一来确实不放心她的安全,二来,是想让江洋亲眼看看他们夫妻有多恩爱。.
冷幽琛忽然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变出一个很美的抱抱熊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在身后的,卫安宁两眼放光。
女人最没有抵抗力的,一是花,二是玩偶,尤其是这种毛绒绒的东西,简直无法抗拒。
“好可爱的抱抱熊。”卫安宁眼睛里直冒星星,冷幽琛这样的大男人,怎么会想到送她这么软萌的玩偶,简直快把她的心都萌化了,彻底忘了晚上莲花灯沉河的悲伤与不安。
冷幽琛嘴角抽了抽,这个没眼力的小东西,眼睛里就只看得到这不值钱的玩艺儿,抱抱熊熊爪上拿着的鸽子蛋,她倒是恰到好处的无视了。
卫安宁拿走熊抱在怀里,开心得就像个孩子一样,冷幽琛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提醒她戒指,又觉得太刻意,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滑着轮椅进了房间。
总统套房非常大,客厅里走廊上都铺满了红玫瑰花瓣,房间里馥郁芳菲,香气袭人。卫安宁跟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把玩着抱抱熊,这里捏捏,那里捏捏,爱不释手。
冷幽琛见她看来看去,都无视了那颗闪闪发亮的钻戒,他心里莫名有些上火,这个小傻子,笨死她算了。
“太太,我去洗澡,要一起吗?”
为免被她气死,冷幽琛决定先去洗澡,不过去洗澡之前,还是忍不住先撩拨一下太太。
卫安宁脸颊微红,她抬头望着冷幽琛,看到他眸底深沉的暗示,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要,我还想再坐会儿。”
冷幽琛没有勉强她,反正太太就在这里也跑不了,他不用急于这一时半刻。
眼见冷幽琛进了浴室,卫安宁抬头怔怔地盯着浴室门,眼角余光忽然被一道亮光晃了一下,她垂下眸,看到抱抱熊手上的戒指。
她眼睛瞪得溜圆,传说中的冰糖钻戒,据说这么一颗戒指,就要两千万美元。妈呀,她刚才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
卫安宁觉得,女人最难抵抗的东西,应该还要再加上一样,那就是钻石。
虽然很俗,可是谁不喜欢blgblg闪亮的东西?
她站起来,快步朝浴室走去,心情激动的她,想都没有想就推开浴室门,冷幽琛刚脱完衣服,正准备起身跨进浴缸。
听见脚步声,他坐了回去,没有拿衣服遮挡身体,转头望过去,就见卫安宁将脑袋探进来。
卫安宁怎么也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男色,某人未着寸缕地坐在轮椅上,腰腹间的人鱼线往下延伸,她的目光落在他双腿之间。
那憨态可掬的小东西正雄赳赳气昂昂,她连忙伸手捂住眼睛,羞得头发丝都要起火了,“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冷幽琛睨着她纯真的反应,心情极好,忍不住笑起来,“你见过谁洗澡还穿衣服的?”
卫安宁结结巴巴,“那、那也不行,完了完了,我要长针眼了。”
说完,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闯进来,脸颊着了火一般,逃也似的离开浴室。.
从未尝试过的刺激,让冷幽琛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兴奋状态,想站起来,将太太压在落地窗上,当着全世界占有她。
这种强烈的渴望,让他的灵魂都遏止不住的颤抖,太渴望这样拥有她了。
卫安宁还来不及抗议,他再度吻住她,同时腾出手来,滑着轮椅来到窗前,满天星光璀璨,洒落在他们身上,远处有烟花在半空中绽放,绚烂夺目。
他的手重新放回她身上,四处点火。
卫安宁无力抗拒,酒精在她身体里化作一把烈火,将她的理智全部焚烧殆尽,她想就这样沉沦,然而,肚子越来越难受。
那种难受,让她无法投入到冷幽琛高超的技巧中,胸前的衣襟散落开来,男人将头埋在她胸前,肆意制造一**战栗。
她捧着他的脑袋,后背抵在冰凉的落地窗上,一时间,冰火两重天。
“冷幽琛……”难受在加剧,卫安宁感觉肚子一直在下坠,那种感觉,与之前的动情反应不一样,她甚至感觉到肚子在咕噜噜叫唤起来。
不对,她可能吃坏肚子了。
这个想法,让她蓦地从中惊回神来,她推开男人的脑袋,艰难地从他腿上跳下来,顾不得身上衣不避体,她抓紧那几片被撕碎的布料,快步跑进浴室里。
冷幽琛完全愣住了,瞪着女人如狡兔般迅速逃离的背影,重重地喘了口气,“你给我回来!”
女孩哪里理会他的冷喝,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
冷幽琛低头扫了一眼西裤裤裆,特么的太太给他点了火,让他浴火焚身,自己却跑了,她是想玩死他么?
男人火大地滑着轮椅去浴室外,伸手拍了拍门,“太太,你搞什么?”
浴室里的卫安宁满头黑线,听得出男人声音里的火气很大,她也不想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可是她吃坏肚子了,她捧着脸,连忙安抚他,“你等我一下,我出去继续。”
男人听到她这话,一肚子的火才浇灭了一些,他回到客厅,左等右等,等到身体越发胀痛,都没等到太太出来,他过去敲门,“太太,你掉马桶里了?”
卫安宁恨不得真掉马桶去,气氛这么好,生生让她不争气的肚子给破坏了,她声音有些虚弱,“你、你再等我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冷幽琛等啊等,等了一分钟又一分钟,还不见太太出来,他忍不住着急起来。要说太太故意躲避与他的亲热,也不像,她刚才也是情动不已。
难道,太太身体不舒服?
他滑着轮椅过去敲门,“太太,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下一秒,浴室门拉开,卫安宁脸色苍白如纸地站在门口,额头上冒着虚汗,嘴唇都失了血色,“冷幽琛,我……”
话未说完,她突然往地上栽去。
冷幽琛差点没被她吓出心脏病,连忙伸手接住她的身体,她已然昏迷。他看着她血色尽失的小脸,他瞳孔紧缩,连忙抱起她,将她放回房间中央的大床上,立即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
卫安宁下车时,双腿还有些打软,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男人魇足的模样,他靠在车窗上,笑眯眯地望着她。
女孩脸颊绯红,双眼含着春水,这副模样,他舍不得让别人看见,真想将她藏在家里,只有他能欣赏。
“太太,怎么办,还没有分开,我就开始想你了。”男人撒娇。
卫安宁朝四周看了一眼,生怕同学们注意到这边,低声催促道:“你快走啦。”
终于将男人送走,卫安宁松了口气,转身走进学校,却不知,她刚才在车里与冷幽琛接吻,尽数落入了对街一双阴郁的眼睛里。
冷彦柏刚出院不久,助理打听到卫安宁今天返校,他一早就等在那里,终于等到那辆劳斯莱斯幻影驶过来,却不料看到了那样令他嫉妒的一幕。
墨色车窗里,那两人吻得难分难解,他甚至看到冷幽琛的手伸进了衣服里,这一幕堪堪刺激着他,让他的心犹如放在烈焰上烤。
“二少,我们现在回去了吗?”司机感觉到车里压抑的气氛,战战兢兢地问道。
冷彦柏薄唇紧抿,眼神阴鸷到极点,“派人去打听一下安静的课程表。”
只有知道她的课程表,他才能准确无误地出现在她面前,至于面具男的事,他很快就可以查清,到那时,就是她和冷幽琛决裂之时。
冷彦柏回到钓鱼台一号院,周秘书正等在门外,他开门进去,周秘书将一个银色面具递给他,“三少,定做的面具已经拿回来了。”
冷彦柏接过面具,拿在手里把玩,这一张面具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返校的第一天,不仅同学们还没有收心回来,就连教授们,也不在状态。一整天上完课,大家都是晕头转向的。
下午放学,卫安宁和宴南菲去学校对面吃饭,放学人多,几乎每家小店人都爆满,最后两人选了一家云南米线馆坐下。
服务员上菜很快,两人熟练的将米线和菜放入高汤里,然后盖上碟子等待。宴南菲捧着脸,睨着对面的卫安宁,经过一个寒假,她的变化很大。
褪去了青涩,整个人多了一抹妩媚风情,这大概就是恋爱的力量。
“安静,情人节你和三少怎么过的,有没有**?”
卫安宁瞪了她一眼,“什么**,那天晚上我拉肚子,拉得脱水,昏睡了一晚。”
“啊,怎么会这样?”
“吃坏肚子了。”卫安宁道。
宴南菲咯咯地笑起来,笑得卫安宁脸颊发烫,想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别笑了,再笑以后都不和你说了。”
“听你的语气,你分明很遗憾嘛,哈哈哈。”宴南菲很不厚道地大笑起来,“话说,你家三少收到你送的情人节礼物是什么反应?”
卫安宁认真回想,他当时挺感动吧,要不然第二天那么热,他还围着围巾去上班,肯定没少被公司的人笑话。
“应该很喜欢。”
“有没有欣喜若狂,给你一个热吻什么的?”宴南菲奸笑道。.
“三少奶奶没受伤,受伤的是三少奶奶的同学,据说磁砖掉下来时,有人推开了三少奶奶。”黎冬边按开电梯边回答。
电梯双门打开,冷幽琛滑着轮椅进去,面色凝重,“去查查是不是人为的?”
“已经查过了,当时好像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搭好的钢架,再加上装磁砖的箩筐摆放位置并不稳,所以倾斜下来,造成安全事故。”
男人薄唇紧抿,狭长的凤眸眯成一条线,精光乍现。就这么凑巧,事故还发生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若他真放她去邻市,回来会不会就换了一个人了?
“我让你找人,找得怎么样了?”
“三少是怀疑卫安静?别墅进出口,有摄像头监控,我正在让人看监控录相,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向您汇报,至于卫安静,那天在街头追丢后,几乎再也没有出现过。”黎冬答道。
北城这么大,北漂外来人口众多,身份复杂,要找一个刻意藏起来的人,无疑于大海捞针。除非等她主动现身,否则还真的不好找。
“我就不信这么大个人,能销声匿迹了。”冷幽琛眼神锋锐,深邃立体的五官,满是冷漠与凌厉。
黎冬羞愧,“是,明天我吩咐他们,开始从最不可能的地方开始找,就是把北城翻个底朝天,也会把卫安静翻出来。”
冷幽琛闭了闭眼睛,神情多了一抹疲惫,每天被太太这样吓,生怕她有个闪失。卫安静始终是梗在他心头的一根刺,欲拨之而后快,否则他食不下咽,夜不安寝。
“你派人尽力去找,但是最重要的是保护太太的安全,太太就在我们身边,我不信她不急着换回身份来,到那时,来个瓮中捉鳖,不怕她跑得掉。”
“是,三少。”
说话间,电梯双门开启,两人走出电梯,出了玻璃门,上了停在外面的劳斯莱斯幻影。
黎冬坐在副驾驶座,看着后座上,眸里内敛着锋芒的男人,他迟疑了一下,道:“三少,还有一件事,二少出院后,频频出现在a大附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玩什么花样。”
冷幽琛抬头,犀利地目光射向黎冬,“把他给我盯紧一点。”
“是。”
别墅区工地发生事故的消息不胫而走,当冷幽琛赶到医院时,医院外面已经蹲守了许多记者,看见冷幽琛的车驶过来,众人蜂拥而至。
从车内下来的男人气场强大,再加上前不久才从北城消失了几大主流媒体,记者虽然想掌握第一手消息,却不敢靠近冷幽琛。
这个男人手段凌厉狠绝,得罪他的下场,就是从北城消失!
众记者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举着巨大的菲林,却没人敢提出不敬的问题,眼睁睁看着他自众人的目光里打马而过,消失在医院大厅里。
冷幽琛来到医院急救室外面,就看见卫安宁倚在墙壁上,眼圈红红地盯着急救室方向,无助的模样,让她的身影显得那样单薄。.
卫安宁面对卫夫人时,总是感觉有点无所适从,即使她看起来那么温柔和善,可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的母亲,又有多爱?
她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卫夫人伸来想握住她的手,“我没受伤,我同学把我推开了。”
卫夫人的手僵在半空,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收回去,安静现在与她越发生分了,“你没受伤就好,我听说出了事故,担心了一下午,就想过来看看你。”
对卫安宁来说,卫夫人就完全是个陌生人,所以她并不会考虑她此刻的尴尬处境,“我没事,您已经亲眼看到,可以放心了。”
“安静,我知道你还怪我……”卫夫人看了一眼跟进来的冷幽琛,眼里分明有几分忌惮,她顿了顿,继续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冷幽琛滑着轮椅进入客厅,“马上到晚饭时间了,既然来了,那就用完饭再回去也不迟。”
卫夫人诧异地看着他,“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会,您坐,让太太陪您说会儿话,我上去换身衣服。”冷幽琛很“体贴”的将空间留给她们,滑着轮椅进了电梯。
冷幽琛一走,卫夫人觉得自在了许多。明明她是长辈,可是在冷幽琛强大的气场下,她还是会感到手足无措,她在沙发上坐下,“安静,你也坐。”
卫安宁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刘妈端着茶点出来,将一杯红枣枸杞茶放在卫安宁面前,“三少奶奶,喝杯红枣枸杞茶安安神。”
“谢谢刘妈。”卫安宁冲刘妈甜甜一笑。
刘妈放下点心,起身离开。
卫安宁捧着水晶玻璃杯,滚烫的杯身驱散了她掌心的寒冷,热气氤氲中,她见卫夫人一直盯着她看,她放下杯子,淡淡道:“夫人,我想问你一件事。”
卫夫人听见卫安宁对她的称呼,她蓦地怔住,不是妈妈,是夫人,她的女儿竟怨恨她至此么?她口中发苦,“安静,当初你爸,也不是非逼着你嫁给冷幽琛,我知道你还在怨我们,可是现在冷幽琛对你也很好,看见你们幸福,我也就放心了,你别再记恨我们了,好吗?”
卫安宁抿了抿唇,“夫人,如果我不是你女儿呢?”
卫夫人双眼圆睁,“安静,你说什么胡话,你不是我们的女儿,那谁是?就算你还怪我们,这种话怎能乱说?”
“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不是卫安静,或许夫人,你是不是生过一对双胞胎?”卫安宁再不想承认,她和卫安静有可能是双胞胎姐妹,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们若没有血缘关系,为何会长得难分彼此?
卫夫人肯定的摇头,“我就你一个孩子,哪里来的双胞胎,安静,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卫安宁直勾勾地盯着卫夫人,似乎想在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可是她就是一副你疯了没吃药的神情,大概是怀疑她精神错乱了。
“你确定?”.
浴室里,冷幽琛躺在浴缸里,无辜地望着冲进来的卫安宁,卫安宁见他好端端地躺在浴缸里,顿时松了口气,再看浴室地砖上,几个瓶瓶罐罐摔在地上。
应该是冷幽琛不小心弄地上的。
“你吓我一跳,以为你摔跤了。”她拍了拍胸口,蹲下来将几个装着沐浴露与洗发水的瓶子捡起来,放回置物格里。
“你继续泡澡,我出去了。”卫安宁不敢直视某人水下的男色,快步往门口走去,经过冷幽琛身边时,突然被他扣住手腕,“太太,我想和你洗鸳鸯浴。”
卫安宁的脸顿时红透了,她瞪了他一眼,将手臂抽回来,“赶紧洗吧你。”
冷幽琛遗憾地望着她,“太太,我能站起来了,你不给我一点嘉奖么?”
“不给,怕你会骄傲自满,boss大人,flghtg!”卫安宁朝他握了握拳头,转身逃也似的跑出去了,冷幽琛摇了摇头,这丫头找理由找得这么蹩脚,却莫名的戳中他的心。
顾及她的心情,这一晚冷幽琛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只是单纯地将她抱在怀里睡觉,哪怕焚身,也没有舍得将她吵醒。
这一晚,卫安宁恶梦不断,一会儿梦见自己被人追杀,一会儿又梦见父母浑身是血地爬到她面前,让她救救他们。
她从恶梦中惊醒过来,外面已经大亮,她怔怔地坐在床上,后背起了汗,被风一吹,冷得直哆嗦。
冷幽琛也被她惊醒,他坐起来,看着她满头大汗,目光有些呆滞地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拿起衣服披在她肩上,柔声道:“做恶梦了?”
“我梦见我被人追杀,还梦见我爸妈浑身是血,他们在向我求救。”卫安宁转头望着冷幽琛,涣散的目光还无法聚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被昨天发生的事给吓着了,再说了,周公解梦说,梦见血是好事,别怕。”冷幽琛将她拥紧怀里,轻拍她的背。
卫安宁靠在他胸膛上,耳边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身上有股让她安心的味道,她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冷幽琛,你一定要帮我做dna鉴定,我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
冷幽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鼻端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低声道:“我会!”
太太对他是无条件的信任吧,否则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可他,真的能仗着太太的信任,给她一个不可能的答案吗?
吃过早饭,卫安宁拎着保温桶去医院,冷幽琛顺路送她过去,顺便把dna样本给陆俊希,让他找人去做鉴定。
只不过,他略去了太太和卫夫人的名字,毕竟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卫安宁在住院部与冷幽琛分开,她乘电梯上楼,去高级病房看望江洋。江洋早上疼醒过来,看见宴南菲还守在他病床前,他非但没有感动,反而嫌她烦。
“你去给我找个看护,我不要你照顾!”
卫安宁推门进去时,江洋还在冲宴南菲发脾气,而宴南菲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他的怒气,看起来太委曲求全了。.
卫安宁虽然单纯,也不是完全的傻白甜,关键时刻智商还是在线的,她戒备地盯着冷彦柏,“你怎么会这么好心,该不会心里又在算计我吧?”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冷彦柏眼里掠过一抹阴郁,瞧着她眼里的不以为然,他举起双手,“ok,我承认,我确实想和你和好如初,但是经过那晚的事,我已经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你现在一心向着冷幽琛,我不怪你。”
“冷彦柏,我不是卫安静,所以我们从头到尾,都不存在和好如初这四个字。”卫安宁从一开始就在强调,她不是卫安静。
奈何,没人信她!
想当然,此刻冷彦柏也不会信她,“安静,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帮你找出面具男。”
“你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想让你认清某些人的真面目。”冷彦柏笑得全然无害,可就是这副模样,才更让她心里发毛。
卫安宁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冷彦柏话中有话,她将照片夺回来,放进背包里,“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电梯双门恰好开了,她大步走出电梯,扬长而去。
身后,冷彦柏微眯起双眼,意味深长地瞪着她的背影,她那么害怕面具男,如果面具男真的是冷幽琛,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们之间产生裂缝,想想就兴奋。
接下来,他只要让冷幽琛现出原形,就好了。
卫安宁大步走出医院,她坐进出租车里,报了帝傲集团的地址给司机,她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街景。
她的手紧紧按着背包,面具男到底是谁,他送他的照片给她有什么目的?还有冷彦柏怎么会恰好出现在医院里?
她心里疑虑重重,却没有一个问题能得到答案。
此刻,她只想马上见到冷幽琛,只要他的怀抱,才能让她感到安定。
车子很快停在帝傲集团大厦下面,卫安宁推开门下车,拉横幅的学生已经离去,这里也没有记者蹲守,看来已经被冷幽琛雷厉风行的解决了。
她走进大厅,前台小姐看见她,立即向她鞠躬,“太太,冷总现在不在公司,我给秘书室打个电话,问问冷总什么时候回。”
“不用了,我去办公室等他。”
“那我给秘书室打个电话。”前台给秘书室打了个电话,然后带着卫安宁来到总裁专属电梯前,送她进了电梯,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见冷幽琛带着一众高层浩浩荡荡地进了公司。
她连忙起身弯腰,“冷总好。”
冷幽琛颔了颔首,径直往电梯间走去,前台连忙追过去,向他汇报,“冷总,刚才太太来了,我请她去办公室等您。”
冷幽琛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忽然想起什么,他脸色大变,滑着轮椅冲向电梯间,总裁专属楼梯停在顶层,要等它下来已经来不及,他直接进了一旁的员工电梯。
见职员们要跟进来,他厉声喝止,按了关门键。.
冷彦柏从洗手间出去时,恰好看见冷幽琛与卫安宁有说有笑地从办公室里出来,他脸色阴沉到极点,差点就控制不住,要冲过去将他们分开。
冷幽琛眼角余光扫到冷彦柏,他薄唇微勾,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若无其事地握住卫安宁的手,牵着她朝电梯走去。
卫安宁背对着冷彦柏,自然没有看到冷彦柏过来,和他一起进了电梯。
冷彦柏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等他们走了,他才回到办公室里。可是想到那两名职员嘲讽他的话,他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不行,冷幽琛可以行走的事,他一定要拆穿他,让他再也不能欺骗安静。
他叫来秘书,“小周,交待你去办件事。”
“二少请说。”周秘书其实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是关于二少的,不过他没有胆子敢向二少汇报。
“等所有人下班后,你悄悄潜进总裁办公室,找找他办公室里有没有藏着面具之类的东西。”冷彦柏沉声吩咐道。
周秘书猛地抬起头来盯着冷彦柏,“二少,这不好吧,若是被抓住了,我会被开除的,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有我罩着你,你怕毛?你去不去,不去的话现在我就解雇你。”冷彦柏俊脸上阴郁交加,看见冷幽琛和安静如胶似漆的模样,他一秒都等不了。
周秘书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前去,“二少,三少若真的是面具男,他肯定不会把面具随手放在办公室里,至少也会拿保险箱锁起来。”
冷彦柏瞪他,“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
周秘书瘪了瘪嘴,却没办法不答应冷彦柏的要求,死就死吧,潜进去随便翻翻了事。
当晚,等所有人都下班后,周秘书悄悄溜进了总裁办公室,他穿着清洁工的衣服,头上戴着帽子,将帽沿压得低低的。
冷幽琛的办公室入夜后就会上锁,只有秘书有钥匙。不过之前,他已经偷偷拿到了钥匙,没费什么力气,就进了总裁办公室。
这里以前是冷彦柏办公的地方,冷幽琛进驻后,让意大利有名的办公室设计师来重新设计,黑白铁灰的风格,逼格十分高,一走进来就觉得气都喘不匀了。
他关上门,迅速靠近冷幽琛的办公桌,拿手电筒支着,想拉开抽屉看看,奈何每个抽屉都锁上了。
幸好他还有点开锁的本领,拿铁丝塞进锁孔,弄了大概五分钟,终于开了一个抽屉。他喜出望外,拉开抽屉,里面除了一些重要文件,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往下开锁,接连几个抽屉里都是一些文件,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他把抽屉关上,继续开另一边的抽屉,这一次,他有了重大收获。
那个抽屉里放着一个牛皮纸袋,他将里面的文件拿出来,是几份调查资料,他翻了翻,他直觉这些资料对他有用,他拿手机拍下来,然后将文件放回去。
趁着没人发现,他悄悄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冷幽琛报纸一收,女佣立即上前拿走,他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身体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双墨色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卫安宁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捧起马克杯喝了口牛奶,“怎么这样看着我,你该不会还没拿去鉴定吧?”
“太太……”冷幽琛忽然严肃地直起身。
卫安宁立即紧张地望着他,瞧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你别卖关子啊喂,说吧,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之前,她一直不愿意将她与卫安静之间往双胞胎的方向想,可是看到卫夫人后,她不得不接受这个可能,如果她妈妈和卫夫人一起和她走出去,大概所有人都会认为,她和卫夫人才是母女。
冷幽琛抿紧薄唇,似乎吊足了她的胃口,他才慢悠悠道:“结果还没出来。”
“噗!”卫安宁一口牛奶直接喷在了冷幽琛脸上,呛得直咳嗽,没出来他装什么装,害得她紧张得心都快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了。
冷幽琛闭上眼睛,牛奶顺着他刀刻般的轮廓往下流,在刚毅的下巴处汇成水滴,滴滴嗒嗒往下滴,黑色西裤上满是奶渍。
他的表情,何止是生无可恋那么悲催,简直……眉头都要打成结了,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来,“你简直!”
卫安宁止住咳嗽,见男人紧闭着眼睛,俊脸沉铸,俊脸上全是她喷的牛奶,她尴尬得要死,连忙抽了几张纸巾,绕过大理石餐桌,跑到他面前,拿纸巾给他擦脸。
“哪个,冷幽琛,你可能要去冲一下澡,头发上全是牛奶。”卫安宁将纸巾盒拿过来,擦完他脸上的奶渍,才看到她西裤裆部那白白的一团。
脑子里迅速掠过某些不和谐的东西,呃……
她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往他西裤上一塞,脸红地退开,“那个,你还是上去冲洗一下。”
冷幽琛冷着脸瞥了她一眼,然后滑着轮椅出了餐厅,往电梯前滑去。快到电梯前时,他到底忍无可忍,回头瞪着站在餐厅入口的小女人,“太太,笨死你算了。”
“……”卫安宁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双门后,她瞥了瞥嘴,她也很无辜的好吧,谁让他故意逗她?
她走回餐厅,掰着指头数日子,dna鉴定结果出来最快也要三天,算算日子,也要明后天吧。她坐在椅子上,拿了一块烤奶酪片啃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冷幽琛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下楼,卫安宁已经吃好早餐,等着他出门。
这几天学校组织校外教学,她不用去学校,得去医院看望江洋。
冷幽琛扫了一眼她手里拎着的保温桶,太太这样殷勤地照顾江洋,他心里很不爽,可若是横加阻止,未免显得他太过小气。
只得憋着一肚子的不满,送她去医院。
目送她进了医院后,他才吩咐司机开车,去公司。
进了总裁办公室,他刚坐下,立即发现他的办公桌被人动过。.
卫安宁其实更看好宴南菲和江洋,两人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宴南菲又那么喜欢江洋,可是看着陆俊希认真的神情,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你是认真的?”卫安宁问道。
“三嫂,我很认真。”陆俊希严肃地望着她。
卫安宁考虑了三秒钟,爽快地答应了。陆俊希长得就是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不像花花公子,说不定他去追宴南菲,就会让江洋发现宴南菲的好。
只不过这样一来,陆俊希就悲催了。
把宴南菲的手机号码给了陆俊希,陆俊希喜滋滋地存在手机上,仿佛已经看到情路一片光明,他放下手机,才发现桌上的鉴定报告。
“这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他拿起鉴定报告。
卫安宁盯着他手里的鉴定报告,心跳隐隐加速,她双手绞在一起,说:“刚才啊,一个护士送过来的。”
陆俊希点了点头,直接将鉴定报告递给她,卫安宁心跳一顿,“给我干嘛?”
“你待会儿要去帝傲集团吧,你拿去给你老公,我下午还有事,就不过去了。”在陆俊希眼里,卫安宁和冷幽琛已经是一体的,所以他完全忘记了冷幽琛的交代。
卫安宁紧了紧拳头,然后伸手接过去,若无其事地问道:“是冷幽琛让你做的鉴定?”
“对啊,三哥没和你说?”陆俊希惊讶地看着卫安宁,再看她脸色苍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三哥并没有告诉他,要做的dna鉴定是谁的。
他以为这件事三嫂知道,就理所当然的将鉴定报告给三嫂,这万一,要是三哥瞒着三嫂做的什么亲子鉴定,那他不就闯祸了?
陆俊希嘴张成了“o”字形,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得出了一脑门的汗,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三哥是个挺洁身自好的人,应该不会和别的女人搞出人命,是他自己吓自己吧。
“三嫂,那个三哥瞒着你,肯定有他的用意,你别多心。”看着卫安宁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觉得自己真的闯了大祸。
肿么办?
卫安宁抓起背包,和陆俊希说了声先走了,便匆匆走出办公室。
陆俊希见状,揉乱了帅气的发型,他连忙给冷幽琛打电话,冷幽琛似乎正在开会,声音低沉,“说!”
“三、三哥,我和你说件事啊,你别怪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冷幽琛打断他的铺垫。
“就是刚才啊,三嫂在我办公室,我们聊天聊得很愉快啊,然后我那个脑子一抽,就把你前几天让我做的鉴定报告给她了,我……没有闯祸吧?”陆俊希小心翼翼地问道,想死的心都有了。
冷幽琛薄唇紧抿,神情阴戾,“陆俊希,太太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给我等着。”
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他正在进行视讯会议,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断了通讯,滑着轮椅出了办公室。
他还没有看过鉴定报告,不知道结果是什么,就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陆俊希,你这个万年坑货,就不该相信你!.
卫安宁忽然觉得,冷幽琛是个城府深沉的男人,幸好这个男人从未算计过她,否则就她这种直肠子不会拐弯的人,早被他玩死n遍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相信我是卫安宁了?”
冷幽琛薄唇微抿,看着她的目光高深莫测,太太这是要让他向她交底么?那么他要不要尝试着告诉她,他的腿早就能站起来的事?
卫安宁被他深刻的目光看得浑身都不自在,他心里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从英国回来之后,我基本已经肯定,你不是卫安静。”冷幽琛淡淡道。
“既然你已经相信我了,为什么还偏要说我是卫安静,也不帮我找我爸妈,还说什么大使馆没有我的身份资料?”卫安宁气愤地瞪着他。
从英国回来之后,她抑郁了好多天,好端端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而且他们的身份资料,居然都找不到,简直太离奇了!
“我一直派人在找,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
卫安宁气得要死,这男人简直坏到骨子里了,明知道她有多担心她爸妈,他居然还瞒着她,“冷幽琛,我、我简直小看你了。”
说完,她扭身离开。
冷幽琛连忙滑着轮椅追上去,看她怒火中烧的小模样,莫名的竟觉得十分可爱,简直要疯了。
“太太,我不是一直怕你离开我吗?瞒着你也是情非得已,别生气了,嗯?”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一边哄她。
太太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卫安宁忽然停下来,恨恨地瞪着他,“那你说说,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明知道我那么绝望那么难过,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装什么都没看见?”
“太太,如果我说,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你信吗?”太爱她了,所以承担不起任何失去她的风险。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现在这么亲密,还没有现在这么难分难舍,他赌不起。
这段感情,他不敢说,他比她付出得多,但是绝不比她付出得少。
卫安宁忽然愣住,情话谁不爱听呢?从冷幽琛嘴里说出来的情话,每个字都动听得能让耳朵怀孕,这是第一次,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向她告白。
哪怕此刻他们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你……”
“太太,我做过很多错事,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能让你弃我而去,所以我不敢赌,也赌不起。”冷幽琛抬眸,深情地注视她,眸中的柔情,似乎快要满溢出来。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如此左右为难过。
卫安宁怔怔地看着他,他明明自私地只想到了他自己,完全不理会她的感受,可此时此刻,她居然不怪他的欺瞒,这样的潜移默化,简直太可怕了。
她努力想要让自己恢复理智与冷静,不能被他的情话左右,可是她的心已经软了。
“原谅我好吗?”冷幽琛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太太面前,他向来不在乎形象,向太太示弱不丢人,只要太太别生气。.
古铜色大门内,绿荫环绕,将那复古的建筑掩隐在后面。她站在围墙下面,透地围墙的铁栅栏,看见卫夫人送卫志国出来。
小路上,卫夫人挽着卫志国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停车道的豪车旁,那模样恩爱得令人羡慕。
她心里越发不解,他们看起来那么恩爱,为什么她的亲生父亲却不是卫志国?是不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爸妈带去英国?
卫志国上了车,卫夫人站在路边目送他离开,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她忽然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她连忙闪身藏到围墙后,等了许久,她才转出来,卫夫人已经回房了。
车子驶出卫宅,司机不经意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站在围墙下的卫安宁,他道:“卫总,大小姐回来了,怎么站在围墙外面不进去?”
闻言,卫志国转身望过去,果然看到了卫安宁,他沉声道:“老李,把车开回去。”
卫安宁背着背包,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来到这里,她刚准备离开,耳边响起缓慢的刹车声,她转头望去,车窗徐徐摇了下来,露出卫志国那张布满风霜的国字脸。
“静静,回家了怎么不进去?”卫志国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
卫安宁下意识攥紧了背带,“我刚好路过,就下车看看,我早上还有课,要赶着去学校。”
卫志国打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去学校。”
卫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上了车。
车厢里空气莫名压抑,她感觉得到卫志国一直在打量她,她僵硬地坐在位置上,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绞成一团。
“你妈前两天回来和我唠叨,说你怎么去了一趟爱沙岛,和她生分了许多。静儿,还在生我们的气?”卫志国盯着她发白的手指,眼里掠过一抹疑虑。
卫安宁仓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卫志国明明长着一张很正派的国字脸,却让她感觉这人其实应该很狡诈,尤其是那一言一行,都让她觉得他在试探什么。
她垂下头,感觉自己的心思,在他犀利地目光下,将无所遁形。
“没有。”
“没有就好,以后多回家走动走动,陪陪你妈,她一个人在家很寂寞。”卫志国说,一双犀利的眼睛,却没有停止打量她。
“是。”
卫志国皱了下眉头,夫人不说,他还没察觉,仔细观察,确实发现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安静被他们宠坏了,性格张扬带刺,以往他要这样说教,她早就顶嘴了。
可今日却这般乖巧,简直让他匪夷所思。
他忽然想起夫人说过,安静问她是不是生过双胞胎,难道……
他死死盯着卫安宁,心里一旦有了疑虑,这会儿越看她越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他压抑着心里的惊涛骇浪,不会的,她不会是那个被他丢弃的小女婴。
卫志国强撑镇定,那个小恶魔与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她绝不可能和静儿长得这么像,应该是他自己吓自己。.
卫安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她眺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我不知道她下一步想做什么,也许是在等最合适的时机,把我和她之间的身份换回来,也有可能,她想让我永远消失。”
“你家男神都知道你是卫安宁了,她根本没有机会这么做,因为现在不是她想回来就能回来的。要我是三少,我肯定派人干掉她,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卫安宁心跳一滞,“南菲,冷幽琛不会这样做吧?”
“我不造啊,不过要是卫安静的存在威胁到你的生命,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这么做。有时候想想,贵圈好乱啊。”宴南菲庆幸,她生活在一个平凡的家庭里。
虽然因为母亲和江叔叔的相爱,让她变成半个豪门中人,幸好,她接触到的事情,也还算光明。
卫安宁和宴南菲倾述后,心里轻松了不少,“半年之前,我都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人,为自己的理想努力学习,如果不是卫安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根本不知道原来我还有这样一段离奇的身世。”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如果没有卫安静这样的安排,你也不会和三少相遇,对不对?纵使这件事让你备受折磨,好在你与三少情投意合。”
“可是……”卫安宁没有告诉宴南菲面具男的事,因为难以启齿,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记忆,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再触碰。
“可是什么?”
卫安宁摇了摇头,“没什么,南菲,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宴南菲瞪她,“我们是好闺蜜,好闺蜜就是用来说倾述的。”
卫安宁微微一笑,和宴南菲下楼,刚回到教室,有人叫卫安宁,是个陌生女孩子,她将一封信递给卫安宁,“同学,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卫安宁迟疑,她想起在医院时收到的那封信,这又是那个变态面具男送来的?
“谁让你交给我的?”
“他说你看到信就知道了。”那女生也不和她多说,直接将信塞进她怀里,转身走了。
卫安宁攥着信,半晌,才咬牙拆开了信封,里面有一张照片,却不是面具男的照片,而是从地图上截下来的,然后用红色笔在某一处画了一个圈。
照片背后,同样写着一排字。
“想知道我是谁,就来地图上的地址找我,下午三点,过时不候,切记,一个人来。”
卫安宁惊悚得背后汗毛都倒竖起来,这个变态想干什么?她紧紧捏着照片,将照片捏得都快变形了。她抬腕看表,已经两点了,还有一个小时。
不行,她必须去和这个变态做个了结!
卫安宁将照片塞进口袋里,转身匆匆进了教室,她拿起背包,对宴南菲道:“南菲,下午若是教授点名,你帮我请个病假,我要出去一趟。”
“安宁,你要去哪里啊?”宴南菲话音未落,卫安宁已经跑出了教室。
卫安宁冲出学校,伸手招了辆出租车,她坐进车里,将那张地图递给司机,“师傅,去这个地方。”.
冷幽琛匆匆赶回东山墅,滑着轮椅进了客厅,看见卫安宁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吊在半空中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原地。
卫安宁听到轮椅碾压过地板的声音,她一下子坐直身体,无形中透着几分紧张,“你、你回来了,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
“临时取消了,早点回来陪你。”冷幽琛手臂撑在沙发上,轻轻一跃,坐到她身边,习惯性地伸手搂她的腰。
卫安宁身体倏地紧绷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往旁边避了避,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力量拽进了男人怀里,她呼吸顿住。
男人的从衣服下摆伸进去,粗砺温暖的指腹掐了掐她的腰,“太太,你这腰越发细得像妖精了。”
男人声音里透着一抹不易觉察的暗哑,太太的腰好细,每次情动时掐着她的腰,都生怕一不小心将她的腰给折了。
这会儿,摸着摸着,他竟克制不住想要她。
卫安宁身体绷得紧紧的,眼见着男人的头靠过来,凤眸炙热,暗藏欲念,她连忙闭上眼睛,誓死如归地接受他的吻。
整个身体,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冷幽琛另一手捧着她的后脑勺,沉重的身躯压过去,将她压在沙发上,看她死死闭着眼睛,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充斥着不情愿,他微微拧眉。
正要吻下去,管家从外面匆匆走进来,“三少,老爷子来了。”
待他看清客厅里的情形,恨不得地遁了去,在冷幽琛难看的脸色下,他嗫嚅道:“我、我去让老爷子等一下进来,三少,你们继续。”
冷幽琛挫败地呻吟一声,叫住转身欲走的管家,“安德,快请爷爷进来。”
说罢,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卫安宁身上起来,没有发现卫安宁大大地松了口气。冷幽琛将她拉起来,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哪有孙子在屋里亲热,让爷爷在外面等的道理?
很快,冷老爷子在贴身管家的搀扶下走进来,老爷子天天坚持晨起打太极,虽然腿脚有些不便,需要依靠拐柱,但是精神抖擞。
冷幽琛拉着卫安宁过去相迎,“爷爷,您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让人去接您。”
“我今天去拜访一位老朋友,刚巧经过这里,赶巧到了晚饭时间,一个人回去吃饭闷,就来你们这里凑凑热闹,不嫌我老不死的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吧?”冷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冷幽琛摇了摇头,“瞧您说到哪里去了,这里随时欢迎爷爷来小住。”
冷老爷子满意地点头,犀利地目光落在一旁格外安静的卫安宁身上,“丫头,看见我怎么不叫我,不高兴我来?”
“爷爷,您折煞我了,您能过来,蓬荜生辉。”卫安宁连忙谦卑道。
冷老爷子看了她两眼,然后走进客厅,在两人沙发上坐下。老爷子一来,家里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卫安宁跟着冷幽琛在他对面坐下,整个人有些战战兢兢的,感觉很不自在。.
冷幽琛拿起资料看起来,20年前,香港已经出现试管婴儿,并且有许多成功的案例,导致大陆这边很多人闻讯而去。
卫志国夫妇就是其中一对。
当年卫夫人滑胎之后,精神一度恍惚,被医生诊断是小产后抑郁症,长时间出现幻觉的话,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卫志国爱妻心切,带着她去香港,本来是为了给夫人治病,却意外接触到试管婴儿,便生出了找代孕母的念头。
那个时候卫夫人精神状态已经非常差,卫志国带着她去了医院,取了卵子,等成功受精后,再放入代孕母体内。
三个月后,卫志国孤身一人去香港看望代孕母,并且陪她去医院做产检,当时的单胚胎竟变成了同卵双胞胎,他喜出望外。
之后,他回国,便称卫夫人有孕,那段时间卫夫人足不出户,说是养胎,实际上却是养病。
九个月后,代孕母临盆,生下两个漂亮的女婴,然而,卫志国却只带回了其中一个,至今无人知道原因。
“同卵双胞胎的概率百万分之一,卫志国倒是挺幸运的,可他为什么只带回了一个?”冷幽琛纳闷道。
“知道当年这桩旧事的人基本都已经离开那家医院,剩下的也对这事三缄其口,不愿意再提起。不过三少,您还记得太太那份鉴定报告吗?”
冷幽琛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卫志国之所以遗弃太太,是因为太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既然是他去做的试管婴儿,又是同卵双胞胎,怎么会出现同母异父的情况?这简直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黎冬拿到调查结果时,也是这样想的,同卵双胞胎,却是同母异父,这概率只怕亿万分之一,偏偏就让卫志国遇上了。
对卫志国来说,另一个女婴的到来,简直就是恶梦。
但是对冷幽琛来说,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他要有多幸运,才会拥有太太?
“还有一件事,英国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找到卫清恒夫妇的下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卫清恒的妻子李小芳,就是当年的代孕母。卫志国将三少奶奶遗弃之后,她拿着钱带着三少奶奶去了英国。”
冷幽琛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他最好奇的是,为什么会同母异父?试管婴儿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什么时候能把他们带回国?”
“恐怕没办法,他们虽然找到了他们的下落,但是却接近不了。”黎冬神情凝重道。
冷幽琛皱了皱眉头,“怎么会这样?”
“您还记得之前,我和三少奶奶在英国被人逼停,对方是英国皇室的人,我怀疑,三少奶奶的身世与英国皇室有关。”黎冬大胆猜测道。
冷幽琛忽然想起刚才爷爷还嫌弃太太的身世,若太太的身世真与英国皇室有关,他还娶了一个公主,转眼就变身成驸马了。
到底谁高攀了谁,到最后还说不一定。
“叫他们继续查。”冷幽琛垂眸,看着手上的资料,目光逐渐变得莫测。.
a大建筑系,下课铃声刚响,卫安宁拎着背包就往教室门口走去,宴南菲手忙脚乱地抱起课本,快步追出去,“喂,安宁,你等等我啊。”
卫安宁闻言,脚步非但没停,反而迈得更快了。
宴南菲花了吃奶的劲才追上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跑什么跑啊,哎哟,累死我了,你今天也不跟我一起坐,你到底怎么了?”
卫安宁是踩着上课铃声踏进教室的,宴南菲当时朝她挥手,她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坐到了最后一排,并且全程都趴着睡觉。
教授点名让她回答问题,她居然一个都回答不上,简直奇怪了。
卫安宁看了她一眼,轻轻拨开她的手,“我没事,你别咋咋呼呼的。”
宴南菲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总觉得她今天特不对劲,以前她不会这样推开她的啊,“你是不是有心事啊?还在为自己的身世烦恼?”
“其实我觉得你家男神说得对,随遇而安嘛,烦恼也改变不了什么啊。”
“对了,说起你家男神,昨天你走后,你家男神给我打电话了,妈呀,我都吓尿了,男神的处女电话耶。”宴南菲一脸花痴状。
卫安宁眉心一皱,语气急切道:“你说什么,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了?”
“昨天下午啊,你刚走没多久,安宁,你该不会吃醋了吧?”宴南菲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卫安宁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她脸色缓了缓,“我才不会吃醋,对了,他说什么了?”
“就是问你在不在学校啊,我说你刚走,他啪一声挂了我电话,害得我郁闷了好久。”宴南菲噘着嘴,“我不管,你今晚请我吃火锅,安慰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我不吃火锅。”卫安宁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
宴南菲诧异地看着她,“不对啊,你不是无辣不欢么?每次吃火锅都要点小米椒,一边叫辣一边喊过瘾。”
“我不吃辣!”卫安宁不耐烦地往校门口走去。
宴南菲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今天的安宁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大姨妈造访了?她快步追上去,“你大姨妈来了吧,这种时候就别吃火锅了,我们去吃点别的,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粤菜,他家的汤最出名,正好给你补补。”
最后,不管卫安宁情不情愿,还是被宴南菲拉去了那家,她认为好吃得不要不要的粤菜馆。
宴南菲点了好几个菜,还点了一个鸽子汤,等菜的时候,她双手捧着脸,盯着对面的卫安宁,总感觉她有点陌生。
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样的穿着,可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感觉,却不是开朗阳光,而是多了一抹阴沉,让人心里徒生了一种距离感。
“安宁,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呀?”
卫安宁抬眸看了她一眼,道:“昨晚冷幽琛的爷爷来了,他和冷幽琛说,我身世不明,要他放弃我。”
宴南菲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不会吧,你之前不是说,已经搞定他爷爷了吗?”.
卫安宁起身,主动坐到冷幽琛的大腿上,单手揽着他的脖子,剪水秋瞳波光潋滟地瞅着他,明明看起来那么单纯无辜,不知为何,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风尘味儿。
冷幽琛墨墨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双手垂在身侧,却没有半点想要揽上她细腰的**。
太不对劲了!
卫安宁见冷幽琛无动于衷,眸光闪了闪,又不敢大尺度撩他,怕暴露了自己。可他为什么没反应呢,他们刚刚新婚,难道这么快就没有新鲜感了?
她克制着心里的紧张,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今天,她要让他为她失控。
她的想法简单粗暴,不是说他们很恩爱么?那要是他和她做了,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不知道会有多痛恨自己。
想想那个场面,她心里就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冷幽琛看着她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完全没有想要吻她的冲动,感觉不对。他忽然伸手点住她的唇,阻止她继续靠近。
卫安宁睁开眼睛,迷茫地望着他,她已经主动成这个样子了,他为什么还是无动于衷,难道她得到的消息都是假的,冷幽琛并没有那么宠爱卫安宁?
冷幽琛对上她明显不知所措的表情,他眸里掠过一抹歉意,“太太,我有一份紧急文件要处理,你自己先玩会儿。”
说完,他轻轻将她放在地上,没看她失望的表情,滑着轮椅转身,去处理文件。
卫安宁怔怔地盯着他的背影,男人穿着黑色手工定制西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禁欲的魅惑,令人无法抗拒。
她没想到他会拒绝她的吻,明明昨晚在客厅里,他抱着她时欲念那么浓,怎么会忽然就消失了?
她难堪地抓起背包,闷声道:“我、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工作。”
说完,她匆匆朝办公室门口跑去,拉开门冲出去时,冷幽琛并没有叫住她,她脚步顿了顿,等着他留她,然而她等了几秒,都没有等到他出声,她气得跺了跺脚,冲了出去。
门板被摔得震天响,办公室外面的职员都忍不住抬头,看到卫安宁羞愤地冲出来,他们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难道总裁和总裁夫人吵架了?
可刚才总裁知道夫人过来,明明一脸荡漾的表情,怎么会舍得和夫人吵架?
办公室内,冷幽琛伸手摁了摁太阳穴,目光深沉地落在沙发区域,为什么感觉不对劲了呢?
卫安宁冲出帝傲集团,她抓紧背包,站在花坛边,回头看着帝傲集团气派的玻璃大门,冷幽琛并没有追出来。
她眯起双眼,她不信冷幽琛真的是柳下惠,能够做到坐怀不乱。走着瞧吧,她一定会让他和她上床的。
晚上,冷幽琛回家,在客厅里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卫安宁的身影,他问管家,“太太呢?”
“太太下午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看那模样好像受了什么委屈。”管家过去,接过男人手里的公文包与外套。
冷幽琛薄唇紧抿,滑着轮椅乘电梯上楼。.
“若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搞点助兴的药,保管你一晚上停不下来。”
冷幽琛掀了掀眼睑,看着陆俊希一脸找死的贱样,赏了他一个字,“滚!”
陆俊希:“……”
冷幽琛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昨晚明明还很正常,怎么睡了一觉醒来,什么都不对劲了。他闭上眼睛,抬手盖在眼睑上。
酒意上头,他感觉一阵天眩地转,太太的轮廓却在脑海里鲜明起来。
她的一颦一笑,仿佛就在眼前,就如初见,她脸色潮红地躺在床上,樱桃般的小嘴里逸出断断续续的嘤咛,不停叫着热。
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竟对她的身体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那么强烈,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哪怕心里憎恶着她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依然毫不犹豫的撕碎她的衣服,将她占为己有。
他闯进她身体时,感觉到明显的阻碍,他越发兴奋。
大概每个男人都有这样的情结,就算不会刻意要求另一半是第一次,但是真的得到她的第一次时,就会如获至宝。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原本想好的以折磨她为乐,最后都因为这个美丽的意外,而发生了质的改变。
他睁开眼睛,虚空中仿佛出现了太太的脸,他伸手去触碰,还没碰到,太太就像美丽的泡沫破灭了,他一下子惊醒过来,怔怔地盯着前方。
突然,他一下子站起来,凤眸深沉得,比窗外的夜色更浓。
他对太太的爱,不会突然消失,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该死!
冷幽琛拉开门大步离去,甩上门的同时,陆俊希被惊得直接从沙发上掉下去,他抱着抱枕,呢喃:“小菲菲,乖乖入我怀里来。”
“……”
卫安宁第二天早上醒来,并没有看到冷幽琛,她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洗漱,换了衣服下楼,看见一夜未归的男人就在客厅里看报纸。
她站在楼梯最后一阶台阶上,酝酿着情绪,这个时候面对他一夜未归,她应该是什么反应。
酝酿半天,她走过去,看也不看端坐在沙发上的沉郁男人,直接进了餐厅。刘妈端着早餐出来,看卫安宁气鼓鼓地绷着脸,她转头看向客厅,朝冷幽琛弩了弩嘴,示意他过来哄哄。
一夜未归的男人,有什么底气摆那么高的谱?
冷幽琛从卫安宁出现在他视野里那一瞬间起,就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两个人到底能像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人难辨真假。
眼前这张脸,连生气的微表情都那么像,像到仿佛是经过刻意的模仿,但是他的心告诉他,这不是太太!因为太太哪怕生气,也不会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至少她的眼角余光,还是会偷偷的瞄他。
冷幽琛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过去质问她,但是他忍住了,不能打草惊蛇。既然卫安静能代替太太出现在他面前,那么就说明,太太在她手里。
他还真是小瞧了她的能耐!.
帝傲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管家正在向冷幽琛汇报找人情况。冷幽琛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太太”两个字,他激动得站了起来,示意管家先停下来,他连忙接通。
“太太,你在哪里?”
对方静默了几秒,忽然“啪”一声挂了电话。
冷幽琛听到嘟嘟的忙音,一颗心沉进了谷底,他连忙拨打回去,没人接听。他开了免提,然后迅速打开电脑,太太的手机有定位系统。
只要手机接通,他就能迅速追踪到太太手机的具体位置。
他从未像此刻这么紧张过,敲击键盘的手指隐隐在发抖,心里拼命催促对方,快接电话,快接电话。之前,他也打过太太的电话,却提示暂时不在服务区。
现在有人打过来,证明对方和太太在一起,说不定就是卫安静的同伙。
电话无人接听,他再打过去,终于接通了,电脑上的gprs地图中迅速闪现一个红点,他一边缩小地图,一边镇定自若道:“太太,说话。”
如果这是卫安静的同伙,他一定不能让对方察觉,他已经知道身边的太太是假的。
过了好久,那端才传来一道充满稚气的男声,“你太太在我们手里,你、你想要赎回她的话,就、就按照我们的指示,准备十万现金,放、放在我们指定的地方。”
十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还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然而对冷幽琛来说,十万根本就不值一提,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如果是绑匪绑架了太太,为什么不是要价十亿,而是十万?
他心里疑窦渐生,不动声色道:“好,我马上准备十万现金,派人放在你们指定的位置,但是我必须和我太太通话。”
那边似乎在商量,他隐约听见几个孩子争吵的声音,只是对方捂住话筒,他听不太清楚。而这时,地图已经锁定了具体位置。
他将电脑屏幕转向管家,向他打了个手势,管家记下地图上的位置,转身脚步匆匆地走出总裁办公室,向下属下达新的指令,立即赶到乔家湾去。
“你们商量好了吗?”冷幽琛皱眉,这些孩子怎么也不像是绑匪,可他们怎么拿到太太的手机的?
“商、商量好了,十、十万,你马上送到xx电动游乐城,我们有人会在那里和你接头。”说完,又“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冷幽琛一手撑在桌面上,凤眸沉得像山雨欲来,他一边打电话给管家,让他在地下室等他,一边去保险柜里拿现金。
半个小时后,冷幽琛戴着银色面具出现在电动游乐城对面咖啡馆的雅间内,从这里能将对面电动游乐城尽收眼底。管家拿走现金,冷幽琛叮嘱,“抓活的,我要知道太太的下落。”
“是。”管家领命而去。
冷幽琛转头看着管家穿街而过,他凤眸微眯,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他们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因为对方并不是专业的绑匪,更有可能只是一群孩子。.
冷幽琛起身回房,冲了一个冷水澡,让自己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从得知太太被卫安静替换,他身体里的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若再得不到太太的消息,他只怕自己会崩溃!
顾承爵到来,让太太失踪这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是敌是友,姑且还要会一会才知道。
管家等在门外,伴随着一股寒恻凛冽的冷风,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冷幽琛神情冷冽地从卧室里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高级定制西装,衬衣也是黑色的,没有打领带,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凌厉气势。
管家连忙过去,推着轮椅去电梯间下楼。
宏景大酒店咖啡厅内,刚刚开春,顾承爵穿着白色棒球外套,里面是一件黑白条纹针织衫,下面搭配一条黑色休闲裤,白色休闲鞋。
穿着十分随意,就好像是来度假的,气质温和迷人,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注目。
他偏头看向窗外,“拜贴送过去了?”
“是。”
“会来?”
“管家说会来。”
顾承爵点了点头,目光隐约透着几分深沉,上次与宁宁通话突然中断后,他回忆了好久,才想起电话里的男声,他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帝傲集团五十年周年庆典上,那个如天神降临的男子,轻而易举成为了帝傲集团新任掌舵人。船舱外的甲板上,他问他是否认识他太太。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是他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尤其是他问的问题,更是让他记忆深刻。
与宁宁再度失联后,他派人查了电话号码,却显示电话号码被注销,因缘际会,他查到了电话号码的归宿地原是北城。
前后联想,他肯定宁宁就在北城。
一杯咖啡的功夫,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闯入他的视野中,车门打开,男人风姿卓绝地从车里下来,坐进轮椅里的动作行云流水般,甚至不会让人注意到他是残疾。
男人五官立体,狭长凤眸里内敛着锋芒,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他不动声色地看过来。
四目相接,两人旗鼓相当,谁也不输给谁。
冷幽琛朝他淡淡点头,然后管家推着他进了酒店旋转玻璃门。
咖啡厅内,冷幽琛的出现,瞬间惊艳了时光,几乎所有人都朝他看来,男人风华绝代,气质清冷,如从天而降的谪神,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生出半点亵渎他的心思。
管家推着冷幽琛来到顾承爵面前,冷幽琛朝顾承爵淡淡颔首,不动声色道:“顾先生,幸会!”
顾承爵亦是点了点头,“早前听闻三少去南城,有意拜访我,恰逢我出了车祸,失礼之处,还望海涵,下次来南城,顾某定当尽地主之谊。”
冷幽琛凤眸微眯,目光深邃地打量他,他头上还缠着纱布,让他清俊出尘的五官上多了几分烟火之气,似乎刚拆了石膏,因为沙发一侧,还放着两根拐杖。
他匆匆赶来北城,想必已经确定卫安宁就在北城。
他们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的?.
卫安静神色慌张地看着冷幽琛,连忙将自己的手从顾承爵手里抽出来,拉着他的衣袖,“冷幽琛,你别这么小气,我和顾大哥好久不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冷幽琛垂眸看着她拉着他衣袖的手,眸底掠过一抹厌恶,他轻轻拂开她的手,“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说完,他滑着轮椅径直离去。
他的背影看起来像是吃醋愤怒,其实是因为被她恶心坏了。为什么太太对他撒娇,他会觉得可爱又性感,恨不得欺负她。
换了另外一个人,同样的面孔,却只会让他想吐。
卫安静站起来,追了两步,“冷幽琛,你别生气。”
冷幽琛已经滑着轮椅出了包间,而卫安静被顾承爵叫住,没有追出来。这个时候,哪怕冷幽琛生气,如果她是真的卫安宁,也不能追出去。
卫安静心里明白,只得转身坐回去,向顾承爵苦笑,“他就是这样,见不得我和别的男人太过亲近。”
顾承爵盯着她,是太久没见了么,为什么他感觉眼前的女孩这么陌生?宁宁是个善良的丫头,她不会在他面前,对他说这种掏心窝子的话。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对她的感情。
“你……这大半年,都跟他在一起?”
“是啊,我去伦敦大学报道那天……”卫安静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其中略去了在爱沙岛发生的事,因为她也不是很清楚。
给顾承爵的结果就是,他爱的女孩变心爱上冷幽琛了,从一个替身变成心甘情愿留在冷幽琛身边。
最后,她问顾承爵,“顾大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顾承爵目光闪烁了一下,他不该怀疑他的女孩,但是他忽然想起刚才冷幽琛的反应,与之前在咖啡厅,那种对他深深的敌意,有着天差地别。
如果冷幽琛爱宁宁,又怎么会让她与他单独相处?
那么极有可能,是这对双生花已经交换了身份,更被冷幽琛识破,所以他才会一点也不在乎,眼前这个女人跟谁在一起。
“你忘了吗,是你把你现在的地址给了约翰神父,他让人带回南城给我。”实际上,卫安宁当时只留了一个电话号码。
卫安静愣了一下,她挠了挠头,“瞧我,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记了,是我把地址给了约翰神父。”
顾承爵不动声色地眯起双眸,果真如此,难怪冷幽琛那只老狐狸,会放她与他单独相处。
可如果面前这个女人不是宁宁,宁宁又去了哪里?难道这才是冷幽琛撇下卫安静的原因?
包间外,冷幽琛靠在窗边吸烟,外面夜幕降临,五光十色的霓虹将这座不夜城照得亮如白昼,他与太太已经整整失联60个小时了。
这60个小时,她又在哪里?
管家瞧他眉目深沉,他低声道:“三少,少抽点烟,三少奶奶若在您身边,该又要管束您了。”
冷幽琛微微阖上凤眸,俊脸上掠过一抹痛苦之色,低哑的声音似乎从喉咙深处发出来,透着一股无力与绝望,“太太若在身边管束,让我戒烟都成,可是她在哪里?”.
这话仿佛提醒了冷幽琛,他扫向卫安静的小腿,她小腿白皙修长,上面并没有上次摔下地下室留下的疤痕,他目光又寒恻了几分。
刘妈扶着摇摇欲坠的卫安静,往书房躺椅那边去,刚挪步,就被冷幽琛喝住,“刘妈,扶三少奶奶去楼下处理。”
书房是唯一还没有被卫安静玷污过的地方,他不希望这唯一的净土也被她玷污,让他再也感受不到太太的气息。
刘妈一愣,三少这是怎么了?三少奶奶烫成这样,也没有关心一句。以前都是太太长太太短的,叫得缠绵悱恻的,今天怎么这么疏离?
不过,她没敢挑战冷幽琛的权威,连忙扶着卫安静往书房外走,边走边道:“三少奶奶,你忍忍,三少这也太不小心了,瞧这腿烫成这样,我瞧着都心疼。”
卫安静听着刘妈絮絮叨叨,她忍不住回头去看书桌后的男人,却见他盯着地板出神,丝毫没有因为烫伤她而感到愧疚与紧张。
她皱了皱眉头,收回目光,强忍着腿上传来的痛意,跟着刘妈出了书房。
等她们一走,冷幽琛凌厉的目光射向站在门口的黎冬,沉声道:“让安德过来,把书房打扫干净,顺便消毒。”
说完,他起身走到轮椅旁坐下,滑着轮椅出去,不管他再怎么恶心卫安静,现在也要先稳住她,不能让她起疑。
虽然他更想做的是,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把太太交出来。
黎冬看着他阴郁暴戾的侧脸,一阵心惊胆战。他从来没有见过三少这个样子,即使是当年砸断腿,被弃之荒岛,他都没有这样恐怖过。
看来三少奶奶在他心目中,真的十分重要。
楼下,在许医生赶来前,刘妈先拿冰块给卫安静的腿降温,卡通睡裙湿哒哒地粘在腿上,难受极了。
卫安静低头,看着腿上起的水泡,脑海里一直在回想刚才的情形。冷幽琛的动作太快,她根本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就算是无意,烫伤了她的腿,他的反应也太平静了,甚至没有问过一句。
冷幽琛下楼来,就见卫安静坐在沙发上,刘妈正蹲在她腿边给她冰敷,他滑着轮椅过去,沉声道:“给许医生打过电话了?”
“是,三少,许医生在赶来的路上。”刘妈让开,让冷幽琛能近身到卫安静身边。
冷幽琛看着刘妈手里的毛巾,他道:“去接盆冷水过来,冰敷只会更刺激伤口,安静,你觉得怎么样,疼不疼?”
刘妈连忙起身去接冷水。
卫安静抬头,楚楚可怜地望着冷幽琛,眼眶泛红,“好痛,冷幽琛,我的腿会不会留疤?”
冷幽琛心如铁石,除了太太,没有人可以让他的心变得柔软,“不会,等医生来给你处理,我保证不会留疤。”
卫安静握了握拳,这个时候,他连一个怀抱都吝啬给她么?如果她是卫安宁,他是不是早就心疼坏了?她忍不住怀疑,冷幽琛可能已经知道她不是卫安宁了,所以才会这么对她。.
冷幽琛眉尖蹙起,他们看似已经找到了线索,却又陷入另一个难题中,甚至再也追查不到太太的下落。他点了一根烟,心情狂躁。
卫安静!
你到底把太太藏到哪里去了,我不信你就一点马脚不露!
黎冬自然也知道,找到这辆车,根本就找不到三少奶奶。他看着眉眼带着戾气的男人,希望落空,三少会怎样?
他忽然不敢往下想。
“黎冬,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冷幽琛阖上双眸,将整个身体扔进真皮座椅里,眉间藏着一抹疲惫与脆弱,不想被任何人瞧见。
“是。”黎冬不敢坚持留下,他转身出去,拉开门出去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灯光下,神情十分脆弱的男人,他抿了抿唇,出去了。
冷幽琛背靠在真皮座椅,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升起袅袅青烟。这条路不通,剩下的只能盯紧卫安静。
可是如果卫安静回归,就是拿回她的身份,让太太彻底消失,她根本就不会轻举妄动。那么为了保证她的身份永远不被拆穿,她可能会斩草除根。
男人忽然睁开双眸,眸底腥红,他重重地吸了口烟,吸得太急,呛了气,他翻天覆地地咳嗽起来,咳得眸里闪烁着泪光。
不会,太太不会有事,他不能自己吓自己,太太一定会平安无事。
可是不管他怎么安慰自己都没用,太太下落不明是事实。
他忽然摁灭了烟,浑身戾气地走出书房。门外,黎冬看见冷幽琛出来,“三少……”
“那个女人在哪里?”
“卫安静回房了。”黎冬看着他满身戾气,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三少的状态不对。
冷幽琛抬步,迅速朝主卧室走去,那是他和太太的房间,那个毒妇凭什么睡他和太太的床?只要一想到他还与她躺在一张床上过,还亲过她的脸,他就恨不得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消毒。
脏,真脏!
是不是因为他这么脏,太太才不肯回来?
冷幽琛来到主卧室门口,伸脚用力踢开房门,发出“砰”一声巨响。
卫安静半梦半醒间,被这一声巨响惊醒,她刚要坐起来,头上一道黑影压下来,她的脖子瞬间被对方卡住,顿时呼吸困难。
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男人俊美的五官,可他的神情冰冷入骨,眼眶猩红得可怕,她双手紧抓住他的手腕,张嘴,“冷、冷幽琛……”
冷幽琛理智尽失,他看着女人痛苦扭曲的脸,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喷出来的呼吸都带着愤怒的火焰,“你怎么不去死,嗯?为什么还活着去祸害别人?”
卫安静吓得要死,此刻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揣测冷幽琛这么做的原因,大脑缺氧让她眼前发黑,她瞳孔放大,眼球似乎都要凸出来了,她用力抓着冷幽琛的手,“放、放开我……”
冷幽琛猩红的眼眸里满是狰狞,他的手持续用力,似乎真的要将她掐死。
卫安静,既然你有胆子敢回到这里来,我会让你每时每刻都生活在地狱。若是你敢动太太一根头发丝,我会让你给她陪葬!.
卫安静像见了鬼一样,双腿往后蹬,整个人往许医生背后藏,连针头扎进肉里,以及撞到腿上的烫伤都顾不得了,只想离冷幽琛远远的。
许医生目光闪了闪,一边安抚她,一边看着面无表情过来的男人,昨天晚上她就发现这对夫妻不对劲,这会儿越发肯定,他们之间出了问题。
冷幽琛靠近床边,看见卫安静怕他怕得要死的模样,他薄唇微勾,凤眸里掠过一抹讥讽,知道怕就好。他心思微敛,看向许医生,“她情况怎么样?”
许医生看见针头扎进卫安静血管里,血液倒灌,她一边按住她的手臂,将针头拨出来,一边道:“烧还没退,除了昨晚烫伤引起伤口发炎以外,还有可能受到了惊吓。”
卫安静见他靠近,拼命往许医生身后躲,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瑟瑟发抖,对冷幽琛的恐惧是发自内心而起的。
“让他出去,让他出去,我不想看见他。”她一边躲一边低吼,情绪逐渐失控。
冷幽琛眯了眯眼睛,对许医生道:“许医生,你先出去。”
许医生看了看卫安静,又看了看冷幽琛,她直觉自己应该留下,却架不住冷幽琛的威严,她起身正准备离开,卫安静一把抓住她的手,“许医生,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许医生低头,看着她像孩子一样可怜哀求的模样,心里生出一股不忍,“三少,您看三少奶奶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要不我留下来陪着她?”
冷幽琛眉尖微蹙,冷冷地盯着许医生,许医生没敢再多说什么,狠下心肠拿开卫安静的手,快步走出去。合上门时,她忍不住往床边看去。
他们真的很不对劲啊!
卫安静没了依靠,她蹲在床头,抱着枕头瞪着冷幽琛,“你别过来,出去,出去!”
冷幽琛眉峰微挑,“安静,你怎么了,是不是烧糊涂了?”
卫安静警惕地盯着他,瞧他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她忍不住怀疑,昨晚那个掐着她脖子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是不是同一个?
“你别装了,你昨晚差点掐死我。”
冷幽琛觉得好笑,甚至笑出了声,“你看你真的开始胡言乱语了,你是我妻子,我为什么要掐死你,我对你好都来不及。”
卫安静还在抖,昨晚和死神亲密接触的恐惧,让她不敢掉以轻心,“昨晚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你别骗我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冷幽琛叹了一声,神情变得有些讳莫如深,“安静,你是不是看见他了?”
“他?”卫安静手指紧紧揪着枕头,“他是谁?”
冷幽琛欲言又止,“算了,以后你就会知道。”
卫安静直觉,冷幽琛藏着一个大秘密,昨晚他掐着她的脖子的狰狞模样,就好像走火入魔了一样,可眼前的男人却温润如玉,一点也看不出病态扭曲的样子,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分裂?
卫安静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傻了。.
冷幽琛猛地坐直身体,目光犀利地盯着黎冬,“包养了女人,多大年纪?”
“听说20出头,我拿了三少奶奶的照片给那人看,那人说不像,因为那个女人当时很狼狈,穿得也破破烂烂的,看不清长相,只知道最后被宋振业带走了。”黎冬道。
冷幽琛皱紧眉头,宋振业在商场是个狡诈阴险的商人,但是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夫人与女儿,要说他在外包养女人,正值壮年的时候都没有做,现在已是风烛残年,却忍不住寂寞,他倒有点不信。
而且这个女人才20出头,与宋轻歌一般大小,宋振业忽然包养一个与女儿年纪差不多的女人,更是让他匪夷所思。
会不会,这个女人就是卫安静?
他们之间或许有什么交易,所以宋轻歌才会送新婚贺礼过来,而卫安静听到宋轻歌的名字,反应才那么奇怪。
“太太有可能就在宋振业手里,你亲自去盯着他,别让老狐狸察觉了。”冷幽琛眉宇间泛着冷意,若真是宋振业绑走了太太,那么休怪他不念旧情。
“是,我马上去。”黎冬点了点头,随即又担忧地看着冷幽琛,“三少,您别太着急了,我会尽全力将三少奶奶安然无恙地带回来,在三少奶奶回来前,您还要多加保重身体。”
冷幽琛白皙手指轻轻掐着眉心,他挥了挥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黎冬只好转身离开。
到晚上,冷幽琛感冒加重,嗓门上像有火在烧,干涩难受,管家敲门进来,就听见他在咳嗽,他连忙走过去,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他,“三少,您感冒了,我去叫家庭医生。”
“不用了,我吃点感冒药就行,有什么发现?”冷幽琛接过水杯,慢慢将一杯水喝光。
“据说宋氏最近正在筹备一个五亿的项目,这个项目一旦投入下去,利润会相当丰厚,股东们已经首肯了这个项目,但是需要耗资五个亿,宋氏内部根本没有这笔钱启动项目。”
“既然如此,为什么股东们会答应?”
“据说宋振业在股事会上承诺,他会解决资金问题。但是据我调查得知,宋氏近年来频繁借贷,拆了东墙补西墙,在银行方面的信誉非常低,各大银行表示不愿意再给宋氏放贷。”管家道。
冷幽琛摁了摁刺疼的太阳穴,“五亿不是小数目,银行也不是傻子,这笔钱若是亏空,就算抵了宋氏,也拿不回来。宋振业在商场上也是老狐狸一只,明知道银行不肯放贷,还促成这个项目,他哪里来的资金?”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没有资金,一切都白搭。”
冷幽琛眯眼沉思,卫安静与宋振业之间有什么交易,让他愿意冒着得罪他的下场,绑了太太,帮卫安静回到他身边。
莫非……
冷幽琛倏地睁开眼睛,眸底射出一道厉色光焰,他冷声道:“宋振业看中的,是冷家的秘密金库,卫安静一定是拿这个与他做交换,他才会帮她。”.
卫安静拿起台历往回翻,翻到2月,上面用红笔在14号上画了一个爱心,她眼前一亮,放下台历,匆匆走到保险柜旁。
这次,她输了一组数字,保险柜“滴”一声打开。
她心跳都差点停顿,连忙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个蓝色丝绒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把钥匙与一张地图,她将钥匙与地图揣进针织衫口袋里,然后把盒子放回去。
关上保险柜门,又将画挂回原位,她平复了一下心跳,然后走出书房。
冷幽琛眯眼看着屏幕上镜头恢复平静,不得不说,卫安静确实很聪明,只是用错了地方,自作聪明罢了。
他们果然是冲着秘密金库来的,如今卫安静拿到她想要的东西,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应该就是撕票,到那时,就是他们营救太太的最佳时机。
同是这天早上,天还没亮,宋振业接到一通电话,是他派去看守卫安宁的保镖打来的,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披着衣服走出卧室,在走廊上接电话。
却不知道宋夫人心里搁着事,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他的电话一晌,她也醒了。
宋振业接完电话回来,见宋夫人躺在床上睡得正沉,他没有吵醒她,悄悄换了身衣服出门。他车刚开出去,宋夫人就开着车跟上。
自然,冷幽琛派去的人,也跟了过去。
清晨的街道,车辆很少,宋夫人跟得紧了,被前面的司机察觉,见宋振业靠在椅背上假寐,他想提醒他,又怕惊扰他睡觉。
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继续开车。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向郊区,来到一排民用房前停下,宋振业醒过来,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到了?”
“是,老爷。”
宋振业推开车门下车,他抖了抖衣服上的褶痕,往民用房走去。
有一名黑衣保镖等在那里,见他过来,他低声道:“我们没有注意,被她抓伤了一个兄弟,惊动了四周的邻居,差点就让她给跑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得赶紧把她转移。”
“最近几天,这周围来了好几批陌生人,看他们的穿着与行事作风,不排除是来找她的。还有,老板,我们有兄弟受伤,经费也不够了,您看……”
宋振业眼里闪过一丝阴郁,要不是要留着她以防后手,他早就让人干掉她了,“先把她带上车,暂时转移到乡下去,离这里远,不容易被冷幽琛的人找到。”
“是,老板。”
那名保镖进去民用房,不多时就抓着双手被反绑的卫安宁出来。此刻她蓬头垢面,嘴角红肿,是逃跑回来被保镖打的。那天她莫名其妙被人抓了,等她醒来,就被关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
没人理她,也不答她的问话,一日三餐准时送来。
她在这种恐惧下,尝试过逃跑和求救,然而都失败了。
今天早上,她特意等这些人最松懈的时候再度逃跑,只是没跑出多远,又被抓了回来。
此刻看见宋振业,卫安宁心里十分震惊,“怎么会是你?”.
男人大概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看她蹲在车厢里,真要往裤子上拉,他急急忙忙下车,“哗”一声拉开后座车门,将她从车里拽下来。
“赶紧去厕所,你一个女人往裤子上拉,还要不要脸?”
正在加油的男人见状,连忙吼他,“谁让你把她放下车的,快给我塞进去。”
“她说要拉车上,谁知道是大便还是小便,我不想被熏死。”男人抓着卫安宁,对同伴道:“我会看着她,谅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招。”
说着,推着卫安宁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洗手间是设立在超市里面,卫安宁被他推进去,她眼睛四处乱瞟,超市里安装了防盗装置与监控器,人流量不大。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特意观察过,外面加油的车辆也不多,看来要混到别人车上这个想法可以搁置了。因为极有可能,她还没有爬上别人的车,就被他们给拽下来。
那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引起混乱。
卫安宁这样想着,已经到女洗手间门口,她说:“大哥,帮我把绳子解了呗,你看这样我怎么脱裤子?”
说着,她还朝他飞了个媚眼。
这一幕要是被冷幽琛看见,指不定得打翻醋坛子,她可从来没对他抛过媚眼。
那男的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心里想着这女人该不会对他有意思吧,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大佬的女人原来这么不甘寂寞,还对他抛媚眼。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给卫安宁解开了绳子,卫安宁揉着手腕冲他甜甜一笑,然后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是内置的,除了通风口,根本没有窗户什么的,爬窗逃走也不可能了,看来只能出去硬拼了。她双手合什,做了个祈祷的动作,然后推开门出去。
她走到那个男的面前,主动伸手让他把她绑住。那个男的见她这么乖巧,完全没有之前逃跑时的彪悍,愣了一下,但还是拿绳子将她的手绑住。
只不过这次不是反绑,而是绑在了身前,卫安宁甜甜道:“谢谢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那个男的被夸得脸红,绑匪有什么好人,真不知道这女的是真单纯还是真傻,“走吧,别再耍什么花招了。”
“大哥教训得是。”
卫安宁从货架旁经过,趁那男人不注意,迅速拿了一盒东西,塞进男人黑色风衣的口袋里。两人走到门边,防盗警报突然叫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他们,那个男的呆站在门口,一时懵逼了,他往后退了一步,防盗警报不响了,他再往前走一步,防盗警报又响了起来。
卫安宁见机不可失,连忙闪到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大声叫道:“他是小偷,他偷东西!”
超市服务员反应过来,迅速将那个男的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数落起来,“看你长得人模狗样,居然偷东西,把东西交出来。”
卫安宁趁众人围攻那个男的的时候,从人群缝隙中挤了出去,刚出去,就被另一个绑匪堵住了去路。.
宋轻歌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你们在说什么秘密金库,又绑架谁,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宋振业怒视冷幽琛,“太太?冷幽琛,你不妨扪心自问,卫安宁真是你太太?她不过就是一个替身,你为了一个替身,连轻歌对你的感情都辜负了,她怎么能算无辜?”
宋轻歌瞪大眼睛,听得越发糊涂了。
冷幽琛视线阴鸷下来,卫安静的出现果真与这只老狐狸有关,他抬手压了压衣袖上的褶痕,绷起的骨节泛起森白,“她是什么身份,我说了算,你动了她,就要付出代价!”
“冷幽琛,你要为了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女人,与宋氏为敌么?”宋振业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强硬一点,可是他的话底气不足,显得有几分心虚。
冷幽琛点燃了一根烟,视线凌厉地掠过去,“为敌,你配么?”
他捏死宋氏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说是敌人,根本就是抬举了他。
宋振业整个人已经抖如筛糠,他瞧着面前沉稳笃定的男人,以及他晦暗如海般的目光,他在商场上打拼多年,竟瞧不透这人的心思,“算计她的人是我,放过我夫人与轻歌。”
宋夫人在冷幽琛出现时,就已经来到宋振业身边,见他拼死保护她们母女,她感动得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在冷幽琛面前。
“阿琛,求你看在阿姨的面子上,放过我们,我们马上离开北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宋夫人泣不成声的哀求。
冷幽琛凤眸微眯,太太受伤,他无法原谅伤害她的人,这一关,他自己心里都过不去,如何饶恕伤害过她的人?
宋轻歌从他们对话中迅速组织出一个惊人的信息,冷幽琛身边的女人叫卫安宁,是卫安静的替身,爸爸绑了替身,为了得到冷家的秘密金库,却被冷幽琛识破,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秋后算账。
“不可能!”冷幽琛掌心揉碎了那根烟,他微微倾身,阴影完全笼罩在宋夫人身上,“敢动我太太,我会让他后悔来这世上一遭。”
“宋振业,你就等着我的报复吧。”冷幽琛说完,管家推着他转身离开。
宋夫人跌坐在地上,宋轻歌仿佛才如梦初醒,她踉跄着扑到冷幽琛面前,急得直落泪,“三哥,三哥,我求求你,看在我们曾经相爱过的份上,放过我爸爸,放过他好不好?”
冷幽琛神色淡漠,轻轻拂开了她的手,“轻歌,我有没有说过,太太是我的底线,触碰了我的底线,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从今日起,我与你两不相欠,恩断义绝!”
宋轻歌张大眼睛,全无形象地瘫倒在地,耳边轰隆隆的如响雷狠狠劈过,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那句我与你两不相欠恩断义绝,在重复的撕碎她的耳膜。
她望着男人绝决的背影,眼泪疯狂涌了出来,心里麻木空洞,不,她不相信三哥真这么狠,她不信!.
冷幽琛半梦半醒时,感到有人注视着他,他缓缓支起头,睡眼朦胧地睨向床头,对上那双直愣愣地眼睛,他凤眸里仿佛有烟花在齐齐绽放,耀眼夺目。
“你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看着她的凤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额上碎发凌乱,模样看起来有点呆萌。
卫安宁轻扯了一下唇,抬手想触碰他的脸,还没碰上,就被男人的大掌紧攥在掌心,他略带胡茬的脸颊也贴了上来。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卫安宁偏头看他,他半张脸都埋在她掌心里,像在撒娇,却更像是在掩饰他的脆弱。她的心立即化成了暖人春水,她闭了闭眼睛,喉咙上像堵了一团棉花,呼吸都有些不通畅起来。
“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手指轻轻摩挲他的俊脸,指尖被新生的胡茬扎得微痒刺痛,她却爱上了这种感觉。
那说明,在她眼前的男人不是幻觉。
冷幽琛喉结滑动了一下,忽然单臂撑起,一手捧着她的脸,用力且深深地吻了下去。从将她救回来,他就想吻她,一直压抑到此刻,终是忍不住了。
也许此刻,除了亲吻她,再没有什么能证明她安然在他怀里。
卫安宁窒息了一下,她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很长,忽闪忽闪的,会乱到男人靠近的眼睑。彼此呼吸缠绕在一起,吻得越发动情,甚至能听到舌尖纠缠发出的暧昧声响。
吻了片刻,他喘着松开她,男性荷尔蒙弥漫开来,漆黑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暗藏火红的烈焰与欲念,似乎想要将她吞噬。
他上半身几乎全压在她身上,浑身的肌肉都蓄着强烈的爆发力,他埋首在她脖颈之间,像个脆弱的孩子,低声呢喃,“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卫安宁眼眶酸涩得厉害,一颗心揪得发疼,原来这些天,她受着煎熬的时候,他也受着同等程度的煎熬,“你怎么认出来的?”
宋振业说过,卫安静回到他身边了,那么他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冷幽琛抬起头来,视线搁在她脸上,回想这几天的惊心动魄,他的心仍难以平静下来,“你们确实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
“但是什么?”卫安宁追问。
冷幽琛支起身体,他坐在床上,将她半搂进怀里,大手掌控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他心口,这样他似乎才能感觉到有安全感。
“她与你交换的那天晚上,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当时爷爷来东山墅,转移了我部分注意力,所以并没有对她起疑。”
卫安宁低垂了眸,不想去计较,可这也说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第二天,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她的一举一动在我眼里都那么陌生,明明还是你,但就是感觉不对。”
卫安宁听着,心里越发好奇,卫安静到底与她像到什么程度,连冷幽琛一开始都没有认出两人的不同来?.
冷幽琛摁灭了烟,滑着轮椅出了吸烟区,陆俊希连忙追了出来,问:“三哥,你去哪里啊?”
“哄太太!”
“……”
冷幽琛想通了,既然顺着她,两人都不好受,那一切都按他的来,哄不好就再接再励,反正他一秒都不想和她分开!
陆俊希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的射了两箭,三哥这撒狗粮的方式,也太虐心了。
他也想有个太太哄!
冷幽琛来到病房外,看见管家杵在门口,他微眯起双眼,“怎么样了?”
管家垂下头,有些不敢看他的表情,“我们没有拦截住,她回卫家了。”
“看来,等过段时间北城稳定了,你也要和黎冬一起去训练营进修学习,连个女人都抓不住,办事效率越来越低了。”冷幽琛眉眼冷厉,虽已怒到极致,却没有用半个字眼辱骂他。
正是这样,管家心里更是羞愧,“三少,对不起!”
“下去吧,这件事也不怪你,毕竟你和黎冬跟我在爱沙岛与世隔绝的生活了6年,还适应不了人心险恶,去休息吧。”冷幽琛难得没有大发雷霆。
管家差点泪奔。
冷幽琛推门进去,一只枕头准确地朝他砸来,他连忙伸手接住,然后合上门,从里面反锁上。他缓缓来到病床边,看见卫安宁将脸埋在床单里。
他低头,摸了摸手里的枕头,枕头上满是可疑的湿痕,他无奈叹息,“好了,不生气了,气坏自己不值得。”
“我不要你管,你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卫安宁气呼呼地大喊。
男人眉眼间溢满笑意,看她炸毛的样子,其实换种方式理解,她这么生气,也是因为在乎他。因为在乎,才会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正如他看见冷彦柏抱了她,会勒令她泡50度热水消毒。
“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怎么舍得让你自生自灭?”冷幽琛将枕头放在床上,趴在枕头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卫安宁抬眼瞪他,撞进男人软萌的目光里,她心跳一窒,差点就没出息的原谅他了,她将头一扭,“你别说好听的哄我,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冷幽琛趁机爬上床,将炸毛的小母狮搂在怀里,她挣扎,他便用两条腿夹住她的腿,让她整个人都沦陷在他怀里。
“好,你想怎么惩罚我?”
卫安宁咬唇,“暂时没想到,你下去,谁让你爬上我的床的?”
“皮鞭还是滴蜡油?”冷幽琛在她耳边暧昧低语,“皮鞭不错,听说滴蜡油也很刺激,不如你现在就惩罚我?”
卫安宁脸臊得通红,再单纯也听得出来,这人说的惩罚并不是真正的惩罚,“我比较喜欢看你自宫。”
“……太太,这个惩罚不好玩,我还有很多新鲜惩罚方式,重新挑一种?”冷幽琛咬她耳朵,的气息扑进她耳蜗里,她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
她头往前伸,将自己的耳垂从他嘴里解救出来,心里还是很在意,“真的只亲了她的脸?”
“我发誓!”.
冷幽琛奉行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即使是曾与他有过一段暧昧关系的宋轻歌,他也绝不姑息!
没有任何的负罪感,这就是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因此,他也不允许他的女人,有任何的负罪感!
卫安宁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去打发她走。”
冷幽琛看着瞬间变脸的小丫头,心思微转,莫非这小丫头刚才一副为他着想为他考虑的样子,全是试探不成?
卫安宁下床,拿起冷幽琛的衬衣穿上,下面套了一条及膝牛仔裙,她拿起挂着衣架上的淡绿针织衫穿上,整个人多了一抹慵懒的性感风情。
冷幽琛看着她,恨不得将她抓回床上,把衣服扒光,360度无死角的再疼爱她一次。
卫安宁在男人眸底欲念越来越浓烈时,迅速拉开门出去了。下了楼,她走出别墅,宋轻歌的叫喊在晚风中越发清晰。
她缓缓走到她面前,对管家道:“安叔,我和宋小姐说几句话。”
管家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回别墅,抬头,就看到披着睡袍,靠在三楼落地窗前抽烟的男人,他放了心。
卫安宁看着宋轻歌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讲真,她并不同情她。因为,他们宋家人不是第一次算计她了。
“宋小姐,本来,轮不到我来打发你走,但是我有句话想奉劝你,第一,害人之人不可有,第二,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宋轻歌看着卫安宁,眼底有着深深的仇恨,“卫安宁,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你不也一样,觊觎着不属于你的男人。”
卫安宁眼睛微眯,声音里彰显着一抹霸气,“宋轻歌,你错了,不是我觊觎他,是他觊觎我。”
“……”宋轻歌竟被她此刻的霸气,闪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半晌,她冷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无媒苟合能撑到什么时候,你除掉我一个情敌又如何,还有一个正主儿,冷幽琛名媒正娶的妻子。”
卫安宁双手抱胸,“这就不劳宋小姐费心了,还是想一想,怎么把你父亲从经济诈骗案里捞出来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宋轻歌瞪着她的背影,大声道:“卫安宁,你嚣张不到了多久了,卫安静很快就会回来,拿走属于她的东西,你这个替身终究是要谢幕。”
卫安宁脚步微顿,果然是两父女,说的话都一模一样,她侧身望着她,轻笑一声,“哪又如何?别人的胜利永远都不会是你的胜利,因为你已经出局了。”
说完,她再也不理会她,朝别墅走去。
抬头,看见三楼的阳台上,坐在轮椅里抽烟的男人,她伸手,在心口俏皮的做了个手指比心的动作。然后,双手又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最后双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喇叭的手势,大喊:“冷幽琛,我爱你!”
冷幽琛,我爱你,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包括你的旧爱。.
卫安宁因为紧张而冰冷的指尖,被他温暖的大手包裹着,迅速发热起来,哪怕是隔着红色丝带,她也能感觉到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专注温柔,柔得能拧出水来。
她心跳加速,没有哪个女孩,不想成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眼中的公主,“你已经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送给我了。”
“还不够。”冷幽琛牵着她的手,让她靠近了一些,低头,亲吻了一下她冷得发僵的手指,然后让她坐在了椅子上。
卫安宁想解开红丝带,被冷幽琛制止了,“等一下。”
卫安宁只得将手拿下来,心里越发好奇,他要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冷幽琛滑着轮椅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他出来,卫安宁看到他手里端着什么,却又看不清楚,然后四周的灯带忽然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卫安宁的心咯噔一下提起来,才被暗无天日的关了几天,她对黑暗是有一定的恐惧的,她极力忍住没有尖叫出声。
她感觉得到,冷幽琛在用心制造浪漫,她不想因为自己内心的恐惧,而破坏了这一场浪漫的约会。
她张嘴,声音有些抖,“冷幽琛,你、你在吗?”
下一秒,她的手被握紧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里的同时,灯光亮起来,是从背后打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到了餐厅的一面墙上。
有了光源,卫安宁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她手里似乎多了一个金属的硬物,手背被男人的大手牢牢握住,只听“滴”一声,那东西发出了光芒。
卫安宁忍不住好奇,“这是什么?”
“点火器。”男人的声音就近在耳畔,两人靠得极近,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子上,让她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她的手被他带着,她看见墙上面两人的剪影几乎融为一体,那种感觉妙不可言。然后,她闻到了焦糖的香味。
“咕噜咕噜。”
很破坏气氛的,她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她窘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丢死人了。
耳边传来男人的轻笑声,太太做破坏气氛的事越来越拿手,可在他眼里,却只剩下可爱,这大抵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没关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男人悄悄咬她耳朵,带着她的手烤化了焦糖。
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卫安宁觉得肚子更饿了,好想知道那是什么哦,能不能吃啊?
冷幽琛听到她咽口水的声音,清俊容颜上浮现淡淡笑意,他拿走点火器放在一旁,将那份已经完成的甜点摆放在卫安宁面前,然后解开了蒙在她眼睛上的红色丝带。
卫安宁眨了眨眼睛,待适应了光线后,她低头看去,眼前忽然一亮,“哇,我最喜欢吃的焦糖布丁。”
幸福与感动都快要从心里满溢出来,耳边忽然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太太,生日快乐!”
卫安宁眼睛忽然瞪得溜圆,诧异地望着他,“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卫安宁跟着老李来到校门外,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老李打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冷傲天并没有在车上,她微微松了口气。
爷爷专程请她过去,想和她说什么?
车子停在祖宅外面,卫安宁下车,缓缓走进祖宅。
天气回暖,老爷子穿着一身唐装在院子里打太极,整个人显得气定神闲。她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乖巧地喊了一声,“爷爷!”
冷老爷子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犀利,不似以往的平易近人,他点了点头,继续打着太极拳。
卫安宁就站在旁边等,等老人练完,她立即递上毛巾,让他擦汗。
冷老爷子接过毛巾,擦了擦额上的热汗,“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所为何事吗?”
卫安宁心思聪慧,老爷子刚才刻意冷落她,她就已经猜到了,他叫她来,绝不会是单纯地聊聊家常,“爷爷,我资质愚钝,恐怕猜不透爷爷的心思。”
老爷子哼了一声,他边擦汗边走到藤椅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他道:“原本,你刚死里逃生回来,我应该让你先喘口气,再叫你过来,但是我担心拖得时间长了,夜长梦多。”
卫安宁瞳孔微缩,她看着精明的老人,最近发生的事都没有逃出他的法眼,他可能早就觉察出她不是卫安静了,“爷爷,您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卫小姐,我从来都没有认可你,能担起冷家的当家主母之职,无论是你的品质还是你的为人处事,都与我期望的不一样。所以,我希望你主动离开小三儿,不要成为拖累他的绊脚石。”冷老爷子气定神闲地望着她。
卫安宁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成拳,“我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相反,我在很努力地让自己能匹配上他。更何况,我认为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女强人,而是一个妻子。”
冷老爷子微眯起眼睛,冷家人独有的狭长凤眸,眯起来精光湛湛,让人无端地感到心颤,“就算小三儿需要的是妻子,那也不是你,卫安宁小姐。”
卫安宁咬紧下唇,脸色一下子变得格外苍白,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身份被拆穿后,第一个反对他们的人就是冷老爷子。
“爷爷……”
冷老爷子拿起搁在玻璃圆桌上的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有一封伦敦大学的转学通知书,还有一张后天飞往伦敦的机票,我希望你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卫安宁狠狠盯着那个信封,冷老爷子做事如此干净利落,连转学通知书和机票都准备好了,“爷爷,我想知道为什么?”
“冷家的家主,不能被感情所羁绊,更何况,我反对你们的原因是,你们名不正言不顺。”冷老爷子眼神残酷,“想必你也知道,与小三儿有婚姻关系的人是卫安静。”
这句话戳中卫安宁心里的痛处,冷老爷子说得对,她只是一个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她理应让位。可为什么,她这么不甘心呢?.
冷幽琛将下巴搁在她肩窝,语气闷闷的,有点委屈,“有心事,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他身上的睡衣还带着初春的寒气,可见是真的睡不着出去散步。他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他给她的感觉一直是运筹帷幄的自信,仿佛天下没有任何事可以逃出他的掌控。
他忽然向她示弱,倒让潜藏在骨子里的母性释放出来。
她双手搂着他的腰,承受着他沉重身躯压过来的力量,轻声问道:“你在烦恼什么,可以和我说说,也许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我可以做一个忠实的聆听者。”
冷幽琛将她压得靠在床头,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覆在她身上,“太太,我以为我已经强大到可以掌控一切,现在才发现,其实还有许多我不能掌控的事。”
卫安宁皱眉,这是来自一个商业帝国帝王的烦恼么,她轻拍着他的背,“冷幽琛,你已经很强大了,真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成就,无人能企及。你要还烦恼自己不够强大,那别人都要去跳在泰晤士河了。”
冷幽琛双手撑在她腰侧,他抬起头来凝视着她的脸,并没有因为她的赞美而有一点开心,“那我为什么还是不能成为你心里最信任的人?”
卫安宁一怔,原来他不开心,是因为这个,她目光闪烁了一下,强笑道:“哪有,我很信任你啊。”
男人抬腿,直接将她压在身下,此刻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的侵略性,可是被他压着的卫安宁,却止不住心跳加速,红了耳根。
这姿势,怎么看着都有点不对劲啊?
卫安宁想着,目光飘忽起来,越发不敢与男人对视,小心脏扑通扑通……
“是么,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男人瞅着她飘忽的眼神,其实是在很认真的与她沟通,真的没有想歪,也没有想对她做点什么。
但是卫安宁不这么想啊,尤其是两人下半身贴那么紧,她甚至感觉到了他身体的灼烫,一点点烙着她,烙得她心慌意乱。
她闭了闭眼睛,思想已经偏离了轨道,往越来越污的镜头奔去。
“那个,你先起来说话好不好,这样……我有点累。”她心累,好好的谈心,怎么这场面就变得有点失控了?
男人稳如泰山,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盯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颊,他心神微微荡漾,耍赖的磨蹭了一下,身下的娇躯立即就绷紧了。
“不起,就喜欢这样说话。”某人耍赖撒娇,这一面都不是外人能见到的。
卫安宁真的想死一死,一股热气在小腹处炸开,她真的不想这么没出息的觊觎他的男色,可是就是控制不住想起那些缠绵的画面,她眼角微微发烫,“你再不起,我、我会变身的。”
冷幽琛愣了一下,随即闷笑起来,“变身?”
“对,变身。”卫安宁认真地点头,她已经在很辛苦的忍耐,不会变成大灰狼,把这可口的甜心吞进肚子里。
“那好,你变给我看看。”.
卫夫人回到主屋,佣人张嫂匆匆走进来,对她道:“夫人,冷二少来了,他要见大小姐。”
卫夫人皱眉,“你打发他走,就说安静回东山墅了。”
“可是冷二少好像知道大小姐回来了。”张嫂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卫夫人抿了抿唇,“好你去请他进来,我亲自打发他走。”
卫夫人一直不太看好冷彦柏,因为他其实是个很自私的男人,当初冷幽琛向卫家提亲,他竟然同意让安静嫁去爱沙岛,只为给他找什么秘密金库。
冷彦柏大步走进客厅,卫夫人回过神来,示意他坐。
冷彦柏在卫夫人对面坐下,在卫夫人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卫夫人,其实他知道卫夫人对他有诸多成见,尤其是让安静去爱沙岛这件事,让她无法释怀。
“伯母,我听说安静回家了,我来看看她。”
“安静现在是你弟妹,彦柏,你还是要避嫌的好。”卫夫人直接了当,也不与他转弯抹角。
冷彦柏蹙了蹙眉头,“我与安静青梅竹马,我来看她总归没有错吧,她在小洋楼吗,我过去找她。”
说罢,他站起来要走,卫夫人连忙站起来,“彦柏,安静现在很幸福,冷幽琛也很疼她,我希望你放下过去,不要再来纠缠,让他们夫妻心生罅隙。”
冷彦柏攥了攥拳头,并没有停下来,径直转身离开,往小洋楼走去。
来到小洋楼外面,他心情忽然激动起来,他快步走进小洋楼,楼上传来摇滚音乐声,卫安静喜欢摇滚音乐,以前他还陪她去看过几场演唱会。
他慢慢朝楼上走去,来到卧室外面,音乐声震天,他抬手推开门进去,室内光线暗淡,他看见卫安静躺在床上,跟着音乐哼唱。
他伸手按开灯掣,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卫安静猛地坐起来,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冷彦柏,她目光一凝,随即拿起音响摇控器,关了音乐。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两人遥遥相望,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冷彦柏看着她眼里熟悉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样陌生地盯着他,他知道她是卫安静,他快步走过去,牢牢将她搂进怀里,“安静,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
卫安静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却也没有主动拥抱他。
爱了多年的男人,就算对他失望透顶,也不可能做到完全的绝情,这就是女人。
冷彦柏激动得声音都在颤,“你知道我这大半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恨透了自己,当初不该逼你去爱沙岛,不该对你说那么狠的话,对不起,安静,对不起!”
卫安静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这大半年,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冷彦柏根本没有提把卫安宁当成她的事,如果让安静知道,他还是卫安宁亲口告诉他,她不是卫安静的,那么她会更失望。
卫安静沉默地推开他,看着他的目光教他无端的心凉,“安静,你说话。”
“我一直在你身边。”.
助理倾身过去,看着照片里的男人,他皱了皱眉,疑惑道:“这应该是他们跟踪冷三少拍下来的,不过冷三少的腿不是断了吗?”
顾承爵眸里似有流火窜过,这人若是冷幽琛,莫非他从始至终都在装瘸?
“派人去仔细查一下,冷三少不瘸却装瘸,这里面大有文章。”顾承爵点了点照片,总觉得冷幽琛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那个城府深沉的男人,恐怕会成为他情路上的一头拦路虎。
能尽早掌握他的筹码,他顺利带走宁宁的胜算就多几分。
“是,我马上去办。”助理刚转身,似又想起什么来,他又转回来,小心翼翼道:“大少,老爷打电话来问你何时回南城?”
顾承爵目光微沉,“再过几天。”
助理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顾承爵翻着照片若有所思,冷幽琛一直在阻止他与宁宁联系,上次他给宁宁打电话,之后电话号码就被注销,看来他一直知道他的存在。
这么看来,这个情敌对付起来不易。
当天下午,顾承爵备上厚礼,亲自前往东山墅拜访冷幽琛夫妇,说是拜访,实则是去找存在感的。因为他敢肯定,冷幽琛绝对不会告诉宁宁,他来北城,并且是来找宁宁的。
佣人进去回禀时,冷幽琛正在陪太太看综艺,笑得肚子抽筋的卫安宁,听到佣人的话,她几乎是立即止住了笑意,盯着佣人,“你刚才说什么,谁来拜访?”
冷幽琛朝佣人使眼色已经来不及,佣人战战兢兢道:“他说他叫顾承爵,听闻三少奶奶受伤,特意过来拜访。”
卫安宁腾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是顾大哥,是顾大哥来找我了。”
她无视某人瞬间变得阴沉的俊脸,欢呼雀跃着往大门外冲去,他乡遇故知,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让她根本就顾及不到冷幽琛的心情。
冷幽琛瞪着那道迅速跑远的身影,周身都弥散着黑色的怨夫气息。
卫安宁跑出花园,跑得太急,掉了一只拖鞋都没顾上,此刻,没有什么事,能重要到与顾大哥重逢。因为他,是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证明了。
她跑到古铜色大门前,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穿着风衣的男人,熟悉的眉眼,含笑地嘴角,真的是顾大哥!
她兴奋得差点尖叫,“顾大哥,你什么时候来北城的,我好想你啊。”
她拉开古铜色大门,飞快的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差点把顾承爵撞倒,他连忙放开拐杖,伸手搂着她的腰,这才是他的宁宁的打开方式。
跟出别墅的男人,看到那边抱作一团的两人,心里打翻了醋坛子,酸得直冒泡,就没见她对他这么热情过。
还有那手,喂喂喂,那是我的专利,你放哪里?
冷幽琛恶狠狠地盯着落在卫安宁腰上的那只大手,恨不得化成斧头,给他劈成两半!
顾承爵怀拥佳人,无视某人射来的警告目光,温声道:“来了好几天了,几天没见,怎么又瘦了?”.
卫安宁嘿嘿傻笑,自然地将脑袋靠在他掌心,超级自恋道:“我这么可爱,你们肯定舍不得说我坏话,那你们在聊什么?”
顾承爵削水果的动作一顿,看他们之间亲昵的互动,他目光微暗,“三少说,他明天没空,让你陪我在北城逛逛。”
冷幽琛凌厉地目光立即射向顾承爵,他什么时候说过没空?
“这样啊,正好明天周末,我可以陪你到处逛逛。”卫安宁猛点头,她在北城,除了去滨海公园看灯会,就是前几天去摩天轮,还没怎么玩过。
“太太,我……”
卫安宁转头望着他,“冷幽琛,你放心去忙吧,我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顾大哥。”
地主之谊四个字,让冷幽琛释怀,他挑眉看向顾承爵,似乎在说,看吧,你使什么花招都没用,太太已经把这里当成是她的家了。
顾承爵目光深沉,继续削苹果,很快就削好了苹果,仔细切成块放在果盘里,然后推到卫安宁面前,“吃水果吧。”
卫安宁有点不好意思,她拿起水果叉叉了一块苹果递给顾承爵,“顾大哥,你辛苦了。”
顾承爵接过去,顺便挑衅的看了冷幽琛一眼,像是扳回了一城。冷幽琛眉眼冷了下来,太太这样,让他有点不开心啊。
紧接着,一块苹果递到他面前,卫安宁见他愣住,笑道:“吃呀,刘妈今天买的苹果特别新鲜,又脆又甜,你尝尝。”
冷幽琛心里五味杂陈,要说太太傻吧,她其实一直小心翼翼的平衡着他和顾承爵之间的关系,不愿意伤了任何一个人的心。
他咬了一口,卫安宁自然而然的将他咬剩下的放进自己嘴里,边嚼边道:“真的好甜。”
顾承爵见状,目光又暗了几分。
卫安宁低头猛吃,其实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对顾承爵,她承认,在她遇到冷幽琛之前,曾经对他产生过一些朦胧的感情。
只是这份感情还来不及开花结果,就因为一连串的意外而终结。
她知道,她应该把这种关系理清,但是顾承爵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还来不及理清,他和冷幽琛就对上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平衡他们之间的关系。
至少在她还没有想到妥善处理的办法之前,她不想伤了他们两个人的心。
卫安宁吃完水果,抬头看见两人都盯着她,她只得傻笑,“你们怎么都盯着我看啊,是不是我吃相太丑了?”
“很可爱。”顾承爵抢先说了一句,说完才发现,这话之前冷幽琛也说过,顿时不是滋味起来。
冷幽琛倾身,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看她浑身都不自在,不想将她逼得太紧,他柔声道:“我想起我待会儿还有一场视讯会议要开,你陪顾先生聊聊,嗯?”
卫安宁顿时松了口气,点头如捣蒜,“好啊,你去忙吧。”
冷幽琛揉了揉她的脑袋,滑着轮椅离去。.
冷幽琛进了书房,顺手落了锁,他从轮椅上站起来,心情烦躁的他,一脚踢翻了轮椅,他双手叉腰,呼呼喘着大气。
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的滋味真是糟糕透了,更何况还是情敌手里。
他抬手解了两颗纽扣,叉着腰在书房里狂躁的走来走去。他必须冷静下来,不能自乱阵脚。如今顾承爵虎视眈眈,他一乱,就是生生把太太送进他怀里。
他不得不承认,顾承爵是一个强大的敌人。
卫安宁被绑架之前,他就有意向她坦白,只是那时候时机不对,现在时机也不对。他双手撑在书桌上,这件事不能再耽误下去,否则夜长梦多。
卫安宁在门外,听到“砰”一声巨响,她颤抖了一下,连忙敲门,“冷幽琛,你怎么了?”
里面没有声音,她抬手去扭门把,门被他从里面反锁了,她急忙敲门,“你说话啊,别吓我。”
冷幽琛没理她,他心情烦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卫安宁在外面敲了一会儿门,见他始终没有来开门,她也生气了,转身往三楼走去。其实她不傻,之前冷幽琛千方百计阻止她和顾承爵联系上。
之后顾承爵找来北城,他已经见过他,却只字未向她提起。
她知道,冷幽琛是不想让她和顾承爵联系,可对她来说,顾承爵是她的故友,没有那份暧昧的情愫,他还是她的朋友亲人。
回到卧室,她坐在床上生闷气,觉得冷幽琛很不理解她,她已经失去了爸妈的消息,顾承爵便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千里迢迢来到北城,只是想让她陪他逛逛,这样都不行吗?
卫安宁生着闷气,不知何时倒在床上睡着了,等她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她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身上的被子,她记得她昨晚睡在床尾的。
她心中一喜,看向身侧,那一端被子整整齐齐,可见冷幽琛并没有回房来睡。
她不由得黯然起来,落寞起床,去浴室洗漱,换了衣服下楼,停在别墅外的劳斯莱斯幻影已经开走,她走进餐厅,以手支着下巴,他们好像莫名其妙进入冷战了。
刘妈端着早餐出来,听见她哀声叹气,想到昨晚小俩口似乎闹别扭了,她摇了摇头,年轻就是爱折腾,“三少一早就走了,说是公司有急事。”
“哦。”卫安宁拿起一个餐包狠狠咬了一口,小气鬼,明明自己答应的,又反悔,哼!
吃完早餐,卫安宁背着背包出来,黎冬站在一辆崭新黑色宾利旁,见她出来,他拉开后座车门,“三少奶奶,请上车,三少吩咐我今天全程保护您的安全。”
卫安宁皱了皱眉头,还是坐进车里,黎冬关上车门,快速上车,发动车子驶出别墅。
一路上,卫安宁都不发一语,直到前面的路越来越熟悉,“黎冬,我们不是去宏景大酒店吗?怎么来这里了?”
黎冬看了一眼后视镜,道:“三少担心你不熟悉北城的旅游景点,特意邀请了晏小姐给你们当导游。”
“……”.
卫安宁怔怔地望着顾承爵,只觉得按着她双肩的大手烫得惊人,她下意识伸手探向他的额头,顾承爵立即避开了,呼吸带着喘地靠在椅背上。
“宁宁,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卫安宁见他俊脸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一看就是发烧了,难怪刚才她扶他下来的时候,就感觉他身体特别烫,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他说了什么。
她焦急道:“顾大哥,你是不是发烧了?”
顾承爵摇了摇头,“我没事。”
“宁宁,把我的话记在心里,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人。”顾承爵认真地交代,却是点到即止。
他尊重她的选择,却不能容忍别人对她的隐瞒与伤害。或许他心里还有自私的一面,希望她和冷幽琛产生矛盾,那样的话,他就可以趁虚而入。
卫安宁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顾大哥,我会把你说的话记在心里,我送你去医院吧,你的情况似乎很不好。”
“不用,送我回酒店。”
车子驶入宏景大酒店,助理等在酒店门口,他快步走过来,车门打开,顾承爵高大的身影从车里下来,他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
卫安宁要跟着下车,被他阻止了,“宁宁,回去吧。”
卫安宁不放心地看着他,“顾大哥,你好好休息,下次再来北城,我……”
她声音哽咽,不舍地看着他,北城和南城虽然相隔不远,坐飞机两个半小时就到了,可是却让她有一种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的忧伤。
顾承爵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不说离别,不说再见,转身朝酒店里走去。
卫安宁趴在车窗上,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进了酒店,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眼眶酸酸的胀得发疼,她收回视线,对黎冬道:“黎冬,开车吧。”
酒店里,顾承爵刚离开卫安宁的视线,整个人直挺挺往地上倒去。助理大惊,在他倒地之前,堪堪将他扶住。
顾承爵喷出的呼吸似乎都带着火,他尚还有一丝神智,抓住助理的衣服,低声道:“不要惊动宁宁,送我去医院。”
助理连忙点头,然后扶着他进入电梯,从地下停车场送他去医院。
晏南菲一直等顾承爵下车后,才觉得车里的空气流畅起来,她呼了口气,转头望着后座上心事重重的卫安宁,道:“安宁,还有半天时间,我们去哪里玩?”
卫安宁偏头看着窗外,宏景大酒店地处北城最繁华的街道,她不想回家,一个人面对一室清冷,“我们到处去逛逛吧。”
“好啊好啊。”
卫安宁让黎冬停车,她和晏南菲下车,黎冬看着两人手挽手进了商场,他打电话向冷幽琛汇报今天的情况。
冷幽琛听完他的汇报,眉间的戾气才消散,不过想到顾承爵临走前,还不忘给他挖坑,他心情就不爽到极点。
挂了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皱眉抽烟,太太那么笨,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藏在她衣橱里的东西?或者,他更应该主动坦白?.
卫夫人看着女儿,心里藏着很多的疑问。前不久,在东山墅,问她是不是生了一对双胞胎的女孩,应该就是今天下午那个女孩,她说她叫卫安宁。
那么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北城的不是安静,而是她。
所以她才会对她那么冷淡,甚至不愿意与她亲近。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根本不会相信,她们会长得一模一样,就像是克隆下来的一样。
“安静,跟着冷幽琛回北城的是她对吗?”卫夫人问女儿。
卫安静皱了一下眉头,“是她。”
“你没有去爱沙岛,是她替你去的?”卫夫人再问。
卫安静有些不耐烦了,“冷幽琛那么恨我,我腿上的伤都是他烫的,我要是去爱沙岛,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看见我。”
“安静!”卫夫人低喝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你明知道冷幽琛恨你,你可以选择不嫁给他,既然你答应了这门婚事,就不该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我拖她下水?”卫安静指着自己的鼻子,神情十分恼怒,“妈妈,到底谁是您的女儿,我才是耶,我们一起生活了20年,难道还不比一个陌生人感情深厚,你为什么要替她说话?”
卫夫人无法赞同卫安静的三观,是她教育太失败,才会养出这么一个不负责任又自私的孩子,“因为她是无辜的,卫安静,冷幽琛要报复你,那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你就不该让她替你承受,她是你的同胞姐妹。”
“不是,她是野种,爸爸不要的野种!”卫安静理直气壮道。
卫夫人愤怒到极点,忍无可忍,直接给了她一耳光,“啪”一声,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卫夫人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右手,再看卫安静脸上浮现的五根指印,她顿时有点慌了,倾身去看,卫安静却将头扭在一边,“我知道,您知道她的存在,就会嫌我自私嫌我恶毒,那你去找她好了。”
说完,卫安静起身站起来,拖鞋都没穿,蹬蹬往楼上跑去。
“砰”一声,整栋洋楼都安静下来。
卫夫人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她将手缓缓握紧成拳,抵着额头。她心里太乱太乱了,有两个女儿的事实冲击着她的内心,让她理不出头绪来。
因为她,完全不记得生她们的过程。
……
卫安宁和晏南菲去医院看望了江洋,江洋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她,他自然不知道,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卫安宁坐在床边削苹果。
晏南菲很不自在,靠在门边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拿眼角余光偷瞄江洋。
“你们这几天很忙吗,学校的课程很紧?”江洋率先开口问话。
卫安宁抬头看他,“没有啊,就是出了一点事没来得及到医院来看你,怎么了?”
“没什么。”江洋摇了摇头,“陆医生说,再过两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吗?到时候我来接你出院,然后再庆祝一下。”卫安宁高兴极了,“你终于可以出院了,这段时间在医院里肯定闷坏了。”.
冷幽琛感觉自己心上被噗噗插了两箭,心情超级不爽,声音低沉了几分,“再给你一次机会,是我重要还是顾承爵重要?”
卫安宁觉得,此刻的冷幽琛像个无理取闹的女人,非得争个高低出来。她低头看着手上的花,“你们一个是我亲密的爱人,一个是我的家人,如果一定要说谁比较重要,那么你在我心里,比顾大哥要重要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冷幽琛冷眉瞪着她,她确定她是来求和的,不是来给他气受的?
卫安宁瞧他明显比刚才还要生气,感觉都快要炸开了,她小心翼翼道:“很、很多点啦,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男人心里舒畅了些,他没办法要求她像他一样,与过去划清界限。只要在她心里,他比顾承爵重要,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卫安宁立即捧着花过去,笑眯眯道:“你原谅我了?不会再和我冷战了,对不对?”
冷幽琛伸手拿走花,随手搁在办公桌上,然后捧着她毛绒绒的脑袋,将她往下拉,在脑袋上亲了一下,然后拿走米奇脑袋,顺势吻上她的唇。
卫安宁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闭上眼睛承受他的吻。
一吻结束,冷幽琛酷酷道:“看你表现,表现好我就原谅你。”
卫安宁喘着气,看他一脸傲娇,她瘪了瘪嘴,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个矫情男人,“嗯嗯嗯,那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准了。”
卫安宁连忙脱了米奇道具服,然后捧着花,和冷幽琛一起出了办公室。靳秘书瞧见他们出来,连忙站起来,“总裁,总裁夫人,慢走。”
卫安宁不好意思的朝靳秘书笑了笑,身边传来男人霸道的声音,“不准随便对男人笑。”
“……”这醋也要吃,真是没谁了。
靳秘书闻言,恨不得自己立即消失,千万不能因为总裁夫人对他笑了一下,就变成了总裁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冷幽琛牵着太太的手进了电梯,她的手柔软得不可思议,让他玩上了瘾。
其实他真的没有想到卫安宁会来公司,还会挖空心思地求他原谅,太太这么可爱,他真的越来越无法想象失去她的情形,恐怕连天地都会失去了颜色。
卫安宁低头,看他的手指在她指间穿梭,她还是喜欢这样子的冷幽琛,不想和他冷战,一秒钟都不想。
两人坐进车里,冷幽琛随口问道:“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
卫安宁张嘴,却失声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如果她说他们去坐了摩天轮,会不会又生气了?于是她先发制人,“你还说,你居然打电话给南菲,让她来当导游,你都不知道,南菲今天尴尬了一天。”
“为什么尴尬,当了电灯泡?”男人的声音里多了一抹浓浓的醋味。
卫安宁瞪他,“才不是这样子,就知道你小心眼,就算我和顾大哥有什么,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有你啊。”.
海洋球趁着缝隙挤进他们中间,卫安宁感觉到他在扒她衣服,她一边躲一边笑,“冷幽琛,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不好,就要在这里。”男人毫不犹豫地拒绝,简单粗暴地堵住她的唇,教她再也发不出任何的抗议声。
卫安宁觉得在这里好羞耻,以后她都无法正视这里。
结束时,冷幽琛趴在她身上不愿意出来,在她绯色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然后抱着她的腰,将脑袋埋在她肩上,“就这么睡。”
卫安宁累得没了力气,听他这么说,惊得瞪圆了眼睛,两人密不可分,他还镶在她身体里,并且有逐渐觉醒的趋势,她惊恐摇头,“不,你出去。”
挣扎扭动,她又出了一身汗,再加上海洋球粘在身上,极不舒服,她快哭了,抬腿踢他,“冷幽琛,我腰要断了,呜呜呜。”
冷幽琛搂着翻了个身,让她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大手落在她的臀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样睡一会儿,嗯?”
男人尾音上扬,沙哑慵懒,扣人心弦。
卫安宁趴在他**的胸膛上,像被一座火山包围着,她敢怒不敢言,“还是不舒服,你的胸膛太硌人了。”
男人睁开眼睛,眸里带着十足的威胁,“再叽歪我就干到你说不出话来为止。”
卫安宁如受惊般的小鹿一样,紧紧闭上嘴,再不敢抗议,她趴在他胸膛上,安静了几分钟,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顶着她的肚子,她悄悄伸手去掏啊掏,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男人忽然倒抽了口气。
紧接着,臀上挨了一巴掌,“不是闹累么,还想来?”
卫安宁终于把那颗海洋球掏了出来,她砸在男人的鼻尖上,委屈的低吼:“你这个禽兽,人家还没吃饭呢,就知道做做做。”
冷幽琛摸了摸鼻子,搂着她起身。
不愿意这么快和她分开,是因为他在网上搜到了一些快速怀孕的小技巧,据说这样,他的小蝌蚪会很容易进入麻麻的肚子里。
卫安宁的衣服已经被他撕成两半不能穿了,她从他怀里出来后,拿起他的衬衣穿上,衬衣堪堪遮过大腿,她一边捂着下摆,一边迅速逃出婴儿房,生怕晚一步,某人又狂性大发,让她连晚饭都吃不成了。
冷幽琛凝着她迅速逃离的背影,露出一抹餍足后的满足表情,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回海洋球里,在脑海里回味着太太的甜美滋味。
卫安宁回到房间,走进衣帽间里,衣帽间的画风与爱沙岛上一模一样,每个柜子上都有插画,而且看起来都很眼熟,画的好像是她和冷幽琛在爱沙岛的情形。
她立即被这些插画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一张张看过去,果真是他们在爱沙岛相处的点点滴滴,从他们见面,到离开爱沙岛,原来那一段时间,才是他们最美好的回忆
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最后一张插画面前,那张插画里,是一个身影颀长的男人抱着孩子,将女人揽进怀里,一家三口的情形。
只不过,男人没再坐在轮椅上。.
冷彦柏将信将疑,他坐起来,弯腰捡起衣服穿上,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总觉得安静变了。那天还疾言厉色的告诉他,要她接受他,除非他成为冷家的家主。
可今天,她不仅主动找上门来,还主动勾引他,和他上床。
他越来越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他穿好衣服,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拿了一根烟点燃,淡白的烟雾里,他目光深沉地瞅着卫安静,卫安静被他看得心凉,拿了一个抱枕挡在胸前,倾身过去扳过他的手,直接将烟含在嘴里吸了一口。
她吐出烟圈,“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不想我帮你吗?”
冷彦柏将她娇软的身体搂进怀里,大手揉着她胸前的柔软,“当然想,有你当我的军师,事半功倍。只是……”
“只是什么?”卫安静眯眼看他。
冷彦柏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吸了一口烟,对着她红肿的唇灌了进去,“没什么,待会儿我把我调查到的东西给你看。”
卫安静终于满意了,她张嘴咬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从他怀里起来,弯腰捡起衣服穿上,“我饿了,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冷彦柏邪气地眯起双眼,“我最想吃你。”
“讨厌!”卫安静娇嗔一声,进了厨房。冷彦柏抽完一根烟,这才起身跟进厨房,看见卫安静利落地洗菜切菜。
他记得,她一直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刚才摸她的身体,也没有以前那样像丝绸一样光滑,可见她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在外流浪的时候啊,没钱还被追杀,除了躲在地下室里煮泡面,根本不敢出来露面。”卫安静声音停了停,有些哽咽的,她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冷彦柏皱紧眉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对不起,安静,你在外面那么苦,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卫安静继续切菜,“我想回来,却不想那么狼狈的回来,我想光明正大的拿回我的身份,可是冷幽琛把她保护得太好,我没有机会。”
“你是想拿回你卫安静的身份,还是想拿回你冷家三少奶奶的身份?”冷彦柏听出了她话中有话,如果她只是想拿回她卫安静的身份,她随时可以回来。
可她宁愿在外面受苦,也不肯回来,这就说明,她想拿回的是冷家三少奶奶的身份,她想成为冷家三少奶奶,成为冷幽琛的妻子。
这种想法令他炉火中烧。
卫安静抿了抿唇,“卫安宁是我让她出现在北城的,也应该由我出面让她离开,至于我想拿回冷家三少奶奶的身份也是因为你。只要我能留在冷幽琛身边,就能更好的拿捏住他的把柄,让他把掌舵人的身份还给你,不是吗?”
冷彦柏拿走她手里的菜刀放回案板上,伸手将她扳过来,“安静,你做了这么多,真的是因为我吗?”
卫安静对上他犀利地双眸,斩钉截铁道:“是,不是为了你,还能为了谁?”.
车子停在校门口,卫安宁开门下车,看着冷幽琛的腿,她欲言又止,“我进去了,拜拜。”
冷幽琛目光深沉地盯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敛了敛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其实太太没有他想象中的笨,也许她已经在怀疑什么,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去捅破这层纸。
“三少,现在去公司吗?”
“嗯。”
车子徐徐发动,冷幽琛转头看向窗外,卫安宁的背影已经逐渐消失在校园深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停车,我要去学校一趟。”
车子停下来,冷幽琛下车,径直去了校长办公室。
卫安宁到公开课教室时,晏南菲还没有来,她拿着笔在练习本上乱画,眼前忽然有人影落下,她回过神来,就见晏南菲冲她莞尔微笑。
“安宁,我刚才进来时看见你家男神了。”晏南菲一边将书包塞进课桌里,一边道。
卫安宁点了点头,“刚才他送我过来的。”
“不是,我看见他和校长一起出来的,两人好像谈什么事,校长一直对他恭恭敬敬的。”
“哦。”卫安宁也没有放在心上,“也许是谈投资建教学楼图书馆什么的,对了,江洋明天出院吧?”
提起江洋,晏南菲的神情落寞下来,她趴在桌上,知道自己在痴心妄想,可就是不愿意就此放弃,他是她默默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孩,就算他对她的态度一直冷冰冰的,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喜欢他。
“嗯,江叔叔明天从国外回来,会亲自去接他回家,我们不用去了。”
“哦。”卫安宁很感激当时江洋推开了她,如果不是他,恐怕被砸成重伤的人就是她了,“那待会儿下课后,你陪我去买份礼物吧。”
“好啊。”
教授踩着上课铃声进来,让他们翻开课本,开始上课,上到一半,到了提问时间,教授点开面前的电脑,电脑系统已经将打卡上课的同学名字显示出来。
他搜寻了一圈,看见一个陌生的名字,“今天有位新同学来上我的课,就让这位新同学来回答问题,卫安宁同学,你来回答。”
卫安宁被点名,整个人还有点懵,以前教授喊她卫安静时,她也有点反应不过来,迟迟没有站起来。
“卫安宁同学在吗?请站起来回答问题。”
晏南菲推了推她,“安宁,叫你呢。”
卫安宁恍若大梦初醒,她连忙站起来,流畅的回答了问题,但是心跳却止不住的狂跳起来,她不用再顶着卫安静的名字上学了吗?
为什么这种感觉这么不真实?
她忍不住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唔,好疼,是真的,她真的第一次在课堂上用自己的名字回答了问题。
“这位新同学回答得很好,请坐。”
卫安宁刚坐下,就听其他同学大声提醒教授,“教授,您念错名字啦,她是系花卫安静,不是卫安宁啊。”
教授推了推无框眼镜,看了一眼卫安宁,确实觉得有点眼熟,他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奇怪,这里显示的名字叫卫安宁。”.
卫安宁摇了摇头,她双手放在水喉下面,接了冷水往脸上扑,初春水寒,一下子让她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她不能轻信卫安静的挑拨之词。
否则就真的让她如愿了。
卫安宁洗了个冷水脸,已经冷静了许多,她抽了一张面纸拭去脸上的水,“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她?”
“她?谁啊?”晏南菲有点反应不及,然后想到刚才那个红唇美女,她的声音蓦地拨高,“靠,不是吧,刚才出去那个女的就是卫安静那个变态?”
难怪她觉得有些眼熟,可不就是那个变态女人。
卫安宁点了点头,“是她。”
晏南菲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我的妈呀,真是那个变态,她和你说什么了?安宁,不管她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她,这女的就是脑子有问题。”
卫安宁可以不信她所有的话,但是有一件事,她还是深深的介怀,冷幽琛和卫安静曾同床共枕过,如果冷幽琛不是心虚,怎么会将二楼敲了重装?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信,我现在脑子里很混乱。”她茫然道。
晏南菲抓住她的手,神情严肃道:“安宁,你信她就是亲者痛仇者快,她就是为了让你不舒服,才会和你说这些的啊。”
卫安宁闭了闭眼睛,“嗯,不信。”
“这才对嘛,走吧,我们出去了。”晏南菲拉着她出了洗手间。
因为偶遇卫安静这事,两人都没什么心情吃甜品了,晏南菲抢着去买了单,两人走出甜品店。晏南菲见她情绪低落,不由问道:“那个变态和你说什么了,你一直闷闷不乐的。”
卫安宁抬头看她,欲言又止。
“喂,我们可是好朋友,你别闷在心里,和我说说。”晏南菲不满的噘嘴。
卫安宁想了想,将刚才卫安静说的话说给晏南菲听了,晏南菲直接爆粗,“靠,我就说这个变态不会让你好过吧,她怎么好意思的,脸皮真厚。”
“南菲,其实……”卫安宁再度欲言又止,她该怎么告诉晏南菲,她心里的疑惑,冷幽琛有事瞒着她,他们之间确实存在许多问题。
比如他的腿,比如衣帽间里最后那副插画的意义。
她不敢深想,怕事实让她承受不住。尤其是回忆她初到爱沙岛时,冷幽琛对她的态度,那个时候,他是喜欢卫安静的吧?
所以他才不愿意相信她不是卫安静。
哪怕事实摆在他眼前,他都视而不见。
如今真正爱的女人回到他身边,他们同床共枕,真的就没有擦枪走火?
其实不怪她这么没自信,因为冷幽琛从头到尾表现出来的,都是对卫安静的深情,她从未见到恨,要说恨,大概就是那个面具男强占她羞辱她的时候。
“安宁,你心里有疑问,最好的方式就是去问你家男神,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晏南菲打断她的沉思,看来卫安静那个变态,真的给她心里上很大的压力。
可是这种事,并不是她安慰一两句,就可以让她信心倍增。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冷幽琛进了书房,管家立即将手机递给他,顺手带上门。冷幽琛站起来,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生机盎然的景色,沉声道:“说!”
“卫志国果然拿着地图去了无人岛,不过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反而被岛上的野人打伤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他是不敢再去了。”容凌回禀道。
冷幽琛眯了眯眼睛,“卫志国狼子野心,就算这次没有收获,等他伤好了,他还会再去,直到挖到秘密金库为止。”
“他若再来,我会让他有命来,无命回!”
冷幽琛挂了电话,手指轻抵着眉心,陷入沉思中。
卫安宁换好衣服下楼,刘妈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见她下来,刘妈笑眯眯道:“去洗手,顺便叫三少下来吃饭了。”
“好嘞。”卫安宁蹦蹦跳跳来到二楼书房外,她抬手敲了敲门,“冷幽琛,下楼吃饭了。”
冷幽琛还站在窗边,被卫安宁的声音惊出一身冷汗,他转过身来,这会儿要跑过去坐在轮椅上已经不可能,他僵硬地靠在落地窗上,鹰隼般的双眸紧盯着门把手。
门把手没动,脚步声逐渐远去。
冷幽琛浑身松懈下来,他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被自己吓出心脏病来。他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犹豫不决。
可遇上卫安宁这个小迷糊,他生平第一次踌躇不前。
冷幽琛乘电梯下楼,进入餐厅,卫安宁已经在偷吃了。看到他过去,她连忙将手里剥了一半的白灼虾放下,然后她的手缩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滑着轮椅过去,拉着她的手看,指尖沁出一点血珠,应该是被虾壳划伤了。他将她的手指含进嘴里,吮着上面的血迹。
温暖潮湿的口腔包裹着她的手脂,一股酥麻从指尖漫延到她全身,卫安宁的脸立即由白转粉,不自在地提醒他,“我手脏。”
冷幽琛将她的手指拿出来,没再流血,他才放了心。
接过佣人递来的消毒热毛巾,给她擦了擦手,道:“以后剥虾这种事都交给我,再也不许你碰了。”
卫安宁见他擦完她的手,又擦自己的手,完全不介意毛巾是她用过的,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这个男人对她好得,她都舍不得离开了。
冷幽琛将毛巾递给佣人,然后将那盘白灼虾移到自己面前,掐头去尾,不算熟练地剥起来。剥好一只沾了酱料,然后送到她嘴边。
卫安宁愣了一下,耳根子微微泛红,“我自己来就行。”
“我喂你。”冷幽琛避开她的手,又将虾送到她嘴边,她只得张嘴接住。她感觉自己都要被他宠成了废人了,假如有一天离开他,她肯定会变成一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人。
冷幽琛喂食完,看到她嘴角沾了一点酱料,他目光闪了闪,忽然倾身过去,伸出舌尖在她嘴角一卷,将那滴酱料卷进嘴里。
卫安宁触电一般,半边身子都麻了,看着男人脸上近乎妖孽的笑意,她的心止不住的狂跳起来。
唉,不管被他吻了多少次,都还是会忍不住怦然心动。.
卫安宁脸色煞白,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她扒光了衣服,赤果果地站在人前,被她审视被她打量。分明这一切屈辱,都是她带给她的。
“卫安静,你怎么不去死?”这是第一次,从卫安宁嘴里吐出如此恶毒的言语。
谁都可以揭她伤疤,唯独卫安静不可以。
如果不是她,她只是伦敦大学里一个简单快乐的新生,她不会经历这么多内心的煎熬。
卫安静看她眼眶红得厉害,似乎下一秒就会滴出血来,她心里无比痛快。每次看见她无忧无虑的样子,她就恨,凭什么她这么悲惨,她还可以这么幸福?
她说过,一定会将她一起拽入地狱!
“放心,祸害遗千年,说不定你死了,我都还活得好好的。”卫安静晃了晃手上的照片,她感觉得到来自她心里压抑的悲恸。
她眯了眯眼睛,“如果我没猜错,这个面具男占有过你?”
卫安宁的脸色更白了,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这是她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就这样被卫安静带着恶意的揭开,她心里血淋淋一片,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
“哈,我猜对了。”卫安静看着她几乎已经崩溃的神情,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卫安宁忽然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照片用力撕成碎片,然后砸在卫安静脸上。
照片纷纷扬扬,她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这个魔鬼,难道你不会为你所作所为感到一点歉疚么?”
照片刮过脸上,火辣辣的疼,卫安静抬头望着她失控的模样,“歉疚?卫安宁,你应该感谢我,你知道吗?北城里上流圈子都在流传一件事,说冷三少爱玩,没想到在床上还有这种嗜好,只不过装瘸又戴面具,欺的就是你这种单纯的傻女人吧。”
卫安宁眼眶疼得厉害,她强迫自己不要掉眼泪,她绝不能在卫安静面前示弱,不能!
可是她的话,让她惊愕了。
“你说什么?”
“卫安宁,你为什么从来不想,你每次遇到危险时,为什么冷幽琛不出现,而是这个面具男?”卫安静嘲讽地望着她,即使她的话都是猜测,她也说得跟真的一样。
“说不定,他就是喜欢一面对你情深,一面对戴着面具玩弄你,也许这样会更刺激,你说是吗?”
卫安宁耳边嗡嗡作响,她不是没想过,冷幽琛与面具男是同一个人,只是每次这样想的时候,她都本能的抵触。
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那就太可怕了,因为她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胡说!”卫安宁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信!”
卫安静笑着摇头,“还真是个天真的傻女人,你以为冷幽琛会以真心待你?就凭你这张脸,他就不会!你不信,是要我拿出证据么?”
卫安宁感到天眩地转,一定是她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对,否则为什么她感到自己的世界在天崩地裂?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卫安静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色面具放在桌上,“这个你见过吧?”.
冷幽琛下午心里就开始不安,那种感觉和卫安宁当时被卫安静调包一样,他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打电话给司机,司机说卫安宁在学校附近下了车,让他先回去。
给卫安宁打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
他又打回别墅,管家称三少奶奶还没回来。
他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看着外面忽然飘起了小雨,他拿起西装外套穿上,滑着轮椅离开办公室,他吩咐靳秘书叫司机备车,随即进了电梯。
打电话无人接听,他就发短信。
“太太,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太太,看到短信回电话给我,我很担心你。”
“太太,回我电话。”
冷幽琛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去a大,车子在学校外面转了几圈,都没有看到卫安宁的身影,他心里越来越慌,打电话打得更勤了。
卫安静的诡计已经被他识破,她绝对不敢再把太太藏起来,然后冒充太太来到他身边,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太自己不想接他电话。
他心里咯噔一跳,前面就是星巴克咖啡馆,他吩咐司机停车,然后下车进了咖啡馆,他拿出手机翻到卫安宁的照片,问服务员,“下午你见过这个女孩子进来吗?”
“见过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就坐在靠边的位置,不知为什么事争执,其中一个女孩子气冲冲走了。”
冷幽琛眉峰紧蹙,太太见了卫安静,是她又和太太胡说八道了什么吗?
这个时候,他万万没想到,卫安静说的事情,是他根本无法辨驳的事实。
从星巴克出去,他上了车,吩咐司机,“在这附近转转,太太应该就在这附近。”
劳斯莱斯幻影迅速驶离,沿着街道慢慢向前开,这时候雨幕越来越大,冷幽琛目光如炬般盯着窗外,不错过任何一个与太太相似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转头看向另一侧时,披着西装的卫安宁与劳斯莱斯幻影擦身而过,她往天桥上走去。她站在天桥上,看着在雨幕里显得有些朦胧的夜景,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冷!
夜风透过衣服,直往她每个毛孔里钻,眼前一片模糊,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已然分不清。站在这里,她仿若遗世独立。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处是她的归处。
她咬着冰冷的唇,拉开背包拿出手机,雨水立即将屏幕打湿,她看见上面有许多未接来电与未读短信,一个都没有点开看,而是打给了晏南菲。
“南菲,我在xx路的天桥上,你可不可以过来接我?”卫安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是冷的还是别的因素,都已经不重要了。
半个小时后,晏南菲从出租车上下来,她撑开伞,雨滴打在伞上噼哩啪啦作响,她冲上天桥,看见蹲在雨里的卫安宁。
那一瞬间,她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她几步冲过去,将伞遮在她头上,又急又气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卫安宁,你发什么神经,这么大的雨,还在雨中自虐?”.
卫安静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掐着她的脖子,可是此刻她却无法摆脱钳制,她颤着嗓音道:“我不知道,你掐死我也不知道。”
冷幽琛凤眸里冷光一闪,他扫向黎冬,黎冬五指用力,卫安静立即惨叫起来。这次不止是窒息,还伴随着脖子被拧断的剧痛。
“痛痛痛!”
卫夫人急了,连忙走过去,“冷幽琛,你快放开她,你要闹出人命吗?”
冷幽琛冷漠地睨着卫夫人,这个女人之于太太,连母亲都算不上,她只提供了一颗卵子,连十月怀胎的生育之恩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得到他的尊重?
卫安静脸上充血,眼球爆突出来,那种即将灭顶的恐惧搜住了她,她知道,冷幽琛不是开玩笑,她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她赌不起,只得妥协。
“我、我说!”
黎冬回头看向冷幽琛,然后收回手,卫安静立即像没有生命的布娃娃,跌坐在地,血流重回大脑,她狼狈地张嘴大口大口的吸气。
卫夫人快步跑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焦急地看着她,“静儿,你怎么样,要不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卫安静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对冷幽琛的怨怼越来越深,冷幽琛,今日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他日我必将百倍奉还!
她摇头,“我没事。”
她抬头,看着面容森冷的男人,明亮的灯光照射在他身上,都暖不化他周身的寒意与戾气,她抿了抿唇,垂死挣扎道:“我下午确实去找过她,我就是想让她回卫家来看看妈妈。”
“我会信你的鬼话?”冷幽琛双眸微眯,抬手示意黎冬,黎冬作势弯腰。
卫安静骇得脸色苍白,双手捂着脖子直往后退,整个人都在发抖,“我说,我说。”
她闭了闭眼睛,“冷幽琛,与其说她被我藏起来了,不如说是她自己藏起来了,不愿意回去面对你,至于原因,你心里清楚得很,她为什么不愿意见你。”
冷幽琛瞳孔微缩,摁在轮椅上的手因用力而指间发白,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你和她说了什么?”
“冷幽琛,你也会怕吗?你以为你隐藏的秘密无人得知,你以为你可以骗她一辈子么?你有时间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好好想想她会去哪里。”
冷幽琛目光冷如千年寒冰,“如果我太太有什么事,卫安静,你就等着给她陪葬吧。”
说完,他滑着轮椅往门外行去,黎冬连忙追上去。
看到冷幽琛转身离去,卫安静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她闭了闭眼睛,脸上忽然被甩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的烧痛起来。
她睁开眼睛,愕然地望着面前的卫夫人,“妈妈,你为什么打我?”
卫夫人的手掌也火辣辣的痛,她紧握成拳,冷冷地盯着卫安静,“静儿,你从小到大,你要做什么事我都依着你,我没想到竟将你养成这样自私自利。”
“我不求你可以和安宁好好相处,但是她是你的妹妹,血浓于水,你怎么可以一而再的伤害她?”.
晏南菲听到这话,心里发凉,大人的世界她不懂,但是她只想守护好这份得来不易的友情。如果连她都想在安宁身上得到什么,那么安宁就太可悲了。
卧室里,冷幽琛亲吻着卫安宁的手背,直到此刻,他的心才安稳落回原地,真怕她会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
“太太,快醒过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再这样吓我了。”冷幽琛将脸埋在她掌心里,舍不得看她虐待自己,舍不得看她生病。
“水…水……”卫安宁忽然呓语起来。
冷幽琛立即抬起头来,看她眉头紧蹙,樱唇干裂,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来,他连忙放开她的手,起身来到圆桌旁,倒了一杯温开水过去。
他靠坐在床边,将她扶起来靠在他身上,然后给她喂水。她全然没有意识,大部分的水都从嘴角滑落,滴在衣服上。
冷幽琛皱眉,直接喝了一口水,嘴对嘴的方式,将水哺渡进她嘴里。
卫安宁就像在沙漠上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贪婪地吮着冷幽琛喂过来的水。明知道她是无意识的动作,冷幽琛的身体还是产生了反应。
他身体紧绷,眸色更加深暗,他难耐的放开她嫣红的唇,然后又喝了一口水继续喂她,直到将一杯水喂完,卫安宁才又平静下来。
冷幽琛将她重新放回床上,身体紧绷得快要喷火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却还记得,这里是别人的闺房。
他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继续眼也不眨地盯着卫安宁。
后半夜,卫安宁烧退了,没有再反复,睡得也比较安稳,冷幽琛摸了摸她开始泛凉的额头,终于放下心来。
太太终于退烧了。
卫安宁再醒来时,窗外天已经大亮,她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身体沉重的,像是被大卡车碾过。
她转过头,就看到躺在旁边的男人,几乎是一瞬间,她就认出了这个独特的身影,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男性气息。
她的心像是被裹成一团的刺猬滚过,疼痛炸开,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腿上。
她曾问过他,为什么他的腿部肌肉会像正常人一样,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他坚持健身。怪她蠢,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他本来就是正常人,为什么不能像正常人一样?
她记得,他在健身房里,离开复健器摇摇晃晃走到她身边,她高兴得快要疯了,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还有那个穿比基尼复健的计划,也统统是骗人。那个时候她信以为真,他又是在心里怎么嘲笑她蠢她笨?
她确实蠢确实笨,笨得无药可救!
尤其是,在床上,他喜欢后入式,跪在床上能折腾她半夜,可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他下半身会有这样强悍的力量?
回想种种,她都恨不得给自己两拳,怎么就被他耍得团团转,还丝毫没有怀疑?.
冷幽琛离开之后,卫安宁哭了一会儿,就没再流泪,因为她知道,哭,无济于事,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而她,不允许自己继续软弱下去。
哭过之后,她脑子有点发懵,她打量着房间,这是女孩子的闺房,床头摆着晏南菲的艺术照,这里是晏南菲的房间?
她想起来了,昨晚晕倒之前,她好像给晏南菲打过电话,难怪冷幽琛能放心将她留在这里。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卧室门被人敲响了,她抬头望去,就见江洋端着托盘开门进来。两人四目交接,卫安宁心里有些尴尬,率先移开视线。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南菲呢?”
“她在楼下。”江洋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其实晏南菲昨晚后半夜发高烧,烫得把张妈惊醒了,吃了退烧药,到现在还没退烧。
“哦,她怎么没上来,昨晚我把她的房间霸占了,她睡哪里啊?”卫安宁心里感到很不自在,因为她早上醒来时,冷幽琛还躺在她身边。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但是这是在别人家里,总归有失分寸。
“她和张妈一起睡。”
卫安宁皱了一下眉头,江洋似乎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开口解释,“晏阿姨嫁来江家时,晏南菲还小,不习惯住大房子,一到晚上就害怕,每晚就抱着枕头去和张妈挤,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哦。”卫安宁点了点头,“没想到看起来像女汉纸的南菲,还有这么胆小的一面。”
“你也是一样,外表看起来很坚强,实则内心很脆弱。”江洋一句话就带回到她身上,昨晚看她在雨里昏倒,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卫安宁垂下头,双手绞在一起,“你说反了,我应该是外表看起来很脆弱,实则内心坚强。”
江洋笑着摇头,看她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他道:“张妈熬了清淡的蔬菜粥,你趁热吃吧,以后不要再虐待自己。这么冷的天,淋雨不好玩。”
卫安宁尴尬地挠了挠头,她只是想淋一下雨,让自己的脑子更清楚一点,“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
江洋端起粥碗递过去,卫安宁连忙伸手接住,拿勺子喝粥,热乎乎的粥顺着食道涌进胃里,她胃上方那个空洞的角落,似乎也被这温暖填满。
“安宁,我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如果你有需要,你可以在江家住一辈子。”江洋目光多了几分热切,20岁的大男孩,还不懂怎么掩饰自己的情感。
卫安宁抬头看他,只一眼,她便清楚,江家不是久留之地。江洋的感情,她不能接受,那么又何必再给他虚无的幻想?
“我和他……只是吵架了,过几天就会好,江洋,谢谢你在我心情不好时收留我安慰我,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吗?”
江洋苦涩地抿了抿唇,谁说卫安宁笨,她分明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她知道他的心意,却在他产生幻想之前,彻底掐灭。
好朋友,可他并不愿意止步于朋友。.
黎冬惊得嘴张成了“o”型,完全看不懂自家三少的套路,不是说好去接三少奶奶的么,怎么又不去了?
冷幽琛滑着轮椅出门,见黎冬还没跟上,他转过头来,冷冷地盯着他,“还不走?”
“哦。”黎冬反应无能,和冷幽琛进了电梯,乘电梯下楼,他几度看着冷幽琛欲言又止,三少奶奶现在正在气头上,三少不是应该赶着过去道歉吗?
直到坐上车,冷幽琛吩咐回东山墅,黎冬再也忍不住了,“三少,咱们不去接三少奶奶回家了?”
“她难得出去玩儿,我也要做个模范老公。”
说得好像卫安宁是去度假的,她分明就是生气离家出走啊喂。
“我们真的不去了?”黎冬生怕他后悔似的,又问了一句,真怕三少这么任性下去,三少奶奶真的不回家了,看到时候憋出内伤的是谁?
“不去。”男人眼睛一闭,任性得不得了。
黎冬无语半晌,好吧,三少说不去那就不去,反正老婆跑了的人又不是他,让他作去。
卫安宁在江家的第三个晚上,冷幽琛并没有如约过去接她,她本来想,不管他来软的硬的,她都死活不跟他回去。
可是等到天黑,都没见冷幽琛的人,她心里忽然有点着慌了。
冷幽琛这个人有多强势霸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说一不二,说了今天会来接她回去,就一定会来。可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是不是公司加班,或者路上耽搁了?
晏南菲见她心不在焉地频频往大门外望去,“安宁,你在看什么?”
卫安宁像被惊了一下,回过头来见所有人都看着她,她显得有些局促,“没、没看什么,就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好啊,我也想去外面走走。”晏南菲拉着她站起来,两人手挽手地出了别墅。
今天是清明节,早上还下着绵绵细雨,这会儿月明星稀,空气特别好。
晏南菲放开她,张开双手深呼吸,“空气真好,在家里看了两天韩剧,人都要废了,安宁,明天是小长假最后一天,我们去爬山吧。”
卫安宁看着大门口方向,心里隐隐有些焦躁,并没有听清晏南菲在说什么,“哦。”
晏南菲转过头来,瞧她心不在焉,她叹了一声,“安宁,你是不是在等冷幽琛啊?”
卫安宁猛地转过头来,在晏南菲明若观火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无处遁形,她心慌意乱地垂下头,“没、没有啊。”
“从刚才吃饭到现在,你不是看时间就是看大门外,你要不是在等你家男神,那就奇了怪了。”晏南菲无奈道,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嘴里说着不原谅,身体却很诚实。
卫安宁伸脚踢着地面,“我没有等他,就算他来我也不跟他回去。”
“那我们明天去爬山,爬了山回东山墅去收拾东西住校?”晏南菲故意逗她。
“哦。”卫安宁其实什么也没听见,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铜门瞟,这个点了,他应该不会来了吧。她就知道,他肯定巴不得她自己主动离开,好给卫安静腾位置。.
卫安宁在门外踌躇了几分钟,直到晏南菲催促她,她才鼓起勇气开门进去。
穿过花园,卫安宁觉得这条路那么的短,突然之间,她感到举步微艰。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为什么不舍得的人还是她?
很快,别墅大门就近在眼前,刚才她进来时,没有看到冷幽琛的专属座驾劳斯莱斯幻影,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去公司了,不会在别墅里碰见他。
她咬了咬牙,走进门厅,她对晏南菲道:“南菲,你在楼下等我,我收拾几件衣服就下来。”
晏南菲朝她挥了挥手,“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卫安宁一路走进去,碰见佣人,佣人对她打招呼,她点了点头,然后径直上了楼。
来到主卧室外面,她推开门走进去,快步来到来衣帽间,她提起一旁的行李箱打开,然后收拾衣服放进去,她去拉开抽屉去拿内衣时,手指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她停顿了一下。
翻开内衣,她看到靠抽屉最里面放着一个银色面具,与那天在星巴克里,卫安静给她的一模一样,她整个人都怔住。
面具是什么时候放进她内衣抽屉里的,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发现?
她抖着手,拿起面具。
那天卫安静说,她在衣帽间里发现的面具,为什么这里还有一个?卫安静肯定在撒谎,那她的面具是从哪里来的?
卫安宁脑子里一片混乱,只知道看见面具,就让她想起在爱沙岛醒来的那屈辱的一夜,提醒着她这段时间过得多么愚蠢。
她将面具扔回去,抹了抹泛潮的眼眶,然后迅速收拾了几套衣服塞进行李箱锁上,拎起行李箱疾步走出一半粉色一半铁灰色的主卧室。
如果刚才她进门时还在犹豫,那么此刻,她坚定了要离开的决心,不能再留在这里,否则她会崩溃,她需要时间去理清,也需要时间去接受。
刚走出门,她脚步猛地一顿,抬头看着倚在墙壁上,目光深深地盯着她的男人,她心跳一瞬间停滞,复又沉沉地疾跳起来。
就好像有人拿着大锤,在她心上用力的砸,每跳一下,心就痛得抽搐一下。
她的目光从他晦暗不明的俊脸上往下移,落在他完好的双腿上,目光被狠狠一刺,“装瘸的游戏终于玩腻了,是吗?”
冷幽琛抿紧薄唇,他站直身体,盯着她手里的行李箱,“你要去哪里?”
“离开这里。”卫安宁不由自主地攥紧行李箱拉杆,心口疼得厉害,“至于我要去哪里,不用你管。”
“不要我管要谁管,江洋?”男人打翻了醋坛子,他就知道,留她在江宅是个错误的决定,倒是给了那小子一个近水楼台的机会。
卫安宁双眼圆瞪,“冷幽琛,你自己做错了事,不要往别人身上推。”
冷幽琛以为她是难忍相思主动回来了,没想到她确实回来了,却是拎着行李要走,偏偏还是跟江洋走,再强大的理智,也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他缓步走过去,伸手将她堵在他与墙壁之间,“太太,谁给你的胆子,闹脾气就和野男人跑?”.
“滚!”冷幽琛目光冷冽,大手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挥,希希被一股力量掀到在地,摔得四脚朝天,裙子太短,尽显。
她强忍着手腕快被折断的剧痛,连忙并扰双腿,瞧着男人阴沉的俊脸,她心里很害怕,但是更多的则是不甘心。
她顺势以手支着脑袋,摆出一个很妖娆很魅惑的姿势,朝冷幽琛抛媚眼,“总裁,您好坏呀,想让人家躺下等您扑倒,您就说嘛,那么粗鲁,弄得人家好疼啊。”
说罢,她一腿抬起来,微微曲起蹭着另一条腿,性感底裤在她摩挲间若隐若现,再加上她风情万种的撩拨,定力不好的男人,早就如饿狼一般扑上去了。
冷幽琛目不斜视,嗓音冰冷刺骨,“给你三秒钟,滚出去!”
希希心下一凛,男人发怒了,可是她不甘心,如果不能爬上总裁的床,她不仅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肯定连工作也丢了。
于是,她跪起来,主动伸手去握他的下半身,“总裁,人家技术真的很好,会让您的。”
这一次,冷幽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手中的钢笔戳在了她如玉的手背上,希希痛得尖叫一声,随即被冷幽琛一脚踢飞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男人目光冷蔑,盯着趴在地上哀嚎的女人,“想爬上我的床?你还不够资格,黎冬,把她给我扔出去。”
等在门外的黎冬立即现身,像拎小鸡一样,将希希从地上拽起来,然后拖出去。
希希看着男人禁欲的五官,手背传来的痛让她失去理智,顿时破口大骂,“冷幽琛,你不是男人,我诅咒你阳痿,早泄!”
“……”黎冬瞅着男人越发阴沉的俊脸,连忙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扔了出去,以免三少气得杀了她。
冷幽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掉在地上的钢笔,一脚踢得老远。加个班还能遇上这么糟心的事,也真是够了。
他扯了扯领带,解开两颗纽扣,整个人凌乱中又多了几分禁欲,他垂眸,盯着西裤裤裆,他再不找太太慰藉一下,真要憋疯了。
可是太太,你气过了没?
他点燃一根烟叨在嘴里,俊雅的五官多了一抹痞气,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拨过去,“俊希,到夜色来陪我喝酒。”
陆俊希刚做完一台手术,就被冷幽琛召唤而去。
夜色是北城最大的娱乐场所,纸醉金迷,一晚就能砸下上百万。
此刻包间里,男人的俊脸被灯光照得多了几分邪魅,他摇晃着水晶杯里琥珀色的酒液,模样已经微醺。
陆俊希风尘仆仆赶过来,就被半倚在沙发上的男人给震慑了一下,他坐过去,拿起威士忌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口闷,然后斜眼看着他,“我靠,三哥,你这勾魂摄魄的样子,别说是女人,就是男人看了也会忍不住想扑倒。”
他话音未落,男人一脚踢过去,他顿时抱着腿栽进沙发里。.
卫安宁震惊地看着他,看他拉下西裤拉链,将裤子踢在床前凳旁,然后摇摇晃晃往浴室方向走去,“你、你干什么?”
男人头也没回,迷糊的咕噜着,还带着委屈,“身上有酒味,太太嫌弃,我要洗干净。”
卫安宁无语极了,瞪着他的背影,他边走边脱下碍事的衬衣,浑身上下只剩了一条白色子弹内裤,他背影完美,不见一丝赘肉,宽腰窄臀,身材比例比大卫还要完美。
看得卫安宁都快喷鼻血了,其实不止男人对女人的身体有幻想,女人对男人的亦是。尤其是之前,冷幽琛为了掩饰自己能走的事实,一直在她面前遮掩。
她也害羞得不敢去看他的身体,这会儿才发现,他身体的每一寸都那么完美。
她连忙移开视线,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卫安宁,你在想什么呢,现在是花痴的时候吗?
就在她唾弃自己时,浴室里忽然传来“咚”一声巨响,卫安宁心跳一滞,连忙冲进浴室。
浴室里,冷幽琛躺在没水的浴缸里,无辜的揉了揉后脑勺,大概真的醉得不轻,连水都没放,就在里面“泡”起澡来。
卫安宁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弯腰去放洗澡水。
怕他醉得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她就一直守在浴室,一开始,她目光闪烁,不敢看他的身体,到后来,她想,反正他也不知道,看就看了。
这才大大方方看起来。
男人的皮肤很白,毛孔也十分细腻,她伸手戳了戳,弹性也好,简直了,男人有这么好的皮肤,让女人怎么活啊。
忽然,她的手指被他的大手握住,她抬头撞进一双深暗的凤眸里,心跳一顿,连忙缩回手,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那个,你泡好没有,泡好了就起来。”
泡了个热水澡,酒精挥散了不少,冷幽琛朝她伸手,嗓音暗哑,“扶我起来。”
卫安宁瞪着他,极不甘心的,在他软绵绵的目光下屈服了,转身去拿浴巾过来,然后扶着他站起来,拿浴巾给他擦水。
水还没擦干,男人高大的体魄压下来,她被压得后退了两步,扶住他的腰才稳住,心里恼了。
惹她生气了就躲得远远的,喝醉了就回来给她胡搅蛮缠。
烦人。
可是却不能将他弃之不管,怕他真出点什么意外,自己会后悔莫及。
拿浴巾裹住他,她气恼道:“你站好,我撑不住。”
身上的力道消散了一些,但是他**的身体还是硌着她,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清晰的传来。
她抿了抿唇,将他挪出浴缸,侧面墙上的镜子里,堪堪勾勒出一幅美男出浴图。
男人面如冠玉,双眸微微阖上,身体像钉在她身上一般,漆黑的瞳孔,迷离缱绻地盯着她,放射着绵软情意,看得她心跳都不规律起来。
刚要推开他,男人的大手忽然按在她左胸上,嗓音慵懒,“太太,你心跳好快。”.
“帝傲集团总裁好男风,结婚只为掩饰基情,情人首曝光。”
“冷三少情人曝光,原来他结婚是为了保护他。”
绯闻在微博上炒得如火如荼,还配上一张暧昧的配图,是在夜色外面,冷幽琛欲亲陆俊希的嘴,陆俊希害羞躲开,然后亲上他的俊脸的照片。
不得不说,拍照的人取的角度实在是太完美了,将冷幽琛霸王硬上弓,陆俊希欲拒还迎的模样都清晰的定格,一时间,在微博上激起了千层浪。
街头巷尾都开始传播,冷幽琛有断袖之癖,众多爱慕者心碎成渣。
冷幽琛捏着报纸,揉成一团,扔了出去,他暴躁地走来走去,“黎冬,马上让公关部处理这条新闻,还有微博头条给我压下去,靠,我活生生一个直男,就硬生生让这群乌合之众给掰弯了,简直岂有此理!”
管家清楚冷幽琛的性取向,看他暴躁地抓头发,忍俊不禁,“三少,幸好是传您有断袖之癖,要是您昨晚亲的是一个女人,只怕三少奶奶真不原谅您了。”
冷幽琛冷眸射过去,管家立即收敛了笑意,不敢火上烧油。
黎冬领命而去,立即让人处理微博热度,但是显然,有人不想让微博热度降下去,大批水军在下面骂,不过更有腐女们,在下面点赞。
刚降下去的微博热度,迅速攀升,稳占第一。其实有脑洞大的文字爱好者,已经迅速写了一篇令人潸然泪下的悲情故事。
冷幽琛刷微博评论,气得险些吐血,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简直气死他了!
一时间,冷幽琛的电话被打爆了,各路关心他的无聊人士,搞得他不厌其烦,最后索性连解释都省了,直接关机。
就在冷幽琛的公关团队出面辟谣之后,剧情再度反转,总裁办前任秘书希希公开发言,表示冷幽琛对女人无感,因为她知悉秘密,被冷幽琛解雇。
一石激起千层浪,媒体争相采访希希,希希对着镜头哭诉,大致就是她冷幽琛,没想到他完全没反应,最后恼羞成怒,将她开除。
媒体这会儿都恨不得顺着冷幽琛喜好男风挖根,没人觉得希希老板,是件伤风败俗的事。
于是,舆论再度被点爆,连公关团队都没办法公关了,只得请示冷幽琛,接下来该怎么办?冷幽琛气得摔了电话。
他最怕的,不是舆论,而是卫安宁又误会了怎么办?
陆俊希宿醉醒来,手机提示有上白条未接来电,他腾一下坐起来,刚巧助理医生给他打电话,他接通,对方星急火燎道:“陆医生,出大事了,你快看微博。”
陆俊希挂了电话,马上上了微博,然后看到微博头条就是冷幽琛好男风,他看到这个标题,就忍不住喷笑,这年头造谣的人简直越来越没脑子了。
他三哥那么正气凛然的男人,好男风,好个鬼啊?
然而,当他点进去,看到自己的内幕全被扒出来,尤其是那张暧昧的配图。他顿时笑不出来了,卧糟,他怎么不知道他被三哥潜了?.
卫安宁盯着新闻,她见过秘书希希,总是打扮得很妖娆的模样,每次她去帝傲集团,她的目光都会有意无意的在她身上乱转。
她知道,那是女人之间的比较。
希希不仅打扮妖娆,就连身材也是火辣辣的,男人看到她胸前那一对大波,只怕也是难以移开目光。她注意观察过冷幽琛,他倒是目不斜视,从未多看希希一眼。
视频里,希希绘声绘色地说着冷幽琛如何对女人没有反应,她心里立即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这么说,希希是真的勾引过冷幽琛?
晏南菲见她脸色不太好,她小心翼翼道:“安宁,你别生气呀,你看这狐狸精自己站出来黑你家男神,说明她勾引不成功,恼羞成怒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卫安宁忿忿不平地将手机塞回给她,眼不见为净,免得将自己气死。
难怪要跑公司去住,是因为那里有美人吧,这只招蜂引蝶的臭鸡蛋。
晏南菲将手机放回包里,斜睨着她,她一脸气鼓鼓的模样,很显然是在生气,“安宁,其实我觉得冷幽琛还算可以的啊,你看有人勾引他,他居然还能做到坐怀不乱。”
“他要是乱了,就别再回来了。”卫安宁气愤道。
想到他昨晚回来折腾她,然后到现在都没有打一通电话过来解释,她心里就气闷不已。
说曹操,曹操就到。
卫安宁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立即挂断。对方锲而不舍,她不接就一直打。
晏南菲瞧她的反应,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她推了推她,“安宁,快接电话吧。”
卫安宁咬了咬牙,不想理他,又想知道他打来电话干嘛,于是起身走出教室,接通电话,心不甘情不愿道:“干嘛?”
“三少奶奶,您终于接电话了,三少被人袭击了。”黎冬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
卫安宁的心停滞了半秒,然后狂跳起来,她攥紧手机,“什么叫被人袭击了?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三少吩咐不让惊动任何人,现在我们正在回东山墅的路上。”黎冬的语气听来有几分凝重。
卫安宁知道,黎冬向来比较沉稳,若不是出了重大事件,他的语气不会这么慌。她哪里还来得及多想,连忙挂了电话,冲进教室,将课本塞进书包里,让晏南菲帮她请假,然后冲出了教室。
打车回东山墅的途中,她一直在心里祈祷,冷幽琛,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若有事,我怎么办?
早知道,她就不和他冷战,也不会出这么多事。
卫安宁越想越自责,回去的路上变得格外漫长,她都恨不得自己身上长出一对翅膀,能立即飞回到他身边。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东山墅外面,卫安宁付了车费下车,背着背包一路狂奔,因为心慌着急,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别墅外面发生的变化,一心只想看到冷幽琛,亲眼确定他没事。.
冷幽琛原本是为了消除她的紧张,没想到闭上眼睛,困倦袭来,他真的睡着了。这几天,他住在公司,孤枕难眠,常常睡一两个小时就醒了。
没有太太在身边,他怎能安然入眠?
卫安宁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朝佣人打了个手势,佣人立即送来一条薄毯,她细心给他盖上,然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也有点犯困了,打了个哈欠,她拿手机刷微博,微博头条热词还是冷幽琛好男风,下面的就是希希的视频哭诉。
她皱了皱眉头,刚才她完全忘记问冷幽琛希希是怎么回事了。
这会儿看见那个女人做作的样子,她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她得想个办法,实力打脸这个女人。可是她要怎么证明,冷幽琛没有龙阳之癖?
不,这件事没法证明,只能从侧面击破希希话里的真实性。
她想了想,给黎冬打电话,吩咐他帮忙查希希的过往。她讨厌希希这个名字和冷幽琛捆绑在一起,明明就是勾引老板的狐狸精,还敢在大众面前装无辜。
一个小时后,黎冬将卫安宁要的资料发送到她邮箱里,她用手机查看邮箱,看完调查资料,卫安宁长吁了口气。
有了这些资料,她可以痛快的将希希那个绿茶婊的脸打肿。
她重新申请了一个小号,微博名就叫希希绿茶婊,她将调查资料做成长微博上传上去,舆论再度逆转。
原来希希读大学的时候,就在校外当时被学校通报开除,后来她找到教务处主任,当了教务处主任三年的情人,才顺利拿到大学毕业证。
出身社会后,为了升职,她出卖**,迅速成为秘书,被公司选中送往美国进修。进修回来,她就炒了原公司,进了帝傲集团,做了一个文职工作。
然而她不甘于在底层挣扎,再度故伎重施,爬上了部门主管的床。在冷幽琛取代冷彦柏成为总裁后,冷幽琛撤换总裁办的秘书,她经由部门主管的推荐,成为了总裁办的秘书。
一石激起千层浪,卫安宁长微博一出,希希被网友群起而攻之。
甚至有人在微博下评论。
“冷三少不碰她,肯定嫌脏!”
“绿茶婊,装什么可怜,就是一辆供人上的公交车。”
希希原本是想报复冷幽琛的羞辱之仇,没想到被这长微博赤果果打脸,她极力解释,再加哭诉,甚至说发长微博的人是冷幽琛的蓄意报复。
然而有知情者,将希希在大学时期的照片发到微博,希希顿时被网友的口水淹没,再也不敢出来作妖。
卫安宁解释了这只潜在的苍蝇,看她被网友骂得狼狈得不敢再出声,她心情好转,将手机放下,垂眸就撞进一双清明的凤眸里。
她心里一怔,他什么时候醒的?
冷幽琛眯了眯眼睛,双手抬起来绕过她的脖子,将她的头往下拉,同时抬起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嘴,吮吸她嘴里的甘甜。.
卫安宁别开视线,不敢与他清明沉静的目光对视,害怕心里那些想法被他窥知。她垂眸,盯着他完好的双腿,声音压抑,“没什么。”
冷幽琛瞧着她的模样,倒不像没什么的样子,他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再度面对他,嗓音里多了些诱哄,“太太,告诉我你现在的想法,”
卫安宁目光躲闪,片刻之后,她的目光定在他脸上,隐隐透出几分执拗,仿佛终于下定决心,问出了她一直埋藏在心里的问题。
“那个时候,你看到我,对我恨之入骨的你,为什么最后却……”
她一直想不通,报复有很多种方式,若冷幽琛对卫安静真的恨之入骨,又怎会在初见时蓄意侵犯她,还食髓知味。
让她深深介意的是,她认为,冷幽琛对卫安静是因爱生恨,才会变换两种身份去折磨她。一面对她残忍,一面对她好,都是他所不能接受的自己。
冷幽琛盯着她的眼睛,里面有许多的情绪,他并不是完全能读懂,却已然明白,她未说完的话,想要表达什么。
“事实上,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所着迷的就是你。”
“我不想将我人格里最阴暗的一面揭露在你面前,如果那让你有所疑虑,却并不是我想要的。”
“太太,如果那晚是真正的卫安静,侍候她的会是别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攀升起来,卫安宁没想到,冷幽琛曾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惶惑地望着他,嗓子有点发干,脑子嗡嗡作响。
如果冷幽琛没有改变心意,那她……
不敢想!
“那为什么改变了原定计划?”卫安宁听见自己这样问,声音散在春风里,抖得不成样子。
冷幽琛凤眸一瞬幽暗下来,刻骨的恨,终于要亲手将这个胆敢毁了他人生的女人拖入地狱,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是当他踏进那间婚房,看到躺在喜床上的女子,却全然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她脸颊绯红,在枕头上磨蹭,香汗密布,樱桃般的小嘴一声声逸出呻吟。
“好热……”
“好痒……”
她身上薄如蝉翼的睡裙,将她玲珑曲线衬得纤毫毕现,肌肤细腻白皙,晶莹的汗珠在晕黄的灯光下,更是撩人心魄。
那一瞬间,他喉咙干涩,身体胀得发痛,他甚至感到不可思议,他居然被一个恨之入骨的女人,挑起了潜藏在身体深处的**。
他向来冷情,15岁那年,撞到母亲与陌生男人在床上偷情,那之后,他对男女关系有着莫名的抵触。
女人接近他,他都会觉得肮脏。那时,被陆俊希调侃,他这是心理洁癖。
他记得,18岁那年的成人礼,陆俊希与几个兄弟送了他一份大礼,往他床上塞女人。他洗漱完出来,掀开被子,看见脱得光溜溜的女人,他只觉得厌恶。
再没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然而,那个女人并不是省油的灯,她出乎他意料的主动,软绵绵的缠上来,挑逗他勾引他。.
饿久的男人,爆发力惊人。这一晚,卫安宁哀求了数遍,都不见他停歇,凡是除了床以外的地方,他几乎都尝试了一遍。
终于能够在太太面前光明正大的站起来,与她**做的事,他很兴奋,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他才不舍的放开她。
给她清理干净,将她放回床上,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甚至连肚子饿都顾不上了。
男人爱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靠坐在床头,身心满足的他,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却睡不着。他点燃了一根烟,淡白的烟雾,从微启的性感薄唇吐出。
男人目光复杂,良久,他掐灭了烟,扔进烟灰缸里,关了灯,躺下去,将倦极沉睡的小女人搂进怀里,仿佛心也圆满了。
此刻,在城南接近郊区的私人庄园里,宫霆靠窗而站,他盯着落地窗外深浓的夜色,碧蓝色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有人疾步迈入,在他身后站定,“少主,微博事件已经让冷幽琛有所警觉,他再追查下去,您的身份恐怕会曝露。”
宫霆双手插入裤袋里,浑身散发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就像一头正在蛰伏的野豹,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攻击性,但是在敌人轻忽时,就会猛然咬断对方的脖子。
他抿了抿唇,“他查不到我,微博事件,不过是让他亲手把甜心送到我面前的开始,无须费心,另外,我让你资助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助理跟在宫霆身边多年,每每都会被他惊艳到,他小心避开他的目光,“她有些本事,不过尚需要磨励,现在的她,无法对冷幽琛造成任何威胁。”
“自然,女人心中一旦有恨,再难的事她都会办到,派人盯着她,只要她不伤害我的人,我乐得看戏。”宫霆淡淡道。
“是,还有一件事,卫安静变卖了卫氏企业,重新在海外注册了公司,最近与帝傲集团的合作商有密切联系,似乎打着帝傲集团总裁夫人的旗帜,为公司谋私利,我们要不要……”
宫霆转身,步入欧式风格极浓的客厅,在贵气的沙发上坐下,他淡淡道:“她掀不起多少风浪,且让她继续折腾,冷幽琛若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我对他会非常失望。”
只有强劲的对手,才值得他费心算计对付。
就让这些小丑们,先登台演出,幕后的**oss,不都应该保持点神秘,最后才出场么?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洒落在床上。光影晃动,卫安宁眼皮动了动,半晌,才疲惫地睁开眼睛。
浑身,仿佛快要散架了一般,腰酸背痛,昨晚的记忆涌进脑海里,她脸颊顿时布满红晕,转头,就看到昨晚施恶的男人,就睡在她身侧。
被子下的脚抬起,踢过去。
哪知男人早已经察觉,稳稳夹住她的腿,他睁开眼睛,凤眸里清亮一片,哪有半点睡意,对上她水灵灵的清澈黑眸,他邪气勾唇,“太太,一大早就撩拨我,我感到非常荣幸,就怕你吃不消啊。”.
“我不知道。”良久后,晏南菲低低道出这么一句。
卫安宁急了,“南菲,你怎能不知道呢?如果你喜欢他,就鼓起勇气去问他,他不希望你嫁,你就抵死不嫁,他若对你没感觉,你也好彻底死心,不是吗?”
其实在感情的世界里,每个女人都变得小心翼翼,害怕被拒绝,害怕期待的一切成了空,再也没有执着下去的动力。
倒不如,留一点念想,让自己充满希望。
“我、我害怕。”晏南菲闭了闭眼睛,她对什么事都可以勇敢无畏,独独是这件事,让她寸步难行,“如果他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我……”
从陆家派人来下聘,到妈妈答应婚事,江洋从头到尾都在场,可他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就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一下,这样她还敢奢望吗?
卫安宁认为,既然晏南菲喜欢江洋,那就在婚前挑明,若江洋也有一点喜欢她,她都可以为这份爱情飞蛾扑火,如果江洋不喜欢她,那她就彻底心死,与陆俊希结为夫妻,然后敬他爱他,携手一生。
而不是现在这样,瞻前顾后。
“南菲,你一向勇往直前,如果你不说出口,又怎么知道他的心意?”
“可是江洋喜欢的是你啊。”晏南菲喊出来后,看见卫安宁微微一怔,她惊觉失言,连忙捂住嘴,半晌,她才道:“对不起,安宁,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心烦意乱,我……”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南菲,如果不是我的出现,江洋就不会……”说到后面,她已经语无伦次,她的出现,改变了多少人的人生轨迹?
虽然她也是无辜的,却还是为产生了这样的蝴蝶效应,而感到深深的自责。
晏南菲揪了揪头发,“我今天心浮气躁的,你别在意,帮我请个假,我还是回去休息一下。”
卫安宁看着起身离开教室的晏南菲,心情十分沉重,以致于当天的课一直在走神,什么也没听进去。在北城,晏南菲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陪她笑,陪她哭,可是当她需要安慰时,她却是她心中扎得最深的那根刺,无法带给她安慰。
卫安宁就这么木然地坐了一天,直到放学,她才背起书包,情绪低落地走出学校。
校门外,一辆宝蓝色宾利停在门口,见她走出来,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男人深沉似海的容颜,她无精打采地上了车,直到车驶出去,她颓废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冷幽琛。
他在打电话,流利的意大利语,腔调醇厚,听得她熏熏然,心情也好了不少。几分钟后,冷幽琛挂了电话,瞧她低落地的模样,“怎么了?”
卫安宁将脑袋靠在他肩上,心绪还有点凌乱,“南菲,似乎并不想嫁给陆俊希,要不你和陆俊希说说?”
冷幽琛眉眼低垂,将她拢进怀里,“太太,你相不相信缘分?”
卫安宁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信。”
“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拆一桩姻?”.
大约走了十分钟,他们来到城堡前,门口站着一对约摸50岁左右的英国夫妇,见他们过来,连忙迎上去,男人绅士地与冷幽琛握手。
“冷总,欢迎光临寒舍。”中年男人说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听起来有一股浓浓的英伦腔,很是迷人。
冷幽琛朝对方颔首,神情内敛了许多,哪还有在私人会所捉弄卫安宁时的散漫,“巴奈特先生,叨扰了。”
“哪里哪里,这位是?”
“我夫人。”冷幽琛看向卫安宁的目光,含着一抹深情,不知道为什么,又回了一句,“我的挚爱。”
卫安宁含笑朝两人点了点头,大约是在英国生活多年,看到他们,她心里多了一抹亲切感,态度也更真诚了一些。
寒喧过后,巴奈特夫妇领着他们步入城堡,城堡的内景不像外面那样单调,雕廓画壁,绿植环绕,尤其是墙上挂着的油画,说明了这对夫妇的品味。
卫安宁跟在冷幽琛身边,看着城堡内景,不由得看花了眼,在心里惊叹:哇,有钱人的世界,真是看不懂了。
她以前学过画,知道廊上挂着的那几幅,都是绝无仅有的真迹,可就那样挂在那里,随意中又透着大气,真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四人走进客厅,偌大的家厅里,放着高档的真皮沙发,四周的家俱也极外考究,正面墙壁上挂着一台65寸曲屏液晶电视,旁边放着一台留声机。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立即有佣人端来茶点,似乎极为清楚两人的口味,给卫安宁准备了一杯纯正的丝袜奶茶,而给冷幽琛准备的则是一杯南山咖啡。
冷幽琛与巴奈特先生聊着金融市场,巴奈特先生眼中流露出赞赏,两人相谈甚欢。
而巴奈特夫人也是个极其玲珑的女人,见卫安宁插不上男人们的话题,听得有点发懵,便与她聊时尚聊华服,谈吐十分优雅。
可,卫安宁就是一个简单的大学生,听着这些时尚的话题,无异于听天书,她的生活离奢侈品很远,虽然冷幽琛常常往她身上砸一条裙子,都是上百万。
巴奈特夫人观察入微,瞧她迷茫地模样,便体贴的转换了话题,见她目光灵动,在城堡里转来转去,小姑娘的样子,是极想参观一下城堡。
她微微一笑,站起来,“冷夫人,我刚好有点冷,能冒昧的请你陪我上楼去拿件披风吗?”
巴奈特夫人用的是英文,她的中文水平比她的丈夫还要差,会说你好再见,别的就一句都不会。所以,刚才卫安宁也是一口流利的英文与她对话。
她眼前一亮,确实是想参观一下城堡,倒没有忘记要征求身边男人的意见,冷幽琛脱下身上的西装披在她肩上,柔声道:“去吧。”
夜深了,城堡里有中央空调,大概是太空旷,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冷的错觉。
卫安宁有些凉意的身体被西服上残留的体温烘热,她抿嘴浅浅一笑,然后起身跟着巴奈特夫人上楼。.
餐厅里,奢华的大理石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可口的菜肴,所谓入乡随俗,他们准备的也是北城最有名的私房菜。
尤其还有厨师站在这里,一样样介绍桌上的菜品,不仅名字取得高雅,就连卖相也比七星酒店都还更甚一层楼。
卫安宁平常都是六点左右用晚饭,今天都八点多了,这会儿腹中饥饿,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张面皮在碟子里展开,然后又夹了几片烤得外焦里嫩的地道烤鸭放在上面,依次放上大葱与黄瓜丝,卷起来送进嘴里吃起来。
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就她一个人嘴里塞得鼓鼓的,最后所有人都看着她,巴奈特夫妇眼底含着笑意,而宫霆只是淡淡地盯着她,神色不明。
冷幽琛嘴角微勾,似乎也不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丢人,反而含着一抹宠溺的笑意,然后状似无奈道:“让你们见笑了,在家里被我宠坏了。”
巴奈特先生立即道:“夫人性格直率真诚,冷总不必介怀。”
冷幽琛含笑点头,转头看见她嘴角沾了点酱料,他倾身过去,修长的手指揩去那一点酱料,也不避讳,直接送到自己嘴边抿去,像是故意秀恩爱一样,眼角余光瞥向宫霆。
卫安宁看见他这个动作,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这妖孽!
宫霆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再没有挑衅,而是静默地吃东西,与刚才那浑身散发着攻击性的男人,简直南辕北辙。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巴奈特先生侃侃而谈,宫霆与冷幽琛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听着,偶尔发表一两句见解,往往都是一针见血。
即使卫安宁听不懂,也知道这两人都是商场上的精英人物,两人不分伯仲。
转眼间,已经十点半,冷幽琛准备告辞,“巴奈特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太太明早还有课,我们就先告辞了。”
巴奈特先生下意识看了宫霆一眼,然后起身相送,“既然如此,我不便多留,今晚我很高兴,好久没有遇到这样谈得来的朋友,希望以后能与冷总多多交流两国的经商之道。”
冷幽琛不动声色地瞥向宫霆,见他目光有些发怔地盯着卫安宁,心底那股不悦更加浓厚,他绝不相信宫霆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
看巴奈特夫妇小心翼翼对他的态度,这场晚宴,说不定他蓄谋以久。
他颔了颔首,淡笑道:“若有机会,必定。”
宫霆起身,平静的目光落在卫安宁身上,依然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卫小姐,后会有期!”
一直到坐进车里,打道回府,徘徊在冷幽琛胸臆间的怒意都还挥之不去。宫霆的挑衅那样明目张胆,那绝非是对一个初见的女子该有的态度。
倒像是……爱慕已久。
卫安宁被他幽深的目光盯得发毛,还不等他发问,就自己先招了,她无奈道:“你还记得我发烧住在江宅那天么,那天我淋了雨,被人撞倒在地,他就给我撑了一下伞,你能别拿看犯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么?”.
卫安宁赶去学校,老教授的课已经开始一分钟,她试图溜进去,然而被逮了个正着,罚站门外。看着老教授铁面无私的模样,她在心里将冷幽琛骂了个半死。
混蛋,让他快点不快点,这会儿她的腿还在哆嗦。
果然,床上的男人根本挑衅不得。
她抱着课本,一扬头,就见江洋背着背包,身影笔直地闯入她的视线,“嗳?”
她愣住,江洋从不迟到,如果那天迟到了的话,他几乎就不会出现。而且听晏南菲说,江洋这段时间都去江氏实习了,他怎么会来?
江洋慢慢来到她面前,抬腕看表,漫不经心地问道:“迟到了?”
“你也是。”卫安宁无精打采地瞅了他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咱们彼此彼此。
江洋莞尔,抬起修长的手,按在阳台扶手上,“真难得,学霸也会迟到了。”
卫安宁心里窘迫不已,又在心里骂了冷幽琛几句,要不是他缠人,她哪里会迟到?“你怎么也迟到了?”
江洋偏头看她,已经四月底,她穿了一件长袖衬衣,下面是今年流行的阔腿裤与小白鞋,她本身个子高调,这身装扮轻松驾驭,穿出了几分白领通勤味儿。
此刻脸颊泛着红晕,鼻尖沁着晶莹的汗珠,漆黑的眼睛里,似含着盈盈春水,如往日一样,撩拨着他的心。
他抿了抿唇,转过头去,看着空旷的校园,偶尔有两三个人从楼下经过,不紧不慢的,他道:“起迟了。”
“噢。”卫安宁了然地点了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操场,操场上有一对队员在集训,马上要参加篮球比赛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她没话找话道:“好久没看到你打球了。”
“是吗?”江洋看了她一眼,心中隐隐一动,回头看着还在讲课的教授,他忽然道:“我们溜吧,反正这节课也上不了了。”
卫安宁迟疑,江洋仿佛看出她的犹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迅速往教学楼外跑去。
卫安宁来不及纠结,只能迈开双腿,跟着江洋往外跑。她从来没有做过逃课的事,心里一时觉得既兴奋又刺激。
直到跑到篮球场外面,江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
跑得太急,她微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转头,见江洋也在喘气,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着孩子般的兴奋与开心。
待她喘匀了呼吸,江洋单肩背着包,和她一起走进篮球场,她在观众席上坐下,江洋则去更衣室换了一套衣服出来。
这里是室内篮球场,空间很大,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一会儿,她听到拍球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抬头望去,就见江洋将篮球抛出去,一个漂亮帅气的动作,篮球进了。
她兴奋地站起来,“好球。”
江洋轻笑,拍着篮球来到她面前,将球抛给她,卫安宁伸手接住。不过指尖碰到了球,球飞了出去,她沮丧的咬唇,“我连球都接不好嗳。”
“没关系,我教你!”.
陆俊希进入角色超级快,抱着晏南菲旋转起来,晏南菲怕他把她摔了,双手下意识抓着他的西服,人被他转得有些晕,“你停下,别人都在看。”
“让他们看去,反正我高兴。”陆俊希大多时候都是高冷的内科医生,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这会儿,他恨不得朝全世界宣布,他结婚了。
晏南菲制止不了他,索性随他去了。
陆俊希转了几圈,然后将她放下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指扣着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微启的红唇上,眼神幽暗下来,他俯下身,想吻她。
晏南菲浑身僵硬,在他越来越靠近时,连忙拿起手里的沉甸甸的结婚证,一下子贴在他嘴上,挡住了他的亲近,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吧,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陆俊希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有些发怔,随即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慢悠悠地跟上。
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合法妻子了,她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么?
然而他不知道,接下来还有让他更操蛋的事情。
两人上了陆俊希的车,他的车不张扬,低调的奥迪q5,适合他医生的身份,车内空间很大,陆俊希开车着她回去。
车子停在江家别墅外面,晏南菲解了安全带,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陆俊希接过去,看到抬头婚后协议几个大字,一颗心像被泼了一盆冰冷,彻底地凉透了,他挑眉看向晏南菲,“这是什么意思?”
晏南菲躲开他有些逼人的目光,“你先看,看完了我们再谈。”
陆俊希轻笑一声,翻开一看,看到第一条,就觉得自己快被气得脑溢血了,后面的也不用再看,他冷声道:“不履行夫妻义务是什么鬼?不想跟我谁?”
晏南菲到底还是学生,听他这么直白的提出来,心里发窘,“陆俊希,我们本来就没有感情,我知道,你是因为微博事件,要拉我当挡箭牌,不履行义务有什么不对?”
陆俊希被气笑了,他说:“我娶回家的不是花瓶,你知道夫妻是什么吗?夫妻就是我睡你都是合法的。”
说完,他脾气暴躁地将协议撕成两半,再也不看一眼。
晏南菲想要抢救,已经来不及,见他扬手扔出窗外,被风吹得四散飘落,她气得发抖,“陆俊希,你怎么能这样?”
说完,她转身推开车门要下去捡回来。
然而男人的动作比她更快,他如猎豹般扑过去,将开启的车门拉回来,同时将晏南菲压在座椅里动弹不得,他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刚才在民政局,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既然你决定同我结婚,那么该履行什么义务,你就别想躲。”
晏南菲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感觉到那蓄势待发的力量,她浑身僵住,“陆俊希,你给我下去,不要耍流氓。”
陆俊希非但没下去,反而在她身上磨蹭了一下,那里立即发生了变化,硬硬地戳着她的小腹。.
“阿琛,我能与安、安宁单独待一会儿吗?”卫夫人乞求地望着冷幽琛,她逃避了多日,还是想来见见她,哪怕她心里依然不能平静。
冷幽琛下意识看向卫安宁,似乎在问需不需要他留下。
卫安宁摇了摇头,柔声道:“你伤口裂了,让管家先生帮你处理一下,我一个人可以的。”
冷幽琛点了点头,转身上楼,管家拿着医药箱跟在他身后,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卫安宁才在卫夫人对面坐下。
卫夫人穿着gui春夏新款,头发高高挽起,就是一个精致的贵夫人形象,她盯着卫安宁,“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
“那要多亏你的好丈夫。”卫安宁后来从冷幽琛那里知道了她怎么来的,她曾想过,她为什么会被遗弃,为什么会被养父母藏在英国这么多年,原来她就是一个畸形的产物,不被承认的产物。
卫夫人没想到她的态度如此尖锐,她愣了一下,“你爸爸他……”
“卫志国不是我父亲。”卫安宁打断她的话,接着,她语气更加凌厉,“当然,你也不是我母亲,你不过贡献了一颗卵子而已。”
卫夫人心底一震,“安宁,什么卵子?”
卫安宁移开目光,有些不忍心看她的神情,都说血浓于水,可她既未生她,也未养她,她对她没有半点的亲情。
“你还是去问卫志国吧,他才最有话语权。”
“我们不说这个,安宁,你这些年都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卫夫人望着她,眼里有关切。
卫安宁轻笑一声,“在卫安静破坏我的人生之前,我过得非常好,如果您是来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的话,那么请你离开,我不需要你的嘘寒问暖。”
卫夫人脸色红了又白,最终她拉开包,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卫安宁,“安宁,我知道你现在很排斥我,这些年,我没尽到做妈妈的责任,这卡里有一百万,密码是你和静儿的生日,你想买什么就放手去买。”
卫安宁看着茶几上的银行卡,唇边勾起一抹讽刺,她冷声道:“不必了,我不缺钱花。”
卫夫人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堪,她近乎哀求地望着卫安宁,“安宁,我只是想弥补你,我知道冷幽琛对你很好,可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吧。”
卫安宁咬住下唇,没有去看那张银行卡,“你拿回去吧。”
卫夫人攥紧了包带,她轻声道:“我知道安静对你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我无法为她辩驳什么,但是你们是姐妹,我希望你不要记恨她。”
卫安宁眼眶微微发红,她豁地站起来,“刘妈,送客。还有,卫夫人,以后请不要再来。”
她不会原谅卫安静,永不!
卫夫人没想到她的抵触心理这么重,她叹了一声,拿起包站起来,“安宁,有什么事给妈妈打电话,那我先走了。”
卫安宁看见卫夫人走出别墅,她回头看见茶几上的银行卡,拿起来用力掰断,扔进垃圾桶里,她跌坐在沙发上,用手支着脑袋,心疼得翻搅起来。.
来到停车场,宫霆的车停在最醒目的位置,一辆黑色迈巴赫,他拿车钥匙解锁,然后绅士地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卫小姐,请。”
卫安宁笑了笑,“我和晏南菲坐后面就好。”
说完,她拉开车门先钻进去,接着将晏南菲也拽进去。宫霆勾了勾唇,将车门关上,迅速上了车。
其实刚才在过来的路上,卫安宁已经拒绝了一次,但是宫霆执意要送,她若再拒绝,就显得有点矫情,便答应下来。
这会儿坐进车里,男人身上的气息无处不在,车内饰如外观一样奢华,真皮的座椅,还有精致的中控台,却没有一点多余的饰物,与宫霆给人的感觉一样。
车子缓缓驶出古镇,往市中心驶去,回城人多,他们堵在了环城高速公路上,半天移动不了一寸,好像是前面出车祸了,救护车从应急通道呼啸而过。
那红蓝相间的车灯一晃而过,卫安宁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伸长了脖子往外往,看到两侧车辆一动不动,她抬腕看表,已经快七点了,她心里也有些焦躁,“这要堵到什么时候?”
宫霆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他温声道:“我去问问。”
男人推门下车,踩着夕阳往前走去,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卫安宁怔忡了一下,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把靠在她肩上的晏南菲惊醒了,她抹着嘴角坐起来,看到前面堵死了的车阵,她道:“妈呀,还堵着啊,我走路都走进城了。”
卫安宁看到来电显示,眉眼温柔下来,接通,“喂,我们被堵在环城高速路上了……不用,在古镇遇到了朋友,他送我们回去……”
晏南菲听着她温柔的声音,就知道打来电话的是谁,明明很正常的腔调,她偏偏听出了肉麻。
卫安宁还在和冷幽琛讲电话,宫霆去而复返,拉开车门坐进去,仿佛没有看到她在讲电话,他说:“前面出了连环车祸,救护车拖车都赶来了,清理下来,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走。”
卫安宁想要按住话筒已经来不及,对面冷幽琛正不疾不徐地和她说话,听到那把熟悉的嗓音,他的声音顿住。
这么独特的嗓音,冷幽琛怎么可能不记得是属于谁的。
他的神情立即阴鸷下来,“你们在谁的车上?”
卫安宁听出他声音里的薄怒,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就好像被他捉奸在床似的,“在宫霆车上,他正好也去古镇游玩,然后遇到了。”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下来,卫安宁心中惴惴,不明白冷幽琛为什么对宫霆这么大的反应,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见过几次面而已。
近乎诧异地安静了几秒后,那端传来男人的声音,“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过去接你。”
不容卫安宁有异议,那端已经“啪”一声挂了电话。卫安宁看着前方堵得死死的马路,心想,冷幽琛,你来也没用啊,堵这么厉害,你怎么接我,用飞的么?.
眼前光影斑驳,卫安宁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大半个小时了,她身上穿着t恤,夜深露重,寒气渗入皮肤里,冷得她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她赌气似的,就不愿意进去。
冷幽琛不来哄,她今晚就在外面站一晚上。
光影交错,有人逆光而来,她没有抬头,冷得咬着牙关咯吱响,冷幽琛刚才冷漠转身的模样还在眼前浮现,心里的委屈愈重。
有人在她面前站定,一件带着浓浓烟味儿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肩上,她冰冷的身体立即被温暖包围。
她怔忡了一下,下一秒就将外套抖落,朝他喊道:“不要你管,我冷死了也不要你管。”
冷幽琛挑了挑眉,弯腰捡起西装,重新披在她肩上,她惹他生气,还有理了?
卫安宁不由分说,再度抖落了外套。
这次,男人早有预料,提前就接住,第三次披在她肩上,目光犀利地盯着她,“还要惹我是吧,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治得服服贴贴?”
卫安宁杏眼圆瞪,岂会听不出男人的言下之意,她伸手将他用力一推,“你蛮不讲理,你无耻下流,你欺负人!”
冷幽琛被她那股蛮劲儿推得后退了一步,手从她肩上滑落下来,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男人阴阳怪气道:“我无耻下流,谁高尚,宫霆?”
卫安宁:“……”
她就不明白了,他为什么就要抓着宫霆不放?
“冷幽琛,你小心眼,你不男人!”
冷幽琛怒极反笑,倏地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下半身牢牢抵着她,沉声道:“我不男人,是吗?我以为,你知道我有多男人?”
卫安宁明显感觉到抵在她腰腹上,男人的变化,她气得红了眼眶,“你混蛋,每次吵架你都这样,有没有哪一次,你真正信任过我?”
从爱沙岛到北城,从他们相识到相爱,他有没有真正信任过她?
如果有,他怎么会这么恼怒?
“你问我要信任?好,你要多少信任,我给你多少。”男人面色铁青,忽然将她扛上肩头,大步流星地往别墅里走去。
这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卫安宁的胃被他坚硬的肩膀抵住,一阵反胃不舒服,她双手捶打他的肩,背包掉了下来,也无暇顾及。
“冷幽琛,你放我下来!”
冷幽琛俊脸阴霾重重,就像天边的暮霭,越来越浓,他扛着卫安宁进了别墅,无视佣人们张圆了的嘴,扛上了二楼,进了卧室,一脚踢上门,将她扔到床上。
卫安宁在床垫上弹了弹,她就势一滚,想要下床,下一秒,就被男人沉重的身体压住,她的身体陷入了柔软的被子里。
含着暴戾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牢牢地堵住了她唇,带着惩罚似的,掠夺着她唇内的蜜津。大手攥住她的牛仔裤,用力往下褪。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两人的睫毛似乎都要撞在一起。
明亮的光线下,他眸中的阴郁无所遁形,没有半丝温柔,只为惩罚她而吻,甚至做…….
a大教务处,卫安宁与晏南菲站在墙角,被教务处主任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她们身边还站着几个同学,都是逃课被逮回来的。
主任训了大半个小时,就让他们各自请家长。
卫安宁与晏南菲面面相觑,这么年纪还要请家长,确实有点丢人,关键是晏南菲还好说,打电话给晏妈妈就行了。
可是卫安宁呢,她没有监护人,打给谁?
两个小时后,其他同学都请了家长过来,教务处主任例行训话,然后让写了保证,就能把人领走了。
看着一个又一个同学被父母戳着额头,一边挨骂一边离开,卫安宁心里难受极了。如果她还在英国,请了家长,向父母撒撒娇也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她根本不知道打给谁。
晏南菲打电话给晏妈妈,等了一个小时,晏妈妈没来,来的是陆俊希,而跟在陆俊希身后的,则是冷着一张俊脸的冷幽琛。
两人都是北城颇有声望的大人物,教务处主任一见这两人,气势立即就没了。
卫安宁看见冷幽琛,把头一偏,还在生气,不想理他。
倒是晏南菲,看到陆俊希过来,尴尬得脸涨得通红,“怎、怎么是你来了?”
陆俊希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与教务处主任握手,“程主任,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把人领回去好好教育。”
程主任哪知陆俊希这么随和,连忙道:“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两位夫人,不过上课的时候去ktv,对学校的影响确实不好。”
陆俊希又瞥了晏南菲一眼,那模样就好像在说,上课去ktv,你出息啊。直把晏南菲看得头都快垂到地上去,妈妈居然把她给卖了。
冷幽琛从头到尾都盯着卫安宁不说话。
陆俊希与程主任寒喧之后,程主任也没敢让两人写保证书,就让他们各自把人领回去。
陆俊希望着晏南菲,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走啦,还要杵在这里过年么?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刚才他刚做完手术,就接到准丈母娘打来的电话,吱吱唔唔让他去学校一趟,细问才知道晏南菲上课期间与卫安宁去ktv唱歌,被教领导逮了个正着,让家长去领人。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给冷幽琛打电话,然后匆匆赶了来,看到她俩垂头丧气地站在墙角处,他又好气又好笑。
晏南菲拉了拉卫安宁的手,“安宁,走了。”
四人走出教务处,卫安宁才发现了一件大事,她回头看着冷幽琛,他今天居然没有坐轮椅,而是走进来的。
她心里一阵讶异,抬头对上他幽暗的凤眸,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坐不坐轮椅关她什么事,她才不要问他,显得她多关心他似的。昨晚的事,她还余怒未消呢。
四人走出办公大楼,朝校门口走去,正是下午上课时间,学校里很安静,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迎面走来,看见冷幽琛与陆俊希,难免惊艳。
尤其是双眼落在冷幽琛腿上,一个个都非常吃惊。.
冷幽琛闲适地倚在椅子上,双腿随意交叠,不动声色地打量卫志国,短短数日,他苍老得像七旬老人,脸色蜡黄。
据说昨日从重度昏迷中醒来,情况不太乐观。
此刻仿佛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他皮皮动了动,然后苏醒过来。
看到坐在病床边的男人,卫志国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那是来自心里本能的恐惧。然而,也只是他以为的动了一下,在冷幽琛看来,他纹丝不动。
男人凤眸深沉,落在卫志国充满惊惧地脸上,他呼吸急促,氧气罩上布满晶莹的水雾,“你、你……”
卫志国声若蚊呐,却并不影响冷幽琛倾听,他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21年前,你找的代孕母,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为什么你只带走了其中一个,而抛弃了另一个?”
卫志国神情怪异,触及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隐痛,他全然忘记了对冷幽琛的恐惧,声音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充满歇斯底里,“不、不要和我提那个野种。”
冷幽琛凤眸危险地眯起,他珍而重之的女孩,在这个男人嘴里,却变得如此不堪,他眸底陡现一抹狰狞,“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太太的亲生父亲又是谁?”
“哈哈哈……”卫志国大笑起来,笑了两声,牵扯到五脏六腑的内伤,痛得直喘气,蜡黄的脸更加苍白,“当年,不要给我提当年。”
冷幽琛不疾不徐,道:“我想卫先生你大概还不知道,卫氏企业已经没有了,我要捏死你们,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你说与不说,我迟早都会弄清楚。”
卫志国止了笑,目光狰狞地射向冷幽琛,“秘密金库的钥匙与地图,是你给安静设下的套?”
冷幽琛不置一词。
然而卫志国在无人岛上遇袭时,就已经清楚,这不过是个圈套,一个诱他走向死亡的圈套。他九死一生地回来,岂能甘心就这样功亏一溃?
“你想知道那个野种的身世,就拿秘密金库的钥匙与地图来换,否则她这辈子,都找不到她的亲生父亲。”卫志国阴狠道。
冷幽琛抿紧薄唇,“若冷家真的有秘密金库,50年前就不会面临大厦将倾之危险。”
“你的意思是?”卫志国睁大眼睛。
“没有秘密金库。”
卫志国不相信,如果没有秘密金库,那么他受的这些罪又有什么意义?“你骗人。”
“卫先生,其实我未必需要你来告诉我,凭我现在的财力,想要挖出21年前隐藏的秘密,简直轻而易举,我来问你,是给你一次既往不咎的机会。”冷幽琛嗓音透着一抹胁迫。
卫志国面如死灰,过了半晌,他才恨恨道:“当年试管婴儿成功案例非常小,我夫人无法生育,每天抱着人偶疯疯颠颠的,于是,我带她去香港,找人代孕。”
“我们的运气很好,医生答应帮我们做试管婴儿,甚至还找到了代孕母,但是我不知道,这完全就是一个阴谋的开始。”.
百度上的回贴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冷幽琛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拉不下脸来,心烦意乱地将手机搁在一边,一抬头,车子已经缓缓驶入东山墅。
院子里到处插满了五颜六色的风车,正迎风旋转,一片迷人的景致里,他抬头望向二楼主卧室,灯亮着,太太还没睡。
他走进别墅,在门厅处换了拖鞋,管家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西装搭在腕间,“三少。”
冷幽琛点了点头,一边扯领带,一边走进客厅,“太太在做什么?”
“吃完饭就上楼了,应该在复习功课。”管家道。
冷幽琛将身体扔进沙发里,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搁在眼睛上,低声道:“我知道了,去休息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管家拿着外套转身离去,顺便遣散了佣人们。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古董钟秒针走动时发出的声音,良久,冷幽琛拿下手,睁开眼睛,看着客厅里的水晶大吊灯。
眸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他起身去鞋柜,翻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高跟鞋,这才想起,太太最喜欢穿的是舒适的小白鞋和帆布鞋。
给她买的高跟鞋都放在主卧室的衣帽间架子上,除了去参加宴会,平时她很少穿过。
他站起来,抓了抓头发,转身上楼。
来到门外,不出他意外,房门从里面反锁了,他点燃一根烟叼在嘴边,模样又帅又痞地拿起刚才在楼下拿的备用钥匙,一个个慢慢的试。
卫安宁正坐在床上看资料,环球中心作为北城标志性建筑,投入建设的资金高达百亿,要建得高大上,同时带动魏海那一带的旅游事业发展。
她看得热血澎湃,能够为环球中心的设计出一分力,哪怕是一丁点,她都与有荣焉。
更何况帝傲集团的核心小组,那必定都是由顶尖的建筑设计师组成,就是去打杂,也能学到不少东西。更何况,这个竞标在六月底。
她马上要放暑假了,在家无所事事,不如去累积一些经验,对她写毕业论文也有好处。
她看得正入神,忽然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连忙将姿势藏在枕头下,抬头盯着门口,就见冷幽琛推开门走了进来。
两人四目交接,她眉尖一蹙,视线下移,落在那一串备用钥匙上,气不打一处来,“冷幽琛,你好歹一个堂堂的总裁,不觉得这样有**份么?”
冷幽琛一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走过去,“我进我自己的卧室,爬窗都行,怎么,有意见?”
卫安宁咬牙,“那行,主卧室让给你,我去三楼睡。”
她刚掀开被子要下床,双肩就被他按住,他眸色沉了下来,“生了一天的气了,太太,气还没消吗?”
卫安宁别开头不看他,“换你被强一次,你气不气?”
男人眼前一亮,顺势仰躺在床上,偏头看她,“来吧,你强了我,我们就算扯平了。”
卫安宁气得要死,哪有人这么耍无赖的?她抓起枕头砸在他脸上,“不要脸!”.
翌日清晨。
卫安宁在冷幽琛怀里醒来,卧室里光线昏暗。初升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顽皮地洒落在床前,星星点点的光亮里,她抬头望着还在熟睡的他。
朦胧的光晕中,他白皙的俊脸上有淡淡的压痕,是睡在枕头上造成的,眼睛闭着,松软的头发耷拉在额头上,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她悄悄伸手,捏着他的鼻子,男人皱了皱眉头,往旁边躲开,她咯咯地无声笑着。
手指又伸过去,继续捏他的鼻子,不依不饶的。
这一次,男人没有躲开,而是张嘴呼吸。
卫安宁萌得一脸血,真是可爱死了,她往上爬去,然后低头,嘴对着嘴的方式,堵住了他的,五秒十秒,时间过去,男人大概感到窒息,从沉睡中醒来。
几乎是本能的,将怀里柔软的小女人反压在床上,薄唇狠狠噙住她的,用力吮吸起来。
卫安宁被他吻得头皮发麻,边笑边躲,“嗳嗳,别吻了,我知道错了。”
要知道,清晨撩拨一头野兽,那后果是惨重的,男人眼睛还闭着,单手定住她的脑袋,热烈的吻再度侵袭下来,两人的身体密密实实贴在一起,她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那一处的勃发。
心里哀叹,自作孽不可活啊!
冷幽琛按着她亲了很久很久,亲得她浑身发软,这才放开她,重新躺进了被窝,闭着眼睛调整紊乱的呼吸,以及翻涌的气血。
卫安宁脸颊滚烫,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可不敢再招惹这个男人,怕被他啃得连渣都不剩。
她坐起来,衣衫凌乱得很,她咬着红肿的下唇,心想这男人肯定是属狗的,伸脚踢了踢他,没反应,她才掀开被子下床。
她去浴室刷牙洗脸,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脸色水润的自己,眼睛里似乎含着一汪春水,脖子上全是吻痕,她抬手搭在额头上,呻吟了一声。
然后,就感觉到身后有人看她,她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冷幽琛穿着睡裤靠在门框上,神情慵懒餍足,“在回味?”
卫安宁:“……”
卫安宁装作认真的刷牙,眼角余光瞄着男人,视线在他的上半身游走,嗯,身材真好,看多少次都还是会让她脸红心跳。
冷幽琛直起身体,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不要躲躲藏藏的,这是你的专利。”
“……”
卫安宁发现,他们相处一旦破冰,某人又变得无所顾忌,开始各种撩她了。
直到浴室里传来水声,她才拉回神,抬头望去,就看到他站在马桶边,她顿时明白那水声是怎么来的,窘得立即背过身去,“冷幽琛,你能不能避着我一下啊?”
冷幽琛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将睡裤拉上,然后走过去,暧昧地咬她耳朵,“我身体哪一处你没见过?避什么?”
卫安宁将耳垂从他嘴里拽出来,低低地骂了两个字,“流氓!”
她不知道别的男女朋友相处是什么情况,但是他们这样,简直没有稳私了好伐?.
会议室里,股东们交头接耳,虽然他们还没有亲眼看到冷幽琛站起来,但是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对于冷幽琛刻意隐瞒他身体健全的事,感到十分恼怒。
但也有一部分很理智的股东,做璧上观。毕竟冷幽琛这样优秀的经营者,在年轻一辈中很难再有,至于他的腿是不是健全的,那是他的私事,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这些人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聚在这里。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冷幽琛身形笔直地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双腿上,有淡然处之的,也有惊疑不定的。
冷幽琛长腿迈开,迅速走到首位上坐下,鹰隼般的凤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右侧的冷彦柏身上,他双手按在桌上,冷声道:“我记得,今天不是每季一次的股东大会,不知各位匆匆赶来有何要事?”
冷幽琛之前坐在轮椅上,那股强硬的气势就让众股东心里发怵。
如今他站起来,那股气势就更强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吭声,最后还是林董事站起来,“贤侄,我听说你故意隐瞒我们,你双腿健全的事,信誉如此之差,让我们怎能放心的把帝傲集团交给你打理?”
冷幽琛锐利地目光射向林董事,嘴角微勾,“我想,我是残是健全,都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林董事倏地变了脸色,冷幽琛是有才能,但是太傲,不好驾驭,让他们一干董事,在他这里没有半分优越感不说,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贤侄,话不是这样说,你的形象就代表了帝傲集团,让媒体知道,不知道又会写成什么样?上次股票波动,让我们损失重大,这次再给外界一个欺瞒的印象,对帝傲集团来说,是百害无一利。”林董事掷地有声道。
其他几位股东也附和起来。
冷幽琛不急不躁,“我记得六年前,董事们联合起来,称帝傲集团不能要一个残疾的掌舵人。如今我身体健全,你们不是应该高兴么?”
众人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年他们确实联合起来,要将冷幽琛送去爱沙岛,尤其当时主张这事的人,就是林董事。
林董事脸色灰败,纵使心有不甘,也只得憋屈的忍下。
毕竟眼前这位,再也不是六年前任他们搓圆揉扁的青涩少年。
“各位董事都没有意见了么,那就散会吧,你们关心我,我心领了。”冷幽琛说完,看着众人神色变得古怪,他率先朝门口走去。
一直隐忍不发的冷彦柏,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三弟,你明明身体健全,却还要坐在轮椅上装瘸,这种行为就是欺骗,不仅欺骗了我们,也欺骗了帝傲集团数万的员工,我希望你向大家道歉。”
冷幽琛脚步微顿,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冲他发难的冷彦柏,神色未变,“我确实坐在轮椅上,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就是瘸?”
冷彦柏俊脸倏地变得十分难看。.
吃完午饭回来,冷幽琛本来还想将太太拐去总裁办公室里陪他睡个午觉,如今近水楼台,他是片刻也不愿意和卫安宁分开,然而,卫安宁却不肯。
她现在是核心小组的成员,得遵守组内的规定,不迟到不早退不浑水摸鱼。
毕竟爷爷让她加入核心小组,肯定会派人盯着她,她若抽科打诨,很难过了他老人家那一关。再说,她也不仅仅是为了得到爷爷的认可而来的。
她现在所积攒的每一分经历,将来对她都有很大的用处。
回到办公区域,里面静悄悄的,眼镜男趴在办公桌上小憩,李爱棋在角里玩手机发微信,时不时叮咚一声,其他三位组员还没回。
她悄悄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外面阳光普照,隔着窗棂洒落进来,她将刚才买的仙人球放在电脑旁,摆弄了一下,然后开始浏览早上搜来的各大环球中心的资料图片。
隐约间,她感觉有人在看她,她抬起头来,就见李爱棋盯着她,朝她招手。
她指了指自己,李爱棋点了点头,然后她起身走过去。
李爱棋是标准的金领,全身上下都是欧美牌子,端庄大方美丽,是时下最时髦的女人,她手上戴着一条光彩夺目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卫安宁站在她办公桌旁,“李设计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李爱棋伸手将她一拽,她就坐在她身边,她将手机上一个时尚博主的博文拿给她看,“你帮我看看,这两个包哪个好看?”
卫安宁对衣服和包没什么讲究,她看着手机上的两款包,都是两大品牌的经典款,一个包都好几万,以李爱棋的收入,买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她指了一款小猪包,“我喜欢这个,这个可爱。”
李爱棋就笑她,“果然还是个孩子。”
卫安宁笑了笑,确实那款包也是经典包,相对来说,她更喜欢而已。两人聊包聊衣服,基本都是李爱棋在说,她听着。
原来女人买东西还有这么多讲究,不像她和晏南菲,只要喜欢的款式,管她是不是品牌,往身上一穿,也很有范。
李爱棋看着她年轻得稚气未脱的脸,叹了一声,“还是年轻好,穿什么都好看,年纪一大,总觉得穿什么衣服都不对味儿了。”
“你这么漂亮,身材也好,穿着更有品味,我羡慕你都来不及。”卫安宁是打心眼里羡慕李爱棋啊,她想,等她到她这个年龄时,未必活得比她精彩。
当然,不是指感情上,而是指事业。
毕竟,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万中无一的男人。
两人聊着聊着,午休就过去了,李爱棋买了三件衣服两个包,目测十万块就没了。卫安宁有些肉痛,但什么也没说,回座位继续看环球中心的图片。
中午与李爱棋聊了一会儿,两人的办公室友谊要亲近了许多,因此下午李爱棋叫她跑腿的次数就比上午多了。
其他人见状,也开始将一些琐碎的事交给她,除了那个脾气古怪的眼镜男。.
烟雾弥漫,男人清俊的容颜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他想起昨晚那场,不算痛快淋漓的亲热,想起女孩青涩娇软的身子,身体荡漾起一股麻麻酥酥的快感。
男人都是无耻的,残忍过后,还要回味。
卫安宁没有等到陆俊希回短信,就看见晏南菲从卧室里出来,她细致的眉紧蹙着,就像有着难言之隐一般,慢慢走过来。
卫安宁连忙站起来,伸手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南菲,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晏南菲脸颊一红,摇了摇头,“不要,我坐一会儿,陆俊希那个混蛋,我以后再也不来他家了。”
昨天他说给她做饭,她想着两人已经是夫妻了,也就没提防。哪里知道,他会狂性大发?
她知道,最后关头,他放过了她,并没有真正占有她,可却对她做了更过分的事,以至于,此刻内衣磨擦着胸口,造成那股难言的火烧火辣的灼痛感。
这个混蛋!
卫安宁瞧着她眉眼间蕴藏的妩媚风情,之前倒是没瞧见,她小心翼翼问道:“你们做了?”
她问得直接,晏南菲忆及昨晚,她的脸又红了几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将t恤拉下去一点,露出花边的内衣,以及胸口那一团摩擦得泛起血丝的地方。
卫安宁睁大眼睛,“南菲,你被他欺负了啊,而且还是性质很恶劣的欺负。”
晏南菲整理好衣服,十指绞在一起,“我知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卫安宁没想到陆俊希看起来衣冠楚楚,在床上竟然这么禽兽,她心疼晏南菲的同时,又在心里恶狠狠骂他。
正在办公室里抽烟的某人,忽然被烟呛到了。
晏南菲神情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安宁,我忘了和你说,前些天,我和陆俊希去领了结婚证了,如果我早知道,我……”
她不会意气用事。
卫安宁诧异极了,“你们领证了?难怪他要这样对你,他现在对你做什么都是合法的。”
“我后悔了。”晏南菲轻声道,“那天,我听了你的话,去问江洋,希不希望我嫁进陆家,江洋说不关他的事,我一时气愤,就赌气去和陆俊希领了证。”
“南菲,对不起。”卫安宁倾身抱住她,爱上一个永远不可能爱上自己的男人,真的很痛苦,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晏南菲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路是我自己选的,你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我只是没想到,陆俊希会这么对我。”
卫安宁瞧她强颜欢笑的模样,还是心疼她,“南菲,既然你已经和陆俊希领证了,那你就好好和他过吧,我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你倾心以待的男人。”
晏南菲抿了抿唇,她感觉得到陆俊希对她的温柔与耐心,哪怕昨晚他已经失控,他都没有突破最后一关,虽然他做了比那更让她羞耻百倍的事。
可是,要让她把心给他,她还做不到。
“安宁,我有点累,你送我回江宅吧。”.
晏南菲眸色黯淡下来,提着背包走进客厅,却见陆俊希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藏着深深的不悦,她很不耐烦道:“你怎么来了?”
陆俊希还没说话,倒是晏妈妈先开口训斥,“南菲,怎么和俊希说话的?没礼貌。”
晏南菲不以为然,“是是是,他有礼貌,你让他当你儿子去。”
陆俊希靠在沙发背上,油嘴滑舌,“等我们结婚以后,我可不就是伯母的半个儿子?”
“……”晏南菲狠狠瞪他一眼,这人还知道打蛇随棍上,真是不得了了,“你们慢聊,我回房休息了。”
“南菲!”晏妈妈不悦地叫住她,“你成天哪里那么多瞌睡,俊希还在这里,你过来陪他坐坐。”
陆俊希站起来,故意抬腕看表,“伯母,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手术,就先回了,不如让南菲送送我吧?”
“好好好,小俩口好好培养感情。”晏妈妈走过去,拿走晏南菲手里的背包,顺势将她往陆俊希身边一推,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俩,“快去,南菲,好好送送俊希。”
晏南菲脸色难看到极点,心想,陆俊希给她妈灌了什么**汤,让她妈这么喜欢他?处处帮着他,再过不久,她恐怕就要变成小白菜没人爱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和陆俊希走出别墅,她走在前面,想马上将他送走。陆俊希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
晏南菲走出一段路,回头见他落下很长一段距离,她脸色更难看了,气呼呼地走回去,“你属蜗牛的啊,能不能走快一点?”
陆俊希目光深沉地盯着她,想起刚才江洋进门的那一瞬间,她浑身紧绷,一副生怕被他看出什么来的样子,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婚礼在下个月十五号,晏南菲,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整理你的感情,一个月以后,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会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妻子。”
晏南菲抿紧唇,抬头瞪着他,“陆俊希,我也说过,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昨晚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但是我希望你以后自重。”
陆俊希亦是抿紧了薄唇,他朝她跨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娃娃脸一旦严肃起来,也挺吓人的,晏南菲就被他唬住了。
“你、你要干什么?”
“我不会打女人,不过对于你,真惹恼了我,我不介意像昨晚那样惩罚你。”陆俊希倾身,在她耳边轻佻地道。
晏南菲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使尽浑身力气,用力将他推开,“无耻、下流,早知道,我不会答应和你领证。
“那实在很抱歉,我身心健康,没有把你娶回来当摆设的打算,该我享受的福利,我一样也不会落下,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昨晚,只是开胃菜。”陆俊希笑得意味深长。
晏南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再也不想听他说话,直接将他一掀,然后往别墅里跑去。远远的,她看见了二楼江洋的那间房,窗帘晃动。.
两人过了天桥,来到星巴克,卫安宁在星巴克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宫霆,她抬腕看表,“他可能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去窗边坐下。”
晏南菲点了点头,两人在靠窗边挑了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侍应生送来菜单,她翻了翻,点了两份简餐,两杯奶茶。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我们先吃点东西填肚子。”卫安宁笑着道。
“你家男神不知道你来见宫霆?”
卫安宁一手支着下巴,苦恼地皱起眉头,“他要知道,肯定不让我来,而且还会大发雷霆,我不想惹他不高兴。”
“我还以为你家男神肯定自信心爆棚,不管外面有多少妖孽,他都自信能把你的心收入囊中,不为所动。看来我是高估了他的自信心。”晏南菲笑着调侃。
卫安宁无奈,“南菲,以后你就会知道,男人的心眼有多小,比女人还小。”
晏南菲一怔,她是深有体会,否则那晚不会和陆俊希一言不合就吵起来,她撑着脸,轻叹,“是啊,简直比针眼还小。”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眼里都有着惺惺相惜。
直到简餐端上来,宫霆都没有出现。卫安宁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宫霆打个电话,想了想,还是将电话放回桌上。
刚放下,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点开,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宫霆发来的,说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称下次有机会再见。
卫安宁回了一个笑脸,抬头对晏南菲道:“宫霆不来了,我们吃吧。”
晏南菲若有所思地看着卫安宁,“会不会是因为我跟你在一起,他就不来了吧?”
“不会吧,他又没长千里眼,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饭,晏南菲把帮她抄的笔记拿给她,“这些都是教授讲的重点,听说期末考试多半会考到,你划下重点复习一下就好了。”
卫安宁接过笔记本翻了翻,然后放进纸袋里,“南菲,谢谢你,本来还说请你吃大餐,结果就吃了一份盒饭。”
“盒饭也是高规格的,好啦,我们之间还说这些,你快回去上班,我再坐一会儿。”晏南菲朝她挥了挥手。
卫安宁起身去柜台付了钱,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艳阳高照,一辆低调的雪弗兰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膜,根本看不清车厢里的情况。她也没多看,径直上了天桥,回了帝傲集团。
雪弗兰车里,宫霆坐在驾驶座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帝傲集团的大门后,他才发动车子驶离。
他们的重逢,他不想要外人在场。
卫安宁回到办公室,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然后将它放进抽屉里,并且还拿了一些资料遮住。
她不知道宫霆什么时候才有时间来取,但是在这之前,她不能让冷幽琛知道,否则又要闹得鸡犬不宁,冷幽琛的小心眼让她心有余悸。
她刚放好纸袋,就见冷幽琛走了进来,她顿时心虚,“不是说中午有商务聚餐么?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冷幽琛摔门而去,卫安静狠狠跌坐在地上,眼中掠过一抹疯狂。冷幽琛,你想这么容易地摆脱我,没门!
冷幽琛回到车里,发动车子驶离商业楼,他心口滞闷得厉害,他打电话给靳秘书,让他去开一间房,并且送一套衣服过去。
他要消毒,不能带着这么肮脏的气味,回到自己的王国,自己的女人身边。
车子驶入五星级酒店,靳秘书已经给他开好了房间,并且拿着衣服等在外面。他长腿迈过去,从他手里拿走衣服,径自进了房间。
男人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50度水温烫得他白皙的肌肤泛起粉嫩的光泽,他双手捧着脸,耳边再度响起卫安静说的那些话。
脸色顿时阴鸷下来。
因为,他无可辨驳。至少在确定太太是卫安宁之前,他一直把她当成了卫安静。
下午,李爱棋告诉卫安宁,他们晚上会加班,卫安宁发短信给冷幽琛,他久久没回,她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绘图上。
她和李爱棋他们混熟后,他们都把她当小师妹,只要她不懂的东西,去问他们,他们都会耐心地讲到她懂为止。
在这里,她可以学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也越来越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
晚上,秘书给他们定了盒饭,卫安宁去秘书台领,看到总裁办公室门紧闭,里面也没有光亮,她小声问秘书,“冷幽琛晚上有应酬吗?”
“没有,总裁下午就出去了,直到现在都没回,这会儿可能不会回来了。”
卫安宁收回目光,拎着外卖回了办公室。
不过一晚都有些心神不宁的,短信不回,人也不在公司,晚上也没有应酬,他去哪里了?
这一晚,核心小组加班到十点,众人离开办公室,李爱棋在后面关灯锁门。六人一起乘电梯下楼,五位设计师都有车,卫安宁就在一楼出去了。
经过大厅,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连忙转过身去,就见大厅角落的待客区坐着一个男人,男人指间夹着烟,在黑暗里像野兽的眼睛,忽明忽暗。
她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上了,低声道:“谁、谁在哪里?”
男人久久没有动静,她鼓起勇气走过去,窗外路灯如水,洒落在落地窗前,她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心里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怎么也不吱个声?”
那人不是冷幽琛是谁?
冷幽琛点了点烟灰,斜睨着她,“什么时候变这么胆小了?”
卫安宁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隐在黑暗里的俊脸,瞧不太清楚他的神色,但是感觉得到他情绪压抑,“你要被人这么一吓,比我还胆小。你怎么啦,在这里坐着发呆?”
“等你下班。”
卫安宁心里甜丝丝的,“我还以为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短信,算你识相,还知道来接我。”
冷幽琛目光暗沉,他吸了口烟,然后倾身将烟捻灭,扔进烟灰缸里,他站起来,“走吧,我们回家。”
卫安宁也跟着站起来,“好啊。”.
冷幽琛凤眸湛黑,直勾勾地凝视她如花笑靥,他心头一动,忽然弯腰单臂将她抱起来。
卫安宁惊了一下,双腿夹紧他的腰,双手也牢牢地搂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摔下去了。她抬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娇嗔道:“你干嘛?”
男人眼里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想要你。”
卫安宁耳尖发烫,躲避着他格外幽暗的目光,下一秒,就被他放在了办公桌上,他长臂一扫,就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噼哩啪啦一阵作响。
而他,动作如野兽般迅猛,高大身躯挤进了她双腿间。
卫安宁被他这孟浪的举动,羞得满面通红,心跳加快,她双手撑在身侧,才不至于往后倒,一抬头,就被他吻住。
他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另一手落在她的小蛮腰上,动作直接而霸道。
“冷幽琛……”卫安宁声音从两人贴合的唇瓣逸出,多了一抹沙哑,“会、会有人进来的,别这样。”
“他们不敢。”冷幽琛吻得更用力,终于能用一个单身男人的身份吻她拥抱她,再加上办公室这样向来刺激男人荷尔蒙的地方,他激动得不行,只想狠狠的要她。
卫安宁支撑着身体的双臂虚软无力,整个人往后倒去,男人健硕的身体压上来,与她唇齿戏弄着,显得格外兴奋。
她不再抗拒,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沉沦在他制造的爱与欲里,无法自拨。
昏暗的休息室里,冷幽琛将她搂在怀里,大手在她丝缎一样光滑的背上游移。卫安宁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手指顽皮的移动。
身体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男人徐徐抽着事后烟,尼古丁的味道安抚着她躁动的灵魂。其实她以前不喜欢烟味,但是看冷幽琛抽烟,总觉得很迷人,连带也不讨厌那股味道。
“她为什么会答应离婚?”
冷幽琛垂眸,目光沉静而犀利,“大概觉得,有一张结婚证也没什么意义。”
男人嗓音低哑,隐隐透着一抹慵懒。虽然他威胁了卫安静,但是以她作死的性格,如他所愿的签了结婚证,他总觉得进展得太顺利。
甚至,她都没有提补偿的事。
卫安宁点了点头,卫安静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或许真是因为和冷幽琛的婚姻,已经让她无利可图了,她才签了字。
不管怎么样,冷幽琛与卫安静再无瓜葛,她就非常高兴。
“那你呢,什么时候嫁给我?”冷幽琛忽然问她。
卫安宁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她抬头望着他,就见他也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眸里带着一抹期许,她心跳不滞,堪堪别开目光,手指在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上游走,“我、我不知道。”
冷幽琛挑起她的下巴,迫她迎视他的目光,“我好不容易恢复单身,你就不想当我名副其实的太太?”
我想啊,卫安宁心里这样说,可是她现在在北城,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怎么嫁给他呢?.
辣味从舌尖迅速漫延,冷幽琛辣得直吸气,囫囵吞枣似的咽下,就连嗓子眼都着了火,他端起茶杯,也不嫌弃脏了,咕噜噜灌下一杯水,辣得俊脸浮现淡淡红晕,“好辣。”
卫安宁没想到他这么怕辣,连忙将自己的茶杯递给他,瞧他一口气喝完,她轻叹:“你还真是一点辣都吃不得啊。”
冷幽琛拿纸巾擦了擦鼻尖沁出来的汗珠,郑重其事道:“太太,今天是最后一次允许你吃辣,以后都跟着我吃清淡的。”
“啊!为什么呀?”卫安宁瞪大眼睛,一脸不满。
“辣的吃多了上火,再说,我们打算要孩子了,你也不希望将来孩子出生,就满脸痘痘吧?”冷幽琛优雅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唇辣得红红的,就忍不住皱眉。
也是下午将她欺负得狠了,想要补偿她,才带她来了这种地方。
卫安宁想着小婴儿白嫩嫩的脸上全是痘痘,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是要忌口了。但是,她什么时候答应要给他生宝宝了?
“冷幽琛,我都没答应你要生,哪里来的宝宝?”她还小,大学也没毕业,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暂时还不想怀孕,不想离开学校。
冷幽琛倾身给她倒了一杯水,“下午的时候,在办公桌上,你答应的。需不需要我情景重现,让你好好回忆一下?”
某个镜头忽然闪现在卫安宁眼前,她被他吻得全身发软,却一直吊着她,不肯彻底满足她。她被他逗得求饶,他就提出了要宝宝的事。
而且下午在办公室里,他根本就没有做措施。
想到这里,她脸颊顿时红透了,“流氓。”
冷幽琛瞧着她脸上飘起的一抹红晕,心里一阵荡漾。
吃完宵夜回去,卫安宁趁冷幽琛去浴室洗澡时,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她趴在床上刷朋友圈,然后看到江洋发了一个笑脸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回,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冷家祖宅,冷老爷子在院子里打太极,管家老李匆匆步入,在老爷子身边站定,“老爷子,三少奶奶已经加入核心小组几天了,据核心小组成员对她的评价,她的表现可圈可点。”
冷老爷子一边跟着音乐的节奏比划,一边道:“我一直不怀疑她的能力,能让小三儿对她死心踏地,她必然也有一些人格魅力。”
老李看着他,听得出来他语气里对卫安宁还是有几分嘉许的,“我不懂,既然您这么欣赏她,为什么又不肯接纳她?自从有了三少奶奶,我瞧着三少也多了几分人情味。”
“有利就会有弊,以后你就会明白,并非我想拆散他们,而是他们本就不该在一起。”冷老爷子停下来。
让卫安宁去核心小组,是他起的因,但是这个果,却不是他能控制的。
毕竟他们身边围绕着太多想要拆散他们的人,根本不需要他去推波助澜,结果自然水到渠成。.
冷幽琛一觉睡到11点,他醒来时,卫安宁已经走了,他迷迷糊糊地去卫生间,经过盥洗台前的镜子时,他感觉自己脸上贴了东西,伸手揭下来。
是卫安宁留的便利贴,直接贴他脸上了。
“看你没醒,我先去上班了,么么哒!”后面印了一个唇印。
他笑了笑,对着那个唇印亲了一下,然后去梳洗。换好衣服下楼,黎冬迎上来,“三少,公安厅战厅长刚刚结束会议,从x城回来,他约您中午吃饭。”
上次,冷幽琛让黎冬约他,战厅长刚好出发去x城开会,所以推迟见面。
冷幽琛点了点头,“把准备好的资料拿过来,我们马上出发。”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很隐蔽的私人会所,这里私密性一流,许多达官贵人都把聚会安排在这里,因为不管你见了谁,都不会被泄露出去。
冷幽琛到达包厢,战厅长已经在里面等候。
战厅长大约四十左右,虎背熊腰,一身凛然正气,让人望而生畏。冷幽琛快步走过去,与战厅长握了握手,“战叔叔,好久不见。”
与战厅长的相识,是缘分。
冷幽琛15岁那年,失手杀死了母亲的情人。母亲一心想将他送进监狱,不惜做伪证,混淆警察的调查。当时战厅长还只是公安厅的一名副局长,青年有为。
他很快破了这个案,冷幽琛因为伤人罪,被送去劳教所劳改了三个月。
自然,因为冷家的权势,他的污点并未记录在档案里。劳改期间,他再一次遇到了战厅长,当时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只和他说了一句话。
“拿起屠刀杀戮,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因为那是自甘堕落,毁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他如醍湖灌顶,幡然醒悟过来,他怎能再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因此,这么多年,他都谨记战厅长的教诲,再未冲动行事。
战厅长站起来抱了一下他,“早就在报纸上看到你回来了,小子,你没有让我失望,也没有让你爷爷失望。”
冷幽琛的脸飘起可疑的红晕,他说:“当年若不是您的教诲,我有可能会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战厅长摇头,“不,你是个心性坚定的孩子,一时的迷茫,不会挡住你走向正确的道路。六年前,我听说你被家族放弃,还很担心,你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看来,我没有看错你。”
两人寒喧了几句,然后坐下来。
酒过三巡之后,冷幽琛道明来意,他将一份档案放在战厅长面前,“战叔叔,这是我太太的资料,实不相瞒,她的身份信息被英国移民局抹去了,如今她在国内,就是黑户,我希望您能帮忙,给她一个身份。”
战厅长看着那份资料,“你太太不是卫安静么?”
“这事说来话长,我太太是卫安静的双胞胎妹妹,因为某些不可抗的因素,她被卫安静当成替身,送到我身边,然后失去了自己的身份。因此,我才想在北城重新给她一个身份。”.
“我8岁那年,被歹徒绑架,当时被绑架的还有她,那时她才三岁左右吧。”
卫安宁心里一震,隐隐有种熟悉感扑面而来。
宫霆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等它静静燃烧,他则陷入回忆中,那是一段不怎么好的回忆,他却一记多年,就是因为记忆里有一个鲜活的小女孩。
同样是被绑架,5岁的小女孩懵懂无知,以为是来郊游,即使看见被五花大绑的他也不害怕,一直问他,“哥哥,你是不是在玩游戏,我也想玩。”
10岁的宫霆个子已经很高了,从小学习的格斗术,在遇到人高马大的绑匪时,完全无用武之地,才会被囚困在这里。
当时他满心憋屈,看到傻白甜一样的小家伙,直接朝她吼:“你滚开。”
小女孩当真在草堆里滚了一圈,然后呆萌地望着他,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隐隐透着一抹蓝,像猫眼石一样漂亮,“是这样滚吗?”
宫霆气乐了,可看她呆呆的样子,又觉得分外有趣,他们被绑匪带着辗转了许多地方,就是为了避免被警方找到。
一路上,他们跟着逃亡,好几次,那几个丧心病狂的绑匪都想撕票,都被他和小家伙的机智化解了。那时候他才知道,小家伙呆萌的面具下,其实早就知道他们被绑架了。
他问她,你害怕吗?小家伙摇了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会找到我的。”
后来,他们被警察解救了,离开警局那天,他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他叫宫霆,15年后,他会去找她,让她做他的新娘。
卫安宁听完他的回忆,感叹道:“好浪漫的故事。”
宫霆定定地望着她,“可是我去晚了一步,我去找她时,她已经回国。”
“没关系,有缘千里来相会,你现在已经找到她了,不是吗?”
“嗯,找到她就好,就算排除万难,我也会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兑现当年的承诺。”宫霆目光坚定,他等了15年,等着她长大,成为他的新娘。
甜心,我为兑现承诺而来,你却已经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承诺,我该怎么办?
卫安宁的心跳蓦地漏跳了一拍,甚至不敢看他过于热烈的目光,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连忙道:“宫先生,我出来得太久了,要先回去了,再见。”
她站起来,匆匆往吧台走去,宫霆没有阻拦,默默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他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晚上的宴会,我会准时到场,你做好准备。”
卫安宁提着东西回到办公室,将甜点和卡布其诺分别放到李爱棋和陆骁地办公桌上,李爱棋一边拆包装,一边道:“快饿死了,安宁,你怎么去那么久?”
“哦,遇到一个朋友。”卫安宁回到位置坐下,满脑子都在想刚才宫霆说的话,为什么她觉得被绑架的场景那么熟悉呢?
就好像自己曾经也身临其境过。.
众人想玩又不敢玩,想闹也不敢闹,勉强撑了一个小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其中一个站起来,“俊希,我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早上,我一定准时到你家。”
众人见有人先提出要走,也纷纷站起来,向陆俊希与晏南菲道贺,然后提出要走。
陆俊希看了一眼冷幽琛,也没有再挽留,将他们送出去。不一会儿,陆俊希就回来了,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盯着冷幽琛道:“还好你来了,要不然让他们疯一晚上,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折腾散架了。”
“刚才不是看你乐在其中么?”晏南菲鄙夷地看着他。
陆俊希手伸过来,搭在她肩上,很痞地对着她吹了声口哨,“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怎么,暗恋上我了?”
晏南菲将他一推,冷着脸道:“我暗恋安宁也不暗恋你。”
话音刚落,就见冷幽琛冷冽的目光扫过来,“她性取向很正常,你别想带弯她。”
卫安宁笑歪倒在冷幽琛怀里,这个家伙偶尔冷幽默一下,也挺可爱的。
晏南菲翻了个白眼,站起来,“安宁,陪我去下洗手间。”
“哦。”卫安宁从冷幽琛怀里爬起来,跟着她一起出了门。包厢里有洗手间,晏南菲不愿意用。金碧辉煌的走廊上,两人手挽着手,卫安宁感叹,“这里可真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地方。”
“是啊,听说最顶级的包厢,一晚要豪掷一百万,真是有钱。”
两个说说笑笑去了洗手间,卫安宁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她看得出来,晏南菲对陆俊希还是有抵触。刚才陆俊希揽着她的肩,她浑身下意识就紧绷起来。
她这样,真的做好了嫁给陆俊希的准备吗?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
不一会儿,晏南菲从里面格子间出来,她洗了洗手,两人一起往回走,刚走到走廊上,一间包厢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卫安宁看到那人,忽然怔住。
站在包厢门口的女人浓妆艳抹,打扮得十分妖艳,比她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美艳,多了一抹俗气的脂粉,却是消失已久的宋轻歌。
她穿着暴露,超短皮裙下露出白生生的大腿,诱人犯罪。
宋轻歌看见她,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冰冷地盯着她,“哟,好久不见,没想到乖乖女也会来这种风月场所,怎么?冷幽琛满足不了你,你不甘寂寞?”
卫安宁还没有说话,晏南菲已经像护小鸡的母鸡,将卫安宁护在身后,“喂,你很奇怪呢,我家安宁和冷幽琛好着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宋轻歌轻笑一声,“不要这么紧张,我不过是关心一下老朋友,好歹我们口味一致,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卫安宁看着她,只觉得心里膈应得慌,她拉了拉晏南菲,道:“南菲,走了。”
晏南菲被她拉着走,还义愤填膺道:“安宁,你干嘛怕她,这种人就是要好好教训,让她知道别人的男人不要瞎惦记。”.
迎亲队伍来得很快,浩浩荡荡驶进江宅,楼下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卫安宁站在窗边,看着一身帅气白色西服的陆俊希下车,他站在停车道上,还有些紧张的压了压领结,她忍俊不禁,回头对晏南菲道:“南菲,你的新郎来了。”
晏南菲心头一跳,莫名的荡开一圈涟漪,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双手搁在腿上,交叉握在一起,外面那样喧嚣,她静静坐在那里,像遗世独立一般,她知道自己这样对陆俊希不公平,谁也没有强迫她嫁给他。
路是她选择的,可是她多么希望,前来迎娶她的,是她的白马王子。
喧嚣越来越近,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像是有阳光普照进来,陆俊希高大挺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着安静坐在床上的晏南菲,所有人在他眼里都变成了虚影,只有那道安静的身影越发醒目。
所有声音都离他远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地狂跳着,他一步步走过去,单腿曲膝,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搭在膝盖上的小手,竟是如此冰凉,他低声道:“老婆,我来了。”
晏南菲看着他,这个她将要共度一生的男人,也将会是她这一生要亏欠至深的男人,她无言。
陆俊希太欣喜,没有注意到她的沉默,或者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他将她打横抱起来,四周响起热烈的欢呼声,簇拥着一对新人下楼。
卫安宁走在人群最后,穿过花园,就看到车队最后,倚在车身上抽烟的男人,他一身黑色西装,端的是俊美无双。
她感觉到四周的女宾都纷纷朝他注目,那人却不知自己在别人心湖里掀起了阵阵涟漪,径自耍帅。
她按了按包包,快步走过去,当着那群犯花痴的女人,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上去?”
冷幽琛斜睨了她一眼,看她难得这么主动,心情也为之大好,“和车队一起来的,上车吧,他们还要回陆宅敬茶,然后再去酒店。”
“哦。”
车队陆陆续续驶离,卫安宁坐在副驾驶座,看着前面风光无限的豪车队,她轻声问道:“冷幽琛,他们会幸福吗?”
冷幽琛沉默了一瞬,随即斩钉截铁道:“会。”
卫安宁顿时笑了,是的,南菲会幸福,陆俊希也会幸福。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顺利,十点半,一对新人在陆宅向父母敬完茶,又浩浩荡荡地往酒店开去。卫安宁这是第一次参加婚礼,觉得新鲜又好奇。
宏景大酒店二楼整层都被包下来,陆家公子结婚,邀请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排场自然也特别大。
卫安宁跟着冷幽琛进入婚礼会场,里面装饰浪漫又唯美,看得出来陆俊希对这场婚礼的用心程度。冷幽琛出示了请帖,被礼仪引着来到最靠近舞台的一座。
两人刚坐下,就见一人从众人的目光中打马而过,缓缓来到他们那一桌,站定。
来人不是宫霆是谁?.
卫安宁下意识朝他走去,却被宫霆伸手拦住,“宁儿,不要去!”
卫安宁抬头望着他,对宫霆,她确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初见这种感觉就跟着她,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他频繁出现在她面前,甚至告诉她那件往事,都是为她而来。
可她已经有了冷幽琛,她就不会再三心二意,让身边的人受伤,“宫先生,他是我的爱人。”
宫霆俊脸上闪过一抹阴郁,爱人?他们不过是阴差阳错凑到一起的,算哪门子爱人?“宁儿,为了这个男人,难道你连你的父母你的身份都不要了吗?”
卫安宁一愣,“我爸妈……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是,我这次来,就是带你回英国,他们想见你。”宫霆打出了亲情牌,只有这样,他才有胜算,她不会跟冷幽琛走。
卫安宁心中五味杂陈,她自然是想马上见到父母,可是她回了英国,冷幽琛怎么办?
她的迟疑,落在宫霆眼里,他正欲再说什么,冷幽琛已经按捺不住,一拳头朝他挥过去,宫霆连忙伸手挡住他的进攻,就听他怒声道:“卑鄙小人!”
“论卑鄙,我哪及冷少万分之一?”宫霆从小学习格斗术,武力值满分,冷幽琛也绝不比他弱,两人出手都狠,直袭对方的要害。
一来一去,两人在走廊里打起来。
卫安宁被他们拳来脚往给逼得后退到安全区域,看他们不要命的打法,她连忙喊道:“冷幽琛,宫先生,你们住手。”
可两人非但没住手,反而打得更激烈,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宾客过来围观。而那对正在敬酒的新人,听说外面打起来,也连忙出来劝架。
晏南菲看见冷幽琛与宫霆打起来,她连忙走到卫安宁身边,问道:“安宁,他们怎么回事?”
“中午酒喝多了,发酒疯呢。”卫安宁皱着眉头,听到他们拳头打在彼此的身体上,发出闷声,她就觉得肉痛。
晏南菲看着高手过招,谁也不让谁,很快两人都挂了彩,却依然将对方往死里揍,她感叹道:“中午这顿酒,确实喝多了。”
忽然,两人被彼此的拳头震开,宫霆连退数步,刚稳住身体,一拳头朝冷幽琛的面门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卫安宁看着那拳头朝冷幽琛砸去,她飞扑过去,而背对着宫霆挡在了冷幽琛身前。然而冷幽琛刚才视线盲区,仅凭本能一拳头往宫霆的要害挥去。
等两人察觉眼前忽然闪现一道娇小的身影,想要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
“嘭”
“嘭”
两人的拳头同时砸在卫安宁身上,胸口与背后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痛得睫毛发颤,嗓子眼上一抹腥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她脸色发白,看着冷幽琛,轻声问:“打够了吗?”
冷幽琛垂在身侧的手僵硬如铁,他眼前还浮现着卫安宁飞身扑过来,为宫霆挡拳头的模样。那一瞬间,他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整个心房空荡荡的。.
冷幽琛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只觉得有千斤重。半晌,他握紧拳头,大步走出酒店,门童将他的车开过来,他弯腰上车。
拳头打开,他看着纸条上的房间号,一踩油门驶了出去。
卫安宁一直处在昏睡中,她意识飘浮,感觉置身在一团白茫茫地大雾里,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响起童稚的声音,似乎在指引她。
她追寻着声音,往前奔去,迷雾散去,前面是一片树林,林子里有一间小木屋,小女孩的声音就是从木屋里传出来的。
四周很安静,她走到小木屋旁,就看到两个凶神恶煞的外国人朝她走来。她想要躲起来,已经来不及,只得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手里的冲锋枪不敢动弹。
然而,那两人似乎没看到她一般,直接从她面前走过去,然后一脚踢开了小木屋。
屋内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消失,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乍然响起,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不要伤害她,她根本不值钱,你们要打要杀就冲我来。”
卫安宁心头微动,跟着走进小木屋,然后她看到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孩,被绳子五花大绑,他身旁坐着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被他一侧身保护在身后,还怯怯地露出半颗脑袋,好奇地看着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外国人。
“叔叔,我们现在是像电视上那样,在玩捆绑游戏吗?真好玩!”
男孩金发碧眼,冲她恶狠狠道:“闭嘴,在我身上藏好了。”
“可是他们已经看到我了呀。”
男孩被她白痴的反应气得吐血,不过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他显得沉稳而镇定,丝毫不惧眼前两个绑匪。
卫安宁知道,她是走入了自己的回忆。
“宫大少爷,抱歉,你父母不愿意出赎金来赎你,那我只好把你杀了,至于这个小女孩,长得挺标致的,可以卖点钱。”其中一个杀手开口道。
“叔叔,我卖不了钱哦,大哥哥才可以卖钱,你看他长得这么漂亮,我妈咪说,漂亮的男孩可以卖去泰国当人妖。”
宫霆气得血气翻涌,这个小白眼狼,亏他那么保护她,结果一有危险,她就把他卖了。
两名绑匪闻言,倒是真的心动了,他们刚联系上人贩子,人贩子出了高价买这女娃,如果宫霆也能卖点钱,就足够他们逃亡了。
两名绑匪相视一眼,然后道:“宫家要是出个人妖大少爷,也算是特大新闻,小丫头,你这个主意不错,既让我们报了仇,又羞辱了宫家。”
场景一换,就是人贩子交易现场,银货两讫时,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将人贩子与绑匪都抓住了,两人获救。
原来,在送他们去与人贩子交易时,小女孩频繁闹肚子疼,然后一路留下了sos的求救信号,这才让本来在找他们的警察顺藤摸瓜,顺利解救了他们。
从警局里出来,小女孩抱着宫霆不撒手,宫霆虽恼她要让他去当人妖,却也是不舍,“宁儿,15年后,我会去找你,到时你当我的妻子可好?”
女孩脆生生的答:“好!”.
陆俊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赖皮道:“就不正经。”
晏南菲被他亲过的地方麻酥酥的,她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宴会厅走去,陆俊希见她真恼了,连忙追上去。
“老婆,别走那么快,我刚给三嫂做完手术,累得我头晕眼花的,实在走不动了。”
晏南菲听他这样说,脚下到底放慢了些,陆俊希眼底多了一抹笑意,快步走过去,伸手揽着她的肩,“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心疼我了。”
晏南菲翻了个白眼,却没有甩开他,反而拖着这片大膏药往前走去。
卫安宁躺在病床上正昏昏欲睡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她立即警醒地睁开眼睛,看见宫霆去而复返,她眼底迅速掠过一抹落寞与寂寥。
冷幽琛不会来看她了吧。
宫霆目光如炬,岂会错过她的情绪转变,他抿了抿唇,大步走到病床边,将买回来的外卖搁在床头柜上,然后道:“我买了乌鸡汤和健脾粥,刚才问过护士,说你只要醒来,就可以进点流食。”
卫安宁冲他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吃。”
“那我配你坐会儿。”宫霆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血色全无的俏脸,隐隐心疼,“伤口疼吗?宁儿,对不起,伤了你。”
卫安宁摇了摇头,“宫先生,你不要自责,谁都不想的。”
宫霆轻叹,“叫我宫霆或者宫哥哥,不要和我这么生疏,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从来没有出现打扰你的生活。”
他十二岁就知道,有一种感情叫男女之情,当别的同龄孩子偷偷看小黄书时,他脑海里只有他的女孩。他十八岁时,身边的朋友都开始逛夜店,与学校的女孩子打得火热,他仍然不为所动,一有空,就会去默默守护他的女孩。
他二十三岁,他的女孩已经十八岁了,他想出现在她面前,想拥抱她,可他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伤害了她。
那时候他想,两年转眼就过,十三年都等了,区区两年也不过七百多天。
偏偏就是这七百多天,生了变故。
卫安宁惊讶地看着他,“你一直在我身边?”
“嗯,我有空就会去看你,只是从未让你知道。”宫霆自嘲一笑,“我怕你会觉得我是一个变态哥哥,我怕吓着你。”
说实话,卫安宁心里不是不震撼的,其实这些年来,她一直有种感觉,有人在默默地看着她,可当她四下寻找时,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认为自己是多想了,原来他真的一直在她身边。所以来到北城,她也时常感觉到有人注视她,只是她对这种注视已经麻木,才没有引起重视。
“上次在雨里,你……”卫安宁想起那天她得知冷幽琛就是面具男,伤心欲绝的淋雨,淋成了肺炎的情形,他当时不是恰好路过吧?
宫霆没有遮掩,“那天,我刚从英国回来,刚好遇见你,我想,也许这就是天意,让我们重逢的天意。”.
冷幽琛头疼欲裂地醒来,他闭着眼睛,向意识微身旁靠去,“太太,头疼。”他伸手摸去,摸到冰冷的被子,他蓦地睁开眼睛。
看见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他立即想起来,太太在医院啊!
他的心空寂得发冷,颓然坐起来,只觉得呼吸都不通畅,心口也涩涩的痛。
他僵坐了半晌,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前,他按了一下遥控器,窗帘徐徐向两边打开,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窗前,在他周身洒下万丈余晖。
他垂眸,就看见花园草地上缤纷的风车,被晨风吹着转动起来。
他眸色一紧,昨晚他明明说过,今天不要让他看见院子里还有风车,连佣人都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么?
他转身,气势汹汹地下楼,刚好看见那两个女佣,他神情阴戾,“我不是说过今天别让我再看这些风车?”
两名女佣吓得瑟瑟发抖,就好像他是吃人的恶魔,“三少,我们本来已经在清理了,但是三少奶奶忽然回来了,她让我们回房休息,我们不敢违逆,就……”
冷幽琛敏锐地捕捉到女佣话里的关键词,“你说什么?谁回来过?”
“三少奶奶,早上我们起来一看,风车又插回草地上去了。昨晚我们明明见着三少奶奶脸色苍白,身体很不好的样子,哪知道她会……”
见冷幽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另一名女佣连忙接口,“三少,我们真的没有偷懒,也没有推卸责任,真的是三少奶奶叫我们回去休息的。”
冷幽琛抬手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言不发地转身上楼,回到书房,他打开监控画面。迅速往回倒,六点十分左右,监控画面里就出现那道娇小的身影。
女佣没有撒谎,她真的回来过,却并未进别墅。
他回放画面,从天亮到天黑,她的身影在光影下模糊成一团,只知道蹲在地上插着什么,他心口莫名震动,直勾勾地盯着画面里的身影。
后面的画面,离监控很近,他看清了她在干什么,她在将女佣们拨掉的风车重新插回去,他眼眶有些发烫,她伤得那么重,为什么还要管这些该死的死物,不在医院里好好休养,折腾自己做什么?
许久,他关了监控,起身走出去。
卫安宁回到医院,脑袋昏昏沉沉的,看见坐在病房里等她的宫霆,他神情格外的冷,似乎掺着寒气,丝丝往外冒。
她心里咯噔一跳,“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宫霆盯着她,半晌,才冷冰冰道:“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夜。”
他回去了,到底不放心,半途又折回来。心里想着,她不要他陪,他可以在病房外面陪着,等了15年,不就是为了能和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是当他回来,看见空落落的病房,他的心被一股无形的孤寂充斥着,她支开他,是要迫不及待地回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去,是吗?
哪怕那个男人,爱自己永远比爱她多一点,她也要如飞蛾扑火一般,扑上去吗?.
卫安宁住了两天院,第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冷幽琛一次都没有来看她,一开始,她努力装作无所谓,直到陆俊希说她可以出院了,也没有见他的人影。
她心里忽然就慌了。
他们之前也冷战过,却不像这次这样严重。陆俊希让人给她办理好出院手续,她坐在病床边,一直看着门外,希冀着下一秒,他就会推门而入。
宫霆站在她身侧,瞧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他道:“宁儿,和我去庄园住好不好?”
卫安宁吸了口气,回头看着他,缓慢却坚定的摇头,“不,我要回家。”
宫霆眼中的光芒一瞬间黯淡下去,“那我送你回去。”
陆俊希眼疾手快,将她的行李抢了过去,道:“听闻宫先生日理万机,送三嫂回家这种小事怎敢劳您大驾,还是我来吧,三嫂,走,我送你回家。”
陆俊希挨过来,伸手扶着她,就像扶着一个老佛爷一样的姿态,顿时把卫安宁逗乐了,将手抽了回来,“别闹了,我自己能走。”
她转身望着宫霆,“宫霆,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我走了,再见。”
宫霆薄唇紧抿,看着她跟着陆俊希出去,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再见,这样森冷又客气的字眼,将他的心脏都能刺穿。
陆俊希将卫安宁送回东山墅,车子停下后,卫安宁看见那一片的风车都消失了,草地上千疮百孔,就像他们现在的心。
她迟迟没有下车,陆俊希偏头看她,“三嫂,三哥出差了。”
“他出差了?”卫安宁惊讶地望着陆俊希,难怪他这几天都没去医院看她,她以为他是怒气未消,原来是出差了。
“嗯,走得有些匆忙,过几天就会回来。”陆俊希点了点头,“三嫂,进去吧。”
卫安宁心里想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怕两人一见面就会因为那天的事争吵,又怕连争吵都没有,心里矛盾着。
知道他出差了,她的心竟落了下来,她拿起行李,推开车门下车,她朝陆俊希挥了挥手,目送他倒车离开,她才举步往别墅里走。
管家快步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三少奶奶,您回来了。”
卫安宁笑了笑,回头看着光秃秃的草坪,心里莫名伤感,她花了一夜的时间,将拨掉的风车插了回去,他却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毁掉那些美好。
管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道:“三少说,风车再美,也是假的,吩咐我们种植一些杉树。”
“杉树?”卫安宁讶异地看着管家。
管家点了点头,“是的,三少奶奶,您身体刚好,不宜在外面待久了,还是进屋去吧。”
“哦。”
卫安宁走进别墅,管家目送她回房,然后拿起手机悄悄给冷幽琛打电话,“三少,三少奶奶已经回来,瞧着气色不大好,您什么时候回国?”
马赛海棠国际总部,冷幽琛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烟,他抽了一口,白雾升腾而起,他的神情多了几分朦胧,“过几天吧。”.
冷幽琛满腔的怒火,在看到她猝不及防落下的眼泪时,竟奇异的被浇灭了,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却是抿紧唇一言不发。
一点都不重要么?
为什么这几天,他被她折磨得食不下咽夜不安寝?
卫安宁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她伤心欲绝,拿手捂住眼眶,不想让他看见她这样狼狈的一面。
冷幽琛盯着她,“太太,你与宫霆暧昧不清时,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
“我……”卫安宁哑然,冷幽琛因为家庭原因,本身对另一半的信任就极其薄弱,而她踩到了他的底线,即便是无心的,在他心里也罪不可恕。
她扭过头去,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冷幽琛眸色冷冽,语气越发咄咄逼人,“你在帝傲集团实习,借着买咖啡的机会,偷偷去咖啡馆私会宫霆时,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
“太太,你明知道我容不下他,还偷偷去私会,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
卫安宁耳边嗡嗡作响,脸上血色尽失,“不是,冷幽琛,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偶遇。”
“误会?”冷幽琛玩味般吐出这两个字,神情透着一股残忍,“那你告诉我,你办公桌里藏着的衣服是谁的?”
“我……”卫安宁张了张嘴,有种百口莫辨的慌张。明明,她是怕他多想,才没有多说关于宫霆的事,却没想到,恰恰是她的隐瞒,让他对她失望。
“那确实是宫霆的衣服,之前一直在晏南菲那里,那天在咖啡厅里与他偶遇,我说要把衣服还给他,第二天,他没来,我不敢拿回家让你看见,又误会了,我才把衣服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冷幽琛,我不知道你会误会,但是我绝对没有偷偷去私会宫霆,都是偶然遇见的。”
“偶然遇见?”冷幽琛自嘲,“太太,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卫安宁颓然地垂下眼睫,这是他们目前遭遇的最大的信任危机,她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圈套里,她没有怀疑过是冷幽琛派人跟着她,她怀疑有人处心积虑的要让他们产生误会。
可这个人是谁?
宫霆吗?
她脑子乱得一蹋糊涂,“冷幽琛,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和宫霆私会。”
冷幽琛眸华深深地凝视她,半晌,他移开视线,转身大步离去。
卫安宁眼前蒙上了一层雾气,男人冰冷绝决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响,他已经摔门而去。
她心痛得无法呼吸,为什么你宁愿相信别人的挑拨,也不愿意相信我?
冷幽琛走出别墅,胸口堵着一团闷气,无处可发泄,他大步上车,发动车子驶离,一路风驰电掣般狂飙,等他再停下来时,四周一片荒凉。
他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半晌,狠狠一拳砸上去。
眼角余光瞄到中控台上那一叠照片,他更是怒火狂炽。凌晨下了飞机,他一心记挂的都是那个小女人,想要见到她的心情那样迫切。
回到东山墅,门卫交给了他一个牛皮纸袋。.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男人心中的隐痛,冷幽琛目光冷冽如冰,周身散发着寒凉煞气,他站起来,脚步咄咄逼人般朝她走来。
卫安宁被他的气势震慑地扼住了呼吸,她慌得想逃,脚却一动不动,像被钉在地上一般。
他会打她吗?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他的呼吸沉稳透着冰冷,喷洒在她脸上,淡漠冰冷地盯着她,字字如粹了冰一般寒凉入骨,“卫安宁,你知道什么?”
卫安宁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脸色越发的苍白,“对,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
她的语气近乎自嘲,眼泪扑簌簌滚落,“我只知道婚礼那天,宫霆朝你挥去那一拳,会让你受伤,我不想你因为我受伤,我甚至不懂,为什么我挡了那一拳,你却用那样冰冷失望的目光,更不懂,我用了一夜的时间,将风车插了回去,你为什么还是让人清除得干干净净。”
“冷幽琛,我很笨,你骂我羞辱我都没关系,因为我这颗心,还是会犯贱的为你找很多理由,然后默默的原谅你。”
“可是,我能原谅你一次,又能再原谅你多少次?”
“总有那么一次,我也会累,也不想再原谅,不想再替你找理由。”卫安宁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冷幽琛望着他,女孩布满凄楚的脸蛋,空洞灰白的黑眸,隐隐有那么一丝墨蓝渗了出来。
原来,她的眼睛和她身上的胎记一样,在伤心与动情时,才会极致动人。
卫安宁见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就像是个唱独角戏的小丑,得不到任何回应,她失望地笑了笑,默然转身,拉开门飞奔出去。
无视外面秘书们惊讶的眼神,她垂着头,一路小跑进电梯,直到四下无人,才失声痛哭起来。
怎么这么疼?
秘书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远处有人默默围观,见卫安宁哭着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她嘴角上翘,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他们矛盾激化,刚才卫安宁哭着从总裁办公室里跑出来,冷幽琛未追,看样子,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另外,设计图已经快完成,将于下周一进行最后的审核。”
宋轻歌收到短信时,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看见这条短信,她眼底掠过一抹得意的微笑,然后给卫安静打电话,“卫小姐,老地方碰头,我们需要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卫安宁离开后,冷幽琛整个人都空荡荡的,他颓然地倚在办公桌旁,拿出烟含在嘴里烦闷地抽着,相爱相杀,大抵就是他们现在这样。
由心而生的疲惫的男人,长指夹着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深沉难测的眼神,在这迷雾里平添了一股迷茫。
伤害了她,他的心并没有好过,眼前反而是她落泪的容颜,在白雾里越发清晰,清晰得令他心痛。
他摁灭了烟,站直身体,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去,经过秘书台,他神情阴郁道:“下午的会议取消,所有应酬一律推后。”.
卫安静将信将疑,母亲不擅于说话,只要一说话就会目光闪烁,不过她没有追究,反正母亲也不会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卫安宁走进东山墅,夜幕降临,天边暮霭沉沉,整栋别墅都笼罩在夜色里,她站在花园入口,举目眺望。半晌,才鼓起勇气往里走。
别墅内灯火通明,她走进门厅,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看到摆在她鞋子旁边的拖鞋,她失了一会儿神,然后穿上拖鞋,走进客厅。
管家迎上来,问她需要准备晚饭么?
她摇了摇头,“我在外面吃过了,先回房了。”
管家抬头,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他拿起手机给冷幽琛打电话,“三少,三少奶奶已经回来了,不过看着心情不太好。”
男人“唔”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管家原本还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听到嘟嘟的忙音,他无奈地挂了电话。
卫安宁回房后,拿出课本复习,明天开始她就要进行期末考试了,为期三天,她这段时间耽误得厉害,必须好好复习要点,否则挂科就很麻烦。
她一边复习,一边想着卫夫人说的那些话,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删除了,没有发出去。再心疼他,她也还有自尊心,没办法死皮赖脸的凑上去。
再等等吧。
她复习到快十二点,脖子酸痛,她才合上书,起身下床,揉了揉脖子。她来到落地窗前,就看见有两束车灯照射进来,她心跳一滞。
他回来了!
车子在花园入口停下,男人从车里下来,身影颀长挺拔,如芝兰玉树一般。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倚在车身上,安静抽烟。
深沉的夜色下,她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却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清冷,快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忽然,他抬头朝二楼方向看来,自然也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她。她的心砰砰直跳,她没有躲,静静地看着他。
他抽完一根烟,将烟蒂扔在地上,伸脚碾灭,然后步履从容地进了别墅。
卫安宁背过身去,她捂着狂跳的心脏,心里想着,待会儿她语气要好点,不要犯冲,就算他说话难听,也要忍。
大概是因为她太紧张,她甚至听见他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卧室前面停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以为他会推门而入,可她等了半晌,等来他远去的脚步声。
她浑身如脱了力一般,他过门不入,心里还在恼她气她吧,她咬紧下唇,默默走到床边,抓起他的枕头捶了两拳。
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他心眼怎么这么小?
她都原谅他了,他还记仇。
“冷幽琛,你这个大笨蛋!”
她倒在床上,将头埋进枕头里。算了,再给他一次机会,要是今晚他回房了,明天她就主动和他说话。
然而,等她第二天醒来,身旁的床单整整齐齐,枕头还在她怀里抱着,那个别扭又毒舌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回房。.
卫安宁慌得不知所措,宫霆还压在她身上,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暧昧不清,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完了,完蛋了!
这下误会更大了。
那一瞬间,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宫霆推开,起身快步朝冷幽琛跑去,跑了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即使他背光而站,她依然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她想要解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冷幽琛,你听我解释,我……”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冷幽琛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亲眼看到她躺在宫霆身下,他的心被这一幕撕成碎片,此刻他有多痛苦失望,就有多恨她。
“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夜色喝醉了,给了我房间号,让我来接你,我没想到,在这个房间里的人是宫霆不是你,我被陷害了,你相信我。”卫安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解释,哪怕他不信。
冷幽琛笑起来,浑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编啊,你继续编。”
“我没有编,我说的是实话,冷幽琛,你信我。”卫安宁急了,心里从未这样慌张,看到他出现在门口时,她就知道,她被人算计了。
男人伸手轻抵着眉,笑声越来越愉悦,渗进卫安宁心里,却只剩下刻骨的冰冷,她受不了他这样笑,“冷幽琛,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那你告诉我,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嗯?”尾音上扬,依然透着慵懒与缱绻,却不带一丝感情。
卫安宁的心如坠冰窖,疲惫慢慢渗入她的四肢百骸,渗进她心里,她只觉得无力,“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因为你只相信你的眼睛所见。”
冷幽琛勾唇,邪魅不羁,他盯着她若有所思,“还有一个方法,能验证你有没有说谎。”
卫安宁茫然看着他。
他忽然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就将她往外拉去。
他步伐迈得双急又大,卫安宁几乎要小跑才能追得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冷幽琛之前的包间,他一脚踹开门,将她拽了进去。
卫安宁看着他残暴的动作,终于知道他要做什么,情急之下,她左手抓住门框,凄楚吼道:“冷幽琛,你不能这样对我。”
冷幽琛脚步一滞,见她抗拒,男人神色更加阴戾,他转过身来,揽腰抱住,轻而易举地将她拽进了包间。
那一瞬间,卫安宁看见走廊里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暴露的女人,她脸上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宋轻歌搞的鬼。
她还来不及细想,就被冷幽琛狠狠压在沙发上,她惊恐地看着他,男人呼吸里带着磅礴怒气,他的俊脸离她只有一寸,喷在她脸上的气息冰冷,看着她的目光也没有一丝温度。
她蹬着腿往后缩,“不要,冷幽琛,不要这么对我。”
男人眸里透着一抹邪气与狠戾,眼前浮现的却是她被宫霆压在身下的那一幕,他不敢想,她还干净吗?一想,就能摧毁他的尊严。
卫安宁,我把心都给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糟蹋?.
宋轻歌神色未变,盯着她红肿的唇,眼中刺痛更深,“卫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卫安宁冷笑,“听不懂么?”
她俯下身去,拉低自己的衣服,胸口处遍布的吻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目,她道:“看到了吗?即使你怎么算计我,他要的人也是我,不会是你。”
“宋轻歌,你省省力气吧,因为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过是让我和他更亲密罢了。”
宋轻歌俏脸扭曲,浓妆艳抹的她更像一个恶毒的巫婆,她冷笑道:“是么,被最爱的男人不信任与不知道卫小姐此刻心里是否在滴血?”
“哦,也许你不会滴血,也许你也在享受他的粗暴。”
卫安宁抿紧唇,不小心碰到唇上的伤口,疼得她眼皮直跳,“宋轻歌,你就在嫉妒里的深渊挣扎吧,因为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他。”
宋轻歌夹着烟的手,生生将烟折断,“卫安宁,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我坐等你们分手。”
卫安宁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她,“就算我们分手,也绝不是因为你,宋轻歌,你除了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放几下冷枪,让我防不胜防以外,你根本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有没有上台的机会不是你说了算,只要你不存在,三哥迟早会看到我的存在。”宋轻歌自信笃定道。
卫安宁盯着她脖子上那几个吻痕,讽刺道:“宋轻歌,你今天怎么对付我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你认为他会要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
宋轻歌被激得一下子站起来,“卫安宁!”
“不用喊得这么大声,我与你不熟,另外,祝你好运!”卫安宁说完,步伐蹒跚的离开。她不会承认,宋轻歌这个计策真的很毒,至少现在,她和冷幽琛已经走不下去了。
刘妈与许医生连忙走过来扶着她,许医生看了一眼神色狰狞的宋轻歌,低声问道:“她是谁?”
“宋轻歌,刚刚破产的宋氏大小姐。”刘妈答。
许医生恍然大悟,语气有几分轻蔑,“原来是她啊。”
宋轻歌盯着卫安宁的背影,恨得握紧成拳,指甲深陷进肉里,她也感觉不到头。卫安宁,我倒要看看,你多没自尊,才会继续死皮赖脸地待在冷幽琛身边。
卫安宁走出夜色,门外停着一辆宝蓝色宾利,她心里抵触,不愿意上车,“刘妈,叫出租车吧。”
冷幽琛坐在驾驶室里,听见她的话,皱了皱眉头,从车里下来,“要我抱你上车?”
卫安宁咬了咬牙,知道他言出必行,再加上眼角余光看到站在窗边一脸忿恨的宋轻歌,她不想让她以为她的奸计得逞了,弯腰小心翼翼坐进车里。
冷幽琛抬眸,扫向刘妈,刘妈立即道:“许医生开了车过来,她一个人开夜路我不放心,我去坐她的车,三少,三少奶奶就交给你了。”
卫安宁还来不及阻止,刘妈已经关上车门,和许医生离开。
卫安宁不想和冷幽琛单独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刚要下车,车子已经急驶而去。.
宫霆蹙了蹙眉,瞧她这一脸的欲盖弥彰,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宁儿,以表诚心,我请你们吃晚饭吧。”
卫安宁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和南菲约好了,再见,宫先生。”
说完,她拉着一脸懵逼的晏南菲径自离开。她明确知道冷幽琛极端在意什么,知道他每次发脾气是为了什么,她不愿意再去踩他的雷区,弄得两人都两败俱伤。
宫霆立在马路边,看着那仓促离开的背影,薄唇紧抿。因为昨晚的事,她现在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么?冷幽琛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他越想越心浮气躁,他要得不多,只要能待在她身边,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两人走过一条街,卫安宁见宫霆没有追上来,她才松了口气,神情落寞地继续往前走。如果她早点下定决心,不与他有所牵扯,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晏南菲望着她,“安宁,你和宫先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卫安宁抬头望着前面绵延不绝的马路,两侧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延伸到很远很远,永无尽头那般,她心里生出一股子悲伤。
“我们没发生什么事。”
“那为什么你的神情,看起来那么难过?”晏南菲说完,就见她明显一怔,她抓了抓头发,“走啦走啦,我快饿死了。”
两人打了个车去了汤品餐厅,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位置,生意十分火爆,两人排了号,就坐在外面的秋千上,一边荡秋千一边等。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叫到她们的号,两人坐的卡位就在靠窗边,餐厅里食物飘香,两人都肌肠辘辘,点了好几个菜。
等上菜的途中,又有客人进来。
晏南菲瞟了一眼,目光定住,进来的那波客人,走在最前面的可不是卫安静?
虽然她同样戴着墨镜,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但是她化成灰她也认得。
她拉了拉卫安宁,示意她看过去。
卫安宁看了一眼,卫安静今天穿着一条黑色长裙,气质端庄大方,她收回视线,没再理会。
然而,她不理会,不代表有些人不会上门挑衅。
卫安静示意身后的人先进包厢,她则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卫安宁她们那一桌,晏南菲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挡在她们中间,“哟,这是哪里来的骚狐狸,还不赶紧给滚蛋,别弄脏了这里的空气。”
卫安静眼角抽搐了一下,她冷冷地看着晏南菲,“晏南菲,别以为你现在一跃成了陆太太,就能在我面前虎假狐威了。”
“是又怎样,总之这里不欢迎你,别在这里污染空气。”晏南菲态度强势。
“拖油瓶就是拖油瓶,没点家教,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我要和我亲爱的妹妹说话,轮不到你在这里插嘴。”卫安静轻蔑地睥睨着晏南菲。
卫安宁忍无可忍,她腾一声站起来,一耳光结结实实甩在卫安静脸上。
“啪”一声,四周沸腾的人声立即安静下来,接着是墨镜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卫安静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卫安宁,“你竟然敢打我?”.
站在套房中央,冷幽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黎冬的手机响了,他下意识摸了下西裤口袋,对,他的手机不见了。
黎冬接完电话,望着冷幽琛道:“三少,公开竞标的时间改到下午两点,刚才靳秘书打电话过来,那边已经抽签决定了展示顺序,我们在k2地产后面。”
冷幽琛抿了抿唇,转身走向大床边,掀开被子找手机。
黎冬和酒店经理连忙跟过去,瞧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连忙问道:“三少,您在找什么?”
“手机。”冷幽琛言简意赅。
黎冬和酒店经理也帮着一起找,要知道冷幽琛的手机里有很多重要的机密,若真是丢了,酒店要担很大的责任。
很快,黎冬在冷幽琛换下的西裤里找到手机,急忙递给他,“三少,手机找到了。”
冷幽琛接过去按了按,手机亮了一下,又关机了,没电了。难怪靳秘书会把电话打到黎冬手机上,因为他的手机关机了。
找到手机,他的心也定了下来,“黎冬,你留下来查查有没有可疑之处,我先回公司。”
“是,三少。”
冷幽琛大步离去,直到坐上车,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攥紧方向盘,一踩油门,车子飞驰出去。
开往北城塔会路过宏景大酒店,冷幽琛那张扬无比的宝蓝色宾利驶出去,正好与卫安宁所坐的出租车擦肩而过。
她清楚地看见驾驶座上坐着的男人,依然器宇轩昂,眉目如画。
他身上穿着的衬衣,已然不是昨天早上出门穿的那一件,所以她收到的那组照片与小视频,真的没有冤枉他。
卫安宁心中刺痛,目光却追随着那辆肆意飞驰而去的宝蓝色宾利,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收回目光。
脸上痒痒的,她抬手一摸,掌心湿润,她竟已经泪流满面。
很快,出租车停在北城塔下面,卫安宁付了车费下车,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风一吹,她脸上紧绷得厉害,因为刚才哭过。
她揉了揉脸颊,仰头望着北城塔上的摩天轮,看了许久,直到脖子酸了,她才低下头来,往售票处走去。
买票上去,她走进一个格子坐下,不一会儿,一对情侣也跟着坐了进来,摩天轮转动起来,徐徐升高。她默默看着窗外,想着那夜,她与冷幽琛坐摩天轮许下的愿望,眼眶再度湿润。
耳畔传来那对情侣的私语声,“嗳,听说情侣不能一起坐摩天轮,坐了摩天轮会分手的。”
“迷信。”男孩不以为然道。
“真的啊,我闺蜜前段时间和她男朋友来坐摩天轮,回去没多久就分手了,听说摩天轮是凡人在仰望幸福,所以摩天轮也是情侣的诅咒。”女孩声音急切,似乎想让男孩信她。
“那你为什么偏偏要让我陪你上来坐?”男孩不解女孩的脑回沟。
“因为人家……”女孩巧笑倩兮,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忽然吻住男孩,男孩惊讶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女孩一触就走,脸颊红得像抹了胭脂,她道:“这样,就能破除摩天轮的诅咒,我们会永远幸福的走下去。”.
“太太来过?”冷幽琛满心疑窦,若是太太真的来过,那么房中垃圾桶里使用过的安全套,就有了解释。只是他衣服上的唇印和女人浓郁的香水味从哪里来?
他记得,太太从来不用这些东西。
“不,我看了证件复印件,不是三少奶奶,而是卫安静。还有,我在房间里找到了安神香,用量极大,能让人昏睡不醒。”
两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再加上冷幽琛离婚的事并未对外公开,因此卫安静出示了证件,前台小姐就把备用房卡给了她。
冷幽琛眸中立时迸射出寒意,所以昨晚出现在总统套房里的女人是卫安静?
黎冬明显感觉到电话那端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恻森冷,他噤若寒蝉。刚才他在房间里搜索了一圈,自然也看到了垃圾桶里使用过的安全套。
昨晚,三少与卫安静之间发生了什么,一望便知。
这事若让三少奶奶知道,他们之间肯定完蛋了。
通话中断,冷幽琛神情冷若冰霜,隐隐有戾气渗出来。他踩下油门,往竞标现场急驶而去。昨晚,卫安静潜入他房间到底做了什么,只有她最清楚。
就算房间里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们有可能过了荒唐一夜,他也绝不相信,他会碰那个恶心的女人。
车子驶入会议中心的停车场,男人满身戾气下了车,拿着画筒走进去,靳秘书已经等在那里,他将画筒扔给他,“马上去熟悉一下,今天的竞标由你来演讲。”
靳秘书指着自己,“我?三少,我不行啊。”
“想升职吗?拿下今天的竞标,冷彦柏的位置给你坐。”冷幽琛说完,径自进了竞标现场,十几个参与竞标的公司负责人都到场了。
他长腿迈开,浑身裹着凛冽寒气,来到k2地产的区域前,眉目森冷地盯着那个女人,“卫安静,你出来!”
卫安静蓦地抬头,看见长身玉立的男人已然转身,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涌上她心头,她脸色惨白。
公司里的设计师见状,立即问道:“卫总,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卫安静摇了摇头,“我、我没事,我先出去一下。”
她起身往外走,外面长廊里很安静,时而有人经过,那人通身散发冰寒之气,静立在长廊尽头。指间夹着一根烟,优雅吸食,美得像一幅画。
而这幅画,却让她心里莫名地害怕。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以免被他身上的寒气冻伤。
外面艳阳高照,这一处却像是地狱般寒冷,男人刚毅的侧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卫安静率先开口,“你找我有事?”
冷幽琛抬起眸,漠然扫视她一眼,沉沉开口,“昨晚,你潜入总统套房做了什么?”
卫安静双腿发软,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慌,冷幽琛并不知道她去做了什么,否则他不会这样问,而且,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到过总统套房?.
宫霆带卫安宁回了庄园,庄园的主人巴奈特夫妇已经回国,偌大的庄园显得空荡荡的,倒还有不少仆人随侍左右。
卫安宁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宫霆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担忧地望着她,“宁儿,我已经安排私人飞机,明天下午的航班,飞回英国。”
卫安宁神情微动,然后又归于一片死寂,“好。”
“饿了吗?我去做饭,你可以四周逛逛,别去太远,我一会儿叫你。”宫霆站起来,摘下全球限量版的腕表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卫安宁眼眶发烫,想起昨天早上某人还为她下厨,可是她一口都没尝就走了。如果她知道,那是他们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早饭,她一定不会这么任性。
至少也要尝尝,他是不是把糖当成盐放了。
她越想越是悲从中来,她站起来,走出城堡。外面艳阳高照,刺得她眼睛生疼,仿佛终于找到流泪的借口,她捂住眼睛泣不成声。
城堡里,宫霆站在客厅入口,看见她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声却委屈,他心疼极了。
他缓缓走到她身后,伸手按在她肩膀上,将她转过来。
卫安宁连忙抹了抹眼泪,低着头不让他瞧见她狼狈的样子,太难过了,所以她克制不住,又做了自己最讨厌的事。
宫霆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按进怀里。
她的脑袋抵着他的胸膛,鼻端萦绕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她眼角持续发烫,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她慌得不知所措,“宫霆,我……”
“把我当成一棵树,哭吧,哭过了就振作起来,你的人生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感情只是一部分。”宫霆柔声道。
卫安宁摇头再摇头,眼泪飞溅下来,“对不起,我太不争气了,我……”
“傻瓜,每个人都有为爱情哭的权利,只是我希望你的哭声是释放,而不是压抑。宁儿,别压抑你的悲伤,哭吧。”宫霆垂眸看着她的脑袋,阳光下,她的头发黑亮柔软,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卫安宁真的哭了,仿佛要将心里的痛苦与委屈都发泄出来,哭得声嘶力竭。
她的哭声传进宫霆耳朵里,又落在他心上,像一把把利剑,将他的心割成一片一片,宁儿,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看见你哭。
卫安宁伤心欲绝,最后哭晕在宫霆怀抱里,他搂着她轻得没有重量的身体,心口压抑着什么,堵得难受,找不到发泄口。
他抱起她,送她回房。
睡梦中,她不安地嘤咛,“冷幽琛,这一次,我真的不能原谅你了。”
宫霆一怔,过了许久,才起身下楼,去准备晚餐。
帝傲集团退出环球中心竞标的消息,当晚就上了北城的经济频道,宫霆一边做饭,一边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消息,他眉峰轻蹙。
似乎没想到,冷幽琛会这么轻易认输。
忽然,他的动作停下来。不对,冷幽琛虽不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但也绝非大度之人,被卫安静摆了一道,他会罢休么?
自然,他的答案是不会!.
陆俊希搂着她的腰,啃咬着她的唇,仿佛那是世上最好吃的果冻,越吃越上瘾。
两人之间的吻,一发不可收拾,从一开始的唇齿相依,到后面的舌尖交缠,一个吻,都让他吻出了**的味道。
晏南菲耳边嗡嗡作响,身体半挂在他手臂上,明明不是心甘情愿的,却依然被他吻出了莫名的感觉来。那种感觉令她羞耻,令她害怕。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他,慌得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一边拿手擦掉唇上他留下来的痕迹,一边转身飞奔进别墅里。
陆俊希怔然站在原地,心里悸动得厉害。刚才他吻她,她好像不自觉的回应了。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她要对他没感觉,会回应他的吻?
半晌,他笑了,傻傻的,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悠然地走进别墅,俊脸上泛起一抹春心荡漾的笑意。
冷幽琛离开陆宅,他的心前所未有的空泛,他最后一次见到太太是在昨天早上,他欺负了她,想要为她洗手做羹汤。
她静静坐在餐桌前,双眼红肿得像水蜜桃,大抵是哭了一晚,往日灵动的双眼满是灰暗,拉满了血丝。
看到她这个样子,他悔恨交加,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到底还是伤了她?
他抬手压着抽痛的眉尾,微微阖上双眸,俊脸上满是疲惫。
手机忽然响起来,铃声尖锐刺耳,他心头猛跳,连忙接通,“找到了吗?”
“没有,三少,别墅区外的监控拍摄到三少奶奶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们根据出租车的车牌号,找到了那位司机。”
“对方说,因为当时三少奶奶上车时情绪低落,司机特别留意了一下,所以记得她在北城塔下车。”管家道。
冷幽琛攥紧手机,对司机道:“去北城塔。”
“安德,让人继续找,我马上赶去北城塔。”冷幽琛说完挂了电话,她最伤心的时候去了北城塔,是因为怀念那个时候的美好吗?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北城塔下面,冷幽琛匆匆下车,疾步走向售票处,管家带着人站在那里,“三少,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
冷幽琛冷眼扫过去,那人是这一片区的环卫工,长相忠厚老实,战战兢兢地道:“冷先生,我看到她的时候,刚从北城塔下来,然后路边驶来一辆银色卡宴,北城豪车太多,要不是车里的男人太过瞩目,我也不会记得。”
“你看见我太太上了车?”
“是的。”
“那男人长什么样子?”冷幽琛再问。
环卫工想了想,道:“是个外国人,五官深邃,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长了一双碧蓝色的眼睛。”
是宫霆!
冷幽琛神情阴郁,他早该想到,这个男人一定会趁虚而入,他目光泠泠,唇角勾起一抹寒恻渗人的笑意,他转身大步离去,“安德,打电话给黎冬,让他带人马上赶到庄园。”
管家看着男人上车急驶而去,他半秒不敢耽搁,连忙给黎冬打电话。.
卫安宁后背抵在电线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难以割舍的痛楚,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着,痛得都要碎裂。
她以为,分手是解脱,却不知,分手是另一种痛苦的开始。
她看着他后退的身影,很想很想,飞蛾扑火地扑向他,哭着告诉他,他们不分手了,继续爱下去,哪怕互相折磨,也要永远在一起。
可是她不能。
她爱他,所以更不允许自己软弱。
卫安宁,你深爱他是事实,你自爱这也是事实。此刻锥心刺骨的痛,若能换来他们彼此涅槃,找到更好的方式爱彼此,就算剜心剔骨,也是值得的。
冷幽琛一直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深爱却不知往何处安放的女人,他的目光沉默而专注,发红的眼球一瞬不瞬地凝视她,似乎要将她刻在记忆深处。
他的爱,令她害怕了,令她惶恐地要逃了。
他知道,他应该抓住她,狠狠地攥住她,死也不撒手,因为她是他唯一的温暖。可是他不能,因为她说,她待在他身边会死。
死?
这个字如尖锐地利器刺得他的心血肉模糊,他记得,儿时,父母漠视他,除了爷爷,只有大哥疼他,他把大哥奉为神明一样敬重与爱戴。
可是他的爱戴害死了他。
当佣人将他从冰冷的护宅河里捞起来时,他的身体已经冻得僵硬,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哪怕他跳下护宅河,将他托举到岸上时,他还笑着安抚他。
他害怕,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离去。
他爱她啊,又怎么狠得下心,让她待在他身边去死?
远处夜色深浓,他的心冰冷而绝望,眼睛里那一抹来不及掩藏的脆弱越来越深浓,他停下脚步,离她已经有些距离,他又笑了。
他的笑容,令卫安宁的心狠狠一揪。
他的声音,和着夜风送到她耳边,字字铿锵有力,却不曾有半分停顿,“太太,如果这是你要的,我成全你!”
卫安宁踉跄了一下,像是猝不及防被人推了一把,她再抬头望去时,男人已然转身,丝毫不曾迟疑地大步离去。
心,支离破碎。
眼泪漫上眼眶,她哭了又笑了,却固执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出她的生命,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滑坐在地上,伤心欲绝地痛哭起来。
冷幽琛,我们在最好的年华遇上彼此,成为彼此的唯一。可是我们还不会爱对方,我们的爱,会让彼此伤痕累累,让彼此退缩。
对不起,请给我时间,我会长大,会变得坚强,然后用更好的方式去爱你,让你足以信任我。
如果……如果在我离开的这些岁月里,你爱上了别人,那么我会祝福你,然后将这份爱情埋藏在心里,继续爱你。
冷幽琛大步走到车边,发动车子驶离。前方,距离那道娇弱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她身上。
宝蓝色宾利飞驰而过,如夜色里一道美丽的流光。.
卫安宁倏地抬头望着宫霆,不解道:“宫霆,这是我的护照?”
“嗯,以后你冠以宫姓。放心,不是你们中国的出嫁从夫,要冠上夫姓,而是……”宫霆迟疑了一下,“等到了英国,我会和你解释所有的来龙去脉。”
卫安宁看着护照,总有种自己掉进了宫霆设下的陷阱里的感觉。可是看着他坦荡的神色,似乎又在说明她想多了。
两人通过特殊通道上了私人飞机,直到此刻,卫安宁才感觉到,她真的要离开生活了大半年的北城了。这个地方有她最亲密的朋友,有她最爱的爱人,可是她要离去,不知归期。
她看着窗外,飞机已经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心中悲恸,飞机忽然加速,一飞冲天时,她的眼泪滚落下来。
别了,我的爱人。
别了,我的朋友。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等我归来,我绝不再软弱!
帝傲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冷幽琛坐在办公桌后,心脏忽然揪疼得喘不过气来,他按住心口,抬腕看表,两点四十,飞机已经起飞。
她终究还是离开了对吗?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正好有一架飞机飞过,他的心越发抽痛,太太,你在这架飞机上吗?它将你带离了我,它会再将你带回来吗?
你要自由,五年够不够?
五年,你若不回来,我会去找你,纵使披荆斩棘,我也会将你夺回来。
飞机远去,逐渐变成一个小点,直至再也看不见,只有碧蓝的天空陡留下一道飞机尾迹,提醒着他,他的太太已经彻底离开了他。
靳秘书敲门进来,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他快步走过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冷幽琛抬起手,抚在纹路褶皱不堪的深邃眉宇间。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挡住了线条分明的五官。
靳秘书看不见老板的表情,也不敢多瞧,将一份文件递过去,“三少,内鬼已经找到。”
男人没有伸手去接,声音淡漠,“搁在办公桌上,我待会儿看。”
靳秘书听见他的声音藏着一抹暗哑,似乎看见他遮挡了眉眼,有一抹可疑的水迹,发着耀眼的光芒。他心底一震,仿佛窥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连忙转身,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匆匆离去。
身后传来关门声,冷幽琛颓然垂下手,掌心一片湿润。他抬眼看去,天上连那一道飞机尾迹都无迹可寻,他心底苍凉麻木。
他缓缓走到办公椅旁,将沉重疲惫的身躯扔进椅子里,静默半晌,他才睁开眼睛,翻开文件,慢慢扫过,眸底陡现一抹狰狞。
他拿起内线,“靳秘书,让李爱棋来我办公室。”
李爱棋很快敲开办公室,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后,神情疲惫却难掩锋锐狠戾地男人,她的心沉沉一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总裁,您找我?”
男人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点了点她面前的椅子,“李设计师,坐!”
李爱棋拉开椅子,战战兢兢地坐下。.
卫安宁看着他碧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拳拳爱意,她躲开他的目光,心中隐隐不安,“宫霆,我要住回我家,你让我住回我家,我就相信你,你对我没有任何企图。”
宫霆苦笑,“宁儿,我怎么可能对你没有任何企图?我企图得到你的心。”
卫安宁心中尴尬,“宫霆,你若再说这些,我真的要与你断绝往来了。”
“好,不说,但是我不能答应你。宁儿,你的存在,已经引起公爵家的注意,你跟我踏入海关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不安全,我也不放心。”
“我才不管什么公爵还是母爵,我就想见到我爸妈,然后平平静静地生活,又不会妨碍到他们,他们盯着我做什么?”卫安宁被父母保护得太好,根本不知道豪门世家里那些阴暗。
宫霆不愿意让她接触到这些,但是却也不能任由她继续天真下去,“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一种妨碍,你懂吗?”
卫安宁的心忽地下沉,她摇头,“我不懂,宫霆,我不想卷入什么豪门皇室内斗中,我只想开开心心的生活。”
“宁儿,住在宫家,你也能开开心心的生活。”
“可是……”
宫霆淡淡打断她的话,“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履行婚约。但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必须和我住进宫家,你明白吗?”
卫安宁觉得眼前这个坑越挖越大了,好像从她踏过安检,看到护照上自己的名字后面缀着宫姓,有些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
宫霆现在诓她住进宫家,若她真的住进宫家,宫家人会不会又诓她要履行婚约,她会不会一步步掉进他们挖好的坑里,再也出不来?
此刻,她甚至觉得宫霆的城府太深沉,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还有,公爵是什么鬼?
“我不明白,宫霆,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和你去宫家,这是我的原则,你要是不愿意帮我拿回我爸妈的房子也没关系,你借我一点钱,我先租酒店,等我找到房子就搬进去,至于你借我的钱,我赚到钱马上还你。”
卫安宁和宫霆回英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想见到爸妈,而不是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宫霆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让她反感。若她执意不愿意住进宫家,那么他只能派保镖跟着她。
如今公爵病重,家里忽然出了一个蓝眼贵女,只怕所有人都会视为眼中钉。他若不将她纳入羽翼保护,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摁了摁眉心,“你家的房子拿不回来了,我在外面有套公寓,你搬进去吧。”
“不行,我……”
“宁儿,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否则我会直接带你回宫家,不管你愿不愿意。”宫霆打断她的话,态度也是很坚决,他不会再让步。
她之前住的地方太乱,就算他手眼通天,若有心人想要加害她,也是防不胜防,只能将她放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至少能让那些人忌惮,不敢轻易妄动。
卫安宁瞪着他,两权相害取其轻,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住进公寓。.
正当卫安宁心慌意乱时,电梯双门徐徐打开,她抬头,就看见一个高大魁梧的外国人堵在电梯前,正是刚才潜进她房间里的那个杀手。
她杏目圆睁,盯着他手中闪烁着寒芒的利刃,心里有种在劫难逃的恐慌。
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她反应过来时,连忙去按关门键,那人狞笑一声,伸臂拦住缓缓合上的电梯门,一下子挤进了电梯,封死了她的退路。
卫安宁的心沉入谷底,看那人举起匕首狠狠朝她捅来,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了死神在向她招手,还有满目悲伤的冷幽琛。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听到匕首割碎空气的凛冽声,她凄声大喊:“冷幽琛,下辈子再见!”
五年后。
午夜,卫安宁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起来,一头墨黑长发从肩头披落下来,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怔怔地盯着虚空发呆。
已经五年了,她还会时不时梦到那晚被人追杀的情形。
要不是宫霆带人及时赶到,只怕她早已经成为刀下亡魂。而在这之后发生的一连串大事,终将她推入了痛苦的深渊。
“妈咪,你又做噩梦了?不怕,沉沉会保护你。”伴随着奶声奶气的童音,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旁边的小床上飞奔过来,扑进卫安宁怀里。
“没事,妈咪没事。”卫安宁搂着他软乎乎的小身体,眼眶逐渐发烫,她低头凝视他,小家伙的脸从皱巴巴的小老头模样长开,剑眉星目,五官越来越酷似那人。
她的手指从他脸上滑过,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高挺鼻梁,熟悉的刀削薄唇,她心中再度难过起来。
卫沉沉深蓝色的眼睛望着眼圈红红的母亲,忍不住老成的叹息了一声,妈咪又对着他思念他那死鬼老爹了。然后,他头上挨了一记爆栗,“叹什么气,小小年纪不学好,快点起床,妈咪送你去幼儿园。”
卫安宁将他抱起来,放在他干净整洁的小床上,弯腰捡起一地被他踢下床的玩偶,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一句,“卫沉沉小朋友,能不能请你睡觉老实一点,天天给你捡玩偶,你老妈我也很累的。”
“你可以扔掉。”卫沉沉坐在床上,拿着套头卫衣往里钻,钻一半就卡住了,露出半截脑袋,“妈咪,救命,卫衣又把我的头卡住了。”
卫安宁将玩偶放在他床头,看他两只小胖爪使劲扯着卫衣,她忍俊不禁,走过去拿开他的手,先把他红通通的耳朵从卫衣里拽出来,再往下拉,轻而易举地将他的脑袋解救出来。
冬天静电强,小家伙金色短发全巴在头上,像落水的小狗一样又萌又可爱。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今天晚上,妈咪一定记得,帮你把卫衣的领口改大一点。”
“你辣么忙,能准时回家给我讲睡前故事,我就谢天谢地了。”小家伙穿好裤子,从小床上跳下来,对她的承诺,他已经不报希望。
卫安宁一怔,看来她真的太忽略他了。.
小鱼吐了吐舌头,她是留英大学生,家中贫穷,要自己赚生活费和学费,本来没有被环宇地产的人事部看中,后来听说是卫安宁自己选的助理,才把她选上。
为此,她很感激她。
在异国他乡,华人本就受到歧视,像这种知名企业招聘,大多都会偏向本国人,其次才是他国的。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卫安宁身后进了办公室,“我有把心思放在设计上,你看这是我昨晚设计的。”
说完她邀功似的将昨晚设计的图拿给卫安宁看,卫安宁放下咖啡杯,接过图纸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不错,有进步,再接再励。”
“那我们可以继续说那个亚洲帅哥了吗?听说长得超正啊,风姿卓绝,浑身散发着禁欲气息,简直是新一代禁欲男神啊。”
卫安宁回应她了一个白眼,然后端起咖啡慢慢喝起来,经历过冷幽琛那样绝代风华的男人,怎么还会有人入得了她的眼?
“当然,那个亚洲帅哥再帅,宁姐也不稀罕,宫先生可是帅得人神共愤。话说宁姐,宫先生追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没把你拿下啊?”小鱼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卫安宁走到落地窗前,雪花絮絮扬扬地飘落下来,路上行人神色匆匆,她想起刚才与宫霆的争执,无声轻叹。
“不爱。”
所有的迟疑与不接受,都是因为不爱啊。
小鱼怔了一下,“宁姐,宫先生这样又帅又有钱的男人,你都不爱,那你爱谁?”
卫安宁也被问得怔住,心中涌起熟悉的刺痛。所有人都自以为是将她瞒得很好,其实她早已经知道冷幽琛车祸身亡的消息。
车祸身亡!
她以为他们还年轻,有很多时间去成长,然后学会怎样爱对方,却从不知道,原来一个意外,就能夺走这一切。
小鱼望着站在窗前静默不语的卫安宁,她身上有种神秘和忧郁气息,分明是亚洲人的五官,却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像是所有的悲伤都融入眼睛里。
哪怕笑起来,也是忧伤的。
这样的女人,是有故事的,而这故事,大抵与爱情有关。
“我爱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卫安宁抹去眼睛里的晶莹,将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放回办公桌上,“好了,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
小鱼连忙将复印好的会议资料递给她,“嗯,都准备好了。”
“走吧。”
两人走出去,就见到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洋妞们,扭着腰往会议室走去。经过卫安宁两人身边,就像视而未见一般,直接无视。
小鱼不满,“宁姐,你看她们,浑身散发出一股羊臊味儿,生怕别人闻不到似的。”
卫安宁忍俊不禁,“好啦,你也去抹个口红画个眼线什么的,别被一群羊比了下去,我看好你。”
卫安宁拍了拍她的肩头,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人到齐了,卫安宁专心看着会议资料,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她抬起头来,就见老总身后,跟着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
看清对方的长相,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卫安宁手中的铅笔顿住,“小鱼,我们公司真的来了一个总设计师叫冷幽琛对吧,不是我在做梦对吧?”
小鱼点头,“对啊,宁姐,你今天已经问了我不下十遍了,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卫安宁垂下眼睑,任谁看见曾经的爱人死而复生,大概都会像她这样反常,不停的确认吧。她只是害怕,怕自己梦还没醒。
她知道,她的表现不淡定不成熟,甚至谈得上不矜持,可谁又能知道,她早就后悔了。如果她知道当初的离开,会换来天人永隔,她说什么也不会走。
小鱼趴在办公桌上,看着她卷翘的睫毛如两把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宁姐,你和男神认识吗?”
“不认识。”
“那就是一见钟情喽,我就说嘛,男神颜值这么高,宁姐一定会喜欢他的。”小鱼得意洋洋道,一脸的与有荣焉。
卫安宁沉默了一瞬,道:“他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
“嗯。”卫安宁低头继续画设计图,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小鱼等了许久,等来的是铅笔在图纸上移动的沙沙声,她等得挠心挠肺,“宁姐,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卫安宁怔忪了一下,“爱人。”
“那你们为什么会分开?”小鱼好奇的问道。
“相爱的时候年纪太小,彼此都有棱角和个性,现在很多人分手,都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彼此的性格消磨了爱情。”卫安宁说完,唇角只余一抹苦笑。
那时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那人还会在原地等自己长大,却没想到再相见,却已经是沧海桑田。
“哦。”小鱼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
中午,卫安宁与小鱼去公司食堂吃饭,两人排队打餐时,门口忽然引起一阵骚动,卫安宁转头望去,就见一身清贵的冷幽琛缓缓步入食堂。
他目不斜视,径自排在她们身后。
卫安宁与小鱼心里同时一震,小鱼是心慌,男神耶,男神就站在她身后,艾玛这感觉太酸爽了。可是对方气场太强大,她有点扛不住啊。
她看着站在她前面的卫安宁,默默地换到她前面去,嗯,隔着一个人,她才不会被他的气场震得内伤。
卫安宁感觉到身后男人带来的压迫感,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撞进他深幽的目光中,她心里一怔,连忙转过头去,心情莫名的激荡起来。
她盯着脚尖,压抑着乱了节奏的呼吸,说好的要成熟,不能因为他一个无心的举动,就破了功。
站在卫安宁前面的小鱼,时不时转头偷窥冷幽琛一眼,见两人之间气氛尴尬,她边往前移动,边壮着胆子道:“冷总,您怎么还来食堂吃饭?”
“我来不得吗?”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卫安宁感觉他灼热的呼吸似乎喷到她脖子上,她浑身战栗不止,耳尖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冷幽琛盯着那抹红晕,神情莫测高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幽琛接好水,越过她,走出去前,他脚步一顿,回头冷然地盯着她,“既然如此,就别做愚蠢的事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卫安宁一呆,他没有反驳,是真的在关心她吗?
可他的语气冷得她不敢自作多情。
冷幽琛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烫红的手背上,“手是设计师的灵魂,保护好你的手,尊重你的职业,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因为任何因素请假,影响工作的进度。”
卫安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的心空荡荡的。
原来,他并不是关心她,只是怕她把手弄伤了,影响工作。
她举起右手,看着烫红的手背发呆。
是她在痴心妄想,当初那样绝决的离开,在他出事时也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去,怎么还敢指望,他心里还有她?
卫安宁端着水杯回办公室,经过总设计师办公室时,她终究没有忍住,拿眼角余光往办公室里瞟了一眼,洛伊已经离开,冷幽琛正俯案工作。
她好奇,洛伊向来不是个好打发的主,他是怎么将洛伊打发走的?
下午,冷幽琛助理过来通知设计部开会,他的助理是他带过来的人,生面孔,卫安宁没见过。自然,这个助理也不认识卫安宁。
开会的内容是总结各自手里的项目,因为前任总设计师被猎头公司高薪聘请离开,由冷幽琛全权接手,需要了解具体的进度。
卫安宁坐在一堆白人黑人中间,东方面孔尤其醒目。
此刻,她微微蹙起眉头,素白的小手摁在胃上方,咬着下唇强忍着胃疼。中午吃得少,下午又一直喝咖啡,她本来就有轻微的胃炎。
想着撑一撑,很快就好了,结果反而越来越重。
小鱼坐在她身后,看她脸色苍白,压低声音道:“宁姐,你没事吧?”
卫安宁旁边坐着洛伊,瞧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尖酸刻薄道:“女金刚也会生病?该不是为了引起冷总的注意假装生病吧,你们华国女人可真有心机。”
卫安宁讨厌洛伊,就是因为她看不起华国人,不管什么时候,说话都会带上你们华国怎么怎么样,听着就来气。
她勉强打起精神,嘲讽回去,“如果我没记错,洛伊设计师中午刚刚大献殷勤的人就是来自华国。”
洛伊心虚地看了主位一眼,冷幽琛还没过来,她松了口气,回头瞪着卫安宁,“宫设计师,你少挑拨离间,我知道比心计,我远不如你,既然你我都喜欢冷总,我们公平竞争。”
卫安宁懒得搭理她,感觉胃疼又加重了一些,额头上有冷汗在往外渗。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众人齐刷刷站起来,冷幽琛带着助理笔直走进办公室,目光掠过众人,锁住那张异常苍白的俏脸,眉尖一蹙,他拉开椅子坐下,“请坐!”
众人坐下,冷幽琛翻开文件,“现在,先由各位设计师汇报手里有些什么项目,以及项目的进度,从右下方开始。”
说完,他又扫了卫安宁一眼,眉峰蹙得更紧。.
卫安宁无语凝噎,她轻轻推开宫霆,抹掉眼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会振作起来。”
宫霆沉默地望着她,碧蓝色的眼睛里浮现淡淡的忧伤,“宁儿,既然爱得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试着让自己得到解脱?我一直在等你,等着给你幸福。”
卫安宁抬头,看到宫霆眼里的忧伤,她的心房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淡淡的疼起来,她垂下眼睑,低声道:“宫霆,我是个无心之人,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宫霆倾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迎视他的目光,“宁儿,嫁给我吧,在我身边,至少你不会这样痛苦。”
卫安宁心中哀恸,五年前,她人离开了,心却永远遗失在那个霸道的男人身上,再也找不回来。
她不是不知道宫霆对她的心意,他帮她度过了许多难关,她感激他。她曾经也想过,宫霆对她这么好,她应该知恩图报。
可是她做不到。
“宫霆,婚姻不是儿戏,我不爱你,却嫁给你,是对我们彼此都不负责,对不起,我不能答应。”卫安宁轻轻拿开他的手,伸手握住门把,“晚上晚宴,我想我不能参加了,再见。”
宫霆看着她下车离开,他没有追上去,她对他从来都是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甚至连委婉的话都不肯费心思去说。
有时候他恨极了她的无情,却又心疼她的痴情。
卫安宁走出一段路,寒风凛冽,割着她的脸颊生疼,眼泪干了紧绷在脸上,她搓了搓脸颊,想打车回去,摸了摸包,才发现包里一分钱都没有。
她将手揣进口袋里,看了一眼路牌,距离公司还有两条街,她一路小跑过去,一边让心头的悲伤散去,一边让身体温暖起来。
这几年,她撑不下去时都这样做的,当呼吸频率加快,她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那个时候,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怀抱,就能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回到公司,下班时间已过,办公室里零星几个加班的职员,看见她都热情打招呼,关心她的身体。她笑着一一感谢。
眼角余光瞄到总设计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唇边的笑意渐渐落了下去。
她花了五年的时间怀念他,却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有了觉悟,在过去,他们已经失去了彼此,是爱是恨已经不重要了。
在未来,也许他们将不会再拥有彼此,那就默默地守护他吧。
走进办公室,她打开灯,来到办公桌前,看着绘了一半的图纸,她拿起铅笔继续画,过了一会儿,她抬腕看表。
卫沉沉小朋友这个点,应该已经到家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家里的视频监控链接,果然看到卫沉沉跟在吴嫂身后进了家门,如往常一样,他打开电视,坐在电视前看视频里的她。
看见她还在办公室里,老气横秋地皱起眉头,“妈咪,你今晚又要加班吗?”
“妈咪今天开小差了,要把工作做完才能回去,不过我答应你,一定会在讲睡前故事赶回去,ok?”.
卫安宁诧异地指着自己,“我?”
冷幽琛神色未变,“下午两点半的飞机,请你准时到达机场。”
卫安宁抬腕看表,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下午两点半就要走,那么她现在就要回去收拾行李。其实最重要的不是收拾行李,而是为什么是她?
“嗳……”卫安宁正打算问清楚,冷幽琛却没有给她发问的时间,转身离开。卫安宁瞪着他漠冷的背影,她是鬼么,他至于一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的急迫模样?
小鱼在旁边,不管卫安宁脸色难看,笑眯眯道:“宁姐,恭喜你啊,我就说冷总肯定对你有心,瞧这么快就找到独处的机会了,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争取和冷总来个突飞猛进的发展。”
卫安宁拿起办公桌刚买的菠萝包塞进她嘴里,“吃你的,废话那么多。”
小鱼拿下菠萝包,朝卫安宁挤眉弄眼,“宁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卫安宁握紧拳头作势要捶她,她立即笑呵呵地跑出去了。
卫安宁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马上要出差,连忙开始收拾这几天需要赶进度的设计图,然后放进装稿子的画筒里,还有一些相关文件,她全塞进公文包里。
收拾好了东西,她背着画筒,拎着公文包走出办公室,恰好与迎面走来的洛伊碰了个正着。洛伊冷笑一声,“安宁·宫,算你有手段。”
卫安宁皱紧眉头,“洛伊,请你把话说清楚。”
“伯明翰的项目一直是我在跟进,这次冷总却点名让你一起去。我倒是挺好奇,昨天下午你使了什么狐猸手段,将他哄得服服帖帖的,你们做了吗?”洛伊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讽刺。
卫安宁知道,洛伊一个月前就在跟进伯明翰那边的项目,这个项目拿下来,设计师的提成就能拿到20万美金,更别提年底分红。
她和洛伊一直都存在竞争关系,这次冷幽琛点名让她去,洛伊心里肯定不爽,只是……
“我什么都没做,我还不屑从你手里拿项目。这个项目你要,我还给你。”卫安宁说完,转身将画筒与公文包放在小鱼桌上,低声吩咐了一句,“拿回我办公室去”,然后转身去找冷幽琛。
总设计师办公室里,冷幽琛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接电话,流利的意大利语,带着独有的醇厚沙哑,就像年代甚远的红酒,质感曼妙。
看见她气冲冲走进来,他抬起手示意她稍等。
卫安宁这一等,等了将近十分钟,这几年她利用业余时间,修学了意大利语,却并不如他的流畅,偶尔有些专业的词汇,她也是有听没有懂。
但是她听出来,他交谈的内容,是商业上的,却与环宇地产的工作无关。
她微微拧眉,还不等她胡思乱想,冷幽琛已经挂了电话,刚才还热络的语气,遇到她就变成了数九寒天,能冻死人。
“有事?”
卫安宁一鼓作气,“冷总,伯明翰的项目一直是洛伊在跟进,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伯明翰。”.
飞机起飞,直冲云霄,卫安宁闭上眼睛,强撑着颠簸带来的不适,过了一会儿,飞机才平稳下来,她睁开眼睛,下意识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冷总,我们去伯明翰做什么?”卫安宁昨天下午晕倒,没有参加会议,不知道会议上讲了什么,刚才离开公司时,也忘了问小鱼。
冷幽琛闭目养神,半天没有动静,卫安宁以为他不会理她这么白痴的问题,他却忽然开口,“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跟我上飞机,不怕我把你卖了?”
卫安宁听出他在调侃,她轻笑了一声,“卖我不值钱吧。”
男人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她,凤眸里流动着她看不懂的光华,半晌,他道:“确实不值钱。”
“……”卫安宁觉得他现在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破坏气氛的人,明明看起来刚刚和谐了,他一两句话就能让气氛恢复冰点。
“值命!”男人忽然加了一句。
卫安宁一怔,再度看去,他又闭上眼睛,白皙的俊脸上多了一抹疲惫,她没再说话,静静地望着他。
她心里有好多疑问想问他,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五年又在哪里,既然活着为什么从来没有来找过她?他是不是还恨着她?
可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这些问题问出来,只会自取其辱。
她看了一会儿,才移开目光,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真的累极了。有空乘走过来,还未出声,卫安宁将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然后她低声道:“麻烦你帮我拿条薄毯过来,还有给我一杯白开水。”
“稍等。”空乘去取了一条薄毯过来,卫安宁接过去展开,温柔地披在冷幽琛身上,然后接过空乘递来的白开水,道了声谢。
空乘笑了笑,继续为下一位旅客服务,卫安宁捧着纸杯,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冷幽琛,不知道是睡得不舒服还是什么原因,他眉头皱得很紧,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卫安宁看着看着,就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可是想到他清醒时的冷漠,她半天鼓不起勇气顺应心中的渴望。
忽然,冷幽琛呓语起来。
卫安宁竖起耳朵倾听,离得有些远,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她听不清,她将耳朵凑过去,大半个身体都快压在他身上,他的声音在耳边呢喃。
“安宁,卫安宁……你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卫安宁心中激荡,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在梦里叫她的名字,再不是平日里刻意伪装的冷漠,而是含着深浓的缱绻与感情。
她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眼里泪光闪烁,“冷幽琛,我在这里,我就在你面前。”
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
冷幽琛忽然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漆黑凤眸里闪过一抹来不及掩饰的脆弱与悲伤,他忽然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吻了下去。
“唔。”卫安宁头皮发麻,心跳莫名漏跳一拍,男人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显得格外模糊,她望过男人眼睛里,却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还在梦里,没醒!.
冷幽琛瞥了她一眼,权衡之下,他道:“给我们办理入住吧。”
卫安宁急了,他们现在的关系,怎么能同住一间房?不是她矫情,而是想到飞机上她的主动,她是怕自己会趁他不备,强扑他怎么办?
“冷总,我们换家酒店吧。”
冷幽琛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为什么?”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更何况我们住一间房,会传出闲言碎语,对你影响不好。”卫安宁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
冷幽琛抿紧薄唇,“放心,我对你没兴趣,还有,我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琐碎的事上。”说完,他强势命令,“麻烦办理入住。”
卫安宁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就像飞机上的暧昧,这会儿的执意同住,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前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看得出来女孩子并不愿意,她好意提醒,“冷先生,要不你与宫小姐再商量一下?”
冷幽琛锋锐地目光扫过去,前台吓得噤了声,也不敢再让他尊重女性了,连忙给他们办理了入助,冷幽琛拿回证件,顺手揣进大衣口袋里,没有还给她的意思。
卫安宁见他拿着房卡上楼,只得跟上去,三人进了电梯,卫安宁看着他,“我们其实可以去别的酒店,要不你把证件给我,我自己去找个快捷酒店也行。”
瞧他眸里掠过一抹尖刻,她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道:“你放心,住快捷酒店的房费我自己出,绝不浪费公司资源。”
旁边接机的小伙忍俊不禁,被冷幽琛扫视过去,他立即板着脸不敢笑了。
“不敢和我一起住,怕我吃了你?”冷幽琛讥嘲道。
卫安宁一愣,连忙道:“不是,我怕我把持不住吃了你。”
小伙再度喷笑,被冷幽琛瞪视,他连忙捂住脸,“冷总,我实在忍不住了,请容我笑三秒钟。”
冷幽琛板起俊脸,冷冷地扫向卫安宁,“你大可以试试,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卫安宁顿时垮下小脸,她真的真的不愿意与冷幽琛同住啊,倒不是怕闲言碎语淹了她,而是怕管不住自己的心,会一再靠近他。
来到房间,冷幽琛刷了门卡进去,套房里干净整洁,两张一米五的单人床,还有一组沙发,一个电视柜一台电视一台电脑,还有一个洗浴间,不到30个平方的房间确实很商务。
小伙把行李送到房间,就一溜烟的跑了,留下他们两人。
房间里开了空调,冷幽琛脱下大衣挂进衣柜,卫安宁很不自在,将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她觉得呼吸有点不通畅。
走到窗边,外面夕阳西沉,满天火烧云,美得动人心魄。她打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她冷得瑟缩了一下。
然后,她被一只大手拉离窗户,冷幽琛冷着脸关上窗户,声音里多了一抹严厉,“站在风口上,又想生病?”
卫安宁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离他的气息远了些,心跳才恢复自如,“屋里有点闷,我想透透气。”.
宫霆神情冷厉,他大手一挥,书桌上的东西全被他挥落在地上,他恶狠狠地盯着黛西,凶狠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拧断她的脖子。
“我让你不要说了,听不懂么?”
黛西不甘心,“宫哥哥,我从小就喜欢你了,我爱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不喜欢你,我也说了很多遍,黛西,你若再在我面前说宁儿的坏话,我绝不饶你,管家,送客!”宫霆背过身去,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黛西伤心地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泫然欲泣道:“宫哥哥,我会向你证明,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安宁·宫她只会伤害你,她凭什么冠上宫姓?”
管家匆匆步入,见自家大少爷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他连忙道:“黛西公主,请吧。”
黛西跺了跺脚,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安宁·宫在伯明翰下榻的酒店,她和那个人同住一间房,我们都是成年人,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宫霆眼角一抽,直到身后传来关门声,他才转过身来,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半晌,然后伸手拿起来拆开,几张照片飘落下来。
他低头看去,照片上是卫安宁与冷幽琛一起步入酒店房间的情形,他眼眶一阵刺痛,深深地吸了口气,压抑着内心急欲喷薄的情绪。
他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经紧握成拳,半晌,沉沉地砸在了书桌上。
他一直以为,只要默默地守护她,总有一天,他的真心会感动她。可是,冷幽琛为什么要回来?
宫霆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苍茫的夜色,他心头一阵荒凉。他拨通那个铭记于心的电话号码,等待接通。
卫安宁睡得迷迷糊糊时,手机震动起来,她困得睁不开眼睛,手在被子上胡乱摸索着,就是不想睁开眼睛去找。
冷幽琛已经洗完澡出来,正靠在床头抱着电脑处理文件,看她耍赖的样子,他将电脑放在床上,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眸色变得格外复杂。
他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伯明翰的雪夜,接通电话,“你好,我是冷幽琛,安宁已经睡下了,有事的话请明天再打她手机。”
电话那端静默了几秒,传来一道略显紧绷的声音,“冷幽琛,你活着回来了,真好。”
“谢谢!”冷幽琛看着落地窗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神情冰冷。
宫霆冷笑一声,“我终于不用再和一个死人斗,冷幽琛,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拭目以待。”冷幽琛听见那端挂了电话,他缓缓勾唇,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意。回头,躺在床上的女人没心没肺地睡得正睡,并不知道有两个人已经为她开战。
他缓缓走到床边,倾身将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在床边坐下,低头凝视着她的睡颜。
他的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掠过,经过高挺的鼻梁,落在她微嘟的红唇上,他喉结性感地滑动,缓缓抬起手指,落在她唇上。.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这块地有很大的问题,当时环宇已经快要拿到地了,但是上面政厅的人临时反悔,说这块地有别的用途,不能给我们。”
卫安宁想起当时他们为了这块地,伦敦伯明翰两边跑,差点没把腿跑断,最后还功败垂成,想想都还气愤不已。
冷幽琛淡淡地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微嘟,抹了唇膏,压住了一点破皮绽出的血丝,却更加性感撩人。
他们之间离着一段距离,他却清晰地闻到了她唇膏的香味,清新雅致。
“今天,我带你去报仇。”
这话说得霸气,卫安宁不由得侧目。
男人眉目清冷,丝毫没察觉到他的话在她心里造成多大的影响,隐隐约约,她觉得他变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她脸上笑容明媚,“好啊。”
冷幽琛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被她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开心与明媚所震慑,不由自主的,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很快,车子停在市政厅外面,两人下车,卫安宁站在冷幽琛身旁,抬头望着这栋霸气的市政厅,当时在这里踢了多少铁板,她心里就有多少怨气。
哼,今天她就是来报仇的了。
冷幽琛拾阶而上,卫安宁连忙跟上,刚步上台阶,就见到土地管理局局长的助理匆匆步出来,朝冷幽琛恭敬地半弯下腰,“冷先生,局长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冷幽琛双手斜插进西裤口袋里,徐徐迈步。
卫安宁跟在他身后,男人穿着黑色毛呢大衣,一米八八的身高,腰身紧窄,双腿修长,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
他气质清冷,浑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让人只可远观。
心神恍惚间,他们已经走进局长办公室,那个让她恨得牙根直痒的局长老头,正笑吟吟地和冷幽琛握手。
看见跟在后面的她,他笑了,“宫小姐,别来无恙!”
卫安宁皮笑肉不笑,“看到您身体安康,我就放心了。”
卫安宁每次在这里吃了闭门羹,心里燥火就旺,回去铁定问候他全家,然后顺便再祝他早登极乐。
不是她恶毒,真的是太过分了。
卫安宁感觉到冷幽琛在看她,那目光有种说不出来的冷,她抬头看过去,他已经移开目光。
局长倒也不生气,请他们坐下,冷幽琛从陆风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局长,局长接过去扫了一眼,道:“冷先生,这块地政府已经征作他用了,实在抱歉,我帮不上忙。”
“据我所知,这块地搁在政厅手上已经两年,并没有别的用途,而且我派土质专家去查看过这块地,地质松软,也没有能源可用,周围人均入住率颇高,更不能拿来建设工厂,污染周围居住人民的环境。”
局长依然笑呵呵的,“实不相瞒,这一片土地并不适合用来建设高楼,刚才你也说了,地质松软,根本承载不起高楼,到时候造成坍塌,会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
卫安宁心里难受起来,她让一个这样骄傲的男人,为了她而寝食难安,彻夜守候,“宫霆,我……”
宫霆是何许人,看到她愧疚又不安的模样,自然不会一直在这个问题上打转,“去吃饭吧。”
“哦。”卫安宁靠在椅背上,心情很沉重。
如果当年她没有选择和宫霆回英国,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了?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
这辈子,她注定欠宫霆的情,一辈子无法偿还。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装修得很有小资情调的中餐馆,客人非常多,他们进去时,就有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间。
卫安宁脱下外套,摘了围巾,刚要挂起来,宫霆已经接过去,顺手挂好。
“谢谢。”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宫霆脱下大衣挂上,走到靠窗边的位置,拉开椅子示意卫安宁坐下,他温声道:“你坐着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
卫安宁点了点头,见他走出包间,她轻轻吐了口气。
宫霆的深情,有时候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包间门被人敲响,她转过头去,就见半挽着衣袖,推着餐车进来的宫霆,他洁白的衣服上,还溅了些油星,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俊美。
卫安宁站起来,看着餐车上摆放着三菜一汤,水煮鱼,干锅鸡,一道素菜和一个肉圆汤,很家常的菜色,却勾起了她很多心酸的回忆。
她意外知道冷幽琛出车祸的事,伤心欲绝,那个时候,她却被困在公爵府上,根本无法离开回国。
抑郁成疾,那段时间,宫霆每天都会过来陪她,亲手给她做中餐,哄她开心。甚至在多拉算计她时,为她挡了一枪。
沉沉出生前,他更是将她接到身边照顾,整夜的不敢合眼,就怕她有需要,他不能及时将她送去医院。
她生下沉沉后,宫霆大病了一场,将近一个月没有出现,莫林管家告诉她,他是累病的,为了照顾她。
那段时间,虽然他没出现,但是月子餐全是他亲手做的,再忙再累也不假手别人。
回忆汹涌而至,卫安宁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她何德何能,让他这样对待?
“其实……你没必要亲力亲为。”
“已经习惯了。”宫霆笑了笑,将餐车推进去,然后将菜移到餐桌上。
看她还站着,他拉着她的手臂到餐桌旁,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快吃吧,我下午的飞机回伦敦。”
“要回去了吗?”卫安宁抬头望着他。
“嗯,临时来伯明翰出差,伦敦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宁儿,早点回来,我在伦敦等你。”宫霆目光深切地望着她。
假装冷幽琛不存在,假装他们还和以前一样,他守着她就好,别无所求。
卫安宁垂下头,避开他格外热烈的目光,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放进碗里,鲜香爽辣的鱼片入口,她呛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泪光。
“宫霆,你别对我这么好。”
宫霆笑了一下,“傻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西餐厅里,卫安宁点了一份法式鹅肝,一份甜点,然后将菜单递还给侍应生,冷幽琛点了一份西冷牛排,以及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卫安宁下意识摸了摸钱包,幸好她带了信用卡,要不然身上的现金不够请他喝杯酒。
菜上得很快,精致的菜式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冷幽琛拿起醒酒器,倾身给她倒了半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他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杯中酒液,浓黑如墨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暖黄色的光线下,她一头青丝披散在脑后,显得一张瓜子小脸楚楚动人,肌肤白里透红,就像是最顶级的苹果,散发着莹润光泽。
他睨着那一头长发,“头发什么时候蓄起来的?”
卫安宁摸了摸头发,“蓄了很久了,怎么了?”
“问问。”冷幽琛抿了一口酒,八二年的拉菲入口香醇,唇齿飘香,可他记得的却是昨晚她唇齿间的香甜,能让他噬骨沉沦的香甜。
他举起酒杯,不动声色地递过去,“干一杯?”
卫安宁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小口小口地将一杯酒喝尽。她酒量挺好,一瓶拉菲下去,也未必能灌倒她,所以她完全不担心酒后失态。
冷幽琛喝完杯中酒,又为两人倒了半杯,看见卫安宁拿起刀叉开始切鹅肝,他静静地看着她。
卫安宁被他看得不自在了,她叉了一块鹅肝,问他,“你要吃吗?”
“喂我。”男人眸里泛起迷雾,没有拒绝。
卫安宁的心抖了一下,看着他迷之神情,竟真的半起身,将叉子递过去,男人张嘴含下,也不介意是她用过的叉子。
末了,他还抿了抿叉子,那动作与神情,别提多诱惑。
卫安宁坐回去,看着被他抿过的叉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冷幽琛咽下鹅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见她久久没有动,他眸底掠过一抹幽光,“怎么,嫌弃我用过的?”
卫安宁连忙摇头,“哪有,快点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叉起一片鹅肝送进嘴里,那感觉怪怪的,抬头见他还盯着她,她脸颊发烫,心慌的垂下眼睑,在心里问自己。
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吃完饭,已经十点半,两人精神状态都还不错,窗外又开始下雪。
卫安宁喝了酒,脸颊红扑扑的,她指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瞅着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冷幽琛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矜贵淡漠,瞧着她红红的脸蛋,心神微微一晃,他点了点头,“好。”
走出酒店,外面天寒地冻,寒风扑面而来。
卫安宁缩了缩脖子,将身上的大衣拉紧了些,傻呵呵地冲他笑,“有点冷哈,你穿这么少,要不咱们回去吧?”
冷幽琛瞥了她一眼,径直往长廊上走去。
连续几天强降雪,廊沿外已经堆起了厚厚的积雪,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在廊下玩雪仗。
忽然,一个雪球失了准确路线,往走廊里飞来。
冷幽琛眼疾手快,一把将卫安宁拽进怀里,“小心!”.
冷幽琛站在布帘前,一直安静地看着她收拾东西,直到看她拎着行李箱要走,那一幕太熟悉,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的行李箱拽回来,嗓音严厉地喝斥,“外面天寒地冻,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不和你待在一起。”卫安宁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地盯着他,“是,你说对了,我就是个随便的女人,和男同事出差,我们都住一间房睡一张床,我就是这么贱,你管得着吗?”
说完,她眼睛更加腥红,有泪意涌上来,她垂下头,去抢行李箱,“不好意思,污了您的贵眼,我原本还想潜您的,不过您太难搞了,我搞不定。”
“把行李箱还给我,我这么无耻的女人,别弄脏了您的空气。”卫安宁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哽咽住。
他一如既往的毒舌,一句话就能将她伤得体无完肤,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冷幽琛盯着她激烈的反应,眸底一阵刺痛,他将行李箱扔出去,双手牢牢钳制住她的手腕,凤眸沉沉地凝着她,“卫安宁,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恨你吗?”
那段空白的人生,最后存在他脑子里的只有一个名字,他翻天覆地地找她,却没想到,她早就改名换姓,安宁·宫,她知道他有多恨,她名字后冠的这个姓?
恨,便是从那个时候起。
卫安宁被他健壮的身体抵在门板上,她笑了,眼泪滑落下来,“恨吗?我也恨你。”
恨他的狠,恨他的无情,恨他再不给她机会。
这些年,凭着这股恨意,她支撑自己活下来,她不敢松懈,想他的时候就恨,恨他为什么可以那样狠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孤伶伶的世上。
冷幽琛死死地盯着她,眸色腥红,裹着绵延不绝最深切的沉痛,他慢慢松开她,退开几步,神色凄凉悲怆,“你不用走,我走!”
说完,他将她推离,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砰”一声,房门被甩上,卫安宁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紧闭的门扉,视线越来越模糊,心头的钝痛也在持续加重。
她抱着双腿,低声啜泣起来。
冷幽琛穿着浴袍走进酒店里的附属酒吧,夜已深,灯红酒绿中,一群年轻男女在舞池里摇摆着身体,群魔乱舞。
他坐在吧台前的高椅上,点了一瓶威士忌,一连喝了几杯,也麻痹不了心头的刺痛与空洞。
“宝贝,我也爱你。”
她在和谁通话,这样情意绵绵?
宫霆?
他自信满满,五年他都上不了位,转头才发现,他才是最傻的那个人。他翻天覆地的找到她,她却是这样让他失望。
冷幽琛,你这辈子吃不够女人的亏,第一次栽在她身上,第二次也要栽在她身上么?
“帅哥,你一个人么?我可以陪你喝一杯。”一个曼妙女郎走过来,一手搭着冷幽琛的肩,一手撑在他腿上,冲他抛媚眼。
冷幽琛半眯着迷醉的凤眸,冷冷地盯着她,“滚!”.
卫安宁转过身去,定定地看着冷幽琛,“对我来说,你是我的顶头上司,仅此而已。”
冷幽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气得额上青筋直跳,他吸了口气,“好,顶头上司,我知道了。”
说完,他拉起被子躺下去,三十岁的男人还像孩子一样将被子捂在头上生闷气,没关系么?卫安宁,我看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卫安宁双肩垮下来,真希望这次伯明翰之行早日结束,她才不用继续过着这么揪心的日子。
冷幽琛这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才醒,已经错过了饭点,还好早上剩了一些鱼片粥,他吃完去洗漱,洗漱完出来,他站在床边准备换衣服。
卫安宁见状,连忙拿起公文包,穿上过膝绒面靴子,显得一双大长腿更是笔直修长,她匆匆走向门口,“你换衣服吧,我出去等你。”
冷幽琛见她开门出去,他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拿起衣服换上。
卫安宁在门外等了不到五分钟,冷幽琛已经开门出来,她连忙站直身体跟上去。早上陆风把行程表给了她,她知道冷幽琛下午要去那块地看看。
那是一块很空旷的空地,周围有零星几户人家,虽地处商业中心,那一片区却十分荒芜,无人问津。
两年前,环宇老总就看到这块地的商机,原本打算盖住宅楼,但是政府迟迟不批地下来,这个项目就一直搁浅。
冷幽琛刚到环宇,为了镇住下面不服之人,他势必要拿这个项目开刀。
拿下这个项目,众人才会打从心眼服他。
虽然,他似乎并不需要别人信服,因为他绝不是个单纯的总设计师。只是他为什么甘于屈就在环宇,她不敢深想。
到达那片区,两人下车。
寒风袭来,她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不过依然挡不住这寒冷,她缩着脖子,呼吸时喷出了白烟,“好冷。”
冷幽琛瞥了她一眼,她穿着黑色羽绒服,里面是一条及膝打底裙,裙裾与靴子之间隔着的地方,露出白嫩的腿,穿成这样,能不冷?
“去车里坐着,我和陆风过去看看就行。”
“不行,这是工作。”卫安宁坚持要一起去。
跟着冷幽琛,她会学到很多东西,所以机不可失。
冷幽琛的目光落在她腿上,眉头皱成一团,“知道是来工作的,还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选美的。”
卫安宁见他盯着她的腿直瞧,她恍然大悟,难怪在车上他就一直盯着看呢,敢情这是憋了一路,现在才借题发挥。
她伸直了腿,揪着肉色打底裤了,“先生,你土包子吧,现在全球人民都在穿打底裤,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冷幽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从脖子上取下围巾,围在脖子上,“系好。”
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柔软又温暖,她低头,刚才就注意到,这不是她织的那条,而是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被他压在了西服里。
“谢谢,不用,我没那么冷。”卫安宁刚要摘下来,他的手已经伸过来,重新给她系好,还打了一个结。
卫安宁:“……”.
卫安宁被他护在身后,看见那十几个人抡起钢棍朝他们冲来,情势对他们很不利,她来不及想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弯腰捡起一根木棍,与冷幽琛一起加入战斗。
或许五年前的她,还会躲在他身后让他保护,但是现在不会了,她会和他并肩作战。
自从五年前,多拉派人暗杀她未得逞,她生下沉沉后,就去学了格斗术。
因为她知道,不拖累别人的最好方法就是,让自己变强。
抡着铁棍的混混转瞬即至,他们虽然没有学习过专业的格斗,但是群棍乱舞,胜在人多。卫安宁举起木棍迎上去,挡住其中一人砸下的棍子,她的手臂都被震木了。
冷幽琛见状,一棍子挥过来,那人连忙往后躲,卫安宁被解救出来。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背抵着背,开始迎敌。
没想到这么危急的关头,冷幽琛还有心情调侃,“你的身手不赖。”
“你也是。”卫安宁大声回应,然后抡起木棍,朝最近那个人的脑袋凶狠砸下去。
那人反应极快,迅速拿起钢棍架住她的木棍,她抬起一脚,狠狠朝男人胯下踢过去,男人朝后跃去,手上的力道就放松了。
卫安宁见机不可失,再度一棍子拦腰挥去,那人避之不及,喷出一口鲜血,哀嚎倒地。
战斗仍在继续。
冷幽琛已经解决了好几个混混,自然身上也挂了彩,只是清俊依旧,丝毫不显狼狈。
他挥舞着棍子,几乎是一棍解决一个,小喽罗们被他的气势震慑住,都有些胆怯。
两军交战,比的就是士气,一旦士气散了,那么只能溃不成军。
不过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拿了钱替人卖命,就算战到一兵一卒,也绝不会先弃械而逃。
其中一个带着红色火焰头盔的男人,貌似这些混混的头目,他嚼着口香糖,看着自己人折损惨重,很快就只剩下一半兵力。
他道:“分开他们。”
这两人双棍合壁威力无穷,只有分开他们,让他们彼此牵挂,他们才有机可趁。
于是,有人抡着钢棍往两人中间砸去,两人避开这一棍的同时,被小混混团团围住,真的分开了。
卫安宁一边迎敌,一边分神看向冷幽琛,他被五个人围住,棍子如影随形,齐齐朝他乱砸。
再强悍之人,也敌不住这样豁出命的乱砸。
而她身边只有两个人,却是两个身形高大健壮的外国人,她一米七的个子,还穿着高跟鞋,被这两人衬得十分弱小。
她咬紧牙关,用流利的英语与他们交谈,“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那人狞笑一声,“你挡了别人的路,自然就该死!”
卫安宁亦是冷笑,“背后指使你们的人是谁?”
“去地狱问吧。”那两人面目狰狞,抡起钢棍朝她砸来,她闪身一躲,举棍迎敌,几次交峰下来,她的手被震得麻木,险些握不住木棍。
被那两人避入死角,一人举着钢棍,朝她脑门狠狠砸来。.
他的手指像烫人的烟蒂,隔着重重布料,依然灼烫得她心慌意乱,卫安宁脸红道:“我自己来吧。”
冷幽琛抚开她的手,慢慢按着,虽是隔着衣料与靴子,却依然感觉得到她小腿上柔韧的肌肉,他按着按着,心神就荡漾起来。
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在心间颤动,他喉结性感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眼神微微炙热起来。
卫安宁被他瞧得心尖微颤,越发不自在起来,她将腿拿下来,脸颊越来越烫,“那个,我已经好了,走吧,医生都要下班了。”
冷幽琛看她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拿走她手里的检查报告,一边走一边看,“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去看医生了吧?”
“不行,那一棍子砸得那么狠,你都吐血了,一定要让医生看看。”卫安宁神情严肃地瞪着他,不准他不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冷幽琛瞧她一副要炸毛的样子,赶紧道:“好好好,去让医生看看。”
卫安宁这才笑了,拉着他的手腕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医生看完检查报告,抬头望着一对璧人,“冷先生的情况很好,吐血是因为遭受重创,内脏器官完好,暂时不用担心,就是后背上挨的那一棍子不轻,骨科检查报告出来,骨头没有受损,就是肌肉群受到创伤,明后天后背可能会疼痛难忍。”
“我开了擦的药,回去按一日三次的擦,把淤血揉散,再热敷,然后贴上膏药,恢复起来会比较快。”
卫安宁听完医生的话,心里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医生开了处方药,卫安宁去付钱拿药,哪一样怎么用,都详细询问了拿药的护士。
一转头,就见冷幽琛倚在墙边,黑黢黢的目光搁在她身上,她心尖一抖,脚步顿了一下,才朝他走去,“走了。”
冷幽琛倚在墙上没动。
卫安宁走了两步,见他没有跟上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突然觉得后背有点痛,走不动,你扶我一下。”男人一本正经地睨着她。
卫安宁不疑有他,连忙走回来,拉着他的手臂搭在肩膀上,紧张地问道:“没事吧?要不我去找医生给你开住院,输个液什么的。”
冷幽琛将全身重量都搁在她身上,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心想她还真是好骗,“不用,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卫安宁沉默了一瞬,拖着背后的大膏药往外走,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道:“五年前那场车祸,你……”
冷幽琛眸色一紧,浑身的气场都冷了下来,卫安宁怯怯地望着他,见他神情冰冷,她心里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卫安宁是想问他,那场车祸他是怎么逃生的,看他明显不想多说的态度,她不敢问了。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回酒店好吗?”卫安宁边走边征询他的意见。
“好!”.
卫安宁沉默了,她不愿意将他也卷入皇权争斗中,更不愿意让他卷入她与多拉的是是非非中。
下一秒,她的手被他握住,将她拉入他双腿之间,低声催促,“说话!”
卫安宁惊慌想退,他双腿夹紧,让她动弹不得。她涨红了脸,恼怒地瞪着他,“冷幽琛,你不要这么霸道行不行?”
“那你就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要你的命?”男人的目光带着压迫,语气也咄咄逼人。
她咬了咬牙关,忽然巧笑倩兮,用很凉薄的语气道:“谁要我的命,与你有关吗?冷总,你只是我的顶头上司,不要越线了。”
冷幽琛拧眉,黑黢黢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搁在她脸上,并没有被她激怒,“卫安宁,在我好好与你说话的时候,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
卫安宁觉得好笑,也真的笑出了声,“我要不老老实实回答呢?”
男人邪魅勾唇,卫安宁刚觉得不妙,想要退开,下一秒,眼前天眩地转,后背抵着柔软的床垫,她被冷幽琛严丝合缝地压在床上。
“我不介意屈打成招。”冷幽琛抓住她抵在他胸前的小手,反压在她头顶上,锋锐地目光锁住她,“告诉我,你怀疑谁?”
卫安宁两颊气鼓鼓地瞪着他,“冷幽琛,不要卷进来,我自己能应付。”
“不说?”冷幽琛挑眉,“是需要我做点什么,才能撬开你这张贝壳嘴?”
卫安宁真的生气了,生气他比她还要顽固,“我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更何况这个人你动不了,你何必硬要卷进来?”
“因为你身处在危险中。”冷幽琛脱口而出,瞧她震惊地看着他,他有些懊恼,“今天我们也算是生死与共了,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出差的机会,我不希望下次再不明不白的遭受袭击。”
卫安宁神情落寞,她垂下眼睫,心里苦涩一笑。
“你放心,这件事等我回伦敦就会解决,以后也不会让你再受到袭击。”卫安宁挣开自己的手,从他身下爬出来,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冷幽琛翻身坐起来,浴巾在刚才的激烈动作下微微松动,他重新围好,薄唇轻抿,“你不说,我也会派人去排查,卫安宁,你的固执不过是让我多费点心神,阻止不了我的。”
卫安宁眉头深锁,“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你又为什么这么固执?”冷幽琛反问。
“我不想你犯险!”卫安宁说完,套房里安静下来,她垂下眼睑,垂落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绞缠在一起,“今天的事是个意外,以后我会尽量离你远点,不让危险波及到你。”
冷幽琛冷笑起来,“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卫安宁抿了抿唇,抬头望着他,她目光凄楚,缓缓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是我怕你会死。”
怕,真的怕!
五年前,得知他车祸身亡的消息,她万念俱灰。
下午,他扑上来为她挡那一棍时,她更是听到心口碎裂的声音,若他因为她而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卫安宁朝他竖起大拇指,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才能如此嚣张,将设计与利益结合,一下子就指出她天马行空里的弊端。
就和五年前一样,他始终是那个掌握方向的舵手。
“冷总,你真的没有把环宇收购了吗?”卫安宁表示怀疑。
冷幽琛淡笑不语,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一笑,笑得卫安宁心里毛骨悚然,他要是幕后大老板,她若得罪了他,会不会分分钟失业?既然他已经向她伸出了大腿,她是抱呢还是抱呢还是抱呢?
看着他挺拔颀长的背影,她都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忘了自己的处境了吗,就算这大腿再白嫩有肉,也不能抱啊。
冷幽琛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他停下,回头看她,她穿着时下流行的黑色廓形羽绒服,上半身看起来有些臃肿,下半身穿着紧身皮裤与及踝短靴,摩登时尚干练,活脱脱一个妙龄女郎。
他看得心头悸动,原来就算忘记了所有关于她的一切,依然会在第一时间被她吸引。
他不由得好奇,他们有一段怎样惊心动魄的过往,以至于他忘记了全世界,忘记了所有,独独记得她的名字,记得有她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五年追寻,他以为他追寻的是一场不存在的梦,如今才发现,这个梦是真实存在的。
卫安宁抬头,就见他盯着她发呆,那双凤眸幽深得像有两团漩涡,要将她吸进去,也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她慢吞吞走过去,“你该不会真的是环宇的幕后大老板吧?”
冷幽琛回过神来,“如果是呢,你会不会让我潜?”
卫安宁呵呵傻笑,“冷总说笑了,像你这样长得帅又多金的男人,勾一勾手指头,想给你暖床的女人从伦敦排到伯明翰,还缺让你潜的女人吗?”
“那我就要你呢?”男人神情认真地看着她,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卫安宁拂了拂头发,及臀的长发在寒风中飞舞,她心头砰砰乱跳,却力持镇定,“承蒙冷总厚爱,可惜我无福消受,哎呀,好冷,我跑跑啊。”
卫安宁将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装作很冷的样子往前跑去。
冷幽琛看着她往前跑的身影,顿时无语,这借口找得也太不走心了,不过倒是古灵精怪得很,难怪曾经的他对她那样着迷。
下午,两人回酒店,因为改签的回程机票是明天早上,空了一下午的时间无处可去。
卫安宁又不敢和冷幽琛单独待在酒店里,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指不定就擦出什么火花来。回程的路上,她拿手机搜索伯明翰的景点。
天气正好,出去转转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搜索了一下,然后问冷幽琛,“下午去萨敦公园转转?据说那里可以骑马,也可以骑自行车,空气也不错。”
“你会骑马?”冷幽琛抬头望着她,凤眸璀璨,掠过一抹流光。
卫安宁点头,“嗯,之前学过,好久没骑了,要去试试吗?”
男人目光深邃,有什么东西自他眼里一闪而逝。.
琳达说完,不等冷幽琛说话,就热络的招呼卫安宁,像女主人一样,“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你这两天照顾我琛辛苦了,我要好好感激你。”
卫安宁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我琛?
她垂下眼睫,压抑住眼中尖锐的疼痛,“不、不用了,我先回房了,你们去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冷幽琛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将手臂从琳达怀里抽出来,“我有点累,让陆风陪你去吃饭。”
琳达睨向站在一旁的陆风,陆风立即苦着脸道:“boss,我也累,还是您陪琳达小姐吃饭吧,boss晚安。”
陆风像一阵风一样,瞬间没了人影。
别开玩笑了,让他陪这个大小姐吃东西,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冷幽琛看着陆风迅速遁去的身影,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伸手入怀,摸出钱包放进琳达手里,“自己去吃饭,我没精力陪你。”
琳达岂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她攥着钱包,再度缠上来,抱住他手臂,妥协道:“那我不去吃了,陪你回房,叫客房服务也成,你知道我嘴不挑的。”
冷幽琛瞧她像八爪章鱼缠上来,头疼万分,低声斥道:“琳达,放手。”
琳达委屈地瘪了瘪嘴,却还是放开了他,看他朝电梯走去,她连忙跑回沙发旁拖起自己的行李箱,飞快追上去,边跑边道:“琛,你等等我。”
卫安宁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发呆,五年时间会改变些什么呢?
冷幽琛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冷幽琛,他身边多了一位红颜知己,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他们之间应该很熟稔,而且琳达喊他我琛。
那样理所当然的亲昵称呼,宣示着她的所有权,不容别的女人觊觎。
她承认,她很嫉妒。
房间里忽然响起“滴”的一声,她抬起头来,就见冷幽琛推门而入,而他身后跟着小尾巴似的琳达,她猛地站起来。
冷幽琛眸色清冷地扫了她一眼,身后,琳达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看见卫安宁在房间里,她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
卫安宁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最近这片区在开世贸会议,酒店没有空房间,我和冷总只能勉强挤一挤,你放心,我和冷总之间清清白白,我对他绝对没有半分企图。”
冷幽琛瞳孔一紧,插在裤兜里的双手十指僵硬,她这么急不可耐地与他撇清关系,将他往另一个女人身边推,看得他心火旺盛。
“卫安宁!”
卫安宁瞥见男人阴沉的俊脸,吓得缩了缩脖子,微微垂下了头。
琳达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她很聪明,看得出来现在的情形,似乎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她放下行李箱,笑得天真无邪,“是啊,卫小姐,我下午到的伯明翰,原本想找个房间把行李放下,没想到一间空房都没有,你不介意我今晚和你们挤一挤吧?”
卫安宁一怔。
挤一挤?
让她看着她和冷幽琛躺一起么?
不如杀了她还来得痛快一点!.
卫安宁气苦,素白的手指死死拽住门把手,咬牙忍了半晌,她终究没有摔门而出,回头气呼呼地瞪着那个满面寒霜的男人。
“你不可理喻!”
冷幽琛端端坐着,一副我就不可理喻怎么了,你咬我一口的嚣张模样,仿佛吃定了她不敢真与他闹翻,毕竟他现在掌握着她的前程。
“你跑啊,继续跑。”
卫安宁恨得牙痒,恨不得将手里的行李箱砸他脸上,她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她拉着行李箱走回来,看见琳达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她不可能真去和琳达挤一张床,她还没有和陌生人同睡一张床的习惯。
她走到双人沙发旁坐下,气得胃都疼了,才发现肚子饿得不行。
她捂着空荡荡的胃,脸色有些苍白。
冷幽琛心里虽恼,倒没有像20岁出头的大男孩一样幼稚,恼她就真的一眼都不想看见她。
相反,在她不舒服蹙眉时,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她有胃病,长期喝咖啡与饮食不规律造成的,刚才琳达点的餐,只有一人的餐具动过,说明她根本没有吃东西。
这会儿不舒服,肯定是胃疼。
他心里生着再大的气,看见她不舒服的样子,气也消了。
他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打开,从内衬袋子里拿出一包全法文的蔬果麦片,知道她有胃病,他就买了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他走到桌子旁,拿起马克杯去浴室清洗了一下,然后回来将麦片放进去,用开水冲泡。
套房里顿时飘起一股麦片的清香,冷幽琛拿勺子搅匀,然后端到她面前,递给她,“喝点热的,胃里会舒服很多。”
卫安宁扭过头去,想到他刚才恶劣的态度,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
冷幽琛眉头深锁,不悦地盯着她,“想让我喂你?”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要你喂了?”卫安宁声音里满满的怨气,刚才还说恨她,现在又来这样,他女朋友还在呢。
难道不怕他女朋友吃醋吗?
卫安宁心里酸酸的想着。
冷幽琛在她旁边坐下,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银勺,一下一下的搅着,压根不理会一直盯着他们的琳达,舀了一勺麦片送到她嘴边,“喝吧。”
卫安宁正在气头上,他的示好与琳达的存在,无疑挑拨着她最敏感的神经,下午轻松愉快的气氛全被琳达的出现给破坏了。
她感觉这样与他们共处一室,就好像旧社会的一夫多妻。
心疼加胃疼,她脾气也不好了,一把打开他的手。
麦片泼了出来,溅了冷幽琛一身都是,黑色西裤上一片狼籍,他抿紧薄唇,攥紧了银勺,似乎怒极,“卫安宁,你还真不知好歹!”
卫安宁心里原本还有些歉疚,听到他这话,她眼圈立即红了,道:“对,我就是不知好歹,既然如此,就别理我!”
“你!”男人神情僵绷,胸臆间裹着一团怒气,恨不得掐死她。
他将杯子重重搁在茶几上,起身怒气冲冲往浴室里走去。.
飞机起飞,卫安宁偏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荒凉,她要回到那一片战场上去了,那里不见硝烟,却充满血腥的杀戮。
多拉,我回来了,我们之间那笔血账,也应该从头开始清算了。
冷幽琛瞥了一眼卫安宁,她心事重重,眉间笼上一层阴霾,他沉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卫安宁回头看着他,有些话在踏上伦敦之前,她要和他说清楚,“冷总,我们只是上司与下属之间的关系,我希望你与我保持距离。”
冷幽琛冷笑,“你想和我说的话就这些?”
“对,很抱歉,环宇地产的工作我不能辞去,我要养家糊口,还有伯明翰的项目,我会尽力争取,除此之外,我希望我们只有工作上的牵扯。”卫安宁神情认真道。
多拉有多疯狂,她见识过,她不愿意让他涉险。
在伯明翰这几天,在萨敦公园的愉快相处,就当是她在向过去告别,接下来的战斗,她要一个人去打,无后顾之忧。
冷幽琛凤眸深邃,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卫安宁,你认为你有什么魅力,值得我纡尊降贵,一而再的屈就于你?”
卫安宁心头漫过一抹痛楚,却是释怀,“这样最好,刚才冒犯了。”
冷幽琛怒不可遏,“咔嗒”一声,他解了安全带,忽然朝她压过去,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吻住她那两片刻薄的红唇。
卫安宁头皮发麻,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着男人放大的俊脸,因为近,反而看不真切。
他静了一瞬,然后猛地啃噬她的唇。
卫安宁双手僵在半空中,身前贴上了一道颀长挺拨的肉墙。
灰色大衣与羽绒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他唇上的力道更重,厮磨着她的,卫安宁浑身一激灵,下意识伸手想推开他。
他们现在在飞机上,他的女朋友就在后面,他居然张狂成这样,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女朋友的心情?
哦,琳达说过她不在意的。
可是冷幽琛又把她当成什么了,随便的女人么?
卫安宁眼眶腥红,心里羞恼不已,不管她怎么抵抗,他都纹丝不动,唇舌凶猛进占着她的粉唇。
她的腰被他用力搂住,牢牢贴在他结实灼热的胸前,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卫安宁真的恼了,她张嘴咬他,下巴却被他另一手捏住,酸得根本咬不下去,他吃着她的舌头,吮得她浑身发麻发软。
这个混蛋!
“唔!”
卫安宁想让他放开她,他的唇舌却在她口腔里肆意扫荡,就像傲慢的国王,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带给她一**战栗。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浪潮,她脸颊涨得通红,难以置信,她居然被他吻出反应了。
她羞愤交加,浑身抖得更厉害,“放开……”
冷幽琛黑漆漆的凤眸牢牢锁着她,将她动情的反应尽收眼底,揽着她的腰的手向下滑去,顺着羽绒服边缘,摸了进去,轻抚着她的大腿。.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卫安宁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宫霆拉着她的手来到林肯加长房车旁,管家莫林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宫霆拉开后座车门,卫安宁一眼就看到坐在后座上的卫沉沉。
她顿时忘了所有烦恼,钻进车里,紧紧抱住卫沉沉,在他发顶亲了亲,“沉沉宝贝,想死妈咪了。”
卫沉沉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双手用力推她,“妈咪,你太热情了,我消受不了,你抱宫叔叔吧,宫叔叔也等着你的抱抱。”
卫安宁尴尬地看了宫霆一眼,伸手将卫沉沉的头发揉乱,“小坏蛋,妈咪出差这几天,宫叔叔给你灌了什么**汤?”
卫沉沉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宫叔叔不用给我灌**汤,反正我那死鬼老爹也不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我是为了你未来的幸福着想。”
卫安宁一怔,想着他那死鬼老爹刚才还在飞机上欺负她,她心里酸涩,默默将卫沉沉抱紧。
宫霆见状,柔声道:“宁儿,是不是累着了,你的脸色不太好。”
卫安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累,确实累!
这几天过得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心情跌宕起伏,此刻抱着儿子,才觉得那股倦意沉沉地向她涌来,竟要将她向来刚强的意志摧毁。
“有一点。”
“那你休息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宫霆温柔道。
卫沉沉抬头望着母亲,瞧她满脸疲惫,很乖的从她怀里钻出来,坐到宫霆旁边,“妈咪,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卫安宁心口震动,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的儿子长大了,那我睡一会儿。”
“好。”
卫安宁这一觉,一直睡到了车子驶入公寓才醒,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认真工作的宫霆,而她正枕在他腿上,她连忙坐起来,在车里扫视一圈,道:“沉沉呢?”
“我让吴嫂带他上去了,睡醒了吗?感觉怎么样了?”宫霆放下文件,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卫安宁揉了揉脸颊,她竟然在宫霆腿上睡着了,“我们到了多久了?”
“不久,十分钟左右,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有吵醒你。”宫霆目光温润,沉静地望着她,就像三月的春风,让人觉得舒服。
“你这次出差瘦了很多,回来了要让吴嫂好好给你调理一下。”
“好。”卫安宁微笑道,她伸了个懒腰,手肘碰到了车顶,她又缩回来,“走吧,下车。”
两人从车里下来,走进公寓,等电梯时,宫霆道:“刚才沉沉在,我没有告诉你,多拉出狱了,最近我会加派些人手保护你和沉沉,她来者不善。”
卫安宁转头望着他,道:“我知道,伊甸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小心她。”
“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让她伤害你和沉沉。”宫霆见她眉宇间笼罩上一抹阴影,以为她在担心以后的安危。
“五年了,她终究还是被放出来了,这一战必不可免,我倒希望她能速战速决。另外,我在伯明翰遇袭,我怀疑是她派人做的。”.
车厢里很安静,陆风偶尔抬头看一眼后视镜,男人面容沉铸如水,紧抿的薄唇透着几分凉薄,黑漆漆的眼睛如一汪深潭,笼罩着一层迷雾,诱人深陷。
他抿了抿唇,道:“boss,我觉得琳达小姐挺好的,知书达礼,又对你一往情深,你……”
“你喜欢?”冷幽琛淡淡打断他的话。
陆风头摇得像拨浪鼓,琳达的两面三刀他可是领教过,才不会喜欢这样刁蛮任性的女孩,“我只是觉得安宁小姐那边,已经有了一个难以对付的宫霆,你执意要她,会比较辛苦。”
“通往幸福的路,没有轻松容易的。”冷幽琛眸色深沉。
陆风简直想朝他竖起大拇指了,他家boss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哲理,分分钟让他对他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男人天生就有征服欲,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征服与占有,更何况是boss这种站在人生颠峰的男人,他岂会没有求胜欲?
“对了,boss,你让我排查的关于安宁小姐在伯明翰遇袭的事,我已经查到了。”陆风言归正传。
冷幽琛吐了一个字,“说!”
“五年前,安宁小姐被公爵府认祖归宗,之后就一直在公爵府,据私家侦探调查,公爵府上原本就有三位公主,分别是多拉,黛西与伊甸。”
“其中以多拉的身份最尊贵,但是她对安宁小姐的敌意也最深,私家侦探能力有限,能打听到的事情也有限,据说多拉五年前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关入皇家监狱,然后安宁小姐从公爵府搬出来,另立门户。”
“这么说,派人去伯明翰袭击她的人就是这位多拉公主?”冷幽琛凤眸微眯,语气透着几分危险的冷锐。
陆风道:“也不尽然,毕竟多拉才刚放出来,她若这么迫不及待的出手,每个人第一反应都会是她,据说这个多拉是美貌与智慧兼俱,她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让人继续深挖,我要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冷幽琛冷声道。
“我知道了。”
冷幽琛以手支着下颔,眉目光晕清润,半晌,他道:“房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正在安装家俱,再敞放几天就可以入住了。”陆风说起这个,就满脸兴奋,boss就是boss,用高价买下安宁小姐家对面的公寓,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看来男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女人,也会无所不用其极。
“暂时不要让她知道她的邻居是我。”冷幽琛淡淡吩咐,眉目间竟蕴藏了一抹笑意,如果她知道邻居住的是他,不知道会怎样震惊。
然而,想到刚才她与宫霆之间的亲密,他眸底的光芒陡然变得森冷。
车厢里的气氛再度压抑,陆风抬头看了看后视镜,心里默默的想,安宁小姐果然是boss心情的晴雨表。以后想要一招制住boss,看来请出安宁小姐就对了。
夜深人静,卫安宁哄睡卫沉沉,她给他掖好被子,从小床上下来,回到自己床上,躺在床上,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冷幽琛的身影,挥之不去。.
冷幽琛看着她迅速遁去的背影,他唇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随着对她的了解越深,他越来越被她吸引,直至再也放不下。
卫安宁走出总设计师办公室,就被洛伊拦住了去路,她一把将她拽进茶水间,然后“砰”一声将门关上,她憎恶地盯着卫安宁,“我听说你和冷总上床了?”
卫安宁冷下脸来,不打算理会她的无理取闹,径自往门边走去。
洛伊闪身挡在她面前,冷笑道:“安宁·宫,你装什么纯情?谁不知道,是个男人你都张得开双腿,这么缺男人,是宫先生满足不了你么?”
卫安宁恼怒地盯着她,“洛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干净?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洛伊怨怼地看着她那张看似清纯,实在狐猸的妖精脸,“这次陪冷总去伯明翰的人内定是我,你使了什么手段,让冷总带你去,你心知肚明。”
卫安宁皱眉,知道不管她怎么解释,她都不会相信半个字,她索性不解释了,“你认为我使了什么手段,我就使了什么手段,让开!”
“你们华国人都这么不要脸吗?”洛伊嘲讽道,一来是嫉妒卫安宁拿到了伯明翰那个项目,二来是她居然得到冷幽琛的青睐。
她警告过她,那是她看上的男人,她居然也敢染指,是可忍敦不可忍?
卫安宁生气了,职场竞争避不可免,她与洛伊早就针尖对麦芒,剑拔弩张。她也不用费心再与她装表面的和谐,可是她张口闭口就是华国人怎么样,简直忍无可忍。
“洛伊,我敬你是前辈,公司里的老人,一直让你三分,你若再攻击我的祖国,后果自负!”卫安宁一双美目都要烧出一把火来。
洛伊冷笑,“呵呵,你的祖国?你就是个试管里出来的怪物,哪里是你的祖国?看看你这双眼睛,什么狗屁皇室贵女,就是一个妖媚的下贱胚子……”
“啪”一声,卫安宁一耳光甩在洛伊脸上。
因为太愤怒太用力,她的手都被震麻木了。
洛伊被她打偏了头,脸颊木木的痛,舌尖尝到了一抹血腥味,她舔了舔破裂的嘴角,忽然阴诡一笑,然后朝卫安宁扑过来。
卫安宁哪曾想,她会这样扑过来,后退不及,被她扑倒在地,她揪住她的长发,狠狠拽着将她的脑袋往木凳脚撞去。
卫安宁头皮吃痛,下意识护住脑头,钝钝的痛从手背传来,她怒到极致,这个野蛮女人居然和她来真的。
她气得头晕眼花,一把抓住凳脚,用力一掀,凳子砸下来,不知道砸到洛伊哪里,她听见她痛得闷哼一声,拽住她头发的手一下子松开。
卫安宁连忙将她从她身上掀下去,凳子摔在地上,发出好大声响。
茶水间外有同事经过,听到里面的响声,推开门进来,就见到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美人,那画面简直辣眼睛,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他淡定地走出去,又走进来,依然是那个画面,他连忙喊道:“来人啊,快去通知冷总,洛伊设计师和宫设计师在茶水间打起来了。”.
卫安宁恼羞成怒,抱枕飞过去,被冷幽琛轻松接住,她气得杏目圆瞪,“冷幽琛,我和宫霆发展到哪一步与你无关。”
冷幽琛将抱枕扔在沙发上,容颜冷酷,“确实与我无关,不过是好奇,他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里有反应这种事,他怎么忍下来的?”
“你!”卫安宁气得心口一阵寒冽似的疼。
冷幽琛冷冷地盯着她,很讨厌她看见他就想躲的样子,他是吃人的老虎,会吃了她么?
费尽心思想对她好,却被她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气得破了功。
“卫安宁,他满足不了你,不如趁早离开他。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满足你。”
卫安宁本来还想解释她和宫霆之间的关系,被他这样羞辱,她觉得没必要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冷笑道:“冷总,你未免太自信了一点,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冷幽琛眉目森冷,看她转身往门口走去,他薄唇紧抿,“今天的事,写五千字检讨给我,写得不合格,明天就不要来公司了。”
卫安宁咬紧牙关,心里愤怒不已,又拿辞职威胁她。
可偏偏他是她的顶头上司,她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她摔门而去,刚走出去,就看见陆风提着一个纸袋匆匆走过来,看见她衣衫不整,隐约还能看到纽扣绷落后的线头。
他顿时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连忙迎上去,将纸袋递给她,笑着调侃,“安宁小姐,你和boss这玩得也太激烈了。”
卫安宁正在气头上,听到陆风的调侃,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经过陆风身边时,她抬起腿朝他小腿蹋去,陆风不曾防备,她的尖头皮鞋踹在他小腿骨上,疼得闷哼一声,他抱起腿在原地打转。
“呼呼,痛死我了。”
卫安宁瞪着他,“下次再胡说,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陆风连忙伸手捂住嘴,安宁小姐这是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凶?他怕怕啊。
卫安宁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她承认,她就是欺善怕恶。不敢揍冷幽琛,就只能揍他的属下。
回到办公室,她气得不轻,小鱼跟进来,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被冷幽琛训了,她小心翼翼道:“宁姐,你的衣服纽扣都绷落了,我去楼下商场给你买件衣服。”
卫安宁眉宇间满是疲惫,她对小鱼说:“小鱼,麻烦你了。”
小鱼摆了摆手,大气道:“谢什么呀,我去去就回。”
小鱼一溜烟地跑出办公室,卫安宁伸手摁住疼痛的太阳穴,冷幽琛的冷言冷语在她耳边徘徊不散,她心里更难受了。
陆风拎着衣服,一瘸一拐地走进总设计师办公室,看见男人满面冰霜的坐在办公桌后,他咂了咂嘴,有点看不懂了。
吃饱喝足的男人,不应该是这个模样啊?
难道他错过了什么好戏?
他走过去,身子歪靠在办公桌上,暧昧地瞅着他,“boss,你和安宁小姐全垒打了?”.
不过一瞬间,男人神态恢复如常,推门而入,与他一起走进来的是身穿皮草的琳达,她看见卫安宁,嘴就高高噘起。
“琛,我不要在这家,我们换一家吧。”
冷幽琛冷冷地扫视了她一眼,长腿一迈,坐到了宫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冷淡道:“你可以选择回去。”
琳达的气焰立即灭了,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来,不满地瞪了卫安宁一眼,然后跟着礼仪往化妆间走去,经过卫安宁身边时,她压低声音嘀咕,“为什么哪里都能看见你?”
卫安宁轻笑,“我也想说伦敦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
“……”琳达踩着高跟鞋气冲冲走了。
宫霆走到卫安宁身边,从造型师手里接过白色皮草,轻轻给披上,“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卫安宁看向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冷幽琛,觉得今天的他简直安静得有些过分,按理说,他这个时候不呛她几句,浑身都不舒坦。
可直到她和宫霆走出会所,他都没有吭一声。
坐进车里,卫安宁看着会所巨大的落地窗里,笼罩在灯光下的男人,他身影清冷孤绝,她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他不刺她两句,她就觉得不舒服,果然是受虐狂。
车子驶离,直到看不见会所,她才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深浓的夜色,路灯时明时暗,光影交错,她疲倦地靠在椅背上。
冷幽琛陪琳达去挑选礼服,难道晚上要出席什么应酬吗?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公爵府,雨已经停了,停车道上停了数十辆豪车,旁边铺了干净的红毯,一直延伸进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影影绰绰间,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神情越发冷了下来。
宫霆走到她身边,抬起手腕看着她,“别怕,我会陪着你,进去吧。”
卫安宁垂眸看着他支起的胳膊,伸手挽上去。在这个地方,他是她最信赖的伙伴,有他陪在她身边,她就不那么害怕踏进这里。
古老而神秘的古建筑里,前厅非常大,足以容纳两百人在此聚会。
此刻里面金碧辉煌,人影穿梭,纸醉金迷。
卫安宁与宫霆走进门厅,立即引起了很大的骚动,俊男靓女的组合,端的是郎才女貌,摄人心魂。
男的看见宫霆都自惭形秽,女的看见卫安宁高贵出尘宛如女王驾临的气场,都纷纷羡慕嫉妒恨,尤其她还挽着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出场,就更是招人嫉妒了。
公爵正与几个政要交谈,管家在他耳边低语一句,他朝门厅望去,霎时便看见了盛装出席的卫安宁,他眼底带了一抹笑意。
“各位,失陪一下。”
公爵含笑离开,朝门厅走去。
而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二楼的黛西,盯着楼下挽着宫霆的卫安宁,她心里嫉恨交加,恨不得立即冲下去,将他们分开。
她提着裙摆,一扭腰往多拉的房间走去。
楼下,公爵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笑盈盈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双手朝她张开,“宁宁,欢迎回家。”.
二楼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众人举目望去,实木得古的旋转楼梯上,一道娉婷婀娜的身影缓缓走下。
她五官精致,高空水晶大吊灯细碎的光芒映照下,一袭大红色露背晚礼服,让她的肌肤如瓷般动人,眉眼如画,散发着夺人的光芒,举手投足间透着大家闺秀的婉约与尊贵。
众人皆屏住呼吸,一半的男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呼之欲出的酥胸上,眼睛都看直了,有些男人甚至失态的当场就有了反应。
这样的女人,性感得让人喷鼻血。
可她却是公爵府上最尊贵的长公主,然而上流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刚刚从皇家监狱里出来,一个刚坐了牢的女人,再美再性感身份再尊贵,到底已经不如从前那般让人趋之若鹜。
转眼间,多拉已经走进大厅,她红唇挽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上扬的下巴透着几分倨傲,依然傲视众人。
围在她身边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戕害亲妹的长公主多拉,坐了五年牢出来,你看她怎么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是啊,公爵还为她举办宴会,我听说这是一场选夫盛宴,她已经29岁了,公爵急着给她寻个老公,把她嫁出去,省得她再累及公爵府的名声。”
“这样歹毒的女人,谁敢娶啊?”
“怎么没人敢娶?你看那些男人都在看她,这样的女人娶回去暖床也好啊。”说话那个女人笑得意味深长,又语带鄙夷。
如今的多拉,在上流圈里已经声名狼籍,曾经的追随者,自然也不愿意与她为伍,生怕沾上耻辱。
多拉从这些曾经的“姐妹”身边走过,听着她们用下流的言辞伤害她诋毁她,她唇边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带了一张人皮面具,温柔可人,同时又让人心生寒栗。
卫安宁和伊甸从休息区走出来,就见多拉朝她们走来。
卫安宁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一瞬不瞬地盯着多拉,她的杀母仇人。
多拉站定,她比卫安宁还高出五公分,她安静地看着卫安宁眼中的恨意,忽而勾唇一笑,“这么怕我做什么?如今的我如同拨了尖利爪子的老虎,又能对你做什么呢?”
卫安宁不怕她,是恨她。
这一生,她都不会再这样恨一个人,养母鲜血淋漓地倒在她面前那一幕还在眼前,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她。
“恭喜你出狱。”卫安宁冷淡道。
多拉笑容讽刺,“喜从何来?”
卫安宁冷漠地盯着她,“对你而言,又可以出来兴风作浪,为非作歹了。”
“确实。”多拉笑着点了点头,“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幽默,卫安宁,咱们就拭目以待你这五年的改变吧。”
卫安宁眉峰紧蹙,“你还想做什么?”
多拉不说话,莫测高深地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朝公爵走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爬上来,卫安宁看着多拉的背影,遍体生寒,她警告道:“多拉,我不会再任你宰割。”
多位脚步一顿,轻笑了一声,娉娉婷婷地走了。.
卫安宁心里一惊,连忙看向公爵,她从未开口叫他,此刻却也顾不得,“爹地,你要做什么?”
公爵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台下,冷幽琛忽然站直身体,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那道娉婷修长的身影,璀璨的灯光下,她一身黑色晚礼裙,长发绾成髻,露出优美的脖子。
她身上没有戴任何首饰,被那一抹干净的黑,衬得冰肌玉骨。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公爵即将出口的话,将让他们咫尺天涯。
宫霆亦是站直身体,他想起下午时,父亲将他叫进书房,开门见山道:“霆,公爵府欲与我们宫家联姻,这事你怎么看?”
宫霆一点也不意外,女王近来身体抱恙,王室中局势混沌不清,公爵作此打算,定是心中已经有人选,“公爵属意谁?”
“你!”宫父言简意赅,“他看中的是宫家的实力,只有与宫家联姻,卫安宁才能在夺权之路上走得更稳健,这只老狐狸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宫霆眯起双眼,“他打算出手了?”
“手握一张王牌,他岂能甘于平凡?”宫父冷哼一声,又想起卫安宁来,那孩子一看就是单纯的孩子,“只不过,我忧心的是卫安宁担不起大任。”
宫霆的看法与父亲一致,“就算宁儿是百年难遇的蓝眼贵女,她在王室中没有一点根基,勉强扶持上去也坐不稳这个位置,更何况,她的五官还是东方人,国家议会也不会通过。”
“因此这条路很艰难,公爵会将她送上风口浪尖,而能保护她的,除了宫家还有谁?”宫父咬牙切齿,“可他既然已经抛了山芋,就算烫手我们也要接。”
“父亲同意我娶宁儿了?”宫霆眼前一亮,皇室权势之争暂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他只是单纯的因为能娶卫安宁而开心。
20年来的求而不得,他终于可以一偿夙愿了。
宫父抬头望着他,“我同意的不是娶她,而娶她身后的权势。”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冷幽琛与宫霆隔空对望,看到宫霆眼中的笃定,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公爵要宣布的人选,必是宫霆无疑。
他心中寒恻。
黛西站在人群中,她盯着台上的卫安宁,虽然一身狼狈,却依然光芒万丈,父亲当众宣布选夫,那么这个人选是谁,不用想也知道。
她脸色苍白地看向宫霆,在心里祈祷,不要,千万不要是他。
不行,她要阻止父亲当众宣布。
黛西提着裙摆,匆匆奔出了大厅,身后不远处,多拉优雅地端起一杯鸡尾酒,盯着黛西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公爵握紧女儿的手,心中对她的亏欠油然而生,他拿起话筒,“宁宁,爹地老了,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我为你挑选的丈夫,必定是万中挑一,人中龙凤,等以后我不在了,他会对你好的。”
“爹地,我还不想结婚,我有沉沉就够了。”卫安宁声音很低,只有公爵能听见。
“傻孩子,女大当嫁,这个人选就是……”.
冷幽琛凤眸深沉,大手攥住她的小手拿起来,高大的身躯压过去,将她逼近逼仄的车厢角落,气息撩人,“你并不爱宫霆,对吗?”
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她的话一句都信不得。
说什么因为宫霆拒绝他,事实并非如此,可她到底在怕什么?
卫安宁背抵在车门上,被他逼得无路可逃,却又不能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心意,她梗着脖子狡辩,“谁、谁说的?”
冷幽琛见她嘴硬,心中恼怒,他将她双手举起反压在车窗上,身体逼近。
两人的身体立即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双手高举,上半身微微往外挺着,那一对柔软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男人的坚硬与女人的柔软形成鲜明对比,甚至那两团柔软都被他的胸膛挤压得变了形,在黑色礼服里呼之欲出,堪堪刺激着男人的眼球。
他垂眸,看着那条沟壑,喉结难耐的上下滑动,他眸色一深,低头,滚烫的唇落在她的胸前,半含住。
卫安宁头皮一紧,哪知这男人如此孟浪放肆,她勉强压抑住即将冲口而出的轻喘,脸颊烫得惊人,“冷幽琛,你放肆!”
男人品尝着她的美好,身体涌起熟悉的战栗,那种想要她的**越来越强烈。
“对,我就放肆给你看,你能奈我何?”男人邪魅狂娟,肆意品尝着。
卫安宁脸颊越来越红,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可是身体却在他的唇舌下抖颤得厉害,她不该撩拨他,更不该上他的车,否则不会处于这样被动的地步。
她扭动挣扎,却不过是将自己更往他嘴里送,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终于,她眼泪流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伤心委屈又难堪,眼泪滴落在男人微眯的眼皮上,一阵滚烫,他动作一滞。
缓缓松开她,抬起头来,就见她哭得梨花带雨。
一股烦躁从心底窜上来,他脸色青黑,恶声恶气道:“你先招惹我,还有脸哭?”
她怎么没脸哭了?
卫安宁咬着下唇,脸颊红扑扑的,越发委屈了,她拉上衣服,遮住胸前的风光,转身去开车门。这次冷幽琛没有阻拦,看她下车。
踩在地面上时,她双腿一软,差点扑倒在地。
她扶着车门,强迫自己站得笔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双腿一直在哆嗦。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太大,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待久了,她都无力抗拒。
可是如今,她已经快四面楚歌了,怎能让他身陷险境?
保护他,就远离他。
寒风肆虐,午夜的街头,她身上只披了一件皮草,血液霎时冻僵了。她冷得不行,却依然倔强地往前走,想要离他远远的。
冷幽琛心烦气躁,抬手轻拭掉眼睫上的泪珠,他拿了一根烟点燃含在嘴里,边吸边吐出烟雾,莫名的多了一抹痞气。
他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外面有多冷,看那满天絮絮扬扬的雪花就知道。
她冻成这样,还执意要远离他么?
有时候,他真的看不懂这个女人。.
卫安宁见他咬着半截面出神,她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我做得面有这么难吃吗?你至于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
冷幽琛回过神来,抬眸盯着她辣得小嘴红红的娇俏模样,眼神轻动,“这盆猪食一样的东西,你也太敷衍了。”
卫安宁杏眼一瞪,倾身去端锅,“猪食就别吃,我一个人吃。”
手刚碰到奶锅耳朵,一双大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心里一怔,连忙缩回手去,脸红地坐下来。
餐厅里的气氛静得有些诡异,卫安宁微微垂下眼睫,手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咬着筷子,额头上就挨了一记,“吃啊,发什么呆?”
卫安宁揉了揉额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起来。
冷幽琛吃相优雅,哪怕是吃面条这样的东西,也让人赏心悦目,和他一起吃饭,还真是享受啊。
她低头,送了一小撮面条进嘴里,然后意外发生了。
她吸吸吸,看着面条在锅里打着旋,最后一根被拉直,而那根面条的尽头,恰好就是冷幽琛刀削般的薄唇,她怔住。
显然,冷幽琛也因为这个意外而怔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餐厅里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卫安宁的呼吸乱了节奏,傻傻地看着那张离她越来越近的俊脸。
尼玛,吃面吃成这样色情,她还是头一遭遇到。
她连忙咬断面条,将头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唇。
空气莫名凝结,卫安宁尴尬地放下筷子,“有点辣,我去倒杯水,你要么?”
冷幽琛盯着她,不置可否。
卫安宁不敢与他对视,连忙逃进厨房,倒了一大杯温开水灌下去,她的心才稳了下来,洗了杯子,又重新倒了一杯水出去,放在冷幽琛手边,“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冷幽琛搁下筷子,安静地注视她,“检讨呢?”
“我回去写。”
“就在这里写,写完我要看。”
“……”卫安宁瞪着他,半晌还是屈服了,谁让他是她的顶头上司,她还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你书房在哪,我借用一下。”
冷幽琛重新拾起筷子,语气悠然,“茶几上有纸和笔,手写。”
“手写五千字要写到什么时候?”卫安宁瞪大眼睛,忿忿不平道:“冷总,你故意刁难我呢?”
冷幽琛一边吃面一边看着她,那目光好像在说,我就刁难你又怎样?
卫安宁气得不轻,忍无可忍,也只能从头再忍,气呼呼地走进客厅,果然看见茶几上搁着纸和笔,她拿起笔就在纸上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王八,上面写着冷幽琛的名字。
她看了看王八,又看了看冷幽琛,忍俊不禁,这才开始写检讨。
写了几个字,她又停下来,她到底要检讨什么啊?
卫安宁写写删删,最后烦躁地抓起几张废纸揉成团扔了出去,纸团滚啊滚,滚到了男人的脚边。
冷幽琛弯腰,捡起来展开,看到上面那只栩栩如生的王八,他眼角抽了抽,冰着脸看她,“这是什么?”.
卫安宁靠在门边,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高大伟岸,如芝兰玉树一般。昨晚她看见厨房用具都没动过,以为他不做饭的,没想到他居然在做饭。
窗外满天雪花飞落,下了一整夜的雪,外面的世界银妆素裹,天寒地冻。
而这小小的厨房里,却因为他下厨,而有一种温暖在心里缓缓滋生。
她似乎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冷幽琛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指挥,“傻站着干什么,去盛饭。”
“哦。”卫安宁回过神来,站起身体往厨房里走去。
两人就像平常夫妇一样,一人炒菜一人盛饭,仿佛这样的日子天天都在过,那样的自然与温馨。
卫安宁盛好饭端出去,冷幽琛端着菜出去,卫安宁瞄了一眼,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冷幽琛,厨艺真是精进了不少。
两人相对而坐,卫安宁尝了一口的粥,胃里一下子暖和起来,她笑道:“粥好喝。”
“锅里还有。”冷幽琛淡淡道。
卫安宁注意到,他耳尖慢慢红了,他这是害羞了吗?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天早上,他盛怒之下欺负了她,第二天早上做饭讨好她。
可她一口都没尝就走了。
如果那天她留下来尝一口,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错失那五年,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举步维艰?
她垂下眼睑,很珍惜的吃着每一口粥,世界上没有如果,而他们失去的五年,再也找不回。
吃完早饭,冷幽琛送卫安宁回去,车上两人都静默不语,他们之间的相处并未因为共进了一顿温馨的早餐而有所破冰。
车子停在公寓外面,卫安宁向冷幽琛道谢,刚推开车门,就看见吴嫂牵着卫沉沉从公寓里走出来,她连忙缩回来关上车门。
她不能让冷幽琛知道卫沉沉的存在。
沉沉一直被她严密保护着,很少人见过他现在的样子,如果不是刻意调查,根本不会知道沉沉的长相。
但是若让冷幽琛看见,他们长得那么像,他不可能不怀疑沉沉是他的孩子。
“怎么了?”冷幽琛见她坐回来,疑惑地看着她,“落东西了?”
卫安宁紧张地看着后视镜,学校的方向要经过他们的车,她看着那道戴着雪风帽的小小身影离车越来越近,她心跳越来越快。
怎么办?
如果冷幽琛看见沉沉了,他绝对会将沉沉抢回去。
冷幽琛见她神情紧绷,一瞬不瞬地盯着后视镜,他刚要转头望去,眼前黑影一晃,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一副娇软的身体落入他怀里,他被她紧紧抱住。
冷幽琛一怔,“卫安宁,你在搞什么?”
卫安宁紧紧抱着他,挡住他的全部视线,耳边传来沉沉与吴嫂的对话,“吴阿姨,妈咪最近变成夜不归宿的坏孩子了,我决定不原谅她了。”
“沉沉乖,妈咪忙,要赚钱养家。”
“可是我希望她多陪陪我,不要赚那么多钱。”沉沉声音低下去,似乎很失落。
卫安宁听得心酸,她最近陪沉沉的时间确实少了,都被他的死鬼老爹给霸占了。.
冷幽琛晒然一笑,他没有半分轻蔑的意思,依然是那句话,“若她愿意嫁给你,五年前我“死”的时候,你就已经成功上位了。”
宫霆心中一凛。
“既然连我“死”了,你都没有拿下她的心,你以为在我归来后,你还有机会?”这话说得狂妄至极,即使他失忆,对宫霆的敌意依然那么明显。
他可以在卫安宁面前假装自己无害,却没必要再在宫霆面前装。
这个人是他的情敌,对情敌客气就是对自己残忍。
宫霆目光凌厉地盯着他,眼前男人气势张扬狂妄,身上完全没有五年前时的幼稚,不会因为他一句不经意的话,就立即驾着直升飞机接卫安宁回家。
五年时间,他们的角色看似已经互换,其实他始终还在原地踏步。
宁儿心里有他,便是他张狂的资本。
“冷幽琛,我不需要她爱我,只要我爱她就够了。”说完,他转身离去,如今的形势,已经无关,宁儿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这是形势所迫。
纵使冷幽琛有逆天本领,也改变不了。
冷幽琛倚在车头,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安宁回公寓画了个淡妆,拿上公文包与充电器,匆匆离开去公司。
昨天她和洛伊打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今天走进公司,气氛很不对劲,她没理会,径自进了办公室。
小鱼跟进来,“宁姐,你惨了,洛伊把你打她的事告到老总那里了,老总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卫安宁放下公文包,她倒不怕老总因为这件事而辞退她,最多让她给洛伊道歉,“我去去就回。”
小鱼握了握拳,“宁姐,加油,打倒帝国主义。”
卫安宁笑着摇了摇头,走出办公室,经过总设计师办公室时,她下意识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办公室里没人。
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失落。
老总的办公室在楼上,卫安宁走楼梯上去,秘书通报了一声,然后请她进去。
阔气的办公室里,沙发上坐着三个人,老总,冷幽琛,还有哭得梨花带雨的洛伊。那个强悍的女人,居然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她心里冷笑一声,走进去道:“老总,你找我?”
老总看了冷幽琛一眼,客气道:“宫设计师,请坐!”
洛伊拿纸巾拭了拭眼泪,昨天老总不在公司,否则昨天她就要闹得人仰马翻了。可老总明明答应会为她出气,为什么对卫安宁这么客气?
卫安宁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这个局势有点三司会审的错觉,“不知老总叫我来所为何事?”
老总轻咳了一声,“是这样的,昨天你与洛伊设计师的事,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你说说看。”
卫安宁扫了一眼洛伊,瞧她错愕的样子,她心如明镜,老总肯定答应她要严惩她,这会儿却话锋一转,只是想了解情况。
她不由得望着冷幽琛,心里疑惑,难道是因为他才让老总的态度有所改变?
她说:“如果洛伊设计师没有添油加醋的话,大致情况和她说的一样,我没什么可补充的。”.
老总看她真恼了,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拖进怀里,吻着她光洁的后背,“洛伊,冷幽琛不是你我惹得起的人物,你听话,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洛伊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刚过不惑之人,身材保养得不错,五官长得也不赖,是个很有魅力的英国人。
如果不是为了出一口恶气,她不会爬上他的床。
可他现在居然让她忍?
“冷幽琛到底是什么来头,不就是一个总设计师吗,你至于怕成这样?”洛伊鄙视道。
老总有口难言,“总之你听我的就对了。”
他弯腰捡起西裤,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喜欢什么就去买什么,我的宝贝要开开心心的,不许再皱着眉头。”
洛伊看着那张卡,最终还是接过去,她闷不吭声的穿上衣服走了。
直觉告诉她,冷幽琛大有来头,连老总都忌惮他,他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设计师。看来,她若想翻身,还是要去勾引冷幽琛。
睡了冷幽琛,说不定就能让卫安宁那个贱人膈应一辈子。
洛伊想想就得意,卫安宁,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就不叫洛伊。
下午,卫安宁提前下班,去幼儿园接卫沉沉放学。
早上小家伙说的那番话让她心酸与自责,怪自己没有尽到当母亲的职责。卫沉沉看到来接他放学的卫安宁,高兴疯了。
一边跟着排队的小朋友往大门走,一边拉着前面的金发小男孩,指着卫安宁无比自豪道:“那是我妈咪,那是我妈咪。”
卫安宁站在一堆家长里,又自豪又心酸,这孩子高兴成什么样了啊。
家长一个个接走了自家孩子,轮到卫安宁了,老师牵着卫沉沉,对卫安宁道:“宝贝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宝妈还是要注意多与孩子相处,你瞧他刚才见你来了,多开心啊。”
卫安宁低下头去,看着卫沉沉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心里满是愧疚,“谢谢老师,我会注意的,沉沉,和老师说再见。”
卫沉沉向老师挥了挥手,然后将手塞进卫安宁掌心里,蹦蹦跳跳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母子俩边走边聊,很快就回到了公寓,卫沉沉放下书包,冲进卧室里,抱了一个小猪存钱罐出来,坐在卫安宁身边,“妈咪,吴阿姨说,你没有时间陪我,是去赚钱了。”
卫安宁心酸,“对不起,沉沉,妈咪这两天忽略了你。”
“不不不,妈咪要赚钱养家,我不怪你。”卫沉沉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将小猪存钱罐往她身边一推,“妈咪,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你就不用那么辛苦赚钱了。”
卫安宁看着那小小的存钱罐,眼泪涌了上来,她伸手将卫沉沉抱进怀里,“沉沉,妈咪的乖宝贝。”
卫沉沉紧紧抱着妈咪,奶声奶气道:“妈咪,那你可不可以每天抽一小时陪陪我,不不不,半小时,十分钟都可以,沉沉看不到妈咪好孤单。”
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下来,卫安宁心疼极了。.
距离公爵府晚宴结束的第三天,公爵出现在卫安宁面前,儒雅的老人一身深蓝色西装,端坐在加长林肯房车里。
管家拉开车门,请卫安宁上车。
卫安宁眉峰轻动,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车子很快驶了出去。
车厢里静静流淌着古典音乐,卫安宁仔细倾听,原来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她没想到公爵竟还有这样的雅兴。她以为他喜欢的东西,就该是金戈铁马入梦来。
“公爵,您找我有事?”
公爵眉头轻蹙,似乎不满意她对他的称呼,“宁宁,怎么与爹地这样生疏?”
“我们熟过吗?”卫安宁淡淡反问。
公爵被她的伶牙俐齿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他抿了抿唇,“我知道你恨我,没有保护好你养母,但是多拉已经为她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失去了五年的自由与青春,宁宁,这件事该揭过了。”
卫安宁抬头望着他,眼前老人儒雅慈祥,却让她感觉那样不踏实,“对于你们这些贵族来说,人命如蝼蚁,五年的牢狱就能抵消,但是对我来说,那是我的妈妈,养育我20年的亲人,除非多拉为我妈妈偿命,否则这件事在我心里永远过不去。”
“宁宁!”公爵疾言厉色,似乎也被她的冥顽不灵给激怒,看她一脸倔强,他缓了缓语气,“那你想怎样?让多拉去死吗?她也是你的亲人,是你的姐姐。”
“她派人暗杀我,想致我于死地的时候,她想过我是她妹妹?”卫安宁冷声反驳。
公爵神情紧绷,“宁宁,你和多拉都是我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多拉已经答应我了,会与你和平相处,以后再不为难你。”
卫安宁冷笑,却不置一词。
都想杀她了,还不叫为难?
“搬回公爵府来住吧,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外面我不放心,家里人多,照顾得也周到些。”公爵温声道。
卫安宁心想,她搬回公爵府不是正合了多拉的意?她又可以肆无忌惮伤害她身边的人,“我在外面住得很好,我自己也能照顾自己。”
公爵抿了抿唇,每次与卫安宁见面,他都有种聊不下去的感觉,她是个话题终结者,无论你怎么示好,都没用。
这个孩子若不是顺应天命的皇室贵女,他又岂会一而再的放下姿态来讨好她?
他此生的野心,此生的夙愿,都在她身上,成败在此一举。
“你实在不愿意搬回来住,我也不强迫你,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宫家上门提亲了,宫霆点名要娶你。其实那天在宴会上,我就想宣布这件事,你和宫霆在一起五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结婚了。”公爵道。
卫安宁听得直冷笑,“我和宫霆是朋友,我们不可能结婚。”
“宁宁,你把宫霆当朋友,他却未必,否则这么多年不会一直守在你身边,这门婚事,我已经替你答应下来了,先订婚再结婚,订婚日子定在下个月20号。”公爵自顾自道,完全没有询问她的意见。.
这一晚,卫安宁没睡好,一整晚都梦见被人追杀,她梦见自己怀着大肚子,被一群穷凶极恶的人追杀。
跑得太急摔了一跤,就把卫沉沉摔出了肚子,她爬起来,抱起包在襁褓的孩子继续跑,然后被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拿枪指着太阳穴。
“砰”一声枪响,她却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冷幽琛,她扑过去抱住他,哭着求他不要死,然后冷幽琛变成了宫霆。
一个梦做得乱七八糟,她从恶梦里惊醒过来,窗外已经大亮,她怔怔地坐在床上,瞪着虚空发呆,额头上的汗水被风一吹,顿时全身冰凉。
她身心俱疲地下床,去浴室里洗漱,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女人,尤其是深蓝色的眼珠,她苦笑一声。
皇室贵女,福泽四方。
为什么她自己的日子却过得这么悲惨?
整理好自己,她牵着卫沉沉出门,关上防盗门时,她眼角余光瞄到墙角堆积了烟灰,还有十来个烟蒂散落在地上。
她抿了抿唇,烟蒂是特制的,那是宫霆的专属。
他极少当着她的面抽烟,这段时间,他的烟瘾似乎也越来越大了,大致和她一样,都心烦气躁了吧。她牵着沉沉进了电梯,送他去幼儿园。
回到公司,每天的例行早会,冷幽琛却缺席了,由副总监代为主持。每个设计师汇报手里的项目的进度,卫安宁却看着首位空空的位置发呆。
冷幽琛今天没来上班,她感觉自己的心也空落落的,无处可安置。
会议结束,众人走出会议室,卫安宁走在最后,听见前面的人交头接耳的讨论,“诶,今天冷总没来啊,听说是生病了。”
“哪是生病啊,你知道我住在凯撒十里,刚好冷总也住在那边,昨晚十点多左右,冷总不知道从哪里回来,被埋伏在小区外面的歹徒拿枪射伤了,当时我刚好从超市里回来,吓尿我了。”
“真的假的啊?”
“我骗你干什么?”
卫安宁跟在身后,听见冷幽琛遇袭,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揪住男人的衣襟,“你说的是真的?他真的遇袭了?”
那个男职员瞧她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忙道:“对啊,当时还惊动了警察,当时冷总满身是血,宫设计师,你这么关心冷总,该不是喜欢上他了吧?”
卫安宁没理会他的调侃,她放开他,抱着文件小跑回办公室,拿起包背上,边走出公司边对小鱼道:“小鱼,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出去办事了,急事就找我手机。”
“嗳,宁姐,你去哪啊?”小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双门后,她跺了跺脚。
卫安宁离开公司,打车去凯撒十里,坐在出租车上,她给冷幽琛打电话,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她想了想,给陆风打电话。
幸好那天她机智,把陆风的电话号码留下来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通,语气有点躁,“哪位?”
“我是卫安宁,我想问一下,冷总现在在哪里,他伤得严不严重?”卫安宁急声问道。.
卫安宁脑中轰鸣,“爱”这个字在她20岁时,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大声喊出来,可是如今她25岁,再要轻松说出这个字,却是万般难。
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像狡猾的鱼儿一样,一下子挣开了他的禁锢,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包,跌跌撞撞冲出病房。
“卫安宁,你敢走!”
冷幽琛从床上坐起来,顾不上手臂上剧烈的疼痛,掀开被子跳下床,被被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体追到病房门口,走廊上哪里还有卫安宁的身影?
他一拳砸在墙壁上,震得手臂发麻。
陆风走出电梯,就见卫安宁像风一样刮进电梯,他还没反应过来,电梯双门合上,向下行去。
他抓了抓头发,“搞什么呀?逃命吗?”
陆风走进病房,就见冷幽琛已经换好衣服,他诧异地张大嘴,“那个,boss,你要出院了,不装了?”
冷幽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戾气,他大步走出病房,陆风见状,连忙跟出去,看他神情冷冽如冰,他哪敢问?
原本以为卫安宁来了,保证让boss开心,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卫安宁跑出医院,又跑了一段路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她心跳跳得快要喘不上气,眼泪猝不及防掉落下来。
为什么心这么疼?
想要靠近,却不得不将他推开,为什么爱一个人这么难?
过了许久,她抹去眼泪,站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她坐进车里,告诉司机送她去公爵府。
多拉,上次在伯明翰袭击她的事,她还没找她算账,她又派人去袭击冷幽琛,是可忍孰不可忍?
公爵府内,多拉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神情冷酷极了,“想办法把她从监狱里弄出来,难办?不难办的事我让去做?”
“华国的监狱再难越狱,会比我国还难吗?我不管你付出多大的代价,给我把她弄出来,我留着她还有用处。”
多拉“啪”一声挂了电话,垂眸看去,就见卫安宁气势汹汹地走进城堡。她红唇微勾,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卫安宁踹开多拉的房门,她疾步走进来,二话不说抬手一耳光朝多拉甩去。
多拉在皇家监狱里蹲了五年,早已经不是娇滴滴的千金之躯,她伸手握住卫安宁的手腕,眯起双眼危险地盯着她,“卫安宁,你可想清楚,这一巴掌打下来,要付出什么代价?”
卫安宁冷笑一声,另一巴掌朝她挥去。
毫不意外的,再度被多拉攥住了手腕。
她怒不可遏,抬脚朝多拉踢去,多拉没想到她这么胡搅蛮缠,这一记踢没能躲过,小腿骨被她的尖头皮鞋踢中,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
“卫安宁,你太放肆了!”
卫安宁用力推开她,多拉被震得连退几步,跌坐在床上。
卫安宁怒意在心中激荡,她恶狠狠地瞪着她,“我放肆?多拉,你别以为你出狱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伯明翰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你要我的命就冲我来。”
多拉眯了眯眼睛,站直身体,“怎么,你又被追杀了?”.
宫霆听见脚步声,抬头望过来,似乎从两家准备联姻后,他们之间无形之中就疏远了许多,她对他不再亲近,带着刻意的疏离。
他站直身体迎上去,“走吧。”
卫安宁点了点头,两人走出公寓,沿着石板小路往外走,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直到上了车,宫霆转头看着她,“宁儿,我让你讨厌了吗?”
卫安宁抬头望着他,他目光温润,又带着一抹悲伤,她摇了摇头,“宫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讨厌你,永远都不会。”
宫霆碧蓝色的眼睛里蓦地多了一抹璀璨的光芒,“宁儿,放心嫁给我,我会给你幸福。”
卫安宁看着他的目光多了一丝悲悯,她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心里越发愧疚,“宫霆,对不起,我答应联姻只是缓兵之计。你知道,我没有野心,从来不想坐在那个位置上。但是公爵拿沉沉与冷幽琛威胁我,我不得不答应。”
宫霆眼里的光黯淡下来,“所以呢?你是想让我放弃吗?”
“对不起,我爱的是另一个人,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让你抱有希望,婚姻应该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像我们这样,宫霆,你这么优秀……”
“我再优秀,你也不爱我,对吗?”宫霆目露悲哀。
“对不起,我不爱你!”卫安宁心疼得快喘不过气来,对宫霆,她一万句抱歉都弥补不了对他的伤害。
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铭记在心,可是她却无法回应他,因为她的心,早在五年前就遗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宫霆闭了闭眼睛,露出一抹悲哀的笑意,“宁儿,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我那么爱你,难道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对不起。”
他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似乎还带着一抹负气,“即便你不爱我,我也要,即便你给我的只是一副躯壳,我也要。”
卫安宁愁眉深锁,失声道:“宫霆,你这又是何苦?”
“因为我爱你,只有你才能填满我的心,哪怕不能拥抱,看看都好。”宫霆说完,转过头去发动车子,驶入车阵中。
卫安宁心中悲恸,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宫霆。
五年前,她被人追杀,从公寓里逃出来,乘电梯下楼,被凶手围堵在电梯里,那人手持消音枪,黑洞洞地枪口正对她。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是宫霆赶来,制服了凶手。然而凶手却趁他疏忽时,捡起地上的枪,朝她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宫霆为她挡了那一枪,这份情,她一直记在心里,这一辈子都无法偿还。
她可以为他做一切,甚至是为他去死,可她唯一做不到的,是爱他。
“宫霆,你别这样。”
宫霆抿唇不语,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家高级私人会所,这里是军政界人员会面的地方,私密性相当高。
两人刚下车,身后一辆黑色迈巴赫驶了过来,车身稳稳停住,一人从后座下来,不是冷幽琛是谁?.
冷幽琛拿起打火机,点燃那份名单,看它慢慢燃烧化为灰烬,他放进烟灰缸里,抬头望着希伯来议员,“希伯来议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您我都知,安宁·宫的能力尚不足成为,我希望您能成为她的导师,帮她迅速成长,”冷幽琛站起来,郑重地向希伯来鞠了一躬。
希伯来一愣,“冷先生,难道你愿意看着她成为女王,然后与你再无瓜葛?”
冷幽琛眸色一凝,目光忽然变得深远,“如果这是她想要的,我会拼尽一切帮她达成心愿。”
“你对安宁公主的感情很感人,但若她真要站上这个位置,与宫家联姻你也在所不惜?”希伯来是只老狐狸,岂会看不出冷幽琛对卫安宁的情深义重?
冷幽琛凤眸微眯,他摇了摇头,“不,她的丈夫只能是我。”
希伯来大笑,“如果女王知道,英国不仅要多一个亚洲人女王,还会多一个亚洲人王夫,她会放弃遵守祖先遗训也说不一定。”
“这不正是我希望的结果吗?”
两只老狐狸相似一笑。
希伯来是传统守旧之人,他刚才的语气里,隐约就已经透露出卫安宁不可能成为女王,只不过是女王用来平衡两方势力的障眼法。
国会议员里,又有几个人能接受一个拥有一半华国血统的人成为他们的女王,统率这个国家?
这些人绝不是傻子。
所以他才会来找希伯来,除了看这份名单,也是想借机让他去动摇女王的决定。卫安宁尽早从这场皇权争斗中抽身出来,她就少一分危险。
希伯来议员从后门先离开,冷幽琛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刚走到大厅,就看见宫家三口与公爵父女在厅里说话,两家长辈脸上均带喜色,他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会面的目的,心口一阵堵得慌。
他冷眼扫向卫安宁,瞧她小鸟依人一般站在宫霆身边,只觉得这画面辣眼睛,他冷着脸走过去。
男人气场强大,自然引起了宫父与公爵的注意,宴会那晚,冷幽琛与公爵已经打了照面,公爵对他印象深刻,“冷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过来拜访一位朋友。”冷幽琛停下来,态度进退有度。
卫安宁听见他磁性低沉的声音,蓦地抬头看着他,他还没走?
宫父看着面前卓然而立的男人,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听说姓冷,他微蹙眉头,询问公爵,“这位是?”
“冷幽琛,多拉的朋友。”公爵解释道,当时冷幽琛所持的邀请函,确实是多拉发的,因此公爵才会这样解释。
并不想让宫家两老知道,冷幽琛与卫安宁之间的私事。
冷幽琛朝两人点了点头,神情倨傲冷贵,然后告辞离去。
卫安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顿觉怅然所失。
宫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一直将三位长辈送走,他才开车送卫安宁回去。路上,他道:“冷幽琛什么时候和多拉成朋友了,他难道不知道……”.
冷幽琛神情冷淡,“太晚了,我送你回酒店。”
琳达瞅了一眼脚边的行李箱,那天冷幽琛将她扔在回城的路上,她赌气才住进了酒店,一直很后悔,所以今天将行李一收,打算赖在他家里。
“我已经退了房,现在无处可去,琛,你收留我吧。”琳达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冷幽琛盯着她,无视她哀求的表情,大步走过去,拎起行李箱。
“琛,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琳达眼前一亮,以为冷幽琛同意她住进他家了,话音未落,就见他拎着行李箱往电梯间走去。
她心里一急,连忙追过去,电梯双门打开,冷幽琛已经走进去,目光清冷地盯着她,“进来!”
琳达站在电梯门口死活不进去,“琛,你别对我这么狠心,我在英国人生地不熟,住在酒店我害怕,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琛,我求求你,不要赶我去住酒店。”
冷幽琛抿唇不说话。
琳达似乎看出他心软,继续哀求,“琛,求求你了,别这样对我,就一晚上好不好?”
琳达与冷幽琛相处五年,心知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人,知道怎么去打动他。
冷幽琛静默半晌,漆黑瞳眸里倒映着琳达艳丽绝望的俏脸,他缓缓从电梯里走出来,他走到密码锁旁,一边伸手按密码,一边道:“我会叫陆风给你订明天回马赛的机票,你离开太久了,你父母会担心你。”
琳达心里刚燃起的希望,被他淡漠的话语浇灭了,她神情破碎地望着他,却看见了他正在按的密码,连忙牢记在心里。
等门“滴”的一声响,她才乖乖道:“好,我回去乖乖等你回马赛。”
冷幽琛拖着行李箱走进去,顺手搁在门边,严肃地看着她,不近人情道:“一楼你随意,不要上二楼,否则你马上出去住酒店。”
琳达嘴角抽了抽,不用想二楼也是他的地盘,她还想来个什么的,现在看来只得打消这个念头。惹烦了他,她以后连出现在他面前都难。
“好,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越界的,住一晚就走。”琳达一边说一边弯腰去鞋柜里拿拖鞋。
里面有一双女式拖鞋,她惊喜拿出来放在地上,还来不及伸脚穿上,就被冷幽琛拿走了,他冷声道:“穿自己的鞋子。”
琳达眼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又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羊绒地毯,“明明有拖鞋为什么不给我穿?”
“再废话就去住酒店。”冷幽琛神情很冷,一手抄在裤兜里,一手拎着拖鞋,穿过客厅上了楼。
琳达看着那道颀长挺拨的身影消失,她一脸莫名其妙,一边撇嘴一边道:“太小气了,连拖鞋都不给我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给别人留的。”
她话音刚落,立即恍然大悟,那双鞋与冷幽琛脚上的拖鞋是情侣款,莫非真的是留给别人的?
她气得俏脸一下子扭曲了,不给我穿是吧,我总会找到机会穿的,哼!.
卫安宁按了按键盘,电脑没反应,她怒火攻心,又使劲按了几下,“啪”一声,电脑直接黑屏死机了,她心头的怒火蹭蹭地往上窜,“我去!冷幽琛,我和你誓不两立!”
伊甸从客房里出来,听到卫安宁咬牙切齿的咒骂声,她连忙走过去,问道:“安宁,怎么了?”
卫安宁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她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开机就蓝屏,现在死机还开不了,好像是被人入侵了系统。”
伊甸心里“咯噔”了一下,“你的系统里应该没有什么机密,对方为什么要入侵你的系统?”
卫安宁啪啪按着开机键,越按火气越大,“我怎么知道,我电脑里还有好多文件,现在开不了机了,哎哟,气死我了。”
伊甸盯着电脑,心里隐隐不安,“要不我去找人帮你看一下,说不定能修复,不能修复就只能重装系统。”
“不用了,我拿去公司。”卫安宁生气地合上电脑,塞进公文包里,既然是冷幽琛入侵了她的电脑,自然要让他给她恢复。
伊甸无声静默。
……
卫安宁气势汹汹地来到办公室,小鱼焦急地追进来,“宁姐,你没给我发邮件啊,我的妈呀,冷总已经到了,让我把文件打印给他,可我上哪里去找啊?”
卫安宁这会儿哪顾得上小鱼,她已经气炸了。
“你等一下,别慌,我去找他。”
小鱼感激涕零,“宁姐,你太好了。”
卫安宁拎着公文包朝总设计师办公室走去,说好了再无瓜葛,可是他们却频频纠缠上,她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将公文包扔在办公桌上,双手撑着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盯着诧异抬头的冷幽琛。
“冷总,请你解释一下。”
冷幽琛正有事找她,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他双手抱胸,“解释什么?不应该卫小姐给我一个解释么?”
“为什么入侵我电脑?”卫安宁不和他兜圈子,开门见山道。
冷幽琛冷笑,“这话说得奇了,卫小姐不先入侵我的电脑,我会还以你颜色?”
卫安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入侵你电脑了?”
“昨晚,偷窥我睡觉,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冷幽琛满脸讽刺地盯着她,表面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暗地里又入侵他电脑,开启摄像头偷窥他,这女人真是人前一面人后一面。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想看他光明正大的来啊,干什么偷偷摸摸的?
“我偷窥你睡觉?”卫安宁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抱歉,我还真没这癖好,更何况,我是建筑系毕业,不是计算机系毕业,我才不懂什么入侵电脑,你不要栽赃我。”
冷幽琛凤眸微眯,“我有那个闲情逸致栽赃你?”
卫安宁深蓝色的眼睛里像烧着一团火,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不是你是谁?还变态的放你自己的照片,放了还不承认,你这个无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黛西道:“宫哥哥与卫安宁下个月20号就要订婚了,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他们订婚?”
其实站在琳达的立场上,她巴不得卫安宁与宫霆订婚,那样的话她就不会再缠着冷幽琛,冷幽琛也会死心。
但是与冷幽琛相处五年,她心里非常清楚,冷幽琛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订了婚也可以解除婚约,只要他心里执念未消。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搞臭卫安宁,让冷幽琛打从心底厌恶她的存在,对她彻底死心,她才能高枕无忧的拥有他。
她望着对面的黛西,眼中掠过一抹算计。
“黛西,其实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到你。”
“什么办法?”黛西琥珀色的眼珠亮了起来。
琳达倾身附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就见黛西的眼睛越来越亮,“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这样做会不会太阴损了?”
“怎么会阴损?对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女人,这是最好的惩治手段,再说了,你不是怕她缠着宫霆吗?等宫霆知道她肮脏不堪,他怎么可能还要她?”琳达得意道。
“对了,到时候你叫上记者,卫安宁不是什么吗?这个消息一发布出去,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英国有一个私生活如此靡烂的,到那时宫家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卫安宁还会受千夫所指,对不对?”
黛西想到卫安宁即将嫁给宫霆,嫉妒让她最后那丝道德都消磨殆尽。
“对,像她这种女人人,怎么配做,又怎么配嫁给宫哥哥,她就应该在阴暗的角落里腐烂。”黛西满脸恨意道。
琳达笑着附和。
黛西其实头脑很简单,她对付人的手段太直接,派人暗杀这种事,一不留神就将自己卷进去,而她只要拿着黛西当枪使。
就算东窗事发,到时候只要把黛西推出去,她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惹冷幽琛讨厌,她简直太聪明了。
“这件事你知我知,具体实施还要从长计议,黛西,再忍耐一阵子,我们要收拾卫安宁的法子多了去。没必要为了这样的女人,让自己心情不好。”琳达笑眯眯道。
黛西抬头望着琳达脸上诡谲的笑意,无端端的心头一麻,总觉得自己是在和魔鬼打交道,“琳达,我们是朋友吧,你不会算计我吧?”
“怎么会?你别忘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黛西定定地看着她无害似小白兔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琳达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转头看向窗外,卫安宁,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敢和我抢男人,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让你在旮旯里腐烂,让曾经迷恋过你的男人,都不屑再看你一眼。
让你死多么容易,让你活在深渊中,才是我对你的最大惩罚。
卫安宁坐在会议室里开会,心里无端的慌了起来,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就好像即将有大事发生,上一次这样跳的时候,还是五年前。
没过多久,她就知道冷幽琛车祸身“亡”的消息。.
这一句“我没关系的”,藏着多少辛酸与眼泪,冷幽琛的心蓦地揪起来。他知道,黄种人要在白人的世界里争得一片天地,被人认可,比黑人还要难。
她是有多倔强,才不依靠公爵府一点势力,独自跌跌撞撞,受尽苦楚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心疼了。
越了解她,他就越心疼。
冷幽琛微微俯身,鞋底在迪夫脸上碾了几下,“我警告你,你若再敢对她口出恶言,我会让你自食恶果!”
迪夫疼得哀嚎,“别踩脸,别踩脸。”
小鱼挽着卫安宁的手,看着那花花公子求饶,忍俊不禁。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顾着那张脸,长得就一肾虚的模样,不知道有什么好护的。
冷幽琛收回脚,收拾好图纸放进画筒里,拽着卫安宁的手腕就朝咖啡馆外走去。
小鱼落在最后,恶狠狠地瞪着迪夫,唾弃道:“活该!”
迪夫从地上爬起来,见咖啡馆里不少人盯着他看,面露嘲讽之意,他神情阴戾地瞪回去,“看什么看?”
等那些人都转回头去,他抹去脸上的鞋印,盯着冷幽琛三人离去的背影,他咬紧牙关,安宁·宫,还有那冷什么,你们给我记着,今日之辱,我必定加倍奉还!
走出咖啡馆,小鱼就找了借口就开溜了。
卫安宁见自己的手腕还被他握着,她连忙挣开,手上那一处灼热,就像被燃烧的烟蒂烫过,隐隐发烫,她没话找话道:“刚才谢谢你啊。”
“你经常遇到这样无耻的客户?”冷幽琛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着痕迹地收回去,插进西裤口袋里。
卫安宁笑了笑,“也不是经常,大多的客户都绅士有礼,偶尔会遇到几个表演欲强烈的人渣,不过我都能应付过去。”
“即使被别人口头占便宜?”冷幽琛冷声道。
卫安宁脸上的笑意垮了下来,神情多了一抹脆弱与无奈,“这个世界对女人本来就不公平,不是吗?就算在这种女权至上的国家,不尊重女性的事也常有发生,今天只是特例,你别担心。”
“宫霆呢?那个让你放心依赖,跟他远走高飞的男人,他怎么不保护你?”冷幽琛语气咄咄逼人,眼底也藏着一抹冷厉的光芒。
卫安宁抿唇,“我不需要他保护。”
“是不需要,还是他保护不了你?”
卫安宁知道再说下去,他们必定又要以争吵结束,她转移话题,“你在这附近办事吗?”
冷幽琛瞧她回避的态度,心口那股怒火蹭蹭往上窜,看着她倔强的小脸,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心里却越发觉得,她与宫霆之间不是那么回事。
“嗯。”他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他哪是在这附近办事,他收到小鱼的消息,直接从公司杀过来的。
卫安宁看到他灰色大衣上全是咖啡凝固的污渍,她连忙追上去,道:“你的衣服背后湿了好大一片,穿着会着凉,这附近有一家商场,我带你去买。”
“你给我买?”.
商场一楼是卖奢侈品的,全球顶级珠宝大牌都齐聚在这里,璀璨的灯光,光彩夺目。
女人大概就没有不爱钻石的,卫安宁边跟在冷幽琛身后往商场外走,边伸长了脖子看玻璃柜里的饰物,忽然,她定住脚步。
专柜里有一条四叶草项链,与五年前冷幽琛送她的一模一样。
当时她离开东山墅时,除了带走了那张面具,什么东西都没拿,这会儿看到这条项链,过往的记忆刹那间涌上脑海。
那些心酸与甜蜜的回忆,在过去的五年里,她从来不敢去回忆,怕一回忆自己就再也好不了了。
“女士,喜欢这条四叶草项链吗?这是我们今年的主打款,这条四叶草项链的名字叫幸运。”专柜小姐为她解说,“需要我拿出来给你看看吗?”
卫安宁回神,连忙摇头,“不用了。”
冷幽琛走回来,看着专柜里那条简单的四叶草项链,问她,“你喜欢这个?”
卫安宁头摇得像拨浪鼓,拽着冷幽琛的手腕就往商场出口走,“我随便看看,不喜欢,走啦。”
冷幽琛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专柜,跟着她离去。
吃饭的地方就在商场附近,一家很有情调的法式餐厅,卫安宁有些心不在焉。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与冷幽琛之间还能这样相安无事的逛街买衣服,买完衣服再过来一起吃饭。她以为他们之间就应该见面不相识,各自安好。
冷幽琛在进门时已经脱下大衣,这会儿大衣搭在椅背上,他身上穿着白色毛衣,整个人笼罩在暖黄的灯光下,多了一抹平易近人的温暖。
他双手交叉握于腿上,见卫安宁心不在焉的喝咖啡,他淡淡启唇,“在想什么?”
“想前世今生。”卫安宁道。
“前世今生?”
卫安宁点点头,目光逐渐深远,“有些人即使远隔万里,远隔重洋,冥冥之中也会相遇,有些人即使相约今生,相守一辈子,冥冥之中注定也会分离。”
“命运让我们相遇,也让我们别离,而我们对它束手无策。”
冷幽琛眸华清润,静静地凝视她,“相遇是缘分,珍惜缘分就不会别离,一切在于人心,上天何其无辜,要为不珍惜之人背锅?”
卫安宁垂下目光,“你说得对,可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千千万万,并非珍惜了就一定能在一起。”
“卫安宁……”冷幽琛目光深邃,有什么东西在他眸里汹涌澎湃,激烈得卫安宁承受不住,她退开椅子站起来,“我、我去下洗手间。”
冷幽琛抿唇,看着那道逃之夭夭的身影,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招来侍应生,吩咐了几句,然后从钱包里抽了一沓纸币出来给他。
洗手间里,卫安宁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胆小如鼠的自己,什么时候,她变得这样怯懦?
当年从马赛跟他回北城的勇气,为什么再也找不回来了?
回到座位上,前菜陆陆续续上了,两人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偶尔聊两句,都是关于工作上的事,似乎刚才的讨论根本就不存在。.
危险将至,可是无人察觉。
环宇地产,卫安宁抱着一撂厚厚的资料回办公室,最上面那个文件夹摇摇欲坠,她正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掉,然而整沓资料都倾倒,往地上坠去。
她叹了一声,无奈地蹲下去捡资料,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伸过来,帮她一起捡文件。
她抬头,就看到冷幽琛清俊的容颜,她笑了笑,“冷总,早!”
冷幽琛唇边挂着一抹笑,朝她点了点头,“早。”
两人默默捡起文件,双双站起来,冷幽琛却没有将文件还给她,而是道:“走吧,我送到你办公室去。”
卫安宁感觉到同事们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转,她连忙跟上去,要拿走文件,“冷总,还是给我吧,我自己可以的。”
冷幽琛似乎知道她在意什么,他的目光掠过办公区,所到之处,职员们纷纷收回目光,佯装很忙的样子,不敢再往这边瞧。
冷幽琛继续往前走,“想在这里被人当猴看,你可以继续和我客气。”
“……”卫安宁只得跟上去。
走进办公室,卫安宁连忙将文件放在桌上,又去接冷幽琛手里的文件。冷幽琛避开她的手,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随手翻了翻。
“这是过往的设计案例,你找这些资料做什么?”
卫安宁道:“研究一下,这些都是当年销售业绩最好的案例,我想重新研究,是什么吸引了客户,他们的需求又是什么,这对我接下来的设计比较有好处。”
冷幽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都说术业有专攻,这话一点也不假。
她每次说到工作,眼睛里都像缀满了星辰,闪闪发亮。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说错了什么吗?”卫安宁摸了摸自己的脸。
冷幽琛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下移,落在她脖子上,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微微拧眉,“不是说要好好戴么,项链呢?”
“放家里了,好东西自然要珍惜着戴啊。”卫安宁笑眯眯道。
冷幽琛:“……宫霆没有送你这些东西?”
问完,他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卫安宁摇了摇头,“我自己有钱可以买。”
“余额210?”冷幽琛讥笑。
“二百一也是钱,难道不是吗?”卫安宁气呼呼道,也不看是谁害她一下子没了20万英磅,英磅啊喂,换算成人民币,将近两百万,简直肉痛浑身都痛。
冷幽琛笑望着她,他身上穿着的正是她昨天给他选的第一套,以往新衣服拿回去,不洗一次他不会上身,可这次例外,他就想穿在身上,让她看看。
“是钱。”
卫安宁被他看得不自在了,她绕到办公桌后坐下,“冷总,我要工作了。”
“如果缺钱告诉我,我不介意借你几百花花。”冷幽琛转身往门口走去,身后传来卫安宁的嘀咕声,“你也太小气了,借几百亏你个大老板说得出口。”
冷幽琛一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她,“银行卡都可以给你,你敢要么?”.
卫安宁静静听着,心知这不过是宫父的开场白。
宫父继续道:“公爵府与宫家联姻,我原本并不看好这段婚姻,但是宫霆一意孤行,他说,如果这辈子不能与你结婚,他娶谁都是将近。”
“为了他的幸福,我愿意冒险,倾宫家之力,扶你上位。”
卫安宁听得心里一阵怔然,宫霆对她的感情,她这辈子都无力回应,“伯父,我没有成为一国之主的野心,您不需要把宫家的未来赌在我身上。”
宫父眯了眯眼睛,危险地盯着面前这个倔强的女人,“宁宁,你知道联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公爵府与宫家变成了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在还没有联姻,您还可以反悔。其实您心里清楚,要扶我一个流着一半华人血统的亚洲人登上王位,比登天还难,为什么您还愿意放手一搏?”卫安宁诚恳道,自始至终都没的掩藏自己的心思。
她想说服宫父放弃联姻。
宫父笑了,为她的坦然与真挚,“因为宫霆喜欢你,而我爱我的孩子。”
卫安宁一怔,没料到宫父会给她这样感性的答案。
“可是我并不爱宫霆。”
宫父为儿子感到惋惜,同时,眼中光芒一利,“宁宁,我欣赏你坦率的性格,但是想必你现在还不清楚你的处境。”
“女王病重,她膝下无子无女,无人能继承皇位。如今,你与另外两位都在继承的名单上,这份名单一旦公布,仅凭公爵府的力量,保不住你。除了依附我们宫家,你别无选择。”
这是除了宫霆与公爵之后,第三个人告诉她如今的处境。
“一旦我们宫家放弃与公爵府联姻,那么势必会在剩下的两位中挑一位为扶持对象,到那时,宫家便与你为敌。宫霆执意娶你,是不愿意与你为敌啊。”
卫安宁蓦地抬头看着宫父,她只道宫霆逼迫她,却不知,原来他执意娶她,不是为了将她送上王位,而是为了保护她,不与她为敌。
这份情,沉重得她根本就负担不起。
“宫霆对你情深意重,难道你心里就一点都不感动他为你付出的一切?”宫父语气倏地变得凌厉起来,字字都藏着刀锋。
卫安宁垂下眼睫,一颗心像是有人拿着刀在生生割着,钝钝地痛起来,“对不起,我……”
宫父看着她的神情逐渐失望了,他今天前来,本来是想为儿子争取一下感情,然而这世上,最不可强求的便是感情。
“宁宁,撇开感情,如今宫家与公爵府已经是利益共同体,我们同乘一条船,无论你想不想当这个女王,名单一旦公布,你就会成为另外两位最大的敌人。不管最后谁登上王位,你都无法全身而退。”宫父道。
卫安宁蹙眉,“伯父……”
“不管你爱不爱宫霆,两家联姻后,我希望你做到对宫霆忠诚。”宫父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卫安宁面前,语气变得森冷。
“如果你做不到,那么他必死无疑!”.
十分钟后,一辆红色兰博基尼驶过来,车灯照亮了前方夜空,一身裤装的伊甸帅气又美艳,她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到冷幽琛面前,“你很守时。”
“你迟到了。”冷幽琛冷眼看着她,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伊甸微勾了勾红唇,五官妖艳,“我故意的,若冷先生走了,恐怕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我即将告诉你什么。”
冷幽琛吸着烟,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我不过刚好想抽根烟。”
伊甸轻笑,也不拆穿他,她双手抱胸,英姿飒爽地立于寒风中,“那天晚上,是我侵入了你的系统,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能力,给安宁幸福。”
冷幽琛眯了眯眼睛,“我没想到公爵府里居然还有一个深藏不露的黑客。”
“你放心,我看到的东西并不多,刚侵入系统没几分钟,就被你发现了,你的防火墙是高级加密,不是那么好破译的。”伊甸第一次棋逢对手,不由得对对方好奇。
“为你加密的高手是什么人?”
冷幽琛冷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没关系,你身边就那几个人,我筛选一下,也就猜出来了。”伊甸也不恼,狡黠地笑了笑,对这个黑客越发好奇,有机会真要与他过两招。
冷幽琛静静地盯着伊甸,不得不承认,公爵府真正聪明的,恐怕就是这位三公主了,长着一副与世无真的模样,心思却比任何人都要深。
“冷先生,你一点也不好奇我叫你出来干什么吗?”伊甸等了等,没等来冷幽琛的疑问,她着急起来。
“既然你叫我出来,必定是有话要说,我问不问你一样会说。”冷幽琛淡淡道。
伊甸瞪圆了眼睛,“你脾气这样,难怪你和安宁会白白浪费五年时间,真是活该!”
冷幽琛拧眉,捻灭了烟,“伊甸公主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嘲讽我的话,那么恕我不奉陪了。”
他转身要上车,伊甸气得跺脚,全然没有刚才淑女端庄的模样,她恨声道:“算你狠!”
“冷幽琛,要不是看在安宁喜欢你,我还真不想当这个神助功。”伊甸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抛给了他,“谢礼以后我会向你讨。”
冷幽琛伸手接住,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录音笔,再抬头,伊甸已经潇洒地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驶离。
跑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冷幽琛拿着录音笔坐进车里,打开开关,卫安宁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我今天去见宫霆的父亲了。”
“他警告我,如果我和冷幽琛继续纠缠下去,他会对付他。”
“五年前他车祸身亡的事,一直是我的心结,我害怕有一天他再度离我而去,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再也看不到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冷幽琛听着这段录音,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他就知道,她推开他,是怕连累他。
这个傻瓜,她怎么就不明白,他根本不需要她保护。.
冷幽琛冷笑,“这批杀手全军覆没,一时半会儿,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不必派人来保护我,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陆风不满,“安宁小姐马上要进入大选,伦敦危机重重,不派人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你不是人?”冷幽琛转身,往岸边走去。
这个点,这边刚发生了这么激烈的枪战,没有行人经过,也没有巡警巡逻,他几乎已经猜到,有人肯定事先打点过,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陆风跟上去,“,我能力有限啊,你可不可以这么任性?”
“我相信你。”
陆风:“”
两人拾阶而上,此刻冷幽琛心里才感到后怕,刚才六辆车从上面飞过去,如果他有一丝认命,此刻都葬身在茫茫泰晤士河里。
“陆风,派人去下游拦截,打捞那些杀手的尸体,还有我的车也要毁尸灭迹,如果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那么接下来针对我的事情还会频繁发生。”冷幽琛声音凉薄。
“靠,既然你已经预知了危险,为什么还这么任性?”陆风郁闷。
冷幽琛抬头望着深浓的夜色,一抹讥笑从眸底滑过,“因为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冲我来,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放冷枪,这样的人不足为惧。”
“”陆风阴阳怪气道:“,你说反了吧,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因为小人阴险毒辣,放冷枪的能是君子么?”
冷幽琛转头看着他,“躲在阴暗的人,一旦让他站在阳光下,会如何?”
陆风一怔。
“短时间内,他们一定会忌惮我,不敢再随便下手。行了,我累了,送我回去。”冷幽琛转身,继续往台阶上走去。
陆风默默跟在身后,“,我觉得伦敦太危险了,不如我们带着安宁小姐远走高飞,回马赛去吧。”
“要带走一位,你以为那么容易?”冷幽琛不是没有想过带卫安宁走,但是别看她现在很自由,如果要踏出伦敦,恐怕难如登天。
陆风闭上嘴,垂眸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血肉模糊,他道:“我选送你去医院吧,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
冷幽琛摇了摇头,“这点小伤,我回去自己处理。”
回到凯撒十里,冷幽琛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蹲在他门前女人,他皱眉,以为是琳达,“你怎么又来了?”
卫安宁听到他的声音,蓦地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她抬头往上望,看见他裤腿上有许多泥泞,像是刚在地上打过滚。
然后,她看到他血肉模糊的双手,她立即站起来,焦急地抓住他的手,问道:“冷幽琛,你的手怎么了?你去哪里,搞得这一身狼狈?”
冷幽琛目光温柔地落地在她脸上,那支录音笔随着车一起坠进泰晤士河了,但是她说的话已经铭记在他心里。
他心口震动,低头见她穿着睡衣睡裤,外面只罩了一件羽绒服,就这么匆匆地赶过来,是感应到他有危险吗?.
半夜,卫安宁回到公寓,她还有点心律不齐,脸颊上的温度始终没有降下来,唇瓣上亦还残留着男人的气息。
她靠在门上,迷茫地看着黑乎乎的室内,她怎么又把情况搞到这样难以收拾的局面了?
她抚了抚额,半晌才慢腾腾往楼上走去。
刚走到卧室门口,对面的客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伊甸睡眼惺忪地靠在门上,“回来了。”
卫安宁点了点头,“你怎么还没睡?”
“你半夜三更出去,我不放心。”她打了个哈欠,眼中闪烁着泪雾,“看见你平安归来,我就放心了,晚安。”
卫安宁见她将门关上,这才走进卧室,她来到床边坐下,掀开被子躺进去,睁眼看着天花板,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眼前浮现的满是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她拍了拍脸颊,翻身侧躺着,想起冷幽琛手上的伤,指甲尽数折断,指尖都血肉模糊,可身上除了那天的枪伤,并不见任何伤口。
到底是怎样凶险的情况,才会造成这样的伤?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打开电脑,看到桌面上那张魅惑妖孽的照片,她忍不住犯起花痴。
30岁的老男人,这皮肤真的好,手感也好。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飘远,她一拍脑袋拉回神来,连忙点开搜索引擎,迅速输入提问,“什么情况下,十指指甲尽数折断,甚至手指头磨得血肉模糊?”
没想到夜猫子很多,很快就有人回复。
“?”
“极刑。”
“厉害了,难道是刨坟盗墓去了?”
卫安宁无语地看着这些不靠谱的回答,只好关了电脑,冷幽琛不肯告诉她具体情况,只说遇袭,然而他的衣服以及裤管上都是泥。
她思来想去,都觉得他昨晚所遭遇的袭击必定凶险至极,可到底谁会对付他?真的如他所说,就是商场上的敌人,还是因为她?
此时的宫府灯火通明,莫林急匆匆地走进书房,已是深更半夜,万物俱籁,宫父还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出了什么事?”
莫林倾身过去,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宫父脸色愀然大变,“全军覆没了?”
“是。”
“那姓冷的小子呢?”宫父抿紧唇,不敢相信,派出去十个杀手,居然全部没了。
莫林看了他一眼,“毫发无伤,但是他的车与其他五辆都一起飞进了泰晤士河,我已经吩咐人去下游打捞车和尸体,争取抢在他们之前找到销毁。”
宫父拍案而起,咬牙道:“我们太小看他了,这样都能让他逃出生天,这个人如果不除,将成为我们宫家最大的劲敌。”
莫林点头,“是,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宫父负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暮霭沉沉的夜空,眼神凌厉果决,“刚暗杀了他,他必定有所设防,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积极筹备下个月的订婚典礼。”
“是,我马上去办。”莫林恭敬道,刚走了两步,就被宫父叫住,“这件事切记,不要让宫霆知道。”
“我明白。”.
冷幽琛拧眉,“哪里不好?”
“影响不好,我就在这里下了。”卫安宁推开车门下车,她知道她这样做很矫情,但是就是不想让同事们看见。
人多嘴杂,总归不太好。
冷幽琛瞪着她的身影,脸色臭得要死。一早上的温馨旖旎瞬间不复存在,他抿紧薄唇,冷声道:“开车。”
陆风看向路边,卫安宁正小跑着往公司方向跑去,他抬头看向后视镜,触到男人恼怒的神情,他道:“其实也不怪安宁小姐,她是女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她肯定受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
“和我在一起就是闲言碎语?”
陆风无奈,“,你要站在安宁小姐的立场上想,有谁不在意闲言碎语?”
冷幽琛抿唇不说话,转头就看着她的身影从车窗上滑过,还是忍不住转头一直盯着她,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
他想起她在餐桌上的欲言又止,他哪是生气她执意下车,而是隐隐觉得,就算两人早上那样亲密,可她始终都还存着推开他的心。
“让你派人去下游打捞怎么样了?”
“我们去晚了一步,车子和尸体都已经被人处理掉,不过我在昨晚你被刺杀的现场捡到一样东西。”陆风从橱物柜里拿出一个类似徽章的东西,递给冷幽琛。
冷幽琛接过去,眉头深锁,“这是什么?”
“一个新崛起的杀手组织的徽章,据说只有顶级杀手才能配戴,我在网上找了一晚,摸到了一些门路,大概今晚就能得到消息。听说这个组织杀人,手法残酷,大多一枪毙命,没想到一下子损失十个杀手在你手里,估计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也缓不劲来对付你。”陆风道。
冷幽琛翻来覆去地打量着那枚徽章,这东西有些奇怪,不像普通的徽章,里面好像藏了什么东西,他皱眉研究了一下,“陆风,你看看这里面是不是安装了微型的仪器?”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公司门口,陆风停下车,接过那枚徽章,“是,这里面肯定藏着我们要找的东西。”
冷幽琛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车,远远看到卫安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没有等她,和陆风一起进了公司。
卫安宁抬腕看表,已经九点零一分,她迟到了。
她慢慢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累得大口大口的喘息。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讥讽的声音,“你们华国人就是矫情,睡都睡了,还装得这么纯情圣女,真叫人恶心。”
卫安宁直起身,回头看见洛伊慢悠悠地走过来,她眉尖一蹙,并不想理会她,径自往公司里走去。
洛伊见状,快步追上去,“安宁宫,宫先生知道你昨晚在冷总家里过夜么?脚踏两条船,你也不怕翻船么?”
卫安宁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呵!”洛伊冷笑一声,看卫安宁疾步离去,她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喂,我决定和你联手对付她。”.
“冷幽琛!”卫安宁轻唤,“我答应你,等伦敦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会去找你,然后我们重新开始,现在你听我的,离开这里。”
昨晚她想了一晚,劝他离开伦敦,让他远离危险,才是她现在迫切需要做的。
宫震对他动了杀心,就算他侥幸躲过这一次,躲过下一次,只要刺杀不停,他总会百密一疏。
“你还在这里,我能去哪里?”冷幽琛哑声问道,她在的地方,哪怕是地狱,他也要留在这里。
卫安宁心口震动,眼泪倏地冒了出来,“可是你很危险,我不要你遭遇危险,你明白吗?”
冷幽琛捧起她的脸,目光专注地盯着她,“卫安宁,如果真的担心我,就不要再推开我,比起外面的危险,真正杀人于无形的是你的冷漠。”
眼泪滚落下来,卫安宁移开视线,不敢看他眸底深浓炙烈的情感,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攥紧再攥紧,疼得她无法呼吸。
“你怎么就不明白?”
“是你不明白,卫安宁,我们已经失去了五年,人生还有多少个五年可以失去?”冷幽琛面露哀凄,“你知道是什么促使我来找你的吗?”
卫安宁张大眼睛望着他,“什么?”
“有一天早上起床,我在镜子里看到了头上生出来的白发,那一刹那,我知道我等不了了,我要来找你,如果我再不来,也许我们就要这样错过一辈子了。”冷幽琛直勾勾地凝视她。
卫安宁抬手捂住眼睑,不让他看见她狼狈哭泣的模样,“冷幽琛……”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失忆了,我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冷幽琛伸手拉下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对上她湿润的眼睛,他点头,“是,我失忆了。”
卫安宁惊得瞪大眼睛,“那你怎么还记得我?”
冷幽琛苦笑,“是,我忘记了全世界,唯独记得你,卫安宁,我找了你整整五年,千万次的期待,千万次的落空,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恨你吗?”
卫安宁万万没想到,他失忆了,却还记得她,这是怎样的执念?这样的他,让她还能再推开?
“冷幽琛,我不知道……呜呜呜……”
“你改名换姓,身份信息被隐藏,要在茫茫世界里找到你有多不容易?卫安宁,我找得这么不容易,我怎么甘心再放手?”冷幽琛低声呢喃,倾身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舌尖咸涩,她的泪很苦。
卫安宁一头扎进他怀抱里,将他紧紧抱住,心那样疼那样疼,“对不起,冷幽琛,对不起。”
冷幽琛怔了一下,抱紧怀里娇小的身躯,他深深嗅着她的发香,沁人心脾,将他心里的躁动都安抚下来,他道:“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歉疚,我需要你的爱。”
卫安宁难过极了,她的心从始至终都在他身上,从未离开过,可是……“冷幽琛……”
冷幽琛抿了抿唇,轻轻将她推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泪颜,“我说了这么多,你还要再推开我吗?”.
冷幽琛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车行,两人下车,陆风默默跟在他们身后,**oss要来买车,他这个小弟自然得跟来付款啊。
这里是伦敦最大的车行,里面全是百万级往上的豪车。他们刚走进去,销售员便迎上来,为他们推荐豪车。
卫安宁一听就在心里鄙视,冷幽琛这一辆车就是他们设计师几年的薪水,这么有钱还跑去当个总设计师,简直太委屈他了。
冷幽琛瞥眼看她,“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说?”
卫安宁连忙摇头,“我哪有什么话说?”
“这车怎么样?”冷幽琛指着一辆白色法拉利问她。
卫安宁看过去,车身炫酷拉风,不过她首先注意的是价格,她摸了摸钱包,“我没钱买。”
冷幽琛闷笑一声,“谁让你给钱了,喜欢吗?”
卫安宁摇头,昨晚她开伊甸的兰博基尼,觉得那车真憋屈,“我比较喜欢悍马那种带点匪气的,空间大,坐着也舒服。”
冷幽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哦,原来你喜欢野性匪气的,我明白了。”
卫安宁对上他的目光,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吧,他说他明白了,他明白什么了?冷幽琛抬手揽着她的肩,将她夹在腋下,“带我们去看悍马。”
卫安宁想要挣脱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做了无用功,她气急败坏道:“冷幽琛,你能不能别这么夹着我,感觉很难受耶。”
“我觉得很好啊。”男人我行我素,完全无视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拉着她往悍马专区走去。
卫安宁脸颊涨得通红,“你不是有车吗?”、
“昨晚掉泰晤士河里了。”冷幽琛淡定自若地丢下一颗炸弹。
卫安宁震惊地望着他,“你说什么?好端端的车怎么会掉泰晤士河里了,出车祸了吗?”
卫安宁想起他昨晚归来时,衣服是湿的,身上还有泥土,她的心揪了起来,慌忙伸手检查他的身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脑震荡之内的,我们别买车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冷幽琛垂眸,看着她急得快要哭了的模样,一瞬间心情更好了,他揶揄道:“昨晚你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我没事,别紧张。”
早知道,他就不吓她了,瞧这小脸白的,真让他心疼。
“真的没事?”卫安宁不确定地问他。
冷幽琛点头,“没事,走吧,我们去看车。”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卫安宁不安地望着他,“昨晚不是出车祸那么简单吧?”
他手指上的伤,出车祸是绝对弄不出来的,“冷幽琛,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要瞒着我,那样我会更担心。要不你别买车了,还是马上回法国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地”字音还未落下,男人已经俯身吻住她的唇。
卫安宁脑子里“嗡”的一声,四周的喧嚣都已经远去,只剩唇上滚烫的温度,以及越来越快的心跳。
“再叽歪一个字我就你。”男人在她唇上呢喃。.
卫安宁拖着疲惫地身体回到办公室,小鱼拿着一张邀请函进来,“宁姐,你还记得咱们公司的周年庆典吧?喏,这就是邀请函,烫金的哦,超大气。”
卫安宁看着她放在桌上的邀请函,“周六吗?”
“对啊,你该不会忘了吧。”小鱼靠坐在办公桌上,与卫安宁熟得也没那么多规矩了。
“嗯。”
小鱼盯着她,“唉,宁姐,你脸色很不好啊,是不是感冒了?”
“我没事,小鱼,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不要让人进来打扰,电话也别转接进来了。”卫安宁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假寐。
小鱼“哦”了一声,去沙发边拿起薄毯过来盖在她身上,这才转身出去。
阳光洒落进来,卫安宁脸上一片晶莹。
周六转瞬就到,环宇地产的周年庆典十分热闹,卫安宁作为新锐设计师,老总请她担当当晚的礼仪主持,她原本是不答应的,后来想找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沉浸在悲伤里,她就答应下来。
从整理环宇地产的发展史到发言致词,她忙得天昏地暗,忙得没有时间去想自己的事情。可每当午夜梦回,她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她怔怔地盯着夜空,看着身旁兀自安睡的沉沉,她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如今,她再不是孑然一身,她身边的人都需要她来保护。
如果退缩亦不能保全他们,那么她只能逼迫自己强大。
周年庆典当晚,卫安宁穿着一袭裸色薄纱裙,像误入凡间的仙女般温婉动人,又一次美出了新高度,她袅袅婷婷地走出公寓,公寓外停着两辆车,一辆霸气魁梧的悍马,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慕尚。
冷幽琛一身黑色西装倚在车身旁,而宫霆则是一身白色西装,一黑一白,一冷俊一温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见她走出公寓,两人同时朝她走来,同时伸出手,“美丽的公主,请上车吧。”
卫安宁看着那两只大手,怔怔出神。
冷幽琛冷眼扫向宫霆,随即强势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他车旁带,然后走了两步,他就停了下来,因为卫安宁的另一只手腕被宫霆握住。
冷幽琛满眼戾气,沉声道:“放手!”
宫霆却没有看他,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卫安宁,“宁儿,忘了我和你说的吗?”
卫安宁浑身一颤,她忽然挣开冷幽琛的手,冷淡道:“我坐宫霆的车过去,你走吧。”
“卫安宁!”冷幽琛冷声喊道。
卫安宁不看他,同时挣开宫霆的手,她提起裙摆,“冷总,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说完,她弯腰坐进宾利慕尚的后座。
冷幽琛恶狠狠地瞪着她,这两天,不管他怎么耍赖威胁,她都不肯再到他那里去,就算是在公司遇见,也像鱼一样溜得极快。
她在回避他!
宫霆看了冷幽琛一眼,快速上车,发动车子时,冷幽琛忽然拉开后座,将卫安宁往里一挤,坐进车里,“宫先生,有劳了。”
宫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卫安宁痛苦的呢喃,一千万次的对不起,都再也找不回他们之间失去的五年。
可她又何曾好过了?她的心又何曾没有被绝望与痛苦吞噬。
“答应我,不要对我冷漠,不要不接我电话,不要不回我短信,哪怕不能来,也给我一个清楚的回答,我会等,会陪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我,我会立即出现在你身边,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冷幽琛在她耳边呢喃。
他卑微至此,她怎么还忍得下心推开?
可是接受,便是无休无止的纠缠,她无助地埋在他肩窝里,悲伤大哭。
冷幽琛紧紧搂住她的身体,滚烫的薄唇重新吻上她的唇,尝到她咸湿的眼泪,他心痛交加,“别哭,别哭,是我不好。”
卫安宁攥紧拳头,颤巍巍地睁开眼睛望着他,他是她的神祗,是她的信仰,是她的一切。
如今再也不能推开他了,那她该怎么做,才能保全他们,赢到最后?
玄关处,传来手机铃声,冷幽琛起身去捡她的手拿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眉目已经恢复清冷,除了眼角那一抹红,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事?”
小鱼冷不防听到手机里传来冷幽琛的声音,惊讶道:“冷总,怎么是你接的电话,宁姐呢?宴会马上开始了,她这个主持人还不到场,老总到处找她呢。”
“我们马上到。”冷幽琛挂了电话,回头看见卫安宁坐在床上,迷茫地望着他。
他心头一软,拿着手机走过来,倾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是小鱼打来的,提醒你宴会马上开始了,你的妆都花了,我去找人给你重新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出去了。
卫安宁茫然地坐在床上,心情还没有从刚才那番激烈的情绪中抽身出来,她闭上眼睛,不行,她要尽快解决她的事,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怔愣中,有人推门进来,她抬头一看,是一个提着化妆箱的化妆师,她从床上下来,双腿接触到地面还有些虚软,她撑着床稳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梳妆台前,让化妆师给她化妆。
而此时,在同一家酒店里的另一个套房里,黛西与琳达相对而坐,黛西手里端着红酒杯,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事情都办好了吗?”
“那是当然,你放心吧,就等着某些人阴沟里翻船。你呢,媒体联系得怎么样?”琳达抿了口红酒,满脸兴奋道。
“订婚前夕出轨,这么大的丑闻怎能错过?如果这次的炒作能让安宁·宫同时失去身份与宫家的联姻,那就不妄我们苦心设计一番。”
“那个迪夫靠得住不?”琳达有些担心。
“他与安宁·宫结的仇可大了,发誓不上她一次,他这辈子都算白活了。放心,他那么恨她,上了她也会抹黑她,到时候她一个被玩坏的女人,冷幽琛还会要吗?”黛西笃定道。
琳达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等着看一场好戏。”.
挂了电话,黛西抬头看着琳达,“这下如你所愿了,你满意了?”
琳达一言不发地拎起包出去了。
楼下宴会厅里,那人确认了照片上的男人后,才将手机放回兜里,她从裤兜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药,背对众人,偷偷摸摸放进两个酒杯里,药是无色无味的,很快便融化进酒里,再也看不见。
她勾了勾嘴角,转身看见冷幽琛与卫安宁已经从舞池里出来,她连忙端起托盘朝他们走去。然而她还没有靠近,冷幽琛已经在就近的一位侍应生手里端了两杯果饮料,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卫安宁接过去,朝他甜甜的笑了,“谢谢!”
冷幽琛盯着她脸上的笑意,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忽然就想狠狠吻她,他端起果饮料一口饮尽,冰凉的液体进入喉管,瞬间被心底那股火烧得沸腾。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邪肆道:“再对我笑,我可不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
卫安宁诧异地睁大眼睛,看到他眸底涌动的欲念,她的脸刹那便红了,眼神慌乱地朝四周看,见没人注意,她一拐子撞在男人胸口,羞怯地往角落里走去。
那名侍应生见机不可失,连忙走过去,然而冷幽琛只是将空的酒杯放在她盘子里,并没有端起那杯下了料的酒。
另一端,迪夫站在宫霆身边,见他目光一直盯着冷幽琛两人,他轻笑道:“宫先生,看见自己的未婚妻与别的男人打情骂俏,不知道你心里是种什么滋味?”
宫霆厉眸疾射过去,看得迪夫心里一阵发毛,“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滚!”
迪夫见他满身戾气,也不敢招惹,他转身离开,刚巧经过那个侍应生,他端起一杯加了料的酒,那名女侍应生心里一惊,连忙抓住他的手腕。
迪夫刚在宫霆那里受了气,没想到一个侍应生也敢冒犯他,当下怒火冲天,“蠢货,放开我,你知不知我是谁,我分分钟就能让你失业。”
女侍应生受辱,眼神狠戾地盯着他,须臾,她诡异一笑,放开他的手,“抱歉,冒犯了。”
他喝了这杯酒也没关系,反正待会儿等安宁·宫喝下酒,送到他房间里,他们才玩得激烈。
迪夫仰头喝完酒,怒气冲冲地将酒杯放在她的托盘里,她刚要走,一只修长大手伸过来端走了剩下那杯加了料的酒。
女侍应生还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仰头一饮而尽,她慌张地看着搁回托盘的空酒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宫先生喝下了加料的酒,这下她该怎么办?
女侍应生端着托盘匆匆回到服务区,她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她连忙给黛西打电话,“三公主,完蛋了,那杯加了料的酒被宫先生喝下了。”
“什么?”黛西震惊地弹跳起来,她刚才一直盯着监控视频,但是人影晃动,她无法确定是谁喝了酒,“蠢货,你怎么办事的?”
“对不起,对不起,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小鱼哭得声嘶力竭,裙子被他撕碎,她听到了裂帛声,仿佛是她的心碎裂的声音,她期望有人经过这里能救救她。
可是这个时段,竟连一个人都没有。
她的双腿被他抬起,狭窄的车厢里,他捣鼓了一阵,却找不到入口,急得满头大汗。小鱼被他弄得又疼又气又怒,她性子烈,不愿意让他轻易得逞,哪怕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仅仅几分钟,两人已经满头大汗,宫霆依然不得其门而入。
他怒了,低头咬她的胸,小鱼疼得浑身发颤,力气消散,而就在这当口,宫霆一举攻入。
“啊!”一声惨叫声自车厢里响起,车身剧烈晃动起来。那位赶来的小姐看见那边激战正酣,默默地站在电灯杆下,点了烟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身抖动的速度停下来,又过了许久,小鱼拾起被撕碎的裙子,衣不避体地下车。
她站在地上,双腿一直在打晃,一动浑身都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撕碎的礼服,又弯腰捡起宫霆的西服披上。哪怕此刻她再厌恶他的气味,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这个强奸案犯罪率极高的城市,她这一身走出去,不知还能不能平安到家。
她眼睛都哭肿了,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一片裙角,她关上车门,再没看这个夺走她初次的男人一眼,一瘸一拐地走出停车场。
来到电灯杆下,她看到那位打扮妖艳的外国女人,“你是阿九找来的?”
“我说,你们玩得这么嗨,是叫我来看戏的吗?”那外国女人吐出一口烟雾,看她裙子下面白皙的大腿有血痕淌下来,一阵心惊胆战。
幸好她没接这单,什么男人这么粗暴,接了这单只怕她十天不用接客了。
小鱼强忍着难堪的疼痛,她从包里拿出几张英磅塞进她手里,“你在这里等着他醒来,他若问起,你就告诉他,刚才和他发生关系的是你,这是封口费。”
那外国女人看着手里的英磅,有些不解她的行为,“你都被他搞成这样了,怎么不留下向他讨笔报酬?”
“我又不是出来卖的。”小鱼咬牙切齿道。
外国女人耸了耸肩,“靠身体吃饭我不觉得可耻。”
“sorry,我没有丝毫鄙视你的意思,只是我不希望与他再有任何瓜葛,我走了。”小鱼步履蹒跚地离开,是的,她不想与宫霆有任何瓜葛。
今晚她就当自己倒霉,被疯狗咬了一口。
只是想到自己的初吻与初夜都在同一天晚上失去,她还是无比心塞。
而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迪夫喝下加了料的药,他就乘电梯往楼上去,等着黛西将卫安宁送到他床上来。
他拿着门卡开门,半天没有刷开,他拍着门,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应门,却是黛西。
黛西为了掌控全局,将陷害卫安宁的房间订在她房间的对面,哪知迪夫被药性控制,已经神智不清,阴差阳错敲错了门。
黛西以为是手下把宫霆带来了,门一开,就被那人扑倒在地毯上。.
卫安宁吓了一跳,连忙抓紧购物车两侧扶手,“冷幽琛,你干嘛,快放我下来啊,让人看见不好。”
这会儿已经快十二点了,24小时营业的超市里除了他俩,就只有两三个营业员在值夜班,没人注意他们两个。
冷幽琛推着购物车,皱眉盯着她的脚,“以后不要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对身体不好。”
卫安宁双脚不安分的晃着,也多亏她身上这条裙子够长,才不会走光,她道:“女孩子要穿高跟鞋才有气质,你看那些走秀的麻豆,谁没有踩着十寸高跟鞋呀,那才叫美。”
冷幽琛不甚赞同她的话,“付出把脚脖子扭了的风险,那不叫美,叫笨。”
卫安宁瞪他,“不解风情,你知道古时候最流行缠足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们男人喜欢三寸莲足啊,觉得女人小脚尖尖很漂亮,又永远走不出内宅,那样才安心。现代的高跟鞋也是由此而来,难道你不觉得我穿高跟鞋的样子很性感?”
冷幽琛瞥向她白生生的双腿,她穿高跟鞋的样子确实很性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想她的性感被别的男人看见。
“很丑,你小腿太粗了。”
“冷幽琛,你找死啊!”卫安宁真想脱下高跟鞋砸他,她把腿抬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我小腿粗吗粗吧,你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粗吗?”
那白生生的双腿在他眼前晃,他一阵血气翻涌,连忙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腿上,“别晃了,再晃就后果自负。”
卫安宁瞧他神色紧绷,也不敢再撩他,连忙放下双腿,指挥他往洗漱用品那边去。
卫安宁选了牙刷毛巾漱口杯,还有女士凉拖,两人从洗漱用品区出来,那边就是健康用品区,购物车突然停下来。
卫安宁不解地看着他,见他正盯着前排的货架看得专注,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一堆杰士邦啊冈本什么的。
她抚额,“走啦,别看了。”
冷幽琛垂眸,盯着她红扑扑的脸颊,他轻笑调侃:“要不要买几盒先备着,万一你按捺不住寂寞想扑倒我。”
卫安宁瞪他,“你想得美。”
“嗯,我确实时刻都想着。”冷幽琛承认。
卫安宁瞅了一眼货架,羞愤道:“走啦走啦,再磨蹭就天亮了。”
冷幽琛表示很遗憾,再次问她,“真的不要?”
卫安宁捂脸,“冷幽琛,快点走啦。”
冷幽琛轻笑出声,经过货架时,到底还是没忍住,拿了一盒在手里,结账的时候,他故意让卫安宁先去外面等,以免被她看见,死活不让他买。
不一会儿,冷幽琛拎着购物袋出来,展开大衣将她包裹在怀里,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凯撒十里。
身后不远处,有闪光灯不停闪烁,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公寓里,那道身影才从暗处走出来。他低头翻着刚才的照片。
高清照片,甚至拍到了冷幽琛从货架上拿下一盒安全套的情形,他微勾了勾唇,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冷幽琛从梦中醒来,他下意识伸手,想将那温暖的身躯拥进怀里,却扑了个空,他立即睁开眼睛坐起来。
身侧床铺空空如也,枕头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字迹娟秀,字如其人。
“看你睡得正香,没有吵醒你,早饭已经做好,你起床后盛来吃,我先回去了,早安!”
冷幽琛目光阴郁地看着纸条,感觉自己就像被抛弃了一样,心里不爽到极点。他顺手将便利贴塞进床头,起身下床。
洗漱完下楼,楼下飘散着淡淡的饭菜香味,他走进厨房,锅里小火煨着两个小菜,他眉头舒展开来。
卫安宁回到公寓时刚到七点,卫沉沉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伊甸。
小家伙板着脸,生气的模样和某人一横一样,看见她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礼服,他小嘴一噘,哼了一声走进餐厅。
显然在生气她彻夜不归。
伊甸走下楼来,看她穿得这么单薄,冻得嘴唇都青紫了,她温婉道:“快去楼上泡个热水澡,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单薄,别着凉了。”
卫安宁点了点头,看着卫沉沉别扭不看她的样子,她转身上楼。
自从那天晚上,沉沉看见她剪了头发,就一直生气到现在。
有一天半夜,他被尿憋醒,自己去厕所回来,然后站在她床边盯着她的头发,她当时并没有睡着,闭着眼睛看看他想干嘛。
结果那孩子就一直摸她的头发,过了许久,才回床上去睡了。
她想,这孩子长大了肯定就是个长发控。
她知道,在心理学上,孩子对母亲有一种依赖,有些孩子的行为特征会比较严重,比如沉沉这种,依赖母亲身上的气味,依赖母亲身上的某个特征。
这以后,也会成为他的择偶标准。
她忽然剪了短发,对沉沉来说,是从他心理剥夺了对她的依赖,所以这孩子那晚才会又哭又闹。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没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卫安宁快速洗完澡出来,换上厚厚的羽绒服,感觉有些鼻塞,她也没在意,下楼就看见卫沉沉在玄关处换鞋。
不到五岁的孩子,什么事都会做,早熟得让她心疼。
她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拿走他的小皮靴给他穿上。
卫沉沉很淡定地看了她一眼,从换鞋凳上跳下来,老成道:“别以为你向我示好,我就原谅你剪头发和彻夜不归。”
伊甸在客厅里听见他闷骚的话,心想昨晚一直不肯睡,说要等妈咪回家的是谁?
卫安宁也不介意,她换上流苏短靴,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两人一直走出小区,卫沉沉都没有理她,卫安宁默默跟在他身后,向他道歉,“沉沉,对不起,以后妈咪再剪头发,会征求你同意,妈咪不知道你会那么在意。”
卫沉沉小脸绷成冰山脸,“我才不在意。”
“好,你不在意,是妈咪在意,那现在不生气了?”卫安宁俯下身去,笑盈盈地瞅着他。.
卫安宁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吃醋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她伸手搂着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俊脸上亲了一记,“你吃醋了?”
冷幽琛看着她笑得像小狐狸一样狡黠,大手抬起她的下巴,恼怒地吻住她的唇。
是,他吃醋了。
早上他开车去她的公寓,没想到看见她与宫霆在路边抱作一团,他的心就像被重锤击打过,自尊心不允许他下车,他一脚油门离去。
可是回到公司,他心头的怒意却依然难消,他抽了一早上的烟,才死死压抑住去质问她。
卫安宁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他的吻,伸出灵巧的舌尖与他共舞,安抚他狂躁的内心。
她的男人似乎长大了,以前的他,看到她与宫霆抱在一起,早就冲下车来把宫霆暴打一顿。如今,他哪怕心里生气,也会给她空间。
只是这样憋着生闷气的他,越发让她心疼。
他唇齿间满是尼古丁的苦涩味道,身上也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烟草味,她叹息一声,更热烈地回吻他,想将自己对他的感情,都化作这吻传达到他心里。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她眼里氤氲着雾气,素白的指尖在他薄唇上轻轻抚摸,被他张嘴含进嘴里,狠狠吸吮了一下,她顿时浑身发麻,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指端还残留着他口腔潮湿的温度,她一阵心悸,将头靠在他胸膛,“冷幽琛,我会尽快处理好我与宫霆之间的事,请你相信我,我心里从始至终只爱过你一个人。”
冷幽琛心跳蓦地失速,他将她的头抬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哑声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卫安宁被他这样看着,心里很不自在,她笑笑,想蒙混过去,“我不记得了。”
“再说一遍,我想听。”
卫安宁心尖一颤,想起五年前五年后,好像都是她先开口说爱,她咬着下唇,“真的忘记了。”
冷幽琛薄唇轻抿,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就像抱住了他的全世界一般,“卫安宁,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空洞的心也被填满了一样,特别满足。”
“你答应我,再也不会离开我。”
卫安宁闭上眼睛,双手揽紧他的劲腰,他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让她感到特别安心,她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两人紧紧拥抱,仿佛要融入彼此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直到办公室门被敲响,卫安宁才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紧闭的门扉,问道:“谁呀?”
“宫设计师,你的客户来了。”
卫安宁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心里有种紧张的刺激感,两人大白天的拉上窗帘,让人看见他在她办公室里,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她清了清嗓子,道:“麻烦你先带他去会客室,我马上过来。”
脚步声逐渐远去,卫安宁松了口气,对冷幽琛道:“我先去会客室,你等下出去,不要让同事看见了。”
哪知,她话音未落,某人已经拉开门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卫安宁:“……”.
卫安宁脑子飞速运转,她在猜测女王这番话的言下之意,越猜心里越惶恐,她忽然站起来,道:“陛下,我从未觊觎过不属于我的东西。”
“如果那本身就属于你呢?”女王淡淡反问。
这句话把卫安宁吓得魂飞魄散,女王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决定让她继承女王之位了吗?
不,不可能,她连管理一个公司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管理一个国家,她一定是在开玩笑,故意吓唬她,“陛下,我虽有皇室贵女之身,却无治世之才,更担当不起一国重担,您若真的把国家交给我,不出三个月,我就会把这个国家搞没。”
“哈哈哈!”女王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随侍在她身后的近侍嘴角也泛起笑意。
女王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而卫安宁却是一脸懵逼,她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吗?女王至于笑成这样?
女王渐渐止了笑,“你这孩子心直口快,也只有你敢在我面前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卫安宁心跳一窒,连忙道:“陛下恕罪,我无意冒犯,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没有鸿鹄之志,这辈子若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便是我最大的愿望。”
女王眯了眯眼睛,“安宁,今天与你聊得很开心,我累了,你退下吧。”
“陛下……”卫安宁琢磨不透女王的心思,还要再争取,却见她挥了挥手,然后闭上眼睛,却是不愿意再她再交谈。
近侍上前,“安宁公主,请随奴婢来。”
卫安宁咬了咬牙,她已向女王表明心迹,她无意于女王之位,想必女王会慎重考虑。毕竟仅凭皇室贵女的身份,女王不会把一个国家的命运放在她手里去赌。
她怕弄巧成拙,只得跟着近侍离开厢房。
近侍一直将她送到朱桥旁,“安宁公主,奴婢就送到这里了,告辞!”
卫安宁心念一动,她连忙挽着那近侍的手臂,撒娇道:“好姐姐,你跟在陛下身边多年,你说的话陛下一定会听,你能不能在陛下面前使劲说我的坏话,最好让陛下知道我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近侍拔出自己的手臂,一脸正色道:“安宁公主,陛下英明神武,不会受任何人的谗言蒙蔽,恕奴婢不能帮您,告辞。”
卫安宁看着她转身离去,她呆若木鸡,难道真的要悲催的与另外两个争得头破血流?她一想到以前看的美剧《权力的游戏》,里面那些阴暗与杀戳,她就后背发凉。
怎么办?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女王改变主意?
近侍回到厢房,见女王靠在靠枕上沉思,她快步走过去,“陛下。”
“你觉得她刚才那番话有几分可信?”女王目光犀利地盯着近侍。
近侍心中惶然,便把刚才卫安宁央求她之事告诉女王,她道:“陛下,安宁公主看起来不像是个有城府有心机之人,她应该是真的不想成为。”
女王沉吟,“前不久希伯来议员来找我,希望我把安宁·宫的名字从中除名,我还在考虑。”.
眼见琳达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卫安宁才安静下来,挣开男人的钳制,走到沙发旁坐下生闷气。恍惚间,她又想起五年前那几张照片,心里疼得厉害。
当初若不是那一组照片,她不会赌气离开北城离开他,他们不会错失五年。
冷幽琛双手抄口袋里,盯着她的背影,他缓缓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我和琳达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不生气了,嗯?”
卫安宁不理他,将头扭向一边。
冷幽琛抿了抿唇,瞧她气鼓鼓的模样,“我要真与她有什么奸情,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
楼上,琳达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下楼来,听到他温声哄卫安宁,她心里难受极了,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要么冷冰冰的,要么就是爱搭不理的。
可是此刻,她不能和他对着来,哪怕心里再生气,也不能让他厌恶她,否则她再也不能接近他。
她走到沙发旁,心不甘情不愿道:“卫小姐,刚才是我开玩笑,我中午在这附近吃饭,不小心被服务员泼了一身汤水,我才来琛家换衣服,把衣服洗了,不信你摸摸看,我的衣服还是湿的。”
琳达穿的是米色毛衣,这么一看衣服上还真的有花花绿绿的菜汤。
卫安宁狐疑地看着她,她才不相信琳达是无辜的,琳达对冷幽琛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之。而她现在忽然以一副毫无威胁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肯定不是因为怕她误会。
那天在伯明翰的酒店,琳达可是亲口说过,她喜欢冷幽琛,不介意与她分享同一个男人。
想到这里,她就心塞不已。
“既然是湿的,穿着不难受吗?”
琳达连忙摇头,“难受肯定难受啊,不是怕你误会么?琛,你帮我叫人买套衣服过来吧,我这样走出去会被冻死的,哈啾……”
琳达说着连打了几个喷嚏。
冷幽琛抿了抿唇,纵使心里不悦,还是拿手机给陆风打电话,让他去商场买套女士衣服过来,陆风在电话里絮絮叨叨,“boss,你这一言不合就撕衣服的癖好得改,否则多浪费啊。”
冷幽琛面罩寒霜,“让你做件事,废话怎么那么多?”
“真不是我废话,虽然撕衣服很an,但是安宁小姐好像更喜欢温柔对待,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我都替你愁。”
“送到凯撒十里来,马上!”冷幽琛恼怒地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茶几上,到底谁是老板,现在他是被一个保镖嫌弃了么?
琳达见冷幽琛虽然寒着脸,但是还是让人帮她买衣服,她顿时眉开眼笑,“琛,谢谢你。”
卫安宁坐在旁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是她一直提醒自己要理解。五年来,她身边有宫霆,他身边有琳达,他们好像扯平了,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吃醋上。
“不客气,他只是在照顾客人。”卫安宁替他回答。
琳达笑容可掬地看着她,“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放映室看电影,衣服到了叫我哦。”.
卫安宁皱眉,拿起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仿佛才有了安全感一样,“感觉很不好,总觉得自己像是被算计了。”
“嗯?”冷幽琛看着她,“在我面前,不管你怀疑什么,都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来,我帮你分析看看。”
卫安宁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冷幽琛,包括她找伊甸帮她想办法的事,“事情就是这样,我要见女王的事,只有伊甸和碧云台的负责人知道,伊甸不可能出卖我,那么只剩碧云台的负责人。”
冷幽琛抿唇,“他们安排你近身侍候女王时,你没有起疑吗?”
“我……”卫安宁当时被训练得头晕眼花,睡了一觉起来,就被领班叫去前厅,她哪来得及想那么多,直到上了报纸,她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怪只怪她单细胞,没有想到自己与女王同时出现在画面里,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没有和宫霆商量?”冷幽琛见她哑口无言,就知道她当时一定没有想太多,就是想见到女王。
她太单纯,这样的她卷入王权争斗中,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自己蠢死。
若是宫斗剧,她肯定是一集死的人物。
自然,这个时候作为她最信任最依赖的男人,他不可能说出这番话来打击她,只能尽量帮她善后,实在不行就放手一搏。
卫安宁摇头,“他不会同意我去见女王。”
公爵府与宫家联姻在即,宫霆那样执着,他不会帮她。如果当时有一个人可以商量,也许她都不会把情况搞得这样糟。
冷幽琛抿紧薄唇,宫霆不知情,可以排除他设计卫安宁,那么剩下的就是伊甸与碧云台的负责人。
碧云台是皇家接待外使的地方,能成为碧云台的负责人,此人实力也不容小觑,必定也会卷入权力的漩涡。
他忽悠卫安宁,让她曝光在大众面前,或许是受人指使,那么他分属哪一边势?是宫家,还是另外两位?
如果是另外两位,他一定不希望卫安宁曝光,因为那样的话会给两位增加竞争。那么就只剩宫家了,只有宫家才想尽快曝光卫安宁的身份。
“你去见女王,她是什么态度?”冷幽琛问道。
卫安宁回忆当时女王说的话,“她似乎并没有打算将我从中除名,她还说让我珍惜上天赋予我的身份,但是我觉得,她也并不想让一个华人成为女王。”
冷幽琛神情冷凝,“一般国家新闻,定稿之前,会先送去相关部门审核,经过上级同意,才会发布出来,而上电视的新闻,尤其是重大新闻,都需要女王亲自点头。”
“如果纸质版新闻,是宫家干涉的结果,那么影像新闻,女王一定是默认的,否则没人敢乱来,所以我认为,纸质新闻与影像新闻,都是女王默认过发布出来的。”
卫安宁惊愕地望着他,“怎么会这样?女王将我推上风口浪尖的用意在何处?”.
吴嫂很快收拾好行李下楼,行李箱被其中一个保镖拿走,她战战兢兢地看着公爵,“公爵大人,这几年我一直照顾安宁小姐和沉沉小少爷,求您带我一起去公爵府照顾他们。”
卫安宁心里感动,可是公爵府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不想吴嫂以身犯险,她握着吴嫂的手,泪光闪闪道:“吴嫂,你就在这里,我和沉沉很快就回来。”
“安宁小姐,沉沉小少爷习惯了吃我煮的东西,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吴嫂哀求道。
卫安宁眼里泪光闪烁,这场面怎么有种生离死别的凄凉,吴嫂照顾了他们母子四年,她早已经把她视作亲人,她点头,“好,我带着你,吴嫂,你别哭了。”
吴嫂抹了抹眼泪,“我马上去收拾东西,我很快的。”
半个小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撤离,卫安宁坐进加长房车里,偏头一直看着窗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公爵一眼。
他手里握着她最大的软肋,她岂敢不听话?
不久后,车队浩浩荡荡驶入公爵府,远处城堡里灯火通明,不一会儿,车队停在行车道上,管家立即上前来拉开车门,公爵弯腰下车。
卫安宁站在车外,盯着公爵,“沉沉在哪里?”
公爵抿了抿唇,明显很不悦,在公爵府,他是绝对的王,他说一不二,就连性格张扬霸道的多拉都畏惧他三分,但是就她不怕。
“在你的房间里。”
不等他把话说完,卫安宁小跑进了城堡,一路仆人朝她弯腰行礼,她都视而不见,只有先看到沉沉,她的心才会安宁下来。
然而当她推开卧室的门,卧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心一沉,转身跑下楼,恶狠狠地瞪着在客厅里休息的公爵,“沉沉不在房间里,你把沉沉关在哪里了?”
公爵皱紧眉头,“宁宁,你怎么和父亲说话的,端正你的态度。”
卫安宁都快要疯了,她歇斯底里的尖叫,“亚历山大·斯图兰特,我警告你,若是你敢伤沉沉一根毫毛,我与你誓不两立。”
公爵拍案而起,他拿出手机给伊甸打电话,“伊甸,我让你带沉沉回公爵府,你带哪里去了?”
伊甸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孩子,她压低声音道:“刚才经过游乐场,沉沉想来玩,我就带他过来玩了,他现在睡着了,我马上带他回去。”
公爵将她的话转述给卫安宁。
闻言,卫安宁不安的心缓缓落下来,沉沉还没到城堡,她眼里忽然升起一抹希望,她装作很愤怒地样子,“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我要和伊甸说话。”
公爵怒火中烧,但还是把手机给了卫安宁,卫安宁拿着手机走远了一些,“伊甸,我是卫安宁。”
伊甸道:“安宁,父亲要拿沉沉制肘你,我一直联系不上你,只得尽量拖延时间回城堡,现在该怎么办?”
卫安宁感激伊甸的机智,为她争得一丝机会,她压低声音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送沉沉去他父亲那里,暂时什么都不用解释。”.
卫沉沉在同龄小孩子里算个子比较拔尖的,可是这会儿在成年男人面前,他却显得那样小。
他抬头,通过水雾,看到男人腿间沉睡的大鸟,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他眼睛亮晶晶的,将自己的小鸟抬起来,道:“叔叔,我也有小鸟。”
冷幽琛第一次在孩子纯真的目光,有了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两人冲洗了一下,冷幽琛将他拎进偌大的浴缸里,然后重新替换热水,卫沉沉在浴缸里游来游去,露出光屁屁了都不知道。
冷幽琛靠在浴缸边沿,看他在水里狗刨式,忽然想起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他沉声道:“不许尿在浴缸里。”
卫沉沉玩得正欢,猛地听到冷幽琛的警告,他站在浴缸里怯生生地看着他,不敢再动了。
冷幽琛见状,知道自己吓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卫沉沉犹犹豫豫走过去,冷幽琛将他拉进怀里,让他坐在他腿上,拿着搓澡巾慢悠悠给他擦背,小家伙觉得疼,又不敢吭声,不一会儿,眼睛里就蓄了一泡委屈的眼泪。
冷幽琛哪里知道轻重啊,以为孩子就和自己一样皮糙肉厚,怎么搓都没事。
直到他看到小孩柔嫩的肌肤上泛起红血丝,他惊愕不已,问卫沉沉,“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疼不疼?”
这下卫沉沉憋不住,“哇”一声又哭了。
冷幽琛听见他哭就头皮发麻,厉声道:“不准尿在浴缸里。”
卫沉沉小嘴瘪瘪的,站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哭,更别说尿了。
冷幽琛是被他整出心理阴影了,才觉得他一哭就会尿,他抓了抓头发,越来越后悔自己把这孩子带回家,他从浴缸里起来,擦干身上的水,然后穿上浴袍。
再看一眼浴缸里的小家伙,他咬了咬牙,伸手将他拎出来,拿浴巾给他擦水,不过这次他手上的力道倒是轻了许多。
洗完澡出来,冷幽琛将光溜溜的小家伙塞到床上,警告他不要乱动,他下楼去拿他的行李箱。
没过几分钟,冷幽琛拎着行李箱上楼来,他打开行李箱,箱子里的东西叠得整整齐齐的,他拿了一套小浣熊睡衣扔在卫沉沉身边,“自己会穿衣?”
卫沉沉连忙点头,拿起睡衣自己穿上,他捂着瘪瘪的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冷幽琛,“叔叔,我肚子饿。”
冷幽琛皱了皱眉头,小孩子就是麻烦,他刚萌生了想和卫安宁生个孩子的想法,这下完全不想了。
“下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卫沉沉一咕噜从床上跳下来,小跑到冷幽琛身边,“我想吃意大利面,叔叔你会做吗?”
“没问题。”冷幽琛拎着小家伙下楼,将遥控器放到他手里,“自己看会儿电视,我去给你做意大利面。”
卫沉沉点了点头,自己开电视看。
冷幽琛站在旁边,觉得这小家伙的适应力真强,他难道就不担心他父母找不到他会着急么?看来,他明天还是要将他送去警察局。.
卫沉沉一下子急了,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撒娇道:“叔叔,我妈咪出差了,你送我回去,我会饿死的,求求你,照顾我几天。”
冷幽琛一怔,怀里这软乎乎的小身体,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大手扣住他的肩,想将他推离。谁知这小家伙死死地抱紧他,这赖皮劲儿也不知道向谁学的。
“就算是这样,我和你非亲非故,我也不能收留你。”冷幽琛不让自己心软。
才一天不到,他都要被这孩子给搞疯了。
卫沉沉抱着他的腿摇晃,“叔叔,我知道你是好人,你看我这么小,你要是送我回去,我就一个人在家,万一有坏人来把我带走怎么办,你不要见死不救。”
冷幽琛抚额,这孩子的脑洞简直奇了,“那你不怕我是坏人?”
“你不是,你给我做意大利面,还给我洗澡,叔叔你是好人。”卫沉沉为了留下来,什么马屁都拍,“叔叔做的意大利面最好吃了,我喜欢叔叔。”
“……”冷幽琛低头,这什么逻辑,因为他做的意大利面好吃,他就打算赖他一辈子吗?
“你不回去,你妈咪会着急。”
卫沉沉头摇得像拨浪鼓,神情有些失落,“不会的,我妈咪经常加班出差,有一次,我在同学家住了半个月,我妈咪都不知道。”
冷幽琛薄唇紧抿,“你妈咪这么不负责任,那你爸爸呢?”
这一说,卫沉沉就更忧伤了,“我从来没见过我那死鬼老爸,听说我还没出生就死了,我妈咪一个人把我拉拨长大,她很辛苦,要赚钱养家。”
“你好可怜。”冷幽琛心有戚戚。
“对啊对啊,叔叔,你看我这么可怜,你忍心送我回去吗?”卫沉沉两眼放光地望着他,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见他抿唇不说话,卫沉沉心里有些担心,“再说就算你要送我回去,我也不记得我家住在哪里,你忍心送我去警局或走失儿童认领中心等着妈咪来认领吗?”
冷幽琛没辙了,“我可以答应让你住下来,但是今天早上在我脸上画画的事情,不能再做,还有尿在我身上的事也不能再做。”
听到尿身上的事,卫沉沉小脸羞愧得涨红,他点头如捣蒜,“只要你答应我留下,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冷幽琛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我答应留你住几天,等你妈咪出差回来,就送你回去。这几天你抓紧时间想想你妈咪的电话号码,到时候我才能联系上她。”
“耶!”卫沉沉欢呼一声。
见冷幽琛还盯着他,他又恢复沉稳高冷的模样,想了想,问了一句让冷幽琛吐血的问题,“叔叔,你会虐待小孩吗?”
“……”
冷幽琛还不知道,从此刻起,他正式开启奶爸的生活。
早上他做了卫沉沉喜欢的意大利面,吃完早饭,他就去楼上书房处理文件。今天周末,不用去公司,而他已经积压了很多邮件需要处理。
刚处理了几份,他就听到楼下传来“噼哩啪啦”的声音。.
公爵盯着她,似乎在考虑,然后道:“好,但是你现在身份曝光,私自出去会很危险,我给你配了保镖,让他们陪你去。”
卫安宁转身大步走出去,将门板甩得震天响。
公爵盯着紧闭的门扉,忽然笑了笑,还真是孩子心性。
……
陆风警觉性很高,开出一段路后,他就发现了尾随的兰博基尼,一开始他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同路了许久,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他故意一直变道,那辆兰博基尼的车主被他搞晕了,也不停换道,他终于确定,对方在跟踪他们。
他没有急着甩开对方,而是慢悠悠将车驶进海洋馆的停车场。
周末,海洋馆人很多,大多都是父母陪小孩子过来看,但是也有一部分年轻情侣,在海洋馆前热情接吻,拍照。
人太多,冷幽琛一开始是牵着卫沉沉,担心他被人踩伤,他弯腰将他抱起来掂了掂,小小的身体很轻,他皱眉,“你吃那么多东西都长哪去了,这点重量,风一吹就跑了。”
卫沉沉攀着他的脖子,难为情地摸了摸肚子,“消化了。”
“……”
陆风去排队买票时,看见那辆红色兰博基尼停进停车场,很快从车里走下来一个摩登的妙龄女郎,他看着她脚上踩着的恨天高,这不是女杀手吧?
哪个杀手这么脑残,穿着高跟鞋跑来杀人?
他正想着,就见那个女人走过来排队买票,看那架势,是要跟着他们进海洋馆了。陆风冷笑一声,很快排到他,他买了三张票,快步走向冷幽琛。
“boss,我们进去吧。”
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孩子去海洋馆,怎么都觉得怪怪的。陆风此刻的心思完全放在那个妙龄女郎身上,同时注意她拎的包,目测装下一把袖珍手枪是绝对不会有问题。
冷幽琛刚要带着卫沉沉进海洋馆,却被小家伙搂着脖子,“叔叔,我也想在这里照张相。”
冷幽琛抿了抿唇,这孩子花样真多,不过还是停下来,拿出手机抛给陆风,“给我们照相。”
陆风拿着手机,打开摄像功能,他对着两人道:“来,比个剪刀手,茄子。”
冷幽琛板着脸,不喜欢照相的他,要不是看在卫沉沉的面子上,连配合都懒得,“照好了没有,照好了进去了。”
陆风连忙按下拍摄键,看着照片上的两人,他小跑过去,“boss,你确定这真不是你的私生子?”
“叔叔,什么叫私生子?”卫沉沉脆生生地问道。
“私生子就是……”冷幽琛正要解释,忽然反应过来,他揉了一把孩子的脑袋,道:“小小年纪,解释了你也不懂,还进不进去?”
“要要要。”卫沉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
冷幽琛薄唇微勾,拿回手机揣回口袋里,抱着卫沉沉进了海洋馆。
陆风眼角余光瞄到那妙龄女郎买好票匆匆过来,他心想,得先在外面解释了这个障碍,才不会惊扰到boss和孩子。
“boss,你们先进去,我去下洗手间。”
冷幽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抱着卫沉沉消失在海洋馆的入口。.
冷幽琛神情冷厉,“怎么又说这种话?”
卫安宁很沮丧,她自以为聪明,却将自己推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甚至还连累了身边人,她道:“我害怕,冷幽琛,你不知道被留下的那个人有多痛苦。”
过往那些岁月,她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握住一手冰凉,那个时候她有多痛苦与绝望,她不想再体会。
“别怕,卫安宁,我向你保证,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说过,你不想当女王,没有人可以勉强你。相信我,乖乖等我。”冷幽琛道。
卫安宁忽然紧张起来,“冷幽琛,你要做什么?”
“乖,不要胡思乱想。”冷幽琛柔声安抚,“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作战,你还有我,我是你最强有力的后盾。”
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下来,卫安宁伸手捂住眼睑,在这样无助的时刻,听到他这番窝心的话,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力气。
她不能再软弱,不能再逃避。
“冷幽琛,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卫安宁的声音几近哽咽,在他们和好时,她就想说这件事了,可是他却说他失忆了。
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她还是要告诉他。
“什么事?”冷幽琛柔声问道。
“五年前,我和你分手,是因为你和卫安静上床了,我收到了你们的床照,伤心欲绝之下,我甚至不敢向你求证,然后离开北城离开你。对不起,如果当时我勇敢一点,找你求证,或许我们不会错过这五年。”
时过境迁,虽然她心里始终没有释怀,但是还有什么比两个人在一起更重要?
冷幽琛眉峰紧蹙,神情也变得十分凝重,他听得出来,这是她的心结,她现在愿意告诉他,说明她已经决定释怀。
但是,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五年空窗期,在一次次找她形同大海捞针,次次失望而归时,他都能做到洁身自好不放弃,不为任何女人所动,他相信,在那么爱着她的时候,他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卫安宁,虽然我不记得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冷幽琛斩钉截铁道。
卫安宁听得心潮澎湃,真的好想好想抱抱他,她耿耿于怀了五年的事,在他这样坚定的语气下,她竟丝毫不曾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他忘记了全世界,却还记得她,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怎么去怀疑他对她的真心?
“冷幽琛,对不起,五年前我没有相信你。”卫安宁哽咽。
“现在,你还要我丢下你一个人回马赛去吗?”男人在那边问道,不等她回答,他老神在在的加一句,“这次想清楚了再回答,如果以后你再提这事,我就揍得你屁股开花。”
卫安宁感动得要死,听到他这么暴戾的话,她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撒娇,“你舍得揍我嘛?”
冷幽琛听得头皮发麻,几乎一瞬间身体就有了反应,他倒吸了口凉气,咬牙切齿道:“卫安宁,嗲出火来你灭!”.
冷幽琛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都说童言无忌,他不和小屁孩计较,反倒有兴致逗逗他,“叔叔真被初恋抛弃了,你和我相依为命?”
“我妈咪可以借给你当女朋友,不过你不能虐待小孩。”卫沉沉反应极快,扭捏地望着他。
冷幽琛失笑,搞了半天,这才是这熊孩子的目的,“快去洗澡,叔叔的床不许脏小孩睡。”
冷幽琛不是个有爱心与耐心的男人,他最不喜欢孩子,就是觉得孩子挺烦,但是看到卫沉沉,照顾他似乎都成了本能,甚至有种想将他霸在身边一辈子的想法。
他觉得他应该是疯了。
卫沉沉屁颠屁颠地下了床,然后将自己脱得光溜溜的,见冷幽琛盯着他,他还挺不好意思的,扭扭捏捏道:“叔叔,我可以和你一起洗吗?”
冷幽琛点头,“走吧,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很快,一大一小都泡在浴缸里,卫沉沉独霸浴缸一边,看着冷幽琛双腿之间那只憨憨的大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有些羞愧,“叔叔,为什么你的那么大我的这么小?”
冷幽琛被一个孩子问得哑口无言,想了半天,才道:“那是因为叔叔是大人,你是小孩,等你长大了,它也会长大。”
“哦。”卫沉沉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可以摸摸它吗?”
冷幽琛俊脸上飘起一抹可疑的薄红,他居然被一个孩子调戏了,他摇头,义正严辞道:“不行,只有我喜欢的女人可以摸。”
冷三少,你确定你不会带坏孩子?
卫沉沉疑惑道:“为什么?我们长得一样啊,我也可以让你摸我的。”
“……”冷幽琛看着那熊孩子,确定他真的只是好奇,他道:“沉沉,你记住叔叔的话,这个只有你喜欢的女人可以碰。”
“我喜欢我妈咪,那我妈咪可以吗?”卫沉沉问道。
冷幽琛皱眉,他要怎么和他解释男女有别,还有从小树立他正确的爱情观,他沉思了一会儿,道:“沉沉,以后你长到叔叔这么大了,这里除了你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可以碰,谁都不可以碰,懂吗?”
卫沉沉似懂非懂,不过他会举一反三啊,“那叔叔你会让你喜欢的女人碰你这里吗?”
“当然。”冷幽琛答。
“那我妈咪可以碰你这里吗?”卫沉沉继续问。
冷幽琛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们讨论的问题似乎越来越少儿不宜了,他赶紧打住,“快点洗,洗完了去睡觉。”
卫沉沉不依不饶的追问,“叔叔,我妈咪可以碰你的大鸟吗?”
冷幽琛真恨不得掐死眼前这无知的货,他抿紧薄唇,“不能,因为叔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我妈咪很喜欢你。”卫沉沉伤心道。
“那你妈咪是谁?”冷幽琛问道。
卫沉沉:“……我洗好了,我要去睡觉了。”
“……”冷幽琛瞪着这小滑头,心里不由得疑惑,他跑到他家来,难道是为了替他妈咪追男人的?可是他问他妈咪是谁,他又绝口不提。.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卫安宁问她。
伊甸皱眉,“你不放心沉沉一个人在冷幽琛那里,我就去他家外面蹲着,结果遇到一个变态,气死我了。”
卫安宁笑盈盈地看着她,“什么样的变态,把我们三公主气成这样?”
“就是……”伊甸顿了顿,“算了,别提这种人了,糟心。对了,你现在放心让沉沉跟着冷幽琛了吗?”
卫安宁想起冷幽琛发来的照片,她点了点头,“嗯,先让他们父子相处一段时间,等我这边脱身了,我再去找他们。”
伊甸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安宁,你觉得你能脱得了身吗?”
伊甸看到卫安宁上了报纸与新闻,才知道自己也让那朋友给坑了,她今天去找他理论,他却避不见面。见卫安宁低头不说话,伊甸又道:“对不起,都怪我给你介绍的他。”
卫安宁摇了摇头,“怎么能怪你呢?如果他们早有打算,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掉进他们的陷阱里。我相信,这件事如果没有女王在背后推波助澜,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是说……”伊甸讶异地望着她。
卫安宁点了点头,“中央新闻,如果没有女王点头,谁敢自作主张的发布新闻?如今女王利用我,是想对付宫家。”
伊甸不懂政治,却也听不少人说过,宫家树大欺山了,女王要对宫家下手,也在意料之中。
“或许宫伯父并没有想到,他与公爵府联姻,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卫安宁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自古以来便是成王败寇,宫家选择与公爵府联姻,不过是搏那十分之一的可能性,因为他心里清楚,就算与另外两位联姻,也不会得到多大的利益,只有我没有治国之才,能当一个傀儡女王。”
伊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黛西一直说你笨,其实你心思最通透,什么事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
“她不会说我笨,会说我蠢吧?”卫安宁道。
“哈哈哈哈。”伊甸大笑起来,“我不懂政治,但是也了解过时局,父亲一生执念,最终是成就了公爵府,还是摧毁了公爵府,谁也不知道。”
“我明天要出发去山村支教,这一路上危险重重,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卫安宁愁眉不展,“若是我回不来,你帮我向冷幽琛带句话,让他带着沉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伊甸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神情凝重道:“安宁,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你和冷幽琛才刚刚重逢,沉沉才刚刚与父亲见面,未来还有很多幸福在等着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卫安宁怕她担心,遂点了点头,“嗯,不会有事,我会平安归来。”
伊甸走后,卫安宁拿起手机,手机屏保上是冷幽琛与沉沉的合照,她亲了亲手机,心头萦绕着淡淡忧伤,她很想很想,现在就去凯撒十里,回到她最爱的两个男人身边。.
卫安宁跪倒在宫霆身旁,他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她将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宫霆,你别睡,你醒醒,你别睡。”
为什么这么傻?
明知道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依然要救我,宫霆,你不能死,你不要死!
冷幽琛抿紧薄唇,心知此刻不是小肚鸡肠的时候,他大步走过去,拿出一条纯棉手绢死死压住他腰上正在淌血的伤口,鲜血立即将手绢染红,他拉过卫安宁的手按在手绢上,“按紧,我们先回学校。”
他从卫安宁怀里接过宫霆,将他抱起来,“先回学校,快。”
他的声音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卫安宁抹去眼泪,快步跟在他身后,往学校跑去。
宫霆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抱着他奔跑对冷幽琛来说并不轻松,短短一段路,他手臂沉得快要抱不住,可是看到紧跟在身侧的卫安宁。
他咬紧牙关硬撑,他不能放弃,不能让宫霆死,否则这将成为卫安宁一生的心结。就算是两条手臂废了,他也绝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十几分钟后,冷幽琛将宫霆送回学校的宿舍,他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看着呆滞落泪的卫安宁,沉声道:“别愣着,先给他止血,我去找医生。”
卫安宁没有时间再自责,她翻出宫霆的纯棉衬衣,按住他腰上的伤口。
山区里的医疗条件很差,只有一个巫医,冷幽琛很快将人拎来,半百的老人看着失血过多的宫霆,他连忙打开医药箱,取出里面的伤药。
“我只能暂时帮他止血,但是他的刀口太深,可能伤了肾脏,最好送他进城里大医院,否则他撑不过今晚。”
卫安宁听完巫医的话,眼泪再度涌上来,满心都是绝望,“山里的路封了,我们怎么出得去?”
“先给他止血,我去叫直升飞机。”冷幽琛伸手按了按她的肩,示意她别着急,他再度转身离去。
卫安宁看着他沉稳的背影,心里再度燃烧起希望,她握住宫霆的手,“宫霆,你要撑住,你千万不能有事,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你要撑住。”
巫医很快给宫霆包扎好,宫霆受伤回来,引来一群人围观,那三名保镖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那两名记者,则是默默地拍了几张照片。
冷幽琛很快就回来了,他灰色大衣与米白色毛衣上全是血,手上也是凝固的鲜血,他那样有洁癖的人,此刻居然丝毫顾不上这些。
“直升飞机在前面的空地上待命,事不宜迟,你们俩马上送他上直升飞机,我已经联系好邻市最好的私家医院。到了就能马上手术。”冷幽琛气场强大,被点名的两名保镖立即过去,小心翼翼地抬起宫霆,往门外走去。
卫安宁眼眶红红,连忙跟出去。
离学校五百米距离的空地上,果然停着一辆军绿色的直升飞机,看样子是直接从军区调过来的,她愣了一下。
冷幽琛能调动军区的直升飞机,他在英国到底有多大的势力?.
卫安宁发现,不止女人会翻旧账,男人也一样。大抵是她的放弃,带给他太沉重的打击,让他心生不安。
卫安宁心疼了,她怎么舍得这样骄傲的他,因为她而惶惶不可终日。
她伸手揽着他的后颈,主动送上红唇,在他唇上亲了亲,男人眸底有流光掠过,他盯着她,大手紧扣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警告,“卫安宁,别想动什么歪心思,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卫安宁眼底雾气迷漫,她怎么把他整成这样子了,连她的示好,都变成她要离开他的危险讯号,她紧紧抱住他,“冷幽琛,除非我死,否则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冷幽琛神情缓和了一些,但声音还是有些僵绷,“你说到做到。”
“好,我说到做到。”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卫安宁才和冷幽琛去重症监护室,这个点恰好是探视时间,卫安宁换了无菌防护服进了重症监护室,而冷幽琛则在外面等她。
重症监护室里很安静,因此宫霆的呼吸声落在她耳朵里就特别重,她走进重症监护室,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朝床边走去。
医疗仪器偶尔发出“滴”的声响,宫霆身上插满管子,苍白的俊脸上戴着氧气罩,他双眼紧闭,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卫安宁缓缓站定,垂眸看着他,心里难过得要命。
“宫霆,你要快些好起来。”卫安宁哽咽住,上次看到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是五年前,他为她挡了那一枪。
算起来,她欠了他两条命一世情。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宫霆,我已经决定和冷幽琛和好了,对不起,我回应不了你的感情,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铭记在心。你醒来后,就别再执着了。”
卫安宁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一会儿,直到护士来催促,探视时间已过,她才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起身离去。
换了衣服出来,卫安宁心情还很沉重,看到倚在白色墙壁上的冷幽琛,她强扯出一抹笑。
冷幽琛走过去,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柔声道:“笑得比哭还难看,不要在我面前藏你的真实情绪,如果想哭的话,我的肩膀随时给你靠。”
卫安宁将头埋在他胸前,她摇了摇头,“从现在开始,我不能再哭了,我要坚强。”
冷幽琛心疼得无以复加,“好。”
他揽着她来到重症监护室外面的长椅旁,拥着她坐下,“你昏迷后,我派了人回山区学校调查,有消息传回来。”
卫安宁神情一震,抬头望着冷幽琛,“什么消息?”
“他调查了那名杀手的账户,在你到山区支教前,他的账户里多了100万英磅,但是没有转账来源,我怀疑与伯明翰你遇袭那件事一样的手法,是经过现金交易。”冷幽琛神情冷酷,对方隐藏得极深,要想找出幕后指使者,有点难。
卫安宁咬紧下唇,“如果是这样,我们是不是又没有线索了?”.
黛西气得直跺脚,可是看到他疼得直皱眉,她没有和他计较他恶劣的态度,按下呼叫键,叫医生过来。
医生给宫霆重新包扎好伤口,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带着助理转身离去。
黛西坐在椅子上,看他靠坐在床头,头发松软的耷拉着,可是眉眼却满是戾气,这样的宫霆让她感到害怕。
“宫哥哥,你要不要吃苹果,我给你削。”
“出去!”宫霆冷冷地下逐客令。
黛西脸色一僵,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什么时候被人嫌弃成这样了?尤其还是她的心上人,她站起来,不管不顾道:“宫霆,你是不是犯贱啊,卫安宁不喜欢你,你巴巴地追着她跑了五年,最后呢,她还不是回到冷幽琛身边和他双宿双飞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作贱自己?”
宫霆脸色越发难看,劈手指着门口,“滚出去!”
“你就只能在我面前耍威风,卫安宁伤害了你,你怎么不去她面前发脾气?”黛西心里很受伤,从她懂事开始,她就以嫁给宫霆为目标。
她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可是他从来不领情。她以为他天性如此,直到卫安宁回来,她才发现,原来在他爱的女人面前,他也可以变得那样暖。
那个时候,她便将卫安宁当作她的死敌,这辈子不死不休。
宫霆抓起枕头朝她砸过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黛西躲开枕头,看他冷怒交加的神情,她再不要脸,也是有自尊的,她跺了跺脚,抓起包转身跑出去。
宫霆疲惫地闭上眼睛,黛西的话在他耳边一遍遍回荡,他只觉得五内俱焚,双手紧握成拳,重重砸在床垫上,整个床都摇晃了一下。
黛西气得红了眼眶,她来到洗手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美艳动人,身材也火辣得足以让男人为她发疯。
她哪点比不上卫安宁了?
这几次,她算计卫安宁,不仅没有得逞,反而把自己搭了上去,这次更是差点要了宫霆的命。
她不信卫安宁的运气这么好,次次有人庇护。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寒声道:“迪夫,叫人把游行抗议的事情搞得越大越难以收拾,我就不信群情激愤下,卫安宁还怎么在伦敦安身立命!”
不一会儿,黛西离开洗手间,洗手间格子间门被人推开,卫安宁从格子间里走出来,她站在洗手台前,安静地洗手。
只一双眼睛,越发凌厉迫人。
现在她根本不用找证据了,一定是黛西派人去暗杀她,她没想到她居然会和迪夫搞在一起,看来她不还以她颜色,她还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
她眉目森冷,转身走出洗手间。
卫安宁推开病房门,看到病房里多了一位神情冷酷肃杀的美女,她以为自己走错了,退出去看了看房号,没错,她又推门进去,“你好,这应该是我的病房吧?”
美女神情很冷,淡淡打量了她几眼,酷酷道:“我是夜影,从今天开始,将24小时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冷幽琛心头刚起的怒火一瞬间消得干干净净,他上前一步,双手揽着她的腰,低头看她憋红了的脸,竟觉得她越来越可爱了。
“你放心,以后我会对你很温柔。”他只差没有举手发誓了,他自己种的因,就要自食恶果。
卫安宁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脑袋,“所以你要乖,不能再强迫我对我胡来,因为我的心受到了十万点伤害,还没有恢复过来。”
说完,她拉开他的手,笑着离开。
冷幽琛抚额,转身瞪着她的背影,他果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事提五年前干嘛?
卫安宁坐在床边,看着他一脸郁闷的模样,心里窃笑不已。让他欺负她,现在也要让他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多憋他几天。
她却不知道,她让他憋得越久,最后被治很惨的还是她。
冷幽琛追过去,两人在病房里腻歪了一下午,到饭点了,两人才去楼下食堂里吃饭。因为宫霆还在住院,冷幽琛也没有将卫安宁掳去住酒店。
好在私家医院不仅私密性高,而且食堂的伙食也不错。
外面冰天雪地的,两人也不爱出去觅食,就在食堂里解决三餐。
吃完饭,卫安宁去厨房里找厨师开小灶,给宫霆炖了一盅柴鱼汤,可以帮助伤口愈合的。刚才下来吃饭时,她特意问了医生,宫霆已经可以进食一些流食了。
冷幽琛见她拎着保温桶出来,一脸的不高兴,不过如今的他,就算不高兴,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霸道了。
他从她手里接过保温桶,另一手握住她的手,“待会儿我和你一起过去,我还没有向他道谢。”
卫安宁斜睨着他,看他的神情,他应该不是去道谢,是去膈应人家的吧。
不过男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为了不惹他不开心,她答得轻快,“好啊。”
冷幽琛侧了侧目,嘴角勾起来。
两人上楼,就在宫霆地病房外看到守在那里的黛西,卫安宁眉尖一蹙,看到她,她就想起宫霆会躺在这里,也是拜她所赐,她怎么还好意思来?
黛西看见两人,立即从长椅上起来,目光扫过卫安宁时,她眼中还带着一抹嫉恨。
卫安宁懒得理会她,连客套都省了,直接推门进去。
宫霆靠在床头处理文件,管家莫林已经赶过来,像木桩一样笔直站在床尾,看着宫霆的样子十分无奈。
听见开门声,主仆俩同时望过来,看到卫安宁时,主仆俩同时眼前一亮,再看到跟在卫安宁身后进来的冷幽琛时,两人的目光又同时一黯。
莫林觉得大少爷为卫安宁这样付出真不值得,她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怎么对她好,她都不会感激半分,反而一直在伤害大少爷。
宫霆落寞低头,清醒后,他没少听到从门外路过的护士提他们,大多都是羡慕嫉妒恨的语气,说冷幽琛对卫安宁多么多么好。
那些话,让他心如刀割。
莫林见状,心知大少爷不愿意见他们,直接下逐客令。.
琳达觉得自己简直比窦蛾还冤,气得一张俏脸红了又白,她指着卫沉沉,质问陆风,“他说他是琛的孩子,这么不靠谱的话你信吗?”
卫沉沉直接扑进了陆风怀里,“叔叔,这个老巫婆欺负我,你一定要和我爸爸告状,让他甩了她。”
陆风:“……”
琳达气不打一处来,她走进家门,就被这熊孩子欺负,到头来欺负人的还变成她了,“我琛到底上哪把他捡回来的,该不是被这小东西碰瓷了吧?”
陆风皱眉,琳达娇蛮任性,“琳达,在孩子面前不要乱说话,还有,boss不在家,你可以走了。”
琳达头发湿哒哒地粘在脖子上,她没走,反而坐回沙发上,挑眉看着陆风,“你就是我琛聘来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陆风神情骤变,哪知他还没发作,他怀里的小家伙却先发作了,他转头,一脸凶恶地瞪着琳达,“汪汪汪,我要咬死老巫婆,汪汪汪!”
陆风:“……”
琳达:“……”
陆风弯腰将卫沉沉抱起来,抬手指着大门口,“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琳达气得柳眉倒竖,“这里是我琛的家,要赶人也轮不到你来赶,现在,你给我带着这个野种滚出去。”
陆风脸色难看,似乎已经忍耐到极点,他将卫沉沉放下,对他道:“沉沉,先闭上眼睛,叔叔扔下垃圾。”
卫沉沉听话地闭上眼睛,陆风大步走到琳达面前,拽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拎起来,直接往防盗门走去。
琳达双脚离地,她气得破口大骂,“陆风,你放开我,否则等我琛回来,我让他解雇你。”
“好啊,那你就等boss回来再说。”陆风拉开门,将琳达扔了出去,“啪”一声甩上门,心头的郁结才消了一些。
琳达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用力拍门,“陆风,你以下犯上,等我琛回来,我一定让他解雇你。”
陆风充耳不闻,他早就看琳达不顺眼了,碍于她对boss有救命之恩,才一直容忍她,没想到她却变本加利,让人忍无可忍。
卫沉沉睁开眼睛,朝陆风竖起大拇指,“叔叔,你好帅,对付恶婆娘,就要比她更恶。”
“……”陆风在卫沉沉面前蹲下,摸了摸他的脑袋,“沉沉,你上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卫沉沉双手扭捏地放在身前,他小脸红红道:“电视里都这么演。”
“以后少看点电视。”
卫沉沉瘪了瘪嘴,“叔叔,我新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陆风照顾了卫沉沉几日,已经习惯了他称呼冷幽琛为新爸爸,他盯着他,不由得怀疑,难道boss真遇上了借孩子碰瓷的心机婊,打算赖上boss了?
“你新爸爸去处理一点私事,过几天就回,饿了吗?饿了我带你去吃肯德基。”陆风将他抱起来,他五谷不分,所以这几天他们不是点外卖就是出去吃。
卫沉沉垮下小脸,“我想念新爸爸做的意大利面了。”
陆风:“……”.
某人信守承诺没有进去,却比进去了更让她无地自容,她坐起来,胸口火辣辣的疼,耳边似乎还残忍着他滚烫的呼吸与噬骨的情话。
她发现,这男人比五年前更不要脸了。
机舱舱门被人从外拉开,她想要倒回去装睡已经来不及了,抬头望去,冷幽琛穿着灰色条纹毛衣黑色休闲裤走进来,刘海松软,比他一丝不苟地用发胶定住的造型,看起来平易近人许多。
他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上,伸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睡得好吗?”
卫安宁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我们现在到哪里了?”
“飞机马上要降落了,换身衣服,出来吃点早餐。”冷幽琛垂眸,看着她如玉的肌肤上斑斑吻痕,他想起昨晚那**的滋味,只觉得气血翻涌,顿时口干舌燥起来。
这几年,他清心寡欲,但是每当午夜梦回,他都会梦见一个女人在他身下低低呻吟,他看不清她的容颜,尽情释放自己后,醒来心里却越发空洞。
昨晚那一场情事,缠绵噬骨,让他这会儿想起来,尾椎骨都是一麻,心里越发期待,与她合而为一的滋味。
他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放在床上,挑眉看着她,“需要我帮你换么?”
卫安宁连忙摇头,“不要,我自己来。”
冷幽琛单手抱胸,另一手抚着下巴,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真遗憾,我很想为你服务。”
卫安宁窘迫,抓起枕头朝他砸去,“你出去啦!”
冷幽琛伸手接住枕头,放回床上,笑眯眯地转身出去。
卫安宁很快换了衣服出来,冷幽琛亲自准备的中式早餐,有她最喜欢吃的水晶包,还有鱼片粥,卫安宁笑着调侃,“你现在厨艺越来越好了。”
冷幽琛望着她,“我以前厨艺不好吗?”
卫安宁想了想,她吃过他做的甜品,还看见过他手忙脚乱的煲烫,她咬了一口水晶包,里面包了整只虾仁,清脆爽口,她满足的叹息,“你以前很忙,很少下厨。”
“以后我会经常做饭给你吃。”冷幽琛道。
卫安宁一脸满足,“好啊。”
吃完早饭,飞机已经开始降落,冷幽琛帮她系上安全带,飞机降落后,就说明他们分别在即,他心中不舍,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真希望飞机永远都不要降落。”
卫安宁轻笑,“燃油会不够的。”
“……”
飞机降落在伦敦机场,冷幽琛给她戴上墨镜与口罩,牵着她的手下机,坐进停在一旁的迈巴赫里,而一直当隐形人的夜影,则坐进副驾驶座。
“真的要回公爵府?”冷幽琛问她。
卫安宁点点头,她想过了,这次的事情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她现在住进凯撒十里,说不定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连累冷幽琛与卫沉沉。
她先回公爵府,公爵府有亲卫队,可以抵御外敌,还有她必须先解决黛西的事情,住在同个屋檐下,才更容易收集证据。.
卫安宁回到公爵府,公爵听到消息,匆匆从楼上书房下来,看到她安然无恙,他重重地松了口气,“感谢主,让你平安归来了。”
卫安宁对公爵的反应没什么感觉,她转身对夜影道:“把我的行李先送回房间。”
夜影拎着行李箱迅速离去,卫安宁盯着公爵,目光犀利迫人,“你早就预料到山区支教会发生危险对不对?”
公爵迎视她的目光,“宁宁,只要你平安回来,又何必去追究?”
“要不是宫霆为我挡了一刀,我早就死了,你想让我卖惨,博取民众的同情分,结果棋差一招,让人抢了先,没有博取到同情分,反而激起民愤,不知你心里现在是什么滋味?”卫安宁毫不客气地嘲讽。
公爵面子上下不来台,他抿了抿唇,“宁宁,不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要登上女王之位,这是必经之路,你是半个亚洲人,国民不可能马上接受,但是你不要担心,我会解决。”
卫安宁毫不客气地冷笑,“我并不想要登上女王之位,接下来我也不会配合你,还有这次刺杀我的人,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说法。”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公爵道。
卫安宁看着他的神情,心里明白,公爵就算查到是黛西所为,也必不会大张旗鼓的处理,毕竟家丑不可外传。
而她,不仅要让黛西自食恶果,还要利用黛西,让自己成功脱身。
“我累了,先回房了。”卫安宁转身上楼。
公爵目送卫安宁离去,他收回视线,沉着脸吩咐管家,“黛西回来后,让她滚到书房里见我。”
“是,公爵。”
卫安宁回到房间,满心都是疲惫,她唤出夜影,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夜影开门出去了。她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摁着刺疼的太阳穴。
她的手机响起来,她从背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只觉得疲惫尽消,她接通电话,语气轻松道:“你到家了?”
冷幽琛抿了抿唇,“卫安宁,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卫安宁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沉沉是他儿子的事了?这几天在a市,她一直忍着不多问,偶尔听见他打电话给陆风,提到沉沉,她就竖起耳朵偷听。
知道沉沉很好很安全,她就放下心来。
她装傻,“什么?”
冷幽琛气不打一处来,这会儿她要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揍她屁股。胆子也太肥了,把沉沉扔给他,连知会都没有知会一句。
那天他给她发照片,当时她还调侃他,他居然没有深想。
“还装傻是不是?卫沉沉是我儿子,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冷幽琛质问道。
卫安宁吐了吐舌头,“你知道啦?”
冷幽琛咬紧牙关,从齿缝里迸出一句,“当年你是带球跑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算你知道,你不也失忆了么?”
卫安宁记得当初去产检,沉沉的预产期下来后,她算了一下时间,怀上沉沉那次,正是他发怒失控强了她那次。
所以她一个月后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门外,夜影将里面的交易一字不漏地听在耳里,她冷笑一声。门忽然被人拉开,她迅速闪身,听到那三人走出来。
“哥,等我们回去,好好欣赏一下照片,这女人真是性感尤物,玩得太带劲了,下次我还要玩。”
“有点出息没有?”那人的脑袋被迪夫拍了一巴掌。
夜影站在三人身后,看着他们背在身上的相机,忽然眯了眯眼睛。
夜影回到公爵府,将一台相机交给卫安宁,并且把晚上听见的内容,全部告诉卫安宁,她道:“我强烈怀疑,这个蠢钝如猪的黛西公主,真的是你的姐妹?”
卫安宁看着相机,她并没有打开,因为里面的照片会脏了她的眼睛,她道:“夜影,你这样说污辱了猪。”
“……”
她推了推相机,“你把相机收起来,之后会有大用处。黛西自食恶果,还不知道醒悟,看来不给她点惨痛的教训,她还会为非作歹下去。”
“你想怎么做?”
卫安宁莫测高深地看了她一眼,黛西要玩,她就陪她玩把大的,不是想毁了她么?她就让她知道,她到底毁了谁。
尤其是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如果由她亲手发布出去,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得想杀了自己?
她忍不住期待那一刻的到来了。
卫沉沉吃了几天的外卖加kfc,终于吃到冷幽琛亲手做的意大利面,高兴得跑到冷幽琛面前,在他俊脸上一边啵了一下。
冷幽琛愣愣地看着他,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喜悦的小泡泡,他嗓音不自觉的温柔下来,“去吃面。”
卫沉沉乖乖坐回椅子上,一碗意大利面几下就进了他的肚子,楼下父子俩交流迟来的感情,完全忘记楼上书房里还有一个等着挨批评的陆风。
看到卫沉沉赏脸地吃完他做的面条,冷幽琛忽然很感动,一个女人最美的承诺,应该就是她愿意为你生孩子。
即使知道你已经不在了,也会让你的血脉传承下去。
当年才20岁的她,到底是怎么坚强的生下他们的孩子的?
此刻,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一刻也不想耽搁。
他站起来,摸了摸卫沉沉的脑袋,“沉沉,你乖乖在家,让陆叔叔陪你玩,爸……叔叔出去一下。”
说完,他拿起大衣穿上,大步走出公寓,开车来到公爵府外,他自报家门后,不一会儿古铜色大门开启,他顺利进入公爵府。
公爵站在门外,亲自迎接他,大概是因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决了令他焦头烂额的危机,因此对他的态度越发客气。
冷幽琛下车,这是他第二次来公爵府,据说公爵府被称为伦敦最贵的房产,价值上百亿,并被列入文物。
此刻,他缓缓走到公爵面前,与公爵握了握手,公爵道:“没想到伦敦真是藏龙卧虎,之前多有怠慢之处,还请冷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冷幽琛收回手,器宇轩昂地立于一片花海中,“公爵不必客气,我与安宁公主是旧识。”
言下之意,他出手只是因为卫安宁,与公爵府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冷幽琛岂会不知公爵在盘算什么,他抬腕看表,站起来告辞,“时候不早了,感谢公爵今日盛情款待,我该告辞了。”
公爵与卫安宁同时站起来,公爵客套了几句,对卫安宁道:“宁宁,代父亲去送送冷先生。”
卫安宁点了点头,送冷幽琛出去,夜色里,男人面若冠玉,气质清雅,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和埃布尔将军很熟?”
这些年,卫安宁虽没有关注国家大事,但是埃布尔将军是名震英国的军阀,她有所耳闻,听说那老头性情古怪。
那天冷幽琛用军用直升机来接她出山,当时她没怎么多想,却不知那直升飞机是埃布尔将军的专属坐驾。
“不算熟,有过几面之缘。”冷幽琛停下来,对她道:“卫安宁,我说过,如果你想坐上女王之位,倾尽所有,我也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但是若你不愿意,没人可以强迫你。”
卫安宁以前只当他哄她,她想过很多关于他身份的猜测,然而现在却是越来越扑朔迷离。而他似乎也没有打算与她说个一清二楚。
“我不愿意。”
冷幽琛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今晚真的不跟我回去看看我们的儿子?”
卫安宁摇头,“你回去时开车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冷幽琛随意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毫无预兆地将她抵在车身上,滚烫的薄唇压在她唇上,品尝着她的甜美味道。
卫安宁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环住他的腰身,将他紧紧抱住。
寒冷的冬人夜里,两人的呼吸是滚烫的,身体是滚烫,心是滚烫的,过了许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真希望这样的折磨早日能结束。”
卫安宁脸颊红润,一双眼睛在黑夜里越发明亮,她推了推他的腰,“开车注意安全。”
冷幽琛咝地吸了口冷气,没良心的小女人,他弯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车。
卫安宁抚着唇让到一边,看他利落的倒车,明明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相念了,她也希望这种折磨能早日结束。
冷幽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驱动车子,彪悍威猛的悍马在夜色里逐渐远去,卫安宁站了许久,直到脸上的热度降下来,她才转身往城堡里走。
走了几步,就看到站在路灯下的多拉,她穿着复古长裙,外面套着今年最流行的面包羽绒服,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啧啧,真是一出偶像剧。”
卫安宁没有理会她,径自往城堡里走去,越过多拉身边时,她突然道:“女人有时候薄情起来,比男人还要可怕,宫霆为你付出那么多,现在将整个宫家都押在你身上,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对不起他吗?”
卫安宁抿了抿唇,“那是我和宫霆之间的事。”
“其实在公爵府最没良心的人就是你。”多拉见她瞪着她,她耸了耸肩,“当然,我只是陈述事实,没有任何斥责你的意思。”
话不投机半句多,卫安宁一言不发地离开。.
夜影没有继续追问,出去办事了,她当保镖几年,不仅自己一身本领,人脉也颇广,要查到迪夫打算在哪里对卫安宁下手,不是太难。
只要她们提前布置好,让黛西以为成功了,就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当然,卫安宁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夜影一定会向冷幽琛汇报。
男人听见自己的女人要以身诱敌,当下就黑了脸,他没想到,a≈ap;ap;集团那个少东,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他女人身上,真是不知死活。
挂了电话,冷幽琛很生气很生气,瞥了一眼正在陪沉沉玩敲敲乐的陆风,不咸不淡道:“你最近很闲?”
陆风心知某人已经几天没有见到老婆,正憋得上火,很乖觉的没有惹他,“不闲,一点也不闲。”
冷幽琛双手叉在腰上,一股闷气顶在肺上,他道:“去黑了a≈ap;ap;集团旗下的服务器,剩下的不用让我说该怎么做了吧。”
陆风心想,boss太阴险了,果然恋爱中的男人最幼稚,黑了人家的服务器,亏他想得出来。
于是不久后,a≈ap;ap;集团旗下的酒店服务器全部被黑,里面已经预约的住房信息被偷梁换柱,直到一批批旅客登记入住,才发现没有预约信息。
因此,a≈ap;ap;集团遭遇了史上最大的信誉与服务危机。
果然是黑客在手,装逼我有!
然而,冷幽琛却不知道,正是他幼稚的举动,险些让卫安宁不能全身而退。
夜影当晚就查到迪夫在a≈ap;ap;集团旗下的圣罗酒店里,订了周六周日的总统套房,并且暗搓搓地让人去装了隐形摄像头。
于是,她提前去酒店布置。
周六转眼即到,黛西基本已经恢复过来,时间迫在眉睫,她绞尽脑汁的想,要怎么将卫安宁拐到迪夫的地盘上去。
她走出房间,就看到卫安宁与夜影从楼下上来,她快步迎上去,“卫安宁,你下午有时间吗?”
卫安宁挑眉看着她,连算计人的时候都这么趾高气昂,她真是佩服,她道:“没空,怎么了?”
黛西嘴角抽了抽,强忍着脾气,低声细语道:“我最近想了许多,觉得之前对你有误解,一直针对你,让你伤心难过了,我想向你赔礼道歉。”
“好,我接受了。”卫安宁冷冷地说完,抬步越过她就走。
黛西没想到她会接受得这么容易,她连忙叫住她,“卫安宁,既然你接受了我的道歉,那下午陪我去逛街吧,我还从来没有送过礼物给你。”
卫安宁在心里冷笑,她确实有礼物要送给她,毁她名誉的大礼。
她转过身来,好奇地看着她,要害人前,不是应该都会慌张无措么,她还真是淡定。卫安宁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直到她越来越撑不住了,她才点头,“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车里等你。”黛西松了口气,只要把卫安宁交给迪夫,她就彻底解脱了。
卫安宁回到房间,夜影在她鞋子里安装了追踪器,又在她包里放了防狼喷雾与电棍,虽然她已经安排妥当,但是做好万全准备,才能以防万一。.
卫安宁看着进来的两个粗犷男人,心下一凛。如果房间里只有迪夫一人,她有自信可以对付他,但是现在多了两个人,她完全处于被动地位。
三人很快处于合围阵势,将她困在墙角,她抓紧手里的相框,上面殷红的血迹滴下来,“你们要干什么?”
迪夫捂着后脑勺,疼得呲牙咧嘴,他看着卫安宁,就像看着一块肥肉,“你说我们要干什么,自然是好好同你恩爱。”
卫安宁抿紧唇,迅速在心里盘算她以一敌三的胜算有多大。
“哥,这妞挺烈的,我喜欢,待会儿干起来才带劲。”一人摸着络腮胡子,贱贱道。
“别废话,赶紧把她抓住。”迪夫盯着卫安宁,眼里冒着绿幽幽的光芒,“等我抓到你,我非得!”
卫安宁眯了眯眼睛,开始突围,不管有没有胜算,她都绝不能被这三个败类玷污,否则她有何面目再去见冷幽琛?
可是她对付迪夫一个人还措措有余,但是三人合力,即使被她手里的相框砸到鲜血长淌,那两人也不弃不馁,继续攻击她。
卫安宁渐渐不敌,被其中一人扭住手腕,一阵剧疼,她听到骨头脱臼的声音,然后有人拿毛巾捂住她的鼻子,一股刺鼻的味道袭来,她用力挣扎了几下,然后晕了过去。
迪夫丢开她,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盯着软倒在地上的卫安宁,骂道:“娘,这女人简直就是一头小烈马。”
另外两人也伤得不轻,“哥,现在怎么办?”
“把她扔上床,我非得一天一夜,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迪夫气愤道。
那两人将卫安宁丢上床,刚要去扒她衣服,迪夫走过来,一脚踢开一人,“我先来,非得让她哭爹叫娘不可!”
迪夫扒了身上的浴巾,刚跳上床,门铃响了。
迪夫不耐烦,朝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去看看什么人?”
那人连忙跑到门边,透过猫眼,他看到门边站着一个搔首弄姿的美艳女人,似乎知道他在门后,那人朝他抛媚眼抛飞吻。
电得那人浑身只哆嗦,赶紧对迪夫道:“哥,外面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要不要让她进来。”
迪夫心生警惕,他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看到那个打扮得十分妖娆暴露的女人,他顿时咽了口唾沫,妈的,真是一个极品!
“让她进来和我们一起玩。”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话果然不假。
那人屁颠屁颠的开了门,夜影拉上衣服,一个旋风腿,将那人踢飞出去,重重砸在房间中央,一声闷响后,响起那人杀猪般的吃痛声。
伊甸朝夜影竖起大拇指,不亏是格斗高手,快狠准!
迪夫发现不对劲,连忙让另一人抄家伙,只不过两人都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夜影几招拿下,夜影接过伊甸递来的绳子,将三人绑在一起。
她转头看到躺在床上的卫安宁,她身上衣服完好,她才松了口气,幸不辱命,否则她难以向交待。.
冷幽琛压抑着心口翻涌的怒火,冷着脸道:“现在别和我说话,我生气!”
卫安宁哭笑不得,这人怎么能傲娇得这么酷?
冷幽琛骑了两条街,怒火慢慢平息下来,他放慢速度,栽着她穿过大街小巷,往凯撒十里骑去。
红绿灯路口,停着一辆辆豪车,宫霆正在讲电话,抬头看着前面的信号灯,忽然有一辆自行车闯入他的眼睑。
他下意识看过去,就看见骑车的冷幽琛,与一脸满足地靠在他背上的卫安宁。
心口抽痛了一下,他看着那辆自行车骑到对面街头,很快便消失在视野里,后面有人狂按喇叭。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是绿灯了。
“宫先生,你还在吗……”电话那端有人催促。
宫霆压下嘴角的苦涩,一边驱动车子,一边道:“你继续说,我听着。”
思绪却已然被那辆自行车带出很远很远。
他曾憧憬过,与卫安宁谈恋爱的情形,他会骑着自行车,带着她从泰晤士河上游骑到下游,再去游历爱丁堡,然后让伦敦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他们的足迹与欢笑。
然而,当他有幸见到这一幕时,他在车里,骑着自行车的人却换成了别人。某一个时刻,他恨起了她的无情与不爱。
……
自行车停在公寓楼下,冷幽琛随随便便一扔,用几百万悍马换来的不值钱玩艺儿,他没再多看一眼,握住卫安宁的手往电梯间走去。
卫安宁被他拽进电梯间,他的吻便侵袭而来。
受到惊吓又心情狂躁的男人需要她爱的安抚,她双手搂着他的精瘦的腰身,温柔地送上自己的唇。
冷幽琛一开始浅尝辄止,不轻不重的厮磨。他的唇在她的唇上摩擦或停留,都是温热的松软的,像是只为了吻她。
然而不知不觉,他的吻变成了疾风骤雨,像是被海浪拍打的小船,找不到支撑点。
卫安宁的手,下意识抬起来揽住他的脖子,阻止自己腿软往地上滑。
他的吻变得越来越激烈,大手溜进她的羽绒服里,冷得她一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发现他们还在一楼,她简直想扒条地缝钻进去,急急地按了顶层数字,缩在角落里脸红耳赤。
冷幽琛懒洋洋地靠在电梯金属壁上,挑眉睨着她红扑扑的小脸,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刚吐了口烟雾,手里的烟就被她抽走。
她板着脸摁灭了烟,瞪他道:“就知道抽抽抽。”
冷幽琛十分享受她的管束,看着她嫣红的嘴儿,他眸色深沉,哑声道:“我不只会抽,我还会插,你要试试么?”
“……”你个老流氓!
卫安宁脸更红了,好好一句话,都能让他说得这么色,她真是服了他了。
“我开船的技术很好,你确定不试试么?”冷幽琛继续撩她,看她不知所措又强撑镇定的模样,简直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那样的话,他的心是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飘浮在半空中,找不到归处。.
客厅里,母子俩已经诉完离别思念之情,卫沉沉搂着母亲的脖子,撒娇:“妈咪,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卫安宁摸了摸他的脑袋,眼中闪过一抹歉意,“宝贝,对不起啊,你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妈咪暂时还不能接你回家住。”
卫沉沉小脸落寞下来,“可是我想家想吴嫂想去学校了。”
卫安宁心里难过,他们现在是有家归不得,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叹了一声,“沉沉在叔叔家住得不开心吗?”
“开心啊,叔叔会给我买好多玩具,还会陪我玩,但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说完这番话,深沉地叹息一声。
卫安宁想起,吴嫂才到国外时,也是这样长吁短叹,看来小家伙是从吴嫂那学来的这个话了。
“可是,叔叔家也是你家啊。”卫安宁道。
卫沉沉摇头,“妈咪,我还是喜欢我自己的家,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冷幽琛从厨房里出来,就听见母子俩讨论回家的事,他不动声色地走过来,目光落在卫安宁娇小的身体上,想起下午她为他做的,忍不住心神一荡,有些心猿意马。
卫安宁听见脚步声,抬头望去,撞进男人格外深邃的目光里,她的心漏跳一拍,同样想起下午两人间的情事,顿时多了几分臊意。
冷幽琛在沙发上坐下,侧头看着卫沉沉,道:“妈咪还有工作要做,留在叔叔家,陪叔叔好吗?”
卫安宁望着他,他眉眼温和,十分有耐性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对待外人时的冷冽与淡漠,他是真的爱孩子啊。
卫沉沉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实在很难取舍。
卫安宁道:“沉沉,你答应过妈咪,要好好守着叔叔,如果你跟妈咪回去,万一叔叔被狐狸精拐跑了怎么办?”
冷幽琛:“……”
卫沉沉皱眉思索了许久,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好吧,那妈咪你什么时候才能搞定叔叔,不让叔叔娶他的初恋娶你?”
卫安宁抬头撞进冷幽琛含着促狭的眸光里,觉得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就听某人优哉悠哉道:“对啊,我也想知道。”
卫安宁瞪了他一眼,“下午……还不算搞定你了吗?”
冷幽琛没想到她居然当着儿子调戏他,他笑着点头,“嗯,算,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搞、定。”
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刻意停顿了一下,令人浮想连翩,幸好卫沉沉小,根本听不懂两人在讲什么荤话。
不过,卫沉沉答应留在冷幽琛家,卫安宁就不担心了。
晚上吃完晚饭,卫安宁要回公爵府去,因为明天将有一场重磅大戏,她怎能不在场,亲眼看着黛西自食恶果呢?
冷幽琛穿上大衣送她出去,卫安宁本来不要他送的,但是他坚持,她只好作罢。
电梯里,卫安宁靠在冷幽琛怀里,他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一下,然后揉着她的手腕,柔声问道:“手酸不酸?”.
公爵抓起那叠照片砸向她,声色俱厉道:“你还想怎么解释?”
黛西的脸颊被那叠照片刮得隐隐生疼,她低头看着照片,是她去见记者的照片,她脑中轰鸣,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卫安宁!
黛西心里恨得吐血,她太小瞧她了,“父亲,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不信你可以叫那个贱人下来对峙。”
公爵对黛西失望到极点,家里女儿自小接受名媛教育,却一个二个都捅破天的闯祸。五年前,多拉因意图杀人罪关进皇家监狱,五年后,黛西又闹出这么大的丑闻。
“你自己做了这些不堪入目的事,自己把照片给了记者,你还想拖别人下水?黛西·斯图兰特,我对你太失望了,你不配再姓斯图兰特!”公爵怒火中烧道。
黛西跌坐在地上,她摇头,眼泪滚滚而落,“父亲,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家族的事情,这些照片是有人害我。”
公爵虎目一瞪,“还说有人害你,谁会害你?你要心服口服是吧,那好,管家,去请安宁小姐下楼来,与她当场对峙。”
管家看了黛西一眼,兀自叹了一声,这次她捅的篓子太大了,这桩丑闻不仅仅是让她声名扫地,还会连累公爵府的形象,留给政敌一个攻击的绝佳时机。
说不定公爵之前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被这桩丑闻毁了,公爵怎么可能不动怒?
这不是简单的床照,而是丑闻啊!
管家上楼去请卫安宁,被夜影挡在门外,“管家,我家小姐身体不舒服。”
管家蹙了蹙眉头,“公爵有些事不明白,要请安宁小姐下去询问一番,不会耽误多少时间,要不我请家庭医生过来给安宁小姐看看?”
夜影冷着脸道:“我家小姐刚吃了药睡下了,如果公爵有急事,请等她睡醒了再说。”
卫安宁并没有睡着,听到他们在外面说话,她叹了一声,有些事不是当缩头乌龟就能躲过去的,她撑身坐起来,“夜影,告诉管家先生,我马上下去。”
卫安宁换好衣服,走出门来,管家还等在门口,她道:“走吧。”
三人一前两后的往楼下走,经过多拉的房间时,看见多拉拉开门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卫安宁移开视线,听到多拉在冷笑,她也想冷笑。
卫安宁来到书房,看见黛西浑身湿透,地毯上还有一片水渍,她没什么同情心,“公爵,您找我。”
黛西看到卫安宁走进来,直接朝她扑了过去,那架势恨不得掐死她,幸好夜影挡得快,一脚将黛西踢开,“麻烦你自重!”
黛西眼眶腥红,恨不得将卫安宁撕碎,“贱人,你还我清白!”
卫安宁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这话从何而来,我要还你什么清白?”
黛西从地上站起来,衣服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狼狈不堪,她恶狠狠地瞪着卫安宁,“你买通了迪夫是不是,你让她对我做那种事,还拍了照威胁我是不是?”.
卫安宁抬起头来望着伊甸,“你可以讨厌我,也可以骂我心机深沉,我这样做,是无路可走。”
伊甸从小长在斯图兰特家族,她虽自由不羁,但是斯图兰特这个姓氏,却让她感到骄傲,如果她知道卫安宁对付黛西的更深层次目的,是毁了她心中的信仰,她一定会阻止她。
“安宁,你没在公爵府长大,你无法体会什么是以家族为荣耀,你今天这样做,实在太不应该了,我后悔昨天没有阻拦你。”伊甸站起来,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让父亲和宫家知难而退,不,你只会让他们花更多的心力来挽回斯图兰特家族的声誉。”
卫安宁咬着下唇,没有吭声。
“我从不觉得你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很自私,为了你所谓的平凡与幸福,你让整个家族为你陪葬。安宁,我想我看错了你。”伊甸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卫安宁看见她消失在缓缓合上的门后,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浑身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她双手捧着脑袋,将手指插入浓密的发丝中。
“夜影,我做错了吗?”
夜影瞧她苦恼的样子,她道:“每个人都自己坚守的东西,你向往的是自由,而他们向往的是荣耀,其实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想法不一样。”
卫安宁闭上眼睛,她并不觉得利用黛西制作丑闻有什么错,毕竟她害她在先,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是刚才伊甸的一番话,却又让她难受起来。
她很自私吗?
她说过她不是治国之才,她也没有成为女王之心,他们都枉顾她的想法,非得将她推上那个宝座,让她为斯图兰特家族带来荣耀,难道他们不是自私吗?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卫安宁疲惫道。
“好。”
卫安宁拿起抱枕抱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找到安全感,她在这座城堡里,唯一善意对她的就是伊甸,如果连伊甸都对她失望了,那么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直到晚饭时分,公爵才回来,他进门时脸色很难看,大抵是因为报纸上的丑闻,被女王训斥了,黑着脸进了书房,直到用晚饭都没有出来。
卫安宁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她面前放着华式炒菜,是吴嫂亲自做的,她对面坐着多拉与伊甸,黛西没有下楼来。
三人默默用餐,各怀心思。
多拉吃了两口,重重地搁下刀叉,起身离去。
不一会儿,伊甸也吃好了,她放下刀叉,走出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卫安宁一个人,她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但是再没胃口,饭还是要吃。她默默吃完一碗米饭,胃被填满,胃上方那个角落也没那么空空荡荡了。
她放下筷子,走出城堡,朝小偏院走去。
夜幕降临,天边暮霭沉沉,压得人心里喘不过气来,她站在小洋楼外面,仰头望着夜色这栋小洋楼,五年前,这里还是她唯一感到温暖的地方。.
“我不一定非要在英国生活下去,我还可以回华国,或者去法国,哪里都可以。”卫安宁道,比起当女王,她更想要离开这里。
公爵眼角抽搐了一下,“你从小在英国长大,你以为我会让你背井离乡吗?”
卫安宁摇了摇头,“您并不是为了我好,而是为了您心中的执念。对于我来说,我爱的人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故乡,是我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宁宁,你怎么这么犟,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一句都听不进去么?”
“不是我听不进去,而是您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想失去自由,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人,我只想要平平凡凡,与心爱的人白头到老。如果您真的为我好,就放手吧,我不想与您对着干,把斯图兰特家族推入深渊。”卫安宁严肃道。
公爵激烈地咳嗽起来,比起扶持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上位,要扶持一个拼命拖后腿的人难上加难。公爵压了压喘气声,“难道你真的不为冷幽琛想想?”
“我想,他也不愿意当一个王夫。”
公爵眼中光芒黯淡下来,他挥了挥手,“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卫安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转身出去了。
回到房间里,她坐在床边发呆,她不知道这次的交谈后,会不会让公爵改变主意,但是她心意已决,绝不会动摇。
冷幽琛挂了电话,想起刚才与希伯来议员的谈话。
“女王对斯图兰特家族的丑闻感到十分震怒,但是这则丑闻,并未动摇她的心意,她还是会坚持原本的计划,清剿宫家在伦敦的势力,只是恐怕连女王心里都没底,宫家有多深的根基,能动摇到什么地步。所以,只要斯图兰特家族不与宫家解除婚约,她就不会放弃利用安宁小姐来达成目的。”
“你的意思是,现在要让卫安宁从这场阴谋中脱身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解除婚约?”冷幽琛皱眉道。
希伯来议员摇了摇头,“想要解除婚约并非易事,宫家与斯图兰特家族绑在一起五年,几乎已经成为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冷幽琛陷入沉思,他现在有两条路,一是与女王联手,击败宫家。二是与宫家联手,助卫安宁夺得女王之位。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个又一个白色烟圈,自然,他不可能与宫家联手。
他掐灭了烟,心里已经有了抉择,他转身拿起大衣披身,大步走出私人会所。
泊车小弟把他的车开过来,他刚要上车,身后有人撞了过来,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他眉宇轻蹙,转身看着那个冒失鬼。
琳达喝得醉醺醺地,她抓住冷幽琛的衣服,“琛,真的是你?我好想你啊,我一个人在伦敦无依无靠,我好孤单。”
冷幽琛沉着脸将她推开,她马上又靠了过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对琳达,他心存感激,却只把她当成妹妹,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
冷幽琛挑眉望着她,“你不用紧张,也不需要准备什么,你宁姐现在日理万机,想要见她一面比登天还难,更何况是出席宴会。”
小鱼想了想,前段时间关于宁姐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好像真的像冷总所说,很难见到她,她问道:“冷总,那宁姐真的要当女王吗?”
冷幽琛悠然一笑,“嗯,我家的女王。”
小鱼被他逗乐了,她站起来,“冷总,那我出去做事了。”
冷幽琛点了点头,目送小鱼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收回视线。那天宴会,他与卫安宁躲在露台上,卫安宁被他禁锢在墙角,他面向窗外,没想到窗外正对楼下停车场。
所以,他清楚地看到宫霆与小鱼在车里待了许久,直到他们离开露台,他们都没有从车里出来。
他是男人,岂会不知道孤男寡女待在一辆车里那么久,肯定不会只是单纯的聊天。
既然宫家人不死心,他不介意陪他们玩票大的。
……
宫霆腰伤好得差不多了,宫震通知他,宴会定在周五晚上七点,他不置可否。大概真的是伤透了心,竟也不再期待。
只是在夜深人静时,想到那个女人,心口依然会隐隐作痛。
不爱了么?
不,他还深爱着,却知道自从冷幽琛出现以后,他的爱就已经绝望。
今夜,他再度喝醉了,倒在床上一遍遍地喊着卫安宁的名字,最后睡了过去,梦里,他梦见他将一个女人压在身下,疯狂掠夺。
他努力想要看到那个女人的样子,却怎么也看不清。
身体很爽,他知道他在堕落,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一直堕落。梦里的场景那样真实,女人在他耳边喘息闷哼,与他一起攀上云端时,她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从梦中惊醒过来,衣服被汗水打湿,空气里有黏稠的荷尔蒙味道,他近来总是反复做着这个梦,梦里他在狭窄的车里,反复要着一个女孩。
他从床上下来,走进衣帽间,他解开身上的衣扣,露出白皙的肌肤,肩上那个牙印已经愈合,留下淡淡的痕迹。
可那晚的记忆,却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
最近几晚,梦到的频率越来越多,难道他缺女人?
他换了睡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一声,30年来,他没有过女人,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这是一朝释放,就食髓知味了么?
想到那日看到冷幽琛与卫安宁拥吻,他心里几乎升起一抹报复性的想法,他拿起手机,打给莫林,“莫林,有那晚那位小姐的电话吗?”
莫林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大少爷的问话,迟钝得没有反应过来,“大少爷,你说得哪位小姐?”
“就是上次环宇地产周年庆那晚,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带她来我的私人别墅,对,马上!”宫霆挂了电话,他紧紧攥着手机,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自暴自弃。
既然他心爱的女人不稀罕,那么他也不必再为她守身如玉!.
卫安宁睁大眼睛,熟悉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鼻端,她自然知道是谁在吻她,她看了一眼坐在中间正被电影吸引的沉沉,实在震惊于冷幽琛的大胆。
她伸手按在他肩上,又不敢发出声音,怕沉沉会转过头来看到他们不好。
正是因为担心沉沉会回头,反倒多了一种刺激,唇上缠绵的力度越来越重,卫安宁的心跳都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紧握的拳头里满是汗水,难以相信,平日高冷禁欲的男人,会在这种地方,像个大男孩一样吻她,寻求刺激。
冷幽琛描绘着她的唇形,两人之间横着一个座椅,卫沉沉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荧屏,和孩子们一起爆发出笑声,压根不知道他最亲爱的爸爸妈妈,又躲着他偷偷吻在一起了。
从科技馆出来,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卫安宁坐在冷幽琛车里,夜影开车跟在后面。
卫沉沉在后排座位上拆着冷幽琛刚给他买的战机积木,需要回去拼装,小家伙兴致勃勃地摆弄着,完全不理会前排大人的眉来眼去。
冷幽琛单手握着方向盘,灯光洒落在他身上,他嘴边多了一抹愉悦,他偏头,带笑的凤眸瞅着卫安宁,很是心满意足。
卫安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偏头看向窗外,手背上覆上一只温热厚实的大掌,她垂眸,就见他将她的手拉过去,放在大腿上,把玩着她的手指。
“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吃饭。”冷幽琛柔声道。
卫安宁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后排的卫沉沉,“沉沉,今天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妈咪,下次我们还能和叔叔一起来科技馆吗?”卫沉沉抬起头来,一脸希冀地望着他们。
以前开家长会,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会一起去,而他每次都是妈咪一个人,现在妈咪有了叔叔,他终于不用再搞特殊了。
冷幽琛抬头看后视镜,笑着对沉沉说:“以后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游乐场,海洋馆,只要是沉沉喜欢的地方,叔叔和妈咪都会陪你去。”
“真的吗?”
冷幽琛肯定地点了点头,手下忍不住更抓紧了她的手,“太太,你说呢?”
卫安宁莞尔,“嗯。”
“那我们下周末有冬季亲子运动会,你会和叔叔一起来参加吗?”卫沉沉渴望地看着卫安宁。
卫安宁心里一阵苦涩,以前每次学校举行活动,她看见沉沉羡慕地看着同学们一家三口玩游戏,她的心就如被针扎一样难受。
他懂事的从来不提,其实她知道,他也希望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可以有爸爸妈妈陪着做游戏。
“嗯,以后沉沉的每次家长会运动会,我和叔叔都会陪你一起去。”
“耶,太好了。”卫沉沉忍不住欢呼。
卫安宁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暮色沉沉的天边,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冷幽琛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捏了捏她的手背,“对不起,我来晚了,错过了沉沉的成长。”
卫安宁摇头,“迟到总比不到好。”.
那女人确定的点了点头,“对,是亚洲人!”
宫霆手里的酒杯掉落在地上,酒杯破碎,红酒溅在他裤腿上,他都来不及理会,大步走到那女人面前,双手攥着她的肩膀,“你还记得她的长相有什么特征?”
“很漂亮。”
显然,这个回答不能让宫霆满意,他继续追问,“她的眼睛呢,眼睛是不是深蓝色的?”
那女人被他的样子吓着了,她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那晚光线太暗,我没看太清楚。”应该说,她的注意力都在钱上面了。
宫霆放开她,会是宁儿吗?
他希望是她,那样的话,纵使倾尽一切,他也要将她从冷幽琛身边夺走。
莫林见他失神的模样,心里差不多已经猜到,大少爷恐怕以为这个亚洲人就是安宁小姐吧,“大少爷,我会再继续查,直到找到这个女人为止。”
宫霆什么话都没说,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去。
莫林追到门外,只来得及看到车尾消失在大门口,他叹息一声,大少爷对安宁小姐的执念何时才能消?
宫霆开车来到公爵府,哪怕那个希望再渺小,他也想来证实一下。
公爵府外面的马路边上,卫安宁从车里下来,她对驾驶座上的男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公爵府里走去,刚走了几步,就被匆匆下车的男人抓住手臂,摁在树上亲吻起来。
一吻结束,她气喘吁吁地望着他,眼里像蒙了一层水汽,让人舍不得放手。
冷幽琛刮了刮她的鼻子,声音暗哑,带着宠溺,“进去吧,明晚宫宅见。”
卫安宁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大门,回头看见冷幽琛还站在树下望着她,她差一点就想跑回去,让他带她回家。
她咬了咬牙,狠下心肠,转头快步离去。
冷幽琛目送她的身影走远,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停在不远处的宾利慕尚,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在卫安宁下车这前,他们已经吻了好一阵,他之所以追下车去,除了舍不得她,还有就是要吻给宫霆看,他的女人,他最好再也不要肖想。
他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驶离。
黑色宾利慕尚缓缓驶过来,宫霆偏头看着公爵府内,那道身影已经逐渐看不清,他轻笑一声,笑自己傻,怎么还敢有那样的期盼?
那晚冷幽琛与她分明形影不离,他怎么有机会与她在一起?
他闭上双目,将头靠在靠枕上,心里生出一种绝望,宁儿,我这么爱你,为什么你从始至终都不曾爱过我?
许久后,他驱车离开。
卫安宁回到公爵府,原本轻松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偌大的客厅里,站了一排仆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件精美的礼服,还有与之相配的高跟鞋。
客厅沙发上坐着几个人,伊甸见她走进来,连忙朝她招手,“安宁,快过来挑选明晚去参加宫家晚宴的礼服。”
卫安宁慢慢走过去,看见公爵也在,他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小鱼要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铁定气得吐血,明明是她失去第一次好不好,还要被他骂心机婊,到底谁才是心机婊?
小鱼脸涨得通红,到底心虚,怎会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她往后退开两步,“宫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想我也没有得罪你,你这样为难一个小小助理,不觉得有失水准么?”
呵,伶牙俐齿,还知道倒打一耙了。
宫霆慢腾腾地吸烟,“你确定你没有得罪我?”
小鱼低下头,“我没有得罪你,宫先生,请让开,我再不回去,冷总会训我失职。”
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待下去,他浑身散发出来的侵略性太强,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露馅。
他好意思说她得罪他么?
她好心好意送他去停车场,让他免受辣手摧花。他倒好,不感恩也就罢了,居然对她辣手摧花。那下面难堪的疼痛,她养了整整一周才下得了床。
他以为,她稀罕啊!
小鱼往旁边走,宫霆拦过去,她一头扎在他怀里,额头都碰疼了,她怒了,抬头瞪着他,眼底氤氲着雾气,一双美目顾盼生辉,“你到底想怎样?”
宫霆眯眼看着她,女孩双眸被怒火烧得格外明亮,一张俏脸越发生动娇媚,大约是这段时间经常梦到那晚的事,他身体产生了一股熟悉的躁热。
他漫不经心掐灭了烟蒂,抛进垃圾桶里,淡淡启唇,“我想,我们还有一笔账要算。”
说完,他大手擒来,小鱼惊觉危险,想躲已经来不及,手臂被他牢牢擒住,她立即想要甩开,“宫霆,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宫霆二话不说,拽着她往侧门走去,那里有楼梯可以直接上二楼。
小鱼踩着十寸高跟鞋,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将自己的手臂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她歇斯底里道:“宫霆,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叫宁姐来治你。”
宫霆的心揪疼了一下,沸腾的血液慢慢平息下来,他睨了小鱼一眼,瞧她那幅找到救兵的得瑟样,他抿了抿唇,拽着她继续上楼。
小鱼以为他会顾忌一下卫安宁,才会搬出她的名字吓唬他,现在看来他根本已经不怕了。
不行,她不能远离人群,她得想办法摆脱他!
小鱼急中生智,指着前方大叫,“宁姐,快救我!”
宫霆信以为真,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下,朝前面望去。
就是此刻!
小鱼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楼下跑,宫霆心知中了她的计,刚转身,就见小鱼呈大字形的摔了个狗啃泥。
宫霆双手插进裤兜里,悠然地走到她面前,拿鞋尖踢了踢她的腰,“跑啊,继续跑!”
小鱼狼狈地趴在地上,恨不得将地毯咬个洞出来,她今天穿着十寸高跟鞋,再加上礼服是鱼尾设计,她跑得太快,一脚踩到裙摆,然后就彻底悲剧了。
她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过了许久,宫霆从她身上下来,在床边站定,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的女人,她满脸凄惶,看样子吓得不轻。
他眉头紧蹙,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去。
“砰”一声,房间里陷入安静,小鱼怔怔地躺了一会儿,眼角越来越烫,眼泪滚落下来,她怎么会这么惨?
明明是好心,却让自己陷入这样不堪的境地中。
她蜷缩在一起,眼泪越落越急,早知道她当时就不该多管闲事。
过了一会儿,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才下床,将礼服整理好,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包,走到门前,她拎了拎门把手,却没有打开门,她惊惶地发现,她被反锁在门里。
她心里一惊,想起刚才宫霆说的话,要确定她没有怀上他的孩子,他才会放她走。
她用力拍着门板,“宫霆,你这个神经病,混蛋,放我出去。”
门外静悄悄的,任她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来开门,小鱼渐渐发现,宫霆不是开玩笑,他是来真的,他真的要软禁她!
……
楼下,衣香鬓影,宾客络绎不绝。
忽然,门口躁动起来,冷幽琛抬头望去,公爵带着三位公主走进来,他微挑了下眉,目光灼灼地看着走在最后的女人,她穿着粉色的礼裙,上面的钻石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他莞尔,原来是太太来了。
人群里,卫安宁也一眼就看到了冷幽琛,所有人都成了虚无的背景,除了那个男人的身影,在她眼前逐渐鲜明起来。
她朝他弯了弯嘴角,冷幽琛举杯朝她致意,她则回以甜甜一笑。
两人的互动软萌又暖心,却无人注意到。
宫震从人群中走过来,与公爵握了握手,“老朋友,就等你们了。”
公爵抱歉道:“车子在路上抛了锚,耽误了一点时间,抱歉,我们来晚了。”
“不晚不晚。”
多拉与伊甸三人分别向宫震问好,宫震笑容满面的迎着他们进去,今晚来的都是商政军三界有影响力的,自然,也是站在宫家与公爵府阵营里。
他邀请的客人来了大半,不来的有一部分是保持中立,几边不得罪,还有一部分,也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但是看来的阵营,基本说明了宫家的实力。
卫安宁尽量让自己不要太扎眼,虽然她一走进来,就已经是万众瞩目。
她提着裙摆,跟在伊甸身侧,姐妹俩因为上次黛西的事,产生了分歧,到现在都还有些不能释怀,但是在外人看来,她们姐妹的感情依然很好。
冷幽琛没有过去,这种场合他什么都不能做,默默看着他的女人就好。
宫震带着公爵一家,去认识了几个政要,两家预备联姻,今天的晚宴就是一场预热,想要让这些政要看清楚,他们两家已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斩也斩不断的。
宫震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宫霆,他蹙了蹙眉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管家,管家立即心领神会,转身上楼去。.
卫安宁全程都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可是身后捣弄的男人,似乎很不满,每一下,都要将她的灵魂撞飞。
格子间外,有人进来,卫安宁连忙转过身去吻住他,小声求饶,“求你。”
冷幽琛凤眸黯了下来,他眸底闪过一丝精芒,他放开她,坐在马桶盖上,抬头盯着她,用唇形道:“自己坐上来,取悦我。”
卫安宁双眼圆瞪,男人慵懒地靠在抽水箱上,挑眉的动作透着一抹气定神闲,卫安宁腿软得站不住,没有动。
她恼怒地瞪他,用唇形道:“适可而止啊。”
冷幽琛忽然站起来,漫不经心地在她耳边道:“那我现在出去。”
特么的!
卫安宁想骂人了,他现在出去,外面的人就全看见了,谁不知道他们刚才躲在这里做什么,她俏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将他推回去,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了。”
冷幽琛唇角微弯,催促道:“快点。”
卫安宁咽了咽口水,她慢腾腾走过去,还没有走近,就被男人伸手一拽,强迫她坐上去,她羞得无地自容,就是五年前,她也没有这样放荡过。
冷幽琛重新吻住她的唇,将喉间滚动的呻吟全都交给她,卫安宁脑子里白茫茫一片,她知道她现在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她却无耻地感到刺激与快乐。
那些禁锢在灵魂里的压力似乎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愉悦与满足。
几分钟后,冷幽琛停下来,空气里淡淡飘浮着尴尬的气氛,他俊脸染上一抹薄红,尴尬得抹了抹脸,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
卫安宁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肩上,太快了,她根本没有……
冷幽琛扶着她站起来,帮她清理干净,他站在抽水马桶旁,看着纸巾被水卷走,他耳根子红了一片,“sorry。”
卫安宁愣了愣,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心情不对,环境不对。
看他尴尬的样子,她伸手搂住他的腰,她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很满足。”
明明是被他强迫的,这会儿却还要顾忌他的心情安慰他,她这个女朋友简直是二十四孝好女友,应该得以嘉奖。
冷幽琛心有不甘,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一阵,然后嘀咕,“下次,我会给你不一样的感受,不会这样仓促。”
对冷幽琛来说,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因为之前的感觉,他都忘了。
可是他却没有给她一个好的开始。
卫安宁闷笑,又怕伤了他的自尊,不敢表露出来,她帮他整理好衣服,轻声道:“我先出去看看,没人你再出来。”
卫安宁推开格子间的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她刚转身,就见冷幽琛大摇大摆的从格子间里出来,还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卫安宁被他淡定的模样给吓得要死,她催促道:“你快点啊,去男洗手间洗手啊。”
冷幽琛睨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真的着急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拿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经过她身边时,他低头吻了她一下,这才大步走出去。.
小鱼双手紧扣着门板,看着男人眼里的火焰越烧越烈,她头皮一阵发麻,哀求道:“宫霆,看在我是宁姐的助理的份上,别这样对我。”
宫霆垂眸,看着她泪光闪闪的模样,心里有些软,但同时身体越发紧绷,她难道不知道,此刻的求饶会让男人更兴奋?
“刚才在楼下,我放走了你宁姐。”宫霆淡淡道。
小鱼发懵,不懂他几个意思。
“我舍不得伤害她,所以我只能伤害你。既然你是她的助理,你就替她受了。”宫霆说完,低头吻她的脸颊,下巴,吻一路往下,却始终没有碰她的唇。
小鱼懵逼,什么叫他不舍得伤害宁姐,就要伤害她,她特么是替身么?
她用力推他,奈何男人根本纹丝不动,“宫霆,我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你不是爱宁姐吗?你这样欺负我,你对得起她吗?”
男人停顿了一下,“男人的爱与性是分开的,傻女人。”
小鱼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知道宫霆不会放过她的,任凭她怎么哀求,他都不会放过她。她心里突然感到很绝望,为什么要让她遭受这一切?
宫霆原本没想要小鱼,在让卫安宁走的时候,他早已经遗忘了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回到房间看见她,他就不想去冲冷水澡了。
“别哭,我会温柔。”
小鱼眼泪汹涌,她睁开眼睛瞪着他,根本就不是温不温柔的问题,他那么大,她根本接受不了,她会死的。
更关键的是,她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和他再做?
“宫霆,你放过我吧,我的身体是要留给我未来丈夫的,上次我自认倒霉,求你别这样,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我的丈夫?”
宫霆的动作停了停,听到她说她的身体要留给未来的丈夫,他心头一阵烦躁,“你有喜欢的人了?”
小鱼愣了一下,以为他会放过她,她连忙点头,“对,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已经向我表白,我们会在一起,宫霆,你行行好,去冲个冷水澡,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宫霆忽然伸手握着她的下巴,目光阴戾地盯着她,“你要带着属于我的身体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小鱼有点看不懂这个剧情的发展了,他不是应该放开她,然后甩袖走进浴室去冲冷水澡,而她就此脱困么?
怎么会变成他这么有占有欲的宣称?
“我、我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小鱼胆怯道。
宫霆忽然低头,大手扯住她的高定礼裙,用力往两边一撕,裂帛的声音响起,她身上一凉,她惊骇莫名,就听他道:“苏语,别想和我撇清关系!”
小鱼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的,浮浮沉沉,昏过去,又被他捣弄得醒了过来,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破布娃娃,完全没了知觉。
她不记得,他要了多少次,八次还是十次,她只知道那里已经疼得麻木,任她喊得声嘶力竭,他也没有放过她,完全变成了一头猛兽,只知道掠夺。.
卫安宁拉着大衣送到鼻端,大衣上有男人留下的淡淡荷尔蒙味道,让人舒服又踏实的味道。
她躺了一会儿,等惫懒的身体恢复点儿力气,她才坐起身来,弯腰捡起某人的丝质睡衣穿上。
哪怕她一米七的个子,穿着男人的睡衣,还是有点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她芨着拖鞋往厨房里走去。
冷幽琛正在下面,金黄色的意大利面在锅里像花一样散开,漂亮极了。
她走过去,从身后搂着他的腰,冷幽琛回头看了她一眼,喜欢她这样乖巧依赖他的样子,“很饿吗?马上就好了。”
卫安宁吸了吸鼻子,“不是,就想和你在一起。”
冷幽琛唇边绽开一抹笑意,心里格外满足,他一手握住她环在他腰上的双手,在她手背上捏了捏,背着这块小膏药,开始熬酱料。
卫安宁看着他现在的厨艺,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一个男人进步成这样,还真是让她心疼啊。
很快,两盘意大利面出锅,冷幽琛端着面,拖着小膏药来到餐厅,将盘子放在餐桌上,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吃面了。”
卫安宁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她将鼻子凑到盘子旁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边拿起叉子一边道:“好香,我都要流口水了。”
“吃吧。”
“好,谢谢男朋友的盛情款待。”卫安宁笑得一脸满足,大快朵颐起来。
冷幽琛哑然失笑。
吃完宵夜,冷幽琛搂着她去客房,本来只是想搂着她睡觉,结果她在被子里拱来拱去,拱出男人一身的火,他自然也不跟她客气,将她压在床上又来了一次。
这次结束时,外面天已经泛起鱼肚白,卫安宁靠在男人怀里沉沉睡去,露出的肩膀上满是暧昧的吻痕,冷幽琛爱怜地亲了亲她的嘴,搂着她倦极睡去。
这一觉,冷幽琛一直睡到十点才醒,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还兀自安睡着,他顿时心满意足。
轻手轻脚地下床,他走出客房,来到客厅,就看到穿着小黄鸭睡衣的卫沉沉,光着脚丫坐在沙发上,身旁放了好几个零食口袋,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动画片,咯咯直乐。
冷幽琛走到沙发旁,“醒了?”
“叔叔,我肚子饿了。”
冷幽琛摸了摸他的脑袋,认命地去厨房,如今他真成了奶爸了,不仅要喂饱儿子,还要喂饱女朋友。
卫安宁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手机响了她才醒,她揉着眼睛,摸索到手机,放在耳边,声音哑哑的,“喂?”
“宁姐,救我……”电话那端传来小鱼沙哑憔悴的声音,话未说完,手机就被挂断了。
卫安宁听到“嘟嘟”声,她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她回拨电话,然而那端却提示她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她皱紧眉头,回拨了好几次,得到的结果都一样。
她掀开被子下床,直觉小鱼应该是出事了,她得去找她。
卫安宁拿起床头上,冷幽琛给她准备好的衣服换上,疾步走出房间。.
宫霆端着白粥进来,看到她已经醒了,他沉默地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刚要问她有没有好点,就见她飞速拿起手机,对着那端喊:“宁姐,救我!”
宫霆眼疾手快,夺了手机,迅速关机。
他目光凌厉地瞪着她,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正隐密的发抖,在她喊出“宁姐”两个字时,他心跳都快停止了。
一切都出于本能,夺手机关机,即使他对她做了那么恶劣的事,他也不愿意让卫安宁知道,他有多无耻!
“苏语,你以为你向她求救,她就会来带你走?你死了这条心吧,说不定她还会很高兴,我终于上了别的女人。”宫霆说完这句话,先伤心的是自己。
是的,宁儿从来不关心他和什么女人在一起,她甚至还希望他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小鱼脸色惨白,她抬头望着盛怒中的男人,眼中满是恨意,“宫霆,你这个伪君子,我恨你!”
宫霆将手机放回西裤口袋里,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眸色沉沉地盯着小鱼,他道:“我确实是伪君子,我不想让宁儿知道,我和你睡过。我想,你也不想让她知道吧?”
小鱼咬着牙关,她确实不想让卫安宁知道,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给他,她自认倒霉,但是看他这个样子,他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我有什么怕她知道,是你强迫了我,不是我主动爬上你的床。宫霆,如果我知道那晚一时的恻隐之心,会招惹上你这个恶魔,我一定不会救你!”小鱼愤恨道。
宫霆静静地望着她,“苏语,我们都是成年男女,那晚你是一时恻隐之心,还是有企图的,我们都不再讨论,我们再次发生关系是事实。而我,对你的身体确实有兴趣。”
小鱼脑子里轰了一声,他在说什么?
“一千万美金,我包养你,直到我厌倦为止!”宫霆一直认为,小鱼是有企图的,不过他现在愿意成全她。
小鱼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她没听错吧,他要包养她?
“宫霆,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小鱼大声吼道:“昨晚,和那天在车里,我都可以告你强奸!”
宫霆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她漆黑的眼睛被怒火烧得格外明亮,真像宁儿小时候,他想,昨晚他会失控掠夺她,也许也是因为这双眼睛,给了他慰藉。
“证据呢?你给我下药,将神智不清的我带到车里,我完全是受害人,不是吗?”
小鱼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她有种百口莫辨的无力感,“宫霆,你把整个宫家送给我,我都不稀罕,我不会成为你发泄**的工具。”
小鱼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男士衬衣,露出的大腿内侧全是青紫的吻痕,昨晚某一幕不合时宜地闯进她的大脑,她顿时涨红了脸,连忙盖上被子。
抬头,见宫霆正盯着她,她恼羞成怒,劈手指着房门,“给我滚出去!”.
卫安宁坐在副驾驶座,她偏头望着宫霆,总感觉他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宫霆,那天晚上你是怎么……”
她话没问完,又觉得自己好像问多了,便停顿下来。
宫霆看了她一眼,“如果我说我找女人了,你介意吗?”
卫安宁抿唇,她果然问了一个最白痴的问题,把气氛都搞得尴尬起来,她笑了笑,道:“我介意什么呀,很正常,更何况你还被下药了。”
宫霆脸色有些发白,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他握紧方向盘,“其实你可以不用回答的。”
“……”
卫安宁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敢再多说,多说多错。
宫霆注视着前面的路况,“我听说你那天晚上没有回公爵府,你去哪里了?”
卫安宁道:“我去看沉沉了。”
“说起来,我也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沉沉,你没有带他一起回公爵府,你送他去哪里了?托付的那人可不可靠,要不要送到宫家去,我帮你照看。”
卫安宁摇了摇头,极其艰难道:“不用了,我把他送回到冷幽琛身边了,现在的时局,没有哪个地方比在他爸爸身边最安全。”
宫霆心里溢满苦涩,五年的相处,始终比不上冷幽琛在她心里的地位,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问,因为再问下去,只会显得自己可悲。
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宁儿,如果有一天,我和冷幽琛掉进河里,你会先救谁?”
卫安宁一愣,她想起曾经在论坛里看到过类似的问题,基本都是女的问男的,她和他妈一起掉进河里,他先救谁?
没想到宫霆也如法炮制的问了同一个问题。
她皱眉思索,如果冷幽琛真的掉进河里,他会游泳,不会让她去救的,她道:“宫霆,你会游泳啊。”
宫霆苦笑一声,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是啊,我会游泳。”
车厢里的气氛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卫安宁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她道:“要是真有落水的那天,我会先救你。”
宫霆心里一震,转头看着她,“真的吗?”
“嗯,你救了我两命,我至少要还你一命。宫霆,我们是永远的朋友对不对?”卫安宁问道。
朋友?天知道他根本不想和她做朋友。
卫安宁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宫霆的回答,她轻轻叹了一声,是她在异想天开吧,换了别人,只怕早就恨死她了。
车子停在高级私人会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会所,礼仪捧来两人的礼服,是法国名设计师设计的,礼服精美。
“宫小姐,请跟我来。”
卫安宁跟在礼仪小姐身后,进了更衣室,白色曳地长裙透着几分仙气,没有婚纱那样夸张,但是也是很正式的礼裙。
礼仪小姐帮卫安宁穿上,然后拉开帘子,卫安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齐肩短发,露出优美的脖子,抹胸的款式,让整个人俏皮又性感。
身后,宫霆穿着白色宫廷燕尾服,静静地立在那里。.
冷幽琛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满是怒意,他讥嘲道:“何时公爵府的荣耀也变成你在乎的事情了?卫安宁,你怎么不说你就是看上了女王的宝座,想坐上去试试?”
卫安宁心里一阵苦涩,被他指控得无言以对,她赌气道:“对,我就是看上女王宝座了,我就是想上去坐坐,现在你满意了?”
冷幽琛脸色沉了下来,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过分,看她气红了眼眶,他的态度不知不觉柔软下来。
他伸手拉她的手,她不给他拉,他也犟上了,非得拉住她的手不可,“sorry,刚才我的语气不好,告诉我,你这些天都遭遇了什么压力?”
卫安宁低下头,“冷幽琛,你也知道女王的身体不太好,她想要铲除宫家,却是借公爵府之手,宫家与公爵府早已经捆绑在一起,如果取消联姻,两家势必都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宫霆三番两次救过我的命,投桃报离,我也不能让宫家有事。”
“宫家人不需要你来守护,这不是你要与他订婚的理由,太太,和我说实话,让你妥协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冷幽琛冷静下来,分析她反常的举动。
那晚在凯撒十里,他就感觉到她反常的热情,后来他本来已经打算放过她,却又被她勾出火来。现在想来,她似乎是故意的。
卫安宁心里一震,他何其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原因,“冷幽琛,你别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与义务。”
“好,我不问,那我就问一句,当年你为什么离开我?”
卫安宁倏地抬起头来望着他,那晚她已经解释了原因,可也不是她当初真正离开的原因。
见她怔愣住,冷幽琛轻声催促,“回答我,当年为什么离开我?”
卫安宁眼眶里有了潮气,“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还不够成熟,不能理智地面对感情,我想等我长大了,懂事了,我会用一个优秀的自己来爱你,也许,你就不会患得患失。”
“太太啊。”冷幽琛轻声喊道:“你现在长大了,也懂事了,更变得优秀了,会为别人着想了,可是我依然患得患失,依然没有安全感。”
卫安宁眼眶越来越烫,她眨了下眼睛,眼泪滚落下来,她仓皇抬手抹去眼泪,“冷幽琛,我……”
“我不知道五年前的自己为什么会让你觉得患得患失,但是我却知道,现在我为什么那样不安。太太,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可以保护你,在这一片乱局中脱身出来。你的不信任,才是我患得患失的源头。”冷幽琛斩钉截铁道。
卫安宁摇头,不是这样的,她也想守护他,用她微薄的力量,“冷幽琛,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不想你因我而受到伤害。”
“执刀的人是你,能伤害我的人也只有你,为什么不与我并肩作战,而要将我推出局外呢?”冷幽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每个问题,都戳在她心尖上。
卫安宁心中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她能想到最好的保护方式,就是将他推出局外。.
宫霆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伤,这丫头还真是属狗的,上次肩胛骨上被她咬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她又给他留了一个新鲜的印迹。
他双手垂在身侧,慢吞吞地走到床边,看着她肿得像包子的脚踝,“医生来看过了没有?”
小鱼将头扭向另一边,当他是空气。
男人神色不耐,伸出食指在她包子脚上戳了一下,她立即疼得倒吸口冷气,扭头凶恶地瞪着他,“你干嘛啊,痛死了。”
“咬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痛?”宫霆不以为然道。
小鱼气得柳眉倒竖,“你皮躁肉厚,怎么会疼?”
宫霆以前眼里心里只有卫安宁,每次去环宇地产接她,就看到她身旁一个小姑娘,以前没注意,这会儿瞧着,倒是眉清目秀,挺顺眼的。
他抬起手腕,将衣服撸上来,让她看她咬的血牙印儿,“你看,咬出血了,你属狗的么?”
“你才属狗,你全家都属狗。”小鱼怒道。
宫霆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低头审视着她脚上的伤,应该还没有处理,他起身去拿来药箱,“以后想下楼,就堂堂正正从门口出去,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小鱼撇嘴,“门口多了两只门神,我怎么出得去?宫霆,你要囚禁我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你那丧权辱国的包养条约,我是不会签的。”
宫霆不以为意,他拿出消毒液,往她红肿的脚背上喷去,小鱼被那股冰冷的刺痛疼得缩了一下,宫霆抬头看了她一眼,“有没有扭伤骨头?”
“伤了伤了,你送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小鱼连忙道,心里打起小九九,他要送她去医院,她就可以趁机逃跑了。
宫霆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那点小心思就放在脸上,轻易而举就被人看穿了,也不知道是纯还是蠢,“我检查一下。”
他握住她的脚,她的脚很小,典型的东方莲足,他放在掌心比了比,道:“脚好小,我记得你们华国有一个舞蹈叫掌中舞,你会不会?”
小鱼想要缩回脚,却被他牢牢抓住,她脸颊微微发烫,“你放开我。”
宫霆看着她白玉般圆润的脚趾,小腹升起一股热气,他不动声色道:“有点疼,忍一忍。”
小鱼刚要说话,他有力的手指已经按下去,房间里顿时响起杀猪般的惨叫,小鱼额上疼出了冷汗,“疼疼疼,你放开我的脚,你想谋杀吗?”
宫霆在她脚踝处按了按,他眉尖紧蹙,“骨头错位了,得扳回来,要不然你这好不了。”
小鱼瞪大眼睛,“还要扳回来?你不会是蒙古大夫,为了报仇故意整我吧,我就是脚肿了而已。”
“刚才不是还说伤到了,要去医院么,你这点伤不用去医院,我给你扳回来就可以了。”宫霆在她脚上按了按,似乎在找位置。
小鱼看得头皮发麻,他分明就是蒙古大夫,她连忙缩脚,却已经来不及,只听骨头“咯”的一声,小鱼尖叫一声,痛得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冷幽琛心里清楚,她很少注重外在,烦恼的肯定也不是变老的事情,离订婚时间越来越近,他就越能感觉到她对于抗争不过命运的无力,以至于,才会如此心灰意冷吧。
也真是难为她了。
“喂,你女朋友很难过耶,你就不能说几句甜言蜜语哄哄吗?”卫安宁不满的嘟嘴,她知道她在无理取闹,但是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忘记一切烦恼。
冷幽琛眉眼一弯,“你到我这里来,你要多少甜言蜜语,我给你多少。”
卫安宁:“……”
“你根本就不心疼我嘛,真的长细纹了,女人老起来很可怕的。”卫安宁想想自己鸡皮鹤发的模样,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哎哟,别想了别想了。
冷幽琛无声轻叹,“太太,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这辈子最深爱最珍视的人,不必为此烦恼。”
“可我是女人啊,我也会担心自己老了,你就不爱我了。”卫安宁继续矫情,就是想听他说好听话,女人啊,永远是拿耳朵来谈恋爱的。
“你觉得可能吗?”冷幽琛反问。
卫安宁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不可能。”
“那就对了,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就快点来守着我,听说夫妻日夜相处,才看不出来老。”冷幽琛变着法子的想让她搬到他那里去,一家三口正式开启同居的日子。
省得她离那么远,他时时为她揪心。
卫安宁被他逗乐了,心情也舒畅了,“冷幽琛,我现在一点也不害怕,真的,有你在我身边,不管前面有多少风浪,我们都会熬过去的,对不对?”
“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冷幽琛提醒她,“明天早上沉沉学校举行亲子运动会,要我们过去接你吗?”
卫安宁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她吐了吐舌头,“不用啦,我自己过去,男朋友送我的新车,我还没时间拉出去溜一圈呢。”
冷幽琛眉眼含笑,“唔,都忘了问你喜欢吗?”
“喜欢,就是让你破费了。”卫安宁收到那辆红色超跑时,简直惊艳了,不为别的,只为上面的幽宁图案,采用的5d打印技术,独属于他们的loge。
可见冷幽琛定制这辆跑车时,是花了心思的。
“男朋友赚钱,就是拿来给太太花的,不用客气。”冷幽琛霸气道。
卫安宁双眼冒红心,为女人花钱的男人真帅,他要是在她面前,她就给他一个香香的吻了,不过电话里也可以。
“给你一个吻,u~~”卫安宁亲了亲手机屏幕,不等那边的人说话,就赶紧挂了电话。
那一瞬间,冷幽琛浑身绷紧,维持着姿势没动,耳边传来女人亲吻的声音,他头皮一阵发麻,喉结滚动着。
真想将她从电话里抓出来,真人试范一次。
良久,他才苦笑一声,将手机收回西裤口袋里,他唇角上扬,转身看见秘书走进来,他道:“现在最受女孩子欢迎的护肤品有哪些?”
秘书认真想了想,说了几个品牌,冷幽琛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
宫霆说完,将目光移向卫安宁,变得温和了几分,“明天我来接你去看教堂,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要让这个订婚典礼完美。”
说完,他起身离去。
卫安宁跌坐在沙发上,她脸色有些发白,她以为就公爵手里有冷幽琛的把柄,这样看来,连宫家手里也有。
她忽然拽着冷幽琛的手,拉着他往楼上走去,走到门外,她对夜影道:“夜影,你在门外守着,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说完,她将冷幽琛推了进去,冷幽琛还是第一次走进她在公爵府的房间,房间很大,足有一百多个平方米,里面应有尽应。
极具宫廷风的装修奢华,房间中央的公主床唯美浪漫,他走过去,直接倒在床上,床垫上下弹了几下,他道:“这床不错,不知道滚起来感觉如何?”
卫安宁反锁上门走过去,站在他身前,“冷幽琛,你告诉我,你真的是jk财团的幕后老板?”
那天公爵拿给她看的文件,就提到了jk财团,所以刚才宫霆提起来,她心里才会那么紧张不安。
冷幽琛支起上半身,瞧她那严肃的小模样,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拉,她站立不稳,被他拽到床上,他翻身压住她,二话不说就吻住她的嘴。
“唔唔……”卫安宁反抗。
冷幽琛不放手,压着她亲了好一阵,才放开她,他眼睛有些发红,“想死我了,再亲一口。”
卫安宁连忙伸手捂住嘴,下一秒,就被他拿开,再度以唇封缄。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吻,而是狂肆的掠夺。
卫安宁就如海上的独木小舟,被浪拍打着,只得随波逐流,到结束时,她已经喘不上来气了,却还是一把将他推开。
她裹着被子,缩到床头,怒气冲冲地瞪他,“我这是引狼入室啊。”
冷幽琛慢条斯理地系上衬衣纽扣,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懒洋洋的魅惑,他挑眉看着她,“你拉我上来,难道不是你想要?”
卫安宁脸涨得通红,差点就被他蒙混过去,“冷幽琛,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是不是jk财团的幕后老板,jk财团是不是非法洗钱,以及贩卖军火?”
冷幽琛坐在床边,也不扣纽扣了,“想听真话?”
“废话,难道我想听假话?”
冷幽琛重新解开纽扣,将自己扒光,“来,侍候我舒服了,我告诉你。”
回应他的是一只飞来的枕头,卫安宁气呼呼地跳下床,弯腰捡起衣服,还没有穿上,就被他拽了回去,压在身下进入。
“冷幽琛,你混蛋!”
冷幽琛漫不经心的动着,“这个混蛋正在满足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告诉你,我确实是jk财团的幕后老板,至于jk财团经营的项目,也确实如你刚才所言,它并非正当经营的公司。”
卫安宁听到他这番话,犹如一盆冰水,将她身上刚涌上来的情潮给扑灭,她瞪着他,“也就是说,我看到的那些文件,是真的了?”.
宫霆点了点头,“好,就去打网球。”
小鱼高兴得眯起眼睛,“我知道有一个网球中心,环境特别好,我们一起去吧,包你会喜欢,以后也会成为常客。”
宫霆笑着点了点头,“那地方不仅环境好,也很容易逃跑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小鱼装傻。
宫霆也不再说话,一脚油门,车子朝他熟悉的网球中心急驶而去。小鱼眼睁睁看着她经常去的网球中心从眼前一闪而过,气得说不出话来。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阳明山网球中心,宫霆在这里有专用的更衣室,他拿了两套阿迪家的运动服和运动鞋,拎着小鱼进了更衣室。
他也没有避讳她,当着她的面脱下外套,迅速换衣服。
小鱼尴尬得连忙转过身去,“嗳,我去女更衣室换衣服。”
“就在这里换。”宫霆强势道。
小鱼双手下意识护住胸,“在这里换,你要干什么?”
“放心,我今天没吃药,不会碰你。”宫霆一边脱了衬衣,一边拿polo衫穿上,看那头快要垂到地面的小女人,他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还不换衣服,要我帮你换?”
小鱼连忙摇头,“我、我自己换。”
她走到角落里,拉上布帘,开始换衣服。
宫霆信守承诺,倒没有过来,见她换完衣服,他拿起网球拍,“走吧。”
小鱼默默跟在他身后,有钱人就是好,随便租个更衣室,一年来两次,也不觉得这钱花得冤枉。
不过想想也是,包养个女人就能阔气的出五千万英磅,要不是他即将成为宁姐的未婚夫,她还真想拿了这五千万英磅,那下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笨,她就应该答应他,等钱到手了,再溜之大吉,反正她初吻初夜都被他夺了,不拿点什么回来也太吃亏了。
她想得太入神,连宫霆什么时候停下来都不知道,她一头撞在他后背上,额头一阵刺疼,“嗳,你停下来前打个招呼成不,疼死我了。”
宫霆转身瞅了她一眼,“走路不看路,好意思怪别人?这要搁在马路上,你这叫追尾,是你全责。”
“……”小鱼。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网球场,偌大的网球场里只有他们两人,宫霆走到她对面,“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小鱼拿起球拍,沉着应战。
然后三局下来,她输得惨烈无比,她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道:“宫霆,你不是人,我是女人,你都不让着我点。”
“你不是说你最擅长的是打网球么?这么两下就倒地了?”宫霆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会儿她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他在她身边席地坐下。
小鱼喘不上气,“我是最擅长啊,但是我不知道你也这么能打啊。”
宫霆心里憋着的那股气,看她这么惨兮兮的样子,莫名其妙就消失了,他伸手过去,“我拉你起来,中午请你吃大餐。”
小鱼听到吃的,眼睛里都在放精光,她一个劲的点头,“好啊好啊。”.
冷幽琛看着卫安宁心虚的模样,直觉她的话不可信,否则她为什么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倒要好好逼问一下,她的初恋不是他是谁?
卫安宁被冷幽琛那灼灼的目光看得越发心虚,到底为什么讲到初恋这个话题的?
上菜很快,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一家三口开始享用。
而在同一家餐厅的包间里,宫霆点了一份与冷幽琛一模一样的餐,不过吃的只有他和小鱼。
小鱼是打工一族,很少来这种高级餐厅吃饭,她去的地方,都是一些苍蝇馆子,物美价廉,她品尝着佳肴,感觉一早上挥汗如雨消耗的元气又满满的回归了。
“好吃,大餐果然还是要高级餐厅才吃得爽。”小鱼没心没肺道。
实在很难想象,她居然会和宫霆坐在这里吃饭。依她嫉恶如仇的性子,宫霆两次那样对她,她该恨他恨得要死,偏偏她对他没有恨意。
偶尔也会怜悯,怜悯他的付出的感情,始终得不到回报。
宫霆优雅地进食,看着对面毫不做作吃东西的女人,却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眼前这些食物都变得让人有食欲起来。
“好吃就多吃点,喜欢的话,以后经常带你过来。”
小鱼差点被噎住,她放下筷子,望着宫霆,“你还真打算包养我啊?”
宫霆也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看见她嘴边有食物的酱料,他碰了碰自己的唇角,提醒她:“擦擦吧,嘴脏了。”
小鱼拿起纸巾擦了一下,大大咧咧的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依然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你是不是真打算包养我?”
“嗯。”宫霆给了她一个简短的回答。
小鱼抚额,“我到底哪里吸引你了?”
“我不排斥与你**。”男人说得很直白,包养她,只是为了得到她的身体,与男女之情无关。
小鱼脸涨得通红,这到底是什么回答?
她尴尬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直勾勾的目光对视,她抠着桌布,红着脸道:“但是我排斥啊,你不能因为你不排斥,就非得要包养我。”
“你可以考虑,但是必须在我允许的范围内。”
“那你也太霸道了。”小鱼瞪他,心里却想着,这麻烦是甩不掉了吗?“宫霆,说真的,你长得很帅,也很有钱,但是抱歉,我不喜欢洋鬼子。”
宫霆嘴角抽搐了一下,“现在都流行中西合璧了,你还在墨守成规,而且我不需要你喜欢,只需要一个床伴,解决一下生理需要。”
若是搁在以前,宫霆不会说这种话,但是如今食髓知味,便再也做不到清心寡欲,这大概就是男人。
从未还好,一旦开过苞,便惦记被她包裹的温暖,那样噬骨**,让人一吃上瘾。
小鱼嘴角同抽搐了一下,这个人到底是生在开放的西方,连这种事都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她道:“不管流不流行中西合璧,总之,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当你的床奴。”.
卫安宁哪猜得到这里面是什么,她低头看着保管得很好的锦盒,认出来,这不是一般的锦盒,而是明朝时期的首饰盒,就这东西也是价值不菲。
“你的全部身家?”
冷幽琛摇头,“再猜。”
卫安宁皱了皱眉头,“那会是什么呀,珠宝,首饰,要不然是戒指?可是戒指的话,用这么不菲的锦盒来装,是不是太奢侈了?”
冷幽琛瞧她实在猜不出来,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猜,你一定能猜到。”
卫安宁摇头,“不好猜,你要不提醒我一下?”
冷幽琛但笑不语,卫安宁恼了,不给她说,她打开来看总行吧。她打开来,看到里面放着一块叠放整齐的白色绸缎,莫名有些眼熟。
她拿出那块绸缎,绸缎中央一块醒目的红色血迹,因为时代久远而干涸,她隐约想起来什么,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这是?”
“原本放在爱沙岛的保险箱里,上次回去了一趟,就取了回来放在这里,这是你送给我最宝贵的礼物,我一直珍藏着。”冷幽琛神情真挚道。
卫安宁没猜错,这真的是她的东西,她的脸立马烫了起来,将绸缎扔回锦盒里,“你没事收着这个干嘛?”
冷幽琛瞧她酡红的脸,他回爱沙岛是为了别的事,当时安德和他一起回去的,所幸当初他将保险箱的密码告诉了安德,然后取出了这个锦盒。
当时看到这锦盒里的东西,他眼角一阵发烫,那个让他一直铭刻于心的女人,原来早已经是他的女人,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等他从爱沙岛回来,就得到了她的消息,当时他便步步为营,为华丽出现在她面前而做着准备。
“纪念。”冷幽琛圈着她,眼神十分热切,“太太,我虽然不记得五年前的事,但是我的心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卫安宁的心揪在了一处,他那么好那么好,她差点就错过,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伸手回抱住他,“你当初为什么会留下这东西?”
他当时明明那么恨她,一边假装残疾搏她同情,一边又戴着面具欺负她,想起那段时光,她到现在都恨得咬牙切齿。
冷幽琛笑意深沉地睨着她,偏头认真的想了想,道:“大概是你为我流的,我就想珍藏起来。”
“当时你应该很恨我啊?”卫安宁道。
冷幽琛想了想,“也许吧,但是看到你为我保留的处子之身,我心里很感激,所以就把它珍藏起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曾为了我从女孩蜕变成一个女人。”
卫安宁皱了皱鼻子,说得情深意重的样子,其实她当时完全是被迫的。
不,也不全是被迫,她当时被下了药,整个人都被药性折磨得已经疯了,那个时候,是个男人,能帮她缓解被烈火焚烧之苦,说不定她都不会抗拒。
卫安宁垂眸看着那醒目的干涸血迹,她娇嗔道:“快收起来啦。”
冷幽琛笑睨着她,“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收。”.
冷幽琛任她抱着,早知道她这么难过,他一开始就不该让她给他擦头发。“好了,别撒娇了,快给我擦干头发,我们睡觉了。”
卫安宁揉了揉眼睛,不想让他看出她哭了,她眼眶红红地拿起毛巾继续给他擦头发,只是每次看到那道疤,心里就抽痛一下。
他不说,她也能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严重,而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没能在他身边,“对不起,冷幽琛。”
冷幽琛握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仰头看着她红红的眼圈,他柔声道:“太太,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意外谁也不想发生。”
卫安宁低垂着头,“可是我心疼。”
“那我允许你心疼一秒。”冷幽琛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道:“一秒钟过去了,现在若还是心疼,那就吻我。”
卫安宁弯下腰,吻上他柔韧的薄唇,很轻柔的吻,带着心疼与自责,像是羽毛一样轻刷过他的唇瓣,让他的心悸动不已。
他只仰着头,细细体会,直到她的舌头轻叩着他的齿关,他才按捺不住,大手紧掐着她的腰,热情地回应她的吻。
原来情人之间,待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说,只是亲吻就让人身心舒畅。
太太满满的爱与心疼,他都感受到了。
过了许久,狂风疾雨般的亲吻才停下来,卫安宁趴在他身上,看他将手从她衣服里拿出来,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她抬起头,目光迷离地望着他。
“你……”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冷幽琛支起上半身,在她红滟滟地嘴唇上亲了一下,故意调侃,“想要?”
卫安宁捶了他胸膛一下,“讨厌,不正经。”
冷幽琛双手枕在脑后,眸光潋滟地望着她,“不是你在传达这个讯号吗?”
卫安宁不敢看他的凤眸,怕自己会被里面那两个黑暗的漩涡给吸进去,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可她对他的心疼已经爆棚,必须要找点事做,来缓解内心激烈澎湃的感受。
她的手指把玩着他的纽扣,四周静谧,两人的呼吸声很轻很轻。
她鼓起勇气,白皙的手指慢慢解开他的纽扣,随即被他捉住,她抬头,就撞进他格外火热的目光里,她心头猛跳,在他越发浓烈的眼神里,手指继续往下,解开他的纽扣。
冷幽琛沉默地盯着她,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开始逆流,她很少这样主动取悦他,他倒是很期待,她能为他做到哪一步?
卫安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另一手拉开他的睡衣,低头吻住他的喉结。
耳边传来男人压抑的闷哼声,她心情愉悦,他并非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于是动作越发大胆起来。
冷幽琛没想到,这妖精大胆起来,简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无数的愉悦因子冲进他的身体里,他浑身颤抖不休。
压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他双手捧着她的脑袋,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那极致的快感。.
多拉挂了电话,眼中一阵精光湛湛,被关在皇家监狱里这五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等她出来后,她要怎么将公爵府的势力拿到手里。
五年前,她告诉父亲,她没有推李小芳摔下楼,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父亲回答她一句至今让她心寒的话,他说:“我知道你不会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来,但是多拉,为了让宁宁消气,让她把公爵府当成家,父亲只能对不起你。”
五年时间,她时时刻刻想起这句话,她都心寒至极。
她会像父亲证明,不只有卫安宁可以将公爵府的势力壮大,她也能做到。
所以,卫安宁就留给黛西去玩,而她真正要忌惮的却是冷幽琛与宫霆,这两个人才是她得到公爵府势力的最大阻碍。
黛西回房后,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出一个能对付卫安宁的良策来,心烦得要命,她站起来,走出房间。
下楼的时候,差点与人碰上,她立即喝斥:“没长眼睛啊,看见本小姐过来也不知道让让。”
温莎手里拿着的是明天要上课的资料,看见黛西,她冷淡道:“我没看见你。”
“我是空气吗,这么大个人你说没看见就没看见?”黛西看见温莎手里的资料,就越是来气,她一把抢过去,“这是什么?”
温莎不悦地拿回来,“黛西公主,你还没有权限看这些东西。”
黛西气得要命,“什么叫我没有权限,你在说我没有资格吗?”
“对。”温莎在皇室里待久了,身上有种与身俱来的傲气,就是王位继承人都要礼让她三分,她何惧一个只有头衔没有势力的空头公主。
说完,温莎就走了,独留黛西一个人在那里气得要命。
黛西恶狠狠的想,趾高气昂是吧,那本公主就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知道厉害。
黛西冲撞了温莎的事情,回头夜影就告诉了卫安宁,卫安宁道:“先由着她折腾吧,我瞧着这温莎姑姑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她不会轻易被黛西整的。”
卫安宁想起黛西之前所做的事,对她是一点忌惮都没有。
夜影点头,“我会继续盯着温莎的一举一动。”
“好,这段时间你要辛苦一点。”
夜影什么也没说,再度隐身了。
卫安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血色残阳映红了半边天,那里波诡云谲,一点都不平静,温莎的到来,到底会掀起什么惊涛骇浪,为什么她的心这样不安?
冷幽琛神清气爽地来到公司,他打了个电话给最具有权威的保险公司,要做一份保险计划,那人是英国的金牌保险规划师,很任性的一个英国人。
不是谁做保险计划,他都会来。
那人受邀而至,冷幽琛盛情迎接,两人在办公室坐下,盖文打量着他气派的办公室,道:“好些年没见了吧,没想到你也会规划保险,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冷幽琛与盖文是同班同学,当时一起学金融的,后来冷幽琛被弃荒岛后,两人就断了联系,再度联系上,还是两年前一次偶遇。.
卫安宁给冷幽琛打电话,她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冷幽琛道:“太太,签字吧,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能表达我爱你的方式。”
“冷幽琛,我……”
“如果你实在觉得很有压力,那就多爱我一点,不要让我觉得患得患失。”冷幽琛叹息道。
卫安宁眼眶一阵潮湿,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类似请求的话,是她这个女朋友做得不够好。他把什么都给了她,她不爱他多一点,又去爱谁呢?
挂了电话,她拿起钢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从此以后,冷幽琛完完全全属于她,她一定会保护他的安全。
冷幽琛挂了电话,在落地窗前静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开门声,他转过身来,对陆风道:“准备一下,我们去见她。”
公爵府与宫家的订婚日期逐渐逼近,很显然,他的女朋友已经无力改变了,这个时候,男朋友再不出马,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女朋友成为别人的未婚妻?
答案当然是:不!
既然宫家执意而为,那就真怪不得他不念宫霆对太太的救命之恩,要与他们为敌。因为一切想要从他身边抢走太太的人,对他而言都是敌人,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冷幽琛与陆风走出摩天大楼,外面已经停着一辆加长林肯,车牌号码被遮挡,前后站着几名保镖,最前面的那人拉开车门,对冷幽琛道:“冷先生,请上车!”
冷幽琛倾身坐进车里,陆风尾随而上,不一会儿,车子驶出摩天大楼,朝城郊驶去。
大概为了掩人耳目,司机很熟练地甩开了身后跟着的车子,然后驶进了一座隐密的庄园,车子停在了古堡外面。
两人下车,立即有保镖过来对他们进行搜身,陆风的手枪被搜走,陆风皱眉,想要夺回来,冷幽琛朝他摇了摇头。
等保镖退下后,立即有一个近40岁的女管家过来,带他们进去,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陆风压低声音,对冷幽琛道:“boss,你真的决定和她合作?”
冷幽琛看了他一眼,“少说多看,至少记住出去的路。”
“……”
两人跟在女管家身后进了古堡,他们走了许久,然后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外,女管家进去请示,里面隐约传来咳嗽声。
不一会儿,女管家走出来,请冷幽琛进去,陆风要跟进去,被女管家拦下了,“陆先生请在外面等。”
陆风满脸戾气,被冷幽琛看了一眼,只得老实在外面等。
冷幽琛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他却处变不惊一般,慢慢往里面走。房间里光线昏暗,他隐约看见有人坐在上位,却是朦胧不清。
他淡定自若地走过去,在离那人两米远的地方站定,即使身在昏暗之处,他亦是明若观火般地望着坐在上位上的人,神色倨傲。
“冷先生,坐吧。”上首传来威严的女声,让人油然而生一种肃穆。
冷幽琛在左手边落座,很快就有仆人上来奉茶。.
卫安宁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她只知道她很开心,女王突然让他们推迟订婚,是不是说明,她也放弃了对付宫家的想法?
她知道她的想法很天真,但是她真的希望这个世界没有纷争。
“我不知道。”
公爵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女王阻止我们两家联姻,说明她心里忌惮我们的势力,担心我们联姻以后,会威胁到王室的势力。换言之,就是她心里并不打算将你扶上位。”
“那很好啊,我也没打算当女王。”卫安宁轻松的回应,差点没把公爵气死。
“你知不知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你以为你没当上女王,就可以从乱局里抽身出去?不,你太天真了,只要你一日还是皇室贵女,对另外两位王位继承人就是威胁,是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欲拨之而后快。”公爵咬牙切齿道。
“我又不和她们争,她们干嘛要对付我?”
“因为你的存在,对她们来说就是威胁,不管你有没有争夺之心。否则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扶你上位?”公爵气得心都痛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私底下里都做了哪些努力,也根本不知道她看见的那些人,为什么会愿意支持她?
“您早就知道,我对王位不感兴趣,您还是要将我推上去,如今女王已经表明了态度,为什么您还要固执下去?”卫安宁也十分不理解,不争就好了啊,只要他们不争,别人自然也不会拿他们当敌人。
公爵双手撑在书桌上,“难道你还不懂吗?不管你争不争,你身在公爵府,背后的势力就注定要让你处在风口浪尖,与其被戕害,不如先发制人。”
“治理国家,与你在公司上班是一样的道理,你不争不抢,但是你的能力与背景威胁到别人,别人就会拿你当竞争对手与敌人,千方百计的对付你,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卫安宁沉默下来,有些事情,她想得过于简单,是不愿意去将人心想得太复杂。
但是对于公爵来说,他站在权力的漩涡中,他考虑的不只是个人的荣辱,还有整个家族的荣耀,所以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只有死人,才对自己永远没有威胁,你懂吗?”
卫安宁回到房间里,她将自己扔进沙发里,整个人呈葛优躺的状态,家族、荣耀还有王位,这些东西到底有多重要,让公爵如此执着?
她无法理解,也许是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心怀天下之人,在她的世界里,只要有冷幽琛和卫沉沉,她就觉得人生已经圆满了。
可是,为什么人还有这么多难以填满的**呢?
温莎敲门进来,看见卫安宁全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她不赞同地皱眉,“安宁公主,身为王位继承人,坐有坐姿,站有站姿,我这几天教你的礼仪,你都学哪里去了?”
卫安宁懒洋洋地睨了她一眼,没有放弃这个舒服的姿势的想法,她道:“现在在我自己房间里,我怎么舒服怎么躺。”.
宫霆站在空荡荡地客厅里,那一瞬间,他竟有些迷茫,管家走过来,连忙接过他手里的糕点与大衣,“小鱼小姐在楼上,似乎身体不舒服。”
宫霆闻言,快步上楼。
来到小鱼的房间外,他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隐约可以看见床中央隆起小小的弧度,他快步走过去,来到床边,按亮床头灯,床上的小鱼,脸色苍白,汗水打湿了鬓发,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眉心紧蹙,疼得嘴唇泛白。
宫霆心里一惊,他坐在床上,伸手覆在她额头上,掌心湿润,他皱眉,轻声唤她,“苏语,苏语,你醒醒。”
“疼。”小鱼低低呻吟了一声,小腹犹如被人凌迟一般,疼得她浑身直冒冷汗,下午,她还在为来大姨妈而高兴,她终于可以摆脱宫霆的控制了。
然而此刻,她却恨不得自己一辈子不要来大姨妈。
宫霆紧张地收回手,“哪里痛?”
“肚子痛。”
宫霆没有姐妹,也没有过女人,但是陪在卫安宁身边五年,她每次经期都痛得死去活来,他还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小鱼也一样。
他站起来,道:“我去给你泡杯红糖水。”
他快步走下楼,去厨房翻箱倒柜的找了一阵,没有找到红糖,只得开车去最近的24小时便利商店买,买了红糖与热水袋,他急匆匆地返回别墅。
他泡了杯红糖水,又把热水袋充上电,然后端着红糖水上楼,这一折腾,就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回到卧室,将小鱼从床上抱起来,让她靠在他身上,他端着红糖水送到她嘴边,“喝点红糖水,待会儿再拿热水袋捂捂肚子,会舒服许多。”
小鱼疼得想撞墙,闻到红糖水的味道,她摇头,不愿意喝,人往床上滑去,“疼,别动我。”
宫霆皱眉,“喝了红糖水再睡,听话。”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在无形中已经温柔下来,小鱼不喜欢喝红糖水,尤其是这种还加了姜片的。宫霆怎么劝她,她都不喝,宁愿疼着。
宫霆脾气也上来了,他顾不得多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对准她的唇,将红糖水强行灌进她嘴里。
即使小鱼疼得头晕眼花,也清楚他是在用什么方式喂她喝红糖水,她惊得杏目圆睁,她记得,宫霆有洁癖,前两次,他都没有吻过她。
大概是太惊讶,她的嘴下意识张开,喉头咽动,将红糖水吞咽下去。
宫霆一口气将一杯红糖水全喂完,他放下杯子,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鱼,她的脸颊红彤彤的,不像刚才那样血色尽失。
他忽然意识到,两人刚才是嘴对嘴的,他亦是惊愕,却没有表现出来,淡定地将小鱼放回床上,然后拿热水袋捂在她小腹上。
他温声道:“捂着睡一会儿,明天早上起来就会舒服很多。”
小鱼疼得脑子里木木的,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她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大姨妈要喝红糖水,用热水袋捂肚子?”.
小鱼气得眼前发黑,幸好当时她没有告诉她宫霆的身份,要不然她真的会跑去找宫霆要钱。她劈手指着门,“傅阿九,你给我滚出去!”
阿九站起来,也恼了,“小鱼姐,你要对我见死不救吗?”
“我是对你见死不救吗?我有几斤几两你不知道吗?我现在手里500英磅都没有,你让我上哪去给你找500万?”小鱼怒不可遏地瞪着她,她真当她是摇钱树了。
“不是让你去找那个有钱人吗?”阿九瘪嘴。
“你别想了,人家也不是冤大头,一夜就值500万,你真当我那层膜是黄金做的,你给我出去,不管你是去红灯区卖,还是被剁手指,这次我救不了你。”小鱼疲惫地倒在床上,真是糟心透了。
阿九气得炸了起来,“苏语,你真的要眼睁睁看我去死吗?”
“你赌的时候就没想过你会去死?”小鱼闭上眼睛道,心疲惫到极点。
“我……”阿九语塞,更是恼怒,“苏语,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当初要不是我刚好经过,你早就被那几个外国人轮了。”
阿九的话,触到了小鱼心里最深的隐痛,她之所不喜欢外国人,就是她初来英国留学时,某一天晚上为了赶回学校抄了近路,结果遇上了几个混混。
那几个混混将她堵在巷子里,差一点将她要不是阿九刚好经过,打电话报警救了她,她早就不是现在的苏语了。
她一直对阿九心存感激,几年来,该还的情已经还得差不多了,但是每次阿九欠了赌债回来,都拿当年的人情压她,她纵然心有不甘,可是承了这份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难怪老人说,在这世上欠什么都行,就是别欠人情,那是一辈子都偿还不清的。
阿九见小鱼不说话,她摔门而去。
小鱼疲倦地蜷缩在床上,她知道,到最后,她一定会妥协,像以往的每一次,气过恼过之后,她一样会想尽办法替她收拾烂摊子,但是现在,她就是不想理她。
……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着,卫安宁的学习已经进入尾声,这段时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黛西忽然老实下来,也不再挑衅卫安宁。
这样的平静,反倒让卫安宁不安,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这天下午,卫安宁接到小鱼的电话,自从上次她给她打电话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通话。小鱼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宁姐,你最近好吗?”
“嗯,挺好的,怎么了,听你的声音很不对劲。”卫安宁问道。
小鱼眼睛红肿,她刚得接到电话,阿九被高利贷的人抓了,要送她去红灯区接客,她知道红灯区是什么地方,那是小姐最下贱的地方,很多人染上a病毒,最后全身溃烂而死。
阿九哭着向她道歉,并且向她保证,再也不会赌了,求她救救她。
她没办法对她置若罔闻,否则后半辈子,她的良心都会不安。
听到卫安宁关切的声音,她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没,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小鱼倒是没有意外,多少雇主对包养的情人都有这一条,她点头,“宫先生请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感情,因为你实在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
“呵!”宫霆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小鱼坦率,“因为我急用钱。”
否则的话,谁愿意糟践自己,尤其他还是宁姐的未婚夫,她这样做,太对不起宁姐了。正是因为如此,她根本开不了口问宁姐赚钱。
反正她已经洗不白了,那就再臭一点吧。
宫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帅气多金,在这女人眼里却连钱都不如,他说:“希望苏小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还有,今晚就搬过来这里住。”
小鱼下意识抵触,“宫先生,我可不可以不住在这里?”
“怎么,到这个时候还在玩清高?”宫霆冷哼。
小鱼撇了撇嘴,她确实不愿意被他金屋藏娇,那样她就真的一点自尊都没有了,她道:“我向你保证,我会随传随到,但是我不想住在这里。”
“我是金主还是你是金主?”宫霆恼怒地盯着她,“现在是你求着我包养你,苏小姐,你别搞忘了。”
“我知道了。”小鱼低下头,不再矫情了。
住不住这里,都改变不了她现在是情妇的身份,既然这样,还不如坦然接受。
两人签了协议,宫霆写了一张支票给她,小鱼小心确认了数额,她将支票放进背包里,抬腕看表,已经六点了,她得赶紧赶过去,要不然迟了就救不了阿九了。
宫霆见状,抬头扫了莫林一眼,莫林连忙道:“小鱼小姐,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开车送你过去。”
“麻烦您了。”小鱼这会儿也矫情不起来,她拿着背包站起来,耳边传来宫霆的声音,“今晚就搬过来,至于协议,我认为你还是应该再详细看一眼。”
小鱼抿了抿唇,道:“是,宫先生。”
莫林送小鱼去了赌场,小鱼将支票交给阿九,阿九则递给了那个刀疤脸,刀疤脸确认了支票的真假后,朝兄弟使了个眼神,那人放了阿九。
阿九扑过来,抱住小鱼,“小鱼姐,我以我爸妈的名义起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赌博了,我要再沾这东西,我喝水呛死,出门被车撞死,走路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死。”
“好了,你担惊受怕了一天,先回去吧。”
小鱼送阿九回去,她拉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装衣服,阿九见状,连忙道:“小鱼姐,你要去哪里,楼下那个人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那晚的男人该不会就是他吧,可是那小姐不是说很年轻么?”
小鱼扫了她一眼,“阿九,找个正经工作,然后好好赚钱生活吧,我能卖了自己救你一次,不能次次卖了自己,你也该懂事了。”
阿九连忙点头,“小鱼姐,你放心,我会找个工作好好赚钱,可是你要去哪里?”
“去雇主家里。”小鱼继续往箱子里塞衣服,“我不在家的日子,你好好照顾自己,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听到冷幽琛的保证,缠人的小魔头这才松开冷幽琛,眼中一滴泪都没有,朝他甜甜地笑着,“叔叔,我就知道你最爱我妈咪了,你一定舍不得打她。”
冷幽琛将他放回地上,“去玩吧。”
卫沉沉撒欢儿地去踩玫瑰花瓣了。
冷幽琛看着一地的玫瑰花瓣,认命地拿起一支玫瑰撸花瓣下来,手指忽然传来一股刺痛,他低头看去,手指上冒出一颗血珠,他怔怔地盯着那颗血珠,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却又说不上来,这种预感是因为什么。
卫安宁本来还想解释两句,可是电话被挂断了,她盯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想了一下,给冷幽琛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亲爱的,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我会心疼,我爱你啊,一结束我就飞奔过去,跪床沿跪键盘都行,保证任君满意,么么哒,爱你哦。”
语音发过去,冷幽琛听见提示音,他将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唇齿间满是腥咸的血腥味,他拿起手机,播放语音。
听到她娇滴滴地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纵使心里再有不快,这会儿也气消了,谁让他的太太现在是大忙人。
他手指如飞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卫安宁看到短信,脸颊彻底红透了,她骂了一句臭流氓,瞄了几眼短信,想起那晚她用嘴侍候他的情形。
男人懒洋洋的呻吟还在她耳畔回荡,她脸红地删了短信,然后转身朝楼下走去。
楼下客厅空荡荡的,卫安宁刚走到楼下,就见温莎匆匆从书房方向走过来,她的神情带着几分慌张,与她碰了个正着。
卫安宁狐疑地看着她,温莎似乎也没料到,会在楼下撞见卫安宁,她下意识地揣紧了怀里的东西,强掩慌张道:“安宁公主,你这是要出门吗?”
卫安宁盯着她藏藏掖掖的动作,眉头轻蹙,朝她身后的书房看了一眼,“温莎姑姑从哪里来?”
“哦,从后花园过来,初春时节,后花园的花开得正艳,安宁公主要去欣赏一下吗?”温莎到底身经百战,慌张之后,她立即镇定下来。
卫安宁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要去厨房里看看。”
“那我先上去了。”温莎说完,转身快步上楼。
卫安宁站在楼梯下面,抬头望着温莎的背影,她若有所思。温莎刚才明明是从书房里出来,她却对她说了谎,她到底在掩饰什么?
卫安宁缓缓来到书房门前,这里是公爵府的重地,轻易不容人闯入。
此刻房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走进去,书房里没有人,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原位,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不安。
总觉得温莎来公爵府,不仅仅是教她皇家礼仪与外交手腕的,她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她从书房里退出来,转身上楼。
来到温莎的房间外,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进去。温莎正拿着手机拍着什么东西,卫安宁突然闯进来,她根本来不及藏。.
女王已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见卫安宁醒过来,她伸手一拍桌子,语气凌厉道:“安宁宫,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从实招来。”
卫安宁脑袋还有些晕眩,她垂下眼睑,看见躺在血泊里的温莎,她的手还握在水果刀柄上,她吓得连忙缩回了手,“不,她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女王严厉地盯着她,痛心疾首道:“不是你还有谁?凶杀现场只有你,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卫安宁没想到女王会怀疑她杀了温莎,不过照刚才的情形来看,任谁进来看见,都会认为她杀了温莎。
她站起来,道:“陛下,我没有杀她,我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杀了,然后我就被人弄晕了。”
显然,女王根本不信,盯着她嘴角的淤青,“安宁宫,我们不是三岁小孩,温莎不是你杀的,那么你和我说说,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这个房间里还有打斗的痕迹,不是你是谁?”
卫安宁百口莫辨,她确实与温莎打过架,但是是为了抢回文件。而现在,她还弄不清楚那份文件的真伪,她也不能说出来。
“我确实与温莎姑姑交过手,但是我没有杀她。”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女王盯着她,那神情显然是不信的。
卫安宁抿紧唇,不小心碰到绽开的地方,她疼得直吸气,她望着女王,道:“无论您信不信,我没有杀她。”
“那好,既然你不承认,那就请警署介入调查,我要让你心服口服的认罪。”女王厉声道,“来人,先把安宁公主关进皇家监狱,一切事情等法医来验伤之后,再行定夺。”
跟随女王而来的亲卫队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地押住卫安宁,卫安宁没有挣扎。
可是公爵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卫安宁被带走,他连忙上前,恭敬道:“陛下,现在事情还没有明朗,请您给宁宁一个机会,等法医来验伤之后,再带她走。”
女王扫了公爵一眼,“公爵,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为她开脱吗?”
“陛下,有时候眼见也未必为实,宁宁坚称她没有杀温莎,我相信她的话,她与温莎相处得很好,不信您可以叫佣人来问问,她没有杀她的理由。”公爵低头继续陈情。
女王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铁了心要为她开脱,那就等法医来了再说。”
公爵转身看着卫安宁,“宁宁,还不谢恩?”
卫安宁抿了抿唇,“谢陛下。”
公爵知道,他现在只能拖延她被带走的时间,但是人脏并获,他们百口莫辨,等法医来了,验了刀柄上的指纹,那么卫安宁杀人,便是铁板钉钉的事。
他绝不能让她有事。
“陛下,我是被人陷害的,我离开温莎姑姑的房间时,她还是好好的,不信您可以问我的保镖,还有佣人。”
公爵也连忙附和,“陛下,我不相信宁宁会杀人,还望您彻查此事,还宁宁清白。”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既然你不肯承认,那这起凶杀案就由我亲自审理,我要让你心服口服。”.
亲卫队推着卫安宁坐进警车,警车忽啸而去,伊甸站在台阶上,看着警车渐行渐远,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身去,看见众人簇拥着女王走出来,公爵战战兢兢地尾随在后,她连忙让到一边,等送走了女王,她问公爵:“父亲,怎么回事?”
公爵沉着脸,扫了三个女儿一眼,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疾步往书房里走去。
卫安宁被关进皇家监狱,这件事马上就会传遍整个英国,他必须马上找人把她从监狱里救出来,否则让另外两位王位继承人知道,或许她就再也不能活着走出监狱。
没有人回答伊甸的话,她拉住多拉,“大姐,到底怎么回事,安宁怎么会杀了温莎?”
“或许一时失手,谁说得准?现在证据确凿,就算她有逆天的本事,也逃不开法律的惩戒。”多拉抽回手,冷漠地走回城堡。
今天简直痛快!
卫安宁,我要让你尝尝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你就好好在监狱里体会吧。
伊甸看着多拉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她回头看着身旁的黛西,黛西见她看过来,她连忙道:“我、我也回房了。”
伊甸蹙紧眉头,快走几步拽住黛西,黛西显然被吓了一跳,她猛地甩开伊甸的手,喝斥道:“你干嘛?”
她的反应太激烈,见伊甸疑惑地看着她,她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说:“我有点累,她和夜影合伙杀了温莎,现在已经被女王下令关进皇家监狱,等着皇家法许审判,大概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说完,她快步上楼去了。
伊甸看着她凌乱的脚步,心头狐疑更深,最近她在公爵府里闷得慌,就接了一单生意跑出去了,没想到回来居然就大变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相信安宁会杀人。
伊甸来到书房外,她敲门进去,听见公爵正在打电话,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直接摔了电话,难得的沉不住气地爆了句粗。
伊甸问道:“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安宁怎么会杀了温莎?”
公爵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将前因后果和伊甸说了一遍,伊甸沉吟,“父亲,安宁不会杀人,那么现在就有一个现实摆在我们面前,谁杀了温莎姑姑嫁祸给她,只要找出凶手,就能救安宁出来。”
公爵焦头烂额,他相信宁宁不会杀人,那么公爵府就一定藏着一个凶手,这个凶手是谁?现在一切证据都指向卫安宁,女王也对这个结果深以为然,他们想要救出卫安宁难如登天。
伊甸和公爵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件事太可疑了,为什么偏偏就是女王微服私访时出了事?
伊甸离开书房,她一边去车库提车,一边给冷幽琛打电话,那端迟迟没有接,她直接开车去了凯撒帝景。
赶到凯撒帝景,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她乘电梯上楼,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门一开,却是那张令她讨厌的面孔。.
皇家监狱阴森昏暗的牢房里,卫安宁坐在单人铁床上,她双手抱膝,一股冷意从身体里散发出来,她目光呆呆地落在那道铁门上,脑子却不能平静下来。
冷幽琛现在已经知道她被关进皇家监狱了吧,以他的性格,他绝不可能带卫沉沉离开,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救她出去。
可是现在,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出去的机会。
这个局,将她困死在里面,她要怎么破这个局?
还有那份文件,就算是伪造的,也会让女王怀疑,毕竟她争夺的行为,就已经证实了那份文件的真实性。
她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越想脑子越乱,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
铁门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连忙抬起头来,盯着那道铁门,心里升起一种渴望,来的人会是谁,是冷幽琛吗?
铁门打开,走廊上的灯光照射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微眯起眼睛,固执地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而入,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她的心忍不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喉咙处像塞着一团棉花,让她出不了声。
冷幽琛大步走进来,铁门在身后关上,昏暗的光线里,他犹如脚踩七彩祥云的嫡神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黝黑的双眸里绽着一抹异样的光彩。
卫安宁再也顾不得,她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哽咽道:“冷幽琛,对不起,我没想放你鸽子。”
冷幽琛笔直站着,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终是将她抱住,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他哑声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卫安宁拼命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
“知道还让我担心?”冷幽琛声音里压抑着怒气,刚才他逆光进来,看见她的神情那样迷茫与无助,就好像全天下都抛弃了她。
卫安宁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她眼前全是泪雾,模糊了视线,“这是一个死局。”
“所以你让我带沉沉离开?卫安宁,你知道我听到你让伊甸带给我的话,我有多难过?”那是一种不被信任不被需要的难过。
她出了事,他怎么可能扔下她不管?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卷进来,这里很危险。”卫安宁颤声道。
冷幽琛冷笑一声,“有危险就让我走,在你眼里,我成什么了?卫安宁,你可真会时刻的打击我的自尊心。”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声音里的恨意恨不得咬断她的脖子。
卫安宁抬起头来,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将这间牢房衬得更是冰冷与绝望,她望着他的俊容,“女王派温莎姑姑去公爵府,并非是为了教我皇室礼仪,她已经有心对付公爵府了。”
“她有心对付的何止是公爵府?”冷幽琛讥讽道。
卫安宁目光闪烁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冷幽琛搂着她,在床边坐下,那床潮湿得根本没办法住人,他不由自主地皱紧眉头,真是一分钟也不想让她在这个地方待了。.
今晚有宴会,仆人全都在楼下准备宴会,温莎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处于最僻静的地方,她是贵宾,一般很少有佣人过去。
温莎从书房里出去时,没有人注意到,但是有人留意到,温莎与卫安宁在一楼的楼梯口说话,然后卫安宁神色匆匆地上楼去了。
之后不久,就传来温莎被卫安宁杀害的消息。
冷幽琛听着陆风的盘问,几乎所有仆人的回答都没有漏洞,并且都有人作证,在那个时间段里,他们都在楼下。
冷幽琛眉心微蹙,锐利地目光几次扫向黛西,等陆风盘问完,他道:“多拉小姐与黛西小姐当时在什么地方,又有谁作证?”
多拉神色平静地看着冷幽琛,目光坦然,“我在房间里打扮,因为晚上的宴会很重要。”
“有没有人证?”
“没有,当时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冷幽琛挑眉,“也就是说,你也有可能是杀害温莎,然后嫁祸给宁宁的凶手?”
“冷先生,我知道你急于救出卫安宁,我不否认,我对她心怀芥蒂,如果这样就怀疑我杀人嫁祸,那未免也太看得起我。”多拉说完,还风情十足的撩了一下头发。
冷幽琛瞧她朝自己抛媚眼,眸中多了一抹厌恶,他说:“多拉小姐没有人证,自然在嫌疑人之列,另外,黛西小姐,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黛西双手下意识交握在一起,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说:“我在房间里。”
“有没有人证?”
“没有,当时正和购物平台的客服吵得厉害,因为她给我发的货是假货,我正在找她理论,她可以做我的时间证人。”黛西始终没有抬头看冷幽琛。
冷幽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黛西小姐不介意我们查看一下聊天记录吧?”
黛西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看了公爵一眼,嗫嚅道:“我介意。”
“如果你没有时间证人,那么你也有杀害温莎的嫌疑。”冷幽琛道。
黛西抿了抿唇,整个人显得特别紧张,“我没有杀温莎,父亲,我真的一直在房间里,只是……只是……”
黛西的神情多了几分难为情。
公爵皱紧眉头,他道:“黛西,如果真的是你杀了温莎嫁祸给宁宁,我公爵府绝对容不下你。”
黛西眼底掠过一抹恨意,但很快恢复平静,她站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那好,如果冷先生不相信,可以找人查我的电脑浏览记录以及聊天记录。”
冷幽琛站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楼上,黛西的房间里,陆风坐在电脑前,开始查黛西的浏览记录,很显然,黛西撒谎了。
她不是在与客服吵架,而是登录了一个视频网站,调出视频记录,里面皆是她与人**的通话记录,甚至还有很下流的话。
冷幽琛示意陆风连接对方,黛西脸色一白,连忙阻止,“冷幽琛,你这是侵犯我的**。”
“黛西,在五点到六点之间,有二十分钟你们在视频,而这二十分钟里,足够你去杀人再回到电脑前,不连接对方,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莫名的,伊甸被他这副坏坏的痞子模样给电了一下,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心里莫名有些心慌意乱,“揍你信不信?”
陆风一脸欠扁的挑衅,“来啊。”
伊甸经不起激,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拽住陆风的手臂,想要将他从床上拽下来,可是她的力气哪敌得过陆风,反被他用力一拽,她趴在了他胸膛上。
陆风胸膛里发出几声闷笑,他瞅着她,“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投怀送抱了?”
伊甸气得脸红耳赤,她撑着他的胸膛要起来,腰上一双大手牢牢禁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她连忙挣扎,“陆风,你再不放开我,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要不试试?”陆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伊甸是标准的西方美人,五官妖冶,胸大腰细臀翘,是男人眼中的性感尤物。此刻她被男人压在身下,她神情多了一抹慌张,还从来没有男人胆敢对她这样,她一时又气又怒。
“混蛋,给我滚下去。”
“滚床单的滚?”陆风胸口抵着那两团绵软,小腹处有热气翻涌上来,他承认,她的桀骜不驯让他对她产生了兴趣,她越是瞧不起他,他越要征服她。
而一个男人要征服一个女人,除了在床上,还能有什么方式?
尤其他观察过她的走姿,如果没有意外,她应该还没有被男人开恳过,他倒是不介意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
伊甸美目圆瞪,她拼命扭动,想要将陆风甩下去,“你这个登徒子,信不信我让你下半辈子当个人妖?”
陆风结实的身躯牢牢地压住她,哪怕她学过防身术,也不是他的对手,陆风轻而易举地压制住她,他轻笑一声,“公主殿下,不如我们试试,是小爷我先把你上了,还是你把小爷我弄成人妖。”
她在他身下扭动,早已经挑起了他的欲念,此刻他满心都是要征服这个桀骜不驯的女人,尤其是她这样躺在他身下,堪堪刺激着他的眼球。
他确实不怎么喜欢洋人,但是他喜欢喝羊奶。
伊甸气疯了,“你敢碰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如,我们拭目以待?”是人都有逆反心理,更何况是陆小爷,他低下头封住她的唇,她唇齿间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道,让人感到很舒服的味道。
伊甸耳边“嗡”的一声,看着近在咫尺放大的俊脸,她大脑一片空白,26年来从未被异性碰触过的地方,此刻正被男人深深的吻着。
她唇上麻酥酥的,像有电流窜过,很奇怪,她居然不讨厌他的吻。
陆风没想到伊甸一张利嘴,红唇居然柔软得不可思议,就像是棉花糖一样,软软的甜甜的,让他越吻越上瘾,恨不得将她吞进肚子里。
空气里,不安分的暧昧因子越来越浓,伊甸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混……”
她刚张开嘴,他就长驱直入,将她的声音堵在了喉咙口,伊甸头皮一麻,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棋盘上重新摆上棋子,冷幽琛执黑棋,他让多拉先走,多拉移动了一颗棋子,冷幽琛同时移动了一颗棋子,战局刹那拉开。
冷幽琛边下棋边观察多拉,多拉的每步棋都走得十分谨慎,不急不躁,十分沉稳,哪怕棋子被他吃掉,她也不慌不忙,反吃他的棋子。
几分钟后,棋盘上两人的棋子都死伤大半,多拉吞了冷幽琛一颗棋子,她道:“冷先生似乎心不在焉,这样可就不太好玩了。”
冷幽琛看着棋盘上零星几颗棋子,他道:“多拉公主棋艺精湛,倒是我太低估你了。”
多拉勾了勾唇,“蒙冷先生逞让,否则我这棋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冷幽琛移动了一颗棋子,开始全力反击,多拉从一开始的胜局,到勉强持平,再到一败涂地,她嘴边始终含着笑意,“都说冷先生雷厉风行,刚才瞧你心不在焉,我还有些失望,倒是我太轻敌了。”
冷幽琛吃掉多拉的国王,他抬头看着她,“你输了。”
“输给你不足为奇,不过我很好奇,如今卫安宁身陷皇家监狱,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与我下棋?”多拉以为,他定当焦头烂额的想办法营救卫安宁,没想到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焦急之色。
冷幽琛把玩着手里的国王,他笑道:“华国有句古话叫擒贼先擒王,事情既然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我为何要着急?”
多拉微眯了下眼睛,冷幽琛运筹帷幄的姿态让她莫名心慌,她自知她并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怕就怕黛西那边出事。
她心思电转,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她道:“安宁有你这样忠实的护花使者,真是让人感到羡慕,祝你早日替她洗清嫌疑,让她早日回来。”
“托公主吉言,她很快就会出来。”冷幽琛将棋子重新摆上,他挑眉看着多拉,“再下一局如何?”
多拉摇头,她站起来,“棋艺不精不敢再战,告辞。”
冷幽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他薄唇轻扯出一抹冷笑,回头看着棋盘,多拉心思缜密,性格谨慎沉稳,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他眯了眯眼睛,太太身边有这样可怕的敌人,他怎能安心?
黛西进了酒店房间,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抱住,两人很快亲作一团,倒在了床上。亲热之后,黛西靠在男人怀里,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圈,“现在,你已经得到我了,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那人在她头上亲了一下,“亲爱的,你不会以为一次就能满足我吧?”
黛西皱紧眉头,从他怀里坐起来,她拉过被子遮住自己,不悦地看着他,“你还想怎样?”
“我要你当我的情人,黛西,自从看到你的绯闻,我就深深为你着迷,你不知道,你的身体让我有多疯狂。”男人目光狂热地看着她。
若不是爱她,他怎么会帮她隐瞒那件事?
“我们说好的,只做一次。”
“一次和两次又有什么区别?”.
卫安宁默默拿起筷子,对宫霆,她始终只能抱歉,不管他多好,她终究不爱他,只能辜负他对她的感情。
宫霆拿筷子给她夹菜,“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卫安宁夹起菜送进嘴里,味道还是以前的味道,她边嚼边道:“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宫霆继续给她布菜。
卫安宁莞尔失笑,“我才进来一天,哪里瘦得那么快?其实这里也蛮好的,这些年不是工作就是勾心斗角,偶尔静下来,也能仔细思考一下人生。”
卫安宁苦中作乐,她其实并不太担心自己能不能出去,因为有冷幽琛在,所以她格外安心。
宫霆望着她,“那你悟出什么来了吗?”
卫安宁摇了摇头,“道行太浅,什么都没有悟出来。”
宫霆笑了笑,“看你这么轻松,我就放心了,原本还担心你在这里会害怕,不过你向来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
“你心里肯定不是夸我坚强,而是说我没心没肺吧?”卫安宁毫不客气地戳穿他,“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这个时候我应该很焦虑,但是心境却反常的很平和。”
宫霆心中溢满苦涩,她之所以不害怕,是因为她心里坚信,冷幽琛会救她出去吧。
气氛尴尬的沉默着,卫安宁想找话题聊,在脑子里搜罗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她只好埋头吃菜喝汤。
很快,卫安宁将桌上的饭菜扫了大半进肚子里,“好饱,宫霆,我悄悄告诉你,其实皇家监狱里的饭菜一点也不好吃,我以为皇家监狱这么高逼格的地方,饭菜应该也是高逼格的,其实和普通监狱没什么区别。”
“监狱里关的都是罪犯,哪里会好吃好喝的侍候着。”宫霆对她的逻辑感到相当的无语,她是来坐牢,不是来度假。
卫安宁吐了吐舌头,“皇家监狱啊,听起来就霸气好不好,进来了才知道,这里完全颠覆了我的三观。”
“……你要不要在墙上刻一个,卫安宁到处一游啊?”
卫安宁笑道:“这个建议不错,不过会不会挨打啊?”
“应该会。”
“那我还是不刻了,老老实实地等你们救我出去。”卫安宁以手支着下颚,“对了,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
“冷幽琛在调查,公爵请我不要插手,宁儿,那天傍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宫霆问道,冷幽琛离开皇家监狱后,他接到公爵的电话,公爵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这件事不希望宫家调查,以免拖他们下水。
公爵的话虽说得客气,但是他隐约觉得不对劲。
公爵府与宫家很快就要联姻,宁儿也算得上半个宫家人,公爵却不让宫家插手调查,将一切调查事宜交给了冷幽琛,似乎有意隐瞒他们什么。
卫安宁想到那份名单,不管名单是真是假,她都不能让宫霆知道,她道:“我和温莎姑姑起了冲突,后来她就被人杀了,你应该知道的。”
宫霆眼神黯淡,连她都有意隐瞒他事情的真相,可见在她心里,他并不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冷幽琛转过身来,看着他一直别扭地拽着身上的一步裙,他挑了挑眉,“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陆风瘪了瘪嘴,现场清理得太干净了,没有留下一点证据,就算黛西没有时间证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就是杀人凶手。
因此,他们只能选择装神弄鬼。
伊甸将变声器贴在他的喉结上,她看着一身女装扮相的陆风,忍俊不禁的调侃,“你挺适合女装的,不如去泰国一趟,说不定比女人还美。”
陆风邪肆勾唇,在她耳边道:“我要是去了泰国,你下半辈子的性福谁来给?”
伊甸恼羞成怒,用力推了他一把,陆风穿着高跟鞋,被她推了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等他站稳身体,戴在头上的假发已经偏了。
陆风粗鲁地将假发戴回去,他不满道:“boss,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要让我男扮女装过去,这里不是有现成的么?”
冷幽琛睨了他一眼,“准备好了就去,时间差不多了,祝你马到功成。”
“……”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黛西一连两天都没有睡好觉,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温莎双目圆睁的样子,那双眼睛含着恨与怨,格外地狰狞。
今晚,她身心俱疲,几乎是沾枕就睡沉了,然后她又做恶梦了。
她梦见了披头散发的温莎,眼里流出血泪来,对她说,她在黄泉路上很寂寞,叫她下去陪她,她不信鬼神,但是看到温莎可怖的模样,她还是背脊发凉,尖叫着惊醒过来。
室内昏暗,房里的灯不知何时全部熄灭,星光从落地窗外洒落进来,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忽然感觉到有人盯着她,她抬起头来,就被站在床头披头散发的女人给吓得尖叫。
“啊,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你不要来找我。”黛西抱着脑袋吓得浑身发抖,这两天晚上,她都被噩梦纠缠着,此刻心理承受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才会失控喊出这句话。
披头散发的女人飘到她面前,“我死得好惨,黄泉路上好冷,我要你来给我做伴。”
黛西尖叫着往床头缩去,耳边有阴冷的风吹来,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将自己蜷缩在床头,拼命求饶,“我给你多烧点纸钱,你别来缠着我。”
陆风见黛西吓成那个样子,简直想笑,不过他努力憋着,他还没有完成任务呢,“我不纸钱,我就要你来给我做伴。”
黛西不停朝她鞠躬道歉,“温莎姑姑,我会请牧师给你超度,让你早登极乐,你不要来缠着我,对不起,我没想杀你,是你看不起我,我堂堂一个公主,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陆风见火侯差不多了,他飘到墙边,按开灯掣,房间里顿时亮如白昼,陆风摘了短发,晃了晃手机,“黛西小姐,我已经将你刚才说的话录下来了,原来真的是你杀了温莎。”
黛西脸色苍白,怎么也没想到是有人装神弄鬼,她耳边嗡地一声,“我……我……”.
冷幽琛直接将卫安宁接回了凯撒十里,回到公寓,已经凌晨三点,折腾了一晚上,两人都有些疲惫,冷幽琛还是去厨房里给她煮了一碗猪脚面线,驱驱霉气。
卫安宁捧着那碗猪脚面线,心里暖洋洋的,冷幽琛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瘦削的脸颊,莫名心疼,“吃吧,吃完了去泡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
卫安宁点头,她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吃起来,边吃边问他,“沉沉呢,这几天你东奔西跑,不会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吧?”
“他在幼儿园里,有人守着,别担心。”冷幽琛温声道。
卫安宁“嗯”了一声,见冷幽琛一直盯着她吃东西,她赧然,抬头看他,“你要不要吃点?”
冷幽琛摇头,他站起来,“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吃完就上来泡个澡。”
“好。”
冷幽琛转身上楼,卫安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她才埋头猛吃,一碗猪脚面线下肚,将她的胃撑得满满的,她打了个嗝,起身上楼。
来到主卧室,她看见冷幽琛站在浴缸前放水,她缓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冷幽琛垂眸看着腰上的手,伸手覆在她手背上,他柔声问道:“吃好了?”
“嗯,还是你做的面条最好吃。”卫安宁撒娇。
冷幽琛拉开她的手,转身面向她,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眸底流露着心疼,“你瘦了。”
卫安宁娇嗔,“哪有,这两天我可什么都没想,好吃好睡的,你才真的瘦了,对不起,冷幽琛,我让你操碎了心。”
他真的瘦了,这两天为了找到凶手,他应该是夜不能寐,哪像她,她真的没心没肺的吃了就睡。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救她出去。
她抚摸着他的脸,有些心疼也有些内疚。
“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冷幽琛斜眼睨着她,倒是一点也不与她客气。
卫安宁眼珠滴溜溜地转着,笑眯眯道:“以身相许好不好?”
“好啊。”冷幽琛欣然接受,手指从她脸上滑下来,开始脱她的羽绒服。
卫安宁下意识抓住衣襟,笑嬉嬉地问他,“你干嘛呀?”
冷幽琛一本正经地拿开她的手,将她的羽绒服褪下来,又去脱她的毛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验货。”
很快,卫安宁被他脱得一丝不挂,她站在他面前,他依然衣冠楚楚,她没办法落落大方的接受他直勾勾地目光,她道:“有点冷,我进浴缸了啊。”
说完,她跨进浴缸里,用水遮住自己的身体。
冷幽琛薄唇微勾,眼底多了一抹迷幻的神彩,他漫不经心地脱了衣服,然后跨进浴缸,浴缸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水面晃荡起来,冷幽琛坐到她身后,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他肩上,大手搁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却未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卫安宁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她抬眼看他,他微微瞌上双眸,俊脸上疲态尽现。.
冷幽琛薄唇微勾,转身拿起她的家居服,亲自帮她穿好,中途自然少不了吃她的嫩豆腐,两人下床时,已经半个小时后。
冷幽琛去浴室里刮胡子,这几天忙着找证据,他真是不修边幅,颊边生出青色的胡茬,原本俊朗的五官多了几分硬汉的感觉。
卫安宁跟进浴室,站在他身边,看他拿出刮胡刀,她眼里冒着星星,“冷幽琛,你这个样子也帅帅哒,有种硬汉的颓废,要不你不刮胡子,让我欣赏几天?”
冷幽琛看着镜子里调皮的她,意有所指道:“我刮了胡子也很硬。”
这话在卫安宁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硬是指的什么,她脸颊一红,“老流氓。”
冷幽琛笑吟吟地看着她,“要不要让你感受一下,我有多硬?”
“……”卫安宁脸皮薄,不是他的对手,她转身往门外走,“不跟你玩了,我下楼去了。”
刚迈开脚步,腰间多了一双大手,她被拉了回去,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男人灼热的体温熨帖在她背上,她浑身轻颤了一下,“干嘛?”
冷幽琛将她的身体扳过去,让她面对他,他把刮胡刀塞她手里,“给我刮胡子。”
卫安宁噘嘴,“我不会。”
“我教你。”冷幽琛执起她的手,教她怎么刮胡子,卫安宁学得很认真,冷幽琛放开她的手,揽着她的腰,完全让她自由发挥。
卫安宁踮起脚尖,整个人都很辛苦,冷幽琛抱起她,让她坐在洗脸盆上,他则俯下身,配合她,不让她那么辛苦。
很快,她给他刮完胡子,冷幽琛问她,“今天想去哪里玩?”
卫安宁从洗手台上跳下来,一边拿牙刷挤牙膏,一边道:“去接沉沉回家吧。”
冷幽琛想象中的两人世界泡汤了,一脸郁闷,他咬着她的耳垂,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前晚你放我鸽子,你要怎么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卫安宁失笑,“昨晚不是已经补偿了么?”
“不够。”他给她的浪漫她没看见,还差点把他吓出心脏病,还有她让伊甸带来的那句话,简直分分钟地戳他心窝。
这么多账,岂是一夜能够弥补回来的?
卫安宁将牙刷塞进他手里,问他,“那你想怎么样嘛?”
“今天一天的时间都给我。”冷幽琛目光缠人。
“那沉沉怎么办?”
“我们晚上去接他。”
卫安宁偏头想了想,知道他被她吓得不轻,便点头答应了,两人刷完牙出去,卫安宁就被他压倒在床上,一连串带着海洋味道的吻接锺而至。
卫安宁差点被他吻得窒息,她边笑边躲,“你干嘛呀,不是要出去吗?”
“谁说要出去?今天一天你别想下床。”男人霸道的宣誓,伸手将她的脑袋固定住,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他对她的爱意。
他简单粗暴,让卫安宁应接不暇,他战斗力惊人,她几乎昏死在他身下,嘤嘤的向他求饶,“冷幽琛,我肚子饿,我们能不能吃饱了再战?”.
宫霆拉开车门,回头看着她,“可以。”
小鱼笑道:“谢谢你,宫霆。”
宫霆什么都没说,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驶离别墅,小鱼目送他离开,她喜滋滋的回到楼上,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上班。
幸好她只是请了几天假,还没有打辞职报告,要不然现在她就成了无业游民了。
车里,宫霆神情冰冷,公司出了很大的纰漏,需要他赶过去处理。进了公司,秘书战战兢兢地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向他禀报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他们的货物被海关扣押了,这批货物从金三角那边运过来,是一些纺织用品,但是暗地里,却有十箱军火。
一旦被海关查获,后果不堪设想。
宫霆扯了扯领带,“海关那边是我们的人,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给我联系海关的负责人,我要与他通话。”
“宫总,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契布曼前几天因病告假,现在接手海关的是的副署长亚度尼斯,此人铁面无私,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彻查来往货运,偏偏赶了巧,我们刚好就撞上了。现在货物不到,眼看着要逼近交贷日期,如果对方收不到货物,就是我们违约。”
秘书跟在宫霆身边多年,他虽然足够信任他,但是货物时夹带了军火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他。
宫霆道:“把亚度尼斯的联络方式给我,我和他联系。”
秘书将电话号码给他,宫霆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然后给亚度尼斯打电话。
宫家在伦敦声名显赫,一般人轻易不敢得罪,而这个新上任的海关署长居然敢扣宫家的货物,简直是不把宫家放进眼里。
电话很快通了,宫霆道明来意,亚度尼斯道:“抱歉,宫先生,前署长因病辞职,将海关事宜尽数交予我,我不能辜负他的厚望,所有进关货物都将进行彻查,没有问题的话很快就能过关,请宫先生务必耐心等待。”
宫霆气得不行,亚度尼斯这是谁的面子也不认了?
“这批货物马上要交货,若是延误了交货时间,损失你来赔么?”宫霆冷声道。
“宫先生若担心交货时间,我们可以提前审查,保证会在宫先生交货的时间之前,将货物送到你手里。”亚度尼斯做出了让步。
宫霆眼角抽搐了一下,提前审查?他是嫌宫家的命太长了,才迫不及待地送上门去,他说:“不必。”
说完,他挂了电话,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再难啃的骨头都让他啃下了,他不信搞不定亚度尼斯。他攥着手机,半晌,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给我调查一下亚度尼斯,最好能找到他的弱点。”
宫霆扔开手机,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契布曼忽然退下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之前在海关安插的人脉,已经形同一盘散沙,再也不能用。
现在女王正处心积虑地对付宫家,要是查到了那批货物时夹带了军火,只怕刚好给了女王打压宫家的证据。.
“陛下,您的身体……”卫安宁迟疑,唯恐话语之间冒犯了女王,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女王笑了笑,“外界传言,我病重,事实的确如此。”
“陛下……”卫安宁惶恐不已,这是皇家机密,女王突然告诉她,她心里惴惴不安,毕竟知道女王的身体情况,这事很不妙。
“你不必紧张,我叫你,只是想让你陪我说说话,不用拘谨。”女王摆了摆手,她从贵妃榻上下来,身体摇晃了一下。
卫安宁连忙走过去扶住她,“陛下想去哪里?”
“出去走走吧。”女王径自往外走,虽已是初春,但是入夜后,外面气温骤降,还是很冷。卫安宁顺手拿起披风,快步追上去,披在女王肩上。
这个英姿飒爽的女人,此刻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她需要陪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她。
两人走出古堡,外面天色越发暗下来,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四周很安静,不知名的虫子开始鸣唱,一切都显得那样祥和。
女王负手在背,慢慢往前走。
卫安宁落后一步,无声跟在她身后,而她们身后,则跟着亲卫队的侍从。
两人走了一段路,卫安宁瞧着她们离古堡越来越远,她轻声道:“陛下,夜深露重,您身体不适,不宜在室外久待,还是回去吧。”
女王停下来,而不远处,则立着一块墓碑,卫安宁心头一跳,女王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女王遥遥看着那块墓碑,没有继续靠近,像这么多年来的每一次,心里愧疚,不敢靠近。
“他是我的未婚夫。”女王忽然道。
卫安宁心中惊疑不定,她看着那块墓碑,离得太远,她看不清楚墓碑上刻了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刻,她看着女王悲伤的侧脸,原来她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与他青梅竹马,我们的感情很好,说好了等我毕业就结婚,然而我还没有毕业,就成了王位继承人之一。”女王娓娓道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她突然想将隐藏多年的心事说与她听。
“当年的我,是个极具野心之人,虽然憧憬爱情,但是更在乎权力,我辜负了他,甚至利用他家族的势力,一路扫平障碍,成为了女王。我登基那日,他死了。他留给我一句话,只愿生生世世不再与我相遇。安宁,我很羡慕你。”女王转过身来,风烛残年的老人,此刻眼中却如少女般明亮。
卫安宁满眼疑惑,“陛下羡慕我什么?”
“有一个人始终对你不离不弃,不管你遭遇了什么,他都站在你身后,成为你强有力的后盾。”女王道。
卫安宁想起冷幽琛,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可是……,“陛下,我想请求您收回成命,放我自由,让我能与我心爱的人在一起。”
女王摇了摇头,“很多事是命中注定,不是人为可以掌控的,安宁,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不明白,就算我收回成命,他们依然会推着你往风口浪尖走。”.
卫沉沉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指甲印,年纪小小的他还无法理解什么叫虐待狂,只是很同情叔叔,“叔叔,妈咪为什么要抓你?”
冷幽琛斜睨了一眼睡得人事不知的小女人,唇边泛起一抹笑意,然后不着痕迹地继续黑她,“因为她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残暴因子,所以你看叔叔的牺牲有多大。”
卫沉沉怕怕的,“可是妈咪从来没有抓过我。”
冷幽琛弯腰捞起地上的衣裤穿上,他轻而易举地抱起卫沉沉,道:“那是因为你在努力克制,所以以后沉沉一个人睡,不能让妈咪陪你。”
卫沉沉趴在冷幽琛的肩膀上,他看着兀自沉睡的妈咪,妈咪真的有叔叔说的那么恐怖吗?为什么他有点不相信呢?
冷幽琛带卫沉沉下楼,陪他吃完早餐,他开车送他去幼儿园,看着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进了幼儿园,他转身上车,刚坐进车里,他的手机响了。
“boss,出大事了,你与安宁小姐的绯闻上了头条。”电话那端传来陆风着急的声音。
冷幽琛皱眉,他挂了电话,迅速打开浏览器搜索,出来的新闻都是他与卫安宁的,新闻标题十分耸动,夺人眼球。
王位继承人安宁公主私生活放荡,同时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以出卖自己的身体,换来选票上的支持。
同时配了几张图,一张是卫安宁深夜与他进公寓的图,还有一张是两人在公寓楼下拥吻,甚至还有两人去超市买安全套的照片。
如此看来,发起这条新闻的人,预谋已久。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迅速浏览下面的新闻,在言辞上,对卫安宁多有贬损,他看完以后,气怒交加,立即打电话给陆风,“陆风,想办法将所有新闻都撤下来。”
“是。”
陆风的速度很快,半个小时内,冷幽琛再也搜不到刚才那条新闻,然而又过了几分钟,另一条关于卫安宁的绯闻又爆了出来。
这次爆出来的,是上次卫安宁被迪夫带去酒店的照片,同时还有迪夫与另外两名粗犷男人的照片,这次的新闻,带着严厉的措辞,贬低卫安宁的品格,甚至讽刺她是不甘寂寞的潘金莲。
网络上因为这则新闻,不知情的网友在新闻下面回复,浏览转载量迅速增加,他们言辞激烈,不堪入目。
冷幽琛快要气炸了,他的心肝宝贝被人这样贬损,他哪里还坐得住,立即给陆风打电话,“陆风,马上撤销新闻,还有屏蔽关键词,另外,对那些在下面回复污言秽语之人提出警告。”
陆风忙得焦头烂额,在国外言论自由,对不知情的人来说,这条新闻足以“证明”卫安宁私生活他们不会去追求事实的真相,因此反应特别激烈。
冷幽琛挂了电话,发动车子迅速往凯撒十里驶去。
此刻,只怕记者已经包围了凯撒十里。
冷幽琛回到凯撒十里,果然看见大批记者蹲守在外面,看见他的车驶过来,记者立即包抄上去。.
闺蜜俩紧紧抱在一起,卫安宁真的没想到,时隔五年,她们居然还能再见面。当年冷幽琛出事后,她去过北城。
只是那时候物是人非,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又回了英国。
如今再见过去的密友,竟是恍如隔世。
两人进了屋,冷幽琛将宴南菲的行李拿进来,将空间让给闺蜜俩,他则上楼去书房处理新闻的后续事情。
楼下客厅里,卫安宁洗了水果出来,宴南菲拉着她坐下,仔细打量她,“五年不见,让我好好看看你,上次在国际新闻上看见你,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真没想到你的身世这么厉害。”
卫安宁握住她的手,“南菲,你变得更美了,也更知性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我这算不算丑小鸭变白天鹅?”宴南菲调侃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五年过去了,我们都不是从前的样子,不过变得更美好了。”
“是啊,你一个人来英国吗?陆俊希没有和你一起?”卫安宁记得,宴南菲与陆俊希结婚了,陆俊希那么喜欢南菲,怎么会放任她一个人飞渡重洋来英国?
宴南菲眉眼黯淡了几分,“我和他离婚了。”
她的话无疑于重磅炸弹,炸得卫安宁魂飞魄散,“什么?你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
宴南菲有口难言,她与陆俊希的婚姻原本就是协议结婚,除了最开始一年感情还可以,后来这几年都磕磕绊绊的,尤其是她迟迟不愿意生孩子,公婆对她意见很大。
前不久,她顶不住压力和陆俊希提出离婚,大概是彼此都厌倦了这场婚姻,陆俊希没有多加挽留,两人的婚姻就走到了尽头。
卫安宁见状,心里多少有些难过,“南菲……”
“缘份尽了,没什么的,你不用为我感到难过,我反而觉得我解脱了。这些年,他对我越好,我心里越愧疚。”宴南菲垂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之前那里一直戴着婚戒,现在取下来,那里留了一条细白的痕迹,多少让她觉得不适应。
就像身边一直有那么一个人,缠着她烦着她,突然没了,心里空落落的也属正常。
“南菲,你还是没有爱上他吗?”卫安宁知道,她爱的人是江洋,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宴南菲一怔,心口漫过一抹苦涩,如果没有爱上,为什么离了婚后,她一刻也不敢在北城待下去,收拾好行李就来英国投奔她?
“我不知道,对了,别只顾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怎么会变成了皇室贵女,又成了王位继承人,我在北城看到有关你的消息,还不敢相信,以为就是同名。你不知道,我踏进伦敦,就听到许多关于你的事情,简直不亚于一部传奇励志大戏。”
卫安宁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她说:“其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看我的眼睛。”
宴南菲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她眼睛不是以前的纯黑,而是一种深蓝色,像大海色泽最浓时的颜色,她惊讶道:“你的眼睛怎么变成蓝色了?”.
“宫叔叔,外面那些人是什么人呀,他们为什么要围着幼儿园?”卫沉沉双手搂着宫霆的脖子,被他抱着下楼。
私密性极高的贵族幼儿园,有两个出口,一个是大门,此刻被记者堵得水泄不通,另一个出口是偏门,除了幼儿园工作人员,极少有人知道。宫霆带着卫沉沉从偏门出去,卫安宁开车等在那里。
宫霆将卫沉沉放在后座,他对卫安宁道:“现在带沉沉去凯撒十里很不安全,要么先送他回公爵府吧。”
卫安宁看着安然无恙的卫沉沉,她放下心来,她摇了摇头,“沉沉不能去公爵府,还是放在冷幽琛身边安全一点。”
宫霆目光轻闪,倒是没再多言,“你先带沉沉回家。”
卫安宁想到冷幽琛还在前面与记者周旋,她刚张嘴,就听见宫霆道:“我去前面看看,保证将冷幽琛安然无恙地带回凯撒十里,你放心吧。”
“宫霆,谢谢你!”卫安宁感激道。
宫霆无奈,他多么想从她口中听到的是另外三个字,可是他知道,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看到沉沉被曝光在网上,他明知道她身边有冷幽琛,会为她处理好一切,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来了,只为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能及时出现在她身边。
“没事,沉沉,拜拜。”
“宫叔叔,拜拜。”卫沉沉朝宫霆挥了挥手,卫安宁发动车子驶离。
卫沉沉坐在后座上,抬头望着妈咪,他不解地问道:“妈咪,宫叔叔看起来很难过,我们不能再和宫叔叔一起生活了吗?”
卫安宁抬头看着后视镜里,宫霆的身影越来越小,她心里多了一抹愧疚,“嗯,不能了。”
“妈咪,那我们要和叔叔一起生活吗?”
“嗯,沉沉喜欢和叔叔一起生活吗?”卫安宁问他。
卫沉沉挠了挠后脑勺,“我喜欢叔叔,也喜欢宫叔叔,如果要我从他们中间选一个的话,妈咪想和谁在一起,我就听妈咪的,因为我最喜欢妈咪了。”
卫安宁心里暖洋洋的,“妈咪也最爱沉沉了。”
卫安宁开车回到凯撒十里,蹲守的记者已经散去,她将车停好,就见宫霆的车驶了进来,副驾驶座上赫然坐着神色不快的冷幽琛。
车子停稳,两人下车,冷幽琛径自来到悍马前,伸手抱起卫沉沉,一言不发地朝公寓里走去。
卫安宁走向宫霆,“他怎么了?”
宫霆看着冷幽琛的背影,薄唇微勾,“大概是我抢了他的风头,他不高兴了,进去吧,有事打我电话。”
“你不上去坐坐吗?”
宫霆垂眸看着她,叹息一声,“宁儿,我是男人,别把我的肚量想得那么大,去吧,我走了。”
卫安宁怔怔地看着他上车,然后发动车子驶离,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心中怔然,身后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人都走远了,舍不得就打电话叫他回来。”
卫安宁回过头来,瞧那小气的男人站在绿植下面,正虎视眈眈地瞪着她。.
冷幽琛在网络上掀起了惊涛骇浪,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让陆风继续盯着,他则下楼去找太太。
从楼梯上下来,他看见太太和宴南菲在玻璃花房里聊天,而卫沉沉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他信步走过去,“要吃点心吗?”
卫安宁抬头,瞧他眉宇间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她笑着点头,“男朋友亲自做吗?”
冷幽琛莞尔,喜欢她这么亲昵的称呼他,他说:“我可以去买。”
“那就麻烦男朋友了。”卫安宁笑盈盈道。
“女朋友稍等。”冷幽琛优雅转身离去。
宴南菲瞧这两人如此旁若无人的**,她窘迫不已,等冷幽琛离开公寓,她凑近卫安宁耳边,悄悄问道:“我瞧着冷幽琛改变了很多啊,以前他可是唯我独尊的。”
“他失忆了。”卫安宁道。
宴南菲瞪大眼睛,“失忆了?难怪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不过他失忆了,你们是怎么遇上的?”
卫安宁将头发抚到耳后,端起花茶饮了一口,宴南菲沉不住气,催促道:“安宁,你快说说啊,我真的是好奇死了。”
卫安宁瞧吊她的胃口吊得差不多了,她才笑眯眯道:“他忘记了所有人,却还记得我。”
宴南菲震惊极了,“我只听说过选择性失忆的,没听说过选择性记得的,我的天,他要多爱你啊,才会在忘记全世界的时候,还能记得你。”
卫安宁点头,“是啊,我当时就觉得他很奇怪,明明是认识我的样子,似乎又不记得我们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安宁,你快说说你们重逢后的故事,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卫安宁心里像抹了蜜一样,回忆他们重逢后发生的事,才发现他们之间,一直付出得最多的还是冷幽琛,她心中感慨万千。
宴南菲听完,一双眼睛炯炯发亮,“你们之间的爱情太让人羡慕了。”
卫安宁微笑,“应该是我遇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的男人。”
宴南菲点头附和。
不一会儿,冷幽琛买了甜点回来,先给卫沉沉一个焦糖布丁,然后把其他的甜心盛盘装过来,贴心得不得了。
宴南菲已经霸占了卫安宁不少时间,她不好意思再杵在这里当电灯泡,拿了一块糕点,笑嬉嬉道:“我去陪我干儿子看电视,你们聊吧。”
宴南菲离开,冷幽琛走进去,玻璃花房里有很多新鲜的花草,是冷幽琛找人设计的,花房里放着一个鸟巢吊椅,他在鸟巢里坐下,朝卫安宁勾勾了手指,“过来。”
卫安宁朝客厅里看了一眼,然后起身走到他身边,被他伸手一拽,她跌坐在他腿上,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让她靠在他胸膛上。
他轻轻遥晃起来,“和她聊了些什么?”
“就聊过去的事啊。”卫安宁试图从他身上下来,担心待会儿被南菲撞见不好意思,可那个霸道的男人,岂会放开她?
冷幽琛捏了捏她的脸,“没有说我坏话吧?”.
小鱼端着两碗面来到餐厅,她的厨艺真不怎么样,炒个菜能弄成东北乱炖,煮碗面也全糊在了一起,好在她很有自信,“你洗好啦,快吃吧,我做的面世界第一好吃。”
宫霆看着眼前那一碗糊糊的面条,他嘴角抽了抽,“苏语,我建议你去报个烹饪班,我担心吃了你做的东西,会把我毒死。”
小鱼低头看去,“哪有你说得那么糟糕,我觉得卖相不错啊。”
“……那是你的审美有问题。”宫霆拉开椅子坐下,话虽这样说,但他还是很给面子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小鱼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味道怎么样?不错吧?”
宫霆已经领教过她的东北乱炖,所以眼前这碗看起来像猪食的面条,实在没有让他有多失望,他说:“你自己尝尝。”
小鱼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顿时皱着眉头吐出来,“好难吃,牙都要酸掉了,我好像放了两次醋。”
宫霆面不改色地继续吃起来。
小鱼见状,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她伸手欲端走他面前的碗,却被宫霆按住了手腕,“没事,我喜欢吃酸的东西。”
手背上一烫,小鱼心慌意乱地收回手,她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虽然酸得掉牙,不过别有一番滋味,至少可以让她不用再胡思乱想。
吃完面条,小鱼收拾碗筷,等她从厨房里出来,宫霆已经不在客厅了。
她抬头望着二楼方向,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今晚她是不是躲不过了?
那天晚上,宫霆过来,让她给他搓背,之后两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盖被子纯聊天的过了一晚,今晚,她还能那么幸运吗?
她咬了咬牙,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视死如归地上楼去了。
来到卧室外面,她犹豫了许久,才推门进去。
宫霆倚靠在床上,手里拿着她的专业书籍看得入神,她站在门边,有些不自在。
宫霆抬头,拍了拍床边,“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困吗?”
小鱼心想,他们应该是最和谐的情妇与金主之间的关系,他没有像别的金主那样,一来就要求和她做那种事,她应该很感激了。
可是想到待会儿要被他那个啥,她还是心慌。
毕竟前两次的经历,真算不上愉悦,反而让她痛得要死。一想到那种难堪的疼痛,她脸色发白,连忙指了指洗手间方向,“我刚吃了东西,先去刷个牙。”
说完,她也不看宫霆的脸色,飞快冲进了浴室。
站在盥洗台前,她心跳如擂鼓一般狂跳着,她看着镜子里惊慌失措的自己,她干嘛要来刷牙,她应该下楼去生吃几瓣大蒜,最好熏得他没那个心思才好。
她简直是猪脑子,他会怎么想啊,会不会觉得她很期待和他滚床单?
小鱼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疼得她直跳脚,她站在那里,现在是刷牙也不是,不刷牙也不是。
小鱼拿起牙刷,还是象征性地刷了牙才出去。.
卫安宁难以置信地看着公爵,他连冷幽琛与沉沉都算计在里面,到底从何时起,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而她还浑然未觉。
总以为自己能够挣脱这个枷锁,到现在才发现,从五年前她一脚踏入公爵府开始,她的命运已经掌握在公爵手里。
不,不光是她的命运,连同冷幽琛与沉沉的命运,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若惨败,他们不会放过公爵府,自然也不会放过与你有关的人事,宁宁,想要保护你在乎的人,只有奋力一搏。”公爵不是危言耸听,自古以来便是成王败寇,只有最终登上王位的人,才能笑傲到最后。
卫安宁恍惚地出了书房,她是小女人,一直无法懂得权势能带给人们什么,让这些人飞蛾扑火般为此去争斗,所以无法理解公爵费尽心机,也要将她推上女王宝座的决心。
那日女王对她说的话言犹在耳,就算她可以停下脚步,别人也会推着她往前,直到将她推上风口浪尖,不得不争夺。
原来人活一世,竟是这般难。
她恍惚上楼,正好遇上下楼的多拉,两人在楼梯口狭路相逢。如今的多拉,越发沉着声色不露,她越是如此,越是让人心惊胆寒,不敢轻易放下戒心。
两人四目相对,卫安宁想,若是多拉是王位继承人之一,恐怕她会在权势的争夺战中游刃有余,而不会像她这样畏首畏尾。
“多拉!”卫安宁叫住她。
多拉停下来,却并未回头,客气疏离地问道:“有事吗?”
“如果公爵府毁灭了,你待如何?”卫安宁转头,盯着她的后脑勺,莫名其妙的问了她这么一句。
多拉怔住,半晌转过身去,脸上端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就被眼里的冰雪覆盖,她说:“公爵府毁不毁灭,与我有何干系?”
卫安宁点了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五年前,她也是这样无畏的心态,是对公爵府没有感情。然而五年来,有些牵挂早已经深入骨髓,她行事起来,难免不顾忌。
但是对多拉而言,五年前,公爵府还是护她成长的地方,但是五年后,公爵府是荣是毁,对她已经没有半点干系。
她们在这五年时间里,早已经互换了角色,一个变得无所谓,一个却要守护这里。
“谢谢你坦诚相告。”卫安宁轻身上楼。
多拉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狠意,卫安宁,我且看着你如何从这愁城里挣扎出去。
卫安宁回到房间,脑子里纷乱无比,夜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安宁小姐,你在烦恼什么?”
卫安宁从沙发上坐起来,她打量着夜影,上次她被关进皇家监狱后,听说她也被关进了警察局,后来冷幽琛把她捞出来,派她去执行了一个任务,现在才回来。
“夜影,我好像弄巧成拙了,我越是想从这泥潭里挣扎出去,反而陷得越深。”昨晚某些来不及细想的事情,经过刚才公爵的点醒,她才幡然醒悟。
他们中计了!.
多拉冷笑一声,“我以为她有多大的能耐,对付不了外面的人,就来疑心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伊甸越发看不懂她了,若说这件事与她无关,她怎么做到坦然无畏的?
“多拉,我希望你暂时把个人恩怨放在一边,不要再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伊甸规劝了几句,见多拉不以为然的样子,她心知她的话并没有起作用。
等伊甸离开后,多拉脸色大变,她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目光越发狠戾起来。
“亲者痛仇者快?对我来说,卫安宁就是我这辈子的死敌,我不整死她,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祖先与母亲?”
卫安宁回到房间,唤来了夜影,询问温莎那日,多拉可有反常。
夜影皱眉沉思,半晌才道:“多拉小姐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然后我一直暗中跟着她,见她去偏院,在厅里坐了大约半个小时,我也在那里盯了半个小时,回到城堡你就出事了。”
“多拉果然知道人是黛西杀的,她引开你,只是为了替黛西争取善后的时间。”卫安宁恍然明白过来。
夜影道:“安宁小姐,如果多拉小姐知情的话,她也是帮凶,我们可以向女王禀告,让她以同犯处理多拉,这样我们就后顾无忧了。”
“使不得,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就算供出她来,对我们也没有丝毫益处。”卫安宁摇头,心却陡然下沉,多拉比黛西难对付多了。
“那怎么办?”
“你盯紧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卫安宁沉声吩咐道。
“那你……”
“你盯着她,她也腾不出手来对付我,没事的。”卫安宁道,对她来说,现在公爵府反而是安全的,不安全的是那两位王位继承人。
“是。”
卫安宁倚在沙发上,伸手摁了摁太阳穴,如今她是内忧外患,举步维艰啊。
她心神不宁,也不想在公爵府里待着了,拿了车钥匙出门。刚走到楼下大厅,就有两位英武的外国人走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卫安宁皱眉,“你们干什么?”
“公爵有令,最近是多事之秋,公主还是留在公爵府里休养生息为好。”其中一名外国保镖恭敬有加道。
卫安宁恼怒不已,“让开!”
“抱歉,公主,我们不能让开。”那人迂腐道。
卫安宁气得要命,现在连她的自由都禁锢了,公爵到底想干什么?恰好夜影从楼上下来,她一把夺过夜影腰间的佩枪,拿枪指着那人,“我叫你让开,听到没有?”
那人仿佛与卫安宁杠上了,他琥珀色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除非公主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否则今天恕在下不能放你出去。”
卫安宁本来就心烦意乱,想出个门还被人拦了回来,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她扣动保险,将子弹上膛,目光凌厉道:“让开,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开枪。”
外面正僵持不下,公爵从书房里出来,见此情形,不由得皱眉,“宁宁,放下枪!”.
卫安宁在楼梯口等他,顺手接过给他买的新衣服,母子俩一前一后上了楼。
回到卧室,卫沉沉踢了拖鞋,滚进大床里,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妈咪,快来,我已经在床上等你了。”
卫安宁将衣服放进衣帽间里,转身走到床边躺下,卫沉沉自动扑进她怀里,用力吸了口气,“还是妈咪的怀抱最香。”
卫安宁搂着他,这段时间,她和儿子聚少离多,令她欣慰的是,儿子还是像从前一样黏她。要不是公爵府不安全,她真想将他带在身边。
“不是想睡觉吗?闭着眼睛睡会儿,妈咪陪着你。”卫安宁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卫沉沉哪睡得着,就是想和妈咪腻歪在一起,他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很快就将被子里那点温度给拱没了,“妈咪,小洛想来我家做客,我可以带她来吗?”
小洛就是卫沉沉心心念念的那个英籍华人,她母亲离异,一个人带着孩子,据说夫家很有钱,但是不要女儿,将母女俩扫地出门。
据说也是自由恋爱,男方不顾家里反对,执意娶了女方,可是感情说淡就淡,倒是苦了孩子。
“可以啊,等周末的时候,你就邀请小洛来咱们家做客。”
“耶,我最爱妈咪了。”卫沉沉扑过去,在卫安宁脸上亲了几下,弄得她一脸都是口水,乐呵呵的下床去了。
卫安宁看着那道调皮的小身影,她说:“你上哪去,不睡觉了?”
“我要给小洛打电话,让她来我家做客,妈咪你一个人睡吧。”说完,小家伙屁颠屁颠地出了门。
卫安宁莫名心酸,真是儿大不由娘,这么小眼里都只有小女朋友了,长大了怎么得了?
卫安宁原本有点头痛想睡会儿,这会儿倒是睡不着了,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她以为是卫沉沉回来,一抬头就撞进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她心跳蓦地加快,下意识看着墙上挂着的壁钟,“你下班了?”
“嗯,听说你回来了,就上来看看,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冷幽琛大步走到床边,在床边坐下,漆黑凤眸一瞬不瞬地打量她。
她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宇间有几分黯然。
卫安宁轻轻摇了摇头,将头靠在他肩上,“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累。”
“出什么事了?”冷幽琛的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柔声问道。
卫安宁抿了抿唇,思绪纷乱,也不知道先说哪件,就挑了卫安静已死的事,冷幽琛神色淡漠,“死了就死了,不值得你为不相干的人心烦意乱。”
“我倒也没有心烦意乱,就是觉得命运弄人罢了。”
冷幽琛捧起她的脑袋,目光落在她晶莹的红唇上,他倾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卫安宁可没被他的美色给迷倒。
“说起来,她还是你的前妻呢。”
冷幽琛装傻,“我的前妻不是你吗?”
“哼,你失忆后肯定调查过你自己的过往,你肯定也知道她是你名义上的前妻,你别想糊弄我。”卫安宁双手叉腰道。.
见陆风被冷幽琛刺激成这样,她说:“别拿伊甸开玩笑,伊甸和陆风他们不对盘。”
“我瞧着倒擦撞出不少火花来,你还记得昨天他们一起攻击服务器吗?配合得天衣无缝,没点默契也做不到毫无痕迹的。”冷幽琛揽着她的腰,带着她走进餐厅。
佣人出来问他们晚上想吃些什么,冷幽琛让佣人随意准备,他们不挑食。
卫安宁不懂网络这块,听冷幽琛这样说,不由得对昨天的事情感到好奇,“你快说说,他们怎么配合得天衣无缝,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看来你是一点不了解伊甸,上次伊甸在你家时,她入侵了我的电脑,我当时怀疑是你,后来证实她是一个隐藏极深的黑客。这次有人曝出沉沉的照片,刚好进一步的证实了我的猜测,伊甸就是黑客,甚至比陆风和夜影还要厉害。”
卫安宁完全懵了,“你说伊甸是黑客,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不过事实就是如此,陆风难得棋逢对手,如果我猜得没错,他现在就去找伊甸了。”冷幽琛一双凤眸明若观火,与陆风接触这么久,岂会看不出陆风那心思。
一边否认一边惦记,突然暴走有一半是面子问题。
卫安宁仔细回忆那天早上的情形,她没有动电脑,那吴嫂也不可能动她电脑,卫沉沉更没那么大的能耐,除了伊甸,还真找不出别人。
“伊甸入侵你的系统做什么?”卫安宁问道。
冷幽琛微抿了抿唇,当时那份文件差点泄露,如果真的被伊甸破解了密码,说不定现在任人宰割的就变成他了。
他说:“应该是为了你。”
“那你没有丢失什么重要的文件?”卫安宁瞅着他,直觉他在隐瞒她什么。
“嗯,没有,可能就是想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卫安宁还想问些什么,就见佣人端着晚餐出来,她闭了嘴,伊甸应该没有危害到他,否则那天他不会只是将她的电脑桌面设成他的照片那么简单。
陆风离开凯撒十里,发现后面有人跟踪他,他眼神冷厉,忽然催动油门向前急驶而去,身后那辆黑色轿车紧随其后。
他吹了一声口哨,在车阵中玩起了飘移,他车技精湛,身后的人也不弱,只不过还是被他甩掉了。身后再没苍蝇,他才慢慢降了车速,在酒吧一条街找了个停车位停下来,径直走进去。
对这里他熟门熟路,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日出鸡尾酒,看着舞池里扭动着身躯的男女,他眉眼间多了一抹厌弃。
从什么时候,他不再喜欢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
他收回视线,忽然在人群里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蜂腰翘臀,随着音乐的节奏款摆着身体,四周男人的眼睛都黏在她身上,看得血脉贲张。
他咬了咬牙关,丢开手中的鸡尾酒,大步走进舞池,来到那浓妆艳抹的女人面前。
五光十色的灯光里,伊甸看见陆风,心里莫名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伊甸整理好衣服,转过身来,就撞进他无比幽深的目光里,她倒也不扭捏,瞪了他一眼,便转身往外走去。
陆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换了别的女人敢对他这样,他早就将她踢进黑名单了,反倒是伊甸,让他越来越感兴趣。
这个女人是公爵府里的三公主,看似温婉无害,实际上却是隐藏最深的高手。
每挖掘她一面,他就很兴奋,就像上天送给他的礼物,拆开一层,就多一份惊喜,让他迫不及待的想挖掘更多。
这种总是让他充满新鲜感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自然不会就这么罢手。
伊甸见甩不开他,她回头瞪着他,“你到底要跟在我后面多久?”
陆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伊甸,你是黑客的身份,你父亲还不知道吧,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有多精彩。”
伊甸愀然变色,“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是单纯的对你这个人好奇。”陆风坦然无畏地盯着她。
伊甸冷笑一声,“你对我这个人好奇,还是对我的身体好奇?”
“都有,我毕竟不是柳下惠,你要献身于我,我也做不到坐怀不乱。”陆风轻佻道。
“你想得美。”
“我确实想得挺美的,不过公爵府出了个黑客,倒是让我觉得挺新鲜的,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过过招?”陆风的目光落在她身后那家五星级酒店。
伊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霓虹灯光里,高级酒店静静伫立在那里,伊甸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思,“过招是假,想上我是真的吧?”
“如果你赢了我,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你输,陪我一夜,如何?”陆风道。
伊甸冷笑,“我道你还算是个君子,没想到也不过是趁虚而入的小人,拿这件事威胁我,你不觉得你很卑鄙?”
“难道刚才伊甸小姐没有爽到?我看未必吧?”陆风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胸口。
伊甸气得脸都扭曲了,真想使出九阴白骨爪,抓花他那张惹人讨厌的脸,“好,比就比,如果你输了的话,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来烦我。”
“成交!”
陆小公子曾在花丛中走,是片叶不沾身的主,如今却是花尽心思,想要得到一个女人,还是他之前特别不屑的女人。
他想,他真的是被下半身影响智商。
五星级酒店的商务套房里,陆小公子与伊甸各据一处,两人手里各捧着一台笔记本,他们的目标是攻击一家银行的防火墙,谁先攻克谁胜利。
这无疑于玩火,可是两人都摩拳擦掌,誓要赢了对方。
一个是想得到对方,一个是想永远甩开对方。
伊甸喊的开始,两人同时进入作战状态,十指如飞地敲击着键盘,一边攻击防火墙,一边抹去ip地址,不让银行的反追踪追查到他们的ip地址。
十分钟后,陆小公子得意洋洋的扔了电脑,一声“宾果”,召示着伊甸此局已输,下一秒,她被他扑进了细软的被褥里。
“亲爱的,愿赌服输,我来取我的战利品了。”.
卫安宁回到公爵府,迎面碰上出来散步的伊甸,两人打了个照面,卫安宁径自往城堡里走,伊甸走了几步,在她身后叫住她。
“安宁。”
卫安宁停下来,回头望着伊甸,问道:“怎么了?”
伊甸看着她欲言又止,她摇了摇头,“没事,你进去吧。”
卫安宁转身往城堡里面走,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和冷幽琛说的话,终于明白伊甸在纠结什么,她也不等她来问,回头看着她道:“冷幽琛早上去警局保释陆风了,昨晚你和陆风在一起?”
“谁和他在一起了?”伊甸撇了撇嘴,被卫安宁那洞悉人心的眼神盯着,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她说:“我去散步了。”
卫安宁但笑不语,看样子伊甸的春天也快到了。
走进城堡,公爵叫她去书房。
卫安宁现在对书房存在着一种莫名的恐惧,可是又不能不去,她走进书房,公爵拿了一份文件给她,有了前车之辄,她不敢伸手接过去,“这是什么?”
“女王刚刚下放的文件,诏你和另外两位王位继承人进宫,你上前收拾一下,待会儿会有皇家卫队的车过来接你进宫。”公爵的神情有几分欣喜。
卫安宁蹙紧眉头,“进宫做什么?”
“女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只怕要对你们进行综合考核,据说近日有s国的使团会来英国,说不定她是想用这件事来历练你们,从而评估谁最有潜力成为下一任女王,你可要好好表现。”公爵叮嘱道。
卫安宁接过文件,迅速扫了一眼,她神情凝重,“父亲,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现在拒绝还来得及。”
“傻孩子,我等了大半辈子就是等这一天,怎么会拒绝呢,你回房去好好打扮一下,带上你需要的日用品,这次考核需要一段时间,你要住在皇宫里,我们不在身边,你万事都要小心谨慎。”公爵道。
卫安宁心情很无奈,她一步步走到今时今日,是真的再也无法回头了。
回到房间,她心神大乱,拿起手机给冷幽琛打电话,冷幽琛刚到办公室,听她声音消沉,便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卫安宁心情沮丧,“女王诏我进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进宫做什么?”冷幽琛问道。
卫安宁摇头,才知道他看不见,她说:“我也不太清楚,要去了才知道。”
“你带上夜影,她曾经是王子的亲随,对宫里的事情知道得不少,遇到急事,也可以让她通知我。”冷幽琛眉尖紧蹙,心里莫名不安起来。
卫安宁点头,“嗯,你放心吧,我会完完整整的出来,不会让你担心。”
“太太,只有把你绑在我身边,我才能真的放心。”冷幽琛叹息了一声,每一次分别,他都担心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
卫安宁莞尔,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卫安宁才挂了电话。
她起身去收拾衣服和护肤品,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卫安宁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侍女的声音,她立即跳了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进了皇宫,真是片刻让她不得安生。
她跟着侍女心急火燎地来到了晾晒衣服的后院,看见夜影站在一堆被褥前,与一个面相刁钻的侍女吵得脸红脖子粗。
卫安宁站在她们身后听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夜影抱着被褥过来晒,结果就看见刚才晒的被子,被拉到了角落里,根本晒不到太阳。
而她之前晒被子的地方,被人占了,那人正在晾衣服。
夜影就和那人理论,要分先来后到的顺序,那侍女气势汹汹地将夜影手里的被子扔到地上,这样还不解气,直接上脚踩了几脚。
这下彻底把夜影惹毛了,夜影推搡了她两把,没想到那侍女就大哭大闹,说安宁公主带来的下人目中无人,要抢给女王晒衣服的地方。
要知道这话落在有心人耳朵里,那便是大逆不道。
夜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就和那侍女吵起来,这边动静一闹大,许多人都围了过来,等卫安宁赶过来时,已经有不少人围观了。
卫安宁抿了抿唇,她缓步走到夜影身边,冷声道:“夜影,道歉。”
夜影不甘,急得直跺脚,“安宁小姐,我没错,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夜影!”卫安宁低喝一声,“你要不道歉的话,待会儿就出宫去,我不需要你陪在我身边。”
夜影委屈地低下头,朝那名侍女道歉,道完歉,她扭头就走,心里从未有过这样憋屈。卫安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回头看着那名侍女,道:“我们初来乍道,并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女王专用,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哼,别以为你是皇室贵女,就可以不把女王放在眼里。”那名侍女不依不饶道。
卫安宁心知,这侍女一定受了指使,才敢给她下马威,她也不恼,任她说了两句,她转身去抱被褥,哪知那侍女端着盆子,将里面的半盆水直接泼过来,泼得卫安宁一身都是水。
剩下的水都泼在了被子上。
虽然已是春天,但是刚从井里打起来的水冰凉刺骨,卫安宁强忍着怒气,抬头扫向那名侍女。
那名侍女夸张道:“哎呀,真不好意思,我没看见你,抱歉啊。”
卫安宁咬得牙齿咯吱咯吱响,她扫了一眼,看见前方不远处,另一名看热闹的侍女面前的盆子里还有大半盆水,她走过去,端起那大半盆水直接泼向那名侍女。
那名侍女怒目而视,“你……”
“抱歉啊,我手滑。”卫安宁丢下水盆,轻巧地拍了拍手,也不看那侍女愤怒的脸色,一脚踢开被褥,道:“麻烦顺手帮我扔掉,我不晒了。”
卫安宁十分解气地走了,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侍女,看着那两床湿漉漉的被子不知所措。
她们本来是想整卫安宁的,这会儿她真不要被子了,她们又着急了,生怕女王知道怪罪下来。.
她说完站起来,凯瑟琳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同时盯着正在吃早餐的卫安宁,卫安宁放下手里吃了两口的法棍,语气轻松,“那就出发吧。”
车队浩浩荡荡驶出皇宫,朝国际机场驶去。
三位王位继承人坐在加长林肯房车里,卫安宁坐在右侧,旁边放着一个点心盘子,看她们正襟危坐,她腹中空空。
她肚子一饿,就会咕噜咕噜直叫唤,她担心待会儿接待使团时出糗,丢了皇室的脸面,也不管她们会怎么看,拿起点心吃起来。
现在丢脸,总比丢脸丢到使团面前好。
凯瑟琳扫了她一眼,讥讽道:“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出生,活像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
卫安宁挑眉看她,“我八辈子没吃过东西又怎样,你看不惯可以不看,或者下车去坐后面的车,没人要你看。”
凯瑟琳眉心抽搐了一下,要知道前后都是保镖的车,让她坐后面去,她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卫安宁,你该不会真的认为,你这种出生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吧?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你就是被拉来凑数的,女王的位子你最好不要惦记。”凯瑟琳警告她。
卫安宁现在就是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因为她从来没有把女王的位子放在眼里过,她说:“我惦记了又怎样?就算是拉来凑数的,说不定也会逆袭。”
“你……”
塞西莉亚淡淡出声,“好了,凯瑟琳,安宁是陛下亲封的皇室贵女,不得对她无礼。”
“亲封?就凭她那双妖异的眼睛?”凯瑟琳不以为然道,在她看来,卫安宁无才无德,凭什么与她们平起平坐。
这两天光是看见她,她就觉得刺眼。
卫安宁慢悠悠地吃起点心来,她都是皇室贵女了,没有必要再让自己饿肚子,“要说我的眼睛妖异,难道你们的眼睛就很正常?”
“当然,我们的眼睛是纯正的湖水蓝,显示着皇家高贵的血统,再说我们是白种人,你是黄种人,长着这样一双眼睛,难道不觉得不伦不类吗?”凯瑟琳继续人身攻击。
这种程度的人身攻击对卫安宁来说,已经是不痛不痒的了,她说:“谁规定亚洲人就一定要是黄皮肤黑眼睛,莫非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词叫混血儿,那你简直奥特了。”
凯瑟琳气得不行,“你的意思是说我见识浅薄?”
“我可没这么说。”卫安宁已经吃完第三块点心,既然她是被拉来凑数的,那她更不能委屈自己了。
塞西莉亚听着两人唇枪舌剑,见凯瑟琳一点便宜没占到,不由在心里觉得好笑。
卫安宁还没有成为皇室贵女时,她和凯瑟琳之间交手数次,输赢各半,早就对她恨得牙痒痒。
看她吃瘪,她岂会不开心?
不过最近卫安宁风头正劲,前两天有人曝出她的丑闻,短短时间就被人撤了,然后换上了她和凯瑟琳的,虽然她们紧急做出补救,然而还是被女王叫进宫里训斥了一顿。
这个仇,凯瑟琳怎么可能不与卫安宁清算?.
卫安宁回到寝殿,她累得够呛,全无形象地仰躺在床上,女性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威廉王子不好对付,她得时刻保持警惕。
躺在床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她已经恢复元气,有侍女过来请她去正殿,说是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卫安宁起身,走到衣帽间,她的衣服已经被夜影挂起来,放进了衣橱里,里面还有女王让仆人为她准备的礼服。
想到威廉那双邪肆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她心里就直犯恶心,拿了一条最保守的连身裤穿上,恰是今年特别流行的阔腿裤。
换好衣服,她走出去,夜影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两人朝正殿走去。
两人走了一段路,就看见前面走廊里,倚着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卫安宁皱了皱眉头,转身就要避开他,那人却已经瞧见她,“好巧,安宁公主。”
卫安宁充耳不闻,径自往院子里走去。
威廉疾步追上来,“我迷路了,你要去正殿,不如我们一起?”
卫安宁停下来,转头望着他,“威廉王子如果迷路了,随便招手叫一个侍女,我相信她们都会乐意带你去正殿。”
“何必那么麻烦,你不是也要去吗?”威廉勾唇一笑,那笑容勾魂摄魄,不过卫安宁却无感。
如果她做得太明显,恐怕有失礼数,骑虎难下,她板着脸往前走。
威廉不介意她给他脸色,反倒觉得新鲜,在s国,那些女人对他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难得有一个对他不假辞色,勾起了他对她的兴趣。
更何况,这是还冷幽琛的女人。
两人并肩前行,夜影身为保镖,只得落后一步跟着他们。
“听说安宁公主身上有一半华国人的血统?”威廉状似闲聊道。
卫安宁点了点头,“是的。”
她原本想说,如果他没瞎的话,应该能看出她是黄种人,不过这话一出,只怕某人面子上挂不住,她一直谨记待客之道。
两人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正殿,此时时间尚早,正殿里只有侍女随侍在侧。
卫安宁捡了个位置坐下,威廉见状,在她身旁坐下,卫安宁皱眉,起身想换个位置,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道:“去哪?待在这里我会吃了你吗?”
卫安宁不愿意和他坐在一起,她挣了挣手腕,没能挣出来,她皱眉道:“放手!”
“你答应乖乖坐着别动,我就放手。”威廉邪肆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卫安宁咬牙,不想与他拉拉扯扯的,她点头,“好,我不动,你放手!”
威廉这才放开她,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打量她,典型的东方五官,眼大嘴小,透着楚楚动人的风韵,冷幽琛的眼光确实不差。
难怪他会为了这么个女人,放弃在s国的权利。
卫安宁别开头,被他看得极不自在,耳边传来威廉轻浮的声音,“安宁公主,我对你这个人有很大的兴趣,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我出身卑微,岂敢与王子你做朋友,太高攀了。”.
卫安宁伸手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在男人脸上,确定眼前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她惊愕道:“你怎么进来的?”
冷幽琛被手电筒的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他拿下她的手机,将手电筒关掉,伸手将她拥进怀里,老神在在道:“山人自有妙计。”
卫安宁无语,不过他进宫来陪她,她心里真的安定了不少,她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胸膛上,“皇宫的大门都挡不住你,冷幽琛,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啊?”
冷幽琛亲了亲她的额头,“我本事再大,在你面前,也只是一个爱你的男人而已。”
卫安宁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都要融化了,纵使心里还觉得委屈,这会儿也因为他的到来,而只剩下感动,她支起上半身,不满的噘嘴,“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黑暗里,冷幽琛看见她噘嘴的模样,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不告诉你,是怕吓着你,你只要相信,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就足够了。”
卫安宁心里一暖,不再追根问底,“你进宫的事,要是被女王知道,恐怕是要挨枪子儿吧,趁现在谁都不知道,你快走吧。”
“我刚来你就想我走啊?”冷幽琛双手枕在身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明明已经将她拥进怀里了,却还是这么想念,真是要走火入魔了。
“哪有?”卫安宁皱了皱鼻子,重新靠在他肩膀上,鼻端萦绕着让她安心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她的心踏实下来。
“我希望我们每天都可以相拥而眠,然后相拥醒来,那样的日子对我来说,肯定是莫大的幸福。”卫安宁感叹道。
冷幽琛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那又何偿不是我的幸福呢?”
卫安宁叹息一声,抬头望着他,黑暗里,她只看得到他晶亮的深眸,她缓缓朝他靠近,低头吻住他的唇,冷幽琛只是被动的接受她的吻,喉结急剧的滚动着,却没有急着反客为主。
他唇瓣柔韧,像qq糖一样。
卫安宁以前没有这样单纯地吻过他,因为每次的吻,到最后都会变得很激情,而今晚,他似乎很耐心,让她取悦他。
她尖利的牙齿轻轻咬了咬,然后咯咯地轻笑起来,冷幽琛原本枕在后脑勺上的大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拿下来,不着痕迹地揉着她臀。
明明很渴望她,却只想慢慢来,慢慢将她吃进肚子里,然后连渣都不剩。
“笑什么?”
卫安宁心情颇好,她说:“难得你这么乖的任我为所欲为,莫非今晚是我的主场?”
冷幽琛深情地看着她,“嗯,你上半场,我下半场。”
卫安宁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伸手轻捶了他一下,时间与地点,还有两人之间的心境,让他们心里都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刺激感。
卫安宁想取悦他,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在这里,这个让她感到孤单与无能为力的皇宫里,想留下他们温存的痕迹。
那样,她就有力气去面对那些令她烦恼的事。
她再度吻住他,道:“好,我上半场。”.
陆风想着,催动油门,驾着车子飞驰而去。
公爵府内,伊甸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不知为何,今天总是心神不宁的,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打已经进入关键时刻,不容她分心。
她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刀光剑影,随着“嗷”的一声惨叫,被打倒在地,爆出一些极品装备。
伊甸看也没看那些装备,直接退出了游戏,瘫倒在椅背上。
最近为了躲陆风那个煞神,她吓得连门都不敢出,听说他在拘留所里待了一晚上,这怒气值恐怕也是没sei了,她还是别去招惹他的为妙。
可是困在家里,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突然站起来,疾步走进衣帽间,伦敦这么大,她就不信,一出门就与那个臭流氓撞上了。
她虽然这样想,但是出门之前,还是将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以免真的遇上那个煞神。伊甸打扮好,推门出去。
正好遇上多拉,多拉看她穿着印度服装,她皱眉,“伊甸,你这是要去哪里?”
伊甸尴尬地移开视线,瞎扯道:“刚才我朋友打电话,让我江湖救急,帮她献支舞,那个,时间太赶了,我先走了啊。”
说完,她快步离开。
多拉站在走廊上,看着伊甸迅速离开的背影,她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伊甸,我倒是小看你的能耐了。
伊甸匆匆出了门,她的车子刚驶出公爵府,陆风就得到消息,他将冷幽琛送回公寓,然后打了个出租车,悠闲得往那边赶。
伊甸压根没发现身后有人跟踪她,她驾车来到泰晤士河畔,将车停进停车场,然后顺着台阶往河堤走去,河边有很多游人,或拍照或散步,还有小孩子在放风筝。
伊甸张开双臂,用力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简直太舒服了。
她捡了一处干净的草地,将头纱摘下来铺在地上,然后仰躺在地上晒太阳。
三月的太阳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紫外线不强,她不用刻意防晒,她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阳光浴。
忽然,眼前光线暗了下来,她睁开眼睛,就撞见一双漆黑的瞳仁里,她心里一惊,连忙坐起来,扭头看着那悄无声息出现的男人。
卧糟!
这样也能遇上?
伊甸一跃而起,起了一半,就被男人迅疾地压住,她顿时脸红耳赤,瞪着身上的男人,“先生,你认错人了,放开我!”
陆风冷笑一声,“我认错人了吗?不如让我确认一下。”
大庭广众之下,伊甸觉得陆风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派人跟踪我?”
“对啊,我派人守在公爵府外面,只要你胆敢踏出公爵府半步,你的行踪就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伊甸,你该不会认为我是那种有仇不报的男人吧?”陆风双手按在她颈侧,说话时,那咬牙切齿的意味,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
伊甸目光轻闪,她没想到他还真做得出来这种事,她巧笑倩兮道:“你想怎样?”.
威廉王子静静地看着她,据他所知,卫安宁并没有完整的读完大学,而是去夜校半工半读出来的,像她这样的学历,居然能成为王位继承人之一,不得不说是真的托了她这双眼睛的福。
他勾了勾唇,“每个人都会怀念过去的时光,今天我很高兴,能够感受英国的文化,他日若有机会,也希望安宁公主能来国,体会一下我国的文化。”
卫安宁抬头,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有些意外,她打太极道:“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
威廉开心得像个孩子,校长安排了素描的孩子,为他们画一幅画,两人坐在讲台前,气氛融洽了许多,一边让孩子们画肖像,威廉一边和她聊天。
威廉认真起来,身上确实有国君之风,侃侃而谈,说着各国的国情,卫安宁侧耳倾听,不一会儿,孩子们已经画好了肖像。
校长将选出几张画得极具代表性的肖像送到他们面前,有一本正经的肖像,也有带着动漫风的,都画得不错。
威廉拿起其中一份画得最好的,他说:“校长,能否将这幅画送给我当纪念?”
校长看向那孩子,孩子腼腆,怯生生地走过来,声音清脆道:“威廉王子,这幅画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威廉弯腰抱了抱她,然后道:“我当然喜欢,不过我们要礼尚往来,这个小小礼物送给你。”
威廉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礼物送给了那孩子,校长连忙对那孩子说,“快谢谢威廉王子。”
“谢谢威廉王子。”
威廉将画递给助手,助手找来画筒装好,接下来继续访问,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校长在学校外一家七星级酒店定了餐,领着访问团去七星级酒店时,路过学校的食堂。
卫安宁下意识看向学校食堂,眼神有几分追忆,似是想到了在北城那一年,她和宴南菲还有江洋去学校排队打饭的情形。
威廉瞧她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食堂,他心下一动,转身对校长道:“我们就在学校食堂用餐,这也是访问的一部分。”
说完,他抓着卫安宁的手,大步朝学校食堂走去。
卫安宁回过神来,连忙要挣开他的手,威廉不放,她又不敢挣扎得太厉害,身后那么多的镜头,处处制肘她。
走进学校食堂,里面正在排队打饭与已经用餐的学生都轰动了。
他们早就知道今天有国的访问使团过来,而陪他们前来的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安宁公主,学校在他们到来前,已经进入一级警戒状态,校长没有安排的访问路线,所有学生都不得靠近。
却没想到,威廉王子会与安宁公主来学校食堂。
这一变故让校长也措手不及,连忙让保镖跟着过去,护在他们周围。
卫安宁觉得威廉肯定疯了,当她被他强行拽到一排学生后排队,她转头看他,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威廉笑眯眯地看着她,“不是很怀念么?”.
阴暗的房间里,一个女人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她说:“冷幽琛身边能人众多,你能拖这么久,才被发现,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之外。”
“他身边那人黑客技术在我之上,我确定之前攻击服务器,阻扰我们计划的人就是他,另外曝出塞西莉亚与凯瑟琳丑闻的也是他们。”那人恭敬道。
女人抿了一口红酒,“这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冷幽琛想那么容易抓住我,简直做梦,你这段时间不用再出手,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替我们做。”
“公主……”
女人转过头去,冷声打断他的话,“你不是他的对手,不用再说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去度个假找个女人,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叫你回来。”
女人拿起一张支票,直接塞进他手里,无视他受伤的目光,转身飘然而去。
那人低头看着手里的支票,眼神黯然,每次他们都是银货两讫,可谁知道,他为她效命,是因为真的爱上了她?
多拉离开酒店,她坐进车里,看着前面五光十色的街道,为了夺回大权,她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今当务之急,是挑拔冷幽琛与卫安宁的之间的关系,只要让他们之间产生罅隙,冷幽琛不再插手公爵府的事,那么她要重掌公爵府,就会变得非常容易。
只是一个威廉,火候还不够,她要趁他们现在分隔两地,制造更多的误会,让冷幽琛不得不疑心卫安宁,到那时她再推波助澜,定能达成所愿。
思及此,她想到自己留的那颗棋子,她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把她救出来,也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到时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冷幽琛要如何判断?
多拉红唇微弯,霓虹的流光映照在她俏丽的脸上,让人莫名心惊,她发动车子,驾车驶离。
回程的路上,卫安宁心里一直不安定,那种心慌让她坐立难安,威廉注意到了,柔声问她,“怎么了,你脸色很不好。”
卫安宁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有事就说,不要逞强,如果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还要两个小时,才会到皇宫。”威廉道。
卫安宁看了他一眼,经过一天的相处,这人褪下吊儿郎当的外壳,与校长的谈吐与学识竟是让人刮目相看,她说:“我不累。”
“不累也休息一会儿,你放心,我对疲惫的女人不感兴趣,要对你做什么,也得等你恢复元气再说,那样做起来才爽不是?”
三两句话,这人又暴露原形了。
卫安宁决定收回刚才对他的好感,扭头看向窗外,不理会他的调戏。
耳边传来威廉幽幽轻叹,他说:“我以为经过中午的相处,你已经对我有好感了,安宁宫,我不是见女人就调戏。”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卫安宁讽刺道。
“你要感到荣幸也不错啊。”威廉挑了挑眉。.
卫安宁心里一惊,后宫之事看来尽在女王眼中,她越发谨慎,以免自己恃宠而娇,“都是一些小冲突,不想差点冲撞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女王握了握她的手,“都说是小事了,看把你这孩子吓得,我膝下无儿无女,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难得这次你们三个能进宫来陪陪我这个孤寡老人。”
卫安宁惶恐不已,“陛下……”
“好了,在我面前不用战战兢兢的,陪我用饭吧。”女王转身,走出内室,桌上已经摆满了美食,全是北城的名菜。
可见女王对她确实很用心。
两人坐下,卫安宁觉得,和女王吃的这顿饭,是她吃得最辛苦的一顿饭,没有之一。全程她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说出什么。
用餐将半,女王才提起她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安宁,威廉是我们的贵客,他带着诚意前来访问,若是让他在这里受了委屈,会影响两国的邦交,我想你也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吧?”
卫安宁心如明镜,女王是要她去向威廉道歉,她心中苦涩,“陛下,威廉王子他……”
“我看到你教他使筷子,我想他在你眼里,也不是个十足的坏蛋,他为人或许轻佻,但是他身上亦是有闪光点,这事我知道你委屈,我希望你看在民族大义上,将个人荣辱放在最末位。”女王打断她的话,循循善诱道。
卫安宁心里更难受了,低头道:“是,陛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女王欣慰道:“安宁,我十分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卫安宁送走了女王,琢磨着她最后那句话,她原本是想,就算要道歉,也要等到明天再说,这个点去,只怕又让有心人借题发挥。
但是女王的意思却是,一定要让她今晚过去道歉。
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原来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是女人都会处于弱势地位。
夜影瞧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起刚才女王说的话,她皱眉道:“安宁小姐,你真的要去那向个王子道歉?”
“连民族大义都搬出来了,我能不去吗?”卫安宁恼恨不得已,语气越发的冲。
夜影道:“要是他敢再对你动手动脚,我削了他。”
卫安宁叹息一声,“罢了,早死早超生,我们现在过去吧,再晚了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风波来。”
卫安宁起身,带着夜影往外使所住的行宫走去,刚出了门,就在走廊里遇上了塞西莉亚,塞西莉亚瞧她行色匆匆,挑了挑眉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
她可是听侍女说,卫安宁和威廉王子访问归来,威廉王子脸上多了两个手掌印,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来的。
刚才女王过来用餐,表面看是抬举卫安宁,实际上应该是警告她来了,否则她怎么可能大半夜的要出门。
卫安宁看见塞西莉亚,眼前一亮,连忙挽住她的手,道:“好姐姐,我正想出去散散步,你陪我一道吧,正好我也有事要请教你。”.
塞西莉亚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满上的酒杯,仰头豪爽地一饮而尽,她将杯子放下,盯着威廉道:“晚上你和卫安宁说了什么?”
威廉幽幽地看着她,“我决定了,要向女王求赐婚,我非得把那女人娶回国,到时候我想让她干什么,她就只能干什么。”
塞西莉亚神情严肃,“威廉,看来你是一点也不了解现在的局势,就算你向女王求赐婚,女王也不会答应你。”
“为什么,难道女王还真的想让一个华人来统治这个国家?”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女王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度的,我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卫安宁的背景,她是宫家预定的儿媳妇,亦是冷幽琛的初恋情人。无论是哪方的势力,女王都必定需要权衡。”
“难道我提出求娶之意,不是为女王排忧解难?”威廉冷笑道。
塞西莉亚道:“有卫安宁在,还能牵制这两头猛兽,一旦赐了婚,女王再没有可以牵制他们的筹码,所以我奉劝你死了这条心。”
“呵呵!”威廉并没有因为她的苦心劝戒而绝了这个心思,反而越发想要将卫安宁抢到手,这个满身是刺的女人,等他扒了她的外衣,她还不是只有像那些女人一样,跪在他脚边求他临幸。
“我泱泱大国,还比不过你们国家两个商人?孰轻孰重,我想女王一定心如明镜。”威廉心意已决。
塞西莉亚皱了皱眉头,“威廉,你执意娶她,难道是爱上她了?”
“我会爱上她?”威廉轻嘲。
“既然不爱,为什么执意娶她?”塞西莉亚问道。
威廉冷冷地看着她,“塞西莉亚,你身为王位继承人,应该知道爱情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累赘,我们不会把心交给任何人,因为他们都不配。我娶她,只是想好好折磨她,又让她无法解脱,不是吗?”
塞西莉亚抿了抿唇,没再继续劝戒,不过看威廉对卫安宁恨意这么深,她也算放下心来,“威廉,你向女王求赐婚,一定会被女王驳回来,不如等生米煮成熟饭,让女王亲眼看见,为掩丑闻,她一定会顶住压力赐婚。”
威廉眯了眯眼睛,“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可以试试。”
塞西莉亚微勾了勾红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翌日。
从皇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威廉有意求娶皇室贵女,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得到官方发布,冷幽琛与宫家已经同时得到消息。
冷幽琛拍案而起,他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神情冰冷,“你说得都是真的?”
“,你先别着急,或许就是那些人道听途说,官方还没有发布新闻……”陆风恨不得掌自己的嘴,明知道会着急,还没确定的消息,他就心急火燎地跑来汇报了。
冷幽琛冷笑连连:“等官方发布新闻,这事情就已经板上钉钉了,这个威廉,我倒是小瞧他了。”
“那我们怎么办?”
“女王心中自有一杆天平,孰轻孰重,她心里很清楚。”冷幽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揣测女王的心思。如果威廉真的去求娶卫安宁,女王答应的机率有多大?.
卫安宁跟着陆风进了电梯,她悄声问道:“是因为昨天网络上的事?”
陆风摸了摸鼻子,“大概是吧,夫人,你也不要怪小心眼,威廉那厮是的死敌,看到你们那么暧昧,他自然吃味。”
卫安宁抿了抿唇,虽然她自己清楚,她和威廉根本没有什么暧昧可言,但是那张照片让不知情的人看来,确实很暧昧。
“是我没注意到,让他误会了。”
陆风心知这种事外人插不得嘴,他点到即止。
电梯到了顶楼,卫安宁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三两个高层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他们脸色都不太好,似乎刚被炮轰了。
瞧她走过来,几人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卫安宁朝陆风和夜影摆了摆手,然后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抽烟的男人,他背影萧瑟,让她心疼又难过。
因为她不当之举,又给他增添烦恼了。
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冷幽琛连头都没回,声音冰冷道:“进门不敲门,谁给你的权利?”
卫安宁脚步微顿,他声音里满是戾气,说明还是受到了网上言论的困扰,并不是那么的相信她,她叹息一声,慢慢走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小声抱怨道:“你态度这么恶劣,是想把我吓跑吗?”
冷幽琛还在想谁这么狗胆包天,敢进来勾引他,刚要甩开她的手,就听到她的声音,他心跳一顿,微偏了头看向身后的女人,疑惑道:“太太?”
卫安宁抬头,迎上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她道:“是我,我来找你负荆请罪了。”
冷幽琛抿了抿唇,将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圈圈白色烟雾,他沉声道:“你何罪之有?”
“你明知故问嘛。”卫安宁不依。
冷幽琛轻轻拉开她的手,转身面对她,身子倚在落地窗玻璃上,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不知道。”
男人自有男人的小心眼,心里备受煎熬了一晚,她这会儿主动送上门来,他岂能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了?
卫安宁抿唇,妥协,“知道了知道了,怎么那么小心眼啊,我和威廉没什么,昨天看他拿筷子的样子,就想起沉沉初学使筷子的时候,一时心软,哪里知道会被人拍了照片传到网上,我对天发誓,我讨厌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喜欢他?”
冷幽琛薄唇紧抿,“你觉得我是为这事吃醋生气吗?”
“不然呢?”卫安宁心里是真的以为他在为这件事吃醋,所以才会急着从宫里出来找他解释。
冷幽琛神情更加凛冽,他转过身去,拿背对着她,“看来你并不知道我真正生气的原因。”
卫安宁瞅着他紧绷的背影,她红唇微抿,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她双手搂住他的劲腰,将脸贴在他背上,已经立夏了,他穿着单薄的衬衣,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令她无比安心。
她道:“是我不好,我没能给你安全感,冷幽琛,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宴南菲撸衣袖和她一起去了厨房。
两人分工合作,宴南菲和她闲聊,“安宁,你们这样两地分居的日子还要多久才会结束,我看着都替你们着急。”
卫安宁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可能上面那位死了,就能消停了。”
“昨晚冷幽琛回来,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许久,我瞧着他心事重重的,问也不肯说,我就知道肯定与你有关,安宁,夫妻不要分离太久,很容易被有心人趁虚而入的。”
卫安宁转头看着宴南菲,“南菲,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昨天晚上家里来了个女人,叫琳达什么的,我瞧着她看冷幽琛的眼神充满爱慕,你可要小心些,之前有宋轻歌和卫安静,现在又有琳达,你们的爱情之路怎么就这么坎坷?”宴南菲感叹道。
卫安宁道:“你说的琳达我见过,她对冷幽琛有救命之恩,他们这间不会有什么的。”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对了,我打算租房子搬出去住,你不在,我住在这里不太好。”宴南菲清洗着青口。
卫安宁停下切菜的动作,正色地看着她,“南菲,你在英国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单身女人,搬出去住我怎么放心?”
“我已经想好了,这几天去找了个工作,打算重新开始,你放心,我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不会有事的。”宴南菲心里清楚,她住在这里有诸多不便,不如早早搬出去的好。
“可是……”
“没有可是,你当初只身回到英国都挺过来了,我害怕什么呢?好啦,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向你保证,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
卫安宁见她心意已决,倒也不好再强留,“那好吧,那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
两人做好午饭,冷幽琛已经哄好了卫沉沉,抱着他从楼上下来,小家伙特别懂事地跑过来,抱着卫安宁的大腿道歉,“妈咪,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发脾气。”
卫安宁讶异地看了冷幽琛一眼,然后弯腰将他抱起来,“宝贝,妈咪不会生你的气,妈咪做了你最爱吃的海鲜粥,想不想吃啊?”
“想!”卫沉沉脆生生道。
卫安宁将他放在儿童专属椅上,然后拿勺子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吃吧,小心烫!”
卫沉沉欢快地吃起海鲜粥,卫安宁招呼陆风和夜影一起过来坐下吃,陆风早就和冷幽琛平起平坐了,但是夜影很不习惯。
被卫安宁推到餐桌旁坐下,她整个人都变得拘束起来。
“快吃,海鲜凉了就不好吃了。”卫安宁道。
几人这才拿起筷子吃起来,吃完午饭,夜影抢着去洗碗,卫沉沉想看新上映的熊出没,卫安宁瞧时间还早,就在网上订票,带卫沉沉去看电影。
结果一家三口到了电影院,才发现放映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卫安宁瞅着身旁的男人,“你包场了?”
冷幽琛点了点头,卫安宁现在可是国宝级人物,人多眼杂,他怕保护不了她周全。.
冷幽琛皱眉沉思,想到去拿这东西时遇到的困难,那东西是凯瑟琳生母的遗物,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却一直未能交到她手上,他说:“你想拉拢凯瑟琳?”
卫安宁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的男人,果然与我心有灵犀。”
冷幽琛眉眼间蕴了笑意。
卫安宁继续道:“前天我问你两全之法,你说只能我当女王,现在我想到了,我可以助凯瑟琳登上女王之位,只要她做了女王,我们与宫家都能保全了。”
“太太心思缜密,是为夫没想到这一步棋,只是你觉得凯瑟琳公主足以信任么?”冷幽琛淡淡问道。
卫安宁靠在床头,姿势慵懒,目光却是如炬,“两位王位继承人里,塞西莉亚为人腹黑阴险,虽然给人一种无害的样子,但是最让人忌惮的还就是她,一旦她登上女王之位,会铲除一切敌对势力,因此,我不能选她。”
“而凯瑟琳却是一个言而有信之人,助她当上女王,她必定信守承诺,所以我才选择了她。”卫安宁分析道。
冷幽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太太,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此路行得通,那就放手去做,就算最后结果不是你想要的,至少你努力过了。”
卫安宁一腔热情被他给打击了,她翻了个白眼,“莫非你觉得我这个法子行不通?”
冷幽琛想起女王,以及她要铲除宫家的决心,女王死了倒罢,不死的话,指不定不等她与凯瑟琳联手,就会逼他与宫家反目成仇。
到那时,他顾忌着她,也绝不可能手下留情。
“太太,我鼓励你放手去做,无论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冷幽琛低声道。
卫安宁的自信心遭到了空前的打击,她原本以为自己想到了绝妙的两全之策,但是在冷幽琛看来,这完全是瞎折腾。
不管了,就算是瞎折腾,她也要折腾一下,否则怎么甘心坐以待毙?
“嗯哪,我知道你永远会站在我身边,那我先挂了。”卫安宁给了他一个大么么,然后挂了视频,她躺在床上瞎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出寝殿。
夜影现身,“安宁小姐,凯瑟琳公主与塞西莉亚公主在后花园里喝茶赏花。”
卫安宁眉尖一蹙,据她所知,塞西莉亚与凯瑟琳两人是政敌,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如今居然还有闲心坐在一起喝茶,女人的仇恨还真叫她看不懂了。
不,是权利让她看不懂了。
她让夜影准备了茶点一起过去,到了后花园,塞西莉亚眼尖,连忙喊道:“安宁,你也来赏花么,快过来我们一起。”
卫安宁脸上噙着笑走过去,朝两人问好,然后接过夜影手中的托盘,放在石桌上,在两人身边坐下,“园子里的花开得真好,好些年没有这样心无旁鹜的赏过花了。”
“是啊,整日碌碌而为,才发现光阴不可负。”凯瑟琳答道。
卫安宁倒是心有共鸣,不由得冲凯瑟琳笑了笑。.
塞西莉亚从行宫离开,回到寝殿,她给多拉打电话,“多拉,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动手?”
多拉皱眉,“塞西莉亚,这是我最有力的一颗棋子,如果提前曝光,你知道后果是什么,这件事我不得不谨慎筹谋,绝不能意气用事。”
“但是威廉等不了了。”塞西莉亚急道:“你应该知道,你妹妹身边带了一个高手,想要将她引开很难,再要给你妹妹下药更难,而且极有可能会让我引火烧身,除了那个法子,我们别无他法。”
“塞西莉亚,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现在卫安宁与凯瑟琳联手了,如果我失去s国的支持,那么在这场权利之争中我必定败下阵来,到时候别说我承诺帮你夺取的掌家权,什么都会变成浮云。难道你眼睁睁看着我们一无所有?”塞西莉亚激动地问她,美艳的俏脸上满是慌张。
她绝不能在这场权利之争中一败涂地。
多拉抿了抿唇,“好,我会安排,你明天出宫来,将她悄无声息地带进去,事成之后,你立即将她送出宫来,另外,我要你答应我,她只陪睡,你什么都不要做。”
“是!”
多拉挂了电话,她揉了揉眉角,想起塞西莉亚,她一阵头疼。
与塞西莉亚认识,是在一种很不堪的情况下,当时在监狱里,她寂寞空虚,塞西莉亚的到来,慰藉了她寂寞的心与身体。
后来,塞西莉亚经常去皇家监狱探望她,她们探索着彼此的身体,多拉从不知道,原来她还是一个双性恋者。
塞西莉亚对她的身体很痴迷,她们在一起非常愉快,也正是因为这样,五年的牢狱才让她觉得不那么难捱。
她换了身衣服,拿着车钥匙出门,刚驶出公爵府,她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透过后视镜,她看着那道远远跟在身后的红色法拉利,她勾唇冷笑。
黛西入狱后,伊甸似乎又重新站到卫安宁那边,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法子甩开她。
她不慌不忙地开车在市中心带着伊甸兜圈子,伊甸紧跟在后,好几个红绿灯都没有甩开她,多拉渐渐着急起来。
而伊甸刚驶出公爵府,也被人盯上了,陆风同时得到消息,夺他魂魄的蛇精出洞了,他得去把这个蛇精五花大绑地绑回来。
于是在前面路口处,一辆银色跑车忽然横过来,挡住了伊甸的去路,伊甸眼睁睁看着多拉的轿车消失在茫茫车海中,她气呼呼地推门下车,来到银色跑车前,伸手敲了敲车窗,“大哥,你会不会开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风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真是抱歉,我不会开车,小姐上车来教我可好?”
伊甸看到陆风,头皮一阵发麻,她二话不说,掉头就想回车上去,可是来不及了,她的手腕被疾步追来的男人抓住。
“放手!”
陆风没有放手,他打了个响指,有人从车里下来,迅速坐进红色法拉利里,驾着车急驶而去。.
多拉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拳头,“你以往受过的痛苦,我会加倍替你讨回来,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卫安宁迟早会付出代价。”
卫安静看着她,眼里却没有多少神采。
多拉看着她,就想起了卫安宁,那个可恶的女人,让她痛苦的女人,她眼神几度变化,最后归于沉静,伸手抚摸她的脸,“你比我想象中更像她。”
卫安静看到她眼里闪过的邪恶之光,她机警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你想让我做什么?”
“陪一个男人睡一觉,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主动勾引他就行。”多拉收回手,淡淡吩咐道,践踏卫安静,让她有一种在践踏卫安宁的快感。
“我知道了。”卫安静木讷的应了一声,然后不再说话。
多拉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转身离去,房门重新被锁上,卫安静低头看着报纸上那对男女,手指不停的抠啊抠,直到将两人的脸抠得不见,她才停下来。
卫安宁沉浸在与凯瑟琳结盟的喜悦中,给冷幽琛打视频,她的语气都是轻快的,“冷幽琛,你猜猜,我今天办成了什么大事?”
冷幽琛瞧她喜上眉梢的样子,他道:“难道是结盟成功了?”
卫安宁俏脸垮下来,她娇嗔道:“我还想玩下悬念呢。”
“嗯,那我装作不知道好了。”冷幽琛宠溺道。
卫安宁摇头失笑,“哪里有你这样没有原则的啊?”
“在你面前,我没有任何原则。”
冷幽琛的情话让卫安宁听得心花怒放,她说:“就知道哄我,不过知道你哄我,我也超级开心,冷幽琛,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吗?”
冷幽琛看着视频里的小女人,目光爱恋,“知道。”
“凯瑟琳与我击掌誓,一定会帮我摆脱眼下的困局,也许再过不久,我就能彻底自由,大家不会记得这世上有一个皇室贵女,我会回归平凡,与你厮守到老。”
冷幽琛亦是等着这一天,但是他心里明白,这件事不易,“太太,就算她答应与你结盟,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要真的对她全无抵防。”
历史上因为权利而屡屡反水的人不在少数,并不是结盟了就已成大局。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你也别太担心我,知道吗?”卫安宁低声叮嘱他,两人隔着一堵宫墙,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一般。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无所顾忌的在一起?
“嗯。”冷幽琛点头。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只能通过视频来缓解相思之苦,卫安宁叹道:“要是你能出现在我面前,我也能出现在你面前就好了,这样隔着屏幕,我还是想你。”
冷幽琛心头一动,最近某科技公司正在开发一种手机软件,专为异地恋打造的三维成像,能让相恋的两人真实地看到看到对方。
经她提醒,他倒是很想去将这个技术买回来,如果他们能通过三维成像看到彼此,是否就能缓解相思之苦了?.
今日国宴,专程为s国使团而设,比起那晚的欢迎晚宴,简直不要太隆重。因为不止有s国使团与三位王位继承人,还有亲王、国会议员,以及公爵等。
卫安宁进宫以后,还没有见过公爵,晚宴开始前,父女俩找到机会单独相处了一会儿,卫安宁将自己拉拢凯瑟琳的事情和公爵说了。
公爵称赞道:“宁宁,你长大了,这件事你做得对,拉拢一个,一起对付塞西莉亚,这样对手就少一个。”
卫安宁皱了皱眉头,她说:“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要让出王位,助凯瑟琳登上王位。”
“你疯了!”公爵失声道。
卫安宁朝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四周无人,她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您小声一点,皇宫里耳目众多,我没疯,我知道我不是当女王的料,凯瑟琳答应我,她上位后,会永保公爵府与宫家的荣耀。”
公爵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怒颤,“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将你推上现在这个位置,你却和我说,你要把王位拱手让给他人,你不是疯了是什么?”
卫安宁无法理解公爵的执着,因为她只想要一个平凡简单的人生,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我没有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您之所以一定要让我登上王位,不过是因为怕别人登上王位,会对公爵府不利,您大可以放心,我一定会保全公爵府。”
“公爵府的荣耀是你当上女王,而不是用你的退让来保全公爵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决定会置斯图亚特家族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公爵严厉道。
卫安宁皱眉,“您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固执?如果我是一个有雄才伟略之人,不用您这么逼我,我都会去争取王位,可我没有,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那不是你退让的借口,哪个人生下来就是女王?如果你打的是这个主意,那么我劝你趁早打消,不仅是我不同意,宫家也不会同意。”公爵生气地拂袖而去。
卫安宁追上去,还要再说什么,就见到塞西莉亚和她的侍女过来,她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公爵离开。
塞西莉亚缓步走到她面前,瞧她脸色不太好,她道:“怎么了?与公爵吵起来了?”
卫安宁看了她一眼,“多谢关心,我没事。”
说完,她转身离开。
塞西莉亚看着她的背影,唇边掠过一抹阴险的笑意,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卫安宁,我看你怎么从这个局里跳出来。
只要你嫁去s国,那么我离王位就又近了一步。
她侧身问侍女,“待会儿等国宴开始,你将那人带去行宫,让她藏好,我会争取机会,在大殿上将威廉灌醉,以免他发现不对劲。”
侍女点了点头,“公主放心吧,您都安排好了,不会出任何差错。”
“那我们现在就去大殿,等着好戏开锣,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塞西莉亚兴奋地往大殿走去。.
塞西莉亚心中惊疑不定,她抬步朝凯瑟琳走去,凯瑟琳双手环胸,等她靠近,她道:“你什么时候与公爵府的多拉公主走这么近了?”
“你都能与安宁公主结盟,我为什么不能与多拉亲近?”塞西莉亚讽刺道。
凯瑟琳瞳孔紧缩,她笑道:“你这么早出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来会情郎,车里坐着的那人是什么人?”
塞西莉亚面上沉着,心里却将她的话绕了几个圈,她应该没有看到车里的卫安静,她说:“说了你也不认识,我要回宫了,你呢?”
凯瑟琳幽暗的目光扫视着她,塞西莉亚心虚,自然不敢与她对视太久,然后凯瑟琳直直走向她,忽然勾唇,“塞西莉亚,我听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觉得应该和你分享一下。”
塞西莉亚的心脏突突地狂跳起来,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什么?”
“我听说,多拉被囚这五年,你多次前往皇家监狱,每次去见她都要待上一两个小时才出来,还有狱警曾听到牢房里传来你们暧昧的声音,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凯瑟琳心里早就有这个疑问,想问塞西莉亚,刚才看到多拉,才控制不住好奇心,问出了口。
塞西莉亚愀然变色,她紧盯着凯瑟琳,“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与多拉清清白白。”
凯瑟琳挑眉,“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不过是传言罢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不经意出口的话,就会酿成大祸,难道你不知道么?”塞西莉亚冷声告诫道。
凯瑟琳笑了笑,“我要出宫办点事,就不耽误你了。”
塞西莉亚拂袖而去,凯瑟琳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刚才车里坐着的那个人,她怎么看着有些面熟,不过距离太远,无法确定罢了。
卫安宁醒来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吃过早饭,女王诏她去议事殿,她匆匆过去,拜见了女王,女王招手让她过去,“安宁,s国使团的国事访问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的事宜我就交给你去办。”
卫安宁诧异地指着自己,“我吗?”
“对。”
“陛下,我恐怕难当大任。”卫安宁不想与威廉再有牵扯。
“之前的访问你做得很好,昨晚公爵向我请命,要多多历练你,我想了想,觉得你确实还需要多加历练,方能担当大任。”女王道。
卫安宁抿唇,看来公爵是铁了心不想让她退缩,她道:“陛下,我认为凯瑟琳比我更有资历负责这件事,不如……”
“安宁,做大事者不可推三阻四,况且威廉也指定你负责他接下来的行程,去吧,要让s国来的客人宾至如归。”女王摆了摆手,那样子已经心意已决。
卫安宁垂头丧气地走出议事殿,她恨不得将威廉抓来打一顿,他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才放手?
威廉在英国还有两天行程,访问完就会乘专机离开英国,她只能祈祷这两天快快过去,千万不要再生事端了。.
此言一出,威廉第一个跳出来,斩钉截铁道:“这不可能!”
卫安宁这会儿身体不适,心情也糟糕透了,要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接受这样屈辱的妇科检查,“威廉王子,事实胜于雄辨!”
威廉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我绝不可能看错,你进寝殿的时候,我酒已经醒了大半,我不可能看错也不可能认错。”
卫安宁盯着他,看出他眼底的偏执,威廉这么肯定的说他没有看错也没有认错,可她也确实没有去过行宫,难道他们都见鬼了不成?
可她还活着,怎么可能变成鬼?
卫安宁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难道是卫安静,可她不是死了吗?难道她死了变成鬼也不肯放过她,还要继续纠缠着她?
她亦斩钉截铁道:“你看见的不可能是我,我没有离开过寝殿,也不可能去你居住的行宫。”
两人再度争执不下,女王头疼万分,她试图劝道:“威廉,你亲口承认在安宁身上留下了痕迹,但是妇科医生检查了,她身上确实没有。”
“陛下认为我在撒谎吗?”威廉恼怒地问道,也不管会不会冲撞到她。
女王道:“我并非疑你撒谎,而是认为或许你喝多了酒,眼花看错了也不一定?”
“我不可能看错。”威廉道。
女王为了安抚威廉,她道:“这件事我会派人继续调查,一定会让你心服口服。好了,都退下吧。”
威廉纵使还不甘心,但是也不敢当众让女王下不来台,他盯着卫安宁冷哼一声,然后拂袖而去。
卫安宁松了口气,刚要告退,女王却叫住了她,“安宁,这件事你怎么看?”
卫安宁偏头想了想,“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威廉王子的反应不像是在撒谎陷害我,他似乎真的见过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瞒陛下,我之前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双胞胎姐姐,她与我长得有八分像,后来整容后,与我有十成像,如果不了解我们的人,第一眼是很难分辩出我们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双胞胎姐姐混进宫里来了?”女王问道。
卫安宁摇头,“不,我那双胞胎姐姐前不久死于一场爆炸,如果她真的进了宫,只怕也是一缕鬼魂。”
“荒谬!”女王喝斥道:“我国崇尚科学,哪里来的鬼魂,你不要胡说八道,搞得人心惶惶。”
卫安宁垂下头去,“陛下,我只是猜测,毕竟这世上,确实有一个与我长得难分真假的人存在过,还请陛下派人彻查此事,还我清白。”
女王眉头紧蹙,她也看出来威廉不像在撒谎,难道撒谎的是卫安宁?
可是妇科检查结果,却是她三日内未有性生活,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威廉认错了人,还是别的原因?
她绝不容许自己身边有未解之谜,她道:“安宁,你先回去,我会让人彻查此事,不仅要还你清白,还要给威廉一个说法。”
“谢陛下!”卫安宁大喜。.
威廉抿了抿唇,这点道义他还是有的,这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被塞西莉亚算计了,否则他会让她死得很难看。
“那你想想办法,要怎么才能证明昨晚她和我在一起?”威廉道。
塞西莉亚原本就是为了挑拨他们,让他们更加势如水火,那样她才能坐收渔翁之利,但是她似乎小瞧了威廉对卫安宁的执着。
“威廉,你是不是爱上她了?”塞西莉亚忽然问道。
威廉目光躲闪,他咬牙切齿道:“我恨她都来不及,怎么会爱上她?我说过,我要把她娶回s国,将她玩弄至死,这就是她得罪我的下场。”
塞西莉亚忧心忡忡地垂下眼睑,她说:“你别看她纯洁得像白莲花一样,她的心机城府都在你我之上,否则她也不能让宫霆与冷幽琛两个男人对她死心踏地。她不认账,我们还真的没有办法。”
“难道我要吃这个闷亏?”威廉眉目森寒。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如果从她这里不好下手的话,我建议你从冷幽琛那边下手,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冷幽琛就是她的七寸。”
“你要我争风吃醋?”威廉脸色更加难看,他堂堂s国王子,同一个平民争风吃醋,太掉价了。
塞西莉亚伸出手指摇晃了一下,“不不不,不是争风吃醋,只要冷幽琛退出,你不是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她了吗?”
威廉敛眉沉思,不得不承认,塞西莉亚说得有几分道理,“让我好好想一想。”
“威廉,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仅仅是为了报复,你可以用我的法子,但是如果你已经爱上了她,我想你要先征服她的心,还是要先征服她的身。”
塞西莉亚是想,如果昨夜是他们安排的人,只要威廉有意对卫安宁做出侵犯之举,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卫安宁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威廉眯了眯眼睛,“你有什么好提议?”
“今晚寝宫会为你留门,你夜潜入她的寝殿,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她是一个怎样放浪形骸的女人,也是一个配不上你的女人。”塞西莉亚眼中掠过一抹狡诈。
只有不断加深他们之间的仇恨,她才有机可趁。
她可能不图谋了这么久,反而为他人做嫁衣赏。
威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得不说她的这个提议正合他意,他原本就打算今晚造访寝宫,干死那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再拍下照片,看她还怎么狡辩。
“我知道了。”
塞西莉亚看到他眼中侵略的光芒,她心中稍微安定下来,卫安宁,我绝不会让你与凯瑟琳联手,你也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自古能登上王位的人,哪个不心狠手辣?
要怪就怪你自己,妄图与凯瑟琳联手对付我。
夜影躲在暗处,等塞西莉亚离开后,她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夜影回到寝宫,将她所见告诉卫安宁,卫安宁眉尖紧蹙,“真的是她?”
“是,离得有点远,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看到了威廉王子的口型,我确定,他们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陆风斜睨了她一眼,催动油门驶出小区,伊甸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不安,在心里琢磨着逃跑路线,她才不要跟他去北城。
否则以他的需求旺盛,她的下场就是竖着进酒店,横着出酒店。
陆风不理会她的小心思,反正她逃不掉,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国际机场,陆风刚停稳车,感觉到身侧有凌厉的掌风袭来,他往后一仰,避开她猝不及防的一击。
同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他身边一拽。
伊甸懊恼不已,刚要挣脱,后颈一痛,她立即昏倒在他怀里,陆风收回手刀,看着软软靠在他怀里的女人,薄唇微勾,“和我斗,你嫩了点。”
说罢,他推开车门,将她打横抱下车,大步走向机场电梯。
卫安宁在后花园坐到日暮降临,她才起身回寝殿,刚准备用晚饭,塞西莉亚来了,她心道,果然来了,便起身相迎。
塞西莉亚带了美酒佳肴,很亲热地挽着卫安宁的手腕,道:“安宁,我们进宫已经快一个礼拜了,明天s国使团就要结束访问回国,下次要再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就难了,所以我带了美酒佳肴,我们不醉不归。”
卫安宁看着侍女们陆陆续续地走进来,很快餐桌上就摆满了美味可口的佳肴,“姐姐有心了。”
“走吧,我们边吃边聊。”塞西莉亚拉着她走到餐桌旁坐下,卫安宁朝夜影使了个眼色,她道:“既然姐姐带来了佳肴,那妹妹也不能白吃,我从宫外带进来了一瓶桃花酿,我亲手酿的,姐姐尝尝吧。”
塞西莉亚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她点头,“好啊,我这里也有窖藏多年的拉菲,待会儿我们喝完桃花酿,也尝尝这百年拉菲的味道。”
“好。”
卫安宁一直在观察塞西莉亚,她吃什么,她便跟着吃什么,她不动的东西,她也不动,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塞西莉亚既然已经预谋害她,她还是小心为上,万万不能辜负冷幽琛对她的信任。
夜影很快奉上佳酿,在塞西莉亚没注意的时候,朝卫安宁点了点头,卫安宁灿烂一笑,起身将塞西莉亚面前的酒杯满上。
塞西莉亚不疑有他,端起酒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光闻气味,就知道这酒一定好喝,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卫安宁端起酒杯与她碰了碰,塞西莉亚抿了一口,她赞叹道:“果然是好酒,这酒是怎么酿的?”
“取三月最新鲜的桃花,与大米一起发酵,等酿出酒味,再封坛埋进地下,吸取天地之精华,封存一年再挖出来饮用即可,此酒酒味不大,带着桃花的香味,既能美容养颜,又不会伤害身体根本,姐姐喜欢,可以多喝一点。”卫安宁劝酒。
塞西莉亚也尝到了酒味不浓,她放心的喝了两杯,想起她来此的目的,不敢贪杯,“喝过了妹妹的桃花酿,也尝尝姐姐的百年拉菲,这酒也具有美容养颜之效,天价难求一瓶。”.
冷幽琛看着她,眸底掠过一抹刺痛与心疼,他尽心呵护的女孩,怎么落得如此狼狈的地步?他淡淡打断她的话,“我相信你!”
卫安宁怔怔地看着他,他的话让她潸然泪下,她真的害怕他会听信威廉的话,好在没有。
威廉瞳孔微缩,他看着冷幽琛,讥笑道:“冷幽琛,你头上的帽子绿得发亮了,你居然还相信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我真是同情……”
不等他那个“你”字出口,冷幽琛箭步射过去,一拳将他挥倒在地。
威廉喷出一口血沫,他抬头看着恼羞成怒的冷幽琛,冷笑道:“不是相信她么,可是你恼羞成怒了,冷幽琛,你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相信她,不是吗?”
冷幽琛揉了揉手腕,他冷笑道:“呵!你以为就你这点伎量,就能拆散我们,那你也太自不量力了。”
原来冷幽琛会突然进宫,还惊动了女王,完全是因为威廉让人带信去给冷幽琛,在皇宫里为他准备一个惊喜。
冷幽琛越琢磨越不对劲,才会匆匆赶进宫里,结果刚到门外,就听到寝殿里传出来的暧昧声音,那一瞬间,他心里确实有点起疑,并非完全无条件信任她。
但是当他听到寝殿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他才陡然推门而入,看清寝殿里的情形,他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威廉说得对,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在怀疑她。
威廉笑着站起来,他抹去嘴角的血丝,他说:“冷幽琛,你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推门而入,就说明你心里并不相信她,如果不是她推开我,你会不会站在门外任我们发生关系?”
卫安宁心头大震,抬头望着冷幽琛,她知道,她不能听信威廉的挑拨之词,可是为什么,她心头被逐渐溢上来的苦涩填满?
他真的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吗?
难道他不知道,那一瞬间也极有可能让她**与威廉?
冷幽琛抿紧薄唇,明若观火的凤眸扫向卫安宁,他说:“太太,你是信我还是信他?”
卫安宁看向威廉,“威廉,我一直认为,你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做不出鸡鸣狗盗之事,原来是我看走眼了,陛下,今夜之事,还请您为我主持公道。”
冷幽琛薄唇抿得更紧,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女王进寝殿后,就一直在旁观事态的发展,这会儿不得不出声,“你们先把衣服穿好,我在议事殿等你们。”
说完,女王带着人转身离去。
寝殿里只剩下三人,威廉弯腰捡起自己的外套,往门外走,越过冷幽琛时,他故意撞了他一下。
冷幽琛双手垂在身侧,拳头捏得咯吱响,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扭断威廉的脖子。
威廉离开后,寝殿里安静得连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卫安宁没说话,她身上的衣服被威廉撕碎,幸好她裹着被子,才没有春光外泄。
她裹着被子走进衣帽间,伸手去拿衣服的时候,眼泪还是滚落下来。.
事情再度反转,卫安宁昨晚有了除夜影在场的人证,那么她就不可能出现在行宫,塞西莉亚恨得咬牙,怎么偏偏凯瑟琳这个时候来捣乱?
“陛下,昨晚我与安宁畅聊一夜,她不可能出现在行宫。”凯瑟琳朝女王陈情。
女王将信将疑,“既然昨晚安宁与你在一起,为什么她今天早上却只字未提?”
凯瑟琳神情为难,“是我请求安宁不要说的,现在正是敏感时期,我担心陛下会认为我们拉帮结派,不懂团结。”
凯瑟琳一番说词进退得宜,女王信服了,她转头看向威廉:“威廉,正所谓,须得双方心甘情愿,昨晚的事与今晚的事,我都不再追究了,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各自回寝殿歇息。”
威廉心有不甘,可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本来也心虚,再追究下去,也无事无宜,而他的目的,就是让卫安宁与冷幽琛之间产生隔阂,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那见好就收。
“我一个男人,说到底还是我占了便宜。”威廉说完,朝女王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女王精明的目光掠过在场四人,她道:“你们也散去吧,管事姑姑,送冷先生出宫。”
女王此时自然也不会给卫安宁与冷幽琛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们若反目,对大英王室也是有极有好处的。
五人走出议事殿,天边更黑了,城墙外面的路灯昏暗,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几人各怀心思,在前面分路口处,冷幽琛停了下来,看着卫安宁,“我等你回家!”
卫安宁不看他,“夜深了,早点回去吧。”
冷幽琛抿了抿唇,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卫安宁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烁着泪光,不是不难受的,因为他没有发自内心的信任她。
她以为重逢后,他们再不会像五年前那样,因为一些不成熟的举动伤害到彼此,可是她还是漏算了一件事。
她收回目光,将眼里的泪逼退回去,她想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可以缓过来。
“走吧,夜深露重,别着凉了。”凯瑟琳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卫安宁朝她笑了笑,再看塞西莉亚已经不见人影。
她道:“姐姐怎么会来?”
“我回宫的时候,听说你出了大事,幸好我早有准备,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帮你脱困。”凯瑟琳道:“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安宁摇了摇头,“我到现在还是懵的,我没有离开过寝殿,威廉却执意说我去过他的行宫。”
“会不会是他磕药了?有些东西可以致人产生幻觉,也说不准。”凯瑟琳道,她不相信卫安宁会与威廉有染,毕竟她连宫霆那样好的男人都能拒绝。
卫安宁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刚才在大殿上,塞西莉亚的话里漏洞许多,也没见威廉反驳。”
“你是怀疑人真的是塞西莉亚安排给威廉的?他们狼狈为奸?”.
陆风心里如明镜似的,她这是在向他索取承诺,他躺在她身侧,双手枕在脑袋后面,道:“你觉得呢?”
伊甸侧身看着他,“可以试着交往一下,如果不合适再分手就行。”
陆风忽然坐起来,半压在她身上,戏谑道:“想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女朋友?”
“难道你只是玩玩?”伊甸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那气场仿佛在表示,你要敢玩玩,我就敢弄残你的意思。
陆风咽了咽口水,他点了点头,“反正我还没睡够,那就继续交往吧。”
伊甸将手里的薯片砸向男人英俊的脸颊,陆风连忙闭上眼睛,才幸免被砸瞎的可能,但是俊脸一阵刺痛,他恼了,迅捷如野豹般扑上去,将她压在床上。
“一天不上,欠收拾是吧?”陆风恶狠狠地瞪着她。
伊甸亦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和我交往还委屈你了?那上我的时候怎么那么积极,陆风,你这个贱人!”
陆风这下真的气惨了,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贱,“好啊,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有多贱。”
陆风钻进卫衣里,一阵乱咬,伊甸怒火攻心,却无论如何也甩不开这野蛮人,到最后,反倒被他收拾得服服贴贴。
结束时,伊甸满身大汗地趴在陆风身上,陆风看着机舱,眼神有些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抚着她的后背,“伊甸,当我的女朋友,要随传随到,我叫你往东,你不准往西,我叫你站着,你不准坐下,反正要以男朋友的命令为铁律,绝对服从。”
伊甸有气无力,“那不是女朋友,那是警犬吧?”
“……”陆风瞪她,“反正你记住,就是我说什么是什么,不能反驳。”
伊甸眼角抽了抽,她懒洋洋道:“那我考虑考虑。”
“当我女朋友还需要考虑?”
伊甸眼皮掀了掀,“你以为谁稀罕啊,我们还是做床伴吧。”
她从他身上下来,躺在被子里,“你全身上下,也就这根棍子让我满意,还想让我签不平等条约,你想得美呢。”
“……”陆风确定,他是被她嫌弃了。他恨得咬牙切齿,“既然你喜欢我这根棍子,那就让你多感受感受。”
伊甸见他翻身又来,她连忙伸脚踢开他,“纵欲会早死的,我不要了。”
“放心,我年轻得很,大战三天三夜不在话下。”陆风亲吻着她的耳背,那里是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
伊甸浑身哆嗦,身子一下就软了,她哀嚎道:“特么我迟早要死在你身下。”
“我的荣幸!”
“……”
伊甸是被陆风抱下飞机的,一路上她都在昏睡,什么时候到酒店的都不知道。陆风补了个眠,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北城监狱调查卫安静死亡的事情。
狱警提起这一天,还惊魂未定,他说:“那天押送犯人的狱警全都死了,本来我也要去的,但是那天我吃坏了肚子,才逃过了这一劫。”.
卫安宁挂了电话,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走出寝殿。在宫道上,她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塞西莉亚,她避无可避。
塞西莉亚快步走过来,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安宁,昨晚对不起啊,我喝多了酒,一时没有缓过来,说错了话,没有叫你难做吧?”
卫安宁没想到事情到这个地步了,她还在惺惺作态,她冷冷地抚开她的手,“塞西莉亚,这里没有别人,你无须再在我面前作戏。”
塞西莉亚一僵,随即变脸比翻书还快,她道:“你以为,我想在你面前作戏么?你还不配!”
卫安宁冷漠地看着她,“你处心积虑害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说是为什么,自然是为了王位,卫安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凯瑟琳结盟的事,我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拆了你们的结盟,没想到凯瑟琳还真信了你的话。”
既然已经反目成仇,塞西莉亚也不再掩饰对她的厌恶。
卫安宁咬着下唇,“难怪你这么急着对付我,原来是这样。”
“我原本并没有将你看在眼里,始终觉得你不足为惧,就算你身后有公爵府与宫家又如何,女王不会把王位交给一个亚洲人,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与凯瑟琳结盟。”塞西莉亚一张俏脸几乎快要扭曲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拆散我们之间的联盟?那你真的失算了。”卫安宁道。
塞西莉亚挑了挑眉,“卫安宁,就算你肯让出女王之位,你身后的公爵府与宫家就甘心唾手可得的王位拱手让人吗?”
卫安宁心下一凛。
“我能想到,凯瑟琳必定也会想到,她现在和你联手,不过是想要对付我,拉我下马,我与她争斗多年,她城府可比我深沉。”塞西莉亚挑拨离间道。
“就算她城府深沉又如何,至少她言而有信,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卫安宁转身离开。
塞西莉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眼底掠过一抹冷笑,卫安宁,就你那点伎俩,还想和我斗?
卫安宁来到议事殿,女王道:“明天s国使团的访问就结束了,安宁,你代表英国皇室送使团去机场吧。”
卫安宁眉尖一蹙,“陛下,我认为由塞西莉亚或者凯瑟琳送使团离开比较好。”
“威廉已经决定不再追究之前的事,他指名要你去送行,安宁,除了个人荣辱,你还是大英皇室的公主,理应站在国事上。”
“陛下。”
“我知你心中无国,威廉已经做出这么大的让步,难道让你去送行,也委屈了你不成?”女王严厉地打断她的话。
卫安宁连忙垂下头,心中甚是惶恐,也不好再多言。
“退下吧。”女王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是。”卫安宁转身走出议事殿,女王说得对,她心中无国,只有那个小家,可是威廉害她连小家都顾不上,她怎么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想,或许这就是她永远也成不了大器的原因。.
卫安宁岂肯屈服?她知道,那天晚的招数用过之后,威廉对她已经心生防备,她绝不可能故技重施,她拳打脚踢,只要还剩一点力气,她绝不会让这个禽兽得逞!
两人正僵持不下时,副机长匆匆过来,“王子,指挥中心有人要与你对话。”
威廉冷冷地扫了卫安宁一眼,然后起身离开,转眼消失在机舱里。
卫安宁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身上衣服被威廉撕坏,她眼眶发红,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她拿出藏在身上的匕首。
如果威廉再敢来,她一定让他丧身刀下。
威廉来到驾驶室,他戴上耳机,看着前方的蓝天白云,他冷声道:“冷幽琛,你打扰我的好事,待会儿我会加倍在你女人身上讨回来!”
冷幽琛眉峰皱起深壑,“威廉,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是吗?看来你还不知道,我刚刚爽完过来,难怪你冒天下之大韪也要将她救回去,滋味果真是好,紧得我头皮发麻。能和你共享一个女人,真是荣幸之至!”威廉继续刺激他,等回到s国,那是他的地盘,他能奈他何?
冷幽琛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威廉,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你千万别落到我手上。”
“谢谢忠告,我还没爽够,你放心,在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定当一日三餐的喂饱她,绝不会让她感到空虚。”说完,他切断了卫星通讯。
这番话,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卫星通讯切断后,众人都感觉到现场的空气实在紧绷得让人窒息,谁也没敢发出声音。
忽然!
“砰砰砰”几声!
冷幽琛连开数枪,整个人冷酷而肃杀,众人抱头蹲在地上,骇得瑟瑟发抖,生怕不长眼的子弹打到他们身上。
冷幽琛沉声命令道:“马上准备专机,我要去s国。”
太太落在那个混蛋手里,他一秒都不能等,更加不能原谅自己,如果他早一点发现,早一点将太太强行带出宫,是否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众人战战兢兢,谁有那个权利给冷幽琛准备专机?
站在冷幽琛身后不远处的容凌,看见冷幽琛疯狂的样子,他沉声道:“三少,且莫为了一个女人而意气用事。”
冷幽琛正在气头上,听到容凌这番话自然是怒不可遏,他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冷声道:“你再给我一遍!”
容凌不动如山,五年前三少与卫安宁分手,后来离奇失踪,就在他以为三少已经死了,他却在一年后出现在他面前。
他心中庆幸之余,得知他失忆,却只记得那个女人,他在暗中百般阻挠他找到她,没想到还是功亏于溃,“三少,世间女子千千万万,何必一定要她?”
“世间女子千千万万,只有她是我的命,没有人不惜自己的命。你若再以下犯上,就不要再留在我身边。”冷幽琛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把太太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到那时,他再和英国皇室清算这笔账!.
卫安宁冲他笑得更甜,那一瞬间,威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过去,两人走到喷泉旁,水雾更浓了,威廉按住她的肩,道:“不要再往前了,会弄湿衣服。”
“弄湿衣服有什么关系,正好不是吗?”卫安宁狡黠一笑,巨大的喷泉附近,还有许多小的泉眼,沁凉的水浇在她身上,她冷得直抖。
可是为了将威廉诱进去,她已经豁出去了。
威廉鬼使神差的放了手,看着她走进泉眼,身上的衣服被水柱浇湿,他一边跟过去一边劝道:“刚入夏,天气还凉,看也看过了,回去吧。”
卫安宁面向他,水珠浇在她脸上,让她眼前一阵模糊,可是她看得清仇人的脸,她笑吟吟地走向他,就像水中出来的水妖一样,带着勾魂摄魄。
她走到威廉面前,手指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威廉,你为什么这么执着,难道只是因为我是冷幽琛的女人,你要让他后悔?”
威廉眯了眯眼睛,不得不说,他被她轻佻的举动激起了三分血性,他一把搂住她的腰,灼热的身体与她紧贴在一起,“不错,我一开始挑逗你,确实是因为冷幽琛,不过后来,我发现你有点意思。”
卫安宁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他们离特警的距离有些远,连他的亲卫都被留在上面,这会儿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眼底掠过抹锐利的锋锐,“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听说过,越难征服的女人,越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威廉揉着她红润的唇瓣,“卫安宁,嫁给我你可以得到无上的荣耀,何必再想着他?”
卫安宁轻笑一声,“像你这样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荣耀又怎样?”
“你是在向我索取忠诚么?”威廉被她脸上的笑意刺得瞳孔一缩,他府上还有几名侧房,一开始他对那些女人都很上心,久而久之,又觉得她们寡淡无味。
恰好去英国时,这朵带刺的玫瑰就那么撞进他视线里,让他生出一种豢养一辈子的冲动。
卫安宁手指轻佻地从他下巴落下来,滑过他的胸膛,火候差不多了,她站的地方,刚好被威廉严严实实挡住,两人离得近,再加上这边水雾弥漫,上面的特警和保镖很难注意到这边的情形。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手握住威廉的手腕,突然发动攻击,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她将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摔倒在地。
然后在特警还没有反应过时,拨出匕首抵住威廉脖子上的大动脉,牢牢将他制住。
“威廉,像你这样的渣渣,真是让我恶心透了,我忍你很久了,起来,让他们退下。”卫安宁厉声道。
特警与亲卫都反应过来,纷纷冲下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卫安宁警惕地看着他们,手上的匕首一直按在他脖子上。
她不能慌不能乱,否则失去先机以后,她再也逃不了。
威廉从来没有这么耻辱过,不,那天在大殿上,他就尝到这种耻辱。.
她看了一眼搁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上面有冷幽琛发来的地址,可是刚才她没来得及看,她必须拿着手机,才能去找冷幽琛的人。
然而身后冲天的火光,烧灼着她的背,她怎么都构不到手机。
怎么办,车要爆炸了,她该怎么办?
卫安宁闻到了刺鼻的焦味,火势离她越来越近,她再不跳车就来不及了。
她咬了咬牙,将车转向,朝路肩上撞去,她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然后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跳!”
汽车忽然冲上半空中,然后“嘭”一声爆炸,无数带着火舌的碎片从空中陨落,沉入了崖下的大海,卫安宁九世一生,连着滚了数圈,后脑勺撞到了路肩上,才堪堪停下来,剧痛袭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几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特警呼啦啦从警车里下来,围在事发的路肩旁,看向海里迅速被海水扑灭的碎片,队长拿起对讲机,向警察署署长汇报,“署长,车身爆炸,坠入大海里,安宁公主恐怕凶多吉少。”
署长震怒,“废物,你们一群训练有素的男人,还围不住一个女人,你让我怎么向威廉王子交代?”
队长挨着训,又听署长道:“马上派快艇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碎片骸骨,你也给我找片儿能证明她是安宁公主的。”
安宁公主刚到国就暴毙,英国皇室不会善罢甘休,两国的外交一下子就进入寒冬,甚至有可能全面开战。
头痛的挂了电话,署长立即赶去医院。
威廉到医院就痛醒了,他跳下车时,刻意护住了脑袋,因此身上除了擦伤,就只有大腿上的枪伤,医生护士推着他进手术室,他忽然叫停。
问身边的亲卫,“人带回来了没有?”
亲卫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英国的女人这么强悍,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居然敢开枪,还敢抢车逃跑,简直让他们刮目相看。
“还、还没有消息传来。”
威廉冷厉地盯着他,“没有消息你不知道打电话问?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给她陪葬!”
威廉没想到卫安宁性格烈成这样,在英国国际机场,他拿枪挟持她,她乖乖跟他走了,他以为她已经妥协,甚至会乖乖等着冷幽琛来救她。
他想过她会玩心思逃跑,却没想到她不仅敢挟持他,还敢让他跳车。
这个女人,他一定会将她抓回来,然后好好驯服她。
亲卫还来不及说,又有大批人涌过来,为首的就是警察署署长,中年男人脸色的横肉随着疾步行走而抖动着。
他来到威廉面前,道:“殿下。”
“说!”
“殿下,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安宁公主的车发生了爆炸,现在生死未卜,我已经吩咐手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威廉的心沉了下去,他都听见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
警察署署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依现场的情况看,安宁公主生还的机率极小,所以我们现在必须立即想办法应对英国皇室的追责。”.
过了大约十分钟,韩沉的电话再度打过来,他语气沉重,甚至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吱唔,“三少,夫人出事了。”
冷幽琛耳边“轰隆”一声,仿佛有响雷劈下来,震得他耳朵失了聪,他声音紧绷,“你说什么?”
韩沉迟疑了一下,道:“去调查的人回来禀报,夫人下飞机后,就去了喷泉池,在那里挟持了威廉,然后驾车逃跑,但是逃跑途中,车子油箱被警察打爆,当场爆炸,坠入深海里,连尸体都……”
冷幽琛瞳孔急剧紧缩,不可能,她不会死,他好不容易找到她,他们还没过几天太平日子,她不会这么残忍的离开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有找到她的尸身,我不相信她死了,给我继续找!”冷幽琛几乎是咆哮道。
他来迟了吗?
他们明明才通话不到一个小时,就要阴阳两隔了吗?
他接受不了这么残忍的事实,也绝不接受!
冷幽琛满是戾气地挂了电话,胸口起伏中,一颗心绞成了一团,不信,他不信,没有亲眼看见,他永远不信!
可是为什么心里越来越慌张,越来越往下沉?
他声音沉沉地开口,“还有多久能到机场?”
“20分钟。”
冷幽琛不再说话,哪怕到了机场上了飞机,等他到s国首都,也半夜凌晨了,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半个小时后,冷幽琛带人顺利登机,三个小时的飞行,窗外由日落变成月明,时间被拉得无限长,冷幽琛放空大脑,什么都没想。
但是那张笑靥如花的俏脸还是悄悄爬进他的脑海,然后他梦见了她被人追赶,穷途末路时,汽车爆炸,他立即惊醒过来。
容凌就坐在他旁边,见他惊醒,他道:“三少,怎么了,做恶梦了?”
冷幽琛摸了摸满是冷汗的额头,哑声问道:“飞行多久了?”
“大约半个小时。”
冷幽琛重重地闭上眼睛,再心急如焚,也只能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一直自信能保护她周全,却让她遭遇连番算计。
如果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活不下去了。
两个半小时以后,飞机准时降落在s国首都国际机场,冷幽琛下机,跟随旅客走出机场,韩沉开车在外面接,见他们过来,他连忙拉开门,等冷幽琛坐进车里,他迅速上车。
车队驶离,冷幽琛眼中拉满了血丝,对前排的韩沉道:“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韩沉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道:“警方派人在事发地点打捞,我在警方安插了眼线,没有任何进展,车毁人亡已经是事实了。”
“现在就去事发地点。”冷幽琛满是戾气道。
韩沉迟疑,“三少,现在威廉王子的亲卫还在那附近,万一让人看见你,恐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先回住处,我和容凌去查。”
冷幽琛神情阴郁地盯着他,“我女人被人逼到穷途末路,现在生死未卜,你让我当缩头乌龟在酒店里等?”.
江洋醒过来,听见她喊出的名字,心中的苦涩更重,他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床上已经恢复些许生气的女人,他道:“是我。”
卫安宁眼中掠过一抹陌生,眼前男人头发一丝不苟的后梳,五官成熟,眼神透着精明与一抹失望,她看了许久,才隐约认出他来。
“江洋?怎么是你?”她惊喜交加。
江洋盯着她,她刚才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他心中苦涩,“刚才我差点撞到你,然后将你送到医院,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别乱动。”
江洋伸手将她按了回去,老同学重逢,应该是开心的,可他开心不起来,哪怕五年过去,她依然是他心中的隐痛。
卫安宁躺着没动,眼睛在他俊脸上滴溜溜乱转,“你变好多了,我差点没认出你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出差,你呢,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看伤得不轻。”江洋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卫安宁叹息一声,“此事说来话长,对了,前不久南菲来英国了,我和她见了一面。”
“她还好吧?”江洋漫不经心的问道。
卫安宁诧异地看着他,他们是一家人,怎么听起来好像很生疏的样子,江洋看清她眼底的疑惑,为她解答,“我搬出去住了,很少碰上她。”
“哦。”这个解释她勉强接受吧,本来南菲喜欢江洋,就是单相思,可以想象江洋对她不上心。
病房里一下子静默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半晌,还是江洋打碰了沉默,“你肚子饿不饿,我去帮你买点吃的回来。”
卫安宁早就饿了,她求之不得,“那谢谢你了。”
江洋起来时,卫安宁忽然叫住他,“江洋,你的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江洋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递给她,“我马上回来。”
“好。”
卫安宁等江洋出去后,她给冷幽琛打电话,她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冷幽琛说不定已经得到她“坠海身亡”的消息,此刻不知道有多痛不欲生。
电话拨出去,过了许久,才有人接,男人嗓音沙哑,“哪位?”
卫安宁喉咙处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她道:“冷幽琛,是我,我现在在南市,你能过来接我吗?”
冷幽琛腾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们在s国不能暴露身份,查起她的行踪来束手束脚的,一直毫无进展,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太太,是你吗?”
“是我,我还活着,对不起,让你受到惊吓了。”卫安宁眼眶发烫,九死一生的活下来,这会儿她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委屈。
冷幽琛攥紧手机,匆匆往酒店外走去,“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去接你。”
“我在南市一家医院里,你等一下,我看下医院名字。”卫安宁在枕头上找到医院名字,然后报给冷幽琛,心情有慢慢平复下来。
冷幽琛几乎要喜极落泪了,他声音更加沙哑,“好,我马上过去接你,等我!”.
卫安宁接过水杯,她喝了一口水,冒烟的嗓子才舒服了些,她望着江洋,道:“不用了,冷幽琛已经在赶来接我的路上,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医院,刚才走得急,我没来得及给他打电话,你能借我用下手机吗?”
江洋瞳孔微微收紧,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递给她,“也好,你打电话吧,我去厨房看看中午吃什么。”
卫安宁等江洋走了,才给冷幽琛打电话,但是这个地方没信号,手机打不通,她试了几次,都打不出去。
她皱眉,起身走进厨房,看见江洋已经脱了西服,挽起衣袖在做水果沙拉,她局促道:“江洋,这里没信号,手机打不出去。”
江洋转头看着她,“打不出去吗?我忘了,这一带信号确实不强,因为大多人住在这里,就是为了与手机通讯隔绝。”
“那怎么办?”卫安宁急道。
冷幽琛扑了个空,若是再撞上那些士兵,后果不堪设想。
江洋眼神轻闪,他说:“要不等吃了饭,我开车送你去前面有信号的地方再打电话?”
“不行,冷幽琛去医院了,要是被威廉的人抓了怎么办?江洋,你现在就送我去有信号的地方好吗?要不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过去。”
江洋的脸色不动声色地沉了下来,他放下削了一半的水果,道:“走吧,我现在送你去。”
卫安宁看出他不悦,只是她没办法考虑太多,匆匆跟着江洋出了门,两人坐在车上,江洋发动车子驶出庄园。
很快,他们来到路口,那里就有信号。
卫安宁连忙给冷幽琛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然后接通,那端传来男人急切的声音,“太太,你在哪里?”
卫安宁道:“你等一下,我问下江洋这里是哪里。”
卫安宁还没来得及问,江洋径直将手机拿过去,向冷幽琛报了个地址,然后挂了电话。他沉着脸将手机放回橱物柜里,“现在电话打了,可以回去等他了吗?”
卫安宁心思敏感,自然察觉到江洋的不悦,她说:“江洋,谢谢你啊,要不我就在这里等他,不麻烦你了。”
“如果那些士兵搜到这边来,你要自己送上门吗?”江洋语气平淡,但是偏偏含着一抹讥诮。
卫安宁脸色变了变,“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麻烦,要下车还是要跟我回去,你自己选择。”江洋说完,已经发动车子准备驶离。
卫安宁看了看路口,也担心自己会被威廉派来的人找到,最终还是选择和江洋一起回庄园。
冷幽琛看着挂断的手机,沉着脸再打过去,却没人接听,他对前面的容凌道:“去郊区霍德庄园,太太在那里。”
容凌点头,催动油门朝郊区驶去。
出城高速路口,有士兵与亲卫在排查车辆,容凌皱紧眉头,缓缓放慢车速,“三少,前面有士兵在排查。”
冷幽琛皱紧眉头,“让韩沉开车先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在高速出口进行排查,有可能是找太太,也有可能是找他,太太还等着他去接她,他必须事事谨慎。.
冷幽琛抿了抿唇,“是我考虑不周,但是我绝对没有诅咒你死的意思,太太,只要能离开那一团漩涡,以什么样的方式很重要吗?”
“重要,就算离开,我也要堂堂正正。”卫安宁瞅着他,“冷幽琛,你想没想过,如果公布了我坠海身亡的消息,说不定我就只能当一个死人了。”
冷幽琛神情一震,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为了永绝后患,那些人说不定真的会置她于死地,但是前提是他已经死了。
“太太……”
“你别劝我了,我知道我没什么能耐,只能被她们吊打,但是这个仇我要亲自回去报,哪怕以卵击石,我也要回去。”卫安宁神情坚毅。
冷幽琛怔怔地看着她,隐约觉得她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什么变化都没。
“好,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永远陪在你身边。”冷幽琛将她拉进怀里,终于还是妥协了,即使那里是个火坑,她想回去,他也会陪着她回去经受烈火的锤炼。
卫安宁靠在他怀里,他答应了她,她却并没有因此而开心,“冷幽琛,你带沉沉……”
“卫安宁,你敢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冷幽琛忽然打断她的话,每次遇到事情,她想的都是推开他,这让他感到万分恼火。
卫安宁下意识闭嘴,许久她轻叹一声。
车子继续前行,不久后,突然“嘎吱”一声停下来,卫安宁抬头望去,就看见前面的路上堵着十几辆黑色轿车。
轿车两旁站了几十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而在那十几辆黑色轿车前,则停着一辆很张扬很骚包的黄色法拉利,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满脸戾气的男人。
瞧这架势,卫安宁已经猜到了几分,她看着冷幽琛,“是威廉。”
冷幽琛点了点头,“你坐在车里,我下去和他谈。”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卫安宁不肯在车里待着,让他站在枪口前面,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如果她不进宫不引起威廉的注意,根本就不会有这些事。
“乖,听话!”冷幽琛耐着性子哄她。
卫安宁抓紧他的手腕,“冷幽琛,我不要你事事为我承担,我们是一体的,无论遇到了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
冷幽琛勾唇,“那刚才某人还说要我带着沉沉躲起来。”
冷幽琛知道她的心意,就是觉得伤自尊,一个男人不被自己女人需要,他感到很挫败。
卫安宁轻嗔了他,“小气。”
冷幽琛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推开车门下车。
卫安宁生怕他将她反锁在车上,她连忙下车,跟在他身边,缓缓朝前走去,站在两方对峙的中间,冷幽琛讥嘲道:“威廉,为了抓一个女人如此兴师动众,看来你的段位越来越low了。”
威廉“砰”一声推开车门,从车里下来,身旁的亲卫连忙要过来扶他,被他一脚踹开,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前,看着远处两人十指紧扣的亲密模样,他牙关紧咬。
“冷幽琛,留下卫安宁,我保证你完好无缺的离开。”威廉朝两人喊话。.
冷幽琛很讲信用,说要一次就一次,但是这次时间很长,无论她怎么哭诉哀求,他都没有停下来,换着花样地折腾她。
“冷幽琛,求、求你……”卫安宁哭着向他求饶,再这么下去,她会废了。
冷幽琛堪堪停了下来,亲吻她的耳背,喷出灼热的呼吸,烫得她浑身敏感地颤抖起来,“求我什么?快一点,还是深一点?”
流氓,绝对的流氓!
卫安宁简直想哭,“我不要了,好累,我受不了了。”
冷幽琛重新加速,他的吻落在她唇上,脸上,低声呢喃着,“不,你要的,你身体还要我,你看,它还缠着我,不让我出去。”
这话太下流了,卫安宁的脸红得溢血,浴缸里水波荡漾,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最后,卫安宁在他怀里被他弄得晕了过去。
过了许久,冷幽琛才满足,他抱着怀里的女人,她眼角沁出晶莹的泪珠,他一一吮去,撩起她一缕湿发,他皱了皱眉,将她靠在怀里,然后拿洗发水给她洗头发。
满足过后的男人眉眼温柔,连动作也轻柔得不像话,就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拿花洒冲干净她头上的泡沫,又给她洗了个香喷喷的澡,这才抱着她走出浴缸,将她放在房间的床上。
卫安宁幽幽转醒,看见冷幽琛裹着浴巾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干毛巾给她擦头发,她故意装死,不好意思面对。
冷幽琛已经注意到她醒了,他调笑道:“还装睡?”
卫安宁脸颊绯红一片,装睡还被拆穿了,她恼怒地揪了他的腰一下,男人浑身紧绷,声音哑了下来,“再乱摸,摸出火了自己灭。”
卫安宁抬头瞪他,撞进他深暗的凤眸里,她羞涩地移开视线,懒懒地靠在他小腹处,任由他给她擦头发。
两人分开前,还心存芥蒂,但是经过这几天的惊心动魄,两人都忘记了之前的小小矛盾,冷幽琛将她的头发擦到半干的状态,找来蓄电吹风机将她的头发吹干。
吹风机吹在头皮上,卫安宁昏昏欲睡,直到冷幽琛关了吹风机,她意识都还陷入混沌中。
冷幽琛抱着她靠坐在床头,瞧她小脸红扑扑的样子,他低声道:“睡吧。”
没过多久,卫安宁又睡着了,因为太累,之前是心累,现在是身体累。冷幽琛等她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
冷幽琛轻轻将她脸上的头发抚到耳后,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又看了她良久,这才起身穿衣服出去。
韩沉与容凌已经等在外面,瞧他神清气爽的样子,就连眉宇间的戾气都消散了不少,不想想,也知道他刚才在里面干了什么。
冷幽琛走过去,在吧台处落座,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嗓音沙哑道:“陆风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暂时还没有,恐怕要等我们降落了才能接到消息。”
冷幽琛抿了抿唇,“等飞机降落后,你们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公爵府,卫安宁与冷幽琛下车,公爵迎了上来,“宁宁,你先上楼去洗个澡,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好好谈谈。”
卫安宁侧身望着身旁的男人,倒是不避讳公爵的存在,问道:“那你呢,是和我一起去休息一会儿,还是要回凯撒十里去?”
冷幽琛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带着一抹宠溺,“你先去休息,我待会儿上来。”
公爵瞧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眼角抽了抽,再怎么说,宁宁也是有婚约的人,两人这样光明正大的眉来眼去,他还不能吭声。
卫安宁冲他甜甜一笑,“好,那我先回房。”
说完,她转身进了城堡。
城堡外面,冷幽琛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他俊脸上的柔和被阴冷取代,他盯着公爵,语气凌厉质问:“既然将她送进宫磨励,为什么不保证好她的安全?”
公爵皱了皱眉,“宫里有我们的人,只是事发突然,我们都没有想到威廉会挟持她上机。”
“呵!”冷幽琛冷笑一声,“你们没想到的事情太多,如果连她的人身安全都保护不了,拿什么去争夺王位?还是你觉得,她本身有那个能力,不靠你们一分一毫,就能拿下女王之位?”
公爵从未被一个小辈质问得颜面尽失的地步,他心里当然恼怒,这次是他们疏忽大意,好在宁宁毫发无损的回来。
“冷先生,这是我们公爵府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指手划脚。”公爵恼了。
冷幽琛负手而立,眉梢眼角满是戾气,他说:“公爵,你有没有想过,威廉到底向谁借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挟持一国的继承人?”
公爵震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s国使团来访,却绑走了王位继承人,这事不仅当时在场亲卫不曾阻止,国际新闻中也没有报道,就连女王也对此事不闻不问,如果说这就是女王下的命令,她的目的是什么?”冷幽琛道。
公爵对那天在机场发生的事知之甚少,只知道卫安宁突然去了s国,然后s国又传来消息,她“坠海身亡”,而这些消息,都并没有通过官方渠道流传出来。
他进宫面见女王,女王还安慰了他一番,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却万万没想到她是在女王的默许下,被s国王子强行带走。
难怪刚才在机场,宁宁说话会那么咄咄逼人。
“你是说,女王和s国王子达成了某种协议?”
冷幽琛看着远处风卷残云的天边,“我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那日宁宁被带走,亲卫确实没有阻止。”
公爵浊白的双眸眯了眯,他冷声道:“看来女王确实忌惮公爵府与宫家的联手,冷先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不应该是公爵有什么打算么?”冷幽琛讥诮道。
公爵眼中精光乍现,“冷先生,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的才能,你与宁宁在一起,我选择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她始终是要嫁给宫霆的,我希望在订婚大典之前,你能从她眼前消失。”.
冷幽琛双手插在裤兜里,英俊的五官上透着不近人情,他说:“我上次就说过,我这里不收无用之人,收拾一下,离开这里,我会另外派人过来保护她。”
夜影浑身一震,急急道:“冷先生,对不起,是我失职,让安宁小姐受罪了,我保证下不为例。”
冷幽琛扫了她一眼,“你的保证在我看来一文不值,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会和哈曼丹说。”
夜影毕竟是哈曼丹的人,哈曼丹大婚,他的新婚妻子容不下他身边有别的女人,他看在夜影能力出众的份上,收留她。
夜影看着男人绝然离去的背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拿出手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道:“冷先生,如果您要将我送回王子身边,我就死在这里。”
冷幽琛前行的步伐倏地停下来,他转身看着夜影,眼底是极尽讽刺的笑意,“夜影,让你保护太太,你次次失职,倒是把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学了个十成十。”
夜影自知自己失职,她道:“冷先生,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冷幽琛双手环胸,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他道:“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次,你清楚我会怎么做!”
夜影感激涕零,“谢谢冷先生,我就是死,也会护安宁小姐周全。”
“说到做到!”冷幽琛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夜影从地上站起来,她靠在墙上,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如果冷幽琛不愿意收留她,她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
卫安宁一直睡到半夜才醒,她还没睁开眼睛,就下意识往身旁钻去,触碰到冰冷的被子,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空落落的被子,心里漫过一阵失落,她坐起来,却没什么睡意。
搁在床头柜的手机上闪烁着绿灯,她拿起手机,是她的手机。被威廉挟持时,她的手机落在了车里,没想到这会儿竟在这里。
她解锁点开短信,是冷幽琛发来的,“我到家了,好好休息,晚安!”
卫安宁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她将手机放回床头柜,起身拿了浴袍套在外面,忽然觉得肚子饿,想下去找点吃的。
她走出去,就看见夜影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她怔住。
夜影睁开眼睛,看到她也是一愣,“安宁小姐,怎么不睡了?”
卫安宁摇了摇头,她说:“有点饿,睡不着,你陪我下去找点吃的吧。”
“好。”夜影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人下了一楼,楼下静悄悄的,除了墙上的壁灯散发着晕黄的光芒。
卫安宁径直进了厨房,厨房里没有现成的吃的,现在叫佣人起来做,又太劳师动众,她在冰箱里翻找出一袋速冻饺子,她接水煮饺子。
“夜影,你要不要吃?”
夜影摇头,“不用了,谢谢安宁小姐,我不饿。”
卫安宁一边看着火,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那天我被威廉挟持时,你在哪里?”.
视频再度打过来,她拍了拍脸颊,等降下了脸上的温度,她才接通,一副冰山美人的冷淡样,“这么晚了不睡,你干嘛扰人清梦?”
陆风轻佻道:“不是扰你春梦吗?”
他眼前还浮现她刚才那副勾人的模样,她肌肤很白,所以上面的吻痕十分清楚,一想到那些都是他弄上去的,他就很有成就感。
伊甸翻了个白眼,“你这么晚骚扰我,没事我要睡觉了。”
陆风直勾勾地盯着她,很想将她从手机里抓出来,明明才分开一晚上,他就空虚得睡不着觉,“我都没睡,你睡什么?”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精力旺盛?”伊甸鄙夷道。
陆风笑得意味深长,“精力旺盛才能持久,持久才能让你舒服,难道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天,我没让你舒服?”
伊甸咬了咬牙根,这混蛋,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有本事曲解成别的,她说:“你要睡不着,我建议你出去跑五十圈,要不然去做一千个俯卧撑,不要来烦我。”
“跑步我不在行,不过俯卧撑我在行,别说一千个,一万个都可以。”陆风瞅着手机屏幕直放电,那是**裸的勾引,“要不你过来,我做给你看?”
伊甸不由得想起这些天,男人在她身上做的那些俯卧撑,她脸颊更烫了,她咬牙切齿道:“我真的要睡了。”
陆风眨了眨眼睛,“没有我你睡得着?”
“谁说我睡不着,安宁就在我床上,我和她一起睡。”伊甸得意洋洋的说,还将镜头转身卫安宁。
陆风连忙捂住眼睛,“别给我看,让boss知道我看到他女人睡觉的样子,他会宰了我。”
伊甸笑了起来,她将镜头转回来,“我不和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等一下。”陆风将手拿开,目光幽暗地看着她,伊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不悦道:“干嘛?”
陆风看她用睡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瞧不见,他嗓音暗哑下来,“把你的neei给我看两眼。”
伊甸先还没有听懂,等她看到男人的目光在她胸口扫来扫去,她才懂了,她羞得头顶都快冒烟了,气急败坏道:“陆风你这个无耻下流的流氓,你做梦去吧!”
她关了视频,整个人都要气飞了,知道他无耻,没想到他无耻起来这么没有下限,她将手机关机,然后扔在床头柜上。
她拉开被子躺进去,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一直重复着刚才男人那下流的话,她捂住耳朵,默念清心咒。
过了许久,才把那恼人的声音赶出脑海,疲惫地睡去。
陆风看到暗下来的屏幕,勾了勾唇角,十分惋惜,“唉,就是看一下,还这么小气,真不知道在害羞些什么?”
他放下手机,双手枕在脑后,长夜漫漫,身体躁动,还真有点想念她在他怀里的感觉。
翌日,卫安宁起床梳洗完下楼吃早餐,破天荒地在客厅里看到了消声匿迹好些天的宫霆,见她下来,宫霆站起来,温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睡好了吗?”.
卫安宁什么都没说,她起身上楼,换了一套白色连体裤,脚上穿了一双米白色的高跟鞋下来,与公爵一起进宫。
多拉站在二楼窗台前,看着楼下的加长林肯缓缓驶出公爵府,她眯起双眼。半晌,她拿起手机打电话。
电话那端很快接通,“不是说最近不联系么?”
“卫安宁平安归来,我听见她和老头子谈话,貌似要开始争夺王位了。”多拉一手端着红酒轻轻摇晃,眼底掠过一抹诡谲的光芒。
塞西莉亚意兴阑珊道:“我早就说过,你这个妹妹很有野心,只是不动声色而已。”
多拉冷笑一声,“那你想到对策怎么对付她了吗?”
“你那里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现在她站得越高,不久的将来就会摔得更重,不是吗?”塞西莉亚说完,又道:“对了,我最近听到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
“你还记得上次女王派给温莎的任务吗?公爵手里确实有一份名单,而且这份名单囊括的官员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多,只要你能拿到这份名单,我们就能控制包括国会议员在内的大部分官员,到时候我登基成女王,你拿回掌家权,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多拉捏紧手中的水晶杯,“你是说这份名单确实存在?”
之前多拉从塞西莉亚那里得知名单的事,她拟了一份假的名单,诱温莎上钩,同时陷害卫安宁杀人灭口,没想到公爵手里真的有这么一份名单。
可是如果老头子手里有,他为什么还要卫安宁与宫家联姻?
“是的,我想你家老头子肯定把这份名单给卫安宁看过,你是他的亲女儿,她都没有给你看,而是给了一个从试管里爬出来的怪胎,一旦卫安宁登上王位,我想公爵府的掌家权她也不会给你。”塞西莉亚幸灾乐祸的提醒她。
多拉神情紧绷,“我会想办法拿到这份名单。”
“要尽快,宫家与公爵府将于这个月18号联姻,如果顺利举行订婚仪式,我们的敌人就会更加强大。”塞西莉亚道。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多拉靠在窗前,她手里捏着一张王牌,要怎么发挥这张王牌的最大作用,她还需要琢磨琢磨,最好这件事会让卫安宁永不翻身。
塞西莉亚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继续给我捏。”
佣人抬手给她放松肩膀肌肉,她犹豫了一下,道:“公主,您要利用多拉小姐达成您的目的吗?”
“你别看多拉五年前栽在了卫安宁手里,她是个很有头脑的女人,如果我与她成为对手,我都未必能在她手里讨到便宜。”
“那您许给她的掌家权?”
塞西莉亚睁开眼睛,看着前方,“不过是掌家权,只要我登上王位,就算让我把宫家的势力给她,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毕竟,多拉是她成为百合的第一个女人,等她登上王位,她自然还是她的女人,空虚寂寞的时候,倒是可以叫她进宫来陪陪她。.
冷幽琛回到凯撒十里,卫沉沉飞奔过来,朝他身后看了看,稚气的小脸上满是失落,“叔叔,我妈咪呢?”
冷幽琛瞥了他一眼,换了鞋子进客厅,这母子一个德行,对他们多好都养不家,他越想越愤恨,幼稚的话不经大脑冲口而出,“你妈咪要嫁人了,以后都不来这里也不要你了。”
卫沉沉一听,倒不像一般的熊孩子,一听到妈妈要嫁给别人不要自己,就大哭大闹,他淡定得很,迈开小短腿跑到沙发旁,“叔叔,我妈咪要嫁人的话,她肯定是不要你了。”
“你瞧瞧你,天天忙工作,哪个女人跟了你,都会跑的。”卫沉沉老气横秋道。
冷幽琛:“……”
以前觉得这孩子可爱,这会儿心情不爽,就觉得他叽叽喳喳格外讨厌,“别吵我,让我安静一会儿。”
卫沉沉撇了撇嘴,“失恋的男人伤不起,”
冷幽琛:“……”
卫沉沉在单亲家庭长到四岁,性格其实很敏感,眼见冷幽琛不爱搭理人,他也就不吵他了,撅着屁股在地上玩赛车。
冷幽琛瞧他没心没肺的模样,更心塞了,抬脚踢了踢他的小屁股,将手机扔过去,“给你妈咪发视频。”
卫沉沉抬头瞪着他,老男人就是老男人,连赌气都这么别扭,真是服得不要不要的,想借他的手破冰就明说,哼,还那么拽。
卫沉沉捡起手机,已经能够熟练的操作手机的各种功能,不一会儿就连通了视频。
他故意坐在冷幽琛的视线死角,让他看不到手机屏幕,和卫安宁聊天,“妈咪,叔叔说他打算和你分手,让你来接我回家。”
卫沉沉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目光射过去,冷幽琛想也不想,暴躁道:“卫沉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卫沉沉一脸无辜,“难道你刚才嫌弃我的样子,不是想赶我走?”
“……”冷幽琛气得眉毛直跳。
卫安宁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心里明白,准是冷幽琛把气撒在了卫沉沉身上,她叹了一声,“沉沉,把手机给叔叔好吗?”
卫沉沉乖巧起身,将手机递过去,冷幽琛傲娇得没接。
卫沉沉语重心长道:“叔叔,别闹,妈咪真和宫叔叔结婚了,我也帮不了你。”
冷幽琛嫌弃地将手机推开,他心里气归气,但还是笃定卫安宁对他的感情,她不会真的和宫霆结婚。他起身,迅速上楼去了。
卫沉沉摊了摊手,“妈咪,叔叔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说罢,他把摄像头后置,让她看到那道高大挺拨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他将镜头切换回来,“妈咪,你能告诉我,你和叔叔在闹什么吗?”
瞧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萌萌的十分可爱,卫安宁手痒地想摸摸他的脑袋,“沉沉,我和叔叔没事,你别担心。”
“妈咪,虽然我也很喜欢宫叔叔,但是我更喜欢叔叔,如果你嫁给宫叔叔了,那么把我留给叔叔吧。”卫沉沉一脸凝重道。
“总不能让他没了女人,还丢了儿子。”.
夜影不慌不忙地匀速前行,甚至没有让后面的人察觉到,她们已经知道他的存在,车子停在中餐厅外面,冷幽琛的车也驶了进来。
卫安宁下车,看着他从车里下来,卫沉沉紧跟着他下车,朝她奔来,卫安宁弯腰,将他抱起来,卫沉沉贴在她耳边,道:“妈咪,叔叔很生气哦。”
卫安宁瞧着男人俊美的侧脸,脸部线条绷得冷硬,一副不可亲近的模样,她道:“妈咪知道了。”
“妈咪,你真的要嫁给宫叔叔吗?”卫沉沉问道。
卫安宁摇了摇头,“沉沉,这是大人之间的事。”
“可是我喜欢叔叔,妈咪,你不喜欢叔叔了吗?”卫沉沉为冷幽琛说话。
卫安宁看着男人的背影快速消失在餐厅门口,她还没吭声,卫沉沉就道:“女人果然都是善变的,哼,难怪叔叔那么伤心。”
卫安宁:“……”
走进中餐厅,服务员过来为他们带路,这里有他们的专属包间,冷幽琛过来前已经点好了菜,他们进去就见冷幽琛坐在沙发上,偏头看着窗外。
听到脚步声,他也没有转过头来,冷漠的态度让卫安宁心里难受极了。
卫安宁将卫沉沉放下来,卫沉沉爬到椅子上,卫安宁则走到冷幽琛身边坐下,“吃饭吧。”
冷幽琛没理她。
卫安宁拾起筷子,殷勤地给他布菜,“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向你赔礼道歉,之前我说话没注意语气,对不起。”
冷幽琛看着碗里的菜肴,眉峰蹙得更紧,“我不吃芹菜你不知道吗?”
卫安宁嘴角抽了抽,细心的将里面的芹菜挑出来,然后讨好道:“现在没有了,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冷幽琛还是没理她,卫安宁嘴角的笑意缓缓落下来,她压低声音道:“沉沉还看着呢,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嗯?”
冷幽琛眉尖一挑,“喂我。”
卫安宁看了一眼对面的儿子,再看冷着脸等着喂食的男人,她眼角抽搐,“沉沉在呢,你好意思嘛?”
声音里已然带了几分撒娇。
男人老神在在地盯着她,“要么喂我,要么我继续生气,你自己选!”
卫安宁自然选择前者,她夹起菜肴送到他嘴边,男人连同筷子一起咬住,她抽了抽,没有抽出去,她低嚷道:“松开!”
男人目光幽暗炙烈,明明就是一个简单的喂食举动,被他这一看,倒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卫安宁的小心肝抖了抖。
男人伸出舌尖舔了舔筷子,那模样说不出的惑人,带着几分**。
手上再使力,将筷子拿了回来,她低头吃东西,刚放进嘴里,才想起这筷子被男人舔过,她脸颊顿时发烫,被嘴里的东西呛到。
“咳咳咳!”
冷幽琛见状,不紧不慢地伸手轻拍她的背,“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坐在两人对面的卫沉沉,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心里好气哦,然后化生气为食量,大吃特吃起来。
卫安宁止了咳,看男人一本正经地收回手,她猛翻了个白眼。.
“姨、姨母……”凯瑟琳声音都在抖,她缓缓抬起手捂住嘴,眼泪哗哗掉落下来,“姨母,公文拿过来了,您要听吗?我念给您听。”
女王眼皮动了动,却怎么也睁不开来,她断断续续道:“凯瑟琳,我太累了,公文你来批,明天我来看。”
听到女王的声音,凯瑟琳才终于放下心来,她走过去,拉高被子盖在她身上,她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捡掉在地上的公文。
午夜,塞西莉亚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吵醒,她火大地拿起手机,冷声道:“你最好有半夜打扰我睡觉的理由,否则我弄死你。”
对方显然被吓得噤了声,她不耐烦道:“说话!”
“公主,你吩咐奴婢盯着女王,刚才女王分别诏见了冷幽琛与凯瑟琳公主,现在凯瑟琳公主还在议事殿内没出来。”
塞西莉亚清醒过来,她坐起来,“你说什么?”
“大殿上只有管事姑姑贴身侍候,我听不到他们谈了些什么,但是我看见陛下吐血了,她的身体不容乐观,公主还是早作打算。”
塞西莉亚攥紧手机,近年来,女王操劳过度,身体早已经透支,她就盼着她快点死,可她就是不死,如今眼看她就要死了,没想到王位已经内定了凯瑟琳。
她冷笑一声,“继续给我盯着,有任何消息都及时向我汇报。”
挂了电话,她掀开被子下床,夜凉如水,她拿了一条披肩披在身上,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浓黑如墨的夜色。
女王叫冷幽琛进宫所为何事?
这个人实在太神秘了,她派出特工,都摸不透他的底细,可他却能成为女王的座上宾,甚至是自由出入皇宫。
她若扳倒了凯瑟琳,想要顺利继位,就必须除掉此人。
不,眼下要选阻止公爵府与宫家的联姻,说不定她可以找他合作,先拆了这段姻缘,让公爵府与宫家反目成仇。
塞西莉亚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拿起手机,打给多拉,“多拉,明天我们见一面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最近冷幽琛与卫安宁的人盯我们盯得紧,还是小心为妙,暂时就不要见面了。”多拉今天出门时,发现有人跟踪,并且还不是一队人马。
她原本打算去见塞西莉亚,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打道回府。
“女王病重,只怕时日不多,我担心她赐婚,实则是为了逼迫我们早点动手,你心里清楚,一旦两家联姻后,公爵府就没你什么事了。”塞西莉亚直言不讳道。
“你想怎么做?”
“你手中那枚棋子,应该发挥她真正的作用了,我希望,在订婚典礼前,她能杀了宫霆,如此一来,宫家与公爵府自然反目成仇。”塞西莉亚阴狠道。
多拉皱紧眉头,“你要我提前暴露卫安静的存在?”
“冷幽琛派陆风回北城调查,想必已经知道卫安静不死,这颗棋子再不用,只怕就再无用武之地,你好好想清楚。”塞西莉恶提醒她。
多拉咬了咬牙,联想最近出门被人监视的情形,她道:“好!”.
卫安宁红唇紧抿,她放下筷子,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看来,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我们是非去不可了,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她起身,拿起包,准备离开。
宫霆紧跟着起身,长臂伸过去,握住她的手腕,“宁儿,我娶你的决心一直没变,不管是因为我的私心也好,还是因为家族利益,我都想娶你。”
卫安宁转头望着他,“可是我不爱你!”
“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宫霆凝视着她,娶她是他这一生的执念,不死不休。
卫安宁轻轻挣开他的手,她道:“宫霆,你可以找个真心爱你的女人结婚,那样你会幸福很多。”
不知为何,宫霆脑海里闪过一张楚楚动人的俏脸,他甩了甩头,将那张脸从脑海里挥去,他道:“如果我从未爱过你,那么我会得到幸福,好了,时间马上要到了,我们过去吧。”
卫安宁抿了抿唇,转身离去。
两人到了新闻发布会现场,刚刚一点,前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都是比较有份量的官方媒体,可见女王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甚至隐隐有人猜测,女王真的打算将王位传给这个英裔华人。
他们一进场,闪光灯如海浪一般朝他们涌来,卫安宁被闪光灯刺得睁不开眼睛,宫霆牵着她的手,稳稳走到台上,在位置上坐下。
台上邀请了礼仪,礼仪抬了抬手,台下顿时安静下来,“各位记者朋友,感谢你们前来参加宫先生与宫小姐的新闻发布会,现在请大家先坐一会儿,新闻发布会将于13点14分正式开始。”
白浪停歇,卫安宁朝台下看去,目光扫过众人,然后落在最后,男人低调坐在人群里,与蠢蠢欲动的记者们相比,他太安静,安静得让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卫安宁瞳孔紧缩,手指下意识按紧手拿包,他应该早就知道新闻发布会的事,却没有打电话质问她。
此时两人遥遥对视,他面无表情,凤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她下意识就想站起来,手背上忽然覆上一只温暖的大手。
她倏地转过头去,就见宫霆朝她摇了摇头。
她抿紧唇,再朝角落里看去时,却看到男人离去的背影,冷漠而寥落。
“宫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卫安宁压低声音,挣扎着想站起来,宫霆忽然亲昵地抱住她,台下一片哗然。
记者们猛按快门,显得格外兴奋。
卫安宁脑子一懵,来不及推开他,着急地找寻冷幽琛的身影,可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她气急败坏道:“宫霆,你放开我!”
“宁儿,就算是做戏,也坚持到新闻发布会结束。”宫霆紧紧抱了她一下,然后放开她,转头朝礼仪点了点头。
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卫安宁没有机会离开了。
礼仪简短的说明了一下两人将于本月18号订婚的事,并且邀请媒体朋友前去参加订婚典礼,接下来便是提问环节。
卫安宁眼神空洞,面对记者的提问,她显得心不在焉。.
冷幽琛轻嗤一声,冷冷道:“又不是没看过,装什么装?”
卫安宁脸颊发烫,两人上次就不欢而散,这次她更是做错了事,就算他语中带刺,她也得忍着。
她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衣帽间,穿好衣服出来,看见冷幽琛站在落地窗前抽烟,后背血淋淋的,血珠滚落在浴巾上,将浴巾染成了艳丽的红色。
她心里一惊,快步走过去,“冷幽琛,你伤这么重,还洗澡还不去医院,你不要命了?”
冷幽琛垂眸看着她着急的模样,眼神越发淡漠,“你在乎吗?”
“我当然在乎!”卫安宁气急败坏道,夺走他手里的烟,扔在水晶烟灰缸里,然后拉着他走到榻榻米旁,沉声道:“趴下!”
冷幽琛眼神幽暗,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很显然,女人并没有察觉她这句话有多么暧昧,他趴在榻榻米上。
卫安宁看到他后背上多了十几个小血洞,一时又心疼又自责,她转身往门外走,刚迈开步伐,手腕就被男人的大手拽住,“你去哪?”
卫安宁回头,见他眼神寥落地望着她,她心里一揪,“我下去拿医药箱,你不肯去医院,我得先帮你处理伤口,以免感染发炎。”
冷幽琛这才松了手,头枕在双臂上,不看她。
卫安宁看着他湿漉漉的后脑勺,没再多耽误,快步走出去。
不一会儿,她拎着医药箱疾步回来,她跪在榻榻米边,打开医药箱,先拿棉球沾了磺伏给他背上的伤消毒,“有点痛,你忍忍。”
她动作很轻,但是在棉球碰到他的背时,她还是明显感觉到他肌肉绷紧了,她一边吹气,一边处理伤口。
后背凉凉的,冷幽琛闭紧双眼,心中那抹涩意更加强烈。
卫安宁拿棉球沾去了血珠,露出他背上狰狞的伤口,她看着小小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哑声道:“冷幽琛,去医院好不好?”
男人没吭声,也没理她,就像是睡着了。
卫安宁半晌没有等来他的回答,只好翻出云南白药,洒在他伤口上,希望能够止血消炎。
她抬头,看着他潮湿的头发,去拿吹风过来,给他吹头发,暖热的风吹在他头发上,她慢慢吹干,见他没了动静,她放下吹风,起身去拿了一条薄毯过来盖在他背上,以免他着凉。
做好这一切,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看了一眼正在沉睡的冷幽琛,起身出去,将卧室的门虚掩上,她接通电话。
“宫霆,你有没有受伤?”
卧室里,冷幽琛听见她的声音,睁开双眸,眸中酝酿起风暴,似乎要毁天灭地。
卫安宁浑然不觉危险已经逼近,和宫霆聊了几句,宫霆道:“我没受伤,你呢?”
“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今天的煽动群众的主谋了,查到结果我会打电话通知你,另外,冷幽琛伤得怎么样?”
“他伤在背上”话音未落,她的手机被人抽走,她刚站直身体,带着惩罚的吻铺天盖地向她袭卷而来。.
塞西莉亚在新闻上看到卫安宁被狼狈攻击的模样,她心情很嗨皮,有威廉的‘捣乱’,国民更加清楚,卫安宁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原本国民就对她拥有一半亚洲人血统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她私生活不检点,还勾引别国王子,只怕更是抵触她。
可是她没高兴太久,新闻就被压下去,换成了她的“视频门”。
当她下载了新闻上附带的视频种子,打开视频时,她一股热血直冲大脑,视频里的地址是在皇家监狱里,她诱女干多拉的情形。
这段视频一出,国民对她的支持达到空前的低点。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还没有拨出去,电话已经被打爆,无数的新闻媒体记者打进来,让她根本没机会将电话打出去。
她连忙关了机,桌上的座机响起来,就连秘书也拿着手机进来,称有记者想要采访她,塞西莉亚恨得咬牙切齿,将秘书轰了出去,
她拨了座机的电话线,世界安静下来,她抚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没有冷静下来,秘书再度闯进来,塞西莉亚抬头瞪着她,“马上给我滚出去!”
秘书战战兢兢道:“公主,陛下找您,请你马上接电话。”
塞西莉亚长长地吸了口气,按捺住满腔的怒火,然后从秘书手里接过电话,“陛下,您找我?”
女王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话筒里冲出来,“塞西莉亚,新闻是怎么回事?上次我和你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吗?我说过,你再闹一次丑闻出来,我就收回你的继承权。”
塞西莉亚大惊失色,“陛下,这是有心人的陷害,请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查清楚,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解释。”
女王怒不可遏,“我皇室的脸面被你们一个二个丢得干干净净,你马上给我滚进宫里来,否则我剥夺你的继承权。”
“啪”一声,那端挂了电话。
塞西莉亚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神情空洞地盯着前方。
她努力回忆,当初强占多拉时,到底有没有不小心被人拍了视频,可就算拍了视频,当时知情的几个狱警,后来多拉出狱后,都被她用各种名目清除干净。
所以只要她咬定这件事是别人陷害,视频里的人不是她,没有证据,女王也不能因为这件事,而剥夺她的继承权。
思及此,她连忙站起来,拿了车钥匙匆匆走出去。
卫安宁上楼查看冷幽琛的情况,他睡得正沉,她没有惊扰他,转身下楼。
手机响了,她接通,“安宁小姐,塞西莉亚刚才出门了,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匆匆赶去皇宫,我们要不要进行下一步计划?”
卫安宁眼中掠过一抹幽暗的光芒,她冷声道:“按照计划进行,既然她执意与我过不去,我不介意让她提前出局。”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塞西莉亚自以为她做的那些事,做得天衣无缝,但是很不巧的是,坏事做多了,总会得到报应。.
男人盯着她,笑容寂寥,“你这么没良心,我说的话什么时候让你伤心了?”
卫安宁叹了口气,端起水杯送到他手边,男人没有接,反而朝她撒娇,“喂我。”
卫安宁:“……”
这男人就连撒娇的样子都这么傲娇,还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先将药放进他嘴里,又喂他喝水,见他咽下药,就不再喝水。
“把杯里的水喝光,发烧了要多喝点水,才能把病毒排除体外。”她喂他喝完杯里的水,弯腰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你睡会儿,我下楼去做晚饭,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女人眼神干净炯亮,里面盛满拳拳爱意。
冷幽琛心里一动,伸手捧住她的脸,也不管会不会将病毒传染给她,深深地吻下去。
卫安宁没有挣扎,缓缓闭上眼睛,承受着他不算热烈却醉人心脾的吻,两人唇瓣厮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冷幽琛才缓缓放开她。
卫安宁唇瓣上的酥麻一直漫延到心里,她目光迷离地盯着男人,哑声道:“你躺下继续睡,别着凉了。”
扶着男人躺下,她正准备起身下楼,冷幽琛握住她的手腕,身体往后退了退,让出一部分床位,“躺下陪我睡着了再走。”
卫安宁想了想,家里请了佣人,陆风去接沉沉回家了,她其实也没事可做,便掀开被子躺在他身旁。
两人呼吸交融在一起,卫安宁盯着他,男人睫毛浓密纤长,像两把小扇子耷拉在眼睑下方,俊脸还很红,他身体散发着高热。
她动了动,耳边立即传来他低哑的声音,“别动!”
腰上的大手像烙铁一样,紧箍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她没再乱动,将头枕在他手臂上,不知不觉,跟着他一起沉入梦乡。
卫安宁再度醒来时,是被冷幽琛身上烫人的温度给惊醒的,她睁开眼睛,听到他难受地哼哼,她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比下午还要烫。
再这么烧下去,一定会烧成肺炎。
她手忙脚乱地坐起来,拿手机给陆风打电话,陆风就在楼下,接到卫安宁的电话,他十万火急地上了楼。
看到冷幽琛烧到41度,再不送去医院,就要烧成白痴了,“夫人,得赶紧送医院,否则后果很严重。”
卫安宁去衣帽拿了一套柔软的家居服给冷幽琛穿上,两人将冷幽琛叫醒,然后扶着他下楼,送他去医院。
折腾到大半夜,冷幽琛的烧终于控制下来,缓缓有退烧的趋势。
卫安宁赶陆风回去,她则在医院陪床,翌日天亮,冷幽琛才彻底退烧,他睁开眼睛,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皱了皱眉头。
正准备起身,浑身酸软无力,就像被鬼压床了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卫安宁被他弄出的动静惊醒过来,看他醒了,她重重的松了口气,“冷幽琛,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冷幽琛挣扎着坐起来,卫安宁连忙过去扶他起来,他后背有伤,不敢让他靠着。
冷幽琛看着她眼睑下的两个黑眼圈,嗓音沙哑地问道:“我怎么了?”.
多拉攥紧手中的车钥匙,凸起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她却无法反驳她的话。
塞西莉亚之所以会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和她之前的嚣张跋扈有直接的关系,大家都等着她下台,然后看她的笑话。
“就算你将她拉下马,也还有许许多多的塞西莉亚站起来,因为你绝不可能成为女王。”多拉说完,昂首挺胸地离开。
卫安宁站在客厅入口,她从未想过当女王,如果不是她们步步紧逼,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夜影,派人跟着多拉,务必查到卫安静的下落。”
夜影领命而去。
卫安宁缓步上楼,如今卫安静已经是个“死”人,她一日没找到她,就一日不能安心,不知道多拉与塞西莉亚计划用卫安静怎么害她。
多拉坐进车里,心头愤恨不已,她发动车子驶离。
塞西莉亚被女王禁足在公主府,多拉过去时,门房认识她,直接给放行。
她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书房,看到书案后的女人,她脸上没有她想象中的一蹶不振,反而精神抖擞。
瞧她进来,她朝她招了招手,“快过来,看看我这副字写得如何?”
多拉心里不是不诧异的,她走进去,身后仆人带上门,她走到书桌旁,看着上面一个正楷的福字,她道:“外界闹得沸沸扬扬,你倒是心情好,还能在这里学习书法。”
塞西莉亚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身边,苦笑道:“难道我现在跪地求饶,就能争取到一线生机么?”
多拉抿紧红唇,这个机会微乎其微,甚至不会存在。
“与其把自己搞得要死不活,不如趁现在还有时间呼吸自由的空气,好好做做以前从未做过的事。”塞西蓝亚搁了笔,抬头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你为什么肯来?”
多拉挣了挣手,却没能挣开,索性由她去了,她道:“你还记得五年前在皇家监狱,你强迫我时,我说过的话吗,我现在就是来亲眼看看你的惨状的。”
塞西莉亚想起五年前她侵占多拉时的情形,当时她不肯,她霸王硬上弓,强占了她年轻的身体,当时多拉满目仇恨,“塞西莉亚,我等着你被万人唾弃的那一天。”
她缩回了手,不甚在意道:“那你现在看到了,有何感想?”
多拉一怔,这才发现她并没有感到痛快,心里反而很难受,她说:“你让我很失望,你应该一蹶不振,那样至少我对你还有一点同情。”
塞西莉亚靠在书桌上,直勾勾地瞅着她,那目光深得仿佛能看进她心里去,她道:“多拉,我要真的一蹶不振跪地求饶,你才会对我很失望。”
多拉抿紧红唇不说话。
塞西莉亚忽然搂住她的腰身,将头亲昵地靠在她肩膀上,张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含笑道:“真是不甘心啊,如果我下半辈子都要在皇家监狱里度过,你会不会像从前我陪你那样来陪我?”
“不会!”多拉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无情的女人!”塞西莉亚叹息一声,无声地拥抱她。在她的世界毁灭之前,体会此刻的温情。.
卫安宁接连闯了几个红灯,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她二十分钟就到了,从车里下来,她小跑着冲进公寓。
乘电梯上楼时,她想到了五年前,她收到卫安静发来的照片,甚至连向冷幽琛确认的勇气都没有,就选择了与他分手。
她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往上升,她的心前所未有的焦躁,如果……如果冷幽琛真的与琳达有什么,她要怎么办?
可这种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死在摇篮里,不会的,冷幽琛绝不会和琳达有什么。
“叮”一声,电梯到了。
卫安宁冲出电梯,来到公寓前,她看着密码锁,门上的密码她知道,她迅速输入密码,推门进去。
楼下静悄悄的,所以清楚地听见了女人的哭声,伤心又委屈,似乎在控诉男人的无情。
她连拖鞋都没换,直接冲上二楼,冲进了主卧室。
琳达还坐在地上,她衣衫不整,身下的短裙难掩露出白皙的大腿,隐约还能看见蕾丝底裤,这一幕香艳又刺激。
尤其她还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就连身为女人的她,都有几分动容。
可是房间里除了她,再没有别人。
卫安宁眯了眯眼睛,缓缓走到琳达身边,她冷笑道:“你自导自演这场戏,到底想干什么?”
琳达看见卫安宁走进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不愿意在情敌面前丢了脸面,她说:“我自导自演么?”
“不是你自导自演还有什么?琳达小姐,我玩这把戏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你确定我会相信你?”卫安宁气势逼人道。
琳达咬着牙关,卫安宁与她一样大,她这话明显是在侮辱她的智商,“你真的这么自信?我刚才哭,是因为琛忽然变身野兽,弄得我好疼,你应该知道,他在床事上很粗暴的,一点都不懂得怜惜人家是第一次。”
“闭嘴!”卫安宁低喝一声。
“恼羞成怒了?”琳达得意的笑道。
“琳达小姐,你好歹出身名门,受过的家教都让狗吃了?你父母要是知道你这么犯贱,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不认你这个女儿?”卫安宁嘲讽道。
琳达眼里闪过一抹狼狈,“呵呵,总比你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琛怎么会找你这么个女人,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吵够了没有?”一道冰寒的嗓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两人齐齐转头望去,就见冷幽琛从浴室里出来,他身上穿着浴袍,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卫安宁看见他这副模样,勉强压下心里的不安,缓步走过去,“你刚退烧,怎么又洗澡了,忘了医生说的话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扫向琳达,声音里笼罩了一层寒霜,“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还是想让我打电话给令尊,让他派人来接你回去?”
琳达很不甘心,却明显惧怕父亲,听到冷幽琛的威胁,不情不愿地走出卧室。.
冷幽琛哪里敢嘲笑她?他就是心疼而已,他一边揉着她的手腕,一边道:“已经消过毒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卫安宁余怒未消,“你想得美。”
她搓得男人胸前一片发红,上面隐隐有血丝渗出来,她才罢休,余怒未消道:“冷幽琛,你下次再敢让琳达碰你,我就拿刀把她碰过的地方全部剜去,我说到做到!”
“……”冷幽琛看着她的眼神,像看着一个残暴的君王。
原本就是他大意了,怎能怪她如此生气呢?
“好好好,到时候我给你准备最锋利的刀,好不好?现在不生气了,嗯?”那个嗯字缠绵又迷人,纵使她心中还有气,也差不多都消了。
“趴下,我给你上药。”卫安宁气消了,心里又不自在起来,撇了撇嘴,道:“我这么好哄的女人不多了,你要是不珍惜,我就嫁给别人。”
“我不准!”冷幽琛瞪着她,“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不能嫁给别人,听到没有?”
卫安宁心里美滋滋的,挑眉道:“那要看你的表现。”
“……”
卫安宁给他上完药,他背上的伤被她刚才弄裂开了,现在伤上加伤,她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残暴了,她一边上药,一边往他伤口吹气,“疼不疼啊?”
“你说呢?”冷幽琛反问道。
卫安宁闻言,拿手指戳了戳他背上的肌肉,“你让琳达在你身上留下吻痕,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我就在想,她到底怎么在你身上留下痕迹的?”
见她旧事重提,冷幽琛连忙道:“不疼,不疼,我一点都不疼,这件事咱们都不提了,好不好?”
卫安宁冷哼一声,她相信冷幽琛的品格,他说没有和琳达不清不楚,那就真的没有。她生气的是,冷幽琛让琳达近身了。
否则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在他身上制造出让她误会的痕迹?
冷幽琛坐起来,将她搂进怀里,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他道:“今晚不回去了,嗯?”
卫安宁斜睨了他一眼,真会打蛇随棍上,不过这会儿确实太晚了,她说:“你先睡会儿,我去看看沉沉,给他讲完睡前故事就回来。”
冷幽琛拉着她,厚脸皮道:“我也想听睡前故事。”
“……你多大了?”卫安宁轻嘲道。
男人笑得莫高深测,“我大不大,你不知道?还是想再体会一次?”
卫安宁一开始没听懂他的荤话,等他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她才听出来,窘得脸颊通红,“冷幽琛,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嗯,对你永远无耻不够。”
“……”
卫安宁去给卫沉沉讲故事,小家伙特别高兴,赖在她怀里,和她讲学校的趣事,还有他与小洛之间两小无猜的小秘密。
将小家伙哄睡着后,她起身出去,看见手机上多了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宫霆打过来的,她想了一下,回了电话过去。
“宁儿,我刚接到媒体消息,你准备刊登与宫家解除婚约的消息,是真的吗?”.
“叮”一声,电梯到了,宫霆站直身体,拽着那个还在自娱自乐的女人出了电梯。
小鱼没了玩乐的东西,拼命扒着要回电梯去,继续跳她的广场舞,却被男人的大手掐着腰,根本就动弹不得。
她哭着嚎着,被宫霆拖进了公寓。
宫霆被她这一折腾,折腾了一身汗,将她拽进公寓,他便丢下她,径直去了浴室里,脱下衣服站在花洒下,洗了个淋浴,他系上浴袍,长腿迈出主卧室。
走进客厅,他没有看到女人的身影,眉峰皱起,在公寓里找了一圈,最后在洗衣房里找到了小鱼,看到她坐在洗衣机里,洗衣机正在往里面放水,她拍着手大笑,“好玩好玩!”
宫霆惊出一身冷汗,见洗衣机已经停止放水,准备搅动,他眼疾手快,迅速将电源掐掉,怒不可遏地瞪着她,“该死的,你在干什么?”
小鱼坐在洗衣机里,懵懂得根本不知道危险,一边玩水,一边笑嬉嬉道:“我在洗澡,这个按摩浴缸好好玩,就是太小了。”
宫霆很想骂她智障,又觉得和一个酒鬼理论,自己才真的智障。
他将女人从洗衣机里捞出来,她浑身上下未着寸缕,在白炽的灯光下,肌肤胜雪,一刹那惑了男人的心神。
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下腹窜上来,隐隐有燎原的趋势,他强压下体内的躁动,抱着她走出洗衣房。
公寓的洗衣房和厨房都是摆设,偶尔会有佣人过来帮他打扫屋子,清洗床单,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动用家里的电器,结果居然是用来泡澡。
小鱼在宫霆怀里闹腾,“我要洗澡,洗澡舒服,我身上好臭。”
宫霆低头,瞅着她紧蹙的眉峰,还知道嫌弃自己臭,看来也不是无药可救。
他拍了拍她的屁股,“回主卧室去,那里有很大的浴缸可以让你洗澡,不准闹了,听到没有,否则我把你从窗户上扔下去。”
小鱼吓得连忙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生怕他真的将她扔下楼去。
宫霆抱着**的女人,大步走进主卧室,他有轻微的洁癖,怀里的女人刚才当着他的面嘘嘘,又把自己扒得精光,坐洗衣机里“洗澡”,他发现他居然一点都不嫌弃。
真是日了一个动物园!
宫霆将她扔进浴缸里,浴缸里没水,自然冰凉,小鱼手忙脚乱地往上面爬,“冷死我了,这是什么地方,是地狱吗?”
宫霆看她弯腰,胸前那胜雪的两团柔软在光晕里晃来晃去,晃得他眼晕,他深吸口气,按下体内的躁动,等他把她洗得香喷喷的,再将她拆吃入腹。
他拿起花洒,等热水进来了,然后往她身上喷去。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小鱼停止了爬出浴缸的举动,她坐在浴缸里,双手摊开向上,接着温暖的热水,“好舒服。”
女人俏脸明净,眼神透着娇憨,皮肤被热水熏成了粉嫩的颜色,宫霆看着,体内的躁动越来越强烈。
看着她的目光,逐渐带了侵略的意味。.
这话有多伤人,恐怕只有听见的人才感受得到,小鱼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咬着牙关道:“我知道我就是你买来泄欲的工具,我没期望过在你面前卖惨,下次在外面见到,你大可以不管我。”
“不管你?让你被别人碰?”宫霆恼怒地望进她眼里,“我告诉你,被别人碰了的女人,我不会再要。”
小鱼拍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心脏被割开了一道口子,她道:“也有的节操,你放心,在与你交易期间,我不会让任何人碰我的身体。”
说完,她转身进了浴室。
宫霆独自站在原地,他恼恨不已地盯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口堵得慌,他转身拂袖而去。
小鱼站在花洒下面,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她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连灵魂都肮脏透了。她拒绝不了宫霆的包养,为什么还要被他尖锐的言语所伤?
她拿了他的钱,在他眼里自然是卖身求荣的,她把自己作贱到这种地步,又怎敢要求他尊重她?
二十分钟后,浴室门被人敲响,她蓦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半毛玻璃后站着一道颀长挺拨的身影,她声音尖锐,“干什么?”
“你洗了二十分钟了,不要浪费水,衣服给你放在门外的凳子上,自己出来拿。”宫霆说完,便转身离去。
小鱼咬了咬牙,她洗个澡他还嫌浪费水了?怎么有这么抠门的男人?
她拿浴巾擦干身体,确定外面没有人,她才推开门,果然看见椅子上放着一条裙子还有一套内衣裤,她拿进来穿上,v领的裙子,遮不住什么,自然也没办法遮住她胸前的吻痕。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痕迹这么明显,就连遮暇膏都遮不住,她气馁地放弃补救,自暴自弃的想,还遮什么遮呢,遮住了这一身的痕迹,就能掩饰她的灵魂丑陋吗?
小鱼走出房间,客厅里,宫霆手里拿着报纸,听见脚步声,他掀了掀眼皮朝她看来,水蓝色的及膝连衣裙穿在她身上,像水妖一样妩媚动人。
裙下那双大长腿,他还记得,昨晚它们缠在他腰上,紧紧缠着不让他抽身的**滋味,他心神恍动,却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我买了粥和小笼包,你吃点,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公司。”
小鱼讥诮道:“何必对一个床上玩物这么尽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爱上我了。”
宫霆将报纸拍在茶几上,不悦地盯着她,“苏语,不要尝试激怒我,那对你没好处,去吃饭。”
小鱼抿了抿唇,转身进了餐厅。
昨晚的双人运动消耗了许多的力气,她早就饥肠辘辘,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不吃嗟来之食,一手拿着小笼包,一手拿着勺子喝粥。
宫霆的目光落在报纸上,半晌,忍不住看上厅里吃饭的女人,她的吃相太辣眼睛,没有想象中的优雅,只有风卷残云的饿死鬼模样。
宫霆:“你几顿没吃了,怂成这样?”.
冷幽琛急急转身,一双凤眸亮得惊人,“真的?”
陆风晃了晃手里的u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有了这些罪证,我们就可以将女王拉下马了。”
冷幽琛拿走他手里的u盘,然后走到办公桌旁打开电脑,将u盘插进去,他点开里面的文件,文件里详细记录着女王当政期间通敌叛国的证据。
“你怎么拿到的?”
“这事说来话长,boss,你接下来要怎么做?”陆风转移话题。
冷幽琛睨了他一眼,也没有追问他怎么查到这么详尽的证据,他退出文件,将u盘取下来握在掌心,“既然我们掌握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要实现它的价值。”
陆风小心翼翼问道:“boss,你要让夫人当上女王?”
“不,有了这个,我们可以好好与女王谈判了。”冷幽琛起身,将u盘存进保险柜里,他眼神冷酷,既然婚是女王赐的,那么接下来,他要让女王亲口收回赐婚。
三日转眼即过,国会议员弹赅塞西莉亚的帖子越来越多,女王顶不住压力,最终剥夺了塞西莉亚的继承权,同时收回她名下所有权利,将她软禁在公主府中,这辈子没有王命,不得走出公主府。
多拉接到消息,她跌坐在椅子里,手机从掌心滑落下来,摔成两半。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为什么听到她被软禁,她还是有种天塌地陷的恐慌。
她精心设计的一切,都将因为塞西莉亚的失势而陨落,她怎么甘心?
多拉双手抱着脑袋,她不甘心,绝不甘心自己落得如此下场,一定还有办法可以挽回,至少她可以将卫安宁除去,拿到掌家权。
多拉睁开眼睛,琥珀色眼睛里迸出仇恨与杀气。
卫安宁,你从我手里拿走的东西,我都会一一取回,不信我们走着瞧。
……
咖啡厅里,卫安宁靠窗而坐,此时下午三点半,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她整个人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她转头望去,就见宴南菲脚步轻快地走过来,一边向她招手一边道:“现在要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啊。”
卫安宁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她的状态比刚到英国时好很多了,她道:“最近事情太多,再过不久就会闲下来,你要喝点什么?”
“一杯摩卡。”宴南菲对侍应生道。
侍应生离去,两人坐着闲聊,“我看了新闻,你要和宫霆订婚了,那冷幽琛怎么办?”
“不会有订婚,你放心吧。”卫安宁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你和陆俊希怎么样了?我听说他抛下他的事业,追你来英国了。”
“我们还是老样子啊,不见面的时候又想念,见面的时候又争吵,吵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吵够。”宴南菲眉宇间多了一抹失落。
卫安宁瞅着她,“南菲,你爱他吗?”
宴南菲一怔,随即慌乱地摇头,“我、我才不爱他,就是因为不爱,我才想要躲得远远的。”.
听到化验结果,卫安宁松了口气,“陛下,请您派人详查,还我清白。”
女王点头,“这件事事关两国邦交,我不会拿国事当儿戏,你且在这里好好待着,等我查明真相,自然会放你出去。”
女王带着人走了,牢房里再度恢复安静。不知道为何,刚才她的心还很平静,此刻竟莫名心慌起来。
冷幽琛带着陆风来到凶案现场,凶案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他费了些力气,才能进入现场。
一名警员在前面带路,指着地上的人形画线,道:“当时威廉王子就躺在这里,我们赶到时已经气绝身亡。”
“透过尸温,你们检查出他具体的死亡时间没有?”冷幽琛忽然问道。
他没有见到卫安宁,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如今只能从现场找到突破口,在s国使团到来之前,找到证据证明她不是杀人凶手。
“他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七点半,记者闯入前,曾说听到枪声,进来就看见安宁公主站在尸体前,而威廉王子已经死亡。”
冷幽琛站在人形画线前,“你们手里有没有口供记录,我要看看。”
“有,口供都在这里。”警员将口供记录递给他,不敢怠慢。
冷幽琛接过去翻了翻,只翻到目击者的口供,却没有卫安宁的,他皱眉,“为什么没有宁宁的口供?”
“事发之后,安宁公主就被皇家亲卫抓进了皇家监狱,由皇家监狱的警官亲自审问,我们接触不到她的口供。”警员如实答道。
冷幽琛认真翻看口供,在场的记者口供几乎一致,都是接到匿名电话过来捉奸,但是刚到套房门口,就听到枪声,然后有人踹开房门,进去就看见卫安宁蹲在尸体前,像是在忏悔。
他越看脸色越难看,将记录本合上,递还给警员,“在现场还找到其他证据了吗?”
“这是v套房,整层楼除了电梯口有监控,其他地方都没有,套房内也没有,根据现场情形,我们模拟了当时凶案的情形,不排除是安宁公主开的枪,因为子弹正中威廉王子的心脏,几乎是一枪毙命。”
冷幽琛薄唇紧抿,在房间里勘察,就算是卫安宁开枪,她也极有可能是出于自卫,但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这不是普通的刑事事件,这件事关系到两国的外交,必须要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卫安宁没开枪,她是被人陷害的。
冷幽琛对陆风道:“陆风,想办法混进皇家监狱,我要见她。”
“是,我马上去办。”
冷幽琛倚在落地窗前,看着那名警员,“宁宁从不带枪在身上,那把枪也不是威廉的配枪,假设枪真的是宁宁开的,那么枪是从哪里来的?”
警员沉思,“冷先生,你怎么知道,那把枪就不是安宁公主随身携带的?”
“因为在她被威廉掳到酒店来之前,她是出门去见朋友,更何况,她没有配枪,更不可能带枪在身上,这是其一。”.
公主府内,多拉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一曲罗米欧与朱丽叶,曲子哀婉动人,塞西莉亚则倚在贵妃榻上,安静地聆听。
一曲结束,她坐直身体鼓掌,“听你弹琴,真是妙不可言,仔细回想,我这一生,竟从来没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多拉转头望着她,“今晚我兴致好,你还想听什么,我给你弹。”
塞西莉亚将手伸过去,“坐到我身边来,我想和你说说话。”
多拉起身走过去,坐在塞西莉亚身旁,她深情地凝视着她,道:“你别担心,我们的计划很顺利,卫安宁这次插翅也难飞。”
“卫安静呢?”新闻闹得轰轰烈烈,就算塞西莉亚被禁足在府中,依然能通过先进的网络得知外面的消息。
多拉垂低眸,她淡淡道:“她跑不了,最后还是会乖乖的回来找我。”
“你还想留着她?”塞西莉亚看着她,“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在冷幽琛找到她之前,杀了她,以免生事端。”
“好,我知道了。”多拉点头。
事实上,新闻报道出来后,卫安静就没了踪影,大概是知道,她一定会杀人灭口,让卫安宁来个死无对证。
但是伦敦是她的地盘,就凭她那张脸,想要真的消失,又谈何容易?
冷幽琛回到公寓,宫霆等在楼下,卫安宁出事后,他四处奔波,了解到的事实与冷幽琛知道的大相径庭,看见他下车,他道:“你打算怎么做?”
冷幽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不该来这里。”
宫霆被他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他冷声道:“是谁和我保证,会保护她周全,这话还不到4时,你就食言了,冷幽琛,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冷幽琛上前一步,看着他暴怒的模样,他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你若真的闲得慌,就上来和我一起看照片。”
“看什么照片?”宫霆一脸懵逼。
“跟我来就是。”冷幽琛转身朝公寓走去。
宫霆咬了咬牙,疾步追上去,两人回到公寓,冷幽琛让佣人带卫沉沉去楼上玩,他从陆风手里接过一个公文包,里面全是记者拍到的照片。
他将照片倒在茶几上,道:“在房间里开枪的是卫安静,只要从这些现场照片中,找到她趁乱逃走的身影,就能还宁宁清白。”
宫霆看着桌上的照片,“你怎么这么确定房间里有第三个人?”
“难道你也认为,是宁宁杀了威廉?”冷幽琛挑眉看着他。
宫霆沉默不语,他自然不信卫安宁会杀人,否则也不会多方游说,准备为她洗脱冤屈,他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着。
陆风也跟着加入了找照片的大军中。
找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还真找到了一张照片,里面拍摄到卫安静从柜子里出来,趁乱混进人群中,然后很快就消失在房间里。
紧接着他们又找到好几张照片,甚至还有一张照到卫安静的正面,她与卫安宁同时出现在一张照片上,五官一模一样,难辩彼此。.
多拉摇了摇头,笑容苦涩,“伊甸,事到如今,我不会将掌家权交给你,你若还念在我们姐妹一场,就不要和我争。”
“只要你放过安宁,让她平安归来,掌家权我给你,甚至是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可以给你。”伊甸原本就洒脱,视金钱与权势为粪土。
“我现在不用再对她做什么了,因为她已经身在死局里。”多拉说完,笑着扬长而去。
伊甸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得意的背影,眼中尽是忧郁,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卫安宁在监狱里坐了一夜,从天黑坐到天明,直到牢房的门再度被人推开,她急急抬头望去,看到女王被侍女簇拥着走进来。
她连忙站起来,朝女王福了福身,“陛下。”
女王看着她,“坐吧,不必拘礼。”
卫安宁看到女王出现在这里,心里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她在床边坐下,“陛下来此处,可是因为调查有结果了?”
女王打量了她几眼,淡淡道:“调查进入僵局了,你醒来的时间与威廉死去的时间一致,法医判定,不能排除你不是凶手。”
卫安宁心里一震,“陛下,我醒来时威廉已经中枪,我……”
女王抬手打断她的话,“我信你,但是s国未必信你,他们誓要为威廉报仇血恨,若是没有最直接的证据,安宁,这黑锅你背定了。”
卫安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我没有杀他。”
“证据呢?”
卫安宁咬紧下唇,证据啊,她哪里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没有杀人?“陛下,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我真的没有杀他。”
女王摇头叹息,“s国国王向我请命,要将你带回s国去接受审判,安宁,假如你承认你自卫杀了威廉,你将会在皇家法庭上接受审判,到时我国律师必定会为你辩护,尽量减少刑期。”
“我没有杀他,我为什么要承认自卫杀人?”卫安宁坚持自己的原则,她没有人杀,绝不可能承认杀人。
女王眉尖一蹙,“你听我把话说完,一旦我答应s国国王将你交由他处置,不用上国际法庭,你就会在路上暴毙而亡,是捡一条命,还是承认自卫杀人,你自己好好考虑。”
卫安宁的心沉入谷底,她以为女王会为她带来生机,原来不过是将她推入地狱,她拼命摇头,“我醒来威廉已经中枪了。”
“可枪上有你的指纹,也许是你被他侵犯时开了枪,然后下意识将这段记忆抹去。”
“不,我没有。”卫安宁尖锐地反驳。
女王在暗示她,让她怀疑她自己,她不能中计。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她当时醒过来的情形,每个细节都被她默默想了一遍,其实昨晚她已经想了很多遍,始终没有想起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威廉中的枪是当胸射穿的,根据警方判断,他是在最不设防的时候被枪杀的,而能让他不设防的除了你还能有谁?安宁,为了两国的和平,承认自卫杀人吧。”.
女王被冷幽琛威胁,心中虽然恼怒,但是又碍于他手里有她的罪证,拿他无可奈何。
她思来想去,到底不甘心,招来管事姑姑,“你去行宫通知s国国王,今晚有人劫囚,其他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多说。”
管事姑姑心头一震,“陛下,您既已答应冷先生,怎么……”出尔反尔四个字,她到底没敢说出口。
“卫安宁一人将我大不列颠国搅得乌烟瘴气,冷幽琛又三番两次地威胁我,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我只答应睁只眼闭只眼,没答应不通知s国国王他的计划。”
管事姑姑不敢多说,转身出了大殿,她来到行宫,面见s国国王,代表女王一番嘘寒问暖后,就离开了,对女王的吩咐,她只字未提。
当夜,女王病重,位处皇宫西侧的皇家监狱在半夜发生爆炸,火光冲天,众人忙着灭火,没有注意到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悄然驶出皇家监狱,朝西面的停机坪急驶而去。
女王被爆炸声惊醒,她满头大汗地醒过来,却虚弱得坐不起来。
有亲卫冲进寝殿,向她汇报,“陛下,皇家监狱突然发生爆炸,爆炸中心点在安宁公主的牢房,那一区被夷为平地,安宁公主在爆炸中粉身碎骨。另外,爆炸发生时,凯瑟琳公主正在去探监的途中,她不幸遇难。”
女王双目圆瞪,“你说什么?”
“凯瑟琳与安宁两位公主在爆炸中同时丧生,请陛下节哀!”亲卫跪在地上,满面沉痛。
女王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来,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任管事姑姑如何叫她,都没有半点动静,只得派人立即请医生过来。
医生检查完,朝管事姑姑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女王幽幽转醒,她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一夜之间,两位王位继承人殁了,更何况其中还有她最中意的继承人。
她挣扎着坐起来,抖着唇道:“去,把遗诏拿过来,我要修改遗诏。”
管事姑姑立即前去取来遗诏,等她回来时,女王脸色已经灰白,竟似大限将至的征兆,她小心翼翼地唤道:“陛下,遗诏取来了。”
女王睁开眼睛,“扶我去书案旁。”
“陛下,身体要紧!”管事姑姑低声劝道。
女王扫了她一眼,挣扎着下床,管事姑姑无奈,只好扶着她去了书案旁,女王拿过遗诏,放在火上烧成灰烬,然后重新写了一份。
凯瑟琳毫无征兆的离世,她挺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将皇室的未来安排妥当,当初她忌惮宫家与公爵府联姻的势力,如今为了永保皇室不被废黜,她却要仰仗两家的势力。
想来真是讽刺之极。
女王写了两份诏书,一份遗诏,一份赐婚诏书,按上女王大印,她似乎已经将此生最后一点心力都耗尽,再度口吐血沫,晕了过去。
管事姑姑拿起那两份诏书,看到上面的两个名字,她再看昏迷过去的女王,心中沉沉一叹,这王位终究要锁住那两位的幸福。.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伊甸被这两个消息击得回不神来,怎么会这样?纵使他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安宁也是被囚禁在皇家监狱里,可是短短两天,她却突然死了。
“公主,没有弄错,现在网上已经闹翻天,女王重病在床,恐怕时日无多,国会议员提出要废除君主制,收到消息最晚的,只怕就是我们公爵府了。”
伊甸跌坐在沙发上,她转头看向父亲的卧室,安宁死了,怎么就死了?
“可、可有找到尸身?”伊甸声音沉痛。
管家摇了摇头,“不可能有尸身,火势到天亮才灭,葬身在这场爆炸中的人都变成了灰烬,公主,请节哀!”
“我节什么哀?好好的人说没了就没了,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让我节什么哀?”伊甸怒声道。
管家噤声。
伊甸手支着脑袋,安宁死了,沉沉怎么办?她腾一声站起来,“这件事,你先瞒着父亲,他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我去凯撒十里看看。”
说完,她大步离去。
管家看着她的背影,无声摇头,这么大的事,哪里是他能瞒得住的?
伊甸开车来到凯撒十里,她仰头望着眼前这栋公寓,一时间竟有些望而却步,她不敢面对卫沉沉伤心难过的模样,那会将她的心撕碎。
可是安宁死了,她不去看看沉沉,又怎么放得下心?
思及此,她便难过得喘不过气来,她不允许自己退缩,大步走进公寓。乘电梯上楼,来到公寓门前,她鼓起勇气按门铃。
过了许久,才有人来应门,是冷幽琛家的保姆,她道:“请问冷幽琛在家吗?”
“你是……”
“我是沉沉的小姨,冷幽琛的小姨子,我来看看沉沉,他们不在家吗?”伊甸朝门里望去,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公寓的内景,装修大气奢华,品味极佳。
保姆摇了摇头,“冷先生带小少爷离开英国了。”
伊甸心底一震,“你说什么?”
“冷先生昨天就带小少爷离开英国了,这栋公寓也已经交由专人处理,我收拾点东西就会离开。”保姆说道。
伊甸难以置信,昨天安宁出事,冷幽琛就立即带卫沉沉离开,简直岂有此理,他也现实得让人心里发凉吧。
伊甸没与保姆理论,她只是个下人,哪管得了主人的事。
她转身走进电梯,越想越气,拿手机给陆风打电话,结果对方关机,她再打过去,还是关机。她恨得要死,男人都是这么无情无义吗?
好的时候爱得要死,一旦落难了,就扔下不管,说走就走,简直太可恨了!
伊甸气呼呼地走出电梯,恨得一脚踢在电梯上,哪知电梯门那么不经踢,门一下子掉了,“轰”一声,砸在她脚边,她唬得生生往后跳开一步。
“连门都和我作对,简直晦气!”
伊甸转身离开,坐进车里,她不甘心地又打过去,还是关机状态,她咬了咬牙,开车去jk财团,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冷幽琛。
她不能让他就这么带走卫沉沉,那是他们斯图兰特家族的血脉,是安宁唯一的孩子。.
飞机降落在法国马赛国际机场,冷幽琛推开舱门,看见卫安宁躺在床上,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在床边坐下,“你睡了很久了,什么时候醒过来?”
卫安宁纹丝不动,呼吸均匀而绵长。
卫沉沉趴在舱门边,将小脑袋探进来,“叔叔,我妈咪是睡美人吗?她怎么还没醒?”
冷幽琛回头朝他招了招手,“沉沉,过来。”
卫沉沉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趴在床边看着妈咪,他支着小脑袋,“叔叔,妈咪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陪我玩?”
冷幽琛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快了,我们一起等她醒来好吗?”
“好。”
冷幽琛倾身将卫安宁抱起来,缓缓步下飞机,从此刻起,她再不是英国的皇室贵女卫安宁,而是他的太太卫安宁。
抱着她坐进车里,车子驶出机场,朝马赛最繁华的商业中心驶去。
马赛商业中心最高的一栋楼,那是冷幽琛这五年来经营的帝国大厦,最顶层便是他的起居室,三百坪米的房间,尽显奢华。
他抱着卫安宁去了卧室,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被人这样移来移去,她依然没有醒,冷幽琛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才转身出去,对陆风道:“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太太有些不对劲。”
陆风点头,“好。”
半个小时后,家庭医生匆匆赶来,为卫安宁检查完身体,他沉吟道:“夫人面色红润,身体并无大碍,体内的迷药也被新陈代谢,她一直昏睡不醒,倒是奇怪。”
冷幽琛眉峰微敛,“若不奇怪,我叫你来干什么,她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我确实不知。”家庭医生说完,见冷幽琛俊脸完全黑下来,他惴惴不安道:“或许是夫人太累了,陷入了深度睡眠中,等她睡够了,她自然会醒。”
冷幽琛抿唇,“何时能睡够?”
“这个……我就不晓得了。”家庭医生小心翼翼答道。
冷幽琛顿时心烦气躁,他大手一挥,“出去!”
家庭医生连忙拿起医药箱,连滚带爬的离开卧室。
冷幽琛坐在床边,看着睡颜恬静地卫安宁,他道:“太太,睡够了也睁开眼睛看看我,你这样一直睡,我会担心。”
陆风走进来,听到他的温声细语,顿时酸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他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睡的卫安宁,道:“这段时间夫人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这两天压力过大,或许她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睡一觉,你就让她睡吧,睡饱了,她自然就会醒。”
冷幽琛眸含担忧,“我是担心迷药对她的身体有负作用,才会导致她昏睡不醒。”
“不如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陆风提议。
冷幽琛看着床上女人健康红润的脸颊,若是有负作用,她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可是不去检查,他又不放心,“备车,我带她去医院。”
陆风连忙点头,快步走出卧室,前去备车。.
男人背影一僵,低头看着环在腰上的纤细双手,他淡淡道:“怎么了?都老夫老妻了,还向我撒娇,我会不适应的。”
卫安宁没说话,静静地抱了他一会儿,男人也没吭声,安静地做着手上的事,寂静的夜里,传来刀切在菜板上的声音。
很居家也很温馨的声音,缓缓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她原本以为,昨晚被人抓走后,她到死都有可能无法再见他最后一面。幸好老天垂怜,她没事,他们还在一起。
“冷幽琛,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男人切菜的动作顿住,扭头看了一眼贴在他后背上的女人,淡笑道:“嗯,说过,很多次。”
“那我再说一次,我爱你,以后每天早上都说一次。”生命无常,她无法知道明天是怎样的,只希望今日活得不悔。
冷幽琛放下菜刀,将手放在水龙头下洗干净,又拿纸巾擦干手。
微凉的大掌落在她手背上,缓缓将她的手拉开,他转过身来,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然后深深地吻了上去。
卫安宁轻吟一声,下意识踮起脚尖,配合他的身高,然后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回应他无比轻柔的吻。
唇瓣厮磨着,两人的体温越来越高,冷幽琛的大掌按着她的腰侧,似乎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长长地吻了许久许久,才额头抵额头地喘气。
“我爱你。”男人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旧时代留声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性感而迷人。
卫安宁的心微微悸动,她垂着眼睫,他的声音好听得让耳朵都会怀孕,“我、是不是又让你担心了?”
“嗯。”男人似乎存心让她不好过,“很担心你,很害怕我们会再次失之交臂,太太,在保护你这件事上,我屡屡受到挫折,现在什么自信心都没有了。”
卫安宁抬头,嫩白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看清他眼底的自责,她道:“冷幽琛,世事无常,又岂能怪你?”
“没能保护好你,就是我的错,好了,乖乖站在旁边,我给你煮面条。”冷幽琛止住她到嘴边的话,手指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继续切菜。
卫安宁靠在流理台旁,安静地看着他,原本想问他英国的情况,又觉得此刻不太合时宜,她挽起袖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帮你。”
冷幽琛摇头,“水凉,我来就好。”
“可是我想帮你,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卫安宁冲他笑了笑,然后去拿菜。
冷幽琛握住她的手腕,拿走她手里的菜,柔声道:“看火会不会?”
卫安宁看着气灶上烧的一锅热水,无奈道:“火根本不用我看。”
“那就站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别的什么也不要做,嗯?”冷幽琛宠溺地看着她。
卫安宁只好妥协,“那好吧,你想聊什么?”
冷幽琛放下菜刀,认真地看着她,“太太,你现在还没有考虑过要嫁给我的事吗?”
“啊??”卫安宁满脸问号。.
闻言,伊甸神色淡了下来,她道:“我不知道,就算没死,在英国也已经成为永远的历史了。”
宫霆满目苍凉,到最后,他们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吗?这就是上天给他这段缘分的用意,让他一辈子都接受惩罚么?
宫霆看着远处被烧焦塌陷的建筑,心里难过得揪了起来。
伊甸看着他的神情,心中莫名感触,她道:“走吧,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宫霆薄唇紧抿,再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转身和伊甸往外走。
两人并肩前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最后还是伊甸打破沉默,“如今皇室风雨飘摇,我需要借助宫家的势力,让我可以应付国会那群老家伙,宫霆,虽然我并不想染指喜欢过安宁的男人,但是眼下也只能如此,所以还要委屈你几年。”
“几年?”宫霆站定,看着面前的女人。
从前没有注意过她,只知道公爵府的三小姐是个存在感极低的女人,虽美艳却无个性,如今细看,才发现她并非无能草包。
女王慧眼识睛,在皇室面临危机时刻,能够将她扶持起来做女王,她身上必定有过人之处。
比如此刻,她已经完全是以储君的语气在和他说话,这样的女人,是什么让明珠蒙尘,甘愿成为一个毫不起眼的人?
伊甸挑了挑眉,“看来我们有共识,此次皇室遭到重创,在我继位时,皇室大权一定会被分割许多出去,给我五年时间,我把大权收回来,必定还你自由。”
宫霆定定地看着她,“五年太长。”
伊甸咬了咬牙,“要在五年内做到这些,不再倚仗你宫家的势力,我已经尽了全力,再缩短时间,我做不到。”
“你也知道你需要倚仗我宫家的势力,莫非你认为,我宫家会白白被你利用?”宫霆眉目光华浅淡,像是一个商人,在估量自己出售的货物的价值。
伊甸眼睛微眯,竟有几分慑人,“你现在是在向我索取报酬?”
“对。”
伊甸浅笑,“你果然是个商人,如果今天换作是安宁,你是否就会无所求?”
宫霆眼中掠过一抹怅然,他摇了摇头,“不,如果是她,我索要的是她的感情,不会是利益。”
伊甸目露几分欣赏,难得有人像他这样坦诚,虽然坦诚得有些讨厌,她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许诺里,宫家在百年之内,会是望族之首。”
宫霆淡淡地看着她,忽然晒笑一声,“以前倒是我们都眼拙了,不知道公爵府藏了一位真正的治世之才。”
“过奖!”
卫安宁洗完澡出来,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床边站定,睨着靠坐在床头,捧着电脑处理公事的男人,她撇了撇嘴。
就见男人将膝上的电脑放到床头柜上,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干嘛?”卫安宁不情不愿道,还是抬腿走过去。
刚到床边,就被男人伸手拽住,他用力一扯,她便跌进他怀里,被他紧紧搂着,动弹不得。.
冷幽琛洗漱完出来,就见客厅里气氛不对劲,他转头看着电视机,里面正放着一部很火的韩剧,而沙发上,卫安宁一脸无语地看着卫沉沉。
卫沉沉则拿纸巾擤鼻涕,边哭边道:“太感人了,呜呜呜,世上怎么有这么悲伤的爱情,以后我长大了,不要爱上一个女人,太撕心裂肺了。”
卫安宁忍耐到极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小年纪,你懂什么啊,不准看了。”
卫沉沉:“……”
妈咪,你这是歧视儿童么?
卫安宁关了电视,小家伙还没从悲伤的剧情里走出来,他泪水涟涟地望着卫安宁,“妈咪,你当初与叔叔分开,也是这么虐心吗?”
卫安宁一怔,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中央玉树临风的男人,她顾左右而言他,“你这么小,懂什么叫虐心啊,以后不准再看八点档狗血言情剧了,毁了三观怎么办?”
卫沉沉望着冷幽琛,“我听说叔叔也失忆了,真不公平啊,妈咪独自辛苦抚养我,叔叔却完全不记得我们。”
冷幽琛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与卫安宁重逢和好后,他记忆里缺失的那一段仍旧没有回来。
他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就像生命里少了什么,始终觉得不完整,他附和道:“是不公平,让你妈咪很辛苦。”
卫安宁愣了愣,连忙道:“冷幽琛,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
冷幽琛淡淡地摇了摇头,“是我该给你的交代,我去做饭。”
冷幽琛转身进了厨房,那背影说不出来的萧瑟,卫安宁低叹了一声,收回目光睨着卫沉沉,“沉沉,叔叔不是故意忘记妈咪的,叔叔出了很重大的事故。”
“妈咪,叔叔会想起来吗?”
卫安宁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叔叔想不起来,我不要改口叫他爸爸。”卫沉沉板着一张小脸,他知道妈咪很爱叔叔,可是叔叔也要很爱妈咪才行。
否则,他就不能当他的爸爸。
卫安宁摸了摸他的脑袋,“傻孩子,他本来就是爸爸,你叫他爸爸,他会很开心。”
“可是妈咪会委屈。”
卫安宁心头一震,原来他是为她抱不平,可是爱情的世界里,谁又会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呢?
吃过早饭,冷幽琛带着母子俩去逛商场,卫安宁想着家里没什么生气,她首先去的就是盆栽市场,这里有许多绿植,她牵着卫沉沉的手边走边看。
地域性的差异,导致卫沉沉根本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他一路都十分好奇,边走边问,导购负责回答,末了夸赞道:“夫人,您的孩子很聪明。”
“谢谢!”卫安宁礼貌的道谢,回头看了冷幽琛一眼,补了一句,“他有一个好父亲。”
导购一怔,看得出来这一家人很幸福,男俊女俏,孩子也十分可爱,真是令人羡慕。
卫安宁指着一盆绿萝,问冷幽琛,“这盆放到你书房如何,据说可以吸收辐射,对身体很好。”.
冷幽琛捏了捏她的脸,“我赚的钱足够让你与沉沉一辈子衣食无忧,做什么那么辛苦,一定要去上班?”
心疼她这五年在社会上打拼,更心疼她受到委屈,还要打落牙齿和血吞,如果他能早点找到她,她就不必受这么多折磨。
所以他想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在她面前,弥补她曾经独自抚养沉沉的辛苦。
卫安宁戳了戳他的手背,“那是因为我是新世纪女性,不依附男人生存。如果你让我待在家里,过着贵夫人的生活,不出一年,我肯定就要疯的。”
“为什么?”
卫安宁转过身去,去摆弄客厅的盆栽,“女人当自强啊,否则我成天待在家里,我的注意力就会在你身上,你要是晚归,我就会想你为什么晚归,是不是被哪个小妖精迷住了。”
“能迷住我的小妖精只有你。”
在客厅里玩玩具的卫沉沉表示,他已经生无可恋了,有一对动不动就虐狗的父母,太摧残他幼小的心灵了。
他抱着机器人,喃喃自语道:“我想小洛。”
卫安宁瞪了他一眼,“我和你说正经的,所以等回来后,你给我开个工作室吧。”
“刚才不是说女人要自强吗?”冷幽琛拿她的话堵她,言下之意便是,你自己去开。
卫安宁屁颠颠跑过去,挽住他的手臂撒娇,“我的钱都留在英国了,再说我靠我男人不可以吗?”
“我不喜欢自虐。”冷幽琛扫了她一眼,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在家里当个阔太太,否则以她走到哪,烂桃花就招惹到哪,他成天为了赶走那些烂桃花,就够虐心了。
卫安宁摇晃着他的手臂,“亲爱的,达令,欧巴,你给我开一个工作室呗,就当是你入股好不好?”
冷幽琛一脸高冷,不理她的哀求。
卫安宁求得实在没招了,她放开他的手,悠悠道:“你实在不愿意给我开个工作室,那我只得冒险回英国,把我攒的积蓄偷回来,我自己开。”
“……”冷幽琛翻了个白眼,“你赢了,等我们的婚礼过后,我给你开。”
卫安宁立即欢喜地扒在他身上,笑容可掬道:“早说嘛,害得人家还要使出杀手锏,等一下,不对啊,你婚都没求,哪里来的婚礼?”
冷幽琛的目光落在卫沉沉身上,柔声道:“太太乖,别闹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你不嫁给我要嫁给谁?”
卫安宁深蓝色的双眼瞪得溜圆,“你耍赖,你明明说好要向我求婚的,你太奸诈了。”
冷幽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拿她说的话堵她,“都老夫老妻了,再求婚太肉麻,而且也怪难为情的。”
卫安宁气炸了,她跺着脚,“反正不求婚,我不要嫁,啊,还有太俗套的求婚我可不答应,我要别出心裁的,哼哼。”
冷幽琛:“……”
两人正闹时,客房的门被人推开,一脸憔悴的陆风从房间里走出来,把卫安宁吓了一跳,“他怎么在这里?”.
冷幽琛微微蹙眉,他摇头,“我不记得了。”
卫安宁一怔,随即失笑,“没关系,你不记得的话,我就把我们从前做过的事情都再做一遍。”
冷幽琛透过包间,看向楼下座无虚席的大厅,这里是马赛最奢侈的餐厅,没有之一。能进来这里用餐的,非富即贵,早在五年前,就是一位难求。
他收回视线,望着坐在对面的女人,“我们以前在这里做过什么?”
卫安宁冲他神秘一笑,如果她以老板娘的身份,要在这里包场,不知道这里的经理给不给她这个面子?当然,她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自然付不了包场费。
她将菜单递给他,“点菜吧。”
冷幽琛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菜,他背靠在椅背上,姿势透着几分慵懒,“不打算告诉我,我们以前在这里做过什么?”
“嗯,我想对你再做一遍,你就知道我们以前在这里做过什么了。”卫安宁微笑道:“不过我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卫安宁伸手过去,在他面前摊开,“钱包给我。”
冷幽琛想也没想,就拿出黑色钱夹放在她掌心,卫安宁拿过去,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问他:“密码是什么?”
“你的受难日。”
卫安宁挑眉,有听没有懂,“什么?”
冷幽琛叹息一声,“沉沉的生日,你的受难日。”
卫安宁心中淌过一股暖流,她把玩着银行卡,明知故问道:“为什么会选这个日子当密码?”
冷幽琛瞧着对面的女人喜上眉梢的模样,可见她是喜欢他把这个日子当密码的,他道:“因为感动,还因为感激,更因为深爱。”
卫安宁皱了皱小鼻子,“冷幽琛,有没有人夸过你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有。”他不是说情话,而是真的感激她,在他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还坚持生下卫沉沉,辛苦养育五年,也没有给沉沉找个后爸。
重逢后依然爱他,这些都是值得他感激一辈子的事情。
“嗯?”
冷幽琛倾身,越过桌面轻点了点她的鼻子,“那个人可不就是你吗?”
卫安宁笑靥如花,“那这张银行卡以后都给我了,我花钱你不会骂我吧?”
“我的全部都是你的,你自由支配,只要不包养小白脸。”
卫安宁点了点头,“这么怕我包养小白脸吗?”
“嗯。”男人一本正经的点头。
卫安宁反倒说不出话来,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服务员过来上菜,她才回过神来,菜很快上齐了,她边吃边道:“五年前你第一次带我来这里,我一直惦记着这家的点心,终于又能吃到了。”
冷幽琛拿起筷子给她布菜,“以后你想吃,我天天陪你来。”
“好啊,我真的很喜欢吃这里的东西。”卫安宁笑得格外满足。
吃完晚餐,已经将近十点,两人手挽手走出餐厅,这里离公寓不远,两人权当散步往回走,卫安宁仰头望着身边的男人,问道:“你想好怎么向我求婚了吗?”.
伊甸伸手用力推开他,她说:“既然如此,那你不必再来,我和你之间,原本就不是需要负责的关系。”
陆风恼怒地瞪着她,“那你说说,我不是什么关系?”
伊甸双手插进阔腿裤的口袋里,虽还未继位,却已经有了王储的气势,她道:“露水姻缘而已,不必当真!”
陆风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惹他生气,“既然只是露水姻缘,你为何生气?”
伊甸轻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对了,我还有一句话想要问问你,安宁她……”
“想知道?”陆风打断她的话,缓步走过去,将一张写有地址的纸,轻佻地塞进她内衣里,“来这里找我,我就告诉你。”
说完,他也不与她废话,转身上车,很快便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伊甸站在路边,气急败坏地将那张纸从内衣里拿出来,展开看了一眼,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酒店,连房号都一模一样。
那男人想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她咬紧牙关,她可以不去赴约,但是她想知道安宁的情况,想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她将纸巾捏成一团,半晌才转身回到公爵府。
当天晚上,她偷偷溜出去,不过出门时还是惊动了保镖,她不喜欢他们跟着,但这四人受命于父亲,只得让他们跟着。
来到七星级酒店,她站在房间外面,迟疑半晌,才举手按响门铃。
门铃响起的下一秒,房门立即被人从里面拉开,映入她眼睑的便是穿着一身玄色浴袍的男人,没有打理的头发松软的耷拉在额前,竟有几分软萌。
她怔了怔,下一秒,就被男人拽了进去。
陆风将她粗暴地按在门上,薄唇覆上去,含住她的红唇肆意掠夺起来。
伊甸心跳加速,唇齿间充斥着尼古丁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薄荷味道,她缓缓闭上眼睛,她很想他,虽然已经努力克制,但是他的模样还是会时不时地窜入她的脑海,扰得她心神不宁。
长长一吻结束,陆风气喘吁吁地放开她,垂眸看着她双颊染上酡红,还有微微起伏的胸膛,他手指轻轻蹂躏着她红肿的唇,哑声道:“有没有想我?”
伊甸眼中的迷离逐渐消散,她用力推开他,声音寡淡道:“我没兴趣和你讨论这个话题,我来是想问你,安宁没死对吧,你和冷幽琛突然消失,是带她离开了对不对?”
陆风盯着她,忽然冷笑道:“怎么,怕她还活着,会回来和你抢王储的位置?”
伊甸拧紧眉毛,眼底掠过一抹受伤,“陆风,你别胡说八道,谁稀罕做这个王储了?我就是想知道她是否平安。”
陆风怔了怔,也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分了,他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柔声道:“我们好几天没见,好不容易见到了,你确定你要和我谈别人的事吗?”
伊甸的心柔软下来,可一想到他刚才恶劣的态度,她又冷了心肠,到底是谁让谁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她冷声道:“她是我妹妹,算不得别人的事。”.
伊甸妩媚轻笑,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取悦这个男人,如果有他在宫里陪着她,就算要被一辈子禁锢在那个位置上,她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两人小别胜新婚,再加上伊甸的主动,这一夜热情又刺激,总算让离别几日的两人,感情得到质的飞跃。
冷幽琛回到马赛,过了几天舒心日子,直到公司出了大状况,才不得不结束悠闲的日子,回到公司上班。
卫安宁一大早将冷幽琛送出门,回到空荡荡地客厅,突然闲下来,让她有些不适应,怔怔地站了许久,才上楼去书房,找了本书看。
她并非是个事业心强的女人,但是这五年来都过着自力更生的日子,真不习惯在家当豪门太太。
卫沉沉已经被送去幼儿园,那孩子适应能力特别强,不哭不闹,很快就融入新环境里,以前常常挂在嘴边的小洛,也变成了新同学乐乐。
花心的程度,简直不知道是遗传了谁的。
她无所事事地翻开名著,一看就看了一上午,冷幽琛的办公区就在楼下,她原本以为,他中午会回来吃饭,然而到了中午,冷幽琛打来电话。
“太太,中午有应酬,就不回来陪你吃饭了。”
卫安宁失望地挂了电话,正好佣人来叫她出去吃饭,她放下手机,起身出去。
来到餐厅,一桌丰盛的佳肴,却衬得她更是形单影只,好不凄凉。
她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佣人见状,连忙问道:“夫人,饭菜不合您口味吗?”
卫安宁摆了摆手,“我没什么胃口,不是你的原因,不必紧张。”
她起身回到书房,拿起那本看了大半的名著,却觉得胸中郁闷,在马赛,她连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这种感觉与五年前被扔去爱沙岛时全然不同。
那个时候,她还小,对一切都很好奇,哪怕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也能自我排解。
可这五年,她在英国经营的事业,还有人际关系,都让她与人群完全融入在一起。现在让她重新过回把冷幽琛当天当地的日子,却是那样的难。
她心情不好,看书也看不进去,索性上网找找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工作,就算是接一两个私活,在家里绘绘图,打发一下时间也行。
可是像这种设计师的活儿,哪里会放在网上,一般有名气的建筑公司,都要求坐班,她在网上找了几个小时,却一无所获,顿时更加沮丧。
冷幽琛中午临时爽约,是因为琳达的父母得知他回了马赛,请他吃午饭,琳达父母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能不赴约,只好去了。
来到马赛最有名气的酒店,侍应生在前面带路,到来了包间,琳达以及郑氏夫妇已经等在里面,冷幽琛礼貌地打了招呼,便在郑父左手边坐下。
琳达立即凑到冷幽琛身边坐下,郑父见状,打趣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爹地!”琳达娇嗔一声,回头看着冷幽琛,“琛,我点了你最喜欢吃的,待会儿你要多吃点,惟你去英国一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琳达刚走出门,门就在身后被甩上,“砰”一声,她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看着紧闭的大门,一张俏脸黑如锅底。
卫安宁趴在防盗猫眼旁,看见琳达黑着脸走了,她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糕点,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客厅,路过垃圾桶时,她毫不留情地全扔进去。
她拍了拍手,哼着歌慢悠悠回了主卧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她拎着包出门。
佣人追出来,看她在玄关处换鞋,连忙问道:“夫人,您要出门吗?”
卫安宁刚虐了情敌,这会儿心情颇好,她点了点头,将垂落下来的发丝掖回耳后,淡淡道:“我去楼下一趟,顺便再去幼儿园接沉沉回家。”
“好的。”
卫安宁出了门,走进电梯下楼,刚出了电梯,就看到容凌朝她走来。
她眉尖轻动,从五年前第一次看到容凌,她对他就有一种莫名的畏惧。五年后,这种畏惧依然强烈。
容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按开电梯走进去,电梯缓缓合上时,卫安宁下意识看进去,看到男人眼底明显的轻蔑,她蹙了蹙眉头。
“来了。”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她回过头去,就见身后五步远的地方,站着英姿挺拔的男人。
她微微一笑,快步迎上去,不顾众人的目光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哦,无聊就下来看看,待会儿要去接沉沉,你和我一起去吗?”
冷幽琛抬腕看表,俊脸上掠过一抹歉意,“再过十分钟,要开会,我让保镖陪你一起去,嗯?”
卫安宁脸上的笑意缓缓落下来,偏头看了一眼办公区忙碌的职员,她呼了口气,“好羡慕他们啊,忙碌起来多好。”
冷幽琛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若是无聊,我打电话给俊希,让他带宴南菲来马赛陪你?”
卫安宁摇了摇头,瘪嘴道:“他们现在还没有破镜重圆,若真让南菲来陪我,陆俊希会恨死我的。”
“那就等我空下来,我陪你回爱沙岛?”冷幽琛温声道,看着她的目光里多了些心疼。
他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好吧,你去准备开会吧,我出去逛逛,然后再去接沉沉。”
冷幽琛俯身,在她嘴角啄了一下,卫安宁下意识看向他身后,职员们分明看见了,却立即装没看见,假装很认真地做事。
她耳尖一红,“大家都看着呢。”
冷幽琛回头,凌厉地目光扫过那些假装很忙,实际在偷窥的职员,众人哪敢再看,立即作鸟兽散,他收回目光,“去吧,让保镖跟着你。”
“哦。”卫安宁站在原地,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才意兴阑珊地走进电梯,乘电梯下楼。她在大门前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人流车流,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直忙碌的人突然闲暇下来,都会像她这样患得患失吗?
看来她果真不是豪门贵太太的命,否则怎么会享受不来安逸?
她叹了一声,举步朝外面走去,却没有发现,街边停着一辆可疑的车辆,一直慢慢跟在她身后,似乎在伺机而动。.
卫安宁朝他竖起大拇指,“冷总雷厉风行,让在下好生佩服。”
冷幽琛嘴角微扬,眸中满是宠溺之色,“调皮。”
随即伸牵住她的手,柔声道:“之前在英国,多有变数,我没能护住你,现在回了马赛,我绝不会让你被有心之人伤害。”
卫安宁将头靠在他肩上,笑得格外满足,“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冷幽琛偏头,也不顾这里是人来人往的街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卫沉沉默默地捂眼睛,他们随时随地虐狗,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
一家三口慢悠悠地散步回去,快到公司楼下,卫沉沉看到前面有一家甜品店,死活不肯走了。冷幽琛只好带着母子去甜品店,一人吃了一份甜品,这才打道回府。
冷幽琛在马赛有多处房产,在最贵的地段有一套别墅,原本他是想将卫安宁母子安置在别墅,再派保镖队守在那里。
后来想了想,还是住在公司楼上的公寓比较方便。
因为只要她在公寓里,就没有人能逃脱楼下的保镖的眼睛,混到顶层上去害她。
所以,在确定s国国王不会再来找她麻烦之前,他们还是住在公司上面的公寓比较好,又近又方便,中午吃了午饭,还可以陪她睡个午觉。
回到公寓,卫沉沉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冷幽琛抱着他去浴室洗了个澡,将小家伙捞起来时,他直接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冷幽琛心中柔软,他将他放到儿童房的小床上,细心地给他穿上睡衣,又拿吹风吹干他的头发,这才转身将门虚掩上,回了主卧室。
s国皇室内,s国国王坐在霸气的书案后,正与人会议,他脸色十分难看,“你说什么?派出去的人都有去无回?”
“是的,陛下,马赛是冷幽琛的老窝,我们要在马赛动他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得手。”亲卫队大队长无奈道。
他们原本就是来寻仇的,派出去的人有去无回,他们却半点证据都找不到,连从法律途径起诉冷幽琛都难。
这样下去,他们只会白白折损人,而拿他们没有半点办法。
“我就不信马赛是铜墙铁壁,他能处处防患到,你派人混入他儿子的学校,尝试把那孩子绑架了,然后威胁他们,我不信他们还真的刀枪不入了。”s国国王失控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他的儿子不可能就这么白白的死了,他一定会替他报仇血恨。
亲卫队大队长很是无奈,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冷幽琛,毕竟冷幽琛在马赛是有名的华裔,为马赛做出了极大的贡献,深得马赛政府的爱戴。
他们若公开对付他,有可能会引发两国邦交危机,这也是他们的人频频失踪,他们也不敢将事情闹大的原因。
但是国王陛下不依不饶,誓要为儿子报仇,他们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监视他们。
再严密的防护,终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或许他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达成他们的目的。.
卫安宁赞同道:“人死如灯灭,我只希望伊甸能够顺顺利利把这个王位坐稳。 ()”
冷幽琛摸了摸她的脑袋,太太很天真,幸好没有卷进皇权争斗中,否则像她这么单纯的傻瓜,真的登上王位,只怕也坐不热,就要被那些如野兽一般的国会议员给拽下来。
这一夜,卫安宁其实睡得不是很安稳,梦里稀奇古怪,也有她登上女王之位的情景,她想她也并非没有做过当上女王的梦吧,否则在接待s国使团那段时间,她不会那么认真的去学习。
只是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如今她的身份,便只是一个建筑设计师,再或者,是冷幽琛的妻子。
到后半夜,她才心无旁鹜地睡去。
躺在她身侧的男人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她许久许久,才将她搂入怀里,跟着沉沉睡去。
翌日,卫安宁收到了建筑设计大奖主办方的回函,恭喜她成功进入初赛,请她准备好最新的作品,于三天后前去某会议中心参赛。
卫安宁激动地快要跳起来,“哇,我入围了入围了。”
她高兴得在原地里蹦了好几下,然后扑到电脑前,朝主办方回了一个邮件,语气满满的诚恳,没想到对方又回了她一个邮件,原来她忘了留地址,对方要给她寄邀请函,到时候会凭邀请函进入会场。
卫安宁给了地址,心情久久平息不下来。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事情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真的拿到了进入初赛的资格,她就在网上搜起关于这次建筑设计大奖的消息。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原来马赛每年都有举办建筑设计大奖,拿到冠军的人,会被推荐去最好的建筑公司,同时还会拿到象征荣誉的小金塔。
而且这个奖的含金量很高,不仅仅只有马赛的设计师参加,还有来自全球最优秀的设计师,不少人前来参加比赛,也算是镀一层金回去。
看着过往的资料,她感到压力很大,同时又士气满满。
拿不拿奖无所谓,重在参与啊!
关了电脑,她静下心来,看着她已经画出雏形的建筑设计图,与刚才往届参选的作品相比,这简直就难登大雅之堂。
虽然她不是冲着奖项去的,但是既然参与了,就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她越想精益求精,反倒越束手束脚,画了一天,都没画出令自己满意的作品来,她颇为苦恼,将头发都抓乱了。
冷幽琛下班回来,就见她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嘴里咬着铅笔,一脸沮丧地瞪图纸,他走进去,看到图纸上涂涂改改,最后什么也没有。
他道:“怎么了?”
“我收到参加初赛的邀请函了,让三天后带上最新的作品去参赛,可是我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办,我会不会江郎才尽了?”卫安宁沮丧地望着他。
冷幽琛点了点她的鼻子,神秘兮兮道:“快去换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卫安宁狐疑地望着他,“你要带我去哪?”.
她咬着牙关,哆哆嗦嗦地抬头望着冷幽琛,撞进他深邃的凤眸里,她的心忽然平静下来,哪怕两人的身体还在不停往下坠,她也不害怕了。
“冷幽琛……”她话未说完,两人的身体忽然往天上飘去,眼前光芒大作,她抬头望去,冷幽琛身后的降落伞已经打开,风将两人往上带去,然后飘飘荡荡往地面降去。
卫安宁抬头望着降落伞,上面一排彩灯,排列成“arry!”
她惊讶极了,甚至都忘记了他们还在半空中,惊喜交加道:“冷幽琛,你……”
男人深情款款地凝视她,这一刹那,她就是他眼中的唯一,他柔声道:“太太,我的人生有很多缺憾,我一直不知道我什么叫圆满,当我找回你,将你重新拥进怀里,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圆满,你愿不愿意,结束你眼前这个男人孤单的一生,陪他过刺激或是平淡的日子?”
卫安宁眼中泪光闪烁,她期待已久的求婚,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下,风还在耳边刮着,可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拼命点头,“好。”
冷幽琛紧紧搂住她,“谢谢你太太。”
卫安宁将头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很有安全感。
过了一会儿,两人缓缓降落在地上,冷幽琛护着她,没让她挨到冰冷的草地,他伸手按了一个键,降落伞从身后剥离,朝半空中飞去。
卫安宁抬头,看着降落伞离他们越来越远,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她低头,看着男人双手悠闲地枕在后脑勺,她道:“你怎么想到的?”
这大概是她见过最浪漫的求婚方式。
冷幽琛笑着亲了一下她的唇角,“秘密。”
卫安宁轻哼了一声,还是掩饰不住心花怒放,她想她永远都会记得今晚这个在空中的求婚,永远记得这一刻的感动。
两人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儿,直到直升飞机的声音离他们近了,冷幽琛才拉着她起身,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枚粉色钻戒,毫无征兆地套进她左手无名指。
卫安宁一呆,连戒指都准备好了啊。
她低头看着指间硕大的钻戒,粉钻本身在世面上就比较不常见,更何况还是这种九克拉的,再加上纯度,简直就是稀罕中的稀罕。
她双眼发亮,梨形的钻戒将她的手都衬得高贵起来,“这要不少钱吧?”
冷幽琛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是应该激动地扑过来抱住我狂吻,问钱你俗不俗?”
“不俗,我喜欢。”卫安宁笑得见牙不见眼,她的男人壕气冲天,她可不能扫他的兴。
两人十指紧扣,朝停在不远处的直升飞机走去,回到飞机上,一行人才打道回府。坐在椅子上,卫安宁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脑子里急速闪过什么。
她连忙抓住冷幽琛的手,“冷幽琛,我有灵感了,快,我们赶紧回去。”
冷幽琛俊脸一黑,原本还期待今晚有一个浪漫旖旎的夜晚,计划全部被她突如其来的灵感给打破了。.
吃完午饭,两人一起回去,总裁专属电梯是唯一一部直达顶层公寓的电梯,两人站在电梯里,最先到的是冷幽琛的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冷幽琛拉着卫安宁的手,直接将她拉出电梯。
卫安宁诧异地望着他,“冷幽琛,你要工作,我跟过去会影响你的。”
冷幽琛没有放开她的手,拉着她一路进了办公区,迎面走来的职员纷纷朝他们问好,谁都知道跟在冷幽琛身后的女人,马上就要成为他们的总裁夫人了,对她很尊敬。
回到办公室,冷幽琛听见他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对卫安宁道:“那边书架上有一部分关于建筑设计方面的书,你去找找。”
卫安宁眼前一亮,喜滋滋地走过去,果然看见了几本她一直在找的书籍,这几本例举了很多实用的范例,值得用心去学习。
冷幽琛接听电话,目光却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直到电话里传来保镖队长的声音,“三少,我们在幼儿园附近发现了s国人的行踪,是否要马上采取行动?”
冷幽琛目光冷厉,声音里满是杀气,“看来上次还没有给足他们教训,既然如此,也不必手下留情。”
卫安宁选好了书,回头就见冷幽琛身上笼罩着一抹杀气,她不安道:“冷幽琛,出什么事了?”
冷幽琛挂了电话,倚在办公桌旁,眉间的戾气缓缓消失,他淡淡道:“没事,工作上出了点问题,你去那边坐着看,就在这里陪我。”
“不会打扰到你吗?”
冷幽琛摇了摇头,“不会。”
卫安宁点了点头,安之若素地在沙发上坐下,翻开书籍开始看,书里囊括了近二十年来全世界颇具代表的建筑设计案例,讲解得也非常详细。
冷幽琛看她很快进入了学习中,他拿起内线,吩咐秘书倒了一杯果茶进来,便投入到工作中。
秘书很快端了茶进来,卫安宁朝秘书道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味道,她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认真工作的男人,唇边绽开一抹笑意。
韩沉敲门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卫安宁,朝她问了好,便来到办公桌前,冷幽琛抬头,瞧他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却又顾虑着卫安宁的存在。
冷幽琛还没有开口说话,卫安宁已经将书合上,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你们聊吧。”
等卫安宁开门离去,韩沉才道:“是关于江氏地产的少东家江洋的。”
冷幽琛双手合什,抵着下巴,眼神微沉,“说吧。”
“三少,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s国去接夫人的途中,在高速路上遇到的拦截吗?那些人并不是威廉王子的人马,而是附近驻军的人马。”
冷幽琛当然记得,“别卖关子,查到什么就直说。”
“当地驻军司令的女儿,与江氏地产的少东家是情人关系,我们的行踪早就被江洋泄露给了当地驻军,所以才会被军队半路拦截。”.
送走了医生,卫安宁冲到重症监护室前,她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的卫沉沉,心痛得快无法呼吸了。
她宁愿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是她,她宁愿代替他受这些罪,只要他健健康康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卫安宁撕心裂肺道,她心疼又自责。
冷幽琛扶着她,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儿子,除了那几台仪器,显示他还有生命特征,他整张小脸惨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
那是他的儿子,他以为他处处周到,却还是疏忽大意,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他恨得咬牙切齿,胆敢伤害他儿子的人,这一辈子都会是他的死敌,他绝不会放过!
“太太,医生说了,沉沉不会有事,你别担心,别让孩子担心你,嗯?”他温声哄着。
卫安宁痛哭失声,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深陷进他肉里也不自知,“冷幽琛,你一定要找出伤害沉沉的人,这种畜牲不配活在这世上。”
冷幽琛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他道:“好,你别哭了,好不好?”
卫安宁本来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就是情不自禁的往下掉,沉沉太可怜了,他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人渣怎么下得去手?
“我恨我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偏偏要去逞这个强,结果招惹了那么多敌人,连累沉沉跟着一起受罪。冷幽琛,若是沉沉以后身体都不好了,我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卫安宁泣不成声道。
为什么他们要对付的人不是她?
冷幽琛心头钝钝地痛,“不要责怪自己,是我没有保护好沉沉,太太,你要怪就怪我吧。”
卫安宁抹了抹眼泪,她说:“冷幽琛,我在这里陪沉沉,你去幼儿园吧,一定要把下毒的人抓出来,不要让沉沉白白的受这场罪。”
冷幽琛垂眸看着她,“你一个人可以吗?”
“嗯,我一个人没事,你去吧。”卫安宁点了点头,当务之急是抓到那个敢害他们儿子的人,她一定会让对方不得好死。
冷幽琛看着她眉宇间浓烈地恨意,他很不放心她,怕她胡思乱想,把自己逼入死胡同里。
可是揪出毒害沉沉的人也是迫在眉睫之事,他道:“好,你待在医院别乱跑,我打电话让韩沉过来陪你。”
冷幽琛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韩沉打电话,等到韩沉赶过来,他才离开。
冷幽琛开车回到幼儿园,保镖已经将幼儿园所有的教职人员都留下来,包括厨房给孩子们准备食物的厨师。
冷幽琛一身煞气地走进幼儿园,那些人或多或少都震慑得不敢抬头。
冷幽琛站在众人前面,冷声道:“我把健健康康的孩子交给你们幼儿园,是信任你们,但是现在他被查出来,有人对他长期下毒,那么小的孩子,你们当中也有人忍心下手,简直牲畜不如!”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动站出来认罪,我可以考虑手下留情,否则等我查出来,不只是你们,连你们的家人,我也绝不会放过!”.
江洋双手随意地插进西裤口袋里,淡淡地睨着冷幽琛,“看到新闻时刚好在这附近,就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
冷幽琛可没忘记,江洋这副温润无害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怎样城府深沉的心,他说:“在马赛这个地方,还有时时关心我们的人,有心了。”
江洋的手缓缓紧握成拳,他不是没有听出来他语气中的嘲讽,他看向依偎在冷幽琛怀里的女人,淡声道:“安宁,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好好照顾自己,且莫因自责伤了自己的身体。”
卫安宁朝他笑了笑,“谢谢你来看我,那我就不远送了。”
江洋亦笑了笑,然后朝冷幽琛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江洋一走,走廊里顿时陷入诡异地安静中,卫安宁走到重症监护室,看着病床上正受病痛折磨的小人儿,她恨不能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
冷幽琛压抑着心头的不满,他缓缓走到她身边,柔声道:“太太,别担心,我们的儿子很坚强,他会好起来。”
卫安宁攥紧手中的矿泉水瓶,她道:“沉沉身体一直很好,从小到大,连感冒发烧都很少,这是他第一次住院,我真的被吓坏了。”
“我不知道给他下毒的人,到底长着一颗怎样丑陋的心,我甚至想,是不是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了,让对方无机可趁,他们才把苗头转向沉沉。”
冷幽琛闻言,心口闷闷的,“他们班所有孩子都中毒了,或许不是针对沉沉的,而是一次集体的偶然事件,你别胡思乱想,嗯?”
卫安宁张了张嘴,看到他担忧的模样,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果对方为了害沉沉,朝全班下手,那么这个人就不止是狠毒,还有型人格。惹上这样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的歹人,想想就让她胆寒。
凌晨三点,审问结束,有人受不住警察的审问,招了供。
原来此人是幼儿园的主厨,他患有典型的型人格,朝小海豚班下毒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女朋友正是小海豚班里其中一位老师玛丽。
两人前不久准备结婚,但是因为玛丽很热爱这份工作,常常因为照顾班里的孩子,而对婚礼的事不甚看重。
两人大吵一架后,婚礼就搁置了,后来虽然两人和好了,但是玛丽班里有个单亲家庭的孩子父亲,对玛丽发起了疯狂的追求。
虽然玛丽严辞拒绝了,但是那位主厨却心生嫉妒,想害死那个孩子,却又找不到机会,最后就想到在饭菜里下毒,毒害全班的孩子。
听起来十分的合情合理,主厨也认了罪,但是就是有哪里不对劲。
冷幽琛挂了电话,回头对上卫安宁焦急地目光,他道:“调查结果出来了,犯人是幼儿园负责孩子们饮食的主厨,他拒不承认有人指使他下毒。”
卫安宁皱紧眉头,“你相信警方给的说辞?”
冷幽琛摇头,“这件事我会让人继续查,绝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卫安宁在医院里守到下午,卫沉沉才再度醒过来,他仍旧很虚弱,卫安宁见他醒过来,连忙按铃叫医生。
不一会儿,医生赶过来,给卫沉沉做了一系列检查,他道:“病人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如果他饿的话,可以给他吃一些清淡的流食。”
卫安宁谢过医生,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握住他的手,“医生的话你听见了吗?你要快点好起来,否则妈咪会心疼的。”
卫沉沉睡了一整天,此刻摘了氧气罩,小脸瘦脱了形,脸颊两边的婴儿肥都不见了,他眼珠子乱转,“妈咪,叔叔呢?”
卫安宁柔声道:“叔叔去处理事情了,你想叔叔了吗?那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好不好?”
卫沉沉摇了摇头,“妈咪,我胃里不舒服,像有火在烧,我可不可以吃冰淇淋?”
卫安宁摸了摸他的脸,心疼极了,“你现在不舒服,不能吃冰淇淋,等你好了,妈咪带你去,你想吃什么妈咪都给你买,好不好?”
“哦。”
卫安宁拿出手机,给公寓里的佣人打了个电话,让她准备一些清淡的流食送到医院来,挂了电话,她说:“有没有想看的书或是玩具,我让阿姨给你一起带过来?”
卫沉沉闭了闭眼睛,精力不济的模样,看得卫安宁又是一阵心疼。
“妈咪,我还是困。”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陪妈咪说说话,好不好?”卫安宁知道,他现在只要睡着了,就能减轻点痛苦,可是她害怕,怕他闭上眼睛就再……
卫沉沉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身体不舒服,也没有大哭大闹,偏偏太懂事,反而让人更心疼。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卫安宁按回去,她不忍道:“你还是睡吧,妈咪在这里陪着你。”
不一会儿,卫沉沉又睡着了。
冷幽琛回到医院,透过玻璃看着病房里的情形,他叹息一声,没有进去,而是回公寓去,亲自做了清淡的粥送到医院来。
他推开门进去,卫安宁正靠在床边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她惊醒过来,看见冷幽琛走进来,她站起来,“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冷幽琛将保温桶放在床边的小圆桌上,他望着卫安宁浮肿的眼睛,道:“那名厨师已经招了,说指使他的人是s国人,太太,等沉沉出院了,我要去s国一趟,有些事情应该彻底了结。”
卫安宁蹙紧眉头,直觉告诉她,就算s国国王处心积虑想要弄死她,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险,朝一群无辜的孩子下毒,只为杀了沉沉,向她报仇。
可如果不是s国国王,又会是谁呢?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你要去s国,会不会很危险?”
“不会,这件事不做个了结,他还会再派人过来缠住我们不放,我不希望再出现这种事。你放心吧,我会带人过去,会平安归来。”冷幽琛抬手碰了碰她的脸,然后走到病床边,看着陷入沉睡中的卫沉沉。.
飞速驶来的轿车,转眼就要撞上她,斜刺里伸来一双大手,将她猛地拽过去,她一头撞进那人怀里,然后被人抱着踉跄退开几步,耳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车速太快,那人根本就刹不住,笔直地撞上了前面的围墙,将围墙撞出一个大窟窿。
她睁眼看过去,就见那名司机卡在驾驶室里,车窗上溅满了血迹,不知生死。
她心跳得格外快,如果刚才没有人拉开她,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死了。她抬头,刚想谢谢救了她的救命恩人,就见江洋苍白的俊脸上满是冷汗。
她神色焦急,“江洋,你没事吧?”
江洋放开她,他一手按住似乎脱臼的肩膀,强忍疼痛道:“我没事,你怎么站在路中间发呆,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卫安宁被他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里就在医院大楼外,平常救护车会开到这上面来,大多人将车开到这上面时,都会减速,哪里知道那辆车会不要命地冲过来。
她尴尬地挠了挠头,“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
江洋没说话,他身后的保镖已经开口道:“江总为了救您,刚才被那辆失控的车撞了一下,肩膀应该是撞脱臼了。”
江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责备道:“谁让你说话了?”
保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退后一步。
卫安宁听到他被车擦撞到,难怪她刚才感觉被一股冲力撞得踉跄了几步,她伸手扶着他没有撞伤的手臂,道:“我送你去外科看看。”
江洋垂眸看着她,唇角微勾,但还是推辞道:“我没事,我看你好像赶时间,我让保镖陪着我就行。”
“你是因为我受伤,就算尽地主之谊,也该陪你去看了伤再说,走吧,我们是同学,别和我客套。”卫安宁扶着他朝外科走去。
江洋轻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卫安宁走了几步,回头对跟着她的保镖道:“你们去查一下,这次的事是不是偶然事件。”
保镖原本想跟她一起去外科,这下面面相觑,等回过神来,她已经扶着江洋走远,两人只得去查看对方是刹车失控,还是故意要撞她。
外科室内,卫安宁扶着江洋坐下,对医生道:“医生,他的手臂好像脱臼了,你快给他看看。”
医生起身,给江洋检查了一下,然后迅速开了一张单子,让卫安宁去缴费,缴了费后,带江洋去照ct。卫安宁拿起缴费单,刚走出外科室,就见冷幽琛站在外面。
她从他的神情上看不出什么,但直觉他很不高兴,她道:“你怎么下来了,沉沉呢,你把他一个人丢在病房里?”
冷幽琛一声不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同时拿走她手里的缴费单,拉着她往缴费大厅走去。
卫安宁默默跟在他身后,一直到了缴费大厅,看他去排队,她跟过去,问道:“冷幽琛,你在生气吗?就算你生气,也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可以吗?”.
三人在包间落座,冷幽琛将菜单递给江洋,客气道:“江先生,不知你的口味如何,你来点餐?”
江洋将菜单放回到卫安宁手边,淡淡道:“我口味偏淡,安宁知道,就让安宁来点吧。”
冷幽琛唇边的笑意微僵,他看向卫安宁,卫安宁被他看得心里莫名凉嗖嗖的,她笑了一下,“我是个资深的吃货,由我来点确实比较好哈。”
缓和了一下尴尬的气氛,她翻阅菜单,迅速点了几个米其林餐厅最有名的招牌菜,然后将菜单递回给服务员。
冷幽琛淡淡地睨向江洋,却见他正看着卫安宁,状似回忆一般,道:“我们读书那会儿,就数你和南菲最喜欢吃,学校周围哪里有好吃的,再深的巷子也被你们两个吃货给挖出来。”
提到那一段过往,卫安宁也笑了,“是啊,对于吃的执着,南菲一个地道的北城人,都没有我鼻子灵敏,最能找到好吃又便宜的苍蝇馆子,有时候挺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话匣子一打开,两人倒是有很多共同话题,你一句我一句,倒是把冷幽琛给冷落下来。
冷幽琛也不恼,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在心里冷笑,且让他再得意一会儿,马上就会有好戏上演。
两人聊了一会儿,服务员过来上菜,菜上齐后,冷幽琛笑道:“你们老同学难得在一起,有佳肴没酒怎么成呢?服务员,来一瓶拉菲。”
不一会儿,服务员将醒好的拉菲送进来,为三人满上,冷幽琛携着卫安宁的手,以东道主之姿,端起酒杯道:“今日幸得江先生出手相救,我太太才会平安无事,这一杯我谢你的救命之恩。”
卫安宁从来没有见过冷幽琛这样正儿八经的道谢,她有些迷茫,瞧江洋已经举杯,她原本是担心他肩上的伤,但是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着冷幽琛的面,关心别的男人,那是大忌。
江洋手指缓缓摩挲着杯壁,笑道:“举手之劳罢了,更何况安宁还是我的同学。”
卫安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她道:“我们今天能相聚在这里,就是缘分,来,为缘分干杯。”
冷幽琛看她率先喝完杯里的酒,什么都没说,跟着一饮而尽。
三人重新坐下,卫安宁刚喝完酒,拾起筷子吃起来,米其林餐厅的中餐做得不错,她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也没有换公筷,直接挑了一筷子放在冷幽琛碗里,“你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冷幽琛眸底的冰雾消散了一些,他尝了尝,道:“味道确实不错。”
卫安宁眉开眼笑,抬眼看着江洋,“江洋,你也尝尝吧,真的很不错呢。”
江洋看着两人自然和谐的相处,他眼神微黯,如今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比五年前,各自心性不坚定,旁人稍微挑拨一下,便能让他们之间闹得不可开交。
现在想要再分开他们,所花费的力气自然要比当初更大。.
冷幽琛送卫安宁回到公寓,她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擦脸,结果没擦几下,困倦袭来,她本是想靠在梳妆台前眯一会子。
结果这一眯,就睡沉了。
冷幽琛走进主卧室,便看见她趴在妆台上睡着,他放轻脚步,缓缓来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抱起来,几步走到床边,将她放进柔软的被褥里。
卫安宁没醒,翻了个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又睡去。
冷幽琛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出去,他去厨房准备晚饭,又给卫沉沉熬了小米粥,做好饭出来,才刚刚五点。
他去主卧室看了一眼,见卫安宁睡得正沉,也没有吵醒她,他退出主卧室,吩咐佣人,“不用叫醒太太,今晚我去医院守夜。”
他拿保温桶装了小米粥,拿起车钥匙走出公寓。
开车来到医院,卫沉沉刚刚睡醒,小家伙肠胃功能紊乱,这几日一直输营养液,才能勉强维持身体基本肌能的营养。
但是到底伤了根本,短短几天,那小脸就瘦得皮包骨头,难怪太太看一次哭一次,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卫沉沉声音软糯,“叔叔,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馋嘴的孩子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体,神情黯然,“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了,叔叔,我会不会死啊?”
小家伙不怕病痛,却怕死,还不等冷幽琛回答,他又说:“如果我死了,妈咪一定会很难过吧,叔叔,我还这么小,我不想死,我想陪着妈咪。”
冷幽琛心痛得一抽一抽的,就像有一只大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痛得喘不过气来,“胡说,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吃不进东西,是伤着了肠胃,等肠胃慢慢适应了,就不会再吐了。”
“那我还能吃冰淇淋吗?”卫沉沉期待地望着他。
冷幽琛点头,斩钉截铁道:“能,等你好了,叔叔把一条街的冰淇淋都买给你吃,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卫沉沉眼睛亮亮的,伸出小手指,“那我们拉勾,叔叔不能骗我。”
冷幽琛和他拉了拉勾,他将他扶起来,打开保温桶,盛了半碗小米粥出来,“叔叔煮了小米粥,你尝尝。”
卫沉沉很嫌弃地看着那一碗没什么味道的小米粥,他说:“叔叔,等我好了,我们可以去吃海底捞吗?”
“当然可以,到时候叔叔和妈咪陪你一起去,现在先乖乖的喝粥,好吗?”冷幽琛吹了吹勺子里的小米粥,然后送到他嘴边。
卫沉沉胃口不错,把小半碗小米粥全部吃下去,可刚吃下去没多久,就又开始吐了。
冷幽琛连忙按铃叫医生,同时将卫沉沉抱在怀里,轻拍他的背,神情逐渐凝重起来,已经好几天了,情况为什么没有半点好转?
医生赶过来,给卫沉沉做了检查,神情说不出的凝重与难过,他对冷幽琛道:“冷先生,借一步说话。”
冷幽琛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孩子,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护士连忙道:“对不起啊,我刚刚交班,我也不清楚情况,不过听说前几日送来的一个中毒的小朋友,好像下午刚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家的孩子。”
卫安宁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摇头,“不会的,我早上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不会的。”
护士瞧她那心神俱碎的模样,实在不忍心,“我、我也不确定,我去查查好吗?”
卫安宁靠在墙壁上,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我不相信,沉沉身体那么好,他不会离开我,他不会的。”
护士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我去查查好不好?你先别着急。”
护士连忙走到导医台,拿起病历薄开始查看,查到卫沉沉去检查室做检查了,她真想给自己两耳光,连忙朝病房跑去。
可是等她跑到病房门口,却已经看不见卫安宁的身影。
完了完了,她乱说话,会不会给医院惹来麻烦啊?
卫安宁失魂落魄地离开病房门口,她边走边抓了一个护士问道:“太、太平间在哪里?”
那护士瞧她神情不对劲,又见她找太平间,便将她带到太平间门口,“卫小姐,你来太平间做什么?”
“我找我儿子,我儿子在哪里?”卫安宁的声音透着一抹凄凉,令闻者都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那护士一脸懵逼,她找她儿子,来太平间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她推开门走进去,一股阴冷的风吹过来,吹得她遍体生寒。就算是护士,也知道这太平间是晦气的地方,她抚了抚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然后转身离开。
冷幽琛带着检查完睡着的卫沉沉回到病房,刚将孩子安顿好,就见一个脸色苍白的护士走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皱了皱眉头,“有话就说。”
那护士差点被他冷漠的声音吓得跌坐在地上,她颤巍巍道:“冷先生,我、我好想闯祸了。”
冷幽琛眉峰一蹙,冷冷地看着她,“你做了什么?”
那护士咬了咬下唇,连忙将刚才闹的乌龙告诉冷幽琛,冷幽琛越听脸色越难看,直到她说卫安宁不见了,他看着那护士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如果我太太出了什么事,你准备好拿命来偿!”说完,他大步走出病房,朝监控室走去。
医院里到处都有监控探头,要找到卫安宁根本费不了多大的力气,看到她站在太平间外,冷幽琛几步掠出了门。
卫安宁站在太平间里,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这里这么冷,沉沉躺在这里会不会害怕?
都怪她不好,没有保护好他!
原以为马赛是个安全的地方,他们会在这里一辈子终老,原来这些都是她的奢望,她这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她?
卫安宁眼眶被阴冷的风吹得一阵刺痛,她缓缓走进去,在其中一个蒙着白布的床位停下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伊甸气恼地瞪他,身体麻酥酥的,从被他侵占的那一处漫延开来,她伸脚踢了踢他,“你这是安慰人的态度?难道不是在压榨我?”
“在下岂敢,女王陛下。”陆风因为她一动,浑身一颤,他眼神变得格外幽暗,就像要吞噬了她一般,伊甸心里一惊。
她再熟悉不过男人这个模样代表了什么,她慌得想从榻上滚下去,他却已经压下来,蛮横地绞开她的身体,开始疯狂的索取。
一个小时后,伊甸气息奄奄地趴在床上,身体酸软无力,她悲催的想,她肯定是这世上最倒霉的女王,臣下不听话,连男宠都敢欺负她。
不行,她要崛起,她要逆袭,成为一个霸气的女王,让他跪在她面前给她趾。
陆风搂着她的小蛮腰,发泄了一通,心情也舒爽了,他瞧她失神的模样,低声道:“你在想什么?”
伊甸神情恍惚,一古脑儿的将心里想的什么全部说出来,“我要让那群老不死的心服口服,还要让你跪在我面前给我趾。”
陆风瞧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挑眉笑道:“趾?这是你想到的新情趣?”
伊甸回过神来,看着男人眼底琢磨不透的笑意,她顿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她尴尬地笑道:“哪、哪敢让你跪舔啊,刚才你的电话一直响,你快去看看,万一找你有急事……”
她话未说完,某人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笑得格外邪恶,“跪舔是吧,我好像还真没有尝过你的味道,要不要试试?”
伊甸瞧出他想干什么,脸涨得通红,拼了命想将脚缩回去,“陆风,你别玩了,我明天早上还要起早去下面巡视,你……啊!”
伊甸忽然尖叫一声,低头看见那颗黑黑的脑袋,刺激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这人……这人……
陆风抬起头来,看着她激颤的模样,一张精致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心满意足地吻了吻她的唇,“尝尝你的味道,好不好吃?”
伊甸软绵绵地推了他一把,“太下流了你。”
陆风邪魅一笑,“不是你让我跪舔的吗?”
伊甸捂着滚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她虽长在开放的国家,但是男女之事的经验都来自他,这人一天吃饱没事干,就研究怎么折腾她,并且还荤素不忌。
简直狗胆包天。
陆风手指轻轻滑过她如缎的肌肤,拿起一旁的睡袍穿上,拿起手机起身下床。
刚才他不是没有看到来电显示,一般没有发生重要的事情,boss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他走到大殿的窗台前,回拨了电话,“boss,你找我?”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去s国,你来一趟,我遇到一些麻烦。”
陆风回头看着依然还埋在枕头里的娇俏女人,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好,我马上出发,在s国等你。”
挂了电话,他走到床边坐下,低头凝视着她一头海藻般的长发,他淡淡道:“伊甸,我要去s国一趟,归期不定,你会不会想我?”.
冷幽琛等了等,没有等来容凌的反应,他眉尖一蹙,冷冷地提了两分贝,“容凌?”
容凌回过神来,连忙道:“已经带齐了,三少,我们此次去s国首都,又带上那些资料,你想做什么?”
冷幽琛瞥了他一眼,“去找s国国王讨解药。”
容凌眼底滑过一抹幽光,果然是为了那个孩子而去。他本是不耐烦对付一个小孩子,怕损阴德,但是三少与那女人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
他看不过眼,明知道s国国王安排了人要对付那孩子,他没阻拦也没上报,让三少他们防不胜防。
他安排好了一切,甚至让三少往s国跑一趟,他若留下来的话,便能趁机拿解药要挟卫安宁离开,没想到三少会让他跟着去。
“小少爷的病情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吗?三少怎么还要去s国?那地方凶险得很,我们这样过去,只怕是……”
冷幽琛挑眉看着他,“你怕的话,可以不用跟我一起去,我不勉强。”
客凌心里咯噔一跳,三少从来没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他惴惴不安道:“三少说笑了,这么多年我跟随你出生入死,怎么会害怕?”
“那就好,电脑给我用一下,还有点时间,我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冷幽琛拿走笔记本电脑打开,迅速查看电脑里存着的东西。
容凌站在旁边,看着冷幽琛专注的样子,也不敢再打扰。
很快,广播通知他们登机,冷幽琛将电脑关闭,随手递给容凌,还是像往常一样信任的举动。
容凌接过电脑,不知道是不是他做贼心虚,他总觉得三少对他生出一种难言的隔阂,希望不是他多想。
自冷幽琛走后,卫沉沉就一直在昏睡,卫安宁守在床边,时而打个瞌睡,等到了下午,卫沉沉还没有醒过来,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去叫医生。
医生匆匆赶过来,一摸卫沉沉的额头,烫得惊人,他连忙道:“病人发烧了,先给病人打吊针。”
卫沉沉的病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来势汹汹,他看了一眼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卫安宁,他什么都不敢说,只让护士小心照看着。
结果当晚卫沉沉就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他一直高烧不退,这种情况下,会很麻烦,与他一起推进重症监护室的,还有几个他们同班的同学。
那几个孩子的父母,在重症监护室外哭得死去活来,卫安宁想起已经有一个去了的孩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快步朝那几对父母走去,小心翼翼问道:“你们的孩子也发烧了吗?”
卫安宁经常去接卫沉沉,那几对父母见过她,其中一个女人抹着泪道:“卫小姐,孩子体内的毒素发生转移,朝肝肾转移,造成高烧,只怕……”
卫安宁脸色大变,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斜刺里伸来一只手臂,绅士地扶住她,待她站稳,才收回手臂。
韩沉目光凌厉地看向那个女人,警告她不准乱说话,便道:“夫人,小少爷只是发烧,很快就会退烧,你别担心。”.
“我不辛苦,就是想你了。 ”卫安宁哽咽道。
冷幽琛长指扣紧手机,恨不得马上飞回马赛,将她拥进怀里,他哑声道:“我也想你了,我很快就回去,等我!”
卫安宁拼命点头,这几天他不在身边,她才知道她有多想他,“那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好!”
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冷幽琛站在套房中央许久,才转身大步走出套房。
套房外站着两名黑衣保镖,恭敬地朝他颔首,他冷声道:“我们也出发吧。”
来s国,除了拿解药,是为了让容凌更好的上钩,既然他不仁就休怪他不义,要拿他开刀了。
为了给容凌机会,陆风并没有同容凌一个车,以免防碍他行动,致使计划功亏于溃。车队浩浩荡荡驶离,陆风坐在副驾驶座,偏头看着窗外琉璃般的世界,他挑了挑眉。
好戏就要开锣了,他应该备一碟瓜子好看戏。
他拿起早已经安装好的窃听器,戴在耳朵上,只听那端果然传来容凌的声音,“国王陛下,我们已经出发了,请您准时到达,希望你不要玩什么花样,否则我们的交易就取消。”
s国国王朗声道:“我与你主子无怨无仇,也无意为难一个孩子,只要你把卫安宁送到我手里,解药我会立即奉上。”
“不,我答应你的,是把卫安宁从三少身边赶走,至于她去了哪里,你能不能找到她为你儿子偿命,这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容凌声音冷酷道。
s国国王轻笑了两声,“容凌,现在是你在求我,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敢和我谈条件,你还不够资格。”
“够不够资格,你的人想必知道,半个小时后,我会让卫安宁主动摆脱保镖,走出医院大楼,你的人便可以伺机而动。”
s国国王想了想,似乎这个也挺划算的,便道:“那好,只要你能让她走出医院大楼,被我安排的人所擒,我必定会带着解药赶到你们指定的地方,亲手奉上。”
容凌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得难看,他随即拨通了卫安宁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端接通,他冷声道:“卫小姐,我是容凌!”
卫安宁蓦地站起来,她道:“容凌?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冷幽琛出什么事了?”
“闭嘴,不准你触三少的霉头!”容凌声色俱厉地打断她,他面色狰狞,继续道:“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小少爷的毒素还在蔓延与转移,如果毒素进入了心脏,那么就是华佗在世,他也无力回天。”
“你想说什么?”卫安宁出奇的冷静,容凌给她打电话,肯定有他的目的。
“毒是s国国王下的,除了s国皇室,这世上再无解药,如果你想救小少爷,现在就听我的令,离开医院,医院外有人来接你,你乖乖跟他们上了车,我自会从s国皇室拿到解药,回来救小少爷。”
他的条件并没有让卫安宁感到意外,五年前,容凌就对她没什么好感。.
s国国王弯腰上了车,车子很快驶离,然而刚驶出一段路,远远的有几十辆装甲车驶过来,只听“砰”一声。
s国国王所乘的那辆车,被当头那辆装甲车直接给撞得在路上打了十几个圈才堪堪停下来。
这边的亲卫见状,立即狂奔过去。
半晌,s国国王推开车门从车里滚下来,一身狼狈的他哪里还有国王半点风度,他扒在车门上,盯着那几十辆装甲车。
装甲车上陆续跳下武装装备齐全的特种兵,一个个端着冲烽枪对准s国国王,s国国王认出这些人是他政敌的人,一时恨得咬牙切齿。
他带来的人根本无法与这些经过特训的特种兵对抗,再加上人家端的是冲烽枪,从装备上就甩了他十条街,他厉声道:“你们这是以下犯上么?”
撞了s国国王那辆装甲车车门推开,冷幽琛与s国国王的政敌同时从车里跳下来,那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身军装,古铜色脸上透着桀骜不驯。
他看着s国国王,道:“我听到举报,说这里有人火拼,就带着军队赶过来,实在没料到,原来会遇见国王陛下,失敬失敬。”
男人嘴里说着失敬,可半点失敬的意思都没有,s国国王恨恨地瞪着他,这人掌握了s国大部分兵力,就算他是国王,也要惧让他三分。
s国国王理了理衣服,不让自己看起来落了下风,他道:“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擅自动用军队资源,就是犯了军法,送到军事法庭,是要治你的罪。”
“哦,是吗?”男人漫不经心道。
s国国王心中气愤不已,当初若让他收回军权,今日哪容他在他面前嚣张放肆,他冷声道:“我命令你马上撤兵。”
男人双手插在军装里,淡淡道:“我还接到人举报,他们在我国丢了两箱钻石,鉴于不能引起国际纠纷,陛下请允许我们搜查。”
说完,他朝手下大队长使了个眼色,大队长立即带着人要去搜查国王的座驾。
s国国王想起那两箱钻石,脸色大变,他怒喝道:“你敢,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国王?”
“那自然是有的,可是咱们也得公事公办,给全国人民一个说法不是?”男人眼神逐渐凌厉起来,他等着将国王拉下马的机会,等了这么多年,岂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s国国王将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冷幽琛身上,他气急败坏道:“你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拿那两箱钻石害我是不是?”
“你堂堂一国之主,岂是我想算计就能算计的?怪就怪你贪心不足蛇吞象,今日你若好好将解药给我,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偏偏你要作死,我只好成全你了。”冷幽琛凉声道。
s国国王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太大意了,竟没想到冷幽琛会与他的死对头结盟,如果他被他抓到把柄,只怕迟早会下马。
他道:“你们无凭无据,便是以下犯上。”
“来人,去搜国王的座驾,他要证据,我给他就是!”.
冷幽琛沉叹一声,“世间那么多女人,可只有她是我的命,容凌,你不该动她。”
容凌越来越虚弱,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色,他拼着最后一口气,道:“三少,她并非真心对你,你、你……”
他话未说完,喷出一口鲜血,瞪着眼睛气绝身亡,竟似死也不瞑目的悲壮。
冷幽琛仿佛没瞧见他已经去了,良久,他才道:“容凌,你太高估了我,我不是神,我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
容凌会做这么多错事,全是因为他,他不能责怪他背叛了他,因为他比谁都忠心,只是用错了地方。
他轻轻将他放在地上,大手从他圆瞪的眼睛上拂过,他已然闭上了眼睛,他站起来,声音透着几分疲惫与沉痛,“陆风,将他送去火化了吧。”
陆风看着他转身绝然而去,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只怕boss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容凌背叛他的事实。他招了招手,立即有两名黑衣保镖上前,将尸体收殓了。
s国国王目睹这场惨剧,看见冷幽琛失魂落魄的背影,他大笑起来,“冷幽琛,你身边对你忠心的人一个个都离你而去,总有一天,你爱的人也会离你而去,你这辈子都逃不过孤家寡人的命,哈哈哈。”
陆风恼怒地上前,一拳头砸在s国国王腹部上,s国国王痛得弯下了腰,依然狰狞的笑着,“卫安宁,你害死我儿,你不得好死!”
冷幽琛越过军装男人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请你务必不要让他自在的活着。”
军装男人看了他一眼,“不要被旁人的言语左右,他们越要你活得悲惨,你就越要活得幸福,这才是对他们赤果果的打脸。”
冷幽琛扯了扯嘴角,苦笑着离去。
军装男人一声令下,特种兵便押着s国国王及他的喽罗上了装甲车,很快,车队浩浩荡荡驶离,四周恢复一片安宁。
冷幽琛坐在车后座,对快步走过来的陆风道:“准备专机,我马上要回国。”
“是,boss。”
卫安宁被韩沉平安带回医院,她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韩先生,我们真的能骗过s国国王吗?他会不会不上当?”
“夫人请放心吧,三人的计策十分完美,再加上s国国王有一名政敌的帮忙,三少一定会拿到解药平安归来。”韩沉道。
卫安宁按着心口,“可是我为什么这么心慌呢,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韩沉知道,女人有一种诡异的直觉,这在爱人身上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他说:“或许是你今晚受到惊吓,所以才会心慌,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给三少打个电话?”
“不、不要,万一他正在忙,会打扰到他。”卫安宁摇头拒绝,她笑了笑,道:“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就好。”
韩沉没有再多言,退到一旁守着她,
卫安宁坐在长椅上,不知不觉就睡沉了,等她一觉醒来,看见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她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卫安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陌生的病房里,她有些怔然,连忙掀开被子下床,急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就听到外面传来琳达的声音。
“琛,我前些日子去澳洲散心了,回来才听说容凌死了,我就匆匆赶过来,你没事吧?”
“他没事,不劳你挂心。”冷幽琛的声音冷淡,“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如果没什么事,请回吧,我没时间招呼你。”
琳达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一阵气苦,“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我救过你一命,还照顾了你一年。”
冷幽琛抬头望着她,“所以,你想要我以身相许吗?”
“我、我没有。”琳达慌张道:“我、我只是觉得,卫安宁什么都没有为你付出,你却对她那样好,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能不能稍微对我好点,不要每次见面,都冷言冷语的怼我。”
冷幽琛淡淡道:“琳达,你清楚我为什么冷言冷语的对你,既然我对你没那份心,也不能让你抱着不该有的期待,离开这里吧。”
冷幽琛说完,越过她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琳达岂会甘心,她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泣不成声道:“琛,我喜欢你,即使那时候的你血肉模样地倒在我面前,我还是对你一见钟情了,这五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成为你的女人,我也一直做好了要嫁给你的准备,为什么你不肯回头看一眼我的真心?”
冷幽琛垂眸,目光落在腰上这双纤美的柔荑上,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开,然后退后一步,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依旧清冷地看着她。
“五年前,我不会爱上你,如今,我也不会爱上你,琳达,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琳达伤心欲绝,她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为什么就是不甘心呢?
冷幽琛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
卫安宁站在门口,看着冷幽琛绝决离去的背影,原来他在处理这种事上,从来都不会暧昧不明。比起他鲜明绝决的态度,她却瞻前顾后。
她叹息一声,刚要退回病房,就见琳达转身看过来。
她顿时尴尬,原本没想到偷看偷听的,不过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尴尬要回避啊,这太不合理了,便挺直了脊背,朝琳达走去。
琳达抹去眼泪,虽还是一脸凄惶,但看着卫安宁的眼神,却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恨意,“你站在那里偷听多久了?”
“也没多久,你向我男人告白的时候,我就在那里了。”卫安宁实话实说。
琳达嘴角抽搐了一下,恶狠狠地瞪着她,“卫安宁,你别太得意了,你知道容凌怎么死的吗?”
刚才听到她说容凌死了,卫安宁心里便有些疑惑,冷幽琛从s国回来,她好像真没看见容凌。至于冷幽琛,也完全是一副声色不露的模样。
“他…是怎么死的?”她迟疑地问道。.
卫安宁站在加护病房外,见冷幽琛透过玻璃窗,痴痴地望着病床上的卫沉沉,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冷幽琛,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三口永不分离。”
冷幽琛心中一阵激荡,他收回目光,缓缓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嗓音哑得不像话,“太太,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一个儿子,也谢谢你,五年来爱我如初。”
卫安宁唇边绽开一抹笑意,“既然如此,那你这一生都不能负我,知道吗?”
“我绝不负你。”冷幽琛斩钉截铁道。
卫安宁笑逐颜开,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都随风散去,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团聚在一起,老天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难题考验他们了吧。
……
琳达在冷幽琛那里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再加上卫安宁嘲笑她的那些话,她越想越气愤,开车离开医院,她在街上闲逛。
不经意间,看到江洋在酒吧里买醉,她原本不想理会,但想到自己刚被卫安宁刺激,她便将车停进停车场,来到酒吧里。
她径直坐在江洋对面,看他俊脸上已经染了几分薄红,她冷笑道:“江先生,那那么信誓旦旦,我还以为你有办法拿下卫安宁,没想到今日也只能在这里买醉。”
江洋倒酒的手一顿,抬头望着琳达,眼中掠过一抹不耐,“郑小姐,你我虽是同病相怜,但我实在瞧不上你,你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污染我的空气也弄脏我的眼睛吗?”
琳达从未受到过这种奇耻大辱,当下气得瞪圆了眼睛,“呵!你高贵,可卫安宁还是看都不看你一眼。”
江洋眼中掠过一抹杀气,他拎起酒瓶,直接起身找了个没人的卡座,懒得理她。
琳达从未被人如此嫌弃过,这些年,她凭着自己的美貌与身世背景,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对她趋之若鹜,偏偏江洋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她打上眼。
他越是讨厌她,她便越要卯足了劲的去刺激他,她拎着包跟过去,伸手拿走他手里的酒瓶,故意暧昧地舔了舔瓶口,笑得风情万种。
“江先生,你觉得我美还是卫安宁美?”琳达搔首弄姿地睨着他。
江洋直接端起酒杯,泼在了琳达脸上,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琳达被泼了满脸的酒,她惊愕地瞪着江洋,“你!”
江洋冷冷地看着她,“清醒了吗?清醒了就给我滚!”
酒液顺着琳达精致的下巴,滴落在她雪纺上衣上,立即将衣服浸湿,衣服湿透变得透明,几乎能看见里面黑色性感的内衣。
她抹了一把脸,气恼地瞪着他,“难怪卫安宁看不上你,像你这种毫无风度的男人,换作是我,我也瞧不上!”
江洋原本就是来以借酒浇愁的,没想到还遇上一个让自己恶心的女人,他没有动手打女人的习惯,但是既然她一再挑衅,他不还击好像对不起她的期待。
“难怪冷幽琛看不上你,像你这么下贱的女人,大概只有瞎了眼的人才瞧得上。”.
两老对视一眼,由郑父开口,“阿琛,琳达已经被带去警局问话了,我们动用过关系,在江先生没清醒之前,无法保释她出来,否则我们也不会……”
“伯父,我并非不管这事,我一直把琳达当作我的妹妹,她出事,我不会坐视不理。”冷幽琛知道两老误会他的意思了。
他再冷心绝情,不给琳达任何感情上的冀望,但她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也绝不会枉顾救命之恩,对她不理不睬。
两老顿时松了口气,郑父道:“阿琛,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冷幽琛送走了两老,他折回办公室,打电话给韩沉,“韩沉,你帮我约一下警署署长。”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想不通琳达为什么会和江洋搅和在一起,莫非……,想到那种可能,他俊脸立即绿了。
琳达若真的敢联手江洋来搞破坏,他绝不会原谅她!
他正想着,耳边响起敲门声,他敛了敛心思,沉声道:“进来!”
陆风推门而入,他没有随冷幽琛一起回马赛,而是留在s国处理一些后续事情。昨日刚将容凌火化,今日便带着骨灰回国。
他拎着一个黑布袋走进去,将布袋搁在办公桌上,他道:“boss,这是容凌的骨灰,你打算如何处理?”
冷幽琛眼中掠过一抹惊痛,他并未看向那骨灰盒,他淡淡道:“放在那里吧,等我什么时候回北城了,将他送回去,落叶归根。”
陆风心里明白,他虽装作一副淡漠的样子,但他最重情,容凌虽背叛他在前,但是替他挡枪在后,无论是感激是恨,他都不可能放下他。
“好。”
冷幽琛握紧手中的钢笔,文件上的字迹逐渐模糊,他眨了眨眼睛,等视线重新变得清晰,他才抬头望着陆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风与冷幽琛签的五年之约,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他倚在办公桌前,吊儿郎当道:“你若不愿意收留我,我便找个地方乐得自在去。”
冷幽琛盖上笔帽,他挑眉望着他,“不是已经沉醉在温柔乡里了,不愿再跟着我混了吗?”
“boss,我岂是这样见色忘义之人,如果你愿意留着我,我肯定对你不离不弃。”陆风暧昧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冷幽琛立即道:“别,我性取向很正常,不好这一口,期限一满,你就赶紧卷铺盖走人,我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樽大佛!”
“真是绝情得教人伤心啊,亏得我还想着对你不离不弃。”陆风受伤地瞧着他,那模样竟是委屈至极。
冷幽琛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行了,别在这里肉麻,对了,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什么事?”陆风立即进入状态中。
冷幽琛交代了他几句,陆风若有所思道:“你怀疑琳达和江洋联手?”
“不排除这个可能,她使用苦肉计,知道我不会置她于不顾,如果真是如此,那就让她将牢底坐穿!”冷幽琛目光狠决道。
陆风打了个寒战,在心里替琳达点了一排蜡烛。.
晏南菲垂下头,纤细的手下意识抚上微凸的腹部,神情有些恍惚。江洋在马赛受伤的事传回北城,妈妈打电话让她立即回家。
她打电话告诉陆俊希,哪知道那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冲她发了一顿火,一直到她登机离开,他都没有给她打一通电话,可见又生气了。
“之前还好好的,这次我来马赛,他又发脾气了,总说我还喜欢江洋,一点不在乎他。我若不在乎他,我干嘛离婚了,还和他纠缠在一起?如今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也丝毫没提要与我复婚的事。”晏南菲心里怨气不小。
虽然他们不复婚,她也有能力独自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但是他至少得有个态度吧。
卫安宁在她面前蹲下,她伸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柔声道:“他不与你提,是不确定你的心意,怕你认为他是为了孩子,才想要和你复婚。”
晏南菲瘪了瘪嘴,“你还替他说话。”
“南菲,其实你可以主动一点,告诉他你想要的是什么,不必自己瞎猜,越猜越难过。”卫安宁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踢了一下,她眼前一亮,“南菲,它刚才踢我了。”
晏南菲也感觉到孩子动了一下,她又惊又喜,“它好像真的动了,安宁,这太神奇了。”
卫安宁的手停在她小腹上,等了许久,却再没动静。她不甘心地轻拍了拍她的小腹,“小懒懒,再踢干妈一下,好不好?”
结果不管她怎么哄,小家伙就是一动不动。
卫沉沉趴在床边,好奇地看着她们,“妈咪,干妈的肚子会动吗?”
“对啊,再过不久,干妈就要生个小弟弟出来陪你玩,你说好不好?”晏南菲笑眯眯地问他。
卫沉沉一本正经地摇头,“不好,我不喜欢小弟弟,我喜欢小妹妹。”
晏南菲点了点他的鼻子,“那生个小妹妹给你做童养媳可好?”
“童养媳是什么,可以吃吗?”卫沉沉歪着脑袋道。
小家伙童言童语,逗得两个大人止不住乐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等哄睡了卫沉沉,两人才有机会说话。
“江洋怎么受伤的?”卫安宁到底还是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
晏南菲摇了摇头,“听说去酒吧买醉的时候,被一个富家小姐拿酒瓶砸的,至于具体情况如何,恐怕要等到他醒过来才知晓。”
“原来是这样,他到现在还没有醒吗?”虽然江洋就住在对面,但是卫安宁一直没有过去探视过。
晏南菲一手摩挲着马克杯沿,一手撑着下巴,“说来也奇怪,江洋这些年算是沉稳了不少,有时候我在他身上,恍然能看到冷幽琛的影子,他会去酒吧买醉,还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卫安宁眉尖微蹙,在江洋身上看到冷幽琛的影子是什么鬼,“我确定他们俩没有血缘关系。”
晏南菲哑然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5年前的冷幽琛,性格十分淡漠,又爱端着,现在的江洋,就像极了五年前的冷幽琛。”.
卫安宁颇为惊讶,这缘份还真奇妙,江洋被砸伤,至今昏迷未醒,偏偏砸了他的人是琳达,她说:“夫人恐怕找错人了,你们已经找的是受害人。”
郑母瞧不明白她的态度,她说:“琳达虽然骄纵,但是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这次的事情,我不知道是谁对谁错,但是因为江先生的身份,上面有人放话下来,一定要严惩。”
卫安宁皱了皱眉头,郑母这态度也是着实奇怪,她不去找江洋求情,找她做什么?莫非她认为她能让江洋放弃追究?
“既然如此,夫人应该去找江洋,求他宽恕琳达小姐才是。”
郑母望着她,殷切道:“我不是没想过,这事直接去求江先生比较好,但是一来江先生还没醒,二来你与江先生有交情在,由你牵线搭桥,江先生不看僧面看佛面,兴许就原谅琳达的冲动了。”
卫安宁在心里冷嗤,郑母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不错,但是……
“夫人如何肯定,我就一定会搭把手?”
郑母一愣,错愕地看着她,“卫小姐的意思是……”
“我与琳达小姐素无交情,仅有的几次见面,均是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因此,她的事我还真不愿意插手。”卫安宁直言相告。
不管她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都觉得郑母是来者不善。别看她一副求人之姿,但是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她,她和江洋交情不错。
这事原本她还可以去求求冷幽琛,以冷幽琛今时今日在马赛的地位,想要保琳达出来,也不是多大的难事。
可她偏偏来找她。
假如冷幽琛都保不住琳达,让她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她跑去江洋面前一说,江洋就放过了琳达,那不是赤果果打冷幽琛的脸?
到时候他们夫妻再生嫌隙,指不定就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事。
再说了,她脑子又没病更不是圣母,怎么可能为了情敌跑去求江洋?
郑母嘴角抽搐了一下,来的路上,她就想过卫安宁极有可能会拒绝她,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她道:“卫小姐,琳达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若她因此坐牢背上污点,她这辈子都会被人耻笑。”
“夫人,我不是她的母亲,她会不会被人耻笑,与我无关,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卫安宁站起来,转身欲走。
郑母原本想着,为了女儿能尽早从警局里出来,她就算搁下面子也无所谓,偏偏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心狠,她站起来紧追几步,拦住她的去路。
“卫小姐,五年前我们不计一切代价救了阿琛,就算看在这个情份上,也请你救救我的女儿!”
卫安宁怔怔地看着她,莫非是她想多了,郑母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否则她可以一开始就拿出对冷幽琛的救命之恩,让她不得不答应她的不情之请。
“夫人,我想你已经去找了冷幽琛,他必定也答应了会救出琳达小姐,您又何必急于一时?”.
江洋定定地看着他,他一直不明白,他到底哪里输给了冷幽琛,这个人薄情寡性,为什么安宁却对他如此情深义重?
冷幽琛在椅子上落座,“江先生似乎也睡不着?”
江洋靠在床头,原本病床的方向,是不会正对门,更不会看得到病房外,是他醒过来后,嘱咐人将床移了些许位置,能够看到对面那人进出的情形。
那绝情的话语言犹在耳,他听着心里委实不怎么舒服,去酒吧买醉,就被琳达缠上,还莫名其妙挨了一酒瓶子。
“睡了一天一夜,确实没有什么睡意,不知冷先生为何这么晚,还没有睡?”
冷幽琛双腿优雅地交叠,即使身穿睡衣,也丝毫掩盖不住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不凡气度,他道:“家中最珍贵的宝贝正被人觊觎着,岂能睡得安稳?”
江洋蹙了蹙眉头,“既是宝贝,就应该好好藏着,财不露白这句话,想必冷先生知道。”
冷幽琛淡淡地望着他,“藏得再好,也总有人觊觎,倒叫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江洋回望着他,“冷先生似乎有话要说?”
“确实,我听说江先生一直昏迷未醒,便不好前来打扰,既然你已经醒过来,看着也没什么大碍了,那么我便直说了。”
冷幽琛声音顿了顿,才接着道:“琳达年少无知,将你打伤,你的医药费与营养费,郑家都愿意赔偿,既然你们私下里便有来往,这件事便不需要闹得那么大,以免彼此颜面上都过不去。”
江洋冷冷地望着他,“冷先生这话是何意?”
“据说你与琳达私交不错,如今她把你打得住院,纵然有她的过错,等她从拘留所里出来,郑家两老必定领着她过来向你赔礼道歉。”
江洋总算听明白了冷幽琛的言下之意,他冷笑道:“冷先生以什么立场来为郑小姐求情?”
冷幽琛眼角抽了抽,他道:“我并非为她求情,不过是道出事实。”
“既然不是来替她求情的,那么这件事便是我与郑小姐之间的事,与冷先生无关,冷先生也无需教我人要如何大度,我累了,请吧。”江洋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冷幽琛抿紧薄唇,他沉着脸站起来,“江先生,容我提醒你一句,琳达坐不坐牢无所谓,如果你心里打着别的如意算盘,我劝你趁早打消。”
江洋看着男人拂袖而去,推开对面的病房门,消失在门后,他眼中一阵刺痛。
那个人的身边,是他肖想多年,却依然无法靠近的位置。而有些人,却偏偏就那么轻易得到了,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
江洋坐了一会儿,打电话叫来管家,了解他昏迷这一天一夜里发生的事情,终于明白冷幽琛今晚来此,说那番话的用意。
他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后,是清醒过一次,他记得他当时交代过身边的人,要把他送到私人医院来。
就算得不到她,多看她一眼也好,他当时真的就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却没想到这一天一夜还发生了那么多事。
真是天助他也!.
郑夫人听出来他已经动怒了,她垂着头抹泪,半晌都没有说话,“阿琛,凭良心说,这五年来伯母对你怎么样?”
冷幽琛抿唇不说话,郑家两老对他自然是好的,他昏睡那一年,他们也没有放弃过医治他。他神情缓和下来,“我把琳达当作妹妹,你们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也绝不会忘记,我说过会救她,就一定会将她救出来。”
这件事最棘手的地方,就是江洋的身份。
他若只是一个普通的投资人,这件事就好办得多,毕竟招商引资那批人,还得忌惮他在马赛的势力,偏偏与两国邦交扯上了,那就是大事。
偏偏前不久s国国王下台,上台的那位与s**区司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正是因为如此,江洋在马赛受伤,马赛市市长都忌惮他三分,生怕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而他多方走动,迟迟没有采取强硬手段,不过是怀疑琳达与江洋联手。
昨晚他刻意去试探了江洋,从江洋的反应上来看,他们应该没有暗渡陈仓,他捏了捏眉心,“您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阿琛,我听说卫小姐与江洋是同学,不如……”郑夫人话未说完,就被男人厉声打断。
“这件事我会处理,您不要再去找她。”冷幽琛说完,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大面额纸币搁在桌上,起身走了。
郑夫人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幽琛性情冷淡,极少发火,刚才是在向她发火吗?
他们郑家对他有救命之恩,琳达也贴身照顾了他一年,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琳达落难,让他去救她出来,他哪里那么大的火气?
郑夫人越想越愤怒,当真是救了一头白眼狼。
郑夫人回去将这事与郑父一说,郑父沉沉叹了一声,“夫人,我说过让你别去折腾,你怎么偏偏不听呢?”
“什么叫我折腾,你不救琳达,也不让我救是不是?”
“我说了不让你救吗?可你救得出来吗?你知道那江洋是谁?你以为他是寻常的阿猫阿狗?这些年,我们要拿地要建桥,只要与阿琛说一声,他哪件事办不下来?现在迟迟办不下来是因为什么,因为这江洋动不得,你去胡闹,只会害咱们的女儿在拘留所里待得更久!”
郑父是个明白人,以前他没有用救命之恩当人情,让冷幽琛娶了琳达,是因为他知道,冷幽琛不是一个会受他们摆布之人。
倒不如留着这救命之恩慢慢消费,只要不与他闹翻,这辈子他们郑家都会受他庇护,在马赛屹立不倒。
郑夫人想得没有这么长远,她说:“阿琛在马赛不是很厉害吗?要救琳达有何难的,我看他就是没上心。”
郑父见状,也懒得再与她多说,免得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从今天起,你就别出去了,在家里好好待着吧,琳达的事,让我与阿琛去操心。”
郑夫人听出来,他这是将她禁足的意思,连忙追上去,结果被郑父给关在了书房,气得她狠狠踢了几脚书房门泄愤。.
冷幽琛抬头望着她,“不让她长点教训,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更何况,我还需要时间去证实某些猜测。”
卫安宁若有所思地回望着他,“你需要证实什么猜测?”
“没什么,不是要削苹果给我吃吗?”冷幽琛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削了一半的苹果上,忽然转移话题。
卫安宁垂眸继续削苹果,卫沉沉坐在旁边,很快将一个苹果啃得只剩核了,他拿纸巾擦了擦手与嘴,然后从病床上下来,爬到冷幽琛怀里坐好。
“爸爸,今天我看电视里讲,一般这种情况,恶毒女配就要使贱招了,爸爸,你可不能单独和那个郑小姐在一起,她会给你下药,然后怀上你的宝宝,来逼妈咪把你让给她,到时候妈咪会伤心欲绝的。”小家伙一本正经地提醒。
冷幽琛黑着脸看他,“又看狗血八点档家庭伦理剧了?”
卫安宁笑着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现在哪个电视里的恶毒女配不作妖?不过沉沉你不用担心,你爸爸他定力十足,就算美人在怀,也能坐怀不乱。”
“对我这么有信心?”冷幽琛挑了挑眉。
卫安宁端着果盘起身,边往小厨房里走,边道:“自然是对你有信心的。”
冷幽琛心情好了许多,他伸手捏了捏卫沉沉的小脸,他养了这么些日子,脸上肉嘟嘟的,“沉沉,以后不要再看那些连续剧,看多了会变成娘娘腔。”
“爸爸,娘娘腔是什么?”卫沉沉好奇地望着冷幽琛。
冷幽琛:“……”
卫安宁从小厨房里出来,就看见冷幽琛无言以对的模样,她轻笑道:“娘娘腔就是变得像女人,沉沉以后长大了,是要像爸爸这样顶天立地的真男儿,还是要像不男不女的娘娘腔?”
卫沉沉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也听出来不男不女不是个好词,他果断选了前者,“我要成为像爸爸一样的真男儿。”
“那以后就不要再看狗血剧了。”
卫沉沉觉得狗血剧很有意思啊,可是一想到自己要成为一个真男儿,他只得忍痛割爱,“那好吧。”
卫安宁倾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冷幽琛的手机响起来,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将卫沉沉放在沙发上,他起身走到窗户前接通电话,那端传来周律师的声音,“冷总,我已经把郑小姐送回郑家,交给郑家两老了。”
“我知道了。”
周律师迟疑了一下,“冷总,我听到不好的风声,说上面要严办这件事,给受害者一个公道,这件事,只怕半年义工的惩罚是拿不下来。”
冷幽琛薄唇紧抿,“先尽力争取,不行就再说。”
周律师还想说什么,冷幽琛已经挂了电话,回头盯着病房门出神。
卫安宁见状,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出什么事了?”
“没事,准备一下,我们带沉沉出去吃饭。”冷幽琛敛了敛神色,朝洗手间走去。
卫安宁见他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去拿了外出服给卫沉沉换上。.
晏南菲作为拖油瓶,被带进江家,其实她心里一直很自卑,就算后来嫁给陆俊希,一开始陆家人以为陆俊希是同性恋,还对她和颜悦色。
后来知道陆俊希是故意装成同性恋,骗家里长辈,只为娶她进门。就觉得她的身份配不上陆家的高门大院,陆母更是时常在她耳边说,她配不上陆俊希。
久而久之,她也觉得自己配不上陆俊希,甚至不敢对他有半点好感。
只是他们为什么还是觉得她低贱?
她没有伤害任何人,她的母亲与江洋的父亲相识,也是在他母亲去世以后,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
江洋眉目沉了下来,冷笑道:“如今你在我面前,都敢大呼小叫了,看来真是长了不少威风。怎么,老头子给了你10的股份,你就觉得你可以在江家当家做主了?”
晏南菲抿紧唇,“我从不稀罕什么股份,也没有贪图过你们江家一毛钱,更没有想在江家当家做主,如果你说这些话,是为了气我,那么你的目的达到了,是我自以为是,以为我们至少相处了十来年,还能在你面前说上话。”
江洋抬头看着她,“那你贪图什么?我吗?”
晏南菲蓦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讥诮的神情,她对江洋有过爱慕的心思,但是被他这么直接点明,她还是觉得难堪。
就好像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样,让她觉得自己龌龊至极。
她狠狠地喘了几口气,只觉得小腹处疼痛难忍,她白着脸道:“我确实曾喜欢过你,但是现在,我为曾经那些幼稚的喜欢而感到羞耻,江洋,你不配让我喜欢!”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看见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陆俊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慌乱地看了一眼病房里面,他什么时候到的,是不是将她与江洋的对话都听进耳朵里了?
“俊、俊希,你……”
陆俊希上前一步,将她拥进怀里,柔声道:“抱歉,没能陪你一起过来,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是不是宝宝闹你了?”
晏南菲呆呆地看着他,“你……”
陆俊希温柔地执起她的手,“我听说三嫂住在对面,陪我去看看?”
晏南菲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陆俊希牵着去了对面的病房。按照往日他的脾性,要是听到她亲口承认她喜欢江洋,那不得把天都捅破,今天这么淡定,反而让她不安起来。
卫安宁今天遇到第二个不敲门就闯入的来人,刚要发作,看见陆俊希那双桃花眼,她愣了一下,“陆俊希,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听说你在,就过来瞧瞧,沉沉怎么样了?”陆俊希放开晏南菲,径直走到病床边,瞧着在床上午睡的孩子,那红扑扑的小脸,哪还有半点病态?
卫安宁笑道:“他已经好很多了,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的目光掠过晏南菲,瞧出她有些不自在,便拿眼神询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晏南菲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陆俊希等了等,晏南菲的手都没有拿开,他低笑着提醒,“南菲,你的手……”
晏南菲才反应过来,她的手还捂着陆俊希的眼睛,她一惊,连忙缩回手去,局促地不敢看陆俊希带笑的眼睛。
她将纸袋抢回去,牢牢抱在怀里,早知道,她就不该脑子发热,买了这烫手山芋回来,现在是捂着不是,扔了也不是。
陆俊希瞧她脸红耳赤地藏藏掖掖,不由得更好奇了,“你到底买了什么?”
晏南菲看了前排的冷幽琛一眼,打死也不肯让陆俊希知道她买了什么,这还有外人在呢,她不想丢人,“你别问了,反正不是买给你的。”
这两套内衣加睡衣,还是她咬紧牙关买的,回头让陆夫人知道了,恐怕又要说她花陆俊希的钱了。事实上,自从五年前卫安宁离开后,江洋又休学了,她便没再继续读自己不喜欢的建筑设计。
而是托陆俊希的关系,转攻金融管理,两年前她大学实习,就进了江氏集团,从小透明做起,现在她已经升到了经理位置。
这中间,自然也有她是江家继女的身份的原因,但是更多的是她在工作上勤勤恳恳,才升得那么快。
她和陆俊希离婚时,陆俊希将他的全部身家都给了她,明明是她提出离婚,最后却是他净身出户。这事被陆夫人知道了,又少不了来找她大闹了一场。
只是陆俊希铁了心似的,她不要也硬要塞给她。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你陪我睡了五年,总不好让你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这些身外之物是我给你的补偿,你要是良心过意不去,就不离婚了,让我继续睡五十年?”
晏南菲知道他不正经,却没想到连离婚的事也这么吊儿郎当的。
离婚后,她没有动过他一分钱,只有刚才那两套内衣外加一件睡衣,实在不是她目前的身家负担得起的,才刷了他给的信用卡。
她想着,反正这些东西最后还是要用在他身上,花他的钱是应该的。
陆俊希挑了挑眉,瞧她神情局促,倒也没再多问,免得惹恼了她。
车子停在米其林三星餐厅外,立即有泊车小弟过来为他们拉开车门,冷幽琛下车,自然而然地搂着卫安宁的腰,走进餐厅。
他们提前订了位置,这家米其林餐厅建在临海处,从窗边望出去,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此时正是日落时分,一轮红日倒映在海面上,美得不可思议。
四人在靠窗边的位置坐下,这里是餐厅里最佳观景的位置,一般要提前半年才能预约上位置,他们刚坐下,便有侍应生过来斟茶倒水。
冷幽琛将菜单分别递给两位女士,让她们点自己喜欢吃的,卫安宁看了一眼菜单,就将菜单递给了冷幽琛,“你帮我点,你知道我的口味。”
冷幽琛接过去,任劳任怨地给她点菜,末了,和侍应生道:“我的和她一样。”
点完餐,落日已经沉入地平线,冷幽琛抬头望着对面的陆俊希,“你这次来,打算在马赛待几天?”.
陆俊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她出来,他起身朝浴室走去,站在门边侧耳听了听动静,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伸手敲了敲门,“南菲,你在浴室里睡着了吗?”
晏南菲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她转过身来,怔怔地盯着紧闭的门扉,半毛的玻璃上倒映着男人挺拔高大的身影,她下意识双手环胸。
他们明明已经结婚五年了,彼此的身体也再熟悉不过,为什么她还是这么紧张?
“我、我洗把脸,马上就出去。”晏南菲慌张的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盖过她紧张的心跳声,她接了水洗了脸。
可夏天的水温热温热的,根本没办法缓解她的紧张。
她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地开门出去。
陆俊希倚在墙边把玩打火机,听见开门声,他转头望去,就见晏南菲俏生生站在那里,玲珑白皙的身体在黑色薄纱睡衣里若隐若现。
他眸光一暗,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南菲,你……”
晏南菲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心跳一阵加速,“那、那个,我还是去换了。”
刚要走,就被男人拦住,将她按在墙壁上,低头吻住她的唇,“不用换,我很喜欢。”
晏南菲被他吻着,她极少看见他这么激动过,不过几下,身上价值不菲的睡衣,就被他撕扯成了破布,她心慌慌地问道:“你真的喜欢吗?”
“嗯,要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吗?”陆俊希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房间中央的大床走去。
晏南菲双手揽着他的脖子,被他小心放在床上,他颀长的身躯紧接着压了下来,她脸红耳赤道:“那个,你、你轻点,别压着孩子。”
“好……”
接下来,一切都水到渠成,晏南菲怀孕的身子极其敏感,让陆俊希特别欢喜,这竟似两人之间这么多年,最契合完美的一次。
……
回程的途中,冷幽琛薄唇紧抿,卫安宁悄悄看了他一眼,“冷幽琛,你不高兴吗?”
冷幽琛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卫安宁回想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好像是从商场出来他就不高兴了,还拿钱夹砸她,“我陪南菲逛街你不高兴吗?”
冷幽琛挑了挑眉,“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不高兴?”
卫安宁百思不得其解,最近他们都相处得好好的,刚才在餐厅里还蜜里调油来着,怎么他转眼就不高兴了?
“我不知道。”
冷幽琛气不打一处来,他们重逢之后,她可从来没有主动取悦过他,难得脑子开窍,还是替别人出主意,怎么没见她把那份心思用在他身上?
他越想越生气,前面直接在路口调头,往商场方向急驶而去。
卫安宁瞧着改变了路线,她连忙问道:“我们不回医院吗?”
冷幽琛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偏偏又拽得要命,“你不是叫陆风去医院陪着沉沉了,今晚我们不回去,要物尽其用。”
“我们不回去,要去哪里?”.
卫安宁看着儿子睡了过去,她起身拿起保温桶,将里面的饭菜拿出来,推到冷幽琛面前,“我来之前就吃过了,你快吃,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做的?”冷幽琛接过筷子,挑眉望着她。
卫安宁挠了挠头,“我下次给你做。”
冷幽琛看了她一眼,默默吃东西,吃了一半,他突然道:“太太,明天天气不错,我们去把证领了。”
卫安宁看着低头吃东西的男人,有些懵,“领什么证?”
冷幽琛停下筷子,目光在她小腹处来回瞟了几眼,看得卫安宁心里一阵发毛,他才慢悠悠道:“再不领证,我怕来不及。”
卫安宁呆了呆,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什么来不及?”
“沉沉就是非婚生子,难道这一个你也想非婚生子?”冷幽琛皱了皱眉头,以他前段时间的努力耕耘,她的肚子都没消息,最近做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没有做措施,应该有了吧。
卫安宁总算反应过来,她低头瞪着自己的肚子,“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有了吧,没有,你不用着急。”
冷幽琛:“……”
他放下筷子,抽了纸巾擦嘴,“就明天吧,明天天气不错日子不错,宜嫁娶。”
卫安宁来不及反对,他已经起身离开了病房,她坐在椅子里发呆。虽然他已经向她求过婚了,她也已经答应了,但是他突然提出来要去领证,还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她叹息一声,反正婚是要结的,明天领证好像也不错。
……
下午,沉沉醒来,卫安宁喂他喝了一些粥,他便又睡下了。趁他睡着时,她去主治医生那里了解他的情况,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就见江洋站在病房门口。
她早上过来时,听到导医台的护士在说他已经出院了,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
迟疑间,江洋已经看见了她,她要再避不见面,就显得太刻意了,她缓步迎上去,瞧他脸色苍白,她道:“你身体还好吗?”
江洋双手插在裤兜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进脑海里,“嗯,好很多了。”
“那就好。”
经过那件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总是莫名尴尬,卫安宁心里很不自在,刚要说话,就听江洋道:“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卫安宁一愣,这才抬头看着他,“你要回北城了?”
“嗯,原本早就该回去了,不过是因为……”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不过是因为她在这里,他心里便生出了不该有的念想。
只想离她再近一点,更近一点。
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他们之间离得越来越远。
“建筑设计大赛,你的名额我让人留着,你不要因为我是主办方,就放弃了这次的比赛,在我眼中,你比所有的参赛者都优秀。”江洋温声道。
卫安宁摇了摇头,“你不用这样,我还年轻,错过了这次还有下次,再说沉沉身体还没有恢复,我也没有心力去准备参赛作品。”.
晏南菲连忙倒了杯热开水递给她,担忧地问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不好,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卫安宁摇了摇头,这感觉与五年前冷幽琛出事那天的感觉很像,就好像心脏被掏空了一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
她吓了一跳,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名字,她久久没敢去接。
晏南菲拿起手机递给她,“是你老公打来的,快接啊。”
卫安宁接过手机,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她接通电话,“喂?”
“太太,我临时出差,过几天才回,这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冷幽琛的声音透着莫名的虚弱,背景音也很嘈杂,隐约有救护车的声音传来。
卫安宁最近常常出入医院,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冷幽琛,你没出什么事吧,我怎么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了?”
“我没事,刚才有救护车经过,好了,我马上要赶去机场,你等我回来。”冷幽琛说完,也不等她再问,便挂了电话。
卫安宁瞪着挂断的电话,直觉哪里不对劲,上次冷幽琛说出差,结果跑去s国拿解药,这次呢?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卫安宁越想越心慌,她再打回去,却没有人接听,她皱紧眉头,越是打不通她越心慌,“接电话啊,冷幽琛。”
晏南菲瞧她的神情不对劲,“安宁,出什么事了?”
“冷幽琛说他临时要出差,可我给他打电话,他就是不接,南菲,我总觉得他是不是出事了。”卫安宁绷着小脸,冷幽琛在马赛根基稳固,一般人是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如果他出事了,会出什么事?
救护车!
对,刚才她听到救护车的声音,难道……
她腾一下站起来,立即给陆风打电话,陆风刚接到冷幽琛被琳达撞伤的消息,看见卫安宁打来的电话,他看向身旁开车的韩沉,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你接。”
“你的电话为什么要我接?”韩沉瞥了一眼震动的手机,没有接听。
陆风皮笑肉不笑道:“你和boss关系亲厚一点,要是知道是你告诉夫人的,他不会和你计较,我就不同了,他会扒了我的皮。”
“开车不能接电话,这个常识你不懂?”韩沉给了他一个狗王蔑视的眼神,直接无视了他的手机。
陆风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咬了咬牙,还是接通了电话,赔笑道:“夫人,你找我?”
“陆风,冷幽琛是不是出事了?”
陆风看了一眼韩沉,睁着眼睛无辜道:“没有啊,我们正陪boss去机场,马上就要登机了,就不和你多说了。”
“陆风,把手机给冷幽琛,我要和他说话。”
陆风看着鬼都没有一只的后座,他上哪给她变个boss出来,“boss去洗手间了。”
“是吗?那我为什么听到了喇叭声?陆风,你若再瞒着我,我马上给伊甸打电话,就说你在马赛找了个身材火辣的美女,乐不思蜀了。”
这招真狠!
陆风立即赔笑,“夫人,你别害我啊,我说我说。”.
郑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叹了一声,走到椅子旁坐下,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他说:“孽缘啊,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救他。”
郑母一声不吭,眼眶红红地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双手合什祈祷上苍,保佑她的女儿能醒过来。
冷幽琛的病床被推回到卫沉沉的病房里,幸好这个套间很大,安下一张病床绰绰有余,怕卫沉沉打扰冷幽琛休息,卫安宁将床帘拉上。
卫沉沉坐在床边,双腿一晃一晃的,“妈咪,爸爸怎么了?”
“爸爸身体不舒服,需要休养,沉沉不可以去闹爸爸,知道吗?”卫安宁坐在病床上,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心情莫名安定下来。
只要他没有性命之忧,她就安心了。
卫沉沉眨了眨眼睛,“爸爸也变小狗狗了吗?”
“嗯,爸爸也变小狗狗了,所以我们要让爸爸好好睡一觉,等他养足精神,病就好了。”卫安宁的声音格外轻柔,仿佛怕吵醒他一般。
卫沉沉将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悄声道:“那我们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吵到爸爸休息。”
卫安宁心里格外感动,亲了亲他的发顶,母子俩看着床帘发了一会儿呆,直到陆俊希和晏南菲敲门进来,卫安宁才回过神来。
陆俊希将买来的粥搁在圆桌上,道:“我去附近的餐厅带了些点心与粥过来,三嫂,你和沉沉吃一点,万一三哥醒了,你也好有力气照顾他。”
卫安宁向他道了谢,牵着沉沉过去,晏南菲忙着给两人盛粥,“医生说冷幽琛没什么大碍,等他醒了,你多给他熬几锅大补的骨头汤喝了,保证他立马变得活蹦乱跳,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对了,郑小姐那边怎么样了?”卫安宁问道。
晏南菲眉尖轻蹙,“她把冷幽琛撞成这样,换作是我,早想撕了她了,你还有闲心关心她?”
卫安宁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在卫沉沉面前的碟子里,她淡淡道:“不过是问一句罢了,哪里看出我关心她了?”
“她啊,也是自己作的,听说当时她是想将三哥撞死的,但是临时打了方向盘,车速那么快,一头撞上了围墙,好好一辆千万豪车,让她撞得车身尽毁,看着都教人心痛。”陆俊希惋惜道。
晏南菲瞪了他一眼,“也幸好她良心发现打了方向盘,否则……”
她话未说完,陆俊希拉了她一下,她连忙闭上嘴。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卫安宁装作没有听出来他们在顾忌她的心情,她其实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这个始作俑者会不会祸害了别人,自己还活得好好的,那就太不公平了。
她并非圣母,以前容忍琳达搞些小动作,是念在她对冷幽琛的救命之恩的情份上。如今,她差点撞死冷幽琛,那么这个情份就再也没有了。
“还在手术室里,虽然车祸发生后,抢救及时,但是她双腿挤在驾驶室里,血流不畅,双腿极有可能坏死,造成下身不遂。”.
冷幽琛在医院里养了一周,断裂的肋骨才开始慢慢长好,这期间,卫沉沉身体里的余毒已经清除干净,彻底变回健康宝宝了。
陆俊希和晏南菲天天往医院里跑,跑得冷幽琛都不耐烦了,两人丝毫不觉得当了电灯泡,每天吃完早饭过来,蹭了晚饭再走,完全不知道何为识趣。
拿陆俊希的话说,他们是来给他们解闷的。
卫安宁看见冷幽琛一好转,她心情也好了,就是某一天经过琳达的病房时,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破碎声,她停住脚步。
琳达昏迷了三天才醒,她的腿当时就没有保住,在她昏迷时,郑家两老忍痛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保了她一条命,却保不住她的双腿。
卫安宁觉得,她没有资格去评判琳达的所作所为,只是可惜了她有一副好容貌好身世,偏偏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琳达醒过来时,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异样,她的双腿完全没有知觉,她伸手一摸,被子里空荡荡的,她顿时尖叫出声,“我的腿呢,我的腿呢?”
郑夫人惊醒过来,连忙冲到床边,看见琳达激动的神情,她目光黯然,心力交瘁道:“琳达,你的腿……没有保住。”
母亲的话对她来说,无异于天打雷劈,她错愕地望着她,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您……您说什么?”
郑夫人一手捂住脸,满目沉痛地望着女儿震惊的模样,她说:“医生已经尽力了,你接受现实吧。”
琳达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惶恐害怕恐惧,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什么尽力了,他们拿走了我的腿,我为什么要接受现实,不,老天不会对我这么残忍,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还没有醒,我要睡觉,等我睡醒了,噩梦就会过去。”
郑夫人见她自欺欺人,眼泪滚落下来,她实在不忍心戳破她的希望,“你饿不饿,妈妈煲了你最喜欢喝的汤,你要不要尝尝?”
琳达紧紧盖着被子,不肯将脑袋露出来,她说:“我已经睡着了,您别打扰我。”
郑夫人潸然泪下,撕心裂肺地低喊:“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琳达紧紧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去想,她一定还在梦里,等她睡醒了,她还是身体健康的小公主,可以任性可以胡作非为,她什么都没有失去。
等琳达再度醒来时,下半身的剧痛让她根本就无法忽视,她不得不面对她已经断腿的事实,疼痛与断腿的绝望与恐惧使她性格大变。
她将所有东西都砸了,歇斯底里地大喊,“都出去,滚出去,我不要你们看我的笑话,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还要让我活着,啊!”
她凄厉地尖叫,接受不了自己失去双腿,变成一个残缺不全的人,她恨所有人,最恨的是卫安宁,如果她从来没有出现,或许再过两年,冷幽琛就会死心,从而爱上她娶了她。
为什么她要出现?.
琳达大概是被郑夫人一耳光打懵了,所以反应有些迟钝,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都是冷幽琛,是他害我断腿,妈妈,你让他娶了我好不好?”
郑夫人恨铁不成钢,都到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看不清?冷幽琛若对她有半分儿女之情,都不会对她这样绝情。
“琳达,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冷幽琛从前不属于你,以后也不会属于你,断腿之痛都没办法让你看清现实吗?还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男人,你就找不到别的男人可以喜欢了?”郑夫人的三观还是正的,她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冷幽琛这个瓜,还不是他们想强扭便能强扭的。
如今,她还真是悔不当初,如果当年不纵容她,及时将她的爱情观引回正途,哪会造成今天的悲剧?
“可是我就爱他,妈妈,我就爱他,没有他,我会死的。”琳达痛哭流涕。
“那你就去死吧!”郑夫人忽然道。
琳达怔住,呆呆地看着郑夫人。
郑夫人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被子里半截空落落的,她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事到如今,她又能怎么办?
是她女儿先开车撞人,是她没有教育好,这苦果就得他们自己尝。
“琳达,你记住妈妈的话,人要自爱,才能让别人爱你。你这双腿,就是你不自爱的代价,犯了这一次傻,以后都要记得,没有人比你自己更爱你自己,听懂了吗?”郑夫人没有怨天尤人,没有怪冷幽琛的铁石心肠。
要怪就怪他们有缘无份吧。
冷幽琛回到病房,卫安宁还没有回来,他心里堵得厉害,拿手机给自己女人打电话,“你们在哪里?”
卫安宁看着两手油油,正往面皮里包烤鸭的卫沉沉,她道:“我们在吃烤鸭,你们谈完了吗?”
冷幽琛心中的怨念更深了,“我还饿着,你们倒吃得香。”
卫安宁听出他语气中的怨念,她呵呵笑起来,“我们吃完给你打包回去,你乖乖等着吧。”
“还要多久?”
卫安宁看着刚送上来的一盘烤鸭,还有一盆酸菜鱼和几道点心,她沉吟了一声,“才刚吃上呢,大概两个小时后吧。”
“两个小时后,你想饿死我?”冷幽琛更不悦了。
卫安宁揉了揉鼻子,“那一个小时,我们刚坐到桌上,菜才端上来,你总不能让我们不吃就回去吧?”
“半小时,半小时你们不回来,我过去找你们。”说完,男人就霸道地挂了电话。
卫安宁无奈地叹了一声,这人心情是有多不好,才会把火发泄到她身上,她伸手招来侍应生,吩咐他们重新烤一只烤鸭打包,然后又点了两样养血补气易消化的菜式一起带走。
“妈咪,我还没吃饱,就要回去了吗?”卫沉沉拼命往嘴里塞烤鸭,塞得满嘴都是油。
卫安宁抽了纸巾给他擦手擦嘴,“爸爸在医院等我们回去一起吃晚饭,我们待会儿再吃好不好?”
卫沉沉看着才刚开动的烤鸭,馋得直流口水,“那我再吃一个,一个就好。”
卫安宁笑着点头应允了。.
冷幽琛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回头只看到一颗黑黑的小脑袋,似乎埋在他后背上,他笑了笑,“怎么了?让你去给我办出院手续,委屈了?”
卫安宁抬起头来望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缱绻的情意,她说:“我才不委屈呢,我就是想到你这些年从来没有放弃找我,我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冷幽琛拉开她的双手,转身倚在窗前,将她抱在怀里,“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卫安宁瞪大眼睛,这男人怎么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朝她趁火打劫,她抹了一把脸,冲他狡黠一笑,“我现在不觉得过意不去了。”
“变得这么快,女人果然都是善变的。”冷幽琛惋惜道。
卫安宁瞪着他,“都是?说得好像你经历过很多女人似的,来,和我说说,你经历过多少?”
冷幽琛悠闲地抱着她,手指在她小蛮腰上捏来揉去的,“不多,就两个。”
卫安宁怒了,“你还经历了两个?快说,哪两个?”
“卫安宁,还有一个安宁·宫。”冷幽琛语气散漫。
卫安宁顿时怂了,她还记得他们重逢时,他每次喊她安宁·宫,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她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那个……当时改名也是情非得已,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哦?”卫安宁心虚得讨好他,看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简直蠢死了。
冷幽琛皮笑肉不笑道:“如果我没有出现,你改嫁是不是也要情非得已?”
“……”卫安宁瞧她那模样,明显是要与她算旧账的,她嘿嘿笑了两声,“怎么可能?天地明鉴,我心里只有你。”
冷幽琛瞧她伸手作发誓状,笑眯眯地将她的手拉下来,轻轻攥在手里,“太太,你这么急着表白,是做贼心虚么?”
卫安宁绷着脸,“我…我才没有,你不要乱说。”
卫安宁说完,怕他继续追究,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佯装检查行李,“我看看,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有没有落下什么。”
冷幽琛见状,眼底笑意卓绝,其实没什么好心塞的,如今她在他身边,便已足矣。
冷幽琛出院后,将海棠国际交给韩沉打理,彻底不务正业地陪卫安宁回爱沙岛待产。韩沉对此表示很怨念,“三少,夫人要待产,你又不待产,平常的文件总能处理吧?”
“我忙。”
“你忙什么?”韩沉沉不住气地质头号道。
冷幽琛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第一次陪太太待产,我很紧张,需要调节我的情绪,还要照顾太太和沉沉,所以很忙。”
韩沉以为他要忙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结果就是为了陪太太,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么大的集团,你说不管就不管了,难道你不怕我把公司吞了?”
“你想吞尽管吞,每年给我分红利就好。”冷幽琛拍了拍他的肩,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船要开了,我得去码头了,韩沉,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韩沉:“……”.
走到窗户前,暖暖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吹起她的长发,她还记得,她曾在城堡外面,用蜡烛摆字向冷幽琛道歉。
她低头看去,那一片种植着一大片玫瑰,此时迎风招展,不远处,卫沉沉穿着火烈鸟泳裤,在沙滩上狂奔,一下子栽进沙堆里,玩得不亦乐乎。
而冷幽琛则坐在白色的遮阳伞下,慵懒地看着儿子在沙滩上滚来滚去,最后滚成了一个泥人儿。
身后传来敲门声,她转过身去,就见晏南菲推门而入,她穿着波西米亚长裙,很是飘逸,带着迷人微笑走进来,“醒了?”
卫安宁靠在窗边,“嗯,你睡得好吗?”
晏南菲笑着点头,“这里很安静,空气又好,很适合睡觉和养胎,走吧,我们下去吃早饭。”
两人手挽手下楼,佣人朝两人问早安,管家安德立即迎上来,“少夫人,陆太太,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用早餐吗?”
“好。”
两人走进餐厅,桌上备了中西两式餐点,卫安宁最喜欢吃的虾饺和马拉糕糯米鸡都有,忍不住食指大动,和晏南菲有说有笑地吃起来。
吃完早餐,卫安宁戴上遮阳帽,朝沙滩走去,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覆盖在脚背上,温热温热的。
卫沉沉看见她过去,尖叫着朝她扑来,冷幽琛眼疾手快,将小家伙提溜到自己面前,“沉沉,你满身都是沙,先去洗洗。”
被嫌弃了的卫沉沉也不生气,跑到海边,在浅水区滚了几圈,身上的沙子洗得干干净净,一旁侍候的佣人见状,连忙拿浴巾将他裹住,以免着凉。
冷幽琛拉着卫安宁在躺椅上坐下,“吃早饭了吗?”
“嗯,你不是说今天有客人吗?怎么还没到?”
“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冷幽琛说完,远处的海域上就出现了一艘白色快艇,转眼将至,卫安宁道:“你说的客人是他们吗?”
“是,走吧,太太,我们去见见老朋友。”冷幽琛揽着她的腰,朝码头方向走去。
卫沉沉穿着卡通浴巾,小跑着追上去,“爸爸,妈咪,等等我。”
两人停下来,等卫沉沉跑近了,冷幽琛弯腰将他抱起来,一家三口朝码头走去。
刚到码头,快艇已经到了,哈曼丹从快艇上下来,热情地给了冷幽琛一个大大的拥抱,“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了,没想到你老婆找回来了,儿子还这么大了,简直是人生赢家,我拍马都追不上了。”
冷幽琛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你要来,我们一早就在此恭候了。”
“少来,你恭候的哪里是我?”哈曼丹在他肩膀上捶了一记,然后吩咐保镖将东西抬上来,卫安宁看着那一箱箱东西,眼中全是好奇,“殿下,你人来就好,怎么还破费买这么多东西?”
“东西是你老公要的,我只负责送过来,这水灵灵的小娃娃就是你儿子?来,让叔叔抱抱,叔叔送你钻石当弹珠玩。”哈曼丹弯腰抱起卫沉沉,这软乎乎一团,真讨人喜欢。.
婚礼在牧师的祝福下结束,冷幽琛将她打横抱起,回到楼上,陪她换了一套旗袍,才下楼来向宾客敬酒。
婚礼虽然简陋,但是该尽到的礼仪,却是半点也不能废的。
冷幽琛揽着她的腰下楼,他从未见她穿过旗袍,没想到她穿旗袍如此性感,他贴在她耳边低语,“都不想放你下去,让他们看到这么美的你。”
卫安宁娇声轻笑,“别闹了,他们都看着呢。”
“让他们看去,今天我们最大。”冷幽琛任性道。
其实敬酒也是冷幽琛在喝,不过来的都是好友,敬酒也是点到即止,敬完一圈酒,卫安宁在伊甸身旁坐下。
她亲自给伊甸倒了一杯酒,然后以茶代酒,道:“伊甸,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伊甸倒是受得起她这杯酒的,若不是她跑了,英国的烂摊子怎么也扔不到她头上,她笑着喝下,“安宁,只要你幸福,那么我承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原谅我,以前还想将斯图兰特家族的荣耀强加于你,你本来就不属于那里。”
卫安宁笑了笑,“我曾经挣扎过也妥协过,幸好老天待我不薄,最终还是让我从那个地方挣扎出来了,伊甸,这辈子我恐怕再也不会去英国了。”
“安宁,不要避讳我,英国公爵府永远是你的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卫安宁但笑不语。
吃完午饭,在这里逗留几天的哈曼丹准备离开,冷幽琛去送他,她则陪伊甸去海边逛逛,身后远远地跟着那四名保镖。
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在沙滩边坐下。
高贵如伊甸,还是和从前一样随性,也不像在外人或镜头前端着,她全身心放松,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这段时间,为了应付国会那群食固不化的老头子,差点没把我气死。”
卫安宁看得出来,她变了很多,整个气场都不如从前那样温婉,而是多了一股霸气,她笑道:“看你瘦了不少,很辛苦吧?”
“嗯,知道你出事后,父亲难过了许久,安宁,其实父亲是疼你的,你不要怪他。”伊甸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她。
见她接过去,她才道:“这是我临行前,父亲给我的,里面有一把钥匙和一个信物,是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钥匙,父亲在保险柜里给你留了东西,你有空去取吧。”
卫安宁打开锦盒,果然看见里面躺着一把钥匙,她想起公爵,心中莫名有些难过,“伊甸,我以为……”
伊甸明白她想说什么,“父亲拼命想要让你继承女王之位,是担心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人世,无人能护得住你。”
“你知道当时的情势,塞西莉亚与凯瑟琳都在,她们任何一个人继位,都有可能派人暗杀你,毕竟成王败寇,你虽无争夺之心,但怀壁其罪。所以父亲逼不得已那样做,是为了护你周全。”
卫安宁心里明白,这也是她不会再踏足英国的原因。.
“呵,你也知道你是畜牲?”伊甸浑身,除了这张嘴还有点力气怼他,还真没有一丝力气了。她哪里知道,这个死男人战斗力这么惊人。
也幸好这里离城堡很远,又被石头挡住,她刚才叫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靠近,否则她这脸真的丢大了。
陆风挑了挑眉,不咸不淡道:“你大可以继续激怒我,我不介意将刚才的事情再重新对你做一遍,我亲爱的女王。”
伊甸脸皮一臊,狠狠地瞪着他,“别压着我,重死了。”
“刚才压你那么久,怎么没听你叫重?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陆风翻身躺在她身旁,却不嫌两人满身汗涔涔的,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伊甸脸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向来坚定的神情,忽然多了些茫然,似乎不知道他们之间该何去何从。
陆风见她没说话,抬手枕在脑后,垂眸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伊甸闭上眼睛,半晌冒了一句,“你刚才是不是吃药了?”
“……”陆风俊脸黑了大半,“你这是在侮辱我?”
“不是,夸奖你。”伊甸趴在他身上,看着他的俊脸,一个月不见,他好像长帅了不少,她道:“我这次回去,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陆风心里一震,抬眼看她,“你想让我跟你回去吗?”
伊甸抿了抿唇,傲娇道:“当我没说。”
事实上,陆风走后,她在皇宫里就遇到了两次行刺,多亏她运气好,次次侥幸逃脱。那些人敢光明正大的安排刺客进皇宫行刺她,说明他们现在并不惧怕她。
先王当政期间,皇室权利就已经开始被削弱,她当政后,军权直接被国会架空了,她现在手里的实权太小,若不是众人顾忌着宫家与公爵府的势力,只怕早就弹赅了她这个女王。
她希望陆风在她身边,但又害怕自己不能护他周全。
陆风撇撇嘴,“想让我跟你回去,又一点诚意都没有,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别扭?”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你跟我回去了?不过顺口提了一句,恰好你服侍得正好,再要找个这么合适的床伴,应该很难吧?”伊甸没羞没臊地打量他的裸体,八块腹肌蓄着强劲的爆发力,看得人眼热不已。
陆风凝着她,目光隐含危险,“伊甸,不要激怒我,否则我能在这里干你一天一夜。”
“粗俗!”伊甸坐起来,金色长发慵懒地披在身后,遮挡了一部分春光,她双手抱膝,眺望着远处的夕阳,也没有拿衣服遮挡的身体。
陆风坐起来,看着她心事重重的侧脸,想起前两天得到的消息,“我听说,我走后,你遇袭了两次,还都在皇宫里,你身边的亲卫都是死的?”
伊甸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陆风得意洋洋道,从他的初夜葬送在她手里,不对,从她的初夜葬送在他手里,她身上就打了他陆风的标志。
就算他人在千里之外,她的消息也在他的掌握之中。.
陆风诧异地看着他,吓得手里的酒都差点洒了,“,你恢复记忆了?”
冷幽琛淡淡地点了点头,回到爱沙岛,他便想起来了,本来打算今晚再告诉太太,哪知太太连房间都不回,留他孤家寡人,他便想找冷彦柏泄愤。
杀黎冬之仇,害他失忆,与太太分别五年之恨,他若是不去讨回来,似乎对不起自己。
“天哪,我没有听错吧,,你真的恢复记忆了?”
冷幽琛冷冷地盯着他,“你还没有老到出现幻听的地步。”
“……”
陆风心想,他现在还是他的上司,他忍!“你恢复记忆,怎么不告诉夫人,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冷幽琛怨气冲天地剜了他一眼,“不是你女人霸占她,我现在已经告诉她了。”
陆风讪讪地挠了挠头,“怎么不说是你女人霸占了我女人,害我现在有房归不得,,今晚好歹是你的新婚之夜,你不去把夫人捞回房,难道要一个人过洞房花烛夜?”
冷幽琛咕噜咕噜将一瓶啤酒喝了个干净,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忽然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陆风一惊,“什、什么交给我了?,你的洞房花烛夜,我可不敢帮你过。”
冷幽琛冷幽幽地盯着他,“你想什么呢,我是说让冷彦柏从帝傲集团的总裁位置上滚下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就当是送我小儿子的生日礼物。”
“,你这也太惨无人道了吧,我明天就自由了。”陆风恨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巨无霸坑,这都是套路啊套路,为什么的仇要他去报?
“你也说是明天到,那今天再给你下达最后一个任务,也不枉你我主仆一场,我看好你。”冷幽琛说完,拍了拍他的肩,将啤酒罐扔进垃圾桶里,优哉悠哉地往楼上去了。
卫安宁是被冷幽琛扛回房间的,说好的通宵没聊到,冷幽琛刚把卫安宁带回房,陆俊希便去寻老婆,晏南菲倒不好再赖在伊甸房里。
虽然她们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到底还是不打扰对方休息,只得随陆俊希离开。
冷幽琛将卫安宁放在床上,他欺身压上去,顾忌到她的肚子,只得拿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聊什么这么开心,都乐不思蜀了?”
卫安宁皱着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闻到一股酒味,她道:“你喝酒了?”
“嗯,和陆风喝了一瓶啤酒,不碍事。”冷幽琛翻身躺在她身侧,拉起她的手,把玩着她如玉的手指,“太太,我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
“什么惊喜?”卫安宁好奇地看着他。
冷幽琛坐起来,匆匆下了床,离开了卧室,卫安宁跟着坐起来,心下狐疑,说要给她惊喜,结果人往外跑是几个意思?
没等多久,她就看见冷幽琛回来,他柔声道:“太太,闭上眼睛。”
卫安宁听话地闭上眼睛,她听到冷幽琛的脚步声靠近,下意识问道:“好了吗?”
冷幽琛在她面前站定,柔声道:“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小鱼原本心里就窝火,那日在地下停车场,宫霆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将她压在副驾驶座上挑逗了许久,险些擦枪走火。
当时她就看见有同事经过,遮遮掩掩地下车,还被宫霆取笑了一番,没想到真让人看见了。
同事a气得涨红了脸,“谁羡慕你啊,连身体都能卖的女人,我瞧不起你。还有,你不是与安宁·宫是闺蜜吗,睡了闺蜜的未婚夫,我看你心安理得得很。”
同事a气急败坏地走了,小鱼吹了吹额前的头发,转身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滚烫的咖啡烫得她舌尖麻痛。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简讯,“下班来我办公室。”
小鱼抿了抿唇,将手机揣回兜里,端着咖啡杯出去了。
为了那五百万英镑,她也已经把自己卖了,现在矫情别说惹别人烦,她自己也烦,大不了就是陪宫霆睡两年,他长得帅,又有钱,身材还不错。
除了床上技术差点,每次都弄得她很痛,她真的没有什么好不满的。
至于感情?
她心里有些发酸,从签下卖身契约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是不平等的,爱上包养自己的男人,这是她不敢想也不能想的事情。
下班时间一到,小鱼拎着包离开,无视身后同事投来的鄙夷目光。
她匆匆下楼,准备去坐公车,身后突然响起喇叭声,她回过头去,便见公司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大众,很平凡的牌子,司机却是她认识的。
她几步折返回来,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子驶了出去。
小鱼看着前排的司机,“郑叔,你怎么来了?”
“大少爷吩咐我过来接你,送你去会所。”郑叔一边专心开车,一边回答她。
小鱼靠坐在座椅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哪怕已经来英国几年了,她依然不适应这个地方。车子停在私人会所,服务员立即将她迎进去,拿了一条藕色长裙过来。
她很配合地换上,一般宫霆需要出席商务酒会,才会要求她陪同。
化妆师给她画好妆,赞美道:“苏小姐,你的皮肤真好,平时怎么保养的?”
小鱼笑了笑,道:“天天贴面膜啊,这面膜真是好东西,多贴对皮肤好。”
化妆师便请教她平时用什么面膜,她说了一堆,化妆师却一脸懵逼,因为她说的牌子,她听都没有听说过。
小鱼提起裙摆起身,走出化妆间,就见一道高大挺拨的身影站在会所中央,她缓缓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近乎疏离的神情,她道:“今晚我们要去哪里?”
宫霆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优美的脖子上,那里戴着一条银色项链,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她从未取下来过,哪怕他这段时日送了她不少名贵的珠宝。
他看了两眼,莫名觉得碍眼,伸手绕过她的脖子,打算将项链取下来。
小鱼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项链上,眼神戒备地盯着他,“你要干嘛?”
宫霆心里更不悦了,“你戴着这条廉价项链,是要去宴会给我丢人么?”.
宫霆也不清楚心里的不爽来自哪里,反正看见小鱼与别的男人接吻,他浑身哪里都不舒服,尤其是看到她花了的唇妆,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他拽着她走出宴会大厅,小鱼穿着高跟鞋,踉踉跄跄跟在他身后,被他扯着走进花园,花园的路是石子路,她穿着细高跟,几次都差点扭到脚。
“宫霆,你要带我去哪里?”
宫霆拽着她走进一座小桥,前面是一座假山,他将她拽过假山,一把推在假山上,沉重的身体抵过去,喷出的呼吸仿佛都带了火一样,“他是谁,嗯?见一面就扑上去,苏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便了?”
男人的话狠狠地戳到了她的痛处,她瞪着他,“我与你也没见过几面,我还救了你,你不一样扑上来,论起随便,你岂不是更随便?”
宫霆满心的愤怒,被她挑衅的话激得失去了理智,“说我随便?那我还真要随便给你看。”
说完,他低头就要吻她,看到她嘴角的殷红,想起刚才她与那个男人接吻,他嫌脏,没有碰,而是咬她的脖子,大手在她玲珑的身躯上胡乱抚摸。
小鱼惊呆了,她完全相信,宫霆会在这个人烟荒至的地方强要她,她脖子被他咬得很疼,她一阵阵抽气,“宫霆,你给我滚开。”
宫霆被她激怒,“你能亲他,就不让我亲是吗?苏语,谁给你的胆子,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是我包养的情妇,我要,你就得给,不管是在哪里!”
小鱼气疯了,就算她是出来卖的,她也还有尊严,而显然,宫霆完全不顾她的尊严,“宫霆,你不要惹火我,就算是豢养的宠物,也有脾气的时候。”
宫霆满眼都是她刚才主动吻那男人的情形,原本心情就不太爽,现在更是气得火冒三丈,这股火若不发泄出来,他今天非得气死在这里。
“脾气,我倒要看看一个玩物有什么脾气?”宫霆满眼皆是嘲讽。
话音未落,“啪”一声,他被一耳光打偏了头。
小鱼手心火辣辣的疼,她慢慢攥成拳头,看到男人的神情由愤怒转为阴鸷,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掐死,她眼眶发红道:“你说得没错,我之于你不过是个玩物,可玩物也有不想侍候你的时候,因为你让我恶心!”
说完,她用力推开他,转身朝假山外走去。
宫霆瞪着她的背影,这辈子他两次挨耳光,都是这个女人赏的,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苏语,你敢走,我就是将英国翻个底朝天,也会把你那姘头找出来,将他碎尸万段!”宫霆的声音里含着狠意,盯着她的目光,似乎要在她后背上灼出两个大洞。
小鱼咬了咬牙关,她原本就已经受够了宫霆的阴晴不定,此刻更是像长了反骨一样,转头轻蔑的看着他,“你去找啊,找出来我还得感谢你祖宗十八代。”
说完,她不理会愣住的宫霆,转身快步离去。.
对宫霆等了自己一夜,小鱼完全不知情。她一觉睡到天亮,傅九早班,早就起床收拾去上班了,等她醒来,拿起手机看时间,吓得差点没从床上栽下来。
十点半了,完蛋了!
她一边起床,一边给人事部打电话,装作很虚弱的样子,请了半天病假,然后匆匆起床梳洗,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搭公车往办公室赶去。
到了办公室,她水都来不及喝一口,接到客户打来的电话,便开始翻客户资料,终于将客户打发了,她累得跌坐在椅子上直喘气。
她垂头丧气地看着凌乱的办公桌,忽然想起宁姐在的时候,她的办公室永远都是整洁的,哪怕最忙的时候,也没有像她这样。
其实宫霆会对宁姐那样的人念念不忘,也是应该的。
察觉自己思绪走远,她连忙拉了回来,怎么又想那个人了,她拍了拍脸颊,打起精神收拾桌面,接下来绘图纸,与客户沟通,她忙得根本没时间胡思乱想。
接连一周,小鱼都没有回宫霆的别墅,宫霆没有打电话召唤她,她就心安理得地住在傅九那里,一周后,她的客户约了她在高级会所见面,商谈图纸细节。
下午她准时到达,对方是个极绅士的英国人,讲着一口地道的英式英语,还带着那么一点本国人特有的腔调。
两人相谈甚欢,对方甚至给了她不少灵感,她一一记在电脑里。
他们交谈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终于将细节沟通好,她起身送客户出去,送走客户,她松了口气,回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她想起那天来参加晚宴的事,她连忙转身,朝前台走去。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一周前的宴会是谁在负责?”小鱼问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抬头看着她,目光十分疏离戒备,“这位女士,我们这里的宾客名单是不可以外泄的。”
小鱼也知道,一般这样的高级会所,对客人名单都相当的保密,凭她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但即使知道,她也想试试。
“不瞒你说,那晚我也有参加这场宴会,遇到我的初恋,我找了他五年,等了他五年,他音讯全无,就那晚匆匆见了他一面,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小鱼模样悲情,声音都在颤抖,试图勾起她们的同情心。
两位前台小姐面面相觑,看她不像是骗人的,却又十分警惕,“你初恋叫什么名字,或许我们可以帮你查查他的资料,但是我们不能给你看宾客名单。”
小鱼心中大喜,连忙报出名字,“他叫傅政辞,是华人,麻烦你们帮我查一下。”
她话音未落,两位前台忽然站起来,神情恭敬地看着她身后,齐声道:“宫先生,下午好。”
小鱼后背一僵,感觉两道凌厉的目光快要将她后背灼穿,她僵硬得不敢回头去看,在心里祈祷,身后这位姓宫的,是任何一个宫都行,千万不要是宫霆!.
莫林看得出来,他心情不是很好,“大少爷,吃饭了吗?要我去给你准备点宵夜?”
宫霆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将烟蒂扔在地上,伸脚碾灭,声音被尼古丁熏得暗哑,“她呢?”
“苏小姐在房间里,这个点估摸着已经睡了。w v m)”莫林原本以为他会早些回来,没想到这都凌晨两点了,就算苏小姐有意等他,这会儿也该睡了。
宫霆敛了敛目,“去给我醒瓶红酒。”
莫林一怔,都这个点了,大少爷如此好雅兴,“那……要不要我上去把苏小姐叫下来陪你喝?”
“不用了。”宫霆径直走进别墅,莫林连忙跟进去。
他从酒窖里挑了一瓶度数不太高的红酒出来醒着,刚将醒酒器拿出来,就见宫霆穿着黑色真丝睡袍从楼上下来,他拿过醒酒器,靠在吧台旁,“去睡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莫林瞧着他面色不对劲,讷讷开口,“大少爷,你心情不好?”
宫霆倒了杯红酒,一口气喝了一杯,莫林见他喝得这么急,就知道他是心情特不好。近来卫小姐出了那事后,大少爷就一直压着伤心与愤怒,他瞧着就心疼。
“大少爷,喝酒伤身,不如早些去歇着。”莫林劝道。
宫霆摆了摆手,“你去吧,不用在这里候着。”
莫林不敢多说,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偌大的客厅里,壁灯暖黄的光线铺陈了一地,宫霆靠在吧台上,一杯接一杯的喝。
红酒度数不高,他喝完一瓶,都没有醉意,索性丢了酒瓶子,脚步虚浮地上楼。
来到主卧室门前,红酒的后劲才涌上来,他推开门走进去,视线在房中的大床扫了一眼,被子整整齐齐的,看不出有人躺过的痕迹。
他刚要转身,去客房寻人,眼角余光瞄到沙发上蜷缩着个女人,他脚步一顿,迈步走过去,在沙发旁蹲下。
目光有些涣散,他看见沙发上的女人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衣,与其说是睡衣,不如说只是在身上披了一条薄纱,玲珑的身材尽显无遗。
宫霆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目光控制不住地掠过她身体的每一处,一股热气在小腹处炸开,他浑身紧绷起来。
他身为宫家的大少爷,这些年没少有人来****他,在他面前脱光了来取悦他的不在少数,他都能坐怀不乱,为什么独独面对这个女人,他总会产生一种想将她撕裂的冲动?
他闭了闭眼睛,手却控制不住地抚过她的身体。
正值盛夏,房间里开着空调,她穿了跟没穿似地躺在沙发上,这会儿已经蜷缩成一团,他一碰她,她便低吟出声,“冷……”
冷?
宫霆神色有些警醒,掌下的肌肤滚烫,她却喊着冷,他连忙伸手覆在她额头上,掌下的高温让他心里一惊,低咒一声,“该死的!”
他俯身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到床边,将她塞进被子里,他拿起床头的内线,“莫林,马上叫家庭医生过来。”
本来自 &# /
。.
一瞬间,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小鱼紧张地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小腹上就被男人掐了一把,“别动!”
男人含糊的声音带着丝丝警告,小鱼吓得立即不敢动了,可是这个姿势,让她非常不舒服,尤其身后被那危险的热源抵着,她心惊胆颤地躺着,浑身绷得跟块石头一样。
她呼吸节奏乱了,心跳也乱了,精神高度集中,过了好一会儿,只听见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那袅袅热气喷洒在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上,一阵阵躁热扑面而来。
顶着她的那一处,似乎也随着他的沉睡,而不再嚣张,她缓缓吐了口气,只觉得周身热得要命,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似乎都在往外渗汗。
她咬着牙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她刚要从他怀里退出来,男人已经放开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睡去。
小鱼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她撑身微微坐起来,转头看了男人的背影一眼,她又躺了回去。
原本以为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却没想到,倦意很快涌来,她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来时,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仿佛昨晚宫霆留宿在这里,只是她的一场幻觉,她坐起来,身上套了件白色睡裙,是她平时穿的保守款,上面有一只笑眯眯的阿狸猫。
她记得她昨晚睡着前,还是一丝不挂,这衣服……
想到宫霆给她穿衣服,她却睡得完全没有察觉,她便觉得自己简直不可饶恕,怎么睡得这么沉?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她手忙脚乱地下床,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衣服拎起电脑包下楼。
原本以为已经去上班的宫霆,却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她犹豫了一下,缓缓走过去,昨天晚上她还恨他恨得要死,可经过一晚,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了。
“那个……昨晚谢谢你照顾我啊。”小鱼挠了挠头,见他头也没抬一下,完全不理她,她心里有些尴尬,“我上班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看到那道身影快速朝大门冲去,他才淡淡道:“去吃早餐。”
小鱼脚步一顿,“我马上要迟到了,来不及吃早餐。”
“刚大病初愈,就这么折腾自己,你不心疼自个儿的身体,也不要浪费我照顾你一晚的精力,下次再生病,我就直接把你从这里扔出去。”宫霆接连说了好几句话,一句比一句恼怒。
小鱼抿了抿唇,他是金主,他是大爷,她努力压制住快要爆炸的情绪,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餐厅。
莫林连忙示意佣人准备上早餐,再看一脸郁色的宫霆,小心翼翼道:“大少爷,您过来吃早餐吧。”
小鱼一愣,他应该早就起床了,一直没吃早餐,难道是在等她?
她连忙摇了摇头,将那个想法甩掉,苏语,你快别自作多情了,你在他眼里不过是玩物,他怎么可能专程等你一起吃早餐?.
小鱼怔了怔,收回目光时,耳根子都微微红了,她低头看菜单,点了几个他喜欢的菜,将菜单交给侍应生。
他不愿意说他这五年的生活,小鱼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傅政辞放下茶杯,双手搭在腿上,坐得笔直,显得整个人有些刻板,他道:“你这几年怎么过的?”
小鱼愣了一下,随即道:“天天抽科打诨,好不容易混毕业了,就来英国留学,一边上课一边打工再一边找你。”
闻言,傅政辞心头钝痛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越发心疼了,“对不起,我……”
小鱼抬起头看他,心中不是没有抱怨的,可是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抱怨上,她说:“我要每说一句,你都道一句歉,那我们这天就聊不下去了。”
傅政辞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道歉了。”
小鱼满意的点了点头,平静下来,她才有时间细细打量他,这些年,他变了好多,棱角分明的五官,肤色几近古铜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
她不由得在心里问,他还是那个她认识的傅大哥吗?
“看什么?”傅政辞见她沉默地盯着他看,他微笑问道。
小鱼摇了摇头,“你变了。”
“五年了,你都变了,我还能一成不变吗?”傅政辞笑着打趣,这五年来,他笑的次数恐怕还没有今天多,所以虽然笑着,但那笑却透着莫名的严肃,总让小鱼觉得疏离。
“说得也是。”小鱼不自在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不一会儿,侍应生上菜。
这家餐厅的老板是华国人,所以在英国能吃到这么正宗的华国菜,都拜这位老板所赐,水煮鱼先端上来,她道:“吃吧,这里的水煮鱼很嫩,是你以前喜欢吃的。”
傅政辞看着面前那盆飘着红红辣椒的水煮鱼,他拾起筷子,先给小鱼挑了一筷子,才给自己挑了一筷子,尝了一口,辣味冲进喉管,他连忙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好辣。”
小鱼抬头望着他,“你有多久没有吃辣椒了?”
傅政辞一边喝水一边回答她,“大概有五年了,离开南城就再没吃过了。”
“难怪,你这些年……”问到一半,她想起什么,她又闭了嘴,气氛透着无言的尴尬,她说:“我还点了别的菜,都没有辣椒的,我记得你以前是无辣不欢,我会吃辣椒都是和你学的。”
傅政辞眼中掠过一抹幽光,见侍应生上菜,他什么也没有说。
吃完饭,傅政辞去付钱,小鱼连忙拎着包过去,“傅大哥,还是我来吧,说好的我请吃饭。”
“你请吃饭我买单,这不是你的口头禅吗?好了,别和我争了,我们见面的第一顿饭,怎么也不该让你来买单。”傅政辞说完,将一张卡递给了收银。
小鱼也不再坚持,以免扫了他的面子。
吃完饭出来,外面华灯初上,两人站在马路边,那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唯美得如梦似幻。.
小鱼用这种别扭的坐姿打了一排字,就有些坚持不住,不仅身体僵硬,连双腿都在发麻,因为她避免与他过多接触,力气基本上都花在腿上。
宫霆悠闲地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别人想坐他大腿都不够资格,他让她坐,她还嫌弃,真是不知好歹!
他拿了手机,点开新下载的手游,慢悠悠地玩起来。
身后传来游戏的声音,小鱼已经憋出了一身汗,她咬牙腹诽,这什么人啊,她在这里受苦受难,他居然还玩游戏,简直不是人!
她双腿麻得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注意力全然不在电脑与文件上,她悄悄往上移了一点,见男人没有反应,她吁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没多久,她腰也酸了,打了几个字,腰酸得不能忍,她偷偷看了宫霆一眼,又往上蹭了一点,等她打完一页,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完全坐在男人腿上。
“koko”,接连几声惨叫声,游戏里传来游戏结束的声音,宫霆皱紧眉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人跳出来抱怨。
“老大,你搞什么,刚才那么好的进攻机会,你居然会放过,太玄幻了。”
“老大,你受刺激了吧,你居然会输?”
宫霆看着下面跳出一连串的对话,他索性关了手机,扔到书桌上。
小鱼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她回头看向男人,就见他臭着一张俊脸,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她心头一跳,“怎么了,游戏输了?”
宫霆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嗖嗖的,“人肉沙发怎么样?”
小鱼瘪了瘪嘴,颇为嫌弃道:“不怎么样。”
要不是坐他腿上,严重影响她效率,她这会儿都完成一半了。更何况,办公桌的高度原本设计得很合人体学,她生生垫高了这么一大截,坐久了,没有哪一处不酸痛的。
宫霆眼角抽了抽,忽然揽着她的腰,将她提起来,长腿分开她的双腿,让她面对面坐在他腿上,他眯着眼睛看她,“不舒服?”
小鱼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够呛,两人这样面对面坐着,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她舌头打了结,“那个,我就是说说,你也别当真。”
宫霆双手烙在她腰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雪纺上衣,下面是一条粉色a字裙,很少女的打扮。这会儿因为双腿分开,裙子撸到了大腿上,从他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里面小裤的颜色。
他眼角微微发烫,昨晚女人身体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他浑身的血液都躁动起来,裆部那一处,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站了起来。
小鱼自然也注意到他身体的变化,她吓得瞪大了眼睛,再看自己的裙子卷上去,她连忙伸手往下拉,可她这个姿势,怎么往下拽都是徒劳。
她便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宫霆眸光顿时变得深沉,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滚烫的呼吸倏地逼近,含住了她的唇。
小鱼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接下来几天,小鱼都没有再见到宫霆,想起那天自己说的戳他心窝子的话,她心里莫名觉得歉疚。她几次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给他,向他道歉,最后都没有拨出去。
她安慰自己,或许他早就忘了。
“小鱼,总裁让你去楼上一趟。”
小鱼从图纸上抬起头来,应了一声,然后抱着刚完成的设计图走出去,乘电梯上楼,她来到总裁办公室外面,抬手敲门,等里面传来“进”,她才推门进去。
“总裁,这是我画好的设计图,您看一下。”小鱼将设计图递给他。
亚瑟接过设计图,并没有急着看,他压在手下,抬头望着她,“苏小姐,请坐。”
小鱼心里咯噔了一下,亚瑟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客气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椅子坐下来,“总裁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对,你知道宫家与当今女王有婚约,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女王要给宫家大少爷在外面建一座行宫,邀请了伦敦最有实力的设计公司竞标,我们也在受邀之列。”亚瑟笑吟吟地望着她。
小鱼闻言,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她道:“我也听说了,这是好事,如果我们公司能在这场竞标中脱颖而出,那么我们公司在伦敦将更上一层楼。”
“可是这场竞标不是那么容易的,据说不仅邀请了伦敦的设计公司竞标,还邀请了全球最著名的设计团队,可见女王对这次的行宫有多看重。”亚瑟敛了笑意,愁眉不展地看着她。
“近来我们公司人事变动大,手里有名望有灵气的设计师不多,这段时间我有留意你的设计,你的设计很有灵性,我打算让你去参加这次的竞标。”
“我?”小鱼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她刚从助理升成设计师,她的设计与宁姐相比,连十分之一都及不上,总裁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她,实在太过冒险了。
“总裁,我觉得我的能力并不能胜任这次的竞标,洛伊设计师是资格最老的,她的诸多设计都受到客户的喜欢与追捧,比我有实力,不如让她……”
亚瑟打断她的话,“洛伊的设计是不错,但是论起私人关系,还是苏小姐与宫先生最亲近,也最了解他的喜好。”
小鱼拧眉,瞬间秒懂亚瑟的意思,这场竞标,他不打算凭实力,因为他知道,凭实力的话,公司里的设计师,无法与全球知名设计师团队相抗衡。
既然早就知道不可能胜出,不如兵行险招,让她用私人关系去拿到这次的项目。
她抿了抿唇,心头不悦,却没有任性地表现出来,“总裁,我与宫先生不过点头之交,你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我,我压力很大。”
亚瑟笑了笑,也不戳破她的谎言,只道:“你尽力而为就好,若是拿下这个项目,到时候会从这个项目的佣金里抽出1作为奖金奖励你。”
小鱼想到佣金,莫名心动起来。.
傅政辞眼中似有怒火掠过,眼睛亮得惊人,他道:“宫先生有又何理由禁锢着不该属于你的人?”
宫霆目光睐向他,情绪没什么波动,“傅先生这话倒是问得怪,禁锢不该属于我的人?我记得令妹姓傅吧,我身边可没有一个姓傅的女人。”
傅政辞恼怒不已,只得把话点明了,“你身边确实没有一个姓傅的女人,但是你却因为一己私欲,陷害傅九赌博,让她欠下高利贷,以此逼迫小鱼接受你的包养,宫先生,看你人模人样的,竟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不知道小鱼知道了,还会不会再留在你身边?”
宫霆皱眉,看来他小瞧了傅政辞的能耐,当初莫林做得隐密,竟还是被他查到了。可随即他的神情便坦然下来,“令妹若没有好赌之心,又岂会欠下高利贷,就算没人诓她,以她贪财的性子,也迟早会闯下大祸,更何况协议是苏小姐自愿签下的,没有任何人逼迫她。”
当时的情况,他确实有包养她的意思,但是却不是非她不可。
“你这个卑鄙小人!”傅政辞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当初是为了傅九,小鱼才心甘情愿去当他的情人,如今他若为了将她挽回,去告诉她宫霆算计她,再将她伤一遍,那么他也太不是人了。
宫霆懒散地摁灭了烟,“傅先生,钱我是给苏小姐的,她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这笔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说完,他拿起挂在落地衣架上的西服搭在腕间,步履优雅地朝门口走去。
傅政辞看着他的背影,气得额上青筋直跳,却拿他毫无办法,心头压着的那把怒火,能毁天灭地,如果他早一点出现,早一点出现……
宫霆走出酒店,司机拉开后座车门,他弯腰坐进去,浑身气场冷冽,他拿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号码,那端过了许久才接,“伊甸,你清楚国安部新上任部长的底细么,你就敢启用他?”
伊甸刚挂了公爵打来的电话,这会儿原本心情就不太好,被他质问,她心里压制的火一下就爆发出来,“我要用的人,什么时候受你左右了?”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引火烧身,国会里那帮老东西,无时无刻不想将你拉下去。”宫霆语气凉凉的提醒。
伊甸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放心,就算我被拽下去,也不会连累你这个王夫。”
“啪”一声,电话被她挂断,宫霆俊脸铁青,“王夫”这两个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赤果果的侮辱。以前与宁儿的婚约,他爱她,倒谈不上羞辱。
如今和伊甸的婚约,简直让他无所适从,尤其这女人这么盛气凌人的提醒他,他就觉得自己是上门的,矮了她一大截。
前排司机感觉到车厢里气氛凝重,抬头便看见自家少爷满面冰霜,他战战兢兢道:“大少爷,我们是回宫宅还是别墅?”
宫霆想起刚才的事,神情更是阴郁,寒声道:“回别墅。”.
小鱼端着面出来时,看见宫霆穿着黑色真丝睡袍从楼梯上下来,头发微微潮湿,看得出来,他刚洗过澡,她将碗放在餐桌上,“油醋面做好了。”
宫霆芨着拖鞋过去,就闻到一股很浓的酸味,他看着餐桌上那碗面条,皱了皱眉头,“这清汤寡水的,你故意的吧?”
小鱼皮笑肉不笑,“这半夜三更的,莫非你还想吃满汉全席不成?你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宫霆眼角抽搐了一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她下意识要甩开,却被他扣得更紧,他掌心的温度灼着她的皮肤,腕间竟隐隐发痛。
“坐这儿陪我吃。”宫霆手上一用力,将她拉着按坐在身侧的椅子上,他这才放开她落座,拾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清淡的油醋面,如果没有那么酸的话,其实味道还不错。
他本来就不喜酸,偏偏这个女人还故意多放了一倍的醋,他酸得眯起眼睛,斜睨了她一眼,“你平时的口味就这么重?”
小鱼瞅了瞅那碗油醋面,光是空气里那股酸味,就酸得她猛咽口水,她刚才端出来的时候尝了一口汤,醒得她直眯眼,这会儿瞧他淡定自如的吃着,仿佛味觉功能失调,她轻咳了一声,“什么口味重?”
宫霆拨了拨碗里的菜心,调侃道:“厨房里的醋该不会都被你倒进碗里了吧,明早佣人没醋可用,看不念叨你。”
小鱼心头猛跳,不是因为他的调侃,而是他语气里不易察觉的宠溺,就好像他们现在是老夫老妻,她使坏整他,他却一点不在意,反而担心她被下人念叨。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人拿着羽毛在心脏上一下一下的刷着,心尖都痒痒的。
“哈欠!”
小鱼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时没留神,竟对着宫霆打的,然后她便看见男人嫌弃的脸色,“打喷嚏不知道躲一边去,你知不知你这样多污染空气?”
小鱼以为他是嫌弃她弄脏了他的面,她起身作势去端碗,“脏了你别吃了,今天佣人做的点心还有,我给你端出来。”
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碗,就被宫霆给拍开了,他没想调戏她,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你的口水都吃过了,我还会嫌你脏?”
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住,宫霆略有些不自在地继续吃面,也没有解释,省得越描越黑,他不讨厌她是真的,否则也不会动情去吻她。
小鱼挠了挠头,也是满心的不自在,她站起来,“时间不早了,你待会儿吃完把碗顺进洗碗糟里,我先去睡觉了。”
宫霆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嘴里的面条咽下,抬头望着她,“迫不及待地要去床上等我?”
小鱼脸颊一烫,羞恼地瞪着他,“我是困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放手!”
宫霆非但没放手,反而将她的手腕抓得更紧,“时间再晚,也不差这两口面的功夫,等我吃完,一起回房。”
小鱼挣了挣,没挣开,索性由他去了。.
小鱼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一把将他推开,又羞又窘地瞪着他,“你、你无耻!”
宫霆目光微凉,看得她一阵心惊,她连忙站起来,“我上楼洗澡去了。”
说完,她逃也似地往楼上跑去,就好像身后有野兽在追赶。
宫霆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温热的水流从喉咙里浇下,却浇不灭他体内的躁动,他睨着女人迅速消失在二楼楼梯口的身影,他微眯起双眼。
她都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到底在忍什么?
小鱼洗完澡出来,换了衣服下楼,就见宫霆坐在餐厅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边看边吃早餐,模样说不出来的斯文与英俊。
她撇了撇嘴,如果没有与他相处过,都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真正接触过了,就知道这人就是一个大色胚,哪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禁欲。
她慢吞吞走进餐厅,在他对面坐下,佣人出来,“苏小姐,早餐您要喝咖啡还是牛奶?”
小鱼瞥了一眼宫霆手边的咖啡,有些眼馋,男人似乎看穿她的心思,直接对佣人道:“给她杯牛奶。”
“为什么给我牛奶,我想喝咖啡。”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男人的目光瞟向她胸口,语气淡凉,“你身体在发育,多喝点牛奶对你有好处。”
“”小鱼涨红了脸,这个死色胚!
佣人依言端了杯牛奶来过来,然后退出餐厅,小鱼看着面前奶白色的牛奶,奶香很浓,闻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可是想到刚才宫霆瞄她胸口的眼神,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更没办法正视这杯牛奶,好像喝下去,就说明自己真的需要发育一样。
哼,嫌她英国的女人一个个吃牛排长大的,当然大了,他怎么不去找啊,偏和她这个波小的过不去。
宫霆收了报纸,拿起一片土司往上面抹了果酱,然后倾身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你们公司在竞标行宫的项目?”
小鱼的注意力被他的话转移开,她拿起土司咬了一口,边嚼边道:“你怎么知道?”
“你资料扔了一茶几,我不瞎。”宫霆拿了半截白面包吃。
小鱼讪讪地喝了口牛奶,咽下嘴里的食物,讨好地望着他,“总裁把这个项目交给我全权负责,我怀疑他是听了办公室里传来传去的风言风语,以为我与你私交不错,兵行险招将赌注全押在我身上,不如你给我支个招,看怎么才能拿下这个项目?”
宫霆目光薄凉,“你这抱大腿抱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你老板恐怕看走眼了。”
“我也觉得我不适合做这种事,所以我就问问,如果我们公司没戏,我就应付应付,把精力放在别的项目上。”小鱼那神态,似乎早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虽然总裁说的奖金让她很心动,但是宫霆要一开始就不看好他们公司,她就算他也没用,到头来只会自取其辱。
宫霆放下白面包,端起面前的咖啡啜了一口,似乎不怎么合他的口味,他皱眉,“你做事一向这么没有恒心么?”.
傅九看见小鱼发飙,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她连忙躲在小鱼身后,趁所有人不注意,将镯子取下来放进小鱼的手提包里。
孰不知,她挡住了所有人的的视线,却被角落里的监控全部记录下来。
小鱼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她拿出手机,准备拨打商场的投诉电话,不管她买不买得起这东西,专柜小姐出言侮辱,就有违她的职业素养。
专柜小姐向来欺软怕硬,看她们一身穷酸相,才会出言讽刺几句。现在莫名其妙挨了小鱼一巴掌,见她又要打电话投诉,她想起公司的规定,不想将事情闹大,丢了这份好工作。
只得忍气吞声地向小鱼道歉,“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请你不要投诉我。”
小鱼心里并没有因为这句道歉舒服多少,她今天来这里,就是自取其辱的,偏偏这羞辱还是傅九起的头,她抿了抿唇,道:“身为销售员,今天就算是一个乞丐走进来,做到笑脸相迎才是你的职业素养,还有,我是被人包养了,可我吃你家米喝你家汤了?”
专柜小姐垂下头,在心里腹诽,却不敢明目张胆的骂她。
小鱼说了专柜小姐几句,堵在胸口的闷气才消散了一些,然后拉着傅九的手,“我们走!”
看着她们走远,专柜小姐拿镜子照了照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冷笑道:“就是个出来卖的,拽什么拽?要不是公司规定严格,我才不受你这鸟气。”
她将镜子重重放下,低头准备将镯子放回去,才发现镯子不见了,她到处找了一遍都没找到,突然想起来对方并没有把镯子摘下来。
她大惊失色,连忙打电话给安保部,让他们拦下她们。
小鱼拉着傅九走出商场时,被保安拦下来了,她不明所以,傅九却一下子紧张起来,眼神不安地直往小鱼包包里瞟。
完蛋了,该不会是专柜小姐发现她偷了镯子吧?
保安将两人带回保安室,神情严肃地看着她们,“两位女士,我们怀疑你们偷了蒂芙尼的镯子,只要你们主动交出来,我们既往不咎。”
小鱼恼怒地瞪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没有偷你的镯子,刚才走的时候已经把镯子摘下来还给她们了。”
小鱼说完,才发现她好像并没有看见傅九将镯子摘下来,她脸色大变,看向傅九,傅九心虚地移开目光,小鱼愕然,耳边传来保安的声音。
“既然你们不肯配合,那么我们只能依照规定搜你们的身。”
保安一把拽走小鱼的包包,将拉链拉开,抓住包底往下一倒,粉底液、气垫霜、防晒霜,还有口红,全部滚落在桌子上。
小鱼恼羞成怒,“你们凭什么搜查,我要告你们”
侵犯人权四个字她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堆东西里那只金色的镯子,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傅九,傅九心虚地躲闪着她的目光。
“傅九,你”
“小鱼姐,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镯子,可是你也不能不给钱就据为己有啊?”傅九抢在她前面,将小偷的罪名安到她头上。.
小鱼用力挣扎,想要坐回车里去,然而宫霆根本没想让她称心如意,大手牢牢禁锢着她的腰,双眸喷火地瞪着她。
“你就这点出息?被别人打了脸,就打算忍气吞声?”
“不忍气吞声干嘛,我要是有钱,我早就去把脸打回来了。”小鱼怒不可遏,在他怀里又蹦又跳,谁想丢脸啊,要不是她没钱,她才不会受这个鸟气。
宫霆差点抱不住她,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女人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完全不受他控制,不知道碰到哪里,她突然痛呼了一声,这才老实下来。
宫霆瞪着她,“苏语,你是我的女人,你就该在我的地盘上横着走,懂?”
小鱼刚才不小心碰到手肘,这会儿疼得浑身直打颤,猛然听到宫霆霸道得不可一世的话语,她怔忡了一下,就被宫霆揽着腰,朝商场走去。
商场经理提前得到风声,早带了人在门口迎接。
他们一过去,众人齐刷刷地喊道:“大少,苏小姐,欢迎光临!”
小鱼一呆,默默看着身侧的男人,他尊贵优雅,目不斜视地拥着她走进去,璀璨的水晶灯光下,他光芒万丈,俊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
再看两侧的职员,全都弯下腰鞠躬,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就像无数电视剧里演过的剧情,从众人跟前打马而过,端的是清贵不凡。
商场经理快步走过来,“大少,您有什么吩咐?”
宫霆看都没看她,拥着小鱼进了蒂芙尼专柜,专柜小姐站在门口迎接,等他们进去了,那几人才敢直起腰来,赶紧跟了进去。
“宫先生,专柜刚上了几个新款,很适合您身边这位小姐,需要我拿出来给这位小姐试戴一下吗?”专柜小姐还是下午那一批,有人已经看到宫霆怀里的女人,正是下午被她们羞辱的那位,吓得脸都白了。
宫霆拥着小鱼在沙发上坐下,意兴阑珊地把玩着她的手指,“宝贝,喜欢什么尽管挑。”
小鱼被他嘴里吐出来的宝贝两个字激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人佯装亲昵的模样,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金像奖了。
她想将手指抽出来,奈何男人似乎玩上瘾了,她抽了几下都没能抽出来,只得道:“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去挑?”
接待他们的那位专柜小姐一直不敢直视老板,听到这道略有些耳熟的女声,她微微抬头,便与小鱼的目光对上,她的脸瞬间煞白。
怎、怎么是她?
小鱼冲她莞尔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含枪夹棒的,“怎么,不敢相信是吧?我这个‘小偷’居然又回来了。”
专柜小姐见宫霆目光冰冷地扫过来,她吓得两腿发软,声音都在颤抖,连忙道歉,“对不起,苏小姐,我有眼不识泰山,下午冒犯了你,还请你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小鱼想起她们下午趾高气昂的样子,还有那些羞辱她的话,她气就不顺。既然宫霆带她来,让她找回场子,她岂敢辜负他一番美意?.
伊甸隐隐嗅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正眼瞧他,约翰五官英俊,轮廓深邃,如大海般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伊甸心下微动,笑盈盈道:“我很喜欢花,如今也有了每天送我花的人,实在很遗憾。”
约翰眉头轻蹙,他打听过,伊甸后宫里有一名正得宠的男宠,听说这两天两人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那男宠居然跑了。
伊甸也没有叫人回来,看样子是玩腻了,打算换换口味。
他来,自然不是冲着男宠来的,而是冲着王夫的位置来的,只要他在伊甸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他们家要取代宫家的地位,不过分分钟的事。
他眉头舒展开来,“陛下,我仰慕你的风采,也愿意留在后宫陪你说话解闷……”
男人话未说完,伊甸身后响起一道阴恻恻的男声,“看来我不在,你也挺自得其乐的。”
两人双双抬头,便看见站在花丛中的陆风,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双手抄在裤袋里,给人一种坏坏的感觉。
约翰听说过很多关于陆风的风言风语,此时与他犀利的黑眸对上,他眯了眯眼睛,感觉到了很强的敌意,随即就见那男人步伐优雅地走过来。
他放肆地攀着伊甸的肩,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低头,就着她仰头的姿势,热情地与她亲吻起来,像是在显示自己的主权。
约翰薄唇紧抿,脸色难看到极点,从他的角度,甚至看到陆风的舌探进伊甸嘴里,肆意品尝着她的红唇,热吻结束时,两人的唇瓣不舍的分开,拖出一段银丝。
他拳头握得更紧。
伊甸感觉到男人浑身僵绷的肌肉,他在生气,她眯了眯眼睛,刚要站起身来拉他离开,没想到他却揽着她坐下。
陆风挑衅地看着对面的情敌,眼中敌意更甚,“希伯来议员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这般没出息,不知道会不会哭晕在厕所里,还是你来这里勾引我的女人,是希伯来议员授意的?”
“陆风!”伊甸不赞同地拉了拉他的衣服,如今她根基未稳,任何一个党派都不可以得罪,更何况希伯来议员现在站在保皇党的阵营里。
约翰受辱,脸色铁青,“陆先生,身为一个男人,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很羞耻么?”
“羞耻吗?宝贝,告诉他,我在你心目中是什么地位?”陆风抬起伊甸的下巴,状似**,话却是对着约翰说的。
伊甸原本也是不想惹他不快,免得又跑了,但是对于这个问题,他还真的需要仔细想想。
见她不语,陆风眼神暗了暗,担着她下巴的手指蓄了力,继续调笑道:“怎么,不好意思告诉他?前晚我们在温泉池里时,你说我是你的什么?”
伊甸脸颊涨得通红,温泉池里的情形立即浮现在她脑海里,她从未试过那样的体位,也没有尝到那样的刺激,当时被他折磨惨了,她说了什么?
“你是我的全世界。”.
小鱼眨了眨眼睛,感觉覆在她唇上的两片薄唇,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瞬间攫住她的心神,她不明白宫霆为什么突然吻她。
宫霆捧着她的脸,吮着她柔软的红唇,牙齿轻轻啃咬,感觉她在他怀里直发颤,他吻得更深。
直到两人都缺氧了,宫霆才不舍地放开她,眼眸半垂地看着她,她脸颊绯红,像抹了胭脂一样,红唇更是水润,一双眼睛波光潋滟,像极了美丽的猫眼石。
他手指轻抚着她微肿的唇瓣,无视专柜小姐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哑声道:“你唇色太淡,现在刚刚好。”
他的话,似乎解释了她眼中的疑问。
“噗”
小鱼的脸更红了,哪有人用这种借口吃人豆腐的,她不经意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完全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她愣了愣神,那怎么可能是她自己?
宫霆的手垂下来,顺势落在她的手腕上,拉着她走向专柜收银台,他将黑卡递过去,淡声道:“把她的衣服包起来。”
专柜小姐这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恭敬地接过黑卡。
小鱼见状,连忙道:“今天已经花了你好多钱了,这身衣服不要了吧?”
“不要你打算穿什么陪我去吃饭,还是打算不穿,嗯?”宫霆揶揄道。
小鱼脸颊一红,“就算我裸奔,你也好意思跟着我丢人?”
“这个提议不错,不过你可以回去再裸奔给我看,我不介意的。”宫霆微微一笑,倒是挺期待她裸奔的样子。
专柜小姐忍不住笑了,小鱼尴尬地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这人忒不要脸了,“我才不要裸奔,我还要脸呢。”
专柜小姐将黑卡递回给宫霆,又将刚才包好的衣服提上,“宫先生,这些衣服需要我们帮您送下去吗?”
“有劳了。”宫霆身上有一种身为贵族的绅士,若非被人激怒,他绝对是个客气礼貌的人,他牵着小鱼走出专柜。
两人身后跟着四个专柜小姐,小鱼还是第一次尝试被人这般簇拥着,见左右逛街的人都盯着她看,她心里有些不自在,很不适应别人的目光。
宫霆转头看她,见她缩着脖子,他淡淡道:“抬头挺胸,不用理会别人的目光,做你自己就好。”
小鱼汗颜,她现在就是标准的拜金女,她哪里还有自己可言?真正的自己,是下午被警察灰头土脸带出去的那个。
两人走出商场,专柜小姐将几包东西放在后座与尾箱里,宫霆直接拉着她上车,去附近最有的名的法式餐厅吃饭。
两人乘电梯上楼,法式餐厅位于泰晤士河畔,临窗的位置足以将整个泰晤士河的夜景尽收眼底,侍应生领着两人来到窗边,宫霆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
小鱼含笑道谢,这才提着裙摆在椅子上坐下。
宫霆在她对面坐下,将菜单递给她,“看看菜单,点你喜欢吃的东西。”
小鱼接过去,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头望去,就见不远处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小鱼再度醒来时,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霓虹灯光照射进来,照在她惨白的脸上,实在有些渗人,她刚动,傅政辞便有所察觉,立即站起来,见她睁开眼睛,他松了口气,“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鱼摇了摇头,看清自己在病房里,她右手还打着吊针,她有些懵,“我怎么了?”
“急性胃溃疡,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傅政辞伸手将她扶起来,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她嘴边,“你刚醒,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小鱼听话地喝水,眼神略有些不自在,一直没有落在傅政辞身上,在房间里游移来游移去的。
等她喝完水,傅政辞将杯子搁回床头柜上,转身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小鱼,这些年一直留你一个人,现在我回来了,我会监督你好好吃饭,也会监督你好好休息,把健康找回来,不要再生病了。”
小鱼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她将手抽回来,搁在被子上,“我睡了多久了?”
“六个小时。”傅政辞眼中掠过一抹黯然,以前她从不回排斥他的靠近,如今只是牵牵手都不可以了。
“那是睡得蛮久了,等我输完液,你帮我办下出院手续吧。”
傅政辞眉尖一蹙,“你身体还没有恢复,不用急着出院,等身体再好一点,你想出院我也不会拦着你。”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逞强。”小鱼很坚持,她已经耽误一天半时间了,再不去公司,只怕老总都会对她有意见。
傅政辞拗不过她的坚持,他站起来,“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吃完东西我再去办理出院手续。”
小鱼看着他走出病房,她收回视线,心里一阵落寞。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包,拿出手机,发现手机的电已经充满。
上面有好几通未接电话,她点开一看,除了宫霆打来的,还有傅九打来的,她关了手机,扔回包里,靠在床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一会儿,傅政辞拧着保温桶回来,他将病床上的小桌板竖起来,将饭菜摆好,都是清淡的食物,小鱼饿了一天半,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有和他客气,大口大口吃起来。
傅政辞坐在旁边陪她吃完饭,才起身去办理出院手续。
小鱼原本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拿,拎着包,跟在傅政辞身后走出医院。
两人来到停车场,傅政辞拉开车门,小鱼弯腰坐进去,不一会儿,傅政辞也回到车上,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里,两人都沉默不语,一股生疏在两人之间徘徊,小鱼报了地址,便转头看向窗外,实在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高级别墅区外面,小鱼伸手去开门,却被傅政辞一把扣住了手腕,他稍一用力,小鱼便朝他那边倾倒,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小鱼,这五年我暂时没办法向你解释,但是现在我回到你身边了,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小鱼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那是我的……”
宫霆挑了一块爽脆黄瓜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响,看她的眼神多了一抹恼羞成怒,“这里是我家,什么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在内。”
小鱼抿了抿唇,不想和他争执,幸好她刚才多做了一份,否则被他吃了,她就得饿肚子。
她转身去厨房盛了一碗,没敢坐在他身边,她端着托盘坐到离他最远的角落里,拿起筷子默默吃起来,慢火熬出来的粥,味道香糯黏稠,再配上黄瓜的清香,特别爽口。
宫霆原本缓和下来的神情,因为她躲他像躲洪水猛兽的态度,再度阴沉下来,他挑起一块黄瓜,直接朝她扔去,正中她脑袋。
小鱼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她头上,她伸手摸到冰凉的东西,拿下来一看,是一块腌黄瓜,她俏脸黑下来,抬眸瞪着假装吃饭的男人,她咬了咬牙,“你幼不幼稚?”
拿吃的东西砸人,也不怕糟踏粮食天打雷劈。
宫霆抬头看她,一副我幼稚你咬我的表情,气得小鱼也想如法炮制地砸他一脑袋腌黄瓜,但有这个想法,到底没有这个胆子,最后只得忍气吞声,捻了一块黄瓜扔进嘴里,忿恨地嚼着,就当是嚼他的肉。
看着她憋屈的样子,宫霆的脸色总算是阴转晴了。
吃完饭,宫霆将碗一推,起身时,眼角余光扫到餐边柜上放着一个药包,他原本没放在心上,经过时,却鬼使神差一般,伸手拿起来看。
小鱼发现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宫霆看到药盒上面的说明,全是治胃溃疡的,他皱了皱眉头,转身看着她,“这是你的?”
小鱼咽下最后一口粥,“嗯。”
宫霆眉头蹙得更紧,“胃溃疡?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说?”
晚上在卧室里,他就注意到她的脸色过分苍白,当时正在气头上,也无暇问她,可这女人是怎么回事,生病也不知道吱一声。
“哦,觉得不严重,就没说。”小鱼起身收拾碗筷,端进厨房里。
宫霆放下药,大步走进厨房,见她放水准备洗碗,他一把将她拉开,凶巴巴道:“病成这样还折腾,别洗了,明天让佣人来洗。”
小鱼挣开他的手,“洗两个碗而已,我是胃不舒服,又不是手不舒服。”
见她坚持,宫霆火冒三丈,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出餐厅,将她放在沙发上,“你休息,碗我去洗,等消了食,再吃药。”
小鱼还来不及反对,就见他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哗哗水声,小鱼叹息了一声,其实不想他对她这样好,那会让她心里生出贪念来。
结果她还没有叹息完,就听到“砰”一声,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她急急站起来,快步朝厨房走去,然后又是一声。
等她走到洗碗槽边,就看到里面躺着几片碎瓷片,某人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干巴巴地解释道:“碗太滑。”.
小鱼寻着声音望去,就见男人站在浴室门口,一手拎着她的睡裙,一手拎着她两条小裤,她神色一窘,立即冲过去,从他手里拿走。
这才发现睡裙和小裤是湿的,隐隐还散发着洗衣液的香味,她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了,匆促地道了声谢,拿着衣服就往外走。
脚步刚迈开,就被宫霆拽了回去,他神色不悦道:“里面什么都没穿,还敢出去?”
小鱼的脸更红了,羞得不敢看他的脸。
宫霆拿走衣服,将她往衣帽间的方向推,“去换身衣服,下楼吃早餐。”
说完,他走出卧室。
小鱼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他亲手洗了她最贴身的衣物,那种感觉怪怪的,她甩了甩头,去衣帽间换衣服。
前晚去商场买的衣服,佣人都已经整整齐齐地挂进衣柜里,她没有碰,还是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穿上。
她走下楼,见宫霆在餐厅里看报纸,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佣人端来饭菜,是养胃的小米粥,可见宫霆已经吩咐了厨房。
她拿起勺子,慢慢吃起来,“宫霆,行宫的项目马上就要公开竞标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宫霆挑眉看着她,“说说看。”
小鱼心中一喜,觉得有戏,便道:“我想知道这个项目,你们有没有最属意的设计公司,或者把参与竞标最有可能中标的公司告诉我。”
宫霆合上报纸,放在手侧,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慢条斯理道:“何必舍近求远,只要你好好取悦我,这个项目就非你莫属。”
小鱼知道她有几斤几两,她才刚刚从助理转为设计师,她设计的东西没名气没灵气,要想竞标到这样大的项目,老板看中的就是她与宫霆的私人关系。
“我知道,我在你面前说我有实力非常可笑,但是我还是想靠自己搏一把,万一我设计出来的行宫,你和女王都喜欢呢?我相信环宇地产在建筑行业,也是相当有名气的,对吧?”
宫霆咬了一口水晶饺,q弹的虾仁就像她的唇瓣一样,让人食髓知味,他淡淡道:“比环宇地产有实力有名气的公司不少,你要我弃用那些顶尖团队,而选择环宇地产,你也要做出适当的牺牲,不是吗?”
小鱼咬了咬牙,心知他们之间的谈判是谈崩了,她恨恨地咬了一口流沙包,“你不帮我算了,不帮我我还是要代表公司去竞标的。”
宫霆耸了耸肩,表示让她随意。
吃完早餐,小鱼心里还忿忿不平,环宇老总把算盘打到她和宫霆的私人关系上,还真是打错了,她既不愿意再出卖自己一次,宫霆也不会为她妥协。
所以这个项目,极有可能会搅黄在她手里。
小鱼去上班,第一时间就去了总裁办公室,将自己这几天偶发灵感时绘下来的图纸拿上去,让总裁过目,同时推掉这个项目。
“总裁,对不起,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不了,不如趁现在没有开始竞标,把项目交给有实力的设计师负责?”.
前天她看的时候,还瞄了一眼价格,七位数的东西宫霆说送就送,可见她在宫霆面前有多得宠。
就算是这样,她请她帮忙在宫霆面前说句好话,不要开除她,她都百般不愿意,简直太自私了,既然她不顾及她们之间的情分,她也不必再和她客气。
傅九忿忿地想着,转身离去。
小鱼回到办公室,还气得头晕眼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撑着脑袋,想起傅九说的话,她眉尖微蹙,明明不想理她,却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宫霆打电话。
宫霆第一次接到小鱼打来的电话,他相当意外,他一手拿着嗡嗡震动的手机,一手抬起来,阻止了高层的发言,淡淡道:“各位休息十分钟。”
说完,他没有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径直推门出去。
他径直走到会议室尽头的露台,单手插在西裤里,接通电话,“有事?”
小鱼正准备挂电话,那端已经接通,她怔了一下,问道:“你很忙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现在不忙。”宫霆睁眼说瞎话,会议室里一堆人等着他决定一个几亿的投资项目,若让他们知道他说不忙,不知道做何感想。
小鱼咬了咬唇,声音期期艾艾的,“那个……宫霆……,我……”
宫霆挑了挑眉,“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小鱼抬手将颊边的发抚到耳后,嗓子莫名有些干燥,“那个、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傅九,你认识吧?”
“不认识,我现在很忙,你说重点。”宫霆原本听她吞吞吐吐的,以为她想和他说什么,心里蛮期待的,但是听到她提到她那个朋友,他心凉了半截,态度一下子冷了许多。
小鱼撇了撇嘴,“你刚才不是说不忙吗?”
“我现在忙了。”宫霆的语气明显听起来很不耐烦。
小鱼琢磨不透他的态度,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就是上次我问你借钱去救的那个女孩子,你还记得吗?她现在在你办公区的后勤部上班,听说今天得罪了上面的人被开除了,我想……”
“苏语,你蠢死算了。”宫霆忽然恼怒地打断她,丢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切断了电话。
小鱼怔怔地看着手机黑下去的屏幕,他干嘛骂她啊,她就是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是傅九的原因,她不会替她说好话。
可如果真的是宫霆为了替她出气,才将她开除,她再去求宫霆将傅九请回去,会不会有点不识好歹?
宫霆脸色阴沉地攥着手机,关于傅九这个女人,他倒是印象深刻,前几天刚调到总裁办公区的后勤部,结果一点也不安分。
短短几天时间,她三番五次出现在他面前,每次都花样百出。
今天还更过分,直接倒进他怀里。
他当场发怒,让保安将她扔出去,没想到他前脚刚开除了她,苏语后脚就打电话过来为她求情,这女人怎么不蠢死算了?.
伊甸赤脚站在地上,只有踮起脚尖,才能配合他的索吻,她双手紧紧捏着他的衣服,她能感受到他的不满与愤怒。
一吻结束,她生怕他会走一样,顾不得喘气,急道:“陆风,我错了,你不要走。”
陆风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那里盛满的急切与慌乱,令他的心都钝痛起来,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是他知道,伊甸依赖他。
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对信任的人一种依赖,也许无关爱情,所以她才能理智的去面对宫家父子,甚至将他们的婚事提上日程。
那么他呢?
他原本只是想与她好好谈一场恋爱,却没想到这场恋爱突然多了很多的变数,他不甘心,拼命想要攥住属于他的东西,到头来才发现,原来他什么都攥不住。
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伊甸急了,踮起脚尖,送上已经红肿的唇,在他唇上狠狠啜了一口,“陆风,今晚我不批公文了,我陪你好不好,你想怎样都行。”
她敏感地察觉到,他在动摇,可她不允许他动摇,不允许他离开她。
陆风眼神微黯,唇上麻酥酥的,他挑了挑眉,目光危险地扫过她的身体,邪肆道:“我想怎样都行?”
伊甸点头,“嗯。”
陆风轻拍了拍她的脸,将她身上凌乱的衣服理好,他退开一步,看到她光着脚,他抿了抿唇,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高跟鞋,在她面前蹲下,将高跟鞋套进她脚上。
他站起来,好风度道:“去吧,我在寝殿等你。”
听到他不走了,伊甸才微微松了口气,她双手搭在他肩上,又吻了吻他,“你乖一点,不要让我伤心,嗯?”
陆风:“……”
暖阁是招待外宾的地方,暖阁一侧摆着一张长方形餐桌,足以容纳五十个人用餐,另一侧摆着一排近现代的皮沙发,是供客人休憩的地方。
侍女奉上茶点,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眼观鼻鼻观心。
宫震的脸色相当难看,压低声音道:“伊甸这也太乱来了,你们还没大婚,她就公然在后宫里养小白脸,简直没把我们宫家放在眼里。”
宫霆端起茶杯,悠闲地抿了一口茶,味道似乎不错,他又喝了一杯,对父亲的埋怨充耳不闻。
原本就是因为利益而结合,彼此的心都不在对方身上,何必要求对方一定要身心干净,这样的霸王思想,他目前还真的没有。
宫震见他不说话,只顾着喝茶,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眼神横过去,“宫霆,你不要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以后她是你的妻子,你们要在国民面前受万人膜拜。”
宫霆差点被茶水给呛到,他放下茶杯,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本就很正常,更何况她现在是女王,自古女王便有纳男宠的习俗,就算我与她大婚,也无权干涉。”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让宫震反驳不得,一时气得内伤,“你就不能对她上点心,多陪陪她,她的注意力自然就在你身上。”.
陆风莞尔,“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我会慢慢让你都知道,注意脚下,要上台阶了。”
伊甸步上台阶,被他带着来到一旁的圆桌旁,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她扬了扬眉,“你还没吃饭?”
“嗯,你不在,我没胃口,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喂饱我,当然,不只是胃。”陆风牵着她在餐桌旁坐下,餐桌上点着三根蜡烛,这是名副其实的烛光晚餐。
他搂着她坐下,让她坐在他腿上,将餐具递给她,“喂我。”
伊甸双手拿着刀叉,眼睛被蒙住,她只能看到跳跃的烛光,根本分辩不出来,食物在哪个地方,她道:“要不你把丝带给我摘了吧,我看不见怎么喂你?”
“我帮你!”
陆风握住她纤细的手,带着她的手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边切边问道:“宫家人来找你做什么,就是共进晚餐那么简单?”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窝处,麻麻痒痒的,伊甸笑着躲了躲,可是被他拥在怀里,她无处可躲,她想起宫霆说的那番话,心里对他有一万个抱歉,“陆风,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履行与宫家的婚约,你会不会离开我?”
陆风的脸色几度变化,作为一个男人,他自然有他的傲骨,他敷衍道:“如果真有那一天,到时候再说吧。”
“陆风……”
“我饿了,吃饭的时候不要惹我不开心,会让我食不下咽。”陆风淡淡地打断她的话,他可以顶着“男宠”的身份,陪她在后宫耗着。
却不能在她婚后,还与她继续纠缠下去。
因此,她与宫霆大婚之时,就是他离开之日。
伊甸察觉到他回避的态度,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她反倒更加不安,手腕被他抬起来,耳边传来他咀嚼食物的声音,她心下黯然。
她连一个承诺都没办法给他,怎么留他在这险恶的地方陪着她?
两人身体紧挨着,明明离得这么近,却让她感到遥不可及,吃完饭,她听见陆风让侍女进来撤下桌子,随即她被他打横抱起来。
“陆风,你要带我去哪里?”
陆风滚烫的气息传来,贴在她耳廓道:“不是你说要任我为所欲为吗?我便为所欲为给你看。”
伊甸心跳漏跳了一拍,就感觉男人抱着她往浴室走去,浴室里热气氤氲,眼睛被覆,其他的感官就格外敏感。
浴室里萦绕着玫瑰花与牛奶的香味,伊甸被他放下来,感觉他在脱自己的衣服,她抬头望着他,朦胧的光晕里,男人的轮廓若隐若现,透着几分神秘。
明明还是那个人,这样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不一会儿,她的衣服被他扒光,他抱着她走进足以容纳五个人同时泡澡的大浴缸里,两人肌肤相贴,呼吸交缠,她甚至感觉到他身上肌肉的贲张以及爆发力。
“陆风,我……”
她话未说完,就被男人狠狠吻住,她浑身一麻,下一秒,就被男人放进了浴缸里,紧接而来的是他粗暴的掠夺。.
路虎揽胜停在别墅区外面,车里两人都静默不语,小鱼抬手开门,手腕忽然被傅政辞扣住,她回过头去,就见他从后座上,拿起保温桶放进她手里,“我让餐厅准备了一些养胃的鸽子汤,你晚上若是饿了,就当宵夜吃。”
小鱼心中淌过一股暖流,他还是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傅大哥,而她已然不是了。
“谢谢,那我先走了。”小鱼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车门边冲车里的傅政辞挥了挥手,“傅大哥,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傅政辞眸色深暗,终究还是克制地转过头去,开车离去。
小鱼站在路边,盯着手里的保温桶,怔忡了几秒钟,这才举步朝别墅里走去。
回到别墅,就见客厅里坐着一个浑身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男人,她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宫霆抬眼,目光阴戾地盯着她,刚才在楼上,他清楚地看见她从一辆路虎揽胜里下来,虽瞧不清车里坐着谁,但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我以为你已经乐不思蜀了。”
小鱼听他的语气就觉得他心情不是很好,她将保温桶搁在茶几上,“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公司出问题了?”
宫霆看着那个保温桶,上面还有餐厅的标志,他心头那把火蹭蹭蹭地烧了起来,起身一把掀了保温桶,无辜的保温桶掉在地上,汤水溅了一地毯都是。
小鱼被他突然的怒气吓得不知所措,站在沙发旁不敢出声。
宫霆站起来,厉目狠狠盯着她,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离傅政辞远点?”
男人浑身贲张的怒气令人胆寒,小鱼吓得没出息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是因为知道她和傅政辞出去吃晚饭么?
见她不说话,目光胆怯地望着他,他心头的怒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积越多,多到似乎下一秒就会将他的心脏挤爆。
“说话!”
小鱼像是突然被他惊醒了一般,她没有说话,吓得转身就往楼上跑,他的眼神太恐怖了,就像那天晚上强占她时一样,出于本能的反应,她就想离他越远越好,等他恢复理智就好。
宫霆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追过去。
小鱼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吓得没命地往楼上跑,只要跑进房间,她就安全了。
身后传来宫霆的怒吼:“你跑什么?”
小鱼跑上楼,眼看房间就在眼前,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她冲进房间,刚要甩上门,门板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撑住,她看着门外因奔跑,发丝有些凌乱的宫霆,她脸色红白交错。
心急之下,她将门往里松了一下,等男人下意识收回手,稳住身体时,她“砰”一声甩上门,然后迅速反锁。
一计得逞,她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门上传来愤怒地敲门声,小鱼呼吸微喘,这样失控的宫霆,让她感到莫名的害怕。
“苏语,我给你三秒钟,把门打开,否则后果自负!”.
宫霆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去,就见小鱼楚楚动人地站在卧室里,他眼中掠过一抹惊艳,随即抬手朝她招了招手。
小鱼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主动靠近他,反倒是他不耐烦了,沉声道:“过来!”
小鱼抿了抿唇,屈服在男人的恶势力之下,她不情不愿地抬步走过去,被男人用力一拉,她跌进男人怀里,下一秒,她的唇被男人凶恶地堵住,肆意掠夺。
她呼吸不畅,伸手捶打他的肩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声音低哑地对电话那端的人道:“继续说。”
小鱼的脑袋被他的大手按在他胸膛上,他的心跳紊乱失控,扑通扑通的,与她心跳的旋律交织在一起,她微微喘着气,呼吸里尽是他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
这个男人强势霸道,从她那天失误同情他开始,她就再也甩不掉他了。
宫霆挂了电话,低头看着她迷离的目光,那种不可琢磨的感觉让他心头多了几分不舒服,他手指揉着她红肿的唇瓣,哑声道:“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隔着胸腔穿来,透着别样的魅惑,她还记得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是高冷禁欲的,哪知私下里竟是如此孟浪。
思及昨晚,她两股之间依旧火辣辣的痛着。
“问你话,没听见么?”宫霆不悦地盯着她,不喜欢她发呆的样子,因为她发呆时心里想的肯定不是他。
至于她会想谁,那无庸置疑的。
小鱼回过神来了,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这次他倒没阻止,她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委屈的眨了眨眼睛,“我饿了。”
男人满腹的不爽顿时烟消云散,这丫头就是妖精,前一刻还让他怒火高涨,下一秒就能让他满心柔软,他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这才牵着她走出阳台,“走,带你去吃饭。”
楼下,管家莫林见两人手牵手下楼来,大少爷神情荡漾,苏小姐满脸红晕,他心领神会,连忙朝佣人递了个眼色,让人马上准备早餐。
而他则上楼去,整理房间。
房间里凌乱,垃圾桶里堆了很多用过的卫生纸,床单上还有可疑的痕迹,足以见得,昨晚他们是何等疯狂。
他摇了摇头,想起宫老爷子的吩咐,弯腰拿起垃圾桶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作措施,他心下一沉,看来只能用药了。
佣人很快准备好早餐,宫霆牵着小鱼进了餐厅,拉着她坐在他腿上。
小鱼如坐针毡,瞧四周的佣人都看着他们,她心里直发窘,连忙站起来,“佣人都看着呢,我去坐椅子。”
她刚走,就被宫霆拽了回来,他大手霸道地揽在她腰上,让她动弹不得,他道:“昨晚你让我高兴,今天我喂你吃早餐。”
小鱼从起床起,看到眉目染笑的他,就知道他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就算她几度排斥他的亲近,他都不以为意,依然乐此不疲。
“宫霆,我不需要你喂,我自己长了手。”.
小鱼一气呵成的挂了电话,她跌坐在椅子里,等着宫霆再打过来,结果等了许久,电话都没有响起,她心里莫名失落。
一下午,她工作都不在状态中,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拿起东西第一时间离开办公室。
其实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想回到别墅,更不想面对宫霆。
最近这段时间,她每次想起宫霆,心情都变得有些不一样。那种异样的感受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她必须要努力忽视,才不会纵容自己去深想。
她小跑出公司,公司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车子,她没有多注意,刚要下台阶,突然被人拎住后衣领,她倒退回去,对上一双喷火的黑眸,她心里一惊。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拽进车里,“想往哪里跑,嗯?”
头顶传来男人充满危险的腔调,她浑身都笼罩在他危险的气息下,她蹬着腿往后退,直到背抵上车门,她退无可退。
她勉强压住心里的不安,朝他傻笑,“你怎么来了?咦,那个人长得好像宁姐。”
她突然指着车窗外,宫霆下意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确实有个女人,但是距离很远,根本看不清她的脸部轮廓。
宫霆意识到自己被骗,回过头来,就见小鱼拼命开车门,但是车门早已经上了锁,她根本打不开,气馁地一拳头打过去。
宫霆冷笑地看着她吃疼的样子,“跑啊,继续跑啊,你这个小骗子。”
小鱼缩在车门上,瑟瑟不安地看着他,此刻在她眼里,宫霆就是一个恃强凌弱的恶霸,“宫霆,你到底想要干嘛?”
“你!”宫霆说完,沉声吩咐司机开车。
小鱼看着车子驶出公司,她现在求救无门,反倒生出一抹孤勇,“宫霆,你专门追到公司来,就是为了中午我发错消息的事?你这么激动,该不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宫霆满腔的愤怒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他一下午的烦躁不安是为什么,会还没开完,他就提前走人来环宇地产堵她又是为什么?
如果真如她所说,他爱上她了,又怎么可能?
他坐直身体,不再欺着她,他冷静下来,道:“每次都用这一招,苏语,你是有多想我会爱上你,嗯?”
他的声音很温存,却又透着几许残忍,似乎在嗤笑她的天真。
小鱼的心凉了下来,她知道危机暂时解除,她放松地坐在真皮座椅上,轻松道:“我这么漂亮,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会爱上我有什么稀奇的?”
她完全是自嘲,也知道他爱上她的机率为零,他们之间身份悬殊,是她难以企及的高度,她有自知之明。
宫霆斜睨了她一眼,讥嘲道:“你还要不要脸?”
说实话,宫霆的话让她有些伤自尊,她强笑道:“脸就一张,我怎么不要了?你不喜欢我,那是你的损失,等我和你的契约一到,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排在我身后追我……”
“不准!”宫霆愤怒地打断她的话,她是他的,他不准任何人追她!.
宫霆垂眸,笑容越发深邃,抬眸看她时,那目光显得越发意味深长,“既然如此,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鱼被他暧昧的目光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将那盘东西推给他,就是自己吃了,也不会像这会儿这么尴尬。
肯定是她脑子里的东西太色了,才会这么不自在,结果现在完全是挖坑给自己跳。
吃完正餐,宫霆叫人上了一份杨枝甘露,小鱼原本撑得不行,结果看到甜品,就移不开眼睛,将甜品撑下去,她感觉自己已经赢了全世界。
果然女人最爱的就是花和甜品,她感觉今天的自己已经圆满了。
吃完饭,时间还早,小鱼撑得难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个包厢很大,足有一百坪,除了餐厅,还有供人休息的卧室,其实就是套房,宫霆刚才接了个电话,去书房处理事情去了。
她没事就在房里转悠,然后去阳台看郁金香。
夜风伴随着花香传来,连空气都美得不要不要的。
她拿手机对着自己自拍了一张,照片里的自己360度无死角,最让她喜欢的是身后那一大片摇曳的花田,她想了想,把照片发去了自己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很久没有更新了,刚发出去,后面就有好些同事朋友点赞,然后她第一时间看到了傅九那条酸溜溜的评论。
“被有钱人包养,日子过得就是滋润。”
小鱼原本的好心情瞬间为零,她刚要回复,就有消息提醒她,傅九发的评论已经被删除了。她脸色阴着,直接将那条朋友圈给删除了。
宫霆出来时,就看见她倚在栏杆上发呆,他走过去,仔细观察她的神色,“怎么不高兴了,怪我没陪你?”
小鱼抬头看着他,心里涌动着不舒服的滋味,她会被看轻,一切原罪都是来自宫霆,即使她努力不在乎,但还是会被一些无心有意的话给刺伤。
“没有,就是看了一条新闻,心里有些不舒服。”
“什么新闻?”宫霆揉了揉她的脑袋,拥着她往外走。
“一个女孩被拐卖至深山,卖给了一个老实的男人,那个男人对她很好,但是她不想将自己的青春葬送在深山里,就趁那个男人不备跑了。结果她还没有跑多远,就被抓了回去,最后被那个老实的男人活活打死了。警察抓到那个男人时,他对警察说,他对那个女孩很好,命都愿意给她,她为什么要抛弃他?”
宫霆皱了皱眉头,“以后少看点这类阴暗的新闻,会影响你的心情。”
小鱼停下来,认真地望着他,“宫霆,喜欢就一定要占有吗?不是说爱一个人就是成全她的幸福吗?”
宫霆脚步顿住,揽在她肩上的大手拿下来,他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鱼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再说下去的话,他肯定要动怒了,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感慨,如果那个女孩子懂得妥协,如果那个男人懂得放手,或许这场悲剧就可以避免。”.
回到房间,宫霆甩开她的手,怒气冲冲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小鱼站在房间中央,心里还惦记着她的支票。
她恨赌博,要不是傅九去赌博,欠下五百万高利贷,她也不会被宫霆包养。
但是今晚,她看见钱来得这样容易,突然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倾家荡产还想赌,就是因为这钱来得太过容易,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攒够了她或许需要十年时间都攒不够的钱。
手机“叮咚”一声,她点开短信,“支票我帮你拿着,改天再给你,他…没有为难你吧?”
小鱼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雾气缭绕的浴室,她迅速回复了一条,“没有,他其实脾气没有那么坏,你放心吧。”
傅政辞站在房间外面,看到这条短信,他苦涩地牵了牵唇,她这是在为宫霆辩解吗?
小鱼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他的短信,心想他可能不会回了,她将手机放回包里,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最新的时装杂志,一个个身材超好的男模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或优雅或风骚地站着倚着,超级迷人。
小鱼看得真流口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男声,“他们比我还好看,你死盯着他们看?”
小鱼脸一红,连忙合上杂志,回过头去,就见男人站在她身后,虎视眈眈地瞪着她,
她吓得跳了起来,视线落在他壁垒分明的胸肌上,他全身上下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浴巾,即使他们之间做过更亲密的事,她也有些难以面对。
“你没穿衣服。”她又羞双窘,连忙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宫霆缓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瞧她目光游移,就是不敢落在他身上,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胆小鬼,摸都摸了,还怕看?”
小鱼脸红得快要滴血,义正辞严的护卫自己的尊严,“我、我哪有摸过?”
“昨晚没摸过,嗯?”男人尾音上扬,带着一抹洗过澡后的暗哑,绕进她耳蜗里,让她浑身都不对劲了。
她低下头,窘迫道:“我、我去洗澡了。”
与他擦肩而过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他攥住,一个用力,她便跌回男人怀里,双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肌上,刚好触到那敏感的两点上,耳边传来男人粗重的低喘声。
“挑逗我?”宫霆咬了咬牙,从来没有因为一个女人无意的触碰,身体就产生了反应。
小鱼察觉自己摸到他哪里,脸皮都快燃烧了,她连忙将手背在身后,慌张道:“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突然拉我,那样我很容易摔倒的。”
宫霆搂着她的腰,垂眸看着她掐得出血来的俏脸,他目光暗沉,沉声警告道:“苏语,离傅政辞远点,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之间有交集。”
小鱼皱眉,不悦道:“宫霆,你不能这么霸道,在这里,傅大哥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可以答应你与他保持正常交往,但是你让我不见他,我办不到。”.
新闻虽然被删除了,但是新闻造成的余威还在持续发酵,下午亚瑟亲自致电过来,明里暗里提醒她,要注意个人行为问题。
小鱼气得不轻,还是压着火气解释了一遍,“总裁,这件事完全是误会,网上的新闻报道有失偏颇,对方故意抹黑我。”
亚瑟沉吟,如果不是安宁宫离开前,特意交代他,如果不是苏语自己想走,他绝不能开除她,或许他早就已经将她开除。
“苏小姐,这件事对公司的影响十分恶劣,董事会决定,暂时让你在家休息,等这件事风头过去,再通知你过来上班。当然,休息期间的工资照付,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
小鱼脑子里“嗡”的一声,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是要先冷藏,然后再解雇,她急道:“总裁,我真的没有偷东西,商场的员工可以为我作证。”
“我们相信你,但是客户只相信报道,苏小姐,抱歉。”说完,那端就挂了电话。
小鱼攥着手机,气得浑身直发抖,到底是谁这么恶意中伤她?她将公司里的同事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做人向来大度,很少与公司的同事起争执,更别说结仇了。
她思来想去,都猜不透会是谁。
如果是利益之争,她最近手里负责的项目,都是之前宁姐留下来的,新接受的项目就是行宫的竞标,难道是因为这个?
小鱼想,如果她退出了行宫的竞标,最大的受益者应该是洛伊,洛伊之前就与宁姐不对付,她顶替宁姐的位置后,她看她也不顺眼。
很久以前,冷幽琛还没出现时,洛伊还去勾引过宫霆。
小鱼越想越觉得是洛伊,那个女人在环宇地产好些年了,认识很多媒体的人,想整她分分钟的事,偏偏她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她害她。
手机忽然响起来,小鱼条件反射地低头看屏幕,看到“傅九”两个字,她心底有着淡淡的失落,她顺手接通,语气冷淡道:“有事?”
电话那端停顿了一秒,随即传来傅九的声音,“小鱼姐,你没事吧,刚才大哥打电话给我,说你上新闻了,让我约你出来散散心。”
小鱼原本还在生气那天傅九对她的误解,听到她这番话,她的心顿时软了下来,“我没事,谢谢啊。”
“你和我这么客气干嘛,小鱼姐,对不起啊,那天是我太冲动了,说了不中听的话,你别和我一般见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你道歉,又拉不下脸来,不如我请你吃甜品吧,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品,心情就会好。”
小鱼心肠太软,见傅九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说:“你都没有工作,还是我请吧,那我们约在皇后大道那家许留山见面。”
挂了电话,小鱼起身去收拾了一下,拎着包出来,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她还是有点担心,好在公交车上没人打量她,她也就放心了。
来到许留山,傅九已经等在那里。.
宫霆迅速回拨她的电话号码,手机一直在响,却没人接听,他寒着脸,打去老爷子的电话。
彼时,宫老爷子刚从别墅出来,看到宫霆打来的电话,他眉峰微扬,看了一眼前排正在开车的管家,“莫林,你告诉宫霆我来这里的事了?”
莫林后背一僵,连忙道:“老爷子,我没有通知大少爷。”
宫老爷子冷笑一声,不是他,那就只有那个女人了,看着蛮老实的,没想到这么狡猾,他接通电话,那端就传来宫霆的声音,“您去我别墅做什么?”
“臭小子,我就不能去你别墅了?”宫老爷子火气十足地吼道。
宫霆抿了抿唇,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过着急,他尽量放缓呼吸,道:“您可以去,但是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苏语怕生,您突然造访会吓到她。”
“我看她狡猾得跟狐狸似的,哪里怕生了?”宫老爷子对小鱼的印象算中庸,就算一开始从新闻上看到,对她的评价有失偏颇,但见过她本人后,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即便如此,他能接受的,也是她作为宫霆身边一个无足轻重的情人身份的存在。
“父亲,我希望您不要干涉我与她之间的事,否则您越是插手,我越觉得她对我很重要,到那时,你越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就越有可能发生。”宫霆道。
宫老爷子气得直哆嗦,“臭小子,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不敢!”
宫霆没等他再说话,就挂了电话,他在房间里站了几秒钟,拿起内线吩咐秘书,“给我订最快回伦敦的机票。”
宫霆夜里三点回到伦敦私人别墅,他风尘仆仆地进了大门,别墅一楼灯火通明,莫林带着一干女佣等在那里,他一进去,便伸手接过他腕间的西装。
“苏语在哪里,父亲有没有为难她?”宫霆边往楼上走边问道。
莫林看着他焦急的神情,心头咯噔了一下,他毕恭毕敬道:“苏小姐在楼上,老爷子倒是没有为难她,大少放心。”
“以后父亲过来,你第一时间通知我,没什么事就退下吧。”宫霆脚步停在卧室门口,对莫林道。
莫林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大少爷,有些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既然问了,便是你觉得不当说的,那就不要说了,我很累,退下吧。”说完,宫霆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莫林面前缓缓合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少爷对苏小姐似乎越来越上心了,这样下去,只怕老爷子担心的事情,就会变成现实。
他摇了摇头,转身下楼。
卧室里亮着两盏橘黄色的壁灯,缱绻的光线下,女人歪躺在床上,脸上盖着一本专业书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他长腿一迈,在床边站定,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拿开盖在她脸上的书。
灯光下,女人脸颊红扑扑的,像樱桃一样,他的心跳漏跳一拍,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亲吻她的唇。.
小鱼学建筑设计之前,有绘画的天赋,看到美好的事物,也忍不住手痒想要画下来。
此刻她便动了心思,手动了动,从被子里拿出来,恒温的室内一点也不冷,她伸出手指,隔空描画他的轮廓。
宫霆原本带有混血基因,因此他的轮廓才会这么深邃,剑眉微扬,鼻梁挺直,那两片欺负过她的薄唇,一如她想象中的性感。
她似乎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他,以前只知道他很帅,却不知道他帅得这么有男人味儿。
她心神恍惚之际,手指忽然被包裹在温暖的掌心里,她回过神来,撞进男人晶亮的目光里,她心下一窘,连忙想要缩回去,却怎么也拽不动。
她心头一恼,“放手。”
“干嘛那样看着我?”宫霆目光深沉地望着她,刚才她一动,他就醒了,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小鱼心里发窘,抽不开手,索性也不抽了,她道:“你长得帅啊,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心生向往的。”
宫霆忽然翻身压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真的只是因为爱美之心?”
“那不然呢?”小鱼被他看得心头发憷,堪堪避开他过于浓稠的目光,不满道:“你别压在我身上,重死了。”
那股熟悉的浮躁在心头窜动,宫霆不悦地看着她,那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他忽然双手一弯,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压死你算了。”
“呃”小鱼被他压得闷哼一声,胃里的空气似乎全被挤压出来,她脸色难看地推他的肩膀,不满道:“你有病啊。”
宫霆撑起身来,目光犀利地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小鱼缩了缩脖子,在高强压的目光下,顿时怂了,偏偏还嘴硬道:“你让我说我就说,那我多没面子啊,你下去啊,重死了你不知道吗?”
宫霆盯了她一会儿,盯得她头皮发麻,这才翻身下来,头也不会地离开卧室。
“砰”一声,卧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小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坐起来去浴室洗漱,洗漱完,她慢吞吞下楼,就看见宫霆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佣人自觉地给她上早餐,她默默吃着,时而抬头看宫霆一眼,然后欲言又止。
宫霆瞥了她一眼,“有话就说,不要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小鱼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就是那个,昨天你父亲来过,对我说了很多话,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以后你能不能少来这边?”
宫霆差点被嘴里的面包给噎着,脸色难看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你看,你未来是高高在上的王夫,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设计师,如果下次新闻再把我们俩放在一起,让女王看见也觉得颜面无光,她要是一个不爽,派人来暗杀我,我不是挺冤枉吗?”小鱼一本正经道,她真的很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不用他说,小鱼也知道她此刻的样子一定不能看,可这是谁害的?她脚刚着地,就恼怒地推开他,结果双腿发软,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腰间迅速伸来一只手,将她搂了回去,宫霆轻斥,“站都站不稳了,还逞强?”
小鱼扭头瞪他,可她却不知,她这一瞪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有几分娇嗔的意味,宫霆扶着她的腰,带着她坐到躺椅上。
他西装全湿了,直往下滴水,他也没理会,将小鱼揽到腿上坐好,“怎么又生气了,不是说气大伤肝么?”
小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矫情,此刻她心乱如麻,不想被他动摇,偏偏一颗心又不争气的全是他。
“宫霆,你能不能放我下去,佣人看见不太好。”
宫霆脱下西装扔在一旁,里面的白色衬衣湿透了,包裹着男人结实的身体,性感迷人。
小鱼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她给满分。
“口水流下来了。”宫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喜欢看她呆滞的模样,尤其还是他引起的,更让他心里的自豪爆棚了。
小鱼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没有摸到水渍,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她气得拿手肘撞了他一下,趁他吃疼放松,她从他腿上跳下来,“你太讨厌了。”
宫霆揉了揉闷痛的胸口,看着她像只小兔子一样,迅速跑回别墅,他摇头失笑,半晌,才起身回去换衣服。
小鱼回房冲了个热水澡,穿戴整齐下楼,看见宫霆并没有离开,她去厨房里倒了杯水出来,边捧着杯子喝水边问他,“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你都能请年休在家休息,我就不能偷半天懒?”宫霆抬眸扫了她一眼,手指却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着,很显然,某人把工作带回家来了。
小鱼翻了个白眼,“好好和你说话,你非得和我抬杠是几个意思?”
宫霆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小鱼捧着水杯颠儿颠儿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突然眼前多了一张放大的俊脸,她下意识后退,鼻尖忽然被他咬了一口。
她疼得眼泪直冒,伸手捂住鼻子,好家伙,都咬出牙印了,她气愤地瞪着他,“你干嘛咬我?”
“不听话,上次就警告你不许翻白眼了。”宫霆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训斥。
小鱼:“……”
她应该是太听话,他叫过去就过去,结果把自己给害了,她揉了揉鼻子,总不能给咬回去,只得郁闷地看着电脑屏幕。
“咦,这是行宫的设计方案?”小鱼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眼前忽然一亮。
宫霆点了点头,“我出差前让人做出来的,你看看觉得怎么样?”
“宫氏集团出品的设计方案,自然不似外面的妖艳贱货那样哗众取宠,不过我记得宫氏没有投入地产行业,你怎么突然对地产有兴趣?”
宫霆瞥了她一眼,“女王画了这么大块饼,所有人都知道有利可图,我是商人,能放着这么好赚的钱不动吗?”.
小鱼提前赶到约定的中餐厅,她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拿着bbs刷上面的新闻,不一会儿,她眼前落下一道黑影,她抬头,就见傅政辞在她对面落座。
“看什么看得这么高兴?”傅政辞打量着她,中午去她公司找她,才知道她受昨天的新闻影响,被公司停职留薪了。
小鱼放下手机,笑盈盈道:“刷新闻的时候看到一个笑话,觉得挺好笑的,就忍不住笑了。”
“说给我听听?”傅政辞靠在椅子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放松。
小鱼摇了摇头,“你不会感兴趣的,还是点菜吧,还要专程让你跑一趟,这顿我请。”
傅政辞敛了敛目,将菜单拿起来,他感觉得到小鱼对他的生疏,他们之间似乎很难再回到从前,他点了几个菜,都是小鱼爱吃的。
等侍应生收了菜单离去,他才道:“昨天的新闻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小鱼一怔,随即道:“有那么一点点,被公司停职了,不过还有工资,估计是不幸中的万幸。”
傅政辞心情顿时舒畅起来,他了解小鱼的为人,她肯告诉她被停职的事,说明在她心里,把他当成了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等公司召你回去?”
“我决定利用这段时间考建筑设计的职称,等我拿到职称,以后回国也好找工作,我总不能在国外待一辈子,这里始终不是我们的国家。”小鱼垂下眸,拨弄着手机。
傅政辞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当是休息。”
“嗯,我是不是有点不思进取?”小鱼抬头望着傅政辞,灯光下,男人棱角分明,早已褪去往日的青涩,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而她,似乎还停留在过去,一事无成。
“怎么会?你对未来的规划很好,如果你打算回国了,就告诉我,我和你一起走。”傅政辞含情脉脉地凝视她。
小鱼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忽然看到街边有可疑的亮光一闪,她眨了眨眼睛,再度看去时,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她满心疑惑,她又不是明星,别人偷拍她干嘛?
“你现在是国安部的部长,前途无量,哪里说跟我回国就回国的,你还是安安心心在这里,毕竟国安部那样的地方,很少任命亚洲人,你要珍惜机会。”
傅政辞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已经七点半了,侍应生收走了餐具,给他们泡了两杯清茶,傅政辞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这是那晚筹码换来的支票,你尽快去银行兑换。”
小鱼拿起支票一看,上面的金额比她想象中多许多,除去宫霆的本金五十万,还剩下三百万,她道:“傅大哥,这里面有一半是你的赢的,等我兑换了,我会把那一半的钱存进你账户你。”
傅政辞心头苦涩,他摇了摇头,“你还与我分得这么清?再说我现在是公职人员,账户里突然多150万,会让那群老东西找到借口查我,然后将我撤换。”.
小鱼莫名其妙一脸心虚,她移开视线,忍不住挠了挠耳朵,“那个,就是今天你突然出现吓我一跳,我书掉水里了,我就去买了书。”
宫霆和她相处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她紧张时习惯性的动作,他眯了眯眼睛,“既然只是去买书了,为什么不敢看我?”
小鱼心里腹诽,这货不是喝高了吗,观察能力怎么还那么犀利?
“我哪有不敢看你啊,对了,我今天买书的时候,遇到一个女的特跩。”小鱼转移他的注意力。
宫霆没再追问,只是问道:“她怎么跩了?”
“我去买专业书啊,明明是我先看到的,结果她上来就抢,抢就抢吧,还抢得理直气壮,你说怎么有这样的人?”小鱼越说越不满,在书店的窝火一下子冒了出来。
宫霆摇头失笑,“下次再有人抢你的东西,你就报我的名号。”
“我才不要。”小鱼摇头,她恨不得没人知道她和宫霆的关系,又怎么可能自己主动去说,再说她现在已经有三百万了,虽然来路让她有点羞愧,但好歹是真金百银的三百万。
只差两百万,她就能还清他的钱,赎回自由。
“苏语,资源要合理利用,你在外边撇清与我之间的关系,受苦受难的是你自己。女人,要懂得择良木而栖。”宫霆躺在她腿上,难得与她推心置腹。
他与伊甸的婚约,只会是形婚,等伊甸羽翼渐丰,等宫家成为英国第一家族,无人能撼动的地位时,他们之间迟早会分道扬镳。
到那时,她若留在他身边,他便可以给她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小鱼抿了抿唇,宫霆的话很现实,若她够聪明,就应该牢牢抓住他这根高枝,就算一辈子不能站在身侧,她下半辈子的日子,也会过得比大部人更富足。
可是她不愿意,她还年轻,有手有脚有梦想,她为什么要在年轻的时候贪图享乐,而让自己活得如此没有尊严?
更何况,她相信凭她的能力,十年后,她必定不会像现在一样。
“宫霆,你不是我的那块良木,你我心里都清楚,再说不体会一下社会上的阶级不平等,又怎能鞭笞自己努力,用自己的成就去打对方的脸?”小鱼看着他沉郁下去的脸色,话锋一转,不再继续下去。
宫霆皱了皱眉头,“我不是你的良木,那谁是?傅政辞?”
提到“傅政辞”三个字,他语气里就带着攻击性,看来对傅政辞的敌意颇深。
小鱼闪了闪神,“我与傅大哥不可能的。”
从她答应签下卖身协议时,她就已经配不上傅政辞,就算他不曾介意,她也没办法任自己再去玷污他。
宫霆闻言,脸色和缓下来,“既然如此,那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要胡思乱想。”
小鱼苦笑一声,宫霆的身边是悬崖是峭壁,岂是她想待就能待的地方,“时间不早了,你睡吧。”
宫霆双手搂着她的腰,往她小腹处贴了贴,忽然执拗道:“苏语,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小鱼撇了撇嘴,心里腹诽,“嘿嘿,我其实是趁机在家休息来着,不过休息久了,也会想上班,宫霆,你看我再这么颓废下去,连狗都不会搭理的,让我回去上班吧,好不好?”
宫霆斜睨了她一眼,伸手拨开她的手,推门进了主卧室。
小鱼弄不清楚他的态度,她咬了咬牙,跟进去,在他身后打转,“嗳,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啊?”
宫霆停下来,小鱼一头撞上他的后背,额头吃痛,他连忙退开,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抱怨,“你要停下来,先预告一声啊,痛死我了。”
宫霆转过身来,睨着她红红的额头,伸手将她拽近,仔细看了一下,只是碰红了,他放开她,“看你表现,表现得好,就让你回去,表现得不好,你继续休假。”
“……”
小鱼瞪着男人的背影,恨不得冲过去咬他,什么叫看她表现,她要表现啥?
宫霆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就看见小鱼盘膝坐在他床上,他目光转深,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你不回你房间去睡?”
小鱼抬头看着他,他头发湿哒哒地耷拉在额前,凌厉的五官多了几分柔和,平添了几分魅力,要说宫霆,真的当得起那句话,行走的荷尔蒙放射机。
他所到之处,都会吸引女人的目光。
她移开视线,主动跳下床去拿吹风,傲娇道:“你不是要看我表现吗,那我可不能让你失望了。”
宫霆在床边坐下,看她找来吹风,跪在他旁边给他吹头发,离得近了,一股幽香窜进鼻端,不是纯天然的香味,却让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哑声道:“苏语,这种程度的讨好,你知道对我来说不够。”
小鱼握住吹风的手一僵,她岂会不知道,他要哪种程度的讨好,只是她学不来,她笑道:“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循序渐近也挺好的。”
“那你想要回公司上班的事,也循序渐近吧。”
“……”
小鱼真想拿吹风砸他,可眼前这人是她的金主廉老板,她有心没胆,郁闷地继续给他吹头发,“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俗呢?男女之间,难道就只有那种事可做不成?”
“哪种事?”宫霆抬头望着她,她长得挺好,亚洲人标准的娇小身材,每次将她压在身下,他都会生出一种会将她压碎的错觉。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尝到了一种变态的暴戾滋味,就想将她折腾得散了架。
大概,所有男人都有这样的劣根性。
小鱼咬了咬牙,俏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他明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还得让她说出来,简直坏到极致,“头发吹好了,那我回房去睡了。”
小鱼才不要为了一个工作,就把自己给卖了,她可是很有骨气的。
她刚跳下床,就被宫霆揽腰拽了回去,一阵天眩地转,她被他给摔进被子里,“就在这里睡,哪儿也别去。”
小鱼呼吸急促起来,感觉贴着她的男人身体滚烫,她吓得不敢乱动。.
进来的女人是她那天在书店遇到的那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原本她和宫霆认识,难怪那天在书店那么牛逼,小鱼暗暗的想着。
燕西盯着她,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对小鱼没什么好感,她打量着她,长得还可以,身材也不错,手里捧着的正是那本专业书。
前不久她刚回国,一次饭局上与宫霆重逢。
其实她一直都在关注国内的新闻,更有留意宫霆与安宁·宫的结局,听说两人快订婚了,那夜她喝醉了,仗着醉意给他打电话,向他表白。
回应她的,是男人重重地挂了电话。
她知道,哪怕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他心中也没有她的位置。
她为人高傲,唯被“情”这个字折磨得生不如死。这两年,她在巴黎结交过一些成功人士,也尝试过让自己开启一段恋情,但最终都无疾而终。
她心里清楚,她还不甘心,所以她回来了。
燕西一时间没有把她与那天在书店里的女人联系在一起,但眼中已是满满的敌意,她双手抱胸,高傲地看着她,“你是谁,宫霆的办公室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小鱼皱了皱眉头,眼前女人高贵典雅,拥有倾城之貌,可眼底的敌意太浓,让人无法心生好感,她倚在办公桌边,随手拿起笔筒里的钢笔把玩,“那你又是谁,宫霆的办公室又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燕西红唇紧抿,目光落在小鱼手里那只钢笔上,她忽然疾步走过来,一把夺走钢笔,然后拿起内线拔到秘书台,“周秘书,有陌生人闯进总裁办公室你不知道吗?万一是商业间谍,你负得起这个责任?”
小鱼的手被她拽得有些疼,她看着燕西盛气凌人的挂了电话,说她是商业间谍?
她简直要呵呵了。
办公室门立即被人推开,周秘书快步走进来,惊得脸色都变了,“燕西小姐,苏小姐,商业间谍在哪?”
“她!”
“她!”
两人同时抬手指着对方,小鱼可没打算逆来顺受,她好歹还是宫霆亲自带进办公室的,岂能任由她随意诋毁。
燕西没想到她会倒打一耙,气得脸都绿了,她先声夺人道:“周秘书,就是她,叫保安把她轰出去。”
周秘书看着小鱼,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赔着笑脸道:“燕西小姐,这位是苏小姐,是宫总亲自带进办公室的,她不是商业间谍,这纯属误会。”
燕西的注意力落在“亲自”两个字上,觉得十分刺耳,她收回手,静静地打量着小鱼,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着香奈儿高定长裙,整个人被衬得温婉动人。
在她身上,她倒是隐隐看到了几分安宁·宫的感觉。
她回国之前,私家侦探给她寄去一组照片,是宫霆与一个女人在餐厅用餐的照片,镜头太模糊,她并不能看清楚那个女人是当今的女王还是谁。
不过此刻看来,确是眼前这个女人。
小鱼挑了挑眉,“既然我不是商业间谍,那么这位小姐倒是挺有嫌疑的,要不请保安把她轰出去?”.
燕西挑了挑眉,“我?”
“对啊,燕小姐当初离开伦敦去国外发展,也不是因为伦敦不好,而是有需要离开的理由不是吗?所以我的国家很好,我的家乡也很好,只是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小鱼声音里多了几分惆怅。
燕西心里冷笑,这女人看着挺单纯无害的,实际上每句话都在给她挖坑,看起来比安宁·宫还要难以对付。
她扫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宫霆,轻轻喟叹了一声,“我当初离开伦敦,是因为我爱上了一个男人,我很爱他,可他并不爱我,如果苏小姐与我是一样的理由,那么你爱上的那个男人必定也十分优秀。”
燕西话音刚落,小鱼就明显感觉到握住她的大手一下子收紧了,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依然还在闭目养神,但是她莫名就有种感觉,他的神情变冷了。
燕西无声无息的挑拨,真是恰到好处。
“苏小姐,我挺好奇,被你爱上的那个男人会是什么样的?”燕西无害的声音再度响起,她自然看出后座两人之间忽然变得诡异的气氛,还不忘往火上浇油,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小鱼真想拿臭袜子塞住她的嘴,这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她的手都快被宫霆给捏断了,她还在煽阴风点鬼火,不害死她就不罢休似的。
“燕小姐说笑了,我哪有勇气为爱背井离乡,我若是爱哪个男人,哪怕他不爱我,我也会拼了命地去追他,而不会以为离开,他就会发现他其实是爱我的,因为男人最薄情,你一转身说不定就是永远。”小鱼叹息道。
燕西脸色一变,目光瞥向宫霆,似乎含着询问,“真的是这样吗?”
小鱼耸了耸肩,原本不忍打击她,可她要想将她拉下水,那就不要怪她在她伤口上撒盐,她装作看不出她对宫霆的感情,道:“燕小姐现在回来了,你爱的那个人有表示后悔吗?如果没有,那么他可能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你。”
燕西的神情完全冷了下来,她转过身去,看着前面拥挤的车道,心口也堵得厉害,她冷笑道:“苏小姐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小鱼呵呵笑了两声,偏头看着装睡的男人,自己惹的烂桃花,拿她当挡箭牌,回头若是燕西给她穿小鞋,她就回去弄死他。
当然,到底谁弄死谁,还说不一定。
车子停在酒店外面,宫霆睁开眼睛,一双清明的眼睛里哪有半点睡意,他率先下车,然后在车外等着小鱼。
小鱼简直想冲他冷笑两声,但实在没胆,只好作罢。
燕西站在两人对面,看着宫霆主动牵着苏语的手,她心中越发嫉妒。为什么他宁愿找一个平凡如苏语这样的女人,也不肯接受她的爱慕?
包厢里,菜已上齐,宫霆端起酒杯,对燕西道:“燕西,一直欠你的接风宴,今日才挪出时间来,我代表伦敦欢迎你归来。”
小鱼腹诽,宫大少,你不要太敷衍了,怎么不说你代表宇宙呢?.
小鱼吓得缩了缩脖子,完了完了,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过为什么知道他是第一次,她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飘了起来。
她装傻,“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宫霆见状,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他倾身压过去,声音寒恻逼人,“嫌我技术差是吧?”
小鱼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激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往后缩去,直到脑袋撞在门上,她退无可退,哀嚎了一声,“痛。”
其实不是很痛,她只是叫得夸张,想借此来转移男人的注意力。
宫霆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将她拉起来,捧着她的脑袋查看她的后脑勺,“撞到哪里了?脑子本来就笨,要是更笨了可怎么办?”
“……”
小鱼委屈地瘪了瘪嘴,“还不是你故意吓我,要不然我也不会蠢得拿脑袋去撞车门啊,好痛好痛,你轻点。”
宫霆僵了僵,他的手碰都没碰她,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怕痛了?他对着她的后脑勺吹了吹气,不知道她撞成什么样了,又不能用手揉。
感觉到后脑勺袭来微微的凉意,小鱼的心像浸在棉花里一样,一阵发软,其实宫霆是个很好的男人,温柔体贴,难怪那么多女人爱上他,连她都要忍不住动心了。
宫霆吹了吹,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安静下来,他抬起她的脸,审视她的神情,“真的很痛?”
小鱼摇了摇头,避开他过于浓烈的目光,她道:“现在不痛了。”
宫霆点了点头,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小鱼偏头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大约是成长环境的因素,他身上带着贵族般的绅士,即使拒绝人,也会拒绝得不动声色,给对方留足面子。
“干嘛这么盯着我,很喜欢?”宫霆转过头去,对上她专注的目光,他心跳忽然漏跳一拍。
小鱼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向前面,“突然觉得你挺帅的,就忍不住多看两眼,哪里知道你脸皮那么厚,谁要喜欢你啊?”
宫霆嘴角抽了抽,忽然倾身过去,大手掐住她的下巴,灼热的气息迫近她,“你不喜欢我,要喜欢谁?”
小鱼刚才还觉得他是个十足的绅士,转眼就变成一个坏男人,她愤怒地拍开他的手背,“你别动不动就掐我的脸,会变丑的。”
“本来就长得丑。”宫霆毫不客气道。
小鱼气得直磨牙,要知道女人就算长得丑,也喜欢听到别人说她漂亮,宫霆简直犯了女人的大忌,“我长得丑你还要我,可见你有多重口味?”
宫霆斜睨了她一眼,痞痞的目光从她脖子打量到大腿,意有所指道:“女人嘛,丑不丑关了灯都一样。”
小鱼半天才回过味儿来,顿时气炸,这人简直就是无赖中的战斗机,她眼睛一定是被眼屎糊住了,才会认为他是个绅士,他一定是个假绅士!
“宫霆,我觉得你肯定不是男人。”
宫霆挑了挑眉,不在乎她的人身攻击,“我是不是男人,要不要我立即证明给你看?”.
燕西离开酒店,她坐进出租车里,想到宫霆不动声色的暗示,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他安排接风宴的用意。
他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却在还未萌芽之时,就扼杀在摇篮里,她岂会甘心?
如果他这一生,非安宁·宫不娶,她还能黯然远去。但是现在,他接受了除安宁·宫以外的女人,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接受她?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沉声道:“调查一下苏语,我要知道关于她所有的事。”
挂了电话,她神色晦暗不明,回到燕家,正好遇到父亲从楼上下来,她想要退避,已经来不及,燕父严厉的声音传来,“西西,进来!”
燕西硬着头皮进去,在外头被称之为女魔头的燕西,最怕的人是她父亲,经年的积威,让她哪怕在外面再风光,回到家里,也得变成小白兔。
燕父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走过来的女儿,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双人沙发,道:“坐。”
燕西正襟危坐,抬头望着燕父,瞧他的神情,她心里咯噔一跳,“爸,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被宫霆高薪聘请去当环宇地产的ceo,你怎么没有回来和我说?”燕家以前与宫家交好,自从燕西为情所伤离开后,燕父抹不开这个面子,倒与宫家越发生疏了。
燕西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我总觉得这是我的工作,没必要告诉您。”
“这都没必要告诉我,哪什么才有必要告诉我?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成为了环宇地产的ceo,你以为你就能近水楼台?宫霆要对你有半点心思,也不会任你背井离乡五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燕父是个商人,却也是个好面子的人。
他们已经被宫家拒绝了一次,再上赶着去被宫家嫌弃,他丢不起这个人。
“爸!”燕西气得跺脚,“那是以前,宫霆既然高薪聘请我,那就是欣赏我的能力,说明我在他面前还是有吸引力的。五年前败给安宁·宫,我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我若再不为自己争取一下,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燕父怒而拍桌,“你糊涂,就算现在没有安宁·宫,也还有女王,宫霆是未来的王夫,你想都不要想,你马上去回绝宫霆。”
燕西抿紧红唇,“我们都知道,宫霆与女王之间的婚约不过是政治联姻,名存实亡。”
“就算名存实亡,他们之间也还有名分在,更何况,就算是政治联姻,宫家也需要借助女王的势力,成为英国的第一家族,你以为他会为了你,放弃联姻?”燕父怒红了脸,别说现在他燕家高攀不上宫家,就是以前也高攀不上。
“宫霆是男人,他有野心很正常,我愿意为了成全他的野心,当他背后的女人。”燕西想到今天宫霆对苏语的温柔,她就嫉妒得发狂。
即使苏语可以得到宫霆的怜惜,为什么她不可以?她爱了他这么多年,比不过安宁·宫,难道连一个苏语都比不过吗?.
“宫霆,你应该清楚,燕西对你的感情,如果你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不如趁早让她死心,以免她越陷越深,对彼此都造成困扰。”燕父直言道。
宫霆点了点头,“伯父担心的事我明白,燕西在工作上的能力我是认可的,聘请她任职环宇地产,并非我个人意思,而是董事会一致通过,倘若我有让她误会的地方,我会找她说清楚。”
面对宫霆的光明磊落,燕父只觉颜面无光,瞧他们父女俩在想什么呢?
如果宫霆对燕西存有非份之想,五年前就不会让她背井离乡,他叹息一声,“这样最好,宫燕两家是世交,不要因为儿女私情,而影响了两家的交情,我相信你有分寸的。”
“伯父尽管放心。”宫霆干脆利落道。
燕父瞧他的态度,他莫名心塞,原本有些话就那样脱口而出,“宫霆,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燕西才貌双全,对你更是一往情深,为什么你不喜欢她?”
宫霆没料到燕父会直言不讳地问出来,他愣了一下,随即道:“伯父,我从不否认燕西非常优秀,但是爱情由心,没有理性可言。”
“好一句没有理性可言。”燕父这下是真的释怀了,不是燕西不够优秀,只是不能让宫霆动心罢了,燕父爽朗大笑,“宫霆,若有一日,你遇到你喜欢的人,要带给伯父瞧瞧,让伯父知道,燕西到底输在了哪里。”
宫霆笑着点头,“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必定会通知伯父。”
可两人都知道,宫家与皇室有婚约,哪怕宫霆真爱上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也绝对不能见光。这么一想,燕父倒真没什么好遗憾的。
燕西再优秀,宫霆也不可能因为她而拒绝这场政治联姻,风风光光地嫁给他,那么不如像现在这样,处于朋友与同事的界限里。
吃完饭,宫霆提前告辞,燕父拿起手机打电话,“老家伙,你前两天说的那个年轻人,你帮忙安排一下,我会带燕西过去与他见上一面。”
“不是说女儿有心上人了,怎么忽然想通了?”那端传来一道苍老的打趣声。
“她已经不小了,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这事就麻烦你费点心,等日后事成,我必定厚礼相谢。”燕父道。
“去去去,谁要你厚礼相谢,到时候请我喝杯喜酒就成。”
燕父客套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旖旎的美丽夜景,这样的景色,会让多少人迷失?
宫霆离开唐阁,并没有回别墅,而是回了宫宅,与女王的订婚大典已经提上日程,这是他下午接电话后不悦的原因。
伊甸最近连续遇刺,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塞西莉亚原本被囚禁于公主府上,但自从女王薨后,伊甸登基大赦天下,她凭着家族势力重获自由。
近来动作频频,已经联系了好几个大家族,欲弹劾伊甸,将她从王位上拽下来。
局势空前紧绷,伊甸不得不将订婚大典提前,以安宫家背后的势力,不被塞西莉亚一党所用。.
“大少爷,女王和公爵要走了,老爷让你下去送客。”卧室门外传来管家莫林的声音。
宫霆睁开眼睛,眼底的情欲之色并未褪去,他垂眸看着还在兴奋的某处,哑声道:“我马上下去。”
他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才将心头浮动的欲念浇灭,他换了一件白色恤,下面一条奶白色的休闲裤,整个人多了一抹贵族式的优雅。
从楼上下去,伊甸与公爵站起来,伊甸道:“宫霆,两天后,我会派车过来接你。”
宫霆听到这话就觉得不对味儿,他道:“不必了,我自己会开车过去。”
伊甸却十分坚持,“你是未来的王夫,这是最起码的礼遇,不要让媒体从礼仪方面大作文章,两天后,我在皇宫里静待你的到来。”
宫霆:“……”
“既然是皇家礼仪,那就这么说定了。”宫老爷子笑呵呵地打圆场,然后拼命朝宫霆使眼色,让他态度好点儿。
不管怎么说,现在与皇室结亲,也是他们宫家高攀,太过失礼,印象不好。
伊甸颔了颔首,“伯父,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宫了,宫霆,你送我出去吧。”
宫霆心想,你找得到路自己来,就找不到路自己回去么?纵使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走到伊甸身旁,送她出门。
公爵倒是好眼色的没有跟上去,等女儿走了再走。
两人相携着走出去,身后跟了一大票黑衣亲卫,个个面带警惕,眼观四方耳听八方。
伊甸与宫霆并肩前行,她低声道:“刚才在楼上我与你说的话,你好好想清楚,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与苏小姐有接触。我们订婚后,普通的媒体不敢跟踪偷拍你,但是官媒那些背后都有各方势力支持,自然不会对你手软。你若想保她平安无事,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联系吧。”
宫霆抿紧薄唇,眉头皱得快要夹死一只苍蝇,“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倒是你,这么急着与我订婚,陆先生那边能交代么?”
“他会体谅我。”伊甸话虽如此说,但微微发怔的神情出卖了她。
宫霆没有戳穿她,说白了,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彼此利益惜惜相关,谁都抽不了身。
走到加长林肯前,宫霆拉开车门,示意伊甸上车,伊甸正准备弯腰坐进去,眼前银光一闪,她微微抿紧唇,朝身旁的亲卫队队长使了个眼色,然后突然抱住宫霆的腰。
宫霆条件反射想要推开她,大手刚扣住她的手腕,就听她声音沉郁地在耳边响起,“有人偷拍我们,借位假装和我吻别。”
说完,她踮起脚尖,宫霆浑身一僵,看着她凑近的红唇,脸色难看到极点,但是理智却容不得他推开她,只得假装和她接吻。
大约一分钟后,亲卫队队长压低的声音传来,“老鼠走了。”
伊甸立即推开宫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她看了宫霆一眼,道:“我走了。”然后坐进车里,将门甩上。.
伊甸撇了撇嘴,“拜托,高跟鞋不过五寸,那还是高跟鞋吗?再说你这是迁怒,你要不跑,我怎么会为了追你,把脚给扭了。”
“你可以不追。”陆风淡淡道。
伊甸一怔,随即道:“我不追,你会自己回来吗?”
陆风原本就没有想走,只是想出去转转,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瞅了她一眼,见她似乎真的怕他走,他脸色和缓下来,“如果我还爱你,我会回来。”
伊甸怔怔地望着他,他们之间一直避谈爱,因为谁都知道,一旦将这个字说口,那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露水情缘,而是真正的男女之情。
她并非害怕责任,害怕给他承诺,只是这个字,对她来说太沉重。
气氛陷入诡异的静默中,陆风似乎毫无察觉,他将她的脚拿开,起身去拿医药箱。伊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真的觉得自己很自私。
她放不开他,却又不敢给他承诺,害怕会辜负。
陆风拿了药箱过来,重新在她面前蹲下,他仰头望着她,忽然道:“伊甸,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不再回来,那就是我不爱你了。”
伊甸心尖一颤,眼睛一阵发烫,她抱住陆风,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一般,“陆风,如果你离开了不回来,我一定会去找你,就算你爱上别人,我也会把你抢回来。”
陆风难掩心头那一丝悸动,他轻抚着她的后背,哑声道:“好,我等你来把我抢回去。”
伊甸忍不住伸手捶了他一下,“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吗?”
“看你表现。”陆风傲娇道,然后将她推开,低头看着她红肿的脚踝,他伸出手指按了按,柔声问道:“痛不痛?”
“痛。”伊甸用力点头。
陆风无奈,手上的动作放柔了些,“骨头好像错位了,你忍着点,我给你扳回来。”
“扳、扳回来?”饶是伊甸这样自诩为女汉纸的女人,听到他轻描淡写的话,也花容失色,“你确定不会给我扳断?”
“可以试试。”陆风握住她的脚,前后移动。
伊甸吓得一身冷汗,连忙抓住他的手腕,还没来得及说话,脚上袭来一股锐痛,她疼得差点晕过去,“啊!”
陆风抬头看着她,伊甸怕痛,他知道,他第一次占有她时,弄了半天没进去,她痛得死去活来,一直在他身下哇哇大叫,叫得他以为自己在杀猪。
这会儿她脸上冷汗密布,脸色惨白,虚弱地往他身上倒,他连忙接住她的身体,将她放回床上,“脱臼扳回来就好了,你试着动一动脚踝,看看好些没?”
伊甸张嘴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你自己来试试,看看痛不痛。”
她那点劲儿,对他来说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他盘膝坐在她身侧,将她的腿抬到膝盖上放好,然后拿药酒喷在她脚踝上,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按着脚踝,让淤血散开来,以免她明天走路吃力。
伊甸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男人如玉般的侧脸,心神有些飘忽。.
傅九连忙伸手捂住耳朵,“得,您老别说教了,我待会儿就出门去上班,我才不要回学校去,看一群愣头青装逼,我要嫁给有钱人。”
傅政辞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指望这丫头上进,不如他这辈子养着她,成天做些不切实际的梦,他摇了摇头,走到玄关处换鞋。
傅九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扒在门框上,对傅政辞道:“哥,如果你不介意小鱼姐被宫霆包养过,就去把她追回来吧,她是个好女人。”
傅政辞脸色一僵,愠怒地瞪着她,男人心底最隐秘的痛处被她戳中,“我的事不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傅九缩回房去,她靠在门板上,眼中掠过一抹诡光。
她是故意提醒大哥,苏语被宫霆包养过,她已非清白之身,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在意这一点,她相信傅政辞也会在意。
她不是真心想要苏语当她的嫂子,自从上次苏语不肯给她买蒂凡尼,她就知道,苏语变了,再不是从前那个对她千依百顺的小鱼姐了。
她嫉妒她,她可以给宫霆当情人,就算宫霆不要她,她还有大哥这么优秀的备胎等着接手她,她就是不服气。
傅政辞并不在意苏语与谁在一起过,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他走出公寓,拿起手机,思忖了一下,他拨通她的电话。
小鱼刚走出别墅,手机便响了,她拿起手机接通,“傅大哥,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傅政辞开玩笑道。
小鱼怔住。
傅政辞连忙道:“逗你玩的,你那天不是说要参加建筑设计师的职称考试吗?我听说已经开始报名了,我今天恰好休假,陪你去报名,你不会拒绝吧?”
事实上,小鱼昨晚就在网上预约了报名,但是还必须去现场交身份资料,结果被宫霆与女王即将订婚的消息一刺激,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傅大哥,我……”
“不许拒绝,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傅政辞抢先一步道。
小鱼无奈,心情糟糕得又实在不想一个人待着,她勉为其难道:“那好吧,我刚出门,不如我们在报名处碰面吧。”
“好,我等你。”傅政辞挂了电话,大步走向自己的座驾,驱车前去报名处。
他没有等多久,就看见小鱼出现在视线里,他立即站直身体迎上去,见她神情不太好,他心头掠过一抹苦涩。
女王的决定,他前两天便已经知晓,原因就是宫霆与她的照片闹的,那些照片是经他手拦截下来的,看到那些照片,他不可能不嫉妒。
只不过却将这份嫉妒牢牢地压在心底,不表露半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昨晚没睡好么?”
“哪有,我睡得可香了,走吧,我们进去吧。”小鱼退开一步,伸手将头发抚顺,率先往报名处走去。
傅政辞默默跟在她身后,曾经那个追在他身后跑的小丫头,似乎再也看不见了,此刻的她因为宫霆即将订婚的消息在黯然神伤吗?.
小鱼松了口气,“那你快去吧,不用管我,正好午饭吃得太饱,我去下面河堤边上散散步,消消食。”
傅政辞拿起西服,起身离去。
小鱼坐在位置上,前方正好悬挂着一个液晶电视,电视上放着国内新闻,主持人流畅的播报,“今晨官方媒体发布,昨夜女王忽然驾临宫宅,疑似与宫家商量订婚事宜,临走时,女王与宫少拥抱吻别,画面美仑美奂,两位齐齐向大众发糖,看来喜事将近。”
小鱼盯着电视上的照片,高清的照片,将两人拍得清清楚楚,甜蜜的气息几乎要从屏幕里满溢出来,她心口忽然掠过一抹尖锐的疼痛。
她忽然坐不住了,拿起包匆匆离开,一路小跑到泰晤士河畔,她双手撑在石柱上,一颗心疼得快要裂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语,不许哭!”
她命令自己,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她错了,她一直以为宫霆与女王是被先女王强行绑在一起的,可是看他们吻别的照片,那分明是她在自欺欺人。
她抹去眼泪,脸上迅速又被泪水打湿,她捂着心口,为什么这样疼?
不是不喜欢他吗?为什么知道他与女王之间感情深厚,她的心会这样疼?
苏语,你不能爱上他,安娜说得对,就算没有女王,你也不可能成为宫家的主母,宫老爷子的态度很明确,不要自不量力,更何况,宫霆不喜欢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成泄欲的工具而已,你不要自做多情!
可无论她的理智如何耳提面命,她的情感还是在向宫霆那方倾斜。
傅政辞匆匆赶回办公厅,手下拿着一份刚下达的文件给他,“傅部长,明天中午12点18分,女王与宫少将在碧台阁举行新闻发布会,这是刚刚下达的文件。”
傅政辞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随即下令,“带一队亲卫,立即前去碧台阁排除安全隐患,我马上就到。”
“是。”
傅政辞拿着文件进入办公室,他换上制服,目光在文件上停顿了一瞬,眼前浮现那张忧伤的小脸,一旦女王与宫霆举行了订婚大典,小鱼势必要从宫霆的世界里消失。
他微抿了抿唇,拿起文件大步走出去,驱车前去碧台阁做准备事宜。
女王选择在在碧台阁召开新闻发布会,而不是在皇宫里,是有多信任他的能力?如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谁都想置她于死地。
换作别人,只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皇宫里召开新闻发布会就行了。
她偏偏反其道而行,大肆诏告天下,甚至将行程路线图都放在下放的文件里,可见她的胆色过人,只不过也累及了他们。
明天在行程上,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伊甸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用意,那些人不是一直派人偷偷摸摸地刺杀她么,她现在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刺杀。
她就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怕死,一定要与她作对。.
小鱼挣扎,却躲不开那如影随形的薄唇,喉间咽动,将药吞了下去,她呛得直咳嗽,宫霆轻拍着她的背,等她缓过气来,他如法炮制,嘴对嘴的喂了她大半杯水,这才将她重新放回床上。
小鱼脸颊红扑扑的,呼吸平缓下来,再度陷入昏睡。
宫霆挥退佣人,和衣躺在她身侧,睁眼打量着她,乌黑的长发柔顺地贴在脖子上,形状极好的落尾眉让她的五官看起来很舒服,皮肤白皙细腻得几乎看不到任何毛孔。
其实她这样的人,搁在人群里很不显眼,但是看久了,便自有一股让人舒服的气质,越看越觉得好看。
他还是不懂,他今晚为什么会过来,他在希冀什么?
将她拥进怀里,他心里觉得十分踏实,闭上眼睛,一阵困倦袭来,他很快就睡着了。很奇怪,昨晚他躺在自己睡了三十年的床上,辗转难侧,怎么也睡不着,为什么在她身边,他却能如此快的入睡?
宫霆来不及思考自己的反常,便跌入黑甜的梦乡。
小鱼下半夜退了烧,整个人就像被梦魇困住了一般,感觉有人在身边走动,有人抱着她从她的房间去了另一个房间,感觉有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一直萦绕在她鼻端,可她就是醒不过来。
她知道她生病了,下午在泰晤士河畔吹了一下午风,当时就觉得头重脚轻,回来躺在床上就爬不起来,她不想吃药,就想这样一直病着,那么她就不会心痛了。
她睁开眼睛,橘黄色的灯光下,她看见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欧式大吊灯,这是宫霆的房间?
她感觉腰上横着一条手臂,她转过头去,就看到男人的睡脸,顿时怔住,他不是要订婚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鼻翼微微酸涩,也顾不上自己刚退了烧,连忙拿开他的手臂,翻身往旁边滚。
她不能再留在他身边,否则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对他的感情,这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情人忘了自己的本分,爱上了自己的金主。
通常这类认不清自己的人,下场都会很凄惨。
她退得太急,没有发现已经在床边,看见宫霆有醒来的趋势,她连忙起身,结果整个人失重,“扑通”一声,连人带被掉在地上。
“好痛!”她低呼一声。
宫霆迷迷糊糊的,听到她的痛呼声,一下子惊醒过来,他坐起来,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床,然后在床下找到了苏语。
他蹙紧眉头,从床上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被子里蠕动,像蚕宝宝一样,顿时又好气又好笑,“睡觉不老实,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小鱼将头缩进被子里,不要听他的声音,不要看他,她的心就不会这样疼。
见她躲进被子里,宫霆蹲下来,伸手扯了扯被子,没扯掉,他俊脸黑沉,“你刚退了烧,不要坐地上,先出来。”
小鱼没有动,一颗心难受得要命,她嗡声嗡气道:“你走吧,不要管我。”.
小鱼强忍着挂电话的冲动,她今天有意不去看新闻,就是怕看到让自己受不了的画面,偏偏傅九不识趣,还故意跑来提醒她。
“你自己去吧,我不舒服想在家休息。”
“听说前后一共十八辆车负责开路,还有八架彩色的无人机监控四周的情况,这样空前的盛况,只怕等到女王与宫少订婚那天,都见不到了,你真的不去吗?会遗憾终生的。”傅九兴奋地手舞足蹈,却不知道她的话,无疑是在小鱼心口上撒盐。
小鱼抿了抿唇,“傅九,你真的听不出来我不舒服吗,你想去就去,不要拉上我。”
“啪”一声,小鱼挂了电话,她双手抱着脑袋,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全世界就她今天最伤心,傅九该是最懂她的,却也是急着往她心上插刀子的。
她知道,她没权利要求宫霆为她不要订婚,她也没有这个能耐,正是因为如此,此刻才会焦躁难过和无助。
如果当初她没有心软,去求宫霆救傅九,没有与他签订契约,没有答应成为他的情人,没有管不住自己的心为他心动,那么今日,她会像个没事人一样旁观他娶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
甚至会去围观女王霸气的出场,然后与傅九唏嘘一番,可偏偏她动了心,做不到潇洒。
她拽起枕头砸了出去,抓起被子蒙在头上,不闻不听不看,她就还是自己。可是躺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又响了。
她没有理会,手机持续不断地响着,她忍无可忍,起身拿起电话,冲着对面吼道:“傅九,你烦不烦啊?”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挨一顿吼,愣了一下,然后用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道:“苏小姐你好,我是国安部的职员,我刚刚得到消息,有暴徒身上绑着炸弹在碧台阁附近,但是我打不通傅部长的电话,麻烦你尽快想办法通知他,这件事很重要。”
小鱼一惊,碧台阁是今天新闻发布会的主场,宫霆也会在场,她不敢想象炸弹爆炸,宫霆会怎样?她虽然关心则乱,但还存着一分理智。
“你们国安部应该有特殊的通知渠道,你告诉我,我也没办法通知他。”
“苏小姐,傅部长的电话里设置了无信号都能接收你的电话,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大可以等爆炸后再来后悔。”说完,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喂,喂?”小鱼连喂了几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她连忙打给傅政辞,可他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她顿时六神无主。
怎么办?
这件事事关重大,她无法置身事外,至少处在危险中心的人,是她关切的人,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闪失,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鱼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快速起身,换了衣服匆匆出门。
傅九瞪着被挂断的手机,气呼呼道:“你拽什么拽啊,再拽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永远成不了宫家的当家主母,哼!”
傅九出了气,她拿起水桶包背上,去碧台阁附近看热闹去。.
“嘎吱!”
刹车声接二连三响起,傅政辞的身体狠狠往前倾倒,又被安全带狠狠拽了回去,蓝牙耳麦里传来心腹的声音。
“老大,我们的人都没有开枪,开枪的是大厦上的狙击手,对方的火力集中在宫少的座驾上,宫少似乎受伤了。”
傅政辞咬紧牙关,在他负责的任务上,不管是谁受伤,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边走边冷酷的下令,“亲卫队一小分队,立即包围大厦,亲卫队二小分队全力反击,亲卫队三小分队立即围住女王与宫少的座驾,务必保证女王与宫少的安全。”
傅政辞俊脸紧绷到极点,大步朝那个被枪声吓懵的女人身边走去。
枪声响起,四周围观的民众惊恐乱窜,原本交警已经举枪要射击闯入车队的苏语,但是却不得不维持秩序。
围观群众惊慌到极点,纷纷四处乱窜地躲避,交警已经很难维持秩序。
小鱼呆呆地看着眼前因她而产生的动乱,再看向宫霆的座驾,他已经被亲卫队包围住,看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受伤。
她抬头看向高楼上的狙击手,在亲卫队接连反击下,那里已经不见人影,可是她却在慌乱逃窜的民众里,看到一人举枪朝宫霆射击。
“苏语,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这里很危险?”傅政辞疾步走到她面前,手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被她挣脱。
她神色惊恐地朝宫霆的座驾扑去,她知道,他身边有很多亲卫,他不会有事,可是看到那名狙击手对着他的方向开枪,她全然失去了理智。
傅政辞的手僵在空中,看她如飞驰出去的利箭,朝宫霆所在的地方冲去,他来不及探究心底忽然涌起来的惊痛,目光扫到人群里的狙击手。
他神色大骇,因为那人双手端着的不是手枪,而是火力威猛的狙击枪,他厉声喝道:“趴下!”
同时,他拔出别在腰上手枪,对准那个狙击手开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连发,不愧是百步穿扬的神枪手,一弹射在狙击手拿枪的手腕上,一弹射在心脏正中,一弹射穿了狙击手的要害。
耳麦里传来一阵欢呼,“老大,你枪法越来越牛逼了。”
狙击手倒地时,忽然“轰”一声爆炸,傅政辞被气浪冲飞出去时,他神色惊恐交加,担心的并非是自己,而是处在爆炸中心的苏语。
小鱼狂奔到宫霆身旁,却被亲卫队拦住近不得身,宫霆刚才已经看见她冲过来,他惊得头发尖都要竖起来,后背布满冷汗,他厉声斥道:“该死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回去!”
小鱼焦急地看着他,见他并没有受伤,她才松了口气,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响,她被爆炸的气流冲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宫霆的眼睛被外面冲天的火光映照得腥红一片,他顾不上危险,推开车门下车,看见小鱼气息奄奄地躺在离他五米处的地上,他的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
塞西莉亚心头难受得翻搅起来,嫉妒地看着屏幕上言笑晏晏地伊甸,她从未想过,她会输给这个女人,她手一扬,手中的水晶杯砸在液晶屏幕上,将液晶屏幕砸出一个大洞来。
液晶屏立即火花四溅,光芒照射在女人扭曲的脸上,恐怖骇人。
多拉快步走进来,看了一眼已经陷入黑暗的液晶屏幕,目光落在那个怒不可遏的身影上,她缓步走过去,“怎么又动气了?”
塞西莉亚抬头看着她,目光多了一丝凌厉,“这就是你的好妹妹,她可真行,不动声色就当上了女王,我们之前都小看她了。”
多拉脸色变了变,“谁知道她给先女王灌了什么**汤,先女王就看中她了,我以为凯瑟琳死了,王位非你莫属,看来在先女王心目中,你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塞西莉亚忽然起身,伸手将她一拽,然后压在书桌上,讥笑道:“怎么,几天不疼你,你翅膀硬了,想要上房揭瓦敢挖苦我了?”
多拉双手搂着她的脖子,咯咯轻笑道:“你别生气嘛,忠言逆耳,你现在激动也没用,这已经是既定事实,你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把我那好妹妹从王位上拽下来。”
塞西莉亚单手撑在书桌上,另一手抚摸她的脸颊,“多拉,难道你一点也不想伊甸坐稳王位?”
“我这妹妹向来与卫安宁亲厚,五年前我被父亲牺牲入狱,她可半句话都没有为我说过,既然她都不顾念我们的姐妹之情,我又何必在乎她?”多拉眼中多了一抹恨意,现在在公爵府里,以伊甸为尊,她根本无法接受,以前处处不如她的女人,忽然比她的地位还高。
塞西莉亚轻拍了拍她的脸,“我就喜欢你这种六亲不认的性格,你放心,跟着我,我的后位永远为你悬空。”
多拉狡黠一笑,两人刚要吻在一起,突然传来敲门声,塞西莉亚不悦地瞪向房门,“什么事?”
“公主,去盯着狙击手的盖尔先生回来了。”
塞西莉亚脸色稍缓,从多拉身上起来,她整了整衣服,沉声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长相粗犷的高大肌肉男走进来,他朝塞西莉亚俯了俯首,目光掠过一旁的多拉,眼中浮现一抹惊艳,不过瞬息间,便悄然敛住。
“公主,两个狙击手当场毙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蚂迹,另外,宫霆身边的女人受了重伤,生死未卜,但是宫少并没有如我们计划中所料,会为她弃新闻发布会于不顾。”
塞西莉亚在椅子上坐下,她拨弄着腕间的手镯,道:“原本我就没指望过他会不顾全大局,毕竟整个宫家的未来与一个女人比起来,孰轻孰重,他心里很清楚。”
“那我们冒这么大的险,用意为何?”盖尔不解地问道。
塞西莉亚眼中闪过一道残酷的光芒,“让宫霆认清自己的心,苏语死了就罢,没死的话,她能为我们做成许多我们做不到的事。”.
宫霆情不自禁地抬手,手指轻轻在玻璃窗上描绘,就好像是在抚摸她的脸颊,掌心微微灼烫,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上的温度。
她那么瘦小,在危险来临之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爆发力,敢于挡在他的前面?
直到此刻,他的心都在为她奋不顾身奔向他而悸动震颤,他很想问她,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奔向他?
苏语,你不能死,你必须活下来,你撩拨了我的心,你让它死灰复燃,你就要负责给它浇灌,让它重新鲜活的跳动。
傅政辞离开医院,他坐上停在医院外面的车,系上安全带,神情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哑声道:“外面什么情况?”
“风平浪静!”心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转头看着他,“老大,苏小姐情况怎么样了?”
“刚从急救室出来,手术很成功,但是未来4时内还是危险期。”傅政辞道。
心腹罗源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实际上他是闻名的笑面罗刹,跟在傅政辞身边几年,别看他长着一张娃娃脸,脸上经常挂着笑,但是对敌人却是又狠又准。
“苏小姐不会有事的,女王下了严令,她若有个三长两短,要让她的主治医生陪葬,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罗源安慰他道。
傅政辞闭上眼睛,一天一夜没合眼,这会儿才发现累得不行,“调查得怎么样了?”
“昨天早上,苏小姐确实接到一通匿名电话,我们去通讯公司查过,那里并没有通话记录,可见对方是有备而来。”
傅政辞睁眼看向他,“他们从小鱼那边下手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暂时还不太清楚,我觉得以苏小姐的身份,不应该会被人拉入这场夺权斗争中,除非对方的目的在于宫少。”罗源原本只是瞎猜测,却不知这个猜测让傅政辞心头急速掠过一个想法。
用小鱼来试探宫霆,看来幕后黑手不会就此罢手。
“你安派人悄悄潜进军区医院,务必保证小鱼的安全。”傅政辞沉声吩咐道。
“老大,你放心吧,经过这事儿,宫少肯定已经派人守在医院里了,不过有件事很棘手,我调碧台阁前的电子眼与商铺的监控录相带,查到一些可疑的东西。”
傅政辞转头看向他,“查到了东西,还不第一时间汇报,罗源,你现在越来越吊儿郎当了。”
罗源被他批评也不生气,憨憨地抓了抓头发,“老大,文件就搁在你屁股下面,你坐了这么久,都没觉得硌屁股吗?”
傅政辞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不提醒,他还真没有发现自己坐着文件袋了,他微微抬起上半身,将文件拿出来,迅速打开来看。
监控打印出来的图像,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逃窜,只有一个人表现得非常淡定,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甚至一直注视着宫霆与小鱼的方向。
他接连翻了好几张,都是这人的举动,他越看越可疑,“这人是谁?”.
伊甸花粉过敏了,当天晚上就起了一身疹子,宣了医生进殿来看,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等陆风送走了医生,伊甸痒得伸手直挠。
陆风连忙按住她的手,看着她满身的疹子,他心疼道:“医生刚才说了,不要伸手去挠,会感染留疤的。”
伊甸幽怨地瞪着他,红唇一瘪,“都怪你,我都说不要了不要了,你还压着我做,你看看,这满身的疹子,痒死我了。”
陆风失笑,“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夹着我,怪我,有脸?”
“那、那也是你起的头。”伊甸并不觉得这事有多羞耻,男女之间不就这点事,现在这个社会,再谈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那不叫纯,叫哪啥功能障碍。
侍女打来热水,陆风洗干净手,又拿消毒液将手消毒,然后挥了挥手,让侍女下去,等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拿起医生留下的治过敏的药膏,道:“趴下,我给你上药。”
伊甸乖乖地脱下身下睡袍,赤条条地趴在床上。
陆风看着眼前这具白皙修长的身体,眼角微微发烫,呼吸也加重起来,他哑声道:“不知羞,在我面前脱光光是想诱我犯罪?”
伊甸转身看着他微染薄红的俊脸,笑眯眯道:“陆少,你该不会没见过女人的身体吧,还害羞了呢。”
陆风瞪她一眼,“不想明天起不了床,就收敛一点,否则待会儿挑起我的欲念,有你好受的。”
伊甸缩了缩脖子,娇软的笑,“好怕怕哦。”
“……”陆风拿她没办法,他敛了敛心头乱窜的欲念,专心给她上药,清凉的药膏涂在疹子上,陆风手指在疹子上画着圈,让皮肤将药膏吸收得快一点。
伊甸闭上眼睛,舒服得直哼哼,然后臀上忽然传来刺痛,她睁开水汪汪地眼睛,无辜地看向男人,控诉道:“你干嘛打我?”
“不准哼!”陆风脸色难看,原本她这副样子在他面前,就够让他把持不住了,偏偏还哼哼,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自制力。
伊甸瘪了瘪嘴,“自己自制力差,还不让别人哼,暴君!”
陆风哭笑不得,心头压抑的烦闷倒也消了不少,给她上完药,他才发现她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最近她时常从噩梦中惊醒,总是梦见有人杀她。
今天她大挫了塞西莉亚的威风,应该可以安眠一晚了。
他其实并不介意她变了,手段残忍一点无所谓,他只是害怕,当她变得越来越强,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远到纵使他委屈求全地待在后宫陪着她,他们之间也会隔着无形的距离。
到那时,就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
接连三天,宫霆都待在医院里陪着小鱼,即使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墙,只要能随时看到她,他便觉得心安。
困了,他就靠在椅子上打个盹,醒了,就又走到玻璃窗前看她,其实这个距离,他根本无法看清她,他却还是守在这里,不愿意离去。.
莫林悚然一惊,抬头瞧去,却见他已经转过身去,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难道爱情的吸引力真的这么强悍?
宫霆换了一身衣服,径直下楼,经过客厅时,他瞧也没瞧坐在沙发上的宫老爷子,径直出了别墅。
宫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还铁青着不好看,等宫霆出了门,他叫来莫林,“你派人去医院盯着,那个女人一醒就向我汇报,我必须赶在宫霆之前,与她见一面。”
宫老爷子原本挺欣赏苏语,但也仅止于欣赏她懂进退,没有非份之想,倘若她不安份,那么他便要出手斩草除根,断了宫霆的念想。
莫林迟疑了一下,答:“是!”
莫林一走,宫老爷子脸上的阴狠便淡了下去,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那里搁着一盆他特别喜欢的绿植,他拿起抹布擦了擦叶子上的灰尘,目光微沉,“人啊,就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妄想高攀,便是自挖坟墓。”
宫霆出现在国宾部,立即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要知道如今的宫霆,名扬海内外,网上还专门组成了一个王夫后援团,可见他有多受人喜欢。
国宾部的女职员们,听说宫霆出现了,都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跑来围观,直到宫霆出现在众人眼前,立体深邃的五官,俊美禁欲,一双大长腿行走带风一般,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矜贵优雅的气场,晃得人眼前直发晕。
这位就是风靡全球的王夫大人,从电视上看倒知已是绝色,真人比电视上更加帅气,简直分分钟秒了她们的芳心。
“简直太帅了,女王好幸福。”
“好想过去抱大腿,会不会被扔出去?”
“王夫大人,我想给你生猴子。”
宫霆一路过去,收获了无数的爱慕,他却目不斜视,径直进了国宾部的贵宾室,订婚大典的礼服由国宾部设计,包括订婚大典现场的装饰,也是由国宾部一力承担。
国宾部部长亲自迎接宫霆,服侍他换上礼服,“宫少,衣服尺寸好像大了一个码,您最近似乎瘦了?”
宫霆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连应付一下国宾部部长的闲心都没有。
国宾部部长尴尬地重新量了尺寸,“其实也没什么,改一下就好了,就是要麻烦宫少在订婚大典前,再来国宾部一趟。”
“辛苦了。”宫霆转身走进更衣室,将衣服换下来,刚穿上自己的衣服,就听外面国宾部部长毕恭毕敬的声音,他微蹙了下眉头。
从更衣室出来,贵宾室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来人一身红裙,描着复古大红唇,看起冶艳妖娆,不是塞西莉亚是谁?
宫霆抬起手腕,一边扣着纽扣,一边漫不经心道:“公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塞西莉亚靠在沙发上,眼波妩媚的扫向宫霆,“据说宫少来了国宾部,我怎么也要来看看不是?瞧宫少这神情,即将订婚,怎么瞧不出一点喜悦?”.
“想办法把他弄走。”宫老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宫霆越是在意苏语,他就越是担心苏语会成为绊脚石。
莫林其实觉得,在苏小姐为大少爷受了这么重的伤的情况下,老爷还去落井下石,对她太过残忍,他想劝,又清楚老爷子的脾气,是越劝越上火。
莫林皱了皱眉头,找了个理由,将宫霆从医院引开。
宫老爷子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宫霆前脚刚走,宫老爷子后脚就到了,他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楼层,进了小鱼的病房。
小鱼被痛醒过来,她睁开眼睛,闻到空气里有股熟悉的男性气息,她下意识地转动眼珠四处寻找,却并没有看到那道秀颀的身影。
她失落地垂下眼睫,然后听到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她连忙抬眼看去,对上一张染了风霜与苍桑的眼睛,她心头的失落更重。
宫老爷子看到她眼中明显的失落,他哼了哼,缓缓走进去,“不要这么不待见我这个老头子,苏小姐,我的儿子是你高攀不上的。”
小鱼心头划过一抹尖锐地痛楚,她知道她与宫霆是云泥之别,从不敢妄想什么,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像是被人拿利刃生生割着,以至于浑身都痛了起来。
“咳咳咳!”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下,浑身都在痛,痛得她头发尖都要竖起来了。
宫老爷子没想到她会咳成这样,他连忙伸手按了铃,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推门进来,医生看她咳得停不下来,白色病服被鲜血染红,他厉声道:“给她注射一支镇定剂。”
不用看,她后背上刚愈合的伤口肯定又震开了,医生目光凌厉地扫向站在一旁的宫老爷子,眼中多了一抹谴责。
宫老爷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离开病房,去外面等。
护士给小鱼注射了镇定剂,她气喘吁吁地趴在床上,倒是不再咳嗽,护士看着她染血的病服,只得去拿剪刀过来,将她背上的衣服剪开。
随着病服被掀起来,她后背上愈合的痂全部皲裂开,鲜血从缝隙里渗了出来,看起来惨不忍睹。
护士倒吸了口凉气,“苏小姐,你不能再激动了,后背的伤又震开了,这么下去很容易感染成败血症。”
医生皱紧眉头,看着气息奄奄地倒在床上的女人,他恨铁不成钢,“身体是你自个儿的,你爱怎么作别人管不着,也不会替你痛上半分,我好不容易将你从鬼门关拽回来,不是让你这么糟蹋自己。”
说完,主治医生铁青着脸交代护士给她重新处理伤口,转身扬长而去。
门外,宫老爷子站在那里,看见主治医生出来,他脸色有些尴尬,“医生,她怎么样了?”
“刚捡了条小命回来,我不知道宫老到底有什么事,要去惊扰一个重伤在床的病人,但是请您将心比心,那孩子若是您的女儿,您还忍心这么对她?”
宫老爷子瞪着主治医生离去的背影,气得吹胡子瞪眼。.
宫霆处理好公司的突发事件,赶回医院已经凌晨四点,他神情疲惫地走出电梯,迎面碰上一个护士,正是之前给小鱼处理伤口的那名护士。
“宫少,苏小姐刚刚醒了。”
宫霆神情振奋,疾步朝病房走去,护士追了两步,“嗳,我话还没说完呢。”
她原本是想告诉宫霆,不久前宫老爷子来过医院,但这会儿宫霆哪里还有心情听她说话,他一颗心都要飞扑到小鱼身上去了。
宫霆推开门,疾步走进去,看着床上隆起地小小一团,心房瞬间被填满了,他合上门,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苏语,你醒了吗?”
小鱼是醒着的,听到宫霆的声音,她后背一僵,他的呼唤就像是穿越了几个世纪,落在她耳边缱绻而缠绵。
她的心猛地揪作一团,她紧紧闭上眼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能装睡。
宫霆感觉到她身体紧绷,他眯了眯眼睛,微微俯下身,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薄唇抵在她手背上,“你吓坏我了。”
小鱼鼻翼一酸,眼皮颤动得厉害,想到宫老爷子那番话,她狠下心肠不理他,就当她睡着了吧。
宫霆盯着她轻颤的睫毛,知道她在装睡,他温声道:“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害怕吗?每分每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睁开眼睛看看我,嗯?”
小鱼心里酸涩得厉害,眼泪情不自禁地滚落下来,她将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低哑开口,“王夫大人,请你不要再来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宫霆掌心落了空,他怔怔地看着她,心头寒凉,“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鱼狠了狠心,她睁开眼睛,目光清亮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不过一眼,她就后悔了,男人眼眶红得厉害,神情疲惫又憔悴,生生瘦了一圈。
她忽然想起昏迷时,她总感觉有两道强烈的目光注视着她,那应该不是她的错觉,他一直没有弃她而去,可是他们之间没有未来的。
长痛不如短痛!
她逼自己狠下心来,“王夫大人,如果你不知道回去的路,我不介意通知莫管家来带你回去,以后都不要来这里了。”
宫霆眼里骤然飙出冲天火光,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紧迫逼人,“炸弹把你脑子炸坏了?不准再叫我王夫大人,听到没有?”
男人低吼的声音里隐隐带着警告,去的王夫大人,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说不尽的讽刺与可笑!
“王夫”
小鱼话还没说完,嘴上就堵上两片薄凉的唇瓣,她的心狠狠漏跳一拍,难以置信地瞪着近在眼前的男人,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到底在做什么?
宫霆的手扣在她后脑勺上,堵住那两片惹恼他的唇,他才发现他有多想她,他撬开她的唇齿,舌头长驱直入,在她嘴里肆意翻搅。
小鱼伸手推他的脸,他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不能再纠缠不清了,“放、放开我!”.
宫霆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小鱼不知道,她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前,他还一直在病房里,瞪着她的目光凶狠得似乎想将她掐死。
她心中发苦,明明已经告诉过自己不要有所期待,为什么还是犯蠢的去期待那根本不可能的爱情?
苏语,你的脑子真的被炸弹炸坏了吗?
宫霆坐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她,他到底着了什么魔,为了守着她到废寝忘食的地步,甚至产生了不顾一切要与伊甸退婚的心思。
可她倒好,睡一觉醒来,就完全不认人了。
宫霆越想越想掐死她,手动了动,却是下不去手,这个女人能为他去死,他每每想起炸弹的气流将她冲飞那一刹那,他的心情就平静不下来。
他倾身,握住她的手,比起前两天只能在重症监护室外看她,现在能距离她近一点,感觉到她的体温,他便已经别无他求。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鱼再度醒来,天已经亮了,她疼得呻吟了一声,立即便有人起身过来,一道黑影压在她身上,她睁眼望去,看到那张酷酷的俊脸,她神情多了几分失落。
“傅大哥,你怎么来了?”
傅政辞双手按在病床上,垂眸盯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那一抹一闪而逝的失落,他目光微凝,“我来看看你,要喝水吗?”
“嗯,谢谢。”小鱼嗓子确实干得厉害,说话都扯着疼。
傅政辞倒了一杯温开水过来,想到她伤在背上,又不敢扶她起来,拿了一根吸管放在里面,轻轻扶着她。
小鱼就着他的力气,喝了大半杯水下去,嗓子才稍微舒服了一点,她躺回床上,“那天我给你惹麻烦了吧,女王有没有为难你?”
她知道傅政辞负责那天的安保,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责无旁贷。
傅政辞摇了摇头,“那天的行程原本就在女王的计划之内,会出现袭击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你会没命地冲出来,小鱼,你当时在想什么?”
小鱼微微垂下头,当她看到高楼上的狙击手瞄准的是宫霆,她唯一想到的是不能让他死,那个时候她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上了。
“对不起!”
傅政辞叹息了一声,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那天,你怎么知道城楼上有狙击手,怎么知道有人体炸弹要来袭击车队?”
小鱼垂下眼睫,认真回想了一下,“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人体炸弹会在碧台阁附近袭击车队,我原本将信将疑,但是又害怕是真的,就给你打电话,想提醒你,但是你的电话打不通。”
傅政辞眉头紧锁,“我的电话一直畅通,但是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小鱼脸色一白,惊慌失措地望着他,“我给你打电话一直在通话中,所以我才会去碧台阁附近的。”
傅政辞隐约感觉到这里面还有阴谋,他的电话不可能在通话中,“那天你接电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小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一提醒我就想起来了,那个人好像是用了变声处理。”.
小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哪有人羡慕别人住的病房有多好?她笑了笑道:“阿九,要是你什么时候病得爬不起来了,我也让宫霆给你开这么气派的病房。”
“你咒我死啊。”傅九不满地瞪着她,谁愿意生病到这地方来活受罪,她只是嫉妒苏语被宫霆像宝贝一样呵护着。
那天她在碧台阁外面,亲眼看见小鱼冲进军队中,然后后来发生枪战与爆炸,她以为苏语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她居然活下来了。
而且她闯了那么大的祸,换作别人,早就被秘密处决了,她却还能顺利活着。
如果当初宫霆看上的是她,她也会被宫霆爱上。
小鱼目光浅淡地落在傅九身上,她不明白,为什么傅九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以前的傅九,虽然时常闯祸,但是对她很好。
她记得有一次,她淋了暴雨回去,发了一整夜烧,是她背着她去医院,衣不解带的照顾她,那样的傅九,也许将不再存在了。
“无缘无故我咒你死干嘛,阿九,那天你去碧台阁了吗?”
“去了啊。”傅九满不在乎地拉了一条椅子过来坐下,她看着小鱼惨白的脸色,道:“小鱼姐,你是不是爱上宫少了?”
“为什么这么问?”小鱼没有给傅九正面回答。
傅九瞅了瞅床头柜上开得正热烈的太阳花,然后落在小鱼怀里的洋娃娃上,心里更加嫉妒,苏语如今在宫霆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我那天看见了啊,宫少还哭了,小鱼姐,你命太好了,以后跟着宫少,你就可以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傅九语气更酸了。
小鱼一怔,原来那天不是她眼花了,是宫霆真的哭了,“他哭了吗?”
傅九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酸溜溜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这会儿想反悔不认,又撇不下脸来,只得僵硬地点了点头,“应该没想到你愿意为他死吧,像宫少那种男人,图他钱的女人多,真正能为他的死的女人又有几个?”
小鱼沉默了,那天她昏昏沉沉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的吗?
傅九见她不说话,应该是很感动,她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干嘛提这一茬?
“不过宫少和女王再过两天就要订婚了,小鱼姐,宫少就算喜欢你,也要顾忌他的家族,就算你跟着他,你也见不得光,所以还是别想了。”
小鱼看了她一眼,总感觉她的话有些幸灾乐祸,她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跟着他。”
傅九闻言,生怕小鱼看出她在高兴,她的目光在病房里四处游移,然后就看见病房外面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她回头看小鱼,才发现她根本没有看见。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迅速成形,她清了清嗓子,道:“我就知道小鱼姐跟着宫少是迫不得已的,你才不稀罕他的钱,你最爱的人还是我大哥。”
小鱼讥讽一笑,“你知道我是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你不一样羡慕我吗?”.
小鱼从回忆里抽身出来,看见他拿水果叉叉了一块切好的水果递到自己面前,她怔了怔,伸手去拿,男人却避开了她的手,“我喂你。”
小鱼脸颊莫名发烫,心跳也失了速,原来当她意识到她对他的感情后,她会有这么多的变化,她张开嘴含住水果。
宫霆看着她的目光,就像看着自己家养的猫儿,那松软的模样,令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好吃吗?”
“嗯,好甜。”小鱼微眯着眼睛道。
宫霆看她那表情,就像一只小奶猫半梦不醒时的懵懂样,他微微一笑,“好吃就多吃点,多吃水果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小鱼接连吃了几块,直到吃不下了,她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了。”
宫霆低头看着果盘里所剩不多的水果块,也不强迫她继续吃,自己拿着水果叉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压根不在意是她吃剩下的。
小鱼见他连水果叉都没有换,她脑子里突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四个字,间接接吻,脸颊忽然炸红了。
宫霆眼角余光瞄到她睫毛一直在颤,脸颊红得不像话,他放下叉子,伸手覆在她额头上,另一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纳闷道:“没发烧,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小鱼满心不自在,不想被他看穿她心中所想,她轻轻推开他的手,结巴道:“我没发烧。”
宫霆斜睨着她,总觉得她在躲闪他的目光,顺着她的目光掠过那根水果叉,他福至心灵,微微靠近她,笑眯眯道:“是不是在想我们间接接吻?”
小鱼的心事被戳穿,脸颊涨得更红,她梗着脖子反驳,“我哪有?”
“回答得越快就越心虚,你果然是在怀念我的吻,那我怎能辜负你的期待?”宫霆促狭的说完,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凑过去在她唇上“吧唧”一口。
响亮亮的亲嘴声在耳边回荡,小鱼的脸已经染满了胭脂,红得快要炸裂,唇上麻麻的,还残留着他留下来的水果香。
她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上上下下跳个不停。
宫霆像没事人一样,拿起水果叉继续吃水果,见她目光迷离,他心头微软,揶揄道:“还在回味吗?”
回味你个鬼!
小鱼心里腹诽,一直都知道他有流氓的潜质,没想到一本正经的耍流氓的样子会这么帅,真是快被他给迷死了。
她目光躲闪,又落在他的手上,她想也没想,脱口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宫霆动作一顿,他还真不记得了,但是一般女人这样问,那对她必定是记忆深刻的事。可是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还是想不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小鱼明显露出失望的神情来,她怎么能指望他记住呢?
那个时候,他眼里心里只有宁姐,别的女人在他眼中不过形同虚设,不可能多加注意的,所以她有什么好失落的?
“你提示一下。”宫霆想不起来,也不打算骗她,因为在这种事情上没有遮掩的必要。.
傅九从鞋柜上跳下来,气得暴走,“什么叫我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我不要去补习班,你真的觉得亏欠我,就给我找个有钱老公,我吃穿不愁。”
傅政辞按了按眉心,头疼得不行,“行了,我还有事,等我回来再讨论。”
他拉开门径直离开,开车来到餐厅外面,他将车钥匙给了侍应生,大步进了餐厅,侍应生在前方引路,穿过大堂,来到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
傅政辞在她对面坐下,自我介绍道:“我是傅政辞。”
燕西抬头打量他,男人五官凛冽眉峰飞扬,眼神犀利难以亲近,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漠霸道的气息,这个男人一定不好相处。
她对苏语好奇的同时,也让人查了傅政辞,只知道他是华夏人,其他的一概不知,可见此人神秘的程度,定不是好相与的。
燕西落落大方地伸手,“你好,我是燕西。”
傅政辞的目光落在燕西手上,却并没有回握,他翻开菜单,神情淡漠到近乎冷漠,“燕小姐喜欢吃什么?”
燕西的手僵在半空中,唇边公式化的笑意也僵住,她收回手,换了别人如此无礼,她早就起身走人了,但是这个人不是别人,是苏语的老情人。
与他接触,说不定就能找到苏语的弱点。
“我不挑食,傅先生看着点吧。”
傅政辞挑眉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有些意外,他点了两份套餐,然后将菜单递给侍应生,待侍应生离去,他才正眼打量燕西。
燕西算是相当出色的女人,只不过从面相上来看,就是一个攻于心计的女人,看着让人不太舒服,若不是希伯来议员太过盛情,他推脱不得,他真不愿意走这一趟。
“燕小姐,恕我直言,我对你不感兴趣。”
燕西明艳的俏脸再度一僵,若不是从小受过的家教,只怕都要拿面前的水杯泼他一脸水了,她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我对你也不感兴趣。”
“既然我们的想法这么一致,那么吃完这顿饭就可以各走各的了。”傅政辞双手交握在身前,身体放松地倚在椅背上。
燕西的脸已经彻底僵掉了,她万万没想到,傅政辞是个如此无礼之人,可他身上偏偏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匪气,让人不敢轻易冒犯他。
“傅先生,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与我相亲?”
“盛情难却!”傅政辞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绝对跟对她有兴趣没半点关系,“我听说燕小姐派私家侦探打听我,我想了想,不如我亲自到你面前,燕小姐有什么疑问都可以直接问我本人,我想比私家侦探给你的东西更有价值,当然,还不用付钱。”
燕西脸颊涨得通红,她征战商场多年,什么场面没有见到过,却被眼前这个男人赤果果打脸了,她道:“傅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听得懂是你的事,在下提醒燕小姐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的目标是宫霆,想要征服一个男人,不是从他身边的女人下手,而是从他本人身上下手。”.
塞西莉亚脸色一僵,手腕传来的疼痛,让她清楚傅政辞不是个能靠就拿下的男人,她娇嗔道:“不过是和傅部长开个玩笑,不要动气嘛。”
傅政辞甩开塞西莉亚的手,他站起来,道:“叨扰多时,我也该回去了,告辞!”
男人脸色僵冷得厉害,扑入鼻端那股脂粉与香水气,让他忍无可忍,怎肯再留下来应付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脸上多了一抹难堪,她是瘟疫么,瞧他那一脸嫌弃,她看得上他,他应该感到荣幸之至,和她甩什么脸色!
塞西莉亚没少干过强掳男女的事,包括多拉当时都是被她软硬兼施才弄到手的,却是第一次踢到铁板,她转过身去,沉声道:“来人,送客!”
傅政辞头也不会回地大步走出去。
身后脚步声渐行渐远,塞西莉亚转过身来,神色恼怒地盯着厅外,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她拍了拍手,立即有个长相野蛮的黑人进来,她冷声道:“派人去盯着傅政辞,他有任何举动,都第一时间通知我。”
傅政辞连应付她都懒得,突然提出来要到公主府来看看,不是提前来踩点的是什么?
哼,只要他敢来,今天被他羞辱的事,她会加倍奉还给他。
小鱼醒过来时,已经半夜了,后背又痛又痒,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旁边躺着一个人,吓得往后退了一下,动作太大,扯到后背上的伤,疼得直吸气。
宫霆被她弄出来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睛便看到她脸色发白,一脑门儿的冷汗,他猛地坐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小鱼看清了躺在她身边的是宫霆,被他给虚惊了一跳,她狠狠喘了口气,道:“背上有点痛,你帮我叫护士过来看看。”
宫霆伸手按开灯掣,病房里顿时大亮,小鱼被灯光刺得微眯上眼睛,好半晌才适应了强光,宫霆已经翻身下床,绕到她的背后,掀开她的病服。
她后背上被气流烧伤严重,结着狰狞的疤痕,看起来有点丑,他却一点都不嫌弃,因为知道她身上的伤,全是因他而来的。
他除了心疼,哪会再嫌弃。
小鱼没有穿内衣,见他上来就动手掀衣服,下意识侧了侧身,以免春光外泄,“你、你叫护士来吧。”
宫霆俊脸一黑,“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遮什么遮?”
“……”
“伤口没有撕裂,也没有流血,会痛可能是扯到了,你别乱动,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宫霆轻轻拉下病服,扯了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重新躺在她身边,温声道:“伤口在愈合的时候,会很难受,实在忍不了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挠挠,你自己不要伸手去挠,抓破了结的痂,伤口容易感染发炎。”
两人面对面躺着,小鱼心里很不自在,但是她翻身都困难,也避不开,只好闭上眼睛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宫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睡吧,要是睡不着,我陪你说说话。”.
小鱼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再见到宫老爷子,比起上次的客气,这次的宫老爷子几乎是锋芒毕露,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
她刚吃完早餐,就见宫老爷子气势汹汹地进来,看着她的神情就像她是肮脏的病毒,“宫老先生,进门之前请先敲门,万一撞到我在换衣服,您老也颜面无光,不是吗?”
宫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发难,就被小鱼数落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哼道:“果然是没教养的女人,我会偷看你换衣服?”
小鱼抿紧红唇,知道宫老爷子来者不善,她轻轻靠在枕头上,哪怕枕头再柔软,也加重了她背上的疼痛,她双手交握在被子上,“宫老先生来此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看来上次我对苏小姐的态度还算是客气了,宫霆明天就要和女王举行订婚大典,我希望苏小姐在这之前,离开伦敦。”
小鱼气笑了,她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她怎么离开?
“如果我不呢?”
宫老爷子瞳孔微缩,没料到她敢公然挑战他的权威,他冷笑一声,“那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伦敦待不下去,不信我们走着瞧。”
小鱼心头窜起一股寒意,她定定地看着宫老爷子,“宫老先生,您在怕什么呢?怕我会动摇宫霆的决心?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您这么急着赶我走,不是弄巧成拙了么?”
“你敢威胁我?”宫老爷子神色猛变,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小鱼冷冷一笑,“我不过是提醒宫老先生,如果想让这场订婚大典顺利举行,就不要强逼我,我可以不顾我的身体强行离开,但是若让宫霆知道我不在了,他万一为了我不去订婚大典,您岂不得不偿失?”
“不要脸的东西!”宫老爷子沉喝一声,“到底谁给你的自信,让你以为宫霆失去你不行?”
“当然是您啊,如果我对宫霆半点影响力都没有,您怎么会在短短时间两次上门来?”小鱼心如明镜,她并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不想让宫老爷子以为,她是个好拿捏的人。
就算是泥人,还有几分土性儿。
宫老爷子:“……”
“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
小鱼眼底一黯,终于上演这种场景了,她双手绞得更紧,“宫霆在您心目中值多少钱,您便给我多少钱,如何?”
“你!”宫老爷子恼怒地瞪着她,“苏语,我给你脸,你不要脸,非得逼我出手弄死你吗?识相的,就赶紧滚出伦敦,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小鱼看着宫老爷子暴怒的神情,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掐死,她心中掠过阵阵畅快,当初成为宫霆的情人,她别无选择,现在要离开他,她还是别无选择。
“我说过我会走,您又何苦来咄咄逼人?”
宫老爷子冷哼一声,“你会走,也不会让宫霆整日往医院里跑,如果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你担当得起吗?”
“脚长在他身上,您都管不住,难道我还能管住?”
“你!”.
小鱼撒了谎,她现在根本就不在医院,但是她不能告诉他,让他分神,她不想担上害他订不了婚的罪名,虽然她觉得,她对宫霆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那你乖点,配合医生治疗,我空了就去医院陪你。”宫霆的心柔软得一蹋糊涂,听着她的声音,他的心情也不再浮躁。
“嗯,我刚吃了药,有点犯困。”小鱼不想和他多说,怕多说一句,她就会多留恋一分。
宫霆心中正是柔情蜜意时,想要和她多说会儿话,听到她犯困,又不想影响她休息,便道:“那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小鱼眼中光芒闪烁,声音也有点哽咽,想了想,她还是道:“宫霆,再见!”
她在向他告别,以后他们之间恐怕再也不会见面。
宫霆眉尖一蹙,总觉得她这话有点不对劲,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说晚安吗?“晚安。”
挂了电话,宫霆的心被一股无形的不安笼罩着,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明天的订婚大典,全国将会进行直播。
他记得病房里有一台液晶电视,她睡不着的时候会打开来看电视剧,明天所有台都会转播订婚大典的盛况,她若看见,应该会伤心。
想到这里,他便再也放心不下,拿起手机拨通医院特护的电话号码,“我是宫霆,如果明天苏小姐要看电视的话,你就告诉她,电视坏了,看不了,记得一定不要让她看。”
特护一头雾水,“宫先生,苏小姐已经出院了,您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宫霆脸色绷紧,苏语出院了?刚才她分明还说要在医院里等他。
“今天下午傅先生过来帮她办理的出院手续,我以为是您的意思,就没有打电话通知您。”特护感觉到那边散发出来的寒意,整个人都有些懵逼。
宫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你确定她真的出院了?”
“如果您不相信,您可以来医院看看,苏小姐的情况本来医生是不允许出院的,但是傅先生坚持要让苏小姐出院,并且苏小姐本人的意愿也是如此,医生拦不住,只好让她出院了。”
“呵呵,医生拦不住,你不能给我打电话?”宫霆怒不可遏,苏语这个小骗子,明明说好要在医院等他,结果早就出院,与旧情人双宿双飞了。
他居然还因为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实在是太可笑了!
“我……”
特护想要声辩的话还没有说完,宫霆已经用力挂断电话,他死死攥着手机,就好像攥着苏语的脖子,这个女人胆敢欺骗他,就要做好承受他发怒的后果。
他重新拨了电话过去,电话响了三声,那端传来女人柔柔的声音,“怎么了?”
宫霆恨得咬牙切齿,怎么了?他还想问她怎么了,一声不响让傅政辞给她办了出院手续,居然还骗他她还在医院,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拧断她的脖子。
“苏语,和我说实话,你现在在哪里?”宫霆隐忍着满腔怒火,温声问道。.
小鱼火气也上来了,她冷声道:“宫霆,我在哪里与你有什么关系,新闻发布会前晚我说的话,不是开玩笑,我说过,你订婚之日,便是我离开之时。”
“苏语!”男人突然暴喝一声,“你离开,你经过我允许了吗?”
“我为什么要经过你允许,欠你的钱我会还给你,宫霆,不要再纠缠了,放手吧。”小鱼说完,心中划过一抹刻骨的疼痛。
他们明明就不可能在一起,又何必为难彼此?
宫霆攥紧手机,大步走出电梯,“苏语,我有没有说过,你若敢逃,我就会把你抓回来,你是我宫霆的女人,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我!”
小鱼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你的女人是女王陛下,不是我,宫霆,如果你对我还有半点情份,就不要再逼我,放过我吧。”
宫霆心口寒冽冽的抽痛,他声音放柔,“苏语,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你,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小鱼没想到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那么固执,她不由得恼了,“我不会告诉你我在哪里,宫霆,你死心吧。”
说完,她迅速挂断电话,连电池都抠了出来,她不要再听他说话,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也不要因他而动摇。
宫霆瞪着黑下来的屏幕,他没想到小鱼居然敢挂他电话,他俊脸黑如锅底,快步上了车,发动车子驶离医院。
他边开车边打电话给伊甸。
伊甸这边也是焦头烂额,随着订婚日期的逼近,陆风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她有种他随时都会弃她而去的不安感。
今晚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政事,回到寝宫,两人不知为何就又吵了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陆风,陆风神情冷漠,竟看也没看她一眼,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有事?”
“把傅政辞在伦敦的住址发到我手机上,立即马上!”宫霆说完,也不给伊甸反应的机会,便啪一下挂了电话,。
伊甸脸色难看到极点,还是将傅政辞的地址发了过去,她放下手机,看着立在窗前的伟岸身影,她缓步走过去,自他身后抱住他。
“陆风,你知道这是权宜之计。”伊甸柔声解释。
陆风低头,看着环在腰上的纤纤素手,他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就在伊甸大喜之际,他毫不留情地拉开她的手。
“我在英国待了好几个月了,家里父母催得厉害,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家探亲。”
伊甸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绕到男人面前,抬头望着他,“陆风,你不要我了对吗?”
陆风不忍心看她的神情,因为每次看,他都会忍不住心软,而她现在不能再心软了。作为一个男人,活着连尊严都没有了,不如死了算了。
“伊甸,你是单身的时候,我在后宫,被人指指点点,说我是你的男宠,我认了。现在你要订婚,莫非你认为,我有那个好气度,去承受别人在背地里议论我是男小三?”陆风满目讥诮道。.
车子越开越快,渐渐将伊甸甩在后面,她追得力竭,缓缓停了下来,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只看到那颗冷硬的后脑勺,逐渐消失在眼前。
她终是忍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
已是秋天,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就好像全世界都在为她这段早夭的爱情而哭泣。
陆风,我恨你!
宫霆收到伊甸发来的短信,飞车驶向公寓,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仅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一路上闯了多少红灯,险些酿成多少起事故,他全部无暇顾及。
只要想到苏语跟傅政辞跑了,他就要气疯了!
“嘎吱”一声,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他大步走进电梯,气势惊人。乘电梯上楼,来到公寓外,他伸手狂按门铃。
傅政辞刚洗完澡出来,听到门铃声,他微蹙起眉头,走到防盗门边,透过猫眼,他看到站在门外一脸狂怒的宫霆。
他眉峰拧得更紧,毫不意外宫霆找上门来,是为了小鱼。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开门。
宫霆直接推门进来,看也不看傅政辞一眼,径直往里面走。傅政辞没想到他会如此嚣张,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宫少,这里是私人住宅,请自重!”
宫霆满目讥诮,目光薄凉地盯着他,“自重?傅部长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带走我的人,请问你自重了吗?”
宫霆还要往里闯,被傅政辞拦下来,“她不想见你!”
宫霆怒瞪着他,“傅部长,趁我还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早就看傅政辞不顺眼了,自从这个人出现以后,他与苏语之间诸多不顺,他恨不得宰了他。
傅政辞看宫霆同样不顺眼,当初若不是他巧取豪夺,苏语也不会被迫成为他的情人,他冷声道:“这里是我家,她不想见你,我就不会让你去打扰她。”
“是么?”宫霆冷笑,“是你怕她见到我,会跟我走,还是她真的不想见到我?”
“小鱼若不是急着逃离你,又怎会枉顾自己身受重伤,而坚持出院?宫少,明天你就要与女王举行订婚大典,做人不要太自私,既然给不了小鱼名分,就不要霸着她不放!”傅政辞的言辞越发冷厉。
宫霆无视他的存在,继续往里走。
傅政辞劈手阻拦,这下似乎激怒了宫霆,他直接出手,与傅政辞打了起来。傅政辞是全球闻名的战神,身手自然在宫霆之上。
但是宫霆明天要参加订婚大典,傅政辞再恼他恨他,也不敢往他那张俊脸上招呼,所以出手时多有顾忌,反而落了下风。
宫霆身手绝对不差,他十岁那年被绑架后,就去学习了防身之术,这些年一直没有松懈苦练,与傅政辞倒是旗鼓相当。
几个回合下来,傅政辞步步退让,客厅里已经一片狼籍。
傅九刚洗完澡,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她飞快跑出来,看到打成一团的两人,她尖叫道:“大哥,宫先生,你们别打了。”.
军医拿剪刀剪开小鱼身上的衬衫,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他从医药箱里翻出一盒药粉,他医药箱里的东西都是至宝,尤其是这药粉用来止血功效俱佳。
只不过效果越好的东西,相对受的痛苦就越重。
他将小鱼背上的伤处理好,然后拿着药粉轻轻洒在她背上,刹那间,小鱼就被后背上火辣辣的痛楚给痛醒过来。
她要伸手去挠,被傅政辞眼疾手快地摁住,“小鱼,别乱动,医生给你上了药。”
“好痛!”小鱼低低的吸气,真的太痛了,就好像有人拿刀在割着她的肌肤,每分每秒都痛不堪言。
军医瞥了她一眼,“这药的功效是活血生肌,效果比医院给你上的药好百倍,你忍一忍,明天早上伤口结痂了,再用上几天,你的伤就不会动不动就裂开,一直反反复复好不了。”
小鱼痛得汗流浃背,恨不得立即死去,军医的话她有听没有懂,“傅大哥,真的好痛!”
“小鱼,你忍忍,忍不了就咬我。”傅政辞心疼极了,他知道这药粉的效果有多霸道,就算是男人也未必受得了。
小鱼使劲揪着身下的被子,疼得一脑门的冷汗,最后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军医见状,便道:“再把液体输上,否则她熬不过去。”
傅政辞皱了皱眉头,“明明有温和的药粉,你为什么不用?”
“你应该知道,温和的药粉对她现在的伤起不了作用了,她的伤若是再反复撕裂,那么里面的肉腐烂了更麻烦。”军医沉声道。
傅政辞抿紧薄唇,看着脸色苍白晕过去的女人,他眼中多了一抹疼惜,“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这几天我会留在公寓,随时看着她的情况,老傅,你为了这么个女人,放弃你已经拥有的一切,值得吗?”
傅政辞在床边蹲下来,拿纸巾轻柔地擦拭着她脸上的冷汗,目光落在她卷翘纤长的睫毛上,斩钉截铁道:“值得!”
“即使她心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
傅政辞目光微怔,过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是我先错过了她,我活该。”
军医摇了摇头,“老傅,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的选择,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
翌日,天气晴朗,亦是黄道吉日,宜嫁娶宜开市。
宫霆一夜未睡,神情有着说不出来的颓废,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即将成为新郎倌的人。
莫林领着服装师造型师进门来,被房间里的烟雾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在烟雾里看见大少爷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他连忙走过去,“大少爷,该准备去皇宫了。”
莫林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散落数十个烟蒂,心中一惊,大少爷这是把自己的肺当烟囱熏了啊。
“大少爷……”
宫霆转过身来,目光微凉地瞥了莫林一眼,掀了掀唇,语气凉薄地问道:“莫林,什么样的女人才喜欢吃回头草?”
“啊?”莫林反应不过来。
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宫霆已经大步朝浴室方向走去。.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道:“上面已经下了搜查令,如果证据确凿,将会立即逮捕傅部长,另外,你们若再防碍我们搜查,就会以知情与包庇罪一起送上军事法庭。”
小鱼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她不知道傅政辞是不是真的窃取了国家情报,但是现在她必须想办法通知傅大哥,让他做好准备。
毕竟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见面,傅政辞确实在被人追查。
她朝傅九使了个眼色,默默退回卧室,连忙将卧室反锁上,她几步冲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给傅政辞打电话。
这个点正是订婚大典最关键的时刻,傅政辞在现场进行保卫,他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小鱼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急得额头上直冒汗。
傅九脸色惨白地站在小鱼身后,“小鱼姐,怎么办?大哥真的窃取国家情报了?”
小鱼严肃道:“傅九,我知道你担心,但是这话不准乱说,让外面那些人听见,傅大哥麻烦大了。我现在联系不上傅大哥,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他身边的人?”
傅九摇了摇头,“我没有啊,小鱼姐,要不然我们先逃吧。”
“……”小鱼从来没见过像傅九这么贪生怕死的人,傅政辞是她哥哥,她不想办法先通知傅政辞,却只想着逃,“你先找个借口离开,我在这里守着。”
“小鱼姐……”傅九迟疑道。
小鱼柳眉一竖,“不是要先逃吗?还愣着做什么,仔细待会儿那群人真搜出什么来,让你连坐把你关起来。”
傅九吓得够呛,哪里还来得及担心大哥会不会有事,她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将银行卡身份证护照装进包里,然后偷偷溜了出去。
傅九刚走,那几个黑衣人便从洗手间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个盘,里面正是傅政辞窃取国家情报的“罪证”。
领队的黑衣人打了个电话,然后做了一个手势,准备收队。
小鱼站在门口,看见领队黑衣人朝她看来,莫名其妙地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人离开。她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傅大哥真的窃取了国家情报,这些人不可能放过她,也不会让傅九溜走,至少在没有找到他之前,会将她们当成诱饵,逼傅大哥自投罗网。
可她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个点,订婚大典已经圆满结束,现在那对未婚夫妇应该在宴会大厅里接待各国来使。
她眼神微黯,拿手机再度拨打傅政辞的电话,这次通了。
小鱼连忙道:“傅大哥,出事了,刚才国情局特工来家里,声称你窃取国家情报,将家里搜了一遍,现在拿着一个盘离开了。”
傅政辞双眼微眯,下意识看向坐在上首的女王一眼,他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我知道了,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现在怎么办?”小鱼问道。
“小鱼,不要胡思乱想,等我回去。”傅政辞挂了电话,转身就朝宴会大厅外走去。.
宫氏集团早会上,所有人都感觉到坐在上首的男人心情不佳,他周身笼罩着一股低气压,令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不流通。
亚太地区经理战战兢兢地发言,生怕说错一个字。
宫霆手里握着钢笔,无意识地转动着,目光时而停留在手机上,新闻曝了出来,并且以他想要的效果传达给了某人。
失去了女王那个希望,只怕此刻的她已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薄唇微勾,可是一想到苏语会为了另一个男人来求他,他俊脸又黑沉下来,宫霆,这样得来的胜利,又有何意义?
他倏地攥紧钢笔,用力之猛,似乎要将钢笔折成两段。
会议室里的高层们都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见他脸色大变,亚太地区经理吓得直接不敢说话了,努力回想刚才的汇报,并没有哪里出现纰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声,今天的总裁太诡异了。
昨日才举行了订婚大典,怎么也该是喜气洋洋的,可坐着那里的那樽佛,却满身杀气,让人心生畏惧。
宫霆抬眸,目光逼视过去,所有看着他的人目光都移开,哪敢与他对上,最后他落在亚太地区经理身上,冷声道:“怎么不说了?”
亚太地区经理苦着一张脸,他倒是想说啊,可总裁你这么吓人,他怕啊。
“第三季度我们的营业额比第二季度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五,一些明星产品几乎一上市就抢售一空……”亚太地区经理像背台词一样,将早就做好的企划案背了出来。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众人一惊,连忙捂向自己的手机,宫霆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开会期间不许用手机。今天宫总心情欠佳,谁还敢把手机带到会议上来,简直是找死。
有人摸到不是自己的手机响,顿时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他们发现,手机铃声来自上首。
宫霆微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名字,他冷笑一声,终究还是打来了。
众人被他这笑容,笑得全身发寒,见他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周秘书硬着头皮提醒,“总裁,您的手机在响。”
宫霆目光凉凉地扫过他,他挑眉道:“难道我看上去像是听力有障碍的人?”
“……”周秘书不敢提醒了,从早上总裁到办公室,他就发现总裁心情不太好,这会儿纵使想八卦,是谁打来的电话,让总裁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也没有那个胆子。
宫霆抬眸,扫向众人,“散会!”
说完,他拿起手机大步离开会议室,身后众人长长的吁了口气,这个阎罗终于走了。
宫霆回到办公室,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没有要接的意思。想到前晚她飞扑在傅政辞面前,他心头恨意加重,恨不得拧断她的脖子。
小鱼打了一遍又一遍,对方始终没有接听,她无力地垂下手臂,看着黑沉下来的手机屏幕,她想过许多的结果,却没有一种结果是,他会拒接她的电话。
现在她该怎么办?.
小鱼背影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不想放过这个渺小的希望,她转过身来,“宫霆,傅大哥被国情局的人逮捕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救他出来?”
“我没那么好的雅量!”宫霆早就知道,她是为了傅政辞而来,真的听到她这么说,他心头除了不是滋味,还钝钝地痛。
她为了傅政辞,连尊严都可以舍弃,那么他在她心里算什么?
小鱼抬头看着他别扭的神情,她继续道:“不管你有什么条件,只要你能救他出来,我都答应你。”
宫霆危险地眯起双眼,“苏语,你凭什么来和我谈条件,嗯?”
小鱼听出他语气里的讥讽,她现在不过是一具破败的身体,或许也是被他玩腻了的,她拿什么和他谈条件?
“我……”
宫霆垂下双手,长腿迈开,缓缓逼近她。
小鱼被他浑身散发的戾气逼得直往后退,直到臀部碰到花坛,她退无可退,男人高大的身体忽然压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锁在他与花坛中间。
清冽带着薄荷味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小鱼心跳一滞,微微撇开头,甚至不敢看他,“你……”
“傅政辞窃取国家机密的罪名一旦成立,他永远也不别想踏出监狱大门一步,苏语,救傅九,你可以卖了你自己,救傅政辞,你要拿什么换来他的自由,嗯?”
男人的声音沉沉地敲打着她的耳膜,她心口钝痛,她除了这具残缺的身体,还有什么可以再卖?可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不要她的身体。
这才是最让她难堪的。
“宫霆,求你帮帮我。”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傅大哥一辈子就葬送在监狱里。
就算她没见到他,就算她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她也不相信傅大哥会做出窃取国家机密的事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可是如果没有一个人为他出头,那么罪名一旦成立,他就会永远失去自由。
宫霆看着眼前无助流泪的女人,她为傅政辞每流的一滴泪,都像硫磺一样侵蚀着他的心,他抬起手来,食指点在她的心脏上方。
“苏语,我不要你的身体,我要你的心,把你的心给我,我救他出来!”
小鱼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苍白的唇瓣直抖,“你、你要我的心?”
宫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目光就像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他道:“是,我要你的心,我要你爱上我。”
小鱼遏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宫霆开出的条件,竟然会是要她的心,“为什么?”
宫霆缓缓放开她,他抚了抚弄皱的衣角,漫不经心道:“不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才够刺激,苏语,答不答应在你。”
小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心头的希冀逐渐变成讽刺,她怎么还能奢望,他要她的心,是因为他也喜欢她,他不过是要她真心真意地臣服于他罢了。
迷样的要求,比要她的身体更霸道。.
推开主卧室门,他站在门口,窗外已经全黑,床头亮着两盏壁灯,晕黄的光线洒落下来,照射在铺着铁灰色被褥的大床上。
那里隆起小小一团,不仔细看,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大抵是近乡情怯,看见她躺在他床上,他竟有些不敢靠近。
苏语睡得迷迷糊糊时,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她动了动,慢慢掀开眼睑,一室昏黄的光晕里,她看见坐在床边,沉默地盯着她看的男人。
她的心止不住地悸动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眼睛,“你……回来了?”
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他想象中仇恨的眼神,一句温软的询问,令男人心中柔情泛滥,他喉间有些发堵,“嗯,我回来了。”
小鱼挣扎着坐起来,宫霆伸手去扶她,他一靠近,她便不自在起来,目光躲闪,“你身上有洒味,你喝酒了?”
宫霆摇了摇头,“没有喝酒,你背上的伤上了药没有,现在还难不难受?”
小鱼的目光落在被褥上,脸颊有些发烫,“我还好。”
话题终结,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里飘浮着一抹尴尬,小鱼抬手将耳边的发抚到耳后,她的肚子忽然“咕噜”响了一声。
她神情一僵,下意识伸手捂住肚子,有些局促地瞥向身边的男人。
宫霆俊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刘妈在煮面条,我抱你下去吃,嗯?”
小鱼窘迫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她挠了挠头,“我、我其实没那么饿,就是……”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咕噜噜”地抗议起来。
宫霆点了点头,“它不听话,我知道。”
小鱼想说,他知道什么呀,下一秒,就被男人打横抱起来,他小心翼翼避开她后背的伤,抱着她大步走出主卧室。
小鱼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沉稳而有力。
两人都没有说话,宫霆抱着她下了楼,将她放在沙发上,拿了两个柔软的靠枕垫在她腰后,以免她坐着辛苦。
“待会儿吃了饭,我给你上药。”
他说话时,气息吹拂着她脖子,脖子上痒痒的,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其实是怕痒,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落在宫霆眼中,却是她在躲他。
男人原本温润的脸色突地一变,心头的柔情蜜意都见了鬼,他紧迫盯人地看着她,生怕自己会一气之下拧断她的脖子。
她才和傅政辞待几天,就开始嫌弃他了么?
小鱼敏感地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气压在变低,她垂下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就算不看他,也感觉到他的目光紧迫盯人地压迫着她。
“那个…傅大哥的事,你去打听了吗?”她原本是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这种压迫感,哪知话一出口,男人身上的温度骤降。
宫霆脸色难看到极点,他狠狠地瞪着她,那目光凶狠地恨不得撕了她,“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你不用催我,我向来言而有信。”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鱼涨红了脸,她背过身去,磨磨蹭蹭地脱下衣服,然后趴在床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羞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身上布满粉色的红晕。
宫霆看着她双手护在胸前,趴在床上,铁灰色的床单衬得女人肤如凝脂,尤其从脖子到小腹处,都布满了一层淡粉色的红晕,堪堪刺激着他的眼球。
他向来不是个重欲之人,否则这么多年,也不会洁身自好。
可是每次看到她,他就会像个正在青春期萌动的少年,特别渴望拥有她。他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将体内躁动的欲念逼退回去。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微翘的圆臀,脑海里忽然闪过某个旖旎的画面,他倒吸了口凉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臀,“往我身边移一点。”
小鱼脸颊火辣辣地烫了起来,她将脸埋在被子里,缓缓往男人身边移了一点,光裸的上半身在铁灰色的床单上移动,冰冷的床单激得她浑身敏感地起了细小的颗粒。
宫霆眼睛都看直了,有时候女人不经意的风情,比直接搔首弄姿更夺人眼球,他感觉浑身都紧绷起来,语气里压着火道:“苏语,你再勾引我,后果自负。”
小鱼自然听出男人声音里的暗哑,她窘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是他让她脱衣服趴在床上,又让她靠他近点。
怎么到最后,反倒是她在勾引他了。
小鱼趴在床上不敢动,就怕惹得男人狂性大发,受苦的是她自己。
宫霆闭了闭眼睛,强忍着将她扒光的冲动,拎开药盒,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轻轻往她伤口上抹。她背上的伤比之前在医院里好了很多,他一边给她抹药,一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这几天上的什么药,伤口好了很多。”
如果不是这个药,恐怕她现在都还下不了床,也根本不可能跑去公司找他。
小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战场上用的。”
战场上用的药,效果奇佳,但是药性很烈,否则那些受伤的战士们,伤口不容易好,就会耽误战事。傅政辞是全球公认的战神,他手下有这种药不稀奇。
宫霆皱紧眉头,“他给你用这种药,想过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小鱼想起上药时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隐隐有些后怕,她道:“那天你走后,我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医生说如果再不处理,伤口有可能会腐烂。”
宫霆亦想起那天她不要命地扑向傅政辞,俊脸铁青,身体的欲念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轻柔上药的动作,莫名的重了几分。
“痛。”小鱼低吟出声。
宫霆这才回过神来,他抬了抬手指,又揩了点药膏,神情不善道:“忍着。”
小鱼瘪了瘪嘴,即使看不到他的神情,也知道他又不高兴了。最近他好像特别容易情绪化,一句话说得不对,就生气了。
她老老实实趴在床上,也不再和他说话,免得自讨没趣。.
陆风眉目轻动,心里不是没想过,如果伊甸是普通人,他们之间会不会走得容易一些,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明知深爱,也要远离。
只因为,他不能在她的政途上留下一个永远抹不去的黑点。
塞西莉亚见他有所动摇,她心中一喜,继续游说道:“陆风,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对伊甸好,和我合作,我保证就算伊甸被弹赅,也不会伤到一根头发。”
陆风抬头望着塞西莉亚,在这个女人眼里他看到了野心,他心里清楚,她要利用这件事将伊甸拽下王位,他眯了眯眼睛,一副被她说心动了的神情,“你想怎么做?”
塞西莉亚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被她说心动了,她连忙道:“这件事不会让你为难,你只需要在提审傅部长时,告诉法官大人,这件事是由女王授意的。”
陆风眼中掠过一抹阴狠,塞西莉亚当真以为他才三岁,那么好哄骗,如果事情闹上军事法庭,他一句话就能让伊甸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个女人倒是想得真好。
“这样一来,会不会陷她于不义?”陆风状似担忧道:“我确实很想得到她,但如果这样做会对她不利,我还是不做了。”
塞西莉亚生怕他反悔,她道:“她是女王,顶多被国会议员弹赅,当不了女王,谁还能伤她性命,你说对不对?”
“真的不会害了她?”陆风一副深情到已经脑残的地步,好像只要能和伊甸在一起,纵使让她当不了女王也在所不惜。
“当然,怎么说我与女王也无怨无仇,我只是想帮你,你要是信不过我就算了。”塞西莉亚以退为进,刚才她还觉得陆风难缠,没想到一听说能和伊甸在一起,他的智商就下降了。
看来男人和女人一样,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
陆风神情纠结,“公主,伊甸没有授意我哥,我胡乱指控她,她会恨我的,我要考虑考虑。”
“陆少,你知道什么叫空穴不来风么?国会议员不会管她有没有授意,只要证据确凿,她就抵赖不了,到时候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当不了女王,而你,只要好好哄她,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再说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爱她对吗?”
陆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是公主想得周到,那我静待公主佳音。”
塞西莉亚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大笑出声,她没想到陆风这么蠢,不过她没有被这意外的收获冲昏头脑,毕竟陆风是不是真心想要在军事法庭上反咬伊甸一口,她还需要商榷。
塞西莉亚客客气气地将陆风送出公主府,陆风一走,她站在门口冷笑,“真是蠢材,伊甸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没脑子的男人,活该她要被反咬一口。”
陆风坐在后座上,看着华丽的公主府被远远抛在身后,他薄唇微勾,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塞西莉亚的用心人尽皆知,他怎么可能会助纣为虐?
不过如此看来,塞西莉亚确实要对付伊甸,就算他要离开,他也要把这颗定时炸弹给拆了。.
伊甸恨得咬牙切齿,总感觉订婚大典后,宫霆已经开始放飞自我,难以管束了,她以手支着下颌,福至心灵来了一句,“宫霆,你和苏小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宫霆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女王也有空八卦?”
“怎么没有?”伊甸笑眯眯地睨着他,男人矜贵霸气,就连冷笑的时候都很好看,不过比起她家陆风来,还是差了一截。
陆风的帅是华夏特有的古典婉约,这是轮廓分明的欧洲人无法比拟的,想到陆风,她唇边的笑意落了下来。
这几天她给他发了好些短信,他一条没回,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一个电话没给她打过,就好像走出宫门以后,就真的与她断绝来往了。
宫霆冷笑一声,“难得你这么有八卦的心情,就不想知道陆风在哪里?”
伊甸的脸色顿时变得有几分难看,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她哪里痛他戳哪里,“他想让我知道,我不用找他,他也会告诉我。我可不会像某些人,为了逼一个女人,就连累无辜。”
宫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气势上与伊甸丝毫不逊色,他道:“伊甸,孤枕难眠的滋味我想你心里很清楚,我不过是顺应我心里的渴望,而你,就继续假清高吧。”
说完,他转身朝议事殿外走去。
伊甸怒极,拽起桌上的文件朝他砸了过去,文件不偏不倚地砸在男人背上,他脚步顿了一下,连头都没回,大步离去。
伊甸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临危受命,如果不是要借助宫家的势力巩固她的地位,她岂会让陆风离她而去。
这个社会,哪怕她手握重权,哪怕她已是最尊贵的女人,依然要受约束。等她将王室丢掉的大权重新掌握在手里,她就不信,她还要受那些国会议员的指指点点,活得这么憋屈。
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
宫霆心情极好地出了宫门,就遇上了官媒的记者,记者拦在他的座驾前,询问这两天有关报纸上将要弹赅女王的新闻。
宫霆停下车来,推开车门下车,悠闲地倚在车门上接受采访,“请大家相信,女王阁下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以国民的利益为先,比如近来的调控税制,解决失业人口的生存问题。”
一个尖锐的问题,到了宫霆口中,生生被他四两拔千金,成了宣传女王功劳的现场演讲会,记者们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接连抛了好几个问题,比如女王打算怎么处理窃取国家机密的卖国贼,宫霆的回答是,“卖国贼?虽然国情局声称掌握了重大的证据,但是证据一日没公布,咱们就不能给傅部长扣上一个卖国的罪名,否则让别国看到,岂不是笑话我们法律意识浅薄?”
记者不知道这与法律意识浅薄有什么关联,但是却知道无法从他嘴里套出任何有意义的答案来,只得放行。
宫霆薄唇微勾,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拉开车门上车,扬长而去。.
小鱼抬头望着他的背影,“我知道我很笨,不会说话,只会惹你生气,但是我会努力把自己的心交给你,宫霆,我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男人脸色稍霁,即使是强迫来的爱情,他也要!
不知何时,他再也没办法放开这个女人的手。
他转过身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目光直望进她眼底,“苏语,你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事,不要惹我不开心。”
小鱼点了点头,她不会再惹他不开心了。
宫霆放开她,牵着她的手往桂花树下走去,他随手摘了一枝桂花,直接别在她耳边,笑眯眯道:“这样好看。”
小鱼觉得这男人简直幼稚得很,她这个样子别说好看了,根本和好看都不沾边,她踮起脚尖,折了一枝桂花,如法炮制地别在他耳边,“你也很帅。”
宫霆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既然这么好看,不拍个照保存下来,怎么对得起这满院的桂花?”
小鱼脸都黑了。
这年头,哪还有人会折桂花别到耳边,要别也是别玫瑰花那样高大上的,看到男人举着手机,她对着手机做了个鬼脸,画面定格。
明明是随手拍的照片,却十分温馨好看。
女人对着镜头扮鬼脸,耳边别着的那枝桂花别有风情,而男人则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契合感。
宫霆顺手将照片设定成桌面,这算起来,还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合照,意义不凡。
小鱼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丑样子,连忙伸手去抢手机,要毁尸灭迹,“啊,丑死了,你删掉。”
宫霆将手机放回口袋里,顺势牵住她的手,继续往前面走,“你什么丑样子我没见过?也不差这张照片了。”
小鱼磨牙瞪他,哪有人这样啊?
宫霆牵着她来到盛开得最好的桂花树下,将小竹篮塞进她怀里,“拿着,我来摘桂花。”
小鱼站在桂花树下,看见男人身姿颀长,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贵气,她撇了撇嘴,指着最高处的桂花,“那里的桂花好新鲜,宫霆,你快摘啊。”
哪怕宫霆人高腿长,也够不到最高的桂花,他垂眸看着女人,知道她故意给他出难题,他笑盈盈道:“确定要那一枝?”
小鱼点头如捣蒜,“当然咯。”
宫霆退后两步,一个帅气的助跑,他身形优雅地往上一跳,同时伸手够到最高的桂花,另一手迅速折下来,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丝毫不影响他的优雅与帅气。
他拿着那枝桂花,缓缓走到女人面前,在她眼前晃了晃,桂花的香味扑鼻而来,“还想要哪枝,哥给你摘。”
小鱼:“”
目光落在他的大长腿上,眼中尽是羡慕嫉妒恨,知道他身高占优势,没想到他弹跳能力也不错,她故意给他出难题,“我要下一场桂花雨。”
宫霆转眸看着她,这丫头现在是得寸进尺么?.
一般的男人,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但是宫霆可不是一般的男人,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不过他确实有资本臭美。
毕竟像他这样一点赘肉的身材,在现实生活中还真的难以看见。
小鱼被他调侃得脸红,不服气道:“你这算什么男色,肌肉软趴趴的,比起杂志上的男模差了简直不止一个档次。”
宫霆瞳孔紧缩,淡淡地看着她,皮笑肉不笑道:“来,和我说说,你都看了什么杂志?”
小鱼直觉他的笑很危险,她吓得缩了缩脖子,哪敢和他细数她都看了什么杂志,“我哪记得,好些年前看的了。”
宫霆走到她面前,男人强大的存在感让她心尖一颤,下意识别过头去,就看到他长腿上的腿毛,外国人体毛旺盛,她以前倒没注意过,今天猛地看见,竟然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很性感。
宫霆在床边坐下,一边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一边道:“看来我得重新认识一下你,苏语,你这把年纪还没考到建筑设计师职称证书,莫非就是把精力放在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上?”
小鱼心里直发窘,下意识往床那边挪了挪,不被他身上的气息沾染,这人嘴太毒了,她道:“我才没有,就是偶然看见。”
“偶然看见现在都还记得?”宫霆对这种事情相当的计较,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小鱼:“……”
宫霆等不到她的回答,心里就更不爽了,“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重新加深一下对好身材的印象。”
小鱼听出他话里的危险,她神情一震,紧接着就感觉到男人站起来,她受一股莫名的牵引力,转过头去看着他,就见男人将浴巾扯了下来。
她羞得直捂眼睛,“啊,你干嘛呢,暴露狂。”
宫霆直接坐上床,抓着她的手摁在胸肌上,声线略冷,“我的肌肉软趴趴的,嗯?好好感受一下,是你看到的那些白斩鸡的身材好,还是我的身材好。”
小鱼:“……”
她被男人强迫着,用手感觉过他每一寸肌肉,她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要是浇一壶水上去,指不定马上就会沸腾了。
这人,简直太不要脸了!
当然,某人自作孽不可活,女人温软的小手在他身上游走,很快勾起了他体内压抑的欲念,他强忍着立即将她扑倒,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进浴室。
小鱼掌心火辣辣的,还沁出一层薄汗,她将脸埋在枕头里,热得快要冒烟了,完全没想到,看起来高冷禁欲的男人,放肆起来竟这般放肆。
宫霆再度从浴室里出来,趴在床上的小女人已经睡着了,他站在床边,目光阴沉地瞪着她,她倒好,往他身体里丢了一把火,还睡得这么香甜,简直不负责任。
他发誓,等她身体好了,他非得要她三天三夜,不准她下床!
宫霆气呼呼地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呼吸里窜过一抹独属于女人的幽香,他伸手一揽,将她抓进怀里,这才有了些许睡意。.
简单的楼房里别有洞天,巴洛克的装修风格别具一格,扑面而来的怀旧风,莫名的让人的心情沉淀下来。
老太太拉着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手边摆着一个书架,上面许多厚重的原文书籍,这里的每一处都透着古典气息。
她甚至发现,客厅里居然没有电话也没有电视,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她发愣的功夫,宫霆已经从楼上下来,如入自家之地一样随意,他在她身边坐下,就听她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要带我来你外婆家?”
宫霆目光有些凉,薄唇淡淡勾起,隐隐带着几分讥诮,“你放心,这里与世隔绝,我外婆不会知道伦敦发生的事情。”
小鱼本来不是这个意思,让宫霆一说,她就有些急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提前说,我也好准备见面礼。”
“我外婆不喜欢这些虚的。”宫霆神情松动了一点,但还是一副她欠他一个亿的神情。
小鱼恼得磨牙,恨不得咬他两口,这个男人这么不可爱,她到底喜欢他什么?难道她是受虐狂吗?
老太太从厨房里出来,正好听到宫霆这句不冷不热的话,她将茶点放在茶几上,佯怒地瞪他,“小霆,对女孩子要绅士,否则把小姑娘吓跑了,看你上哪哭去。”
“她敢跑。”宫霆一副恶霸的模样,气得老太太直瞪眼。
老太太在小鱼右手边坐下,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和我家宫霆认识的,你家里有几口人?”
宫霆倚在沙发上,闻言,他不悦道:“外婆,您这是在做户口调查?”
“女人聊天,男人别插嘴。”老太太斥了一句。
宫霆被嫌弃了,索性闭嘴不再说话。
小鱼其实觉得英国人很和善热情,被老太太这么亲昵的拉着,无形之中就拉近了几分距离,与见到宫老爷子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叫苏语,和宫少认识有好几年了,至于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小鱼想到自己,目光黯淡了几分。
宫霆心底一震,他直愣愣地看着小鱼,他从来没想过,她竟然是孤儿,因为她的性格完全没有孤儿的阴郁与压抑,反而十分阳光开朗。
老太太感慨道:“坚强的小姑娘,会有福报的。”
小鱼以为老太太定然会嫌弃她,却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心中不由得对老太太更加尊敬。有些人的善良,是由内心散发出来的。
她眼中闪烁着泪光,“谢谢外婆。”
老太太瞧她快哭了,一下子击中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好孩子,别哭别哭,小霆,快哄哄你女人,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老太太把人惹哭了,直接塞给了外孙,赶他带她出去玩。
小鱼赧然,不敢与宫霆直视,宫霆牵着她的手走出楼房,微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宫霆脱下外套罩在她肩上,双手抄在裤袋里,忽然道:“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你是孤儿。”.
宫霆利落地将饵弄好,抬头看她,见她神情发怔,他淡淡道:“过来挑选你的钓杆,别到时候输了赖账,说我欺负你。”
小鱼回过神来,她走到他面前,选了一根金色的钓杆,宫霆眉峰微挑,小鱼见状,问道:“怎么了?”
“眼光不错。”宫霆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将手里的线投进了湖里,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等着鱼上钓。
小鱼动作熟练地将线甩出去,然后握着钓杆在椅子上坐下,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这里鱼群多,不一会儿就有鱼上钩,扯动她的钓杆。
她不动声色,过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忽然站起来,将线收回来,钓钩上面果然有一条正在乱窜的鱼。
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我钓起来了钓起来了。”
宫霆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屁颠颠将鱼从钓钩上取下来放进装了水的水桶里,再看自己的钓杆一点动静都没有,脸色黑了黑。
小鱼上了饵,又将线放回湖里,不一会儿,又有鱼咬上饵,短短十分钟,她就钓了五条鱼上来,原本并不着急的宫霆,也不由得有些浮躁起来。
“你安静点,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小鱼见某人发脾气,只觉得幼稚,喜滋滋地将鱼取下来,继续钓。
大概是被宫霆那一喝,把她的运气都吓跑了,小鱼把线放进湖里,半天都没有动静,反而是宫霆不停钓上鱼来。
某人沾沾自喜地睨着她,“知道这叫什么,这叫后来者居上。”
小鱼:“”
两人一直钓到半下午,直到起风了,宫霆担心她坐得太久,对养伤不太好,便道:“好了,游戏结束,我们回去了。”
小鱼除了一开始钓了五条,后来都没怎么钓上来,看着宫霆满满一桶的鱼,她不甘心道:“再钓十分钟,我一定能赢你。”
宫霆抿唇看着她,“再给你一个小时,你都未必能赢我,苏语,愿赌服输!”
小鱼那个心塞啊,她就不该高兴得太早,这下打脸了吧,可是就这样认输,她又不甘心,朝他撒娇,“宫霆,就十分钟,好不好嘛?”
宫霆哪受得了她这样撒娇,原本还坚定的决心,不由自主就动摇了,他点了点头,“好,就十分钟,十分钟以后不管钓了多少,我们都回去了。”
“那你让我十分钟?”
宫霆失笑,“别得寸进尺啊,刚才是谁一副赢定了的模样?”
小鱼尴尬地挠了挠头,“反正你比我多四条,让我十分钟,我也未必赢得了你,就十分钟?”小鱼朝他比了个十字,模样要有多娇憨就有多娇憨。
宫霆被她的模样撩得心痒痒的,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将俊脸送过去,“让你十分钟可以,不过你得亲我一下。”
流氓!
小鱼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但是想到要赢他,她只得踮起脚尖亲他的脸。
哪知男人耍诈,她刚要亲到他的脸,他却突然回过头来,她的唇结结实实落在男人薄削的唇瓣上。.
在别墅里,小鱼几乎从来没有下厨的机会,一日三餐都由刘妈负责,所以她英雄无用武之地。当然,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下厨做饭取悦宫霆。
所以宫霆也几乎没有机会吃她做的东西。
“这是你做的?”男人除了意外,还有点不相信。
小鱼哭笑不得,她说:“我叫的外卖,刚才那条鱼我已经放生了。”
男人自然不相信她信口胡诌,满满两盆鱼,一盆清淡一盆红油,他挑眉道:“我不知道原来你的厨艺这么好,等回去后,就由你亲自下厨做饭。”
小鱼不干,“我要是去做饭,那刘妈不是要失业了?”
“你做的我吃,刘妈做的你吃。”男人理所当然道。
小鱼瞪他,“你是故意虐待我吧?”
“不,是欣赏你的厨艺。”宫霆端着鱼出去了。
小鱼气得猛翻白眼,拿着碗跟出去,老太太闻到鱼香,从卧室里出来,看到桌上两盆华夏菜,她道:“在房间里就闻到香味了,今天有口福了。”
小鱼快步过去扶着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她道:“我做得不好,请外婆指点。”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小丫头太谦虚了,都坐下吃吧,原本应该我这个主人下厨,没想到还让客人动手,太失礼了。”
宫霆瞅了小鱼一眼,淡淡道:“外婆,她也是自家人。”
“对对对,瞧我高兴得连话都不会说了,都动筷子,吃鱼要趁热吃才好吃。”老太太招呼两人吃起来,她夹了清淡的鱼片放进碗里,优雅地进食。
清淡味的鱼片是用黄瓜与西红柿打底汤,所以鱼片里有股淡淡的黄瓜清香与西红柿的酸味,吃起来十分爽口。
“鱼肉很嫩,小丫头厨艺这么好,以后小霆有口福了。”
小鱼瞅了宫霆一眼,见他也正在看她,她顿时不自在地垂下眼睑,宫霆夹了一片鱼片放进她碗里,淡声道:“你身上有伤,不要吃辣的,以免上火让伤口发炎。”
老太太诧异地看着小鱼,“你受伤了?怎么受伤的?”
小鱼与宫霆对视一眼,连忙道:“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的,外婆。”
“那就好,小霆,你知道小丫头身上有伤,怎么还让她去下厨,万一加重伤势怎么办?”老太太数落宫霆,“自己的女人要心疼,别总觉得她是铁打的。”
宫霆被老太太数落了,仍旧虚心受教,“知道了外婆,以后我会更加注意。”
老太太这才欣慰的笑了。
小鱼觉得,宫霆似乎对老太太言听计从,不管老太太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其实刚才他奴役她做饭,她并没有任何不满。
因为见识过宫霆毁东西的功力,她担心晚上这顿饭就算让他做出来,也逃不了拉肚子的后果。
吃过饭后,宫霆主动去洗碗,小鱼则被老太太带到宫霆以前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大,装修有些年头,大概是空置很久,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气息,而她却一眼注意到墙壁上挂着他小时候的照片。.
一股热气“轰”地一下从脚底窜向全身,小鱼浑身绷直,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她下意识往床边缩了缩,结结巴巴道:“你、你可以继续洗冷水澡。”
“狠心的丫头!”宫霆恨得咬牙切齿,也不看看是谁害他浴火焚身的,这会儿居然还幸灾乐祸。
他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顾忌她背上的伤口,他没有真的压下去,却将她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体与床垫之间。
小鱼惊得瞪眼看他,“你要干嘛?”
“霸王硬上弓!”某人恬不知耻道,自从她被炸伤,到现在他快一个月没有碰她了。天知道每晚将她抱在怀里,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
小鱼双手撑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她感觉得出来,这人身上肌肉紧绷,温度高得烫人,他不是开玩笑说说而已。
“宫霆,你别这样,我背上有伤。”小鱼真的怕了,他每次折腾起来就没完没了,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承受不住。
再加上她刚才上楼时就发现,这栋老屋不是水泥结构的,是木质结构的,也就是说一点也不隔音,楼上弄出什么动静,楼下听得清清楚楚。
老太太还住在楼下,他们这样太失礼了。
“我轻点,不弄疼你。”宫霆双手撑在她身侧,只要稍微往下俯身,就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小鱼那点力气对他来说,等同于无。
清冽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兜头兜脑地朝她席卷而来,然后两片温软的唇落在她耳侧。
耳根处的酥麻,令小鱼情不自禁地轻颤起来,脑子里白茫茫一片,只余男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耳侧,让她难以忽视。
宫霆细碎的吻落在她耳侧、脖子上,最后又回到她唇上。
小鱼双手紧紧抓着床单,除了害怕,心里还有种深深地罪恶感。忽然,她用力推开他,将脸偏向一边,缺氧导致她脸颊绯红,她气喘吁吁道:“宫霆,你别这样。”
宫霆眸光一黯,本来不打算欺负她,但是她越抗拒,他就越想欺负她。
他抓住她的手,反扣在她身体两侧,不理会她的拒绝,他再度吻下来。
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小鱼怎么都躲不开他如影随形的唇,两人身体贴合的地方,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体温在飙高,烫得她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
“宝贝,不要拒绝我。”男人声音低哑,呼吸粗重,似乎忍耐到了极点。
那么高冷禁欲的男人,对她明明可以来硬的,他却一直在尝试让她接受他,小鱼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本来也是爱他的,可一想到他折腾起人来的狠劲,就觉得他此刻是在扮猪吃老虎。
“我、我可以用手帮你。”
宫霆眼前一亮,原本他就没有指望,她会真的妥协,没想到却收获了意外之喜。要知道苏语性格内向,在床上从来不主动。
他从她身上下来躺平,笑吟吟地看着她,“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小镇上人来人往,看起来民风淳朴,却也不像在老屋那里与世隔绝,宫霆上过新闻,这会儿已经引起好些人的注意,真让他背着她在小镇上走一圈,说不定回头就要登上新闻,说他情变。
小鱼摇了摇头,“我休息一下,可以自己走。”
宫霆扭头,不悦地盯着她,“脸色白得像鬼一样,上来!”
小鱼的目光四处乱瞟,原本像宫霆这样的长相与气质,在人群中就十分有辩识度,更何况他做出这样与他身份违合的事情,就更引人注目了。
她还要再拒绝,宫霆已经反手抱住她的腿,她一不小心,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背上,下一秒,就被他背了起来。
小鱼连忙看见有人正对着他们拍照,她连忙将脸埋在宫霆背上,全程不敢到处张望。
宫霆背着她往前走,看到有人在拍他们,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去,光华虽淡,却蕴藏着逼人的压迫感,那人原本举着手机,不由得头皮一麻,将手机放了下去。
宫霆满意地移开目光,背着小鱼继续往前走,极具特色的英伦风格小镇,风景如画,人们安居乐业,偶尔有年轻女孩看到宫霆背着小鱼经过,都花痴地红了脸。
“哇,好帅啊,要是我的男人就好了。”年轻女孩捧着脸,兴奋地看着他们。
“长得帅,对女朋友也好,不过我怎么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啊啊,是王夫大人,他背上的是女王吗?可是女王不是黑头发,他背上的女人完全是个亚洲女人。”那两人就当着他们讨论起来。
小鱼吓得不轻,更不敢将脑袋抬起来,她压低声音道:“宫霆,你放我下来,这样影响不太好。”
宫霆并没有听话放她下去,而是背着她继续往前走,他从不惧流言蜚语,也不准她退缩。如果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他都不能随心所欲,那么他这个王夫当得也太窝囊了。
“快看,王夫大人朝我们看来了,不过他的眼神好恐怖,他在警告我们耶,快走快走。”那女孩拉着另一个女孩快步离开。
直到那两人走远,宫霆这才背着她继续往前走,小镇上开了一家百年甜品老店,宫霆背着她进了甜品店,要了二楼相对隐密的位置,才将小鱼放下。
这里不易被上二楼的顾客看见,却又能欣赏到整个英伦风小镇的全貌,小鱼坐下后,看宫霆熟练地点了两份甜品,等老板娘离开,她才压低声音道:“宫霆,你刚才不该背我,让人把咱们的照片发到网上,宫家和女王又有麻烦了。”
宫霆倚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她,“你不是担心我们有麻烦,是担心你自己有麻烦吧?”
小鱼气结,“对,我只是一个平凡人,想过平凡的生活,不想牵扯到你们的世界里去,所以下次拜托你,不要再这样做了,我一点也不感激!”
“你!”宫霆脸色大变,盯着她的目光恨不得拧断她的脖子。.
不一会儿,宫霆从外面进来,神情有些严肃,他淡淡道:“苏语,去楼上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伦敦。”
老太太站起来,看着孙儿凝重的神情,她皱了皱眉头,“出什么事了,要走得这么急?”
宫霆走到老太太身边,伸手握住老太太的肩膀,“外婆,公司出了点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我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去吧,正事要紧。”老太太点了点头。
宫霆见小鱼还站在客厅里,他挑了下眉,“你要是不想跟我回去,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打电话给我,我派人来接你。”
小鱼连忙摇头,“不不不,我马上要考试了,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去。”
说完,她生怕他会将她留下,快步上楼去收拾东西。
等小鱼一走,宫霆的眉目沉了下来,这样敏感的时候,他不希望小鱼和他一起回伦敦,但是不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他总归不太放心。
小鱼火速收拾好东西下楼,见老人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出门,她实在不忍心说离别,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
她伸手抱了抱老人,“外婆,您多保重!”
老太太眼中闪烁着泪光与不舍,年纪越大,就越无法面对离别,她握住小鱼的手,将腕间一个碧绿色的镯子褪下来,戴在她腕间。
这东西一看就很贵重,小鱼连忙要取下来,“外婆,这手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老太太却很坚持,“小丫头,这是我送给未来外孙媳妇的,我很喜欢你,你要和小霆好好过,帮我好好照顾他。”
小鱼一听说是要送给未来外孙媳妇的,就更不敢收了,“外婆,我真的不能要。”
“乖,别让外婆难过。”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鱼顿时说不出话来,低头看着腕间的玉镯,成色清透,价值不菲,她不能要,可是对上老人期盼的目光,她没办法拒绝,“外婆……”
“小霆这孩子感情内敛,又不擅长表达,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他不主动的时候,你要多主动与他沟通,外婆希望你能让他幸福。”
小鱼忍不住看向站在后备箱放东西的宫霆,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外婆,我会的,您放心吧。”
老人殷切地叮嘱,她无法拒绝,就当是她替宫霆未来的妻子收下这个玉镯了。
宫霆关上后备箱,走到老人身边,倾身抱了抱她,“外婆,我下次再来看您,我们走了。”
“好!”老人点了点头,退后几步,看着两人上车,直到车子驶出老远,她都还站在院子里看着,目送他们离去。
小鱼坐在副驾驶座,看着后视镜里的老人,她看起来很优雅,很精神,就是站在那里的身影,透着离别的悲伤。
直到后视镜里那栋老屋变成一个点,再也看不见,她才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况,“宫霆,外婆舍不得你。”
宫霆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她也舍不得你。”.
对方很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宫霆的猎物,看见同伴们相继被他解决掉,他心头那股热血也被激了起来,猛踩油门追上去。
要不是上面不允许他们伤了他,他们也不会伤亡惨重。
宫霆见那人追了上来,他薄唇微勾,眼中满是轻蔑与嘲讽,他一边避开他的撞击,一边将他诱向刚才设定好的路线。
那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宫霆的算计,一路上穷追不舍,直到两辆车即将进主城区,等车多的地方,他就不好再下手,他立即催动油门,迅速追上去。
宫霆突然放慢速度,也不再避开他的撞击,那人追了一路,以为宫霆已经精疲力竭,趁这一段路人少车少,他一甩方向盘撞上去。
“轰”一声,宫霆眼睁睁看着那车撞过来,他直觉护住头,车身被撞飞,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栽倒在花坛里。
即使宫霆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但是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车子栽倒在花坛里,他看见那人下了车,缓缓朝他走来。
而身后,有记者扛着摄像机冲了过来,对着这一幕猛拍,闪光灯明亮而刺眼,他眼睛被鲜血浸染,终究没抵挡得住黑暗,晕了过去。
那人原本想将宫霆拖下车带走,却没想到身后的人行道上忽然冲出许多人,有记者还有保镖,他愕然,不过一瞬,就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宫霆的诱敌之计,转身就要逃。
哪知宫霆的手下早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将他团团包围,他根本就逃不掉,仓皇失措之下,他警惕地看着他们,随时准备突围。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行动,他脖子后面传来麻痛,他伸手摸了摸脖子,脖子后面扎着一支麻醉针,他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重重地砸在地上。
当晚,宫霆回城遇袭的新闻,就在各大新闻上播出,至于未来的王夫大人,还在急救室抢救,至今未脱离险境。
新闻一出,舆论哗然,众人联系到之前女王因“性”丑闻被弹赅,再加上王夫被袭,隐隐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阴谋。
小鱼知道宫霆遇袭的事,还是安娜给她打电话,“小鱼,听说宫霆遇袭了,现在生死未卜,你有没有事?”
安娜原本是担心小鱼受到牵连,毕竟政治上的东西很不好说,小鱼又是宫霆的女人,难保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你说什么?”小鱼失声问道。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今天下午宫霆回城,听说在路上被人袭击,出了车祸,新闻上已经报道了。”
小鱼脑子里轰轰作响,她和宫霆分开时,他还好好的,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短短时间,他就出了事,她告诉自己,一定是他的苦肉计,他一向诡计多端,连她都会算计。
说不定莫林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他算计她的事,他故意这样好博得她同情,她才不会上当。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不安?
她连忙挂了电话,上网搜索,就看到了宫霆遇袭的视频。.
伊甸心里咯噔一跳,外面都是记者,虽然车里贴了深色膜,外面未必看得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个男人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呃,你放开我!”这要是被记者拍到,她就完蛋了。
陆风哪肯放开她,张嘴咬了她的唇瓣,伊甸吃疼,嘴巴张开,下一秒,他的舌头就伸了进来。
伊甸快要疯了,这人到底知不知自己在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他要发情,就不能找个地方?她双手用力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
陆风一手捧着她的后脑勺,同时加深这个吻。
有时候越是场合不对,就越让人感到刺激。
突然,车内传来敲窗的声音,亲卫队队长见车子迟迟没有驶离,过来察看情况,“阁下,出什么事了,车队什么时候起程?”
伊甸的心脏漏跳一拍,想要挣开男人,却半天力气都使不上来,她压低声音咆哮,“陆风,记者都在外面,你是想明天我们一起登上头条么?”
陆风气喘吁吁地看着她,“有何不可?”
他们一起上头条,总比她被那个混蛋栽赃和老头子睡的好,一想到这事,他就怒不可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伊甸和他在一起时,她还是‘处’女。
“你疯了!”伊甸用力推开他,对着后视镜整了整仪容,她降下车窗,平静地看着亲卫队队长,淡淡道:“接了个电话,车队马上出发!”
亲卫队瞧她的脸色透着异样的潮红,他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扫了一眼车内,车内除了司机,只有女王,没有任何异样。
他恭敬地退后,道:“好。”
伊甸升上车窗,恼怒地瞪着前排的男人,颐指气使道:“陆大公子,请开车吧。”
陆风也不恼,直接开车驶出了医院,前后一共有十二辆车开道,加长林肯两侧,还有摩托车队护驾,场面拉风得就像拍电视剧。
伊甸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男人专注地开车,她忽然问道:“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我给你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我以为你打算这辈子都不理我了。”
陆风抬头,幽深的目光扫向她,“你要不是麻烦不断,我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伊甸气结,“那我下次要逼你现身,就得自黑到底了?”
“……”陆风瞪着她,每次被这女人气得说不出话来时,就想将她往床上丢,用武力征服她,让她在他身下求饶。
这段时间,他经常梦见她,醒过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的心也跟着空荡荡的。
“你都是有未婚夫的人了,莫非宫霆满足不了你?”陆风讥诮道。
伊甸咬了咬牙关,“宫霆满不满足得了我,想必你也不会真心想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你在外面浪了这么久,有没有找个小妖精陪你?”
一国女王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有**份,可她就是被男人刺激得不行了,不反击都对不起自己。
“有,很多,个个身材火辣,在床上也野得够劲。”陆风故意道。.
亲卫队队长朝陆风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然后抬手,招来两名亲卫,将陆风抓了起来。
陆风脸色铁青,“伊甸,让你的人滚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伊甸笑盈盈地走过去,在男人面前站定,“好啊,我倒想知道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陆风的神情越发难看,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伊甸脸色忽然一变,眉间划过一抹冷厉,“把他绑起来,扔到寝宫去,这个人相当危险,我要亲自拷问。”
陆风与一众亲卫都无语到极点,可是亲卫队哪敢置疑她的决定,直接将陆风五花大绑地扔去了寝宫。
陆风生平第一次这么受辱,气不打一处来,“伊甸,别让我重获自由,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伊甸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怒火的俊脸,微微一笑,“放心,我会让你如愿的。”
她一挥手,亲卫队便抓着陆风离开。
伊甸双手环胸,直到再也看不见男人的身影,她才收回目光,转身进了议事殿。宫霆拿命为她争取的机会,她不可以辜负,必当有所作为,才对得起他的牺牲。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光芒,塞西莉亚,我们之间的战争已经开始,既然你一再作死,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伊甸进了议事殿,以她曾经学习的黑客技术,想要侵入塞西莉亚的电脑系统,绝对不是难事。只是塞西莉亚相当谨慎。
在她的电话里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她铩羽而归,她将身体重重抛进真皮座椅里,抬眸看向墙壁上挂着时钟,不知不觉,竟已经十二点了。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才起身慢慢走出议事殿。
议事殿外月光如水,她抬头望着天空,上面挂着一轮明月,正浩然当空。在伦敦这样工业化严重的城市,很难看到如此美丽的天空。
她压抑的心情好转,信步走出去,沿着宫道慢慢往寝宫方向走去。
侍女默默跟在她身后,亦是不敢多言。
回到寝宫,伊甸推门进去,见侍女要跟进来服侍,她摆了摆手,“不用服侍了,都退下吧。”
侍女只好关上门,缓步离去。
伊甸转身,拿出手机看见上面多了几个未接来电,她走到沙发旁坐下,一一回过去,包括那远在地中海的卫安宁。
“我看到新闻了,伊甸,你没事吧?”卫安宁担忧的声音从彼此端传来。
伊甸揉了揉眉心,“我没事,你别担心,你还好吗?我听说你怀了三胞胎,冷幽琛也真是能干。”
卫安宁悄悄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陪卫沉沉玩积木的男人,脸颊微微发烫,“你又取笑我,倒是你,和宫霆订婚后,陆风怎么办?”
“这是权宜之计,我相信他能够体谅我。”伊甸属于报喜不报忧的那类人,这段时间有多辛苦,她从不向别人诉苦。
“伊甸,不管你现在是谁,你始终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我会一直祝福你得到幸福。”
“我会的。”.
“伊甸,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绳子给我解开!”陆风厉声道。
伊甸理都不理他,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蝴蝶结上面,手指在笨拙可爱的小东西上面点了点头,它立即抬头向她打招呼。
“嗳,你瞧,它在向我问好呢。”伊甸笑眯眯地看着男人屈辱的神情,如今她是女王,自然应该她在上。
陆风恨得咬牙切齿,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看见女人站起来,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露出那傲人又性感的身材,他呼吸一紧。
这具身体他再熟悉不过,他清楚她每个敏感点,碰哪里她会战栗不止。
此刻她就那样毫无遮挡地展现在他眼前,几乎是瞬间,他的呼吸就粗重起来,瞪着伊甸的目光火花四溅,“滚出去!”
伊甸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不紧不慢地俯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像个轻佻的富家少爷一般,低声道:“乖乖在床上等我,我的男宠。”
陆风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今日之仇,他必定铭记于心,一旦脱困,他非得将这女人弄死不可。
伊甸无视他凶狠的目光,站直身体进了浴室。
陆风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他闭了闭眼睛,他身体滚烫,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渴望她?这几天,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她或清纯或妖娆的模样。
可当他伸出手去,却只能攥住冰冷的空气,那个时候他特别心灰意冷。
就算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与伊甸纠缠下去,今天他还是以司机的身份混上她的座驾,救傅政辞有许多途径,他却独独选择了来到她身边的这种。
因为思念决了堤。
只是他没想到,伊甸居然敢这样对他,不仅将他绑了起来,还在他那上面绑上蝴蝶结,将他当成礼物,送给了她。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伊甸裹着浴巾走出来。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男人,他紧闭着眼睛,眉眼如画般俊美,这个令她害起了相思的男人,她那么哀求他,他还是离她而去。
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恨过他的,几乎是一想起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翻身上床,将男人压在身下,陆风倏地睁开眼睛,还来不及反应,那女人居然就简单粗暴地坐下去,他感到一阵刺激,却见她疼得脸色都白了。
他冷冷地看着她,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蠢不蠢?”
“啪”一声,陆风挨了一耳光,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女人,她居然敢打他,这个事实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戾,“伊甸,你找死!”
伊甸疼得脸色泛白,电视里都那么演,男人强占女人时,都那么爽歪歪的,为什么反过来,她却这么痛苦?
她气得低喝一声,“闭嘴!”
陆风脸色铁青,嘴是闭上了,却不管她有没有适应,忽然大动起来。那股尖锐的疼痛,立即在伊甸身体里炸开,疼得她头发丝都要竖起来。
她痛吟,“陆风,你给我停下!”.
伊甸挑了挑眉,斜睨着他,“我还以为你要让我脱了这个联盟呢,不过我确实在考虑这件事,如果长此以往,联盟让我的国家得不到任何好处,我就不用再受联盟条约的约束。”
陆风揉了揉她的头发,女人的想法很大胆,毕竟这个联盟已经存在将近百年,要退出打破这个平衡,需要很大的勇气。
一旦脱离联盟,无论是从经济还是政治角度,对目前的英国来说,都会存在很严重的弊端,只是他没想到,这女人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敢脱离联盟。
“饿了吗,我让夏娃准备午餐。”陆风转移话题,关于政治上的东西,他知道得越少越好。
伊甸柔顺地点了点头,“有点饿。”
陆风拿起内线拨出去,不一会儿,夏娃带领侍女进来摆饭,侍女目不斜视,摆好饭菜就恭敬地退了出去,夏娃不经意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看到伊甸柔顺地靠在陆风怀里,那画面美得像一幅水墨丹青,只可惜这两个人,只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可以在一起。
夏娃退出去,寝宫里就只剩下他们俩。
陆风抱着伊甸来到餐桌旁,将她放在椅子上,餐桌上准备的是西餐,他拿起刀叉,将牛排切成整齐的小块,然后将女人面前的盘子换过来继续切。
“趁热吃吧。”陆风一边切牛排一边道。
伊甸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一夜纵,欲,她休息不够,这会儿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块就放下叉子,“不想吃了。”
陆风挑眉看了她一眼,“多少再吃一点,不想吃肉的话,我让厨房做点素菜过来?”
伊甸还是摇头,“我想吃我们在北城吃过的小馄饨,你去给我做好不好?”
女人撒娇,模样娇憨,令人不忍心拒绝,陆风出生在南城,是一个真正大男子主义的地方,所以从小就没有下过厨,这些年来一直五谷不分,唯独为了她,学会了做小馄饨。
看她恹恹地趴在餐桌上,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我去做。”
伊甸顿时笑逐颜开,她站起来,挽着他的手臂,“那我和你一起去,我给你打下手。”
陆风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别添乱就成。”
伊甸不满在噘嘴,“谁说我会添乱啊,我厨艺很好的好不好?”
“是是是,你厨艺好,那我的女王阁下,现在可以去厨房了吗?”陆风无奈道。
伊甸眯眼打量他,他穿着米色长裤,上面一件条纹长袖t恤,整个透着说不出来的帅气,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走吧。”
没有现成的馄饨皮,需要和面自己擀,陆风挽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如果累,就去坐着等,我很快就好。”
伊甸学他一样挽起袖子,她确实累,但是这样与他窝在厨房里的时光让她觉得新鲜,甚至是一段美妙的回忆,她不想错过。
虽然陆风什么都没说,但是她感觉得到,他迟早会离开她。
她留不住他的人,留住一段回忆也好。.
舆论纷纷倒戈,塞西莉亚阵营自然不会被这么轻易摧毁,哪怕已经证据确凿,也要引导舆论重新抵制伊甸。
拿伊甸‘性’丑闻的事件继续煽风点火,然而媒体这次没有被塞西莉亚阵营牵着鼻子走,因为宫霆受伤,暴露了塞西莉亚阵营的险恶用心。
王夫匆匆回城,塞西莉亚阵营就派人截杀,是不想给王夫为伊甸洗白的机会,毕竟两人订婚不久,如果连王夫都不为伊甸说话,那么丑闻事件就能够被坐实。
小鱼放下报纸,报纸上只看到王夫尚未脱离生命危险的字眼,然而正是这样的字眼,让全国人民群情激愤。
王夫党的粉丝们,在网上纷纷要求,国会议员将塞西莉亚阵营等人拘留起来审判,还王夫一个公道。
只不过网上闹得再激烈,国会那边却动静全无,很显然,不管你们在网上怎么闹,我就是不搭理你们,等你们闹得没趣没趣了,这事自然就揭过去了。
小鱼刷了快两个小时的网页,刷得手疼脖子疼了,才终于停下来。客厅里的座机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她一个箭步过去,刘妈已经站在座机旁。
“苏小姐,还是你来接吧。”刘妈心知自宫霆出事后,小鱼心情有多不安,也就不与她争着接电话。
小鱼盯着一直在响的座机,心跳砰砰地狂跳起来,大概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心情,她往后退了一步,道:“刘妈,还是你接。”
刘妈瞧着她的神情,微微叹息一声,拿起听筒,听了一阵,她沉默地挂断,抬头对上小鱼期盼的目光,她摇了摇头,“不是医院打过来的,是物业部。”
小鱼失落地垂下眼睫,“哦。”
刘妈见状,她道:“苏小姐,如果你真的很担心大少爷,就给莫林打电话,没有人比莫林更清楚医院的情形,既然关心,就别憋着自己。”
小鱼摸了摸耳朵,“我才没有担心他,我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涨红了脸转身往楼上跑去。
刘妈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拿起听筒,给莫林打电话,不一会儿,那端电话接通,传来莫林公式化的声音,“你好,我是莫林。”
“莫管家,我是刘妈,大少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莫林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宫老爷子,下意识朝僻静的地方走去,“大少爷还没有苏醒。”
“伤得很严重吗?这都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有苏醒?”刘妈失声问道,以军区医院专家的医术,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莫林公事公办道:“据说出车祸时撞到了脑子,脑叶有所损失,医生说极有可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老爷子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告诉苏小姐,如果大少爷真的忘记了关于苏小姐的事,他会亲自来遣送苏小姐回国。”
刘妈心底一震,“你说什么,大少爷会失忆?”
“医生只是说有可能,未必就真的会失忆,但是大少爷至今未醒,到底是什么情况,还需要大少爷醒来才能判断。”.
小鱼纠结了一秒钟,毅然点了点头,“谢谢阁下。”
伊甸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小鱼深呼吸了一口,这才迈开脚步往加长林肯房车走去,刚走到车边,就被亲卫队伸手拦住。
小鱼呆住,不敢再往前走。
亲卫队队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陛下,这位小姐来路不明,不如让她坐后面的车?”
伊甸淡淡地看过去,亲卫队队长顿时被她的目光激得后背汗毛倒竖,不由得后退一步,就听伊甸道:“她是我邀请的客人,不得无礼,让开!”
亲卫队迟疑片刻,还是让到一旁,其中一人拉开后座,让小鱼坐上车。
车身一沉,伊甸跟着坐了进来,车厢里顿时透着几分压抑,小鱼莫名有些不自在,明明对方和她同样是女人,为什么换个身份,就感觉那样的遥不可及?
而她这样平凡的人,若不是与宫霆产生了交集,又怎么会和这样的大人物坐在同一辆车里。
如果她这会儿有心情,就应该发一条朋友圈,炫耀一下自己这辈子有幸坐到了女王的座驾。
伊甸双腿自然地弯曲,目光淡淡掠过拘谨的小鱼,她问道:“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吗?”
小鱼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伊甸是在问她,她连忙点头,拘谨地答道:“好得差不多了,上次的事情是我太鲁莽了,差点冲撞了您。”
伊甸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察觉到她言语间的敬畏与小心翼翼,她失笑道:“关心则乱,我能理解,苏小姐不必和我用敬语。”
小鱼终于感觉到自己紧张过度了,她抬手挠了挠耳朵,窘迫道:“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想象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伊甸好奇地望着她。
小鱼想了想,才道:“说不出来,比想象中要亲切和平易近人。”
伊甸顿时笑得花枝招展,把小鱼都给笑懵了,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然而并没有,伊甸止了笑,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她道:“我这个女王也算是半路出家,没有受过正统的培养,所以我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这一面的伊甸,大概只有几个亲近的人才能见到,小鱼怔了怔,想起一件事来,“阁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可以提吗?”
“只要我力所能及。”
小鱼抿了抿唇,即使难以启齿,她还是提道:“我有一位很亲近的朋友,他叫傅政辞,是国安部的安全部长,前不久以窃取国家机密为由,被国情局逮捕,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伊甸顿时了然,“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昨晚还有人为傅部长的事找到我面前,苏小姐,这件事事关重大,我暂时不能承诺你几时能放他出来,但是我向你保证,他不会有性命之忧。”
闻言,小鱼终于松了口气,对伊甸感恩戴德道:“谢谢阁下,有你这句话,我的心就放下大半了。”
伊甸被她真实的反应给取悦了,唇边的笑意更深,“我听说你以前是安宁的助理?”.
宫霆眯了眯眼睛,伊甸会带她过来,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她说什么惹麻烦的话,却又让他心头不悦,“你给我惹的麻烦还少?”
小鱼的动作一顿,她以为宫霆是在嫌弃她,她尴尬道:“我会尽量不给你惹麻烦。”
说起来上次好像是她救了他,可如果她没有出现,说不定狙击手根本拿他没办法,因为车窗都是加了防弹功能的。
宫霆气不打一处来,他是嫌弃她给他惹麻烦了吗?他是讨厌她那种事事要与他撇清的态度,她就不能好好说话,不要气他?
宫霆直接闭上眼睛,他觉得他需要静静,否则迟早要被她气死。
小鱼看着男人散发着怒气的俊脸,她心口微微有些闷疼,她不会说话,总是惹他生气,她也不想的,她想逗他开心,只是自己嘴笨。
宫霆闭着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蓦地睁开眼睛,凌厉地目光射向小鱼,“你是怎么出来的?”
他吩咐过,这段时间不能让小鱼离开别墅,她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小鱼一窘,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如果她告诉他,她是爬墙出来的,他会不会气得爬起来掐死她,她讷讷道:“什么我怎么出来的,当然是走出来的。”
“你把我当白痴啊?”命令是他下的,没有他的允许,保镖敢将她放出去?
他原本是担心自己受伤这段时间,无法保证她的安全,被塞西莉亚阵营的人瞅准空档,将她绑架来胁迫他的配合。
很显然,他的保镖很不尽责!
“我哪敢?”小鱼咕哝道。
宫霆挣扎着要坐起来,小鱼连忙去扶他,却被男人恶狠狠地推开,他刚刚醒来,原本体力不济,脱离了小鱼的力量,他重新栽回病床上,他挫败地飙了一句脏话。
“靠!”
小鱼:“……”
大概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极致,所以就算他骂脏话的样子,她都觉得那么帅,她真的是没救了!
宫霆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他讨厌自己此刻柔弱的样子,他盯着小鱼,道:“扶我起来坐着。”
小鱼撇了撇嘴,“刚才不还嫌弃我啊,有本事你自己坐起来啊。”
宫霆:“……”
话虽这么说,小鱼还是将他扶了起来,还在他身后垫了一只枕头,好固定他的身体,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你要喝水吗?”
“嗯。”宫霆点了点头。
小鱼将水杯递到他嘴边,看他一口一口地喝下去,乖得让她忍不住想要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但是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宫霆肯定会恼怒地掐死她。
“昨天下午,你是不是知道有人袭击,才会让管家先生来接我?”有些疑问在心里盘旋,小鱼不想靠猜,只好问清楚。
宫霆轻睐她一眼,“你不要太感动,我只是嫌你碍事,再加上让媒体知道我车里有女人,对我很不利。”
小鱼脸色一白,随即牵强地笑了笑,她果然是自作多情了。
可原来,她竟然还在奢望他这么做,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小鱼呆呆地坐在那里,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宫霆其实挺大男子主义的,出去吃饭从来不让她付钱,当然,他进的那些餐厅,她也付不起。
她靠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搜索网上出来的考题做,明天要考试了,她现在临时抱佛脚,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做完一张试题,得分不高,她有点淡淡的忧伤,刚将错误题翻出来看正确答案,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点开看,是安娜发过来的。
“小鱼,怎么办,怎么办,明天就要考试了,我书都没背,完全抓瞎了。”
小鱼看到信息,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的回复,“你完蛋了,不过别担心,我也没背。”
“日狗哦,我还打算抄你的,这下我们一起死吗?”
小鱼忍俊不禁,边笑边回复,“嗯,一起死。”
和安娜聊了一会儿,她的心情终于不再那么沉闷,看了看时间,宫霆睡了快两个小时了,她站起来,走到病房门边时,她想起什么,又折了回去。
站在落地衣架前,她从宫霆衣服包里摸出钱夹,是一款黑色大气的钱夹,钱夹里现金不多,满满当当的银行卡,有些甚至是她没见过的银行。
她看得花了眼睛,索性不看了,拿着钱夹下楼。
军区医院的食堂很精致,精致得不像是医院食堂,她走到橱窗前,全都是汉堡包和三明治,或者就是牛排,她这会儿肚子很饿,就买了一个三明治,然后又找了两个窗口,才终于找到白粥。
她买了一碗,心想宫霆刚醒来,吃不了太难消化的东西,就没给他买别的。
拎着白粥上楼,刚到病房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大少爷,苏小姐趁保镖不注意,从二楼上爬窗离开了,我已经派保镖去找人了。”
宫霆靠坐在床头,双眼微眯,苏语爬窗,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难怪他问她怎么出来的,她的脸色看起来那么心虚。
“不用找了,人在我这里,叫保镖都回去。”
管家一愣,“苏小姐逃跑是为了来医院看大少爷?”
“难道不可以吗?我倒是不知道她这么喜欢我,舍了命也要跑来看我。”宫霆摸着下巴,说得十分自恋。
站在门外的小鱼听得无语到极点,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厚成这样的。
莫林放下心来,“苏小姐胆子也太大了,幸好没摔出什么问题,否则我就难以向大少爷交代了。”
“什么叫幸好没摔出什么问题,她从楼上摔下来了?”宫霆的声音紧绷起来,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他仔细回忆,之前苏语听到父亲到来的声音,急急忙忙冲进洗手间,跑起来的时候姿势确实有些别扭,这女人居然一声不吭!
小鱼听到里面的对话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她连忙推开门进去,她盯着莫林,道:“管家先生,你来了。”
宫霆抬头,盯着她走进来的身影,即使她刻意掩饰,他还是发现她走路的姿势很僵硬,他眸色沉了沉,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我在这里,你不住在这里住哪里?”宫霆气急败坏地瞪着她,这女人就是有能耐气得他绅士风度尽失。
小鱼抿了抿唇,“可是我明天还要考试啊。”
宫霆冷声道:“明天早上我叫司机过来接你去考场,现在去洗漱,准备睡觉。”
看着男人霸道又强势的俊脸,小鱼挠了挠头,道:“宫霆,这样不好,万一传出去,对你和女王的名誉都不利,现在是多事之秋……”
“多事之秋关我什么事?我说了让你今晚住在这里,就是住在这里,再废话我要揍人了。”
小鱼:“……”
最后小鱼还是没有争过宫霆,乖乖去洗手间洗漱。
高级病房的病床有双人床那么大,宫霆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心情好转,往旁边让出一片空位,等着她上床。
不一会儿,小鱼洗漱出来,她走到床边,看见宫霆让出大半的床位,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男人一本正经地盯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看得那么专注。
她慢吞吞走过去,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
被子上有一股浓浓的药味,盖住了男人的味道,她睁开眼睛看向宫霆,笑眯眯道:“我们还真是一对伤患。”
宫霆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到她脸上,灯光下,女人的肌肤白皙嫩滑,他伸手摸了摸,爱不释手地捏了捏她的脸。
小鱼拍开他的手,“我刚洗了脸,别给我摸脏了。”
男人恼怒地瞪着她,“我的手是有多脏,让你这么嫌弃?”
小鱼唬得钻进被窝里,“反正你的手上全是细菌,不要摸我的脸。”
宫霆丢开手机,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伸手从她衣服下摆探进去,他笑得邪肆,“不能摸脸,那我摸其他的地方。”
小鱼顿时掀开被子,一边笑一边尖叫,“你流氓。”
“在自己女人面前,没有人装得了柳下蕙。”宫霆光明正大道。
小鱼按住他乱来的手,“好啦,我投降,我不嫌弃你了,你把手拿出去。”
宫霆笑着将俊脸送过去,“亲一口我就拿出去。”
“……”小鱼在心里腹诽了几句,还是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俊脸,宫霆果然守信地将手拿了出去,不再为难她。
两人重新躺好,气氛莫名有些不对劲,宫霆睡不着,小鱼也睡不着,两人瞪着天花板,然后又同时看向对方,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怎么办,好像时间太早了,我有点睡不着。”小鱼哀声道。
宫霆点头,“我也睡不着。”
“那我们聊聊天?”小鱼侧身看着他,宫霆胸口有伤,倒不能像她那样侧着身体,他稍稍偏头,然后伸手勾住她一继头发,在手指上缠绕把玩。
“你想聊什么?”
“聊聊人生聊聊梦想。”小鱼兴致勃勃道。
宫霆一手枕在脑后,看她兴趣正浓,也没有扫她的兴,他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是当空姐,可是我身高不够,就把我赶回来了,好遗憾啊,我明明是可以靠脸吃饭的,偏偏现在要靠才华。”小鱼忧伤地感叹了一句。.
小鱼以前也和安娜讨论过这个问题,除了宁姐,宫霆在外人面前都是自带冷气的仙人之姿,他私底下会是什么样的人。
真正接触后,才发现宫霆原来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嫡仙,而是一个又黄又暴的男人。
不过这个总结,她不会告诉安娜,否则就以安娜那种刨根问底的精神,她会被烦死的。
“这个嘛”她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牛肉,半晌没有答她,等把她的好奇心勾起来,她才慢吞吞道:“不告诉你!”
安娜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讨厌,故意吊人家胃口。”
小鱼心情不错,朝她吐了吐舌头,“就不告诉你。”
安娜对这个问题也不算太执着,她恶狠狠吃了三片麻辣牛肉,就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了,两人从男人聊到了今天的考试再聊回男人,基本饭已经结束。
小鱼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点开短信,却是失踪已久的傅九,开头就是可怜的表情,“小鱼姐,我哥什么时候放出来,我现在在外面流浪,都不敢回家了。”
小鱼怔怔地看着这条短信,有时候她觉得她是外人,所以傅九从来没有为她考虑过,她不怪她,但是傅政辞是她的亲哥哥,出了事她就躲起来,她还好意思说在外面流浪不敢回家。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自私的人?
她将手机放回去,埋单回来的安娜瞧她脸色不好,她问道:“怎么啦?”
“没事。”小鱼摇了摇头,拿起东西和安娜离开火锅店,安娜道:“我请了一天假,不用急着回去上班,走,我们去商场逛逛。”
小鱼犹豫了一下,时间还早,她不用赶着回别墅,就点头答应了。
两人来到商场,安娜拽着她进了一家服装专柜,她看了看那个牌子,默默走到沙发旁等她,安娜一边挑衣服,一边回头看着她,“你不买衣服吗?”
小鱼摇了摇头,“我衣服还够穿,不用买了。”
“也是,你家那位肯定早把这些新款给你备得妥妥的,哪需要买。”安娜无比艳羡。
小鱼但笑不语,拿起一旁的杂志慢慢看起来,手机再度震动起来,她拿起来一看,还是傅九发来的,“小鱼姐,我钱用完了,你能不能借我一点,等我赚到钱了就还给你。”
傅九每次借钱,都会这样说,可是从来没有还过。
小鱼心里很无奈,只能责怪自己,是她将她惯成这样的,她想了想,回复道:“我记得傅大哥给了你信用卡,你怎么还会缺钱花。”
不过几秒钟,那边就回复过来,“我大哥把信用卡冻结了。”
小鱼心想,傅政辞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信用卡冻结,除非是傅九在一天之内刷过了上限,所以被银行自动冻结了。
“你缺多少?”
“五万。”
小鱼看着那两个字,眼睛都瞪直了,她直接把电话打过去,“傅九,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不是有工作吗?”
傅九在那边嗫嚅道:“我怕国情局的人抓我,把工作辞了。”.
安娜坐进驾驶室,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傅九,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子开始,她对她就没有好感,“傅小姐,你去哪,我送你。”
“小鱼姐去哪我就去哪。”傅九厚颜道。
安娜一下子动气,“小鱼去我家,那是因为她是我朋友,你这种游手好闲又喜欢招惹事非的人,我家不欢迎。”
小鱼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傅九的神情,她拉了拉安娜,道:“送我去公寓吧,我不去你家了。”
“苏语,你到底欠她什么了,为什么要被她这么剥削?她今天眼睁睁看着你差点被那两个混蛋强奸,她都没有吭一声,这种人有什么好维护的?”安娜越说越气,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
小鱼解了安全带,哪怕全身痛得要死,她还是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安娜,对不起,我不想把麻烦带给你,我们自己回去好了。”
小鱼下车,强忍着疼痛走到后座,拉开车门,她看着坐在后座的傅九,道:“下车,我们坐出租车回去,不要弄脏了我朋友的车。”
“既然是你朋友,又怎么会在乎,小鱼姐,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是不要逞强了。”傅九坐着没动。
小鱼目光凌厉地盯着她,“我让你下车,没听见么?”
傅九瘪了瘪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安娜下车,绕过车头跑到小鱼身边,看着她身上穿着警察买来的衣服,后背上的衣服浸出血迹斑斑,她拉着她的手道:“你伤成这样了,我先送你去医院,上车!”
小鱼抿着唇,“安娜”
“如果你还拿我当朋友,就给我上车,否则我们就绝交。”安娜低喝一声,然后抬头看着傅九,她说:“我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但是你已经20几岁了,不小了,做人不要太自私,苏语为你付出得够多了,不要再咄咄逼人。”
安娜说完,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将小鱼塞进车,她重新坐回车上,发动车子驶离。
傅九站在原地,目送那辆白色跑车驶离,她眼底掠过一抹讥诮,有钱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小鱼姐,是你先对我仁,我才对你不义的。
车子驶进医院,小鱼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她靠在椅背上,心头一阵阵钝痛,“安娜,你可能真的说对了,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为她付出,有多么了不起,其实不过是被人当成傻子一样耍。”
安娜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她后悔不已,“刚才我应该坚持送你回家,你也不会遇上这破事,我算是看出来了,傅九那女人根本就没有心。”
小鱼想到傅九眼睁睁看她被欺辱的情形,就悲从中来,“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心,我只知道经过这次的事情,如果我再管她,我就是不长记性。”
安娜叹了一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小鱼,你太善良了,傅九一直在消费你的善良。”.
宫霆压抑着怒气,目光凌厉地瞪着她,“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小鱼张了张嘴,实在是难以启齿。
安娜看得着急,顾不上她欲言又止,就将下午的事情和小鱼最后被带去警局录口供的事告诉了宫霆,看到男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她吓得噤若寒蝉。
“事情的经过就、就是这样的,那个我去给你们泡杯茶。”安娜不敢再待下去,转身溜之大吉。
小鱼坐在床上,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心里莫名难堪,她耷拉着脑袋,哑声道:“安娜说的是事实,就算没有被他们强奸,但是也已经不干不净了,宫霆,你”
她话未说完,就被男人狠狠地抱进怀里,耳边传来他怒气腾腾的声音,“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为什么躲起来一个人承受?苏语,你以为这样就想逃离我吗?不,除非你化成灰,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小鱼蓦地瞪大眼睛,这是第一次,她在宫霆的言语间,真真切切感觉到他对她也是有感情的,她忽然慌张起来,这一定是她的错觉,肯定是她太过希望他也喜欢她而产生的错觉。
“宫霆,我”
“把衣服穿上,和我回医院。”宫霆放开她,拿起搁在床头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他强忍着胸口传来的闷痛,俯身要去抱她。
小鱼哪敢让他抱,她连忙按住他的手,低声道:“我自己走吧。”
宫霆想了想,到底没有坚持,只是看到她脖子上的咬痕与抓痕,心头像压着一块巨石,难受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个女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她今天一定受了非人的折磨。
那两个欺负她的男人,他一定会让他们不得好死!
小鱼起身下床,穿好鞋子衣服又掉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去捡,宫霆已经拿起来重新披在她肩膀上,然后揽着她往外走。
安娜在客厅里,看见他俩出来,她笑眯眯道:“我早说了让宫先生来接你,你不肯,宫先生,小鱼性格倔强,就麻烦你好好照顾她了。”
“她是我女人。”宫霆一句话就堵了安娜客套的话。
安娜嘴角抽搐了一下,算了,她的公寓今天荣获王夫亲自驾临,也算是蓬荜增辉,她就不和他计较了。
将两人送下楼,看见宫霆扶着小鱼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她忽然觉得,宫霆好像并不是小鱼说的那样,对她完全没有感情。
如果真的只是拿她当泄欲的工具,又怎么会亲自找过来再接回去?
而且刚才在卧室里她看得分明,知道小鱼受伤,宫霆脸上的神情又愤怒又心疼,所以宫霆一定是喜欢小鱼的。
只不过小鱼自卑心太重,不敢去想罢了。
车子缓缓驶出公寓,小鱼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坐在宫霆身边,让她无比安心,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人能伤到她了。
宫霆偏头看她,她的目光有些凄迷,他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柔声道:“困了就靠在我肩膀上睡一会儿,到了医院我叫你。”.
小鱼往他身边靠了靠,想汲取多一点的温暖与安全感,其实更让她害怕的不是那两张丑陋的嘴脸,而是傅九的冷漠。
刚才在梦里,傅九冷漠地看着她的目光,一再重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傅九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宫霆轻拍她的肩膀,“睡不着,要不要我陪你说说话?”
小鱼摇头。
“那我给你唱歌。”宫霆极其不愿意提唱歌这两个字,因为他五音不全,唯一能唱好的一首歌就是英国国歌。
小鱼眼前一亮,拼命点头。
宫霆骑虎难下,想了想小时候自己睡不着,外婆给他唱的那些童谣,记忆太久远,好在还记得一些调子,他哼唱起来。
宫霆的声音低哑有磁性,哼唱这样温暖的童谣,居然毫不违合,小鱼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婉转动人的曲调,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时,她忽然道:“宫霆,认识你真好!”
宫霆的声音顿住,低头看着她,她已经睡沉了,他薄唇微勾,这么久以来,只有这句话说得让他舒心。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抬头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小鱼险些被强奸这件事,似乎就这么揭过去了,之后的几天,她就一直留在宫霆身边养伤。
期间,宫老爷子来了医院几次,有莫林的通风报信,都被她巧妙的避开了。
毕竟没有人愿意见到,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的人。
军区医院用的药都是好药,她养了一周,脸上的痕迹就淡了下去,后背的伤也开始脱痂,痒得特别难受。
这天下午,两人吃过午饭,小鱼赖在沙发上看书,背上一阵阵发痒,她刚要伸手挠,就感觉到男人看过来的目光,她可怜兮兮地嘟嘴,“真的很痒,我就挠一下。”
宫霆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掀起她的衣服,小鱼这下不干了,“宫霆,你别看了,很丑的。”
宫霆看着她的后背,结的痂掉了一部分,刚长出来的肉粉嫩嫩的,他伸出手指,点在她后背上。
男人手指的温度十分灼人,烫得她下意识往前缩了缩,结果肩膀就被男人按住,“别乱动,哪里痒,我帮你挠。”
小鱼瘪了瘪嘴,心说,他手指放在她背上,她哪里都觉得痒了,她窘迫道:“现在不痒了。”
“真的?”
小鱼用力点头,“真的不痒了。”
宫霆放下她的衣服,怕她着凉,然后将她的身体扳过来,“苏语,以后被人欺负了,就来找我,不准再一个人躲起来,听到没有?”
小鱼眼前一烫,知道他还记挂着前几天发生的事,有他在身边,最近她连噩梦都没有做过,她点了点头,“嗯。”
宫霆这才放下心来。
小鱼拿起书,突然想起早上安娜发来的信息,她侧身面对着宫霆,道:“宫霆,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环宇地产那边也发出邀请,请我回去上班,我决定明天就开始正式上班。”.
小鱼瘪了瘪嘴,哪敢与男人凌厉的目光对视,“我没有这么说。”
燕西坐在那里,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脸色僵得不行,她忽然站起来,“既然是宫总亲自做的人事调动,苏小姐还是接受调令,待会儿就把东西搬到楼上来。”
小鱼听出她的语气很酸,想想看,她确实太不识好歹了,有多少人想与宫霆共事都没有机会,她有机会还嫌弃,怪不得招人厌。
等燕西出去后,小鱼双手按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咬牙切齿地瞪着宫霆,“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和我说?”
“在电梯里我已经通知你了,是你笨没有反应过来,怪我咯?”宫霆挑了挑眉,一副智商是硬伤的欠扁样。
小鱼恨得磨牙,“你那是通知吗?我以为你拿我开玩笑的。”
“事实证明,我从拿工作上的事开玩笑,苏秘书,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在环宇这边上班,合作愉快!”宫霆懒洋洋地伸出手去。
小鱼哪里还有心情和他握手,直接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她气咻咻道:“我的考试成绩下来了?真的惨不忍睹?”
宫霆抽了一张纸递给她,“自己看。”
小鱼接过那张纸,看到上面的59分,她不自在地红了脸,她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没及格,我明明有把握至少能及格。”
宫霆呵呵了两声,“我们环宇地产的设计师,只为求一个及格线,说出去是想砸我宫氏的招牌?”
小鱼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再看一眼上面的59分,她简直想扒条地缝钻进去,燕西肯定是故意把她的成绩拿给宫霆的。
完了完了,这黑料足够宫霆笑她一辈子了。
宫霆站起来,缓缓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她,“所以我说,当个贴身秘书比较适合你。”
小鱼抬头,冲他磨牙。
宫霆目光一深,毫无预警地低下头,薄唇噙住她柔软的红唇,小鱼蓦地睁大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
“宫总……”就在这时,身后的办公室门被人推开,燕西站在门边,看着办公室里两人拥吻的画面,她心里一阵刺疼。
五年前,他一心一意喜欢卫安宁,她自知自己没有机会,潇洒离开。
五年后,卫安宁去世,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走进他的心,才发现他身边已经有了女人。而这个女人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都输给她,让她怎么甘心?
宫霆眸色一冷,稍稍放开小鱼,他抬头朝门口看去,嗓音沉冷,“燕总进办公室之前,难道不会敲门吗?”
男人语气里分明藏着被打扰的不悦,燕西抿了抿红唇,看着躲进男人怀里的娇小女人,她巧笑倩兮道:“习惯了,不过我会改。”
之所以说习惯了,是因为这里之前是她的办公室,哪有人进自己的办公室还敲门的。
宫霆没再追究,只淡淡道:“还有事?”
“刚才给你的那份文件,需要马上下放,宫总尽快签字吧。”.
小鱼刚坐下,就看见燕西从电梯里出来,她怀里抱着一份文件,路过秘书台时,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宫总在吗?”
周秘书连忙站起来,回道:“宫总在办公室休息,燕总若没有重要的事,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了。”
“王宫的设计效果图出来了,马上要送去竞标,需要宫总提前过目。”燕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完就目不斜视地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周秘书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啧啧出声,又顾忌小鱼在旁边,他尴尬的咳嗽一声,到底没有说出什么不符合身份的话来。
小鱼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燕西的背影,看来她已经决定调整战术,不对她冷嘲热讽,而是打算从宫霆那里下手了,真是可喜可贺。
宫霆睡得昏昏沉沉时,听到有人敲门,他没在意,过了一会儿,一股香水味道扑鼻而来,他蓦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燕西蹲在他面前。
从他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她微微敞开的衣襟下方的丘壑,他几乎是立即坐起来,伸手捏了捏鼻梁,沉声道:“有事?”
燕西瞧见男人无动于衷的模样,她咬了咬牙关,在宫霆身旁坐下,她笑道:“嗯,王宫设计的效果图下来了,我拿过来和你讨论一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宫霆皱眉,“你先放在那里,我待会儿再看。”
燕西拿着文件的手僵了僵,她复又勾唇一笑,将文件翻开,取出里面的图纸,“王宫的设计遵循了英国的王宫建造风格,但是又新加了一些现代原素,让整个王宫看起来更奢华更气派。”
燕西微微倾身,胸前的两团柔软堪堪贴在男人的手臂上,宫霆眉头皱得更紧,他站起来,俊脸阴沉地盯着燕西,“燕西,不要做无谓的事情,那样只会降低你的身份。”
燕西茫然地望着宫霆,但是微红的耳根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机,她眨了眨眼睛,问道:“宫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宫霆算得上是个绅士的男人,自然说不出燕西刚才有意勾引他的举动,他淡淡的下逐客令,道:“把文件放下,出去吧。”
燕西咬了咬牙,她巧笑倩兮地站起来,“我知道了,等你酒醒了我再来找你。”
宫霆眸光闪了闪,看见燕西扭着腰出去了,他立即拿起听筒打到秘书台,周秘书看到燕西走出来,听到座机铃响,他瞄了一眼来电显示,让小鱼接听电话。
小鱼很苦逼,将内线推回去。
周秘书没办法,只好拿起内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听筒里传来男人冷怒交加的声音,“以后我午休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进我办公室。”
燕西刚好从秘书台前经过,就听到宫霆狂怒的声音传出来,她的脸色立即就变了,脚下一葳,差点扭到脚脖子。
周秘书的神情简直是一言难尽,连忙道:“是,宫总。”
“啪”一声,那端挂了电话,周秘书与小鱼面面相觑,随即看向已经走进电梯的燕西,两人心里同时在想,燕西做了什么,惹得宫霆如此大发雷霆?.
小鱼苦笑一声,“我们从未交往过,又拿什么来分手?”
宫霆神情一凛,抬头看着她,“那你是几个意思?”
小鱼轻轻推开他,心头一片苦涩,她也想有一个配得上他的身世,可是她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她就是一个孤女,所以她从不期待可以长长久久和他在一起。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轻声道:“你躺下吧,我给你上药。”
宫霆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头一阵愠怒,他一把打开她的手,背过身去生闷气。
小鱼手中的药被打落在地上,她看着男人冷硬的背影,他肌肉紧绷,彰显着内心的怒气,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蹲下来,默默捡起药,放回床头柜上,转身离开。
宫霆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他没有叫住她,一股无力紧紧攫住他的心房,让他根本就张不开口叫她。他们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已经在尽力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但是她不努力,就会让他感到更吃力。
他可以如她所愿,在外人面前与她保持距离,可是那样的话,他又把她当成什么了?如果一个女人,他给不了她名分,难道连光明正大的存在感也给不了吗?
小鱼去外面转了一圈,看到一家华国餐厅,她走进去,点了最辣的水煮鱼,辣得边吃边流泪,心情却好转了。
吃完饭,她去附近的汤品店买了一份乌鱼汤和两份小菜,带回医院,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进病房,看到靠坐在床头回复邮件的男人。
她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外卖,“我去附近转了转,发现那边有一家连琐汤品店,就给你打包回来,过来趁热吃吧。”
宫霆抬头,看着她脸上璀璨的笑意,没有丝毫强颜欢笑的意思,他拧了拧眉,“拿过来。”
小鱼乖乖拿过去,打开包装,鱼汤的浓香将房间里的消毒水味道冲淡了不少,她将勺子递过去,“快喝吧。”
男人眸色沉沉地看着她,看得她不自在了,他才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喂我。”
小鱼:“……”
“乌鱼有刺,你自己吃比较好。”
男人态度强硬地重复,“你喂我!”
小鱼抿了抿唇,端起精致的外卖盒,倾身坐在床边,拿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送到他唇边,“喝吧。”
对于她的逆来顺受,男人眉头下意识蹙起,喝完那口汤,他凉声道:“苏语,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我,听到没有?”
小鱼无奈的点头,“我在英国生活了四五年,我的事业都在这里,我能去哪里?你放心,我离开你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玩腻了。”
宫霆神情一怔,他淡淡道:“我不会腻,一辈子都不会腻。”
小鱼垂眸,看着汤里的乌鱼片,“谁知道呢,恩爱二十几年的夫妻,都有可能一朝反目,何况是我们,所以我等着你玩腻那天。”
宫霆恼怒地瞪着她,那股想掐死她的心又回来了,他语气颇重的重审,“我不会腻!”.
宫霆的手,从她手腕上,移到她的腰上,她的腰很细,不盈一握般的,似乎稍微用点力,就会生生地折断。
他的唇贴在她的唇上,长久都没有动作,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鼻端,痒痒的让她想打喷嚏。
“哈啾!”小鱼还没想完,就打了个喷嚏,浴室里突然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
她揉了揉鼻子,笑得有些心虚,“不能怪我。”
宫霆一把抓住她的肩,将她按坐在他腿上,狂猛的吻侵袭而来,他难得想要温情的对她,结果这女人丝毫不领情,那他就不用对她客气了。
小鱼侧坐在男人腿上,她双手揽着他的脖子,主动送上红唇。有时候躲不了,还不如让自己去享受,毕竟宫霆的吻技已经提升了不少。
不会像一开始那样,磕破她的嘴唇,在她身上留下很多牙印。
最后小鱼是怎么出的浴室,她几乎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男人根本没有放过她,或许是压抑得越久,浴望来得就越激烈。
再加上两人做了那么多次,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你情我愿。
她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想起刚才宫霆根本没有做措施,她心里想着醒了一定要去买药,结果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
宫霆给她穿上他的衬衣,将她抱出浴室,放在被子里,仔细检查了她身上的伤,并没有再裂开,他才放心下来。
低头亲了亲她的唇,他低头看着绷带上染上的血色,他伸手按了铃,叫护士过来给他换药。
……
宫老爷子离开医院,他坐在车里,看着前面开车的莫林,“莫管家,想办法拆散宫霆和这个女人。”
莫林抬头望着后视镜里神情暴戾的老人,他迟疑了一秒,道:“老爷子,大少爷这些年为了宫家着实不容易,他和苏小姐之间不过是,您若强行拆散他们,说不定反而适得其反。”
宫老爷子眉头打了结,“你的意思是让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一起?门都没有!苏语那丫头登不上台面,就算是做情人也不够格。”
莫林心想,就算苏语一无是处,但是架不住大少爷喜欢啊。可是这话他不敢说,“依老爷子之见,这事要怎么处理?”
宫老爷子火大地瞪着他,“我要是有办法,我还问你做什么?”
莫林顿时犯了难,若是让大少爷知道他为老爷子出谋划策对付苏小姐,只怕下辈子不能安享晚年,“老爷子,大少爷是您的儿子,您都没有办法,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宫老爷子虎目一瞪,“我知道你一心向着宫霆,这个女人还是你帮他找来的,我也不要你做什么,你就和我说说,她和宫霆怎么认识的?”
“苏小姐是安宁公主的助理,大少爷偶尔会去公司找安宁公主,这一来二去自然就熟悉了。”莫林避重就轻道。
宫老爷子目光凌厉地瞪着他,“宫霆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包养那个女人。”.
“女王眼中只有国家,又怎么会为宫家开枝散叶?我宫家原本就人丁单薄,我膝下只有宫霆一个儿子,这偌大的家业,以后该让谁来继承?我每每想到这件事,就愁得睡不着觉。”宫老爷子惆怅道。
燕西是个聪明女人,察言观色,也猜到宫老爷子今天专程叫她过来,不是单纯的吃饭那么简单。
她想起昨晚上看到的绯闻,心里猜测,莫非宫老爷子是在为这件事忧心?
她笑道:“宫叔叔,宫霆还年轻,再说他和女王还没有大婚,说不定大婚后,就会迅速怀孕生子,到时候就能为宫家开枝散叶。”
宫老爷子看着她欲言又止,他长叹一声,“人老了,操心的事情就多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来来来,吃东西。”
燕西倾身为宫老爷子添满了茶,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然后拿起公筷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进老爷子面前的碟子里,殷勤道:“宫叔叔,我记得您最喜欢吃三文鱼,唐阁的三文鱼是远近闻名的,您尝尝?”
宫老爷子拿起筷子,尝了尝三文鱼,他点了点头,“确实很新鲜。”
一顿饭,燕西不停地给宫老爷子布菜,她自己没吃多少,心思全花在侍候宫老爷子身上,一顿饭的功夫,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宫老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还在给他夹菜的燕西,眼前这丫头知书达理,家世不错学识不错,是儿媳妇的上佳人选。
如果没有与皇室结亲,他倒是有意撮合她与宫霆。
这会儿看她乖巧的样子,他越看越喜欢,“西丫头,别顾着侍候我这个老头子,自己多吃点,我听说宫霆让你去负责环宇地产,刚接手新公司,不要过于劳累,身体要紧。”
“谢谢宫叔叔的关心,能为宫霆分忧,我一点也不累,反而干劲十足。”燕西俏皮道,逗得宫老爷子哈哈大笑。
吃完饭,宫老爷子才进入主题,“西丫头,和宫叔叔说句老实话,你交男朋友没有?”
燕西心下一喜,连忙道:“我年纪不小了,父母着急安排了几次相亲,都不如意,到现在还是单身。”
“燕老着急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凡事都不要急,要看准了,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可因为家人催促,就找一个人凑合着过。”
燕西笑吟吟道:“我知道,宫叔叔,我觉得婚姻这种事,就是宁缺勿烂,否则一辈子都会后悔。”
“对。”宫老爷子说完,又转移了话题,“你在环宇地产,可认识一个叫苏语的女人?”
“认识啊,她是宫霆的人。”燕西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连忙捂住嘴,惶恐地望着宫老爷子,“宫叔叔,我什么都没说。”
宫老爷子脸色一变,“你不用替宫霆瞒着了,我知道这个女人,燕西,我今天找你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燕西心想,来了来了,终于来了,面上却声色不露,故作迷茫道:“宫叔叔想和我商量什么?”.
宫霆再度低头,亲了上去,这一次吻了许久,吻得两人唇舌都发麻了,他才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问道:“现在信了吗?”
小鱼木讷的摇头,见男人再度亲下来,她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宫霆,你不能用这一招。”
宫霆第一次告白,就惨遭踢铁板,这女人不相信他会爱上她,同时也在拒绝他的爱,他怎么可能不懂?
可他堂堂跨国集团的总裁,喜欢一个女人居然还被拒绝,这说出去要有多丢人?
“我不能用这一招,哪要用哪一招?”
小鱼说不出话来,她怔怔地看着宫霆,总觉得他说爱上她,只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心甘情愿地为他生孩子。
可他真是这样的人吗?
诚如他所说,想给他暖床生孩子的女人,可以绕地球一圈,他根本不需要骗,所以他真的爱上她了?
小鱼越想越有些飘飘然,突然额头一痛,她回过神来,伸手捂住额头,愤慨地瞪着他,“你干嘛,好痛呢。”
宫霆脸色难看,“我不管你相不相信,苏语,除了我,你不准爱别人,听到了么?”
“好霸道。”小鱼瘪了瘪嘴,伸手揉着被他弹痛了的额头,一张小脸笑开了花一样,活像捡到了宝贝,她笑眯眯地凑过去问道:“宫霆,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宫霆高贵冷艳地睨了她一眼,“刚才不是不相信么?怎么,现在相信了?”
“你为什么会爱上我啊,你爱上我哪点?我就说嘛,像我这么优秀又元气满满的女孩,你怎么可能不动心呢?”小鱼说到后面,忍不住开始自恋起来。
宫霆神情有几分尴尬,将她凑近的脑袋推开,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冲动的向她表白,瞧她得意的样子,他忍不住打击她,“不过是看你蠢得离奇,担心你下半辈子没人爱,就勉为其难地收到自己囊中。”
小鱼:“……”
一路上两人都在斗嘴,车子停在别墅门前,小鱼率先下车,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了的原因,她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她笑着凑到宫霆面前,看着他一个劲的笑。
宫霆被她笑得头皮发麻,一巴掌拍在她脸上,将她推开,“别挡道。”
小鱼屁颠屁颠地跟进去,边走边问道:“宫霆,你到底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啊,我完全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嗳。”
宫霆脚步一顿,女人不曾设防,一下子撞到他的背上,她眼角泛酸,鼻子都痛得麻木了,“好痛。”
宫霆连忙转过身去,迅速给她检查了一下,除了鼻尖有点红以外,并没有撞伤,他板着脸道:“看见我停下来你还撞上来,不疼你疼我?”
“明明是你突然停下来,还怪我。”小鱼揉着酸痛的鼻子,抱怨道。
宫霆冷笑一声,“交通法上,从后面撞上来的叫追尾,有没有撞到哪里?”
小鱼负气地拍开他的手,抱怨道:“哼,还说你爱我,你看你哪里爱我了?”.
傅政辞强忍着将她推开的冲动,一直隐忍着,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儿扑鼻而来,熏得他直皱眉头,他扶着燕西出了电梯。
泊车小弟将他的车开过来,他扶着燕西上了车,然后向希伯来告辞,希伯来含笑点了点头,目送车子离开后,他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车子驶离唐阁,一路上两人都静默无言,路灯的光线照射进来,明明暗暗间,燕西偏头看着身侧的男人,却怎么也看不透他。
她会答应来相亲,不过是因为傅政辞和苏语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她要拆散宫霆与苏语,不能直接从苏语身上下手。
聪明的女人是要学会怎么曲线救国,既能拆散他们,又不让宫霆怀疑是她动的手,从而对她心生反感。
她与宫霆从小一起长大,宫霆的性格属于强势霸道的那种,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与旧爱纠缠不清,只要她利用傅政辞,那么他们迟早都会产生矛盾。
傅政辞大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他目光沉暗地盯着前方的夜色,那里像藏着一头巨兽,要将他们吞噬。
被宫霆设计前,他就派人调查过燕西,燕西是个极有野心的女人,她与宫霆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两家一开始打算结成亲家,后来宫霆认识了卫安宁,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卫安宁身上。
燕西求爱无望,才背井离乡。
如今突然回来,不过是因为卫安宁离开了,她觉得自己有机会了,没想到等她归来,宫霆身边已经有别的女人。
燕西接近他的用心为何,他并不想深究,只要这个女人能为他所用,让他能够一步步夺回小鱼,那么他会允许她接近。
车里的两人各怀心思,燕西突然道:“傅部长,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帅?”
傅政辞扫了她一眼,很淡定地摇头,“没有。”
燕西突然笑了,“怎么可能?傅部长长得这么帅,居然没人欣赏吗?”
傅政辞注视着前面的路况,很随意的提了一句,“确实有那么一个人曾经夸奖过我,但是容貌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现在是个看脸的世界,一个人长相如何,直接决定了别人对他的第一观感。”燕西道。
“这么说燕小姐也是习惯看脸来决定一个人能否相处的人?”傅政辞不以为然地挑眉。
燕西娇笑起来,“我确实也喜欢颜值高的人,就算是看着那张脸也赏心悦目,不是吗?对了,我很好奇傅部长口中那个夸奖你的人是谁?”
傅政辞唇角微勾,却并没有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但是燕西从他的神情已经看出来,这个人无疑就是苏语。
“每个人心里都会住着那么一个独一无二的人,相信燕小姐也是。”
“是,我很认同傅部长的话,傅部长,以后叫我燕西吧,叫小姐总觉得很疏远。”燕西笑盈盈道,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美的女人,笑起来千娇百媚。
只可惜她面前坐着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不会被她的美色所诱惑。.
宫霆双手自然地垂放在膝盖上,提起卫安宁,他心里难免还是会有许多的遗憾,那毕竟是他曾经用生命去爱过的女人,哪里能说忘就忘?
他苦涩道:“她现在还好吗?”
伊甸一愣,心知他还惦记着安宁,她叹了一声,“宫霆,痴情于你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安宁现在过得很幸福,冷幽琛一直很宠她。”
宫霆微微垂下眼睫,听闻她的消息,对他而言竟是一种欣慰,他们各自安好,这就已经足矣,“冷幽琛那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对宁儿是极好的,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伊甸望着他,犹豫了一下,她道:“前不久安宁还给我打过电话,大概是冷幽琛在旁边,她不能多说,但还是让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起。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没来得及和你打声招呼,希望你能体谅。”
宫霆苦涩道:“我体不体谅对她而言,又有什么关系?”
“宫霆,安宁一直把你当朋友,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别再惦念了,惜取眼前人。”伊甸终究没能忍心告诉他,安宁怀了三胞胎,否则他今晚回去,是铁定睡不着觉的。
宫霆双手交握在一起,很理智地转移了话题,“你说得对,都已经过去了。”
伊甸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她说:“我今天叫你来,是要与你约法三章,我听说明天就要开始竞标了?”
“对。”宫霆正色点头。
伊甸起身,走到书案后,拿起一份文件,回到宫霆身边,她将文件递给他,“这次王宫的修建,不能超过一亿英镑,不能过于奢华,详细的条款我都列在文件里,你看一下。”
宫霆接过文件,王宫的修建由国家金库出钱,耗资不能太过庞大,他能够理解,他迅速浏览了一遍文件,道:“王宫占地颇广,耗资不能超过一亿英镑,似乎并不容易,我记得上上任女王修建这座王宫时,都耗资了三个亿。”
伊甸淡淡道:“宫霆,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我刚刚继位,四面八方都有眼睛盯着我,我们这次能灭了塞西莉亚的威风,你功不可没,但是她的势力在英国根深蒂固,一时间想要清除并不容易,所以我不能落了把柄给她。”
这是他们一开始联盟的最根本原因,宫霆心里清楚,他合上文件,点了点头,道:“修建王宫这种事,说起来也是我们宫家劳心劳力,修得不好,还要被世人诟病,清廉的名声,倒是让你给赚了。”
伊甸哪里听不出他言语之间的嘲讽,她笑眯眯道:“我的原意是如果你不嫌弃,你也可以带着你的女人搬进王宫里来住,我择一处僻静的宫殿给你们。”
宫霆竟无言以对,他拿着文件站起来,“阁下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宫家名下产业,哪一套公寓别墅是狗窝了?”伊甸揶揄道,“想来想去,我一个人在王宫里也确实无聊,不如让苏小姐进宫陪我?”.
小鱼无语到极点,这人正经不过三秒钟,就又开始故态复萌,想尽办法压榨她了,她说:“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真的。”
宫霆看着她脸上的假笑,他皮笑肉不笑道:“刚才是谁还在说怕拖我后腿,这么快就变了?”
“呵呵,你肯定听错了。”小鱼学着他的样子,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宫霆不愧是资深的老司机了,简直太会开车了,她一不留神就掉进他的套路里。
宫霆拽了她一把,在她耳边揶揄,“胆小鬼!”
小鱼生怕被记者抓拍到两人暧昧的动作,连忙往后退开一步,男人俊脸立即黑沉下来,正要伸手将她拽回来,那边有人迎上来,他只得作罢。
他目光凌厉地扫了她一眼,那意思分明是在说,让她不要乱跑,跟在他身边。
小鱼老老实实走过去,跟在他身后入场,会场很大,汇集了来自全球的精英设计师,如此盛况,十分少见。
小鱼看着前面的宫霆,他仿佛闲庭漫步一般,从众人的目光里打马而过,自信优雅又从容。
她发现,不管在哪里,宫霆都是人群中的焦点,这个男人天生便自带着闪光点,让人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忽然,小鱼感觉身后有两束强烈的目光钉在她背上,她不着痕迹地转头看去,竟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人,就是那天开限量版跑车的那个人。
见她看过去,那人居然朝她挥了挥手。
小鱼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回头就见宫霆一脸深沉地盯着她,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走到他身边,看他在主席位坐下,她便在他身后坐下。
竞标正式开始,宫霆在台上讲话,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这次前来竞标的公司有25家,是全球最有声望的建筑设计师团队。
他们的设计得到了许多国际大奖,甚至成为一个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主持人每介绍到一个建筑设计师,她就激动不已。
那些平时只能在杂志上看到的建筑界的风云人物,竟然都齐聚在这里,她瞬间觉得,就算顶着压力出席这场活动,也算是值了。
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去要个签名什么的。
主持人介结完每一个设计团队,就开始了今天的主题,正式竞标。
会议中心的大屏幕上,展示着参与竞标的设计稿与报价,此次竞标是全透明竞标,现场以最好的设计稿与最高的性价比进行择标。
小鱼双眼放光地盯着大屏幕上的设计稿,每一幅设计图都那样大气磅礴,她激动地扯了扯宫霆的衣袖,“这个设计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古今结合的亭台楼阁,真是太美妙了。”
宫霆垂眸,目光落在她攥着他衣袖的小手上,神情柔和下来,他微一挑眉,压低声音问她,“你喜欢?”
小鱼点头如捣蒜,“简直不要太喜欢了。”
“那就这一家。”宫霆当场拍板,吓得小鱼赶紧拽住他,“你别急着做决定啊,万一待会儿还有更好的呢?”
宫霆:“”.
小鱼抬头,猝不及防地看见燕西挽着傅政辞过来,她唇边的笑意渐渐隐去,宫霆注意到她的异样,回头望去,也看到了燕西和傅政辞。
他眼中掠过一抹意外,是没有想到燕西会与傅政辞如此亲密。
他眯了眯眼睛,那两人已经走近,燕西笑道:“宫总,祝贺你,再过不久,属于你的宫殿将在这座城市屹立。”
小鱼不得不承认,燕西很会说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让激发她与宫霆之间最大的矛盾。
宫霆淡淡道:“谢谢。”
燕西巧笑倩兮,将目光移向小鱼,离得这么近,她才看清楚小鱼身上的礼服,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据说那位大师只给名媛千金做衣服,除此之外千金难求。
宫霆对苏语的重视程度,已然超出她的想象。
她心里如被添了一把旺火,烧得哪里都不舒服起来,但是还要面带微笑,“苏秘书今晚很漂亮。”
“谢谢,燕总也很美。”小鱼是真心实意的称赞,燕西在华人中算是天然美女,只是美得很有攻击性,让人无法亲近。
自然,她也知道她不会走心实意的夸她漂亮。
宫霆的目光移向傅政辞,他道:“傅部长真是稀客啊,燕西,你替我好好招待傅部长,千万不要怠慢了客人。”
傅政辞的目光从小鱼身上转向宫霆,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眼神里都透着几分较劲,傅政辞道:“不请自来,实在叨扰了。”
“哪里,像傅部长这样的大人物,求都求不来的。”宫霆眼角余光扫到小鱼一直怔怔地看着傅政辞,他心头微微不悦,手落在她腰上,将她拉向自己身边,十分占有欲的动作。
小鱼回神,自从上次一别,她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看到傅政辞了,他似乎变了,但是哪里变了,她却又说不上来。
“宫少说笑了,小鱼,你今天很漂亮,我敬你。”傅政辞将酒杯递过去,小鱼下意识端起酒杯,还没有与他碰杯,宫霆的酒杯从斜刺里伸过来,他笑道:“苏语今天身体不舒服,这杯酒我替她喝。”
小鱼看向宫霆,宫霆却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给她,但是她猜到了,宫霆又不高兴了。
傅政辞倒也不介意,两人碰了碰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侍应生及时过来,换走了空酒杯,宫霆揽着小鱼的腰身,笑道:“傅部长,晚上玩得开心,我们先失陪了。”
自始至终,宫霆都没有给两人说话的机会,就带着小鱼离开,傅政辞手指捏着酒杯,再用一分力都能把酒杯给捏碎。
燕西站在旁边,清楚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她不忘火上浇油,“其实有时候我挺替苏小姐感到可惜的,宫霆迟早会与女王阁下完婚,她的存在始终都是尴尬的。”
傅政辞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确实是糟蹋了。”
燕西挑了挑眉,不知道他说谁糟蹋了谁,她说:“傅部长,有些事情苏小姐根本没办法,你刚才也看见了,大多时候,是宫霆强迫她的,我还听到一个传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苏小姐?”身后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将小鱼从深渊里拉回现实,她搓了搓脸,回头看见一身正装的艾伦正朝她走来。
“艾伦先生,今天还没有恭喜你夺得竞标。”小鱼将心思隐去。
艾伦打量着她,灯光下,她的脸色透着苍白,即使勉强微笑,也显得心事重重,他道:“刚才苏小姐已经恭喜过我了,难道你忘了?”
小鱼抚了抚额,“不好意思,还真是忘了。”
艾伦瞧着她身形纤细,似乎感到有点冷,她双手抱胸,在心理学上说,这也是一个防御的姿势,不愿意让任何人进入她的内心。
他脱下西装外套,绅士地披在她肩上,“外面凉,苏小姐穿得单薄,还是不要在外面待久了。”
小鱼身体一暖,被衣服上的男性气息包裹,但是她与艾伦还没有熟到可以披他衣服的地步,她伸手拿下来,将衣服递还给他,“谢谢,但是我不冷。”
艾伦神情僵了一瞬,随即绅士地接过去,搭在腕间,并没有穿上,“苏小姐太客气了,不过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进去吧。”
小鱼伸手将脸上发丝拂到耳后,她淡淡道:“我还想吹吹风,艾伦先生先进去吧。”
艾伦耸了耸肩,“既然如此,那我在这里陪着你,万一你昏倒了,我也能帮你叫叫救护车什么的。”
小鱼被他的风趣逗笑了,“我哪有那么虚弱?”
“在我眼中,你们亚洲女人都很柔弱,看起来风都能吹倒似的。”艾伦单手插进西裤口袋里,抬头望着假山那边,眼中有着怜惜。
自然不是对小鱼的怜惜,而是整个亚洲女性。
小鱼摇了摇头,“我们只是骨骼生得娇小,但是并不比欧美人柔弱,所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晕倒。你今晚是主角,还是不要离席太久。”
艾伦收回目光,睨着面前的女人,知道她是宫霆的女人,他其实挺好奇的,宫霆怎么会喜欢上这么平凡的她。
但是相处久了,才发现她身上有种让人安宁的气质,再浮躁的心情,到她面前都会随风而逝,宫霆看上的女人,果然不简单。
“你说得对,我不能离席太久,但是苏小姐,你也是今晚全场注目的焦点,你离席太久,恐怕宫总也会到处找你。”艾伦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回头望去,看到脸色黑沉的宫霆,他笑着揶揄,“瞧,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鱼顺头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神情不悦的宫霆,她想起刚才燕西和傅九的话,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她收回目光,下意识朝回廊走去。
此时此刻,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他。
艾伦见状,大约已经猜到,这两人应该在闹别扭,他刚要与宫霆打招呼,男人已经越过他,径直去追苏语了。
他轻抚着下巴,看来传言并不假,宫霆对这个女人确实挺在乎的,否则也不会纵容她蹬鼻子上脸。
如此看来,他今天不虚此行。.
宫霆靠在椅背上,这五年他的心思都放在宁儿身上,确实与燕西疏远了不少,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燕西偏头看他,男人英俊的容颜在明明暗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迷人,她渴望了一杯子,不过就是这样与他待在一起,可就连这么渺小的愿望都是奢侈。
宫霆这个人是个十分专情的人,他一旦认准了谁,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如果不是卫安宁死了,如果不是苏语刚好在他身边,她根本不会缺失这个良机。
她忍不住想,如果五年前她没有选择离开,如果她一直陪在他身边,那么他现在爱上的人是她,而不是苏语。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五年过去了,没想到五年后,我们还是单身。”燕西感叹道,“我当初离开时,以为你和卫小姐好事将近了,只可惜……”
宫霆想到那个求而不得的女人,心头五味杂陈,他道:“有些事情总是我们无力抗拒的,燕西,你与傅部长看起来很登对,你也老大不小了,惜取眼前人,不要让燕伯父为你担心。”
燕西脸色一僵,她原本是想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哪知道宫霆一句话,就将他们的距离再度拉远,她微抿着下唇,“傅部长确实是个好男人,我还挺喜欢他的,能过得了你这一关,看来我可以放心和他交往了。”
“喝喜酒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一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燕西心里难受极了,但还是笑着点头,“好啊。”
车子驶入别墅,宫霆从车里下来,他站在车门边,并没有邀请燕西进去坐,而是道:“燕西,回去时开车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燕西转头看着恢宏的别墅,这里就是宫霆金屋藏娇的地方,曾经,她以为这栋别墅会是她和宫霆的家,但是却没想到,这里确实住进了一个女人,却不是她。
她眼中嫉妒深浓,但是看向宫霆时,却是一派平静,她笑吟吟道:“原本以为你会邀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再走,咱们好歹青梅竹马,你对我也太绝情了吧?”
宫霆双手抄进裤袋里,淡淡道:“苏语睡下了,她睡眠浅,会吵醒她,改天吧。”
燕西的心又遭受了一次暴击,她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她点了点头,“好吧,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宫霆退开几步,看见燕西掉头驶离,他才转身看着二楼方向,那里窗帘拂动,有身影走离窗户,他忍俊不禁。
也许他真的误会了,她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一点也不在乎他。
其实他刚才下车时,就看到她站在窗帘后偷窥,他故意留下来和燕西多说了几句话,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看来并没有让他失望。
他双手抄袋,缓缓走进灯火通明的别墅,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刘妈,“苏语睡了?”
“嗯,回来说头疼,就上楼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下了。”刘妈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大少爷,我去煮醒酒汤,给你解解酒。”.
小鱼毫不意外会在这里看见艾伦,他今天穿了一套靛蓝色的西装,搭配白色衬衣,帅气又减龄,“嗨,苏小姐,早上好。”
小鱼微微弯下腰,“艾伦先生,早。”
“上车,我顺路送你去公司。”艾伦热情地邀请小鱼上车。
小鱼摇了摇头,“不用了,前面就到公交站了,我坐公交过去就行。”
艾伦生着一双桃花眼,碧蓝色的眼珠就像会放电一样,他道:“有我在,怎么能让你去挤公交,正好我要去环宇地产签约,反正是顺路,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也可以按顺风车的价格,请我吃顿早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鱼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更何况艾伦对她并没有恶意。
她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刚系上安全带,跑车像箭一样射了出去。在外面会听到很惊耳的马达声,但是坐在车里却十分安静与舒适。
艾伦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格外安静的苏语,“你怎么会一个人去上班,宫总没有开车送你?”
小鱼笑了笑,“他日理万机,很忙的。”
艾伦闪了下神,“昨晚在宴会上,我看宫总似乎很紧张你。”
小鱼心里五味杂陈,她现在的角色毕竟不光彩,可是又没办法为自己解释什么,不管她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她都是个插入他与伊甸婚约的第三者,没有任何苦情可言。
艾伦见她不说话,自然知道这个话题让她感到尴尬了,他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小鱼淡淡道。
艾伦语塞,她知道什么呀?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有点古怪,他几次开口想缓和气氛,才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公司门口,小鱼从车里下来,不可避免地碰上刚到的燕西,她朝燕西点了点头,燕西看了一眼车里的艾伦,目光微闪。
“苏秘书,早啊。”燕西巧笑倩兮道。
小鱼看着顾盼生辉的燕西,败了她的心情,她自然春风得意。她明明知道,却还是笨得中了她的计。
两人走进电梯里,燕西看着她眼窝下的黑眼圈,心如明镜似的,她笑吟吟道:“苏秘书,你昨晚似乎没睡好啊,瞧这黑眼圈好重,连遮暇膏都盖不住。”
小鱼心里在冷笑,她现在心里还不知道在怎么嘲笑她,“燕总爆了那么大一个料给我,我不辗转反侧一下,不是太对不起燕总了吗?”
燕西听出她的讽刺,她笑道:“瞧你说的,我哪有那么坏,我不过是不想让你被蒙在鼓里,人啊,活得糊涂是好事,活得太清醒就会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
小鱼皮笑肉不笑道:“那得多谢燕总让我活得清醒,不至于糊涂一辈子。”
“不用客气。”燕西落落大方的回道。
小鱼恨得咬了咬牙齿,对燕西这样皮厚的主,她实在无语到极点。看这样子,她对宫霆还贼心不死,她得想办法劝劝傅大哥,不要和燕西走得太近。.
傅政辞点了点头,“和喜欢的人吃饭,在哪里吃什么,都别有一番情趣,小鱼你说是吗?”
小鱼差点被嘴里的牛排噎着,倒不是因为傅政辞的话,而是桌子下面突然伸过来的腿,她勉强咽下牛排,一脸茫然地看着傅政辞,“傅大哥,你刚才在说什么?”
傅政辞笑容宠溺,看到她嘴边沾了酱料,直接拿起一旁的纸巾给她擦了擦。
宫霆见状,用力握紧手上的刀叉,安娜在对面看到他阴戾的表情,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今天这一幕实在是太刺激人了,她毫不怀疑,傅政辞再过分一点,宫霆手里的刀叉就会将他的手削下来。
小鱼敏锐地感觉到身旁的气流在凝滞,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沉气息,像是要杀人一般,她连忙去接纸巾,“傅大哥,我自己来。”
傅政辞却将手收了回去,挑衅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宫霆,道:“已经擦掉了。”
小鱼满心不自在,再这么下去,别说吃饭了,她肯定要得心肌梗塞,她刚将刀叉放下,左手边传来“锵”一声,然后有不明飞行物朝她飞来。
她闪避不及,被那不明飞行物砸中,她低头,就看见一块切了一半的牛排掉在她白色裤子上,而且是掉在最尴尬的位置上。
她衣服上也沾了不少酱料,她连忙将牛排抖落,抬头瞪了一眼始作甬者,却发现他眼中寒芒愈盛,那目光凶狠得似乎要杀了她一样。
小鱼咬了咬下唇,伸手去拿纸巾,却有人比她快一步,傅政辞拿着纸巾,要替她擦身上的酱料,但是位置太尴尬,他迟迟下不去手。
小鱼接过纸巾,“我自己来吧。”
宫霆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气得直接扔了刀叉,他站起来的同时,一把将小鱼也拽了起来,等小鱼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男人拽着踉踉跄跄走出食堂。
身后,安娜吓得不轻,赶紧吃了一块牛排压压惊。
她刚才明明看见宫总故意将牛排弄小鱼身上,她没想到看起来伸士优雅的宫总,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气氛有点诡异,她放下刀叉,端起餐盘,对另外两个目瞪口呆的人道:“燕总,傅先生,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等安娜走了,傅政辞丢了刀叉,他挑眉看着对面若无其事的燕西,他道:“燕小姐,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燕西嚼着嘴里的牛排,无辜地望着傅政辞,“傅部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傅政辞没有戳穿她,却直接起身离去。
燕西冷笑地看着他的背影,傅政辞是个优柔寡断的男人,明明想夺回苏语,却又怕伤害她,这样的男人如果她不推一把,那么他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
她邀他来食堂用餐,并且暗示他苏语也在,他就来了,现在闹得这么难看,他心怀愧疚,转头便指责她,真是有趣极了。
小鱼被宫霆拉着进了电梯,她恼怒地甩开他的手,“宫霆,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鱼看见他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她吓得僵在原地,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打横抱起来,她紧张地揪住他的衣领。
男人灼热的呼吸从头顶落下来,她吓得睫毛直颤,眼睛四处乱瞟,看看地下停车场有没有人,万一他又想对她不轨,她要怎么逃出去。
宫霆看着她的神情,就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一颗心如被放在油锅里煎炸,如今的他在她眼里,是不是就是不顾地方侵犯她的禽兽?
可他不能怪她,因为下午在电梯里,他确实是禽兽了。
拉开车门,将她放在副驾驶座上,他伸手去拉安全带,又把小鱼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宫霆的神情越发阴郁起来。
小鱼摒住呼吸,不安地看着他,如果他真的想要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宫霆给她系上安全带,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里,发动车子驶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小鱼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一直偏头看着窗外的夜景,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她不知道经过这件事以后,她该何去何从。
至少,她已经没办法再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她一直以为他喜欢她,就会尊重她,其实并非如此,只要他生气,他可以不顾场合不顾她意愿强行占有她。
还谈什么爱呢?
不过是他想让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情人罢了,而她却是傻傻地付出了一颗真心,直到下午,那一颗真心被他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终于从这场自欺欺人的“爱情”中清醒过来,才发现是自己入戏太深,怨不得旁人。
“苏语,下午的事……”
小鱼惊惶回头,连忙打断他的话,“宫霆,我保证会乖乖的,再也不惹你心烦,也会和傅大哥保持距离。”
宫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她妥协了,他明明应该很开心,为什么心里反而更郁闷了?
他口苦心也苦,车厢里再度沉默下来。
宫霆带着小鱼去了他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汤品店留了包间给他们,两人进去,小鱼一看是包间心里就犯怂,犟着不肯进去。
“我觉得在大堂里吃饭比较有气氛,我……”
宫霆看了服务员一眼,服务员立即带着他们来到靠窗的位置,心想今天这位爷杀气很重啊,宫霆确实烦躁得想杀人。
因为苏语无时无刻不在防着他,那种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都是他自己作的。
两人坐下后,宫霆点了几样调理身体的汤,又点了几个菜,等服务员离开后,他身体靠在椅子里,抬头看着对面的小鱼,实在按捺不住地问道:“苏语,是不是经过下午的事,你就要在心里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他们之间原本就紧绷,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毫不怀疑,她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原谅他。
或许,比原谅他更让他担心的是,她怕他戒备他。
小鱼双手绞在一起,紧张地望着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宫老爷子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但是现在这件事进展得有点慢,我觉得我们是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燕西动作一顿,看着窗外浓黑如墨的夜色,她心头咯噔一跳,“宫叔叔有什么好建议?”
“再过半个月,就是宫氏集团的周年庆,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坐实与宫霆的关系,最好让苏语亲眼所见,她才能彻底死心。”宫老爷子之前不是没有算计过宫霆与卫安宁,但是最后宫霆宁愿上了苏语,也不肯上卫安宁。
这一次,只要燕西心甘情愿,那么这件事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燕西心跳越来越快,但是还是故作矜持道:“宫叔叔,这样不太好吧,宫霆会恨死我的。”
“放心吧,这事我会安排,你只要等宫霆喝下加了料的酒,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就行。”宫老爷子说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还是你并不愿意?”
燕西拼命摇头,“不不不,宫叔叔,我很愿意,我和宫霆青梅竹马,没有人知道我有多爱他,我当然愿意。”
“那就好,那到时候你看我的指示行事,切记不要出现任何纰漏。”宫老爷子挂了电话,他再度将莫林叫进来。
“管家,去准备一点,还有强效的避孕药,掺在里。”宫老爷子目光阴沉,他希望宫家与女王的婚姻是永久的,所以怎么会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燕西不过是他拿来拆散宫霆与苏语的工具,许她平妻身份,不过是为了利用她,只要燕西没有怀上宫霆的孩子,那么她想进宫家,是绝不可能的事!
莫林诧异地看着宫老爷子,“老爷子,准备这个做什么?”
“你不用知道,准备好了就把药给我,另外,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宫霆。”宫老爷子说完,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莫林带上门,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豪门里并不缺这些阴损的事,老爷子要做什么,他基本已经猜到。
上次就被大少爷识破,这次为大少爷设的局,大少爷会上钩吗?
转眼就到了宫氏集团周年庆,宫霆与小鱼的关系依然不冷不热,这半个月以来,小鱼对宫霆的亲近十分抵触。
他还没有碰到她,她就一直叫疼,搞得他火大,却又不敢真的强迫她。
原本周年庆就邀请了环宇地产这边杰出的员工,小鱼就赫然在列,她不愿意去,因为她知道,这样的盛典宫老爷子一定会出席。
她很不想和宫老爷子面对面。
然而宫霆却非要她出席,甚至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礼服,安娜为此还羡慕嫉妒恨,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宫氏集团周年庆当天早上,因为是周六,小鱼还在床上睡懒觉,宫霆穿戴整齐从衣帽间里出来,他坐在床边,伸手捏着她的鼻子。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女人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她微微张开嘴呼吸,宫霆低头,堵住她的唇,肆意掠夺起来。.
宫霆带着小鱼从众人的目光打马而过,缓缓来到宫老爷子面前,他端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果汁递给小鱼。
小鱼无法忽视宫老爷子眼中的憎恶,她接过杯子,感觉浑身犹如被针扎似的,早知道她就躲远一点,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自讨没趣?
宫霆大方地揽着她的腰,一脸坦然地接受所有人的审视。他说过,哪怕违背世俗,他也绝不会委屈苏语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
感觉到气氛紧绷,还是那位股东先开口缓解气氛,“宫老,如今我们这帮老家伙,最羡慕的就是你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今天在股东大会上,宫霆一番话说得我们心中都震撼不已。”
宫老爷子瞪了宫霆一眼,随即谦虚道:“只要你们不觉得他狂妄就好。”
“年轻人狂妄一点好,狂妄才有冲劲,更何况宫霆算是年轻人一辈中比较低调的。”股东不吝啬赞美道。
宫霆笑吟吟道:“伯父,您过奖了。”
小鱼站在旁边,如坐针毡般难受,她刚想寻个借口走开,眼角余光就瞄到燕西挽着傅政辞的手臂走过来。
不得不承认,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很养眼,毕竟是俊男美女,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本身就令人赏心悦目。
这段时间,公司里有很多传言,说傅政辞几乎天天来接燕西下班,两人的感情好得蜜里调油,她听安娜绘声绘色的说过几次。
她原以为自己听到傅政辞喜欢上别人,她会很难过,但事实证明,她其实挺为他开心的,只是对象是燕西,难免有些心塞。
因为她知道,燕西对宫霆还未死心,又与傅政辞打得火热,她担心他的感情会被燕西糟蹋了。
有一次安娜还和她吐糟,“我觉得傅部长和燕西在一起,那种感觉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当然,我不是说傅部长是牛粪。”
小鱼忍俊不禁,“燕总长得艳光四射,难道还是牛粪不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女魔头是利用傅部长刺激宫总呢,你不知道有一次,女魔头看见宫总从楼上下来,她直接搂着傅部长亲了起来,结果宫总连看都没看两人一眼。等宫总一走,女魔头气得脸色都青了,当然傅部长脸色也不好看,他被女魔头强吻,心里肯定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或许是安娜天天在她耳根子旁念叨女魔头女魔头,所以今晚看到燕西的发型与穿着,真的很像玄幻剧里魔化的女魔头。
“你在笑什么?”耳边忽然传来男人不悦的声音。
小鱼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燕西在笑,不过从宫霆的角度,只怕会误认为她一直对傅政辞花痴的笑。
“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有趣的事,说来我听听?”宫霆确实以为她在对傅政辞笑,心里颇不是滋味,搁在她腰上的大手用了几分力。
小鱼踮起脚尖,悄悄对着他耳语了两句,男人果然眉开眼笑,“难怪笑成这样,确实挺有趣的。”.
宫霆点了点头,看燕西喝下那杯酒,侍应生托盘里还剩最后一杯,燕西换下空酒杯,端起那杯酒,转身看向小鱼。
“苏秘书,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之前也多有冒犯之处,今天借这杯酒,我们一笑泯恩仇,好吗?”
小鱼盯着她手里的酒杯,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不接,就显得小气,她刚要伸手去接,宫霆率先拿走,“苏语最近身体不太好,这杯酒我代她喝。”
燕西的目光凝滞了一秒,随即笑逐颜开,“那好啊。”
宫霆喝了两杯加了料的酒,那么药效发作得更快,待会儿在床上也会更猛。只要一想到等一下这个男人就要彻底属于她了,她就激动得眼眶发烫。
等了将近三十年,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有他,她恨不得马上让所有碍事的人消失。
小鱼总觉得宫霆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再看燕西盯着宫霆的目光,就像一匹饿狼一样冒着绿幽幽的光芒,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苏小姐,能麻烦你一件事吗?”燕西忽然道。
小鱼皱眉,“燕总请说。”
“我车里有一份要向宫霆汇报的文件,刚才忘了拿进来,你能帮我拿过来吗?”燕西客气道。
小鱼原本就觉得宴会大厅里很闷,也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好啊,燕总把车钥匙给我吧,我去拿。”
“车钥匙交给了会所的泊车小弟,你过去找他们拿就成,麻烦了。”燕西没想到小鱼这么容易打发,语气更加轻快起来。
“不麻烦。”小鱼转身离开,宫霆破天荒的没有阻止她,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了。
有些事情,他并不想让小鱼知道,毕竟是家丑不可外扬,父亲再不堪,那也是他的父亲,以后小鱼要嫁进来,还是给他留几分颜面。
小鱼刚走,燕西就感觉到身体不对劲,血液里好像有虫子在噬咬,她浑身开始发热,再看宫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
不对劲,宫霆喝了两杯酒,他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她并不知道宫老爷子让莫林去找的药,是最烈的一种,就算是贞洁烈女,也会很快被药效所控制,她眼前有些模糊,“宫霆,我、我不舒服,你送我上楼好不好?”
宫霆见燕西朝他扑来,他冷静地往后退开一步,凉声道:“来人,燕小姐不舒服,送燕小姐去房间。”
马上有侍应生过来,一左一右地搀扶着燕西离开宴会大厅,燕西看着那道冷漠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心里莫名有些惊慌失措。
不,这不对劲,为什么事情没有按剧本走?
宫老爷子晃了晃头,他年事已高,但到底是男人,一杯酒下肚,他就感到身体里烧的厉害,他一直不动声色。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看到燕西被人带走,他已经清楚,他们的计划失败了,宫霆早有防备,他们不可能得手。
“谁告诉你的?”
宫霆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森寒,“父亲,同样的把戏您用在我身上两次,您真觉得您的儿子这么蠢,会一点都没有察觉?”.
宫霆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莫林知道,他最讨厌别人背叛,燕西算计他,也相当于背叛了他,他不可能会容忍。
只是把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子送到老爷子的床上,这确实太过阴损了,也太不留后路了。
“大少爷,我一直是您的人。”莫林赶紧表忠心。
宫霆手指把玩着小鱼柔若无骨的手指,他点了点头,“你对我的忠心我看见了,去楼上盯着点,别让老爷子搞出人命来,那就很难向燕家交代了。”
莫林低下头,宫霆见状,问道:“你还有话要说?”
莫林十分艰难地回答道:“燕西小姐安排了媒体记者,打算明天一早将您与她捉奸在床,逼您退婚娶她,这也是我刚才在洗手间外面听到的,那现在媒体记者们……”
“留着吧,既然她自己把自己的路堵绝了,咱们老爷子也不能白睡了她,给她一个名份又如何?”宫霆哪是想给燕西名份,他分明是想让燕西自食恶果。
给他下药就罢了,居然还敢安排媒体,简直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莫林猛地抬头看着宫霆,“大少爷,如果这件事闹大,恐怕对宫家的名声有损,另外,如果让燕西小姐进门,那宫家的财产……”
宫霆抬手止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五年前,父亲为了让我在宫氏集团站稳脚跟,已经将他名下的股份都转移到我名下,他现在只有一些不动产与海外的一点资产,就算燕西进门,也与大局无损。”
莫林看着宫霆,心底竟生出几分惧意,幸好他没有站错对,否则明天早上当大少爷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还不知道会怎样。
他越想越后怕,看来宫家真的已经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莫林离去后,宫霆靠在吊椅上,拥着怀里如猫一样温顺的女人,他手指无意识的揉着她嫣然的红唇,心思却飘得远了。
明天注定会是不平静的一天。
翌日,燕西醒来,看到身旁躺着一个银发鹤皮的男人,看清男人的长相,她受到刺激一般,吓得立即尖叫出声,昨晚她被宫霆的人强行搀回房间后,她的神智就逐渐被药性控制。
隐隐约约时,她感觉到有人进来,当时她已经把持不住,衣服都被她自己脱光,一双微微粗糙的大手拂上她身体时,她几乎是立即缠了上去。
她的理智全被药性主宰,凭着本能去索要。
她以为宫霆再恨她,也不过是给她找个牛郎过来,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把宫老爷子送到她床上来。这一刻,她的内心完全崩溃。
她可以接受自己**给任何人,却不能接受自己**给一个已到不惑之年的老头,甚至这个老头还是宫霆的父亲。
他怎么可以对她这么狠?
燕西双手抱着脑袋,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尖叫声中有惊惧有不甘有仇恨,还有更深的绝望,她没有想到,宫霆对她的报复来得这么凌厉这么无情!
宫老爷子被她的尖叫声吵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燕西裹着被子跌坐在地上,他有一瞬间的茫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小鱼完全陷入被动中,明明她是想安慰他的,但是看他反应平静,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纠结半天,才道:“我听说很多人,都会有一段黄昏之恋,其实只要我们想开了,也就没什么好介意的。”
“我应该介意什么?”宫霆逗她,老爷子在媒体前表态,要娶燕西进门,是在他意料之中,毕竟现在的宫家与从前已经不可一日而语。
老爷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媒体那边是封不住了,如果他不及时表态,丢人的是他与宫家,他现在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他才没有阻止燕西安排好的媒体,因为他要他们自食恶果。
可是这些阴暗的心理,他不愿意让小鱼知道,他希望他在她心目中永远是个好人,哪怕他的形象,已经被他摧毁了大半。
小鱼想想,自己心里都别扭,更何况是当事人之一的宫霆,她道:“宫霆,你不要难过,你还有我。”
宫霆心里一震,她笨拙的安慰竟让他感到莫名的欣慰,即使他一丁点都没有难过,因为现在难过的人肯定不是他。
“傻瓜,晚上我会早点回去,你给我包饺子好不好?”男人得寸进尺的请求道。
小鱼没办法拒绝一个正在伤心的男人,她点了点头,“好。”
挂了电话,他办公室门被人推开,周秘书拦不住,让燕西强行闯了进来,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宫霆,“宫总,燕总非得要闯进来,我拦不住!”
宫霆点了点头,“你先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
周秘书看了燕西一眼,对于昨晚的事他一无所知,只是觉得燕西都和宫老睡了,怎么好意思跑来找宫总,莫不是耀武扬威来了,可是看她的神情又完全不像。
周秘书带上门,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燕西眼睛红肿,充满怨恨地看着宫霆,明明这个男人就在她眼前,她却觉得他离她那么遥远,她红着眼眶问道:“为什么这样对我?”
宫霆倚在落地窗前,他点燃了根烟,犀利地目光透过烟雾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女人,他心中却没有半点怜惜。
“燕西,当初我邀请你成为环宇地产的负责人时,我和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燕西一怔,当时宫霆为她接风洗尘,同时向她抛出橄榄枝,让她来管理环宇地产,当时她心花怒放,以为宫霆对她有感情,但是下一秒,宫霆就毁了她的希望。
“燕西,我邀请你成为环宇地产的负责人,是欣赏与看中你的能力,与我们之间的私人交情没有半点半系,如果在我们的合作期间,任何因私人交情而产生的麻烦,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他当时的态度完全是公事公办,她居然会产生丰富的联想。
“昨天晚上,你并非无辜,如果那杯酒是我喝下的,那么你的计策已然成功,到那时,你不会恨我,而是我恨你!”
燕西被他眼中的恨意给震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夏娃对此不予评价,她可以当成笑话转述给伊甸听,却不能评价任何人,这是作为女官的本份,“陛下,医疗组为您安排的身体检查要开始了,我们现在过去?”
伊甸一怔,低头下意识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的经期已经延迟了半个月,距离上次和陆风在一起,差不多已经快一个半月了。
如果她有孕,那么现在应该就能检查出来了。
“夏娃,去妇科那边打个招呼,选个口风最严的医生,对于我今天的检查情况,要绝对保密。”伊甸严肃地吩咐道。
“是,我这就去打点。”夏娃领命而去。
伊甸倚在真皮座椅里,她抬起手轻轻落在小腹上,她心里很矛盾,以她现在的处境,如果怀了孩子,只会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
可是,这是她与陆风再续前缘唯一的机会,她已经顾不上了。
下午,伊甸在夏娃地陪伴下,来到王宫里的医疗室,这里有全球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有最杰出的医生,每三个月都会为伊甸做一次身体检查。
伊甸看到医疗团队给她的检查建议,她淡淡道:“先从妇科开始吧。”
如果她怀孕了,那么接下来那些有辐射的检查,她就可以找理由拒绝。她在夏娃的搀扶下,躺在了妇科的病床上。
莫名的,她的心情有些紧张,还有些小小的期待,期待着她肚子里已经为陆风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然而检查结果却事与愿违,“陛下,您的子宫状态很健康,妇科方面也没有别的问题,不过还是要小心调养身体,不可太操劳。”
伊甸坐在椅子上,定定地看着医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问题?”
“陛下是指?”
伊甸的心止不住下沉,如果她怀孕了,医生不可能检查不出来,难道是她没有怀孕?
夏娃跟在伊甸身边将近半年时间,几乎已经能揣摩到她的心思,她开口问道:“陛下近来经期经常延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经期延后是过度操劳所致,其他的没有什么大碍,陛下不需要担心。”医生耐心的讲解道。
伊甸红唇微抿,神情有些恍惚,她没有怀孕是吗?就连老天也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了是吗?她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难过,只是想到那一张熟悉的俊脸,她的心钝钝地疼痛起来。
陆风,我们真的要就此相忘于江湖了吗?
从医疗组回去的路上,伊甸一直很沉默,走到寝殿外,她挥了挥手,让夏娃退下。
夏娃很是担心地看着她的背影,“陛下……”
“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地待会儿。”伊甸走到回廊坐下,怔怔地看着前方,从什么时候起,这里再也不会有一个痴痴盼着她回来的男人?
过了许久,伊甸拿起手机,拨通那个铭记于心的电话号码,响了三声,那端有人接起,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喂,你找谁?”
伊甸一怔,“我找陆风,他在吗?”.
陆风伸手拿走她手里的水果叉,倾身将她压在沙发上,重新吻住她的唇。 这段时间,看着电视里意气风发的她,他最想做的就是吻她。
长久的思念压抑在心中,乍一看见真实的她,他哪里还想再忍?
伊甸顺势躺在沙发上,双手揽着他的脖子,笑容明媚地看着他,今天,她很失落,因为没有怀上他的孩子。
坐在寝殿外面,她最想做的,就是投入他的怀抱里,哪怕什么也不做,只要他抱抱她就好。
可是真的看到他出现在她面前,她才发现她是贪心的,仅是抱抱又怎能填补她内心的空虚?她想要他,着迷地想要两人合二为一。
“去房间,嗯?”绵长的热吻结束,陆风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问道。
伊甸意乱情迷,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就被男人拦腰抱起,快步走进他的卧室。
纯男性化的卧室里,满是男人阳刚的气息,伊甸被他扔到床上,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覆身而上,再度吻住她的唇。
伊甸忽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目光迷离地望着他,手指在他刚毅的下巴上划来划去,陆风黑亮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欲念,哪里容许她这样挑逗他。
他再度翻身,将她压回身下,“伊甸,用你的实际行动告诉我,你有多想我。”
隔壁房间里,陆小妹听到隔壁传来的暧昧声响,她一阵脸红心跳,这两人能不能稍微小声点,她还是个孩子!
后半夜,床上活动才暂时告一段落,伊甸浑身酸软地被男人抱进了浴室,两人坐在浴缸里,伊甸倚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陆风,跟我回王宫去好不好?”
陆风往她身上浇水的动作一顿,他垂眸看着女人白皙的身体上布满的吻痕,他刚才有多用力他自己清楚,“伊甸,我明天要和陆小妹回国了。”
伊甸心底一震,抬头望着他,男人神色认真,完全不是在开玩笑,她眼中掠过一抹慌乱,“你要回国?为什么?”
“陆家家大业大,我总要回去继承家业,伊甸,我不可能这样无所事事一辈子。”陆风手指在她肩膀上画着圈圈。
如父亲所言,他应该背负起家族的责任了。
“刚才你妹妹叫你三哥,那你上面应该还有两个哥哥,他们继承家业一样,为什么非得你回去?”伊甸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如果陆风走了,那么在伦敦就真的只剩她孤伶伶一个人了。
“因为我也姓陆。”
陆风知道,如果他继续留在伦敦,那么他迟早会妥协与他对伊甸的感情,像今年这样的失控,已经不止一次发生。
到时候无论是他去王宫,还是她不顾危险来这里找他,都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希望她好,那么就只能远离。
等他再次归来,他会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再不惧任何人的目光!
这是他给她的承诺,也是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伊甸忽然抱住他,“陆风,为了我留下好不好?”
本书来自.
眼前的燕西心里已经扭曲了,小鱼摇了摇头,“我从不认为他爱我,也不敢奢望他会爱我,燕总,人最悲哀的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所以才会一错再错。”
“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这样的话,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燕西狂怒地打断她的话,“我会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你们到底能不能在一起。”
话不投机半句多,小鱼忽然站起来,她道:“那可能会让燕总失望了,我们原本就不会在一起,如果燕总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燕西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她忽然道:“苏语,我诅咒你们,永远得不到幸福,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小鱼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去看她怨恨的表情,她心中为她感到悲凉,明明已经错得这么离谱了,为什么还放不下执念呢?
“燕西,身为女人,我同情你的遭遇,但作为一个旁观者,我丝毫不觉得你无辜。如果我是你,会从这个痛苦的深渊中抽身而去,而不是越陷越深。”小鱼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燕西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门重新合上,她用力摁灭了烟,痛苦的深渊么?那她也会拉他们下去陪她一起痛苦。
小鱼从办公室里出去,就被安娜拽进了洗手间,压低声音问她。“女魔头叫你去办公室做什么?”
“无非是警告我两句,让我不要痴心妄想。”小鱼淡淡道。
安娜义愤填膺道:“切,我看她才不要痴心妄想了,不过她要是真的嫁给了宫老爷子,以后会不会成为你的婆婆,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就一身鸡皮疙瘩,这女人也忒变态了吧。”
小鱼想起刚才燕西看她的眼神,事已至此,燕西若想彻底膈应宫霆,只怕真的会嫁给宫老爷子。
“她到底怎么想的?宫老爷子可是一脚已经踏进棺材的人,为了报复,她就算嫁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也在所不惜?太疯狂了吧?”
“谁知道呢?总有一些人的思想,我们是管不了的。”小鱼摇了摇头。
“那你家傅大哥是不是又被人甩了?好可怜啊,要不你把他介绍给我,我保证好好喜欢他,不给他戴绿帽,也不会让他伤心。”安娜趁机打听傅政辞的消息。
小鱼笑容可掬地睨着她,看得她浑身直发毛,“安娜,看不出来啊你,你什么时候把傅大哥看对眼的?”
安娜一本正经道:“我对帅哥本来就免疫,宫总是不敢肖想了,不过傅部长倒是年轻有为,你帮我牵牵线呗,等事成之后,我一定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但是你不能告诉他,电话号码是我给你的。”小鱼提醒了一句,傅大哥与安娜倒是挺相配的,给他们牵线她也乐意。
安娜连忙拿出手机,将傅政辞的电话号码记在手机上,打算找个良辰吉日就给傅政辞发短信,撩撩他。
等小鱼回到楼上办公室,宫霆已经开完会回来,周秘书对她道:“宫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两人达成同盟,燕西最后也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什么,第二天她醒过来时,就和塞西莉亚躺在床上,两人都没有穿衣服。
她一时吓得不轻,她早有耳闻,塞西莉亚是同性恋,她无法揣测昨晚她有没有和塞西莉亚做不该做的事,连忙抓起衣服匆匆跑进浴室。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身上暧昧的痕迹,她双手捧着脸,心里既觉得恶心,又觉得肮脏,她趴在洗手台前干呕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洗了个澡出去,塞西莉亚已经醒来,她穿着一套性感的睡裙,看她的眼神过于暧昧,“昨晚我们喝多了,你吐了我一身,我只好帮你把衣服脱了。”
燕西目光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她木讷的点头,“昨晚有劳公主殿下了。”
“我们现在是盟友,和我客气什么,我叫了早餐,过来吃了早餐,我送你回去。”塞西莉亚走过去,刚要牵她的手,就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
她也没恼,笑盈盈地走进餐厅坐下,见她仍站在原地,她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事已至此,燕西心里再恶心再不甘,也不敢和塞西莉亚作对,她走到餐桌旁坐下,塞西莉亚给她倒了一杯奶茶,“昨晚我说的话,并不是骗你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效。”
燕西咬了咬牙,将屈辱咽回心里,从她被宫霆送上宫老爷子的床那一刻,她就再无尊严,如今她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女人。
“公主,如果有需要你的地方,我绝对不会客气。”
“这才是我认识的燕西,豪爽!”塞西莉亚大笑道,两人吃了早餐,塞西莉亚送燕西回了燕宅,燕西目送她的座驾消失,这才转身回去。
走进别墅,客厅里放着一堆聘礼,燕父再不满,但是看到宫老爷子亲自过来下聘,也发作不得。这事要怪就怪自己的女儿犯了糊涂,如今人已经丢了,燕西又坚持要嫁,他还能怎么办?
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这两天膈应得晚上觉都睡不着。
宫老爷子看见燕西走进来,他目光微闪,“回来了?”
燕西现在看到宫老爷子就觉得恶心,如果不是他提议要算计宫霆,她怎么会轻信了他,反被宫霆算计,落得如此不堪肮脏的下场。
她目光尖锐地瞪着他,“你来做什么,我家不欢迎你。”
燕父目光沉沉地盯着女儿,她昨晚彻夜未归,早上又换了一身衣服回来,她昨晚去哪里了?可这些疑问,他不能当着宫老爷子问。
“宫老是过来下聘的,燕西,注意你的态度。”
燕西看着那些聘礼,真恨不得全部扔出去,可是一想到婚事已经铁板钉钉,她就咽下这口怒气,“我有点累,先回房了,至于婚事的细节,你和我父亲谈吧。”
宫老爷子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淡淡道:“燕老,婚礼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办,你放心,我一定会给燕西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小鱼觉得他简直是厚颜无耻,早知道她就不提吃饭了,她站起来想走,却被他一把拽回去,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他的手按在她小腹上,小鱼反应过激,忽然从宫霆腿上站起来,还连退了好几步,一脸戒备地盯着宫霆。
宫霆冷不防被她撞到鼻子,疼得眼泪直冒,他条件反射地捂着鼻子,自然没有察觉到小鱼反应过度,他瞪她,“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哎哟,疼死我了。”
想想一个霸道总裁居然这么幼稚的说疼死我了,那画面也挺喜感的。
小鱼惊觉自己反应过度,她连忙将手从小腹上放了下来,以免让宫霆起疑,她走近他,俯身看着他撞得红红的鼻尖,“还好没有撞出鼻血来,都是你,干嘛对我动手动脚的?”
宫霆斜睨着她,“我以前对你动手动脚的少了,也没见你反应这么大?”
小鱼心虚地躲闪着他的目光,“还不是上次你留给我的心理阴影太深,怕你又不顾场合乱来,所以反应大了些,怪我咯?”
宫霆恨得牙痒痒,为上次在电梯里的事,她这段时间没少挤兑他。
他忽然伸手,揪住她的脸颊,怕弄疼了她,也没敢真的使力,他道:“小东西,还记着呢,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这么爱记仇?”
“那是以前没有底气,现在底气可足了。”小鱼拍开他的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脸,“以后不准揪我的脸,会变大饼脸的。”
宫霆哭笑不得,不过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他道:“脸这么小,再揪也揪不成大饼脸,过来。”
小鱼摇头后退,“我才不要,我要去看看今晚吃什么。”
说完,她转身朝厨房走去。
宫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吃完晚饭,小鱼去浴室洗澡,她站在花洒下面,双手停留在小腹上,她轻轻地喘了口气。
宝宝,妈妈该怎么办?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小鱼吓了一跳,她连忙关了水龙头,扯了一条浴巾裹在身上,她警惕道:“谁?”
“我,你洗很久了,不会是在里面睡着了吧?”
门外传来宫霆的声音,小鱼吁了口气,她道:“马上就好了。”
她擦干身上的水,换上睡衣,开门出去,就看到宫霆穿着黑色睡衣躺在大床上,见她出来,他拍了拍身侧的床铺,“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小鱼慢吞吞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宫霆跪在她身后,拿毛巾温柔地擦拭着,“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小鱼心里一惊,生怕被宫霆看出什么来,她故作不解地问道:“我哪里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总觉得你有心事,苏语,我是你的男人,能依靠我的时候,不要把我推开,懂吗?”宫霆低声道。
今天的苏语让他心里不安,可到底这不安来源于哪里,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小鱼回头,伸手将他拽下来,主动吻了吻他的唇,戏谑道:“宫大少爷,别胡思乱想。”.
刘妈跑进洗手间,站在垃圾桶前,她迟疑了几秒钟,然后毅然端起垃圾桶,将垃圾倒了出来。垃圾桶里的垃圾不多,她翻到了卫生棉。
可是卫生棉上面什么也没有,她联想到苏小姐最近的反常,嗜睡,呕吐,再加上这什么也没有的卫生棉,她一拍脑门。
天呐,苏小姐怀孕了!
身为宫家人,她自然知道苏小姐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有多么不妙,她该怎么办?向宫老爷子汇报吗?
如果宫老爷子知道苏小姐怀孕,恐怕二话不说就会将她拽去做人流,到时候大少爷知道了,一定会将她赶出宫家。
她权衡了利弊后,决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迅速将垃圾一收,然后拎着下楼,扔去了附近的垃圾站。
小鱼还不知道自己后院已经“起火”了,她坐在副驾驶座,看着身旁的女孩子,很单纯的一个女孩子,眉目清秀,长得和陆风极其相似。
“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昨天在商场,苏姐姐从洗手间出来撞到我了。”陆小妹笑嘻嘻道,她今年25岁了,但是娃娃脸让她很显小,看起来像个未成年。
小鱼眯了眯眼睛,“仅仅是这样,你就能确定我怀孕了?”
“苏姐姐说笑了,就是华佗在世,他也不能被撞一下,就知道你怀孕了,我跟踪你去医院了,医生告诉我的。”陆小妹神情无害道。
小鱼忽然觉得,她不应该小看眼前这个女孩子,她不仅观察入微,还心思敏锐。
“女王为什么要见我?”
“苏姐姐别方啊,我三嫂可是好人,她只是想和你谈谈,绝对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陆小妹生怕让她受到惊吓,万一动了胎气,她可就罪过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王宫。
这还是小鱼第一次来王宫,王宫内部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十步一个警卫站岗,但是宫道上却处处装着摄像头,还有宫墙上也有电网。
这些高科技的东西装在古色古香的宫墙上,竟也毫无违和感。
陆小妹带着小鱼进了议事殿,伊甸挥退了所有的侍女,她站在小鱼面前,依然像上次那样亲切,“贸然请你进宫,吓坏了吧?”
小鱼摇了摇头,“还好。”
“我们坐下谈。”伊甸邀请她坐下,她为她斟了一杯茶,见她未动,她轻笑道:“知道你怀孕,还是小妹好奇心重,窥探了你的隐私,我代她向你道歉。”
小鱼没有碰那杯茶,在她不明白伊甸的态度之前,她不敢吃这里的任何东西。
很奇怪,她知道自己怀孕了,第一反应是打掉它,并不是不爱它,而是怕它的出现,会掀起轩然大波。可是当她决定留下它后,她的每个行为都在下意识保护它,不想让它受到任何伤害。
“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以为避开人群,就不会被别人知道。”小鱼低声道。
伊甸看着她大衣下依然平坦的小腹,感慨道:“前不久,我想过要怀一个孩子,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可能是我福薄。”
小鱼心里一震,她万万没想到,伊甸也曾想要一个孩子。.
这一瞬间,小鱼想要逃走,然而她却坐在那里一动未动,她笑容明媚,眼中藏着谁也看不到的苦涩与落寞,如果当初她没有招惹上宫霆,她与傅政辞会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情侣吧。
只是现实从来没有如果。
“我信!”小鱼听见自己这样说。
傅政辞一怔,他没想到小鱼会这样回答,他眼中的情愫更加浓烈,“小鱼,我们……”
“菜来了,我们先吃饭吧。”小鱼轻轻打断他的话,她拿起筷子,傅政辞点的菜,是他们初次在这里吃的,可是此刻,她却味同嚼蜡。
她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她还来招惹他。
她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道:“我去下洗手间。”
傅政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边的笑意落了下来,他翻出手机,手机里静静躺着一张她坐在妇产科外面发呆的照片,他心里苦涩。
小鱼回来时,傅政辞已经调整好心情,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温声道:“快吃吧,待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
小鱼朝他笑了笑,也给他挑菜。
傅政辞和她说起之前在部队的一些趣事,逗得她开怀大笑,孰不知,这一幕幕都被人清晰地记录在镜头里。
饭吃到一半,小鱼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来电显示,眼中多了一抹深沉的痛苦。演戏要从现在开始,欺骗也要从现在开始。
因为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喂?”
“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宫霆站在别墅前,眺望着浓黑如墨的夜色,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小鱼淡淡道:“不用了,吃完饭我朋友会送我回去。”
“你朋友?安娜?”宫霆知道小鱼的朋友很少,关系密切的也就那么一两个,所以下意识就想到是安娜。
小鱼声音顿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嗯。”
“那你吃完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宫霆挂了电话,转身走进别墅,看着搁在沙发上的一束火红的玫瑰,他拿起来,吹着口哨上楼去了。
刘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她摇了摇头,不知道该不该向他汇报苏小姐的情况。
若是大少爷知道苏小姐怀孕了,只怕要天下大乱了!
宫霆叼着烟,找来一只花瓶,将玫瑰插进瓶里,他微弯下腰,伸手摆弄着花朵,想要将它们弄得好看一点,叼着烟的模样,无端端的多了一股贵公子的雅痞来。
他刚弄好,手机“叮咚”一声,他拿起手机点开,是一条彩信,他点开来,看到上面的照片,他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啪”一声,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他胸臆间剧烈翻腾起来。
吃完饭,傅政辞提出要送小鱼回家,小鱼没有反对,坐进傅政辞的车里,她看着街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狗仔,唇边浮现一抹奇异的笑容。
她知道,总有一些人想要看到她行差踏错,她现在就给她机会。
“在看什么?”傅政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宫霆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听到她在卫生间里呕吐,有没有听到她刚才的话?她也太不小心了,如果他发现了怎么办?
宫霆站直身体,眯眼看着她心虚的样子,他缓缓朝她走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小鱼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很好,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离得近了,小鱼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味,想来昨晚一定是去喝酒了,她抿了抿唇,“我去让刘妈给你煮醒酒汤。”
“鼻子蛮灵,还知道我喝了酒。”宫霆挑了挑眉,语气亲昵得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不要刘妈煮,你去给我煮。”
小鱼横眉瞪他,“我不要,谁让你喝酒的。”
“要不是你惹我生气,我能去喝酒?这都怪你,还敢和我说不要?”宫霆一副都是她害的,就该她负责的样子。
小鱼心里很无奈,又不想待在这里和他吵,她说:“好好好,我去煮,怕了你还不成吗?”
小鱼刚越过他,手腕就被他拽住,她被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后背紧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上,耳边传来他滚烫的气息,她心里一阵阵发软。
“苏语,我知道我暂时给不了你名分,但是在我心里,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我们已经戴了婚戒,你就是我的,不要再和傅政辞来往,嗯?”
这大概是宫霆人生中,说过最妥协的话。
小鱼听得心酸,如果他们之间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一定会很幸福,可是他们偏偏挣脱不了他们的命运。
“宫霆,我……”
“去给我煮醒酒汤吧。”宫霆忽然放开她,转身大步走进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小鱼怔怔地站着发呆,良久,才叹息一声,转身下楼去煮醒酒汤。
她刚煮好醒酒汤,宫霆就从楼上下来了,她招呼他过去,“醒酒汤煮好了,你慢慢吃吧,我要去公司上班了。”
宫霆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了回去,“陪我吃完,我们一起去公司。”
小鱼的身份,在环宇地产早就不是秘密,以前她还想掩耳盗铃地掩饰一下,可某人霸道的完全不管别人的目光。
“你昨晚没睡好,早上留在别墅里睡一觉吧,我先去。”小鱼想要挣脱他的手,他却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将她拉着坐在他腿上。
他大手按在她小腹上,知道她来大姨妈,他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上次给她吃的避孕药,实际上已经被他换成了维生素。
他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那样的话,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他。
小鱼被他的动作着实吓得不轻,刚要跳起来,又怕自己反应过度,引他起疑,她心惊胆颤道:“你先放开我,你这样不好吃东西。”
“那你喂我?”宫霆仰头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
小鱼斥道:“你还是三岁的孩子嘛,别撒娇了,快吃吧,待会儿凉了对胃不好。”.
宫霆像龙卷风一样卷进了总裁办公室,他看到坐在秘书台后安安静静的女人,那种想要掐死她的心情又回来了。
小鱼抬头,平静地与他对视,三秒过后,男人沉着俊脸走进办公室,过了不到一分钟,办公室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然后秘书台的内线响起来,周秘书与小鱼对视了一眼,他拿起文件开溜,“苏秘书,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解决,我去楼下送文件。”
小鱼看到周秘书溜之大吉,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盯着铃声大作的内线,深吸了口气,然后伸手接起来。
“马上进来!”
话音未落,就已经撂了电话,小鱼苦涩的想,这是气得有多狠啊。
她放下电话,站起身来,在众人或同情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里,她敲了敲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站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困兽一般,见她进去后,他双眼发红地盯看着她,声音沉沉压着怒气,“过来!”
小鱼心生恐惧,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玉佛摔碎在地,满地在碎片,正如宫霆此刻支离破碎的心。他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可是事实证明,他还有爱人的能力。
他爱上了她,对她百般疼宠,千般呵护,可她却将他的真心狠狠踩在脚下。
宫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大手死死桎锢着她的腰身,恨不得将她折断,“告诉我为什么?”
小鱼抬头,静静地望着他,他的盛怒,在她平静的视线里显得那么狼狈,她温淡开口,“什么为什么?”
“和我装傻,嗯?”宫霆回身,将报纸扯过来砸在她脸上,“这报纸不是你送进来的,不是你有意让我看到的,怎么,以为这样我就会放手?”
“宫霆,你何苦呢?”小鱼拿起报纸,看着那被手指抠掉的照片,他到底怒成什么样,才会这么幼稚的只抠了傅政辞的相?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真的想笑。
宫霆浑身肌肉紧绷,盯着她的目光狠戾、阴沉,“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傅政辞有什么好,你对他如此死心踏地?”
小鱼心如刀割,“报纸是我送进来的,我希望你看清一个现实,我仍然还爱着傅大哥,之前为了他平安,我不得不向你妥协,但是现在,女王不会允许你动他,宫霆,放手吧。”
宫霆怒到极致,反手将她按在办公桌上,他欺身而下,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你昨天进宫,就是去为他求得这一张保命符?”
小鱼没想到他连她进宫的事都知道,她心里一震,他还知道什么?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暴露自己怀孕的事,到那时她别想再离开。
她心中惊骇莫名,神情越发坚决,“是,女王答应过我,我有任何请求,她都会帮助我,除了我离开你这件事,她说必须要你许可。”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的想和旧情人复合了?”.
刘妈在楼下,自从听到宫霆回来,她就睡不着,焦虑地在楼下走来走去,直到看到宫霆黑沉着俊脸从楼上下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心翼翼道:“大少爷,你这就要走了吗?”
宫霆冷冷地看着刘妈,看得刘妈心里直打鼓,“做点清淡的食物给她送上去。”
“是,我马上去做。”刘妈说着,也没有立即转身去厨房,看见宫霆走出别墅,她叹了一声。
看样子,他和苏小姐闹得不欢而散了。
宫霆坐在车里,抬头看着二楼方向,一颗心支离破碎。想到小鱼厌恶呕吐的样子,他一拳砸在中控台上,她可真会打击男人的自尊心。
小鱼吐得死去活来,把晚上强行吃进去的东西吐得一点不剩,胃里才舒服一点,她嗽了口,从洗手间里出来。
冷不防看见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男人,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怔然地望着他,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宫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犯贱的回来了,车子开出去,他却又折了回来,看到她受到惊吓的模样,他重重吐出一口烟雾。
“你不必像看到强奸犯一样那么害怕,苏语,你就是求我上你,我也不会要你。”宫霆仿佛要为自己找回场子,话说得特别刻薄。
小鱼确实被他吓了一跳,倒不是怕他对她做什么,她挺了挺脊背,道:“宫霆,我不是这个意思。”
“去吃点东西,我让刘妈熬了粥。”宫霆移开目光,多看她一眼都受不了似的,可是他自己知道,就算伤了自尊心,他依然想留在她身边。
小鱼转头,就看到放在圆桌上的粥和小菜,她慢慢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刚出锅的米粥散发着清香,她感到饥肠辘辘,拿起勺子吃起来。
宫霆抽完一根烟,他缓缓走到她身边,在她对面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小鱼顿时感到浑身都不自在,吃东西都差点呛着,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她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上次…在电梯里……”宫霆刚才折回来,就是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自从上次在电梯里,他强要了她之后,她就一直抗拒他的触碰。
小鱼的脸顿时乍红乍白的。
宫霆观察她的脸色,继续道:“我会安排心理医生,给你做心理辅导,以后也不会再强迫你。”
小鱼“啊”了一声,所以他刚才摔门而去,又去而复返,完全是他意想天开,觉得她是上次留下了心理阴影,才会抗拒他的触碰?
小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不需要做心理辅导。”
宫霆皱紧眉头,“苏语,我是成年男人,我不可能看着你却不能碰你,你要不去做心理辅导,那就只能让我由浅到深的来帮助你适应我。”
小鱼咬了咬牙,她恨不得他刚才摔门而去,就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她红着脸道:“你敢再碰我,我就吐给你看。”
宫霆脸色铁青,那种想要掐死她的心情越发强烈。.
随着婚礼日期的逼近,小鱼越来越紧张,妊娠反应也越来越频繁,只要沾上一点油星,就会吐得特别厉害。
在办公室里,她有几次呕吐被同事撞见,她知道这件事想要瞒住宫霆,已经越来越难了。
这天中午,小鱼和安娜去吃午饭,她不敢去人多的食堂,和安娜去了附近的日料店,那里安静得很,安娜点了几份寿司,等服务员离开后,她道:“小鱼,你听见传言了吗?”
小鱼抬头望着她,“什么传言?”
“关于你的,楼下设计部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你怀孕了,马上就要成为正宫娘娘了,小鱼,你最近看着清瘦了不少,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安娜打量着她。
其实她也见过小鱼呕吐,不过她神经比较大条,小鱼说是肠胃炎,她就信了。
小鱼心底一震,“他们瞎传的,我怎么可能怀孕?我就是最近肠胃不好,吃什么都上吐下泻的,安娜,人云亦云,你别听什么信什么。”
“真的没有怀孕?”
小鱼故作无奈,“真的没有,我要是怀孕了,我能不和你说吗?我肠胃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最近换季,就更恼火了。”
安娜半信半疑,“那你去医院看过了吗?医生怎么说?你这么总吐也不是个事啊,万一吐出毛病来怎么办?”
“我有在吃药,就是季节性的,以前也这样,没事,你别担心。”小鱼心里很愧疚,因为不能对她说实话。
她怀孕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到时候传到宫霆耳朵里,她真的别想走了。
只是经安娜提醒,她必须要想个办法离开。
现在宫霆对她不闻不问,应该是气还没消,伤了自尊不想来找她,万一他气消了又来了怎么办?她不想再违心的伤害她。
吃完午饭回去,总裁办的气氛不太对劲,周秘书朝她挤眉弄眼,“苏秘书,宫总让你回来就进去找他。”
小鱼心头一凛,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咬了咬唇,放下包,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她推开门进去。
一眼就看到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男人,他一身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剪裁合体,包裹着他高大而挺拔的身材,整个人透着一抹贵气。
她有好些天没看到他了,竟一时怔在原地。
宫霆转过身来,透过薄薄的烟雾,他望着僵立在门边的女人。他故意冷落她,想激起她对他的在乎,可是他发现,没有他的日子,她一样过得潇洒。
每天准时上下班,偶尔与朋友出去吃饭逛街,仿佛没有他,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可以对他如此心狠,他掐灭了烟,缓缓朝她走去。
小鱼惊得想要逃,双脚却像是钉在地板上,根本动弹不得。她眼睁睁看着男人走近,在她面前站定,她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宫总,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宫霆抬手,将办公室门缓缓关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小鱼低头看去,这才惊觉自己几乎是半裸站在他面前,她懊恼地低叫一声,连忙弯腰去捡衣服,却已然来不及。
宫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镜子上,低头看着那迷人的风景,白雪皑皑上两株腊梅,他甚至闻到了淡淡的香气。
之前碰她的时候,只是感觉她变大了,现在肉眼所见,果真是大了不少。
而跟着胸围丰满起来的,还有她的小腹,腰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细,整个身体都变得圆润了一些。
他心下狐疑,刘妈和他说,她最近患了季节性肠胃炎,按理说上吐下泻,不是应该瘦吗,她倒好,不仅没有瘦,反而比之前胖了不少。
但凡宫霆在这方面多一个心眼,他都不会错过小鱼怀孕的事。然而,他当时根本没有细想。
“你倒是心宽体胖。”他抬头,嘲讽地看着她,“难怪设计师要改尺寸,你肠胃炎还长肉,再过不久,恐怕礼服都装不下你。”
小鱼双手掩在胸前,即使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是徒劳,也不想让他白白吃冰淇淋,更何况,他的眼神实在太有侵略性了。
她怕他再这么看下去,看出反应来,她就死定了。
“就算是肠胃炎也是要吃饭的,吃得多了,哪能不长肉?”小鱼呛了回去。
宫霆目光微闪,仔细审视着她,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苏语,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小鱼心里咯噔一跳,她吓得不轻,生怕他起了疑,她连忙道:“连我厌恶你这种事,我都不屑瞒,我还有什么事需要瞒你?”
宫霆恼怒得恨不得掐死她,“是不是不惹我不痛快,你心里就不舒服?”
“哈啾!”
小鱼打了个喷嚏,宫霆目光一沉,看她浑身上下只着一条内裤,他放开她,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他在椅子上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小鱼顿时被他残留在衣服上的温暖包围,她紧紧抓住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一直垂着眸,不与他对视,却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始终没有移开。
宫霆拿出烟盒,又点燃了一根烟,还没来得吸一口,就被人抽走,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目光危险地盯着她,“管我抽烟?”
小鱼是不想管他抽烟的,但是她不能让肚子里的宝宝受二手烟的危害,只能硬着头皮地看着他,“肺都熏成烟囱了,你就不能少抽一点?”
说完,她手一松,烟掉在地上,她伸脚摁灭。
下一秒,她被男人拉进怀里,她跌坐在他腿上,还没来得及反抗,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小鱼心跳一窒,刚要后退,后脑勺忽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扣住,紧接着唇上的压迫感加剧,他用力吮吻,急切地仿佛几辈子都没有碰过女人。
小鱼心跳加速,她后悔自己过来招惹他,“唔,放开……”
宫霆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下,听到她吃疼吸气,他伸出舌尖温存地舔了舔,似乎在安抚她。.
宫霆带小鱼来到医务室,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椅子上,看着她手背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他眉头紧蹙,“医生,快给她包扎。”
医生不敢怠慢,虽然他觉得这就是一个小伤口。他拿出碘伏,给伤口消毒。
手背上一阵刺痛,小鱼缩了缩手,宫霆紧张地低喝,“你轻点,你没看见她疼吗?”
医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动作却不知不觉放轻了,小鱼抬头望着宫霆紧张的神色,心里暖暖的,可是一想到他们马上就要离别,她心里又酸酸的。
医生顶着压力,将小鱼的手包成了粽子,她简直哭笑不得,就是流了点血,包成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
两人离开医务室,小鱼盯着包子手很不习惯,她抬头望着宫霆,“宫霆,手包成这样,会不透气。”
“伤口那么深,不包扎一下,容易感染细菌。”宫霆一本正经道。
小鱼:“……”
两人重新回到宴会厅,宫霆被宫老爷子叫去应酬,宫霆原本要带小鱼过去,燕西道:“你们谈正事,苏小姐过去会感到无聊的,不如我陪着她?”
宫霆淡淡地扫了燕西一眼,目光落在小鱼身上,“不愿意和我一起?”
小鱼回到宴会厅,就没有看到傅政辞,她有事要找他,但是在宫霆的紧迫盯人下,她完全没有机会。
“燕总盛情,却之不恭,你去吧,我保证不离开你的视线。”小鱼巧笑倩兮道。
宫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了,小鱼脸上的笑容才落了下来,她回头看着燕西,“燕总,你有话要和我说?”
燕西审视着她,目光从她娇俏的小脸上滑过,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她眯了眯眼睛,“听说你怀孕了?”
小鱼心里咯噔一跳,虽然燕西不在公司,但是难保下面的流言蜚语不会传到她耳朵里,燕西知道了,那么宫老爷子呢?
她假装平静地看着她,“燕总从哪里听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我自己怀孕了?”
“苏小姐,你是聪明人,你知道就算你怀孕了,你也不会母凭子贵嫁进宫家,所以不管你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都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燕西嘲讽道。
“燕总如果找不到新的词汇,还是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小鱼没必要留在这里听燕西的嘲讽,她又没吃她家的米,干嘛受这份气?
燕西嫉恨交加地看着她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苏语,你不要得意,除了你和宫霆,没有人希望你们在一起。
你们越是想要靠近彼此,就越会感到吃力,不信我们走着瞧!
小鱼来到点心处,她拿了一份抹茶蛋糕,一边吃一边看着人群里自信优雅的宫霆。
无论在哪里,他都是人群中的闪光点,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她很幸运,能与他相识相伴相知,甚至是相爱。
虽然他们之间的结局不会好,但是能陪他在人生中走一段,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傅政辞皮笑肉不笑道:“恭喜你答对了,所以我要你马上准备好我和苏语的证件与机票,伦敦混不下去了,我要带她跑路。”
“老大,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罗源傻眼。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傅政辞正色道,“罗源,准备好我和苏语的证件,以及两个小时后飞往苏黎世的机票,切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傅政辞是国安部的部长,要瞒住两人的去向还不算难事,但是……
“老大,晚了,宫霆动用他所有的关系网,将你与苏小姐的证件设置成了黑名单,陆空水三路都行不通了,除非是偷渡。”罗源大叫道。
傅政辞的目光沉寂下来,他没想到宫霆的速度这么快,居然已经将他们的后路全部封死了,“马上给我和苏语制造新的身份证件,录入信息库里。”
“老大,这个法子行不通。”
“为什么?”
“国安部管理信息库的那位,是宫霆隔房的表兄,对宫家忠心耿耿,要瞒过他的眼睛录入新的身份证信息,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做不到。”
“那就黑了信息库,让伦敦大乱。”傅政辞恼怒道,宫霆的手段快狠准,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看来他带走小鱼,他就已经料到了。
小鱼洗完澡出来,听到傅政辞的话,她走过去,仰头望着傅政辞,“傅大哥,黑了信息库,你对女王难以交代,不要冲动。”
“可是……”
“没有可是,既然他有能耐堵死我们的路,那么他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等他彻底死心了,他就会放过我们。”小鱼虽是这样说,但是她却一点信心都没有。
毕竟这样疯狂的宫霆,她从未见过。
傅政辞挂了电话,垂眸看着面前娇小的女人,“小鱼,你害怕吗?”
小鱼摇了摇头,眉宇间多了一抹坚毅,“从我选择跟你离开时,我就已经没有害怕的权力了。事已至此,不管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我都一定要离开。”
“小鱼,我会陪着你。”傅政辞深情款款道。
小鱼移开视线,她看着窗外浓黑如墨的夜色,总觉得山雨欲来,“傅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以后的路,是我和宝宝的路,我不能再耽误你。”
“小鱼,有我在,我能照顾你们娘俩。”
小鱼回头,态度很坚决的拒绝他,“不用,我会照顾好我和宝宝,傅大哥,这次的事情以后,我不知道宫霆会怎样报复你,如果伦敦不能待了,那就带傅九回南城吧。”
“那你呢?”
“我有我自己要去的地方。”小鱼轻声道。
傅政辞看着她,心底渗出绝望来,她拒绝他进入她的生活,是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他,他怅然若失,转念却又释怀。
“既然如此,我不强求,去睡一会儿吧,宫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到时候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傅政辞道。
小鱼眉宇间掠过一抹荒凉,他们终究不可避免地走到了这一步,无法挽回的一步。.
酒吧里,宫霆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莫林站在旁边,想劝又不敢劝。可看着他这样不要命的喝法,生怕他喝出个好歹来。
“大少爷,喝酒伤肝,还是少喝一点。”
“不要管我!”宫霆一把挥开他的手,直接拿起酒瓶往嘴里灌,莫林见状,急得眉心直跳,这次苏小姐真的把大少爷伤惨了。
他实在想不通,大少爷这么宠她,她为什么还这么不知足。
“大少爷,要不要我派人去把苏小姐抓回来?”莫林小心翼翼地问道。
宫霆抬头,目光阴冷地盯着他,声音里满是恨意,“莫林,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莫林看着他眼中的恨意,有些触目惊心,哪怕当初安宁公主离开他,他也没有这么大的心绪波动,“大少爷,你别喝了,再喝下去,会出问题的。”
宫霆平常很少喝过这么多酒,尤其是这么烈的酒,两瓶威士忌喝下去,再加上他最近酗酒酗得厉害,直接喝进了医院里。
莫林担心他住院的消息会影响到集团股价的波动,让人死死压着,就连宫老爷子都不敢通知,经过抢救,宫霆喝成急性胃穿孔,好在送医及时。
而此时,小鱼根本不知道宫霆去鬼门关闯了一圈。
傅政辞将她送进王宫,陆小妹站在宫门口等她,看见她从车里下来,大半个月不见,她感觉她似乎胖了不少,只是此时目光沉郁,透着一股说不尽的悲伤。
她快步迎上去,挽着她的胳膊,柔声道:“苏姐姐,三嫂今天还在念叨,大概这几天你就会进宫来找她了,果然如她所料。”
小鱼勉强冲她笑了笑,“女王阁下料事如神。”
陆小妹瞧她没有心情说笑,她便也不再试图逗她说话,她能出现在这里,必定是已经与宫霆闹翻,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力气与她说笑?
她抬头望着傅政辞,路灯下,男人五官轮廓深沉,浓如泼墨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小鱼,眼里藏着深深地情意。
她道:“傅部长,把苏姐姐交给我吧,三嫂会妥善安排的。”
傅政辞点了点头,整个英国,只怕只有王宫是宫霆不敢随意乱闯的,他淡淡道:“有劳陆小姐了。”
“客气什么呀,我和苏姐姐是朋友。”陆小妹落落大方道。
傅政辞转眸看向小鱼,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了抱她,“小鱼,保重,等你安顿好了,给我来个电话,让我知道你一切都好。”
小鱼眼眶一热,她抬起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回抱住傅政辞,“傅大哥,宫霆不会放过你,你答应我,带傅九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傅政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要操心我的事,我会妥善处理,去吧。”
男人轻轻推开她,郑重其事地向陆小妹鞠了一躬,“陆小姐,小鱼就拜托你了。”
陆小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正儿八经地向自己鞠躬,她吓得往旁边跳开一步,满脸慌张道:“傅部长,使不得。”.
小鱼见中年男人三句话不离三少奶奶,越发对这位三少奶奶感到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这么了解她?
中年男人领着她上了顶层vvip病房,在走廊尽头停下来,那里站着两名孔武有力地保镖,小鱼心里莫名不安。
看来这位三少奶奶大有来头啊,只是她认识的人里,除了冷幽琛在家排行老三,还有谁?
莫非……
她还来不及猜测,中年男人已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熟悉且威严的男声,她蓦地瞪大眼睛,就见病房门缓缓推开,首先映入眼睑的是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此人不是冷幽琛是谁?
她惊得伸手捂住嘴,中年男人回头望着她,“苏小姐,请进!”
“小鱼到了吗?”病房里正在吸氧的卫安宁,听到声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男人强而有力的大手按了回去。
“不要乱动,乖乖吸完氧再说。”冷幽琛的声音温柔得能拎出水来。
小鱼听到那道女声,心情一阵阵激荡,她疾步走进去,就看到躺在床上,脸上罩着氧气罩的女人,她眼眶又红又烫,“宁姐,真的是你?”
所有人都以为,卫安宁死于几个月前那场爆炸中,却不知道她金蚕脱壳,早已经离开了那个丑陋的权术中心。
难怪伊甸会神秘莫测地告诉她,有一位故人在等她。
卫安宁哪里还躺得住,她朝她伸出手去,激动得眼里闪烁着泪光,“小鱼,好久不见!”
小鱼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也激动得不知道怎么是好了,这一天的担惊受怕,直到见到卫安宁,她的心才彻底踏实下来。
“宁姐,我好想你,你坏死了,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和我联系?”
卫安宁想摘掉氧气罩,冷幽琛却不允许,她最近身子越来越重,怀着三胞胎的她十分辛苦,再加上地中海气候让她不太适应,三胞胎早早就开始缺氧。
基本是每隔几天,都要吸一次氧,才能保证孩子们健康成长。
“她现在不太方便说话,你坐着休息一会儿。”冷幽琛依然像从前那样矜贵而冷漠,但是说话的态度却温和了许多。
卫安宁瞪他,“你不要这么严肃,把她吓坏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小鱼连忙摆手,安德极有眼色,连忙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示意小鱼坐。
小鱼在男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莫名感到有些拘谨,她在椅子上坐下,这才注意到卫安宁像吹胀的气球一样的小腹,她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宁姐,你怀孕了?”
冷幽琛破天荒地替卫安宁回答,“嗯,她怀的是三胞胎。”
“三胞胎?”小鱼再次瞪大眼睛,看到冷幽琛得意的样子,她的目光落回卫安宁身上,她道:“冷总好厉害!”
冷幽琛:“谢谢,一般般。”
卫安宁囧,这人简直一点也不谦虚,“小鱼,你千万不要夸他,他已经够骄傲自满了。”
小鱼含笑道:“确实是蛮厉害啊,普通人办不到的。”.
莫林连忙垂下头,“大少爷,我自作主张,只是想知道苏小姐的下落,以免他日你问起,我……”
“我会问起她?莫林,你是不是想卷铺盖走人?”宫霆眉目沉郁,说出口的话威慑力十足。
莫林吓得不轻,他知道宫霆已经动怒了,他道:“对不起,大少爷,以后我再也不会自作主张了。”
宫霆一身西装笔挺,只是英俊的五官冷漠如斯,他从莫林身边走过,仿佛自带冷气一般,他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停下来。
“你刚才说,她没有和傅政辞在一起?”
莫林瞪圆了眼睛看着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实话实说,宫霆已经转过身去,仿佛自言自语道:“他们在不在一起,都与我无关。”
莫林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少爷这次是真的栽进去了,否则也不会这样一而再的违背自己的原则。
只是苏小姐到底去了哪里,他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迟疑半晌,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派出去的人都撤回来,不必再找了。”
“可是苏小姐下落不明,万一……”
“万一什么也与宫家没有任何关系,把人撤回来,就这样。”莫林啪一声挂了电话,想到昨天刘妈的拜托,他想了想,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老刘啊,找到苏小姐了,她和傅部长好好的在一起,你就别瞎操心了,回头让大少爷知道,该又要责骂你了。”
刘妈听到苏语好好的,她就放了心,“谢谢你啊,莫管家,苏小姐平安就好。”
莫林再度挂了电话,楼下佣人叫他,他连忙下楼去了。
宫霆并未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对苏语完全不在乎,听到莫林说她没有和傅政辞在一起,他心里莫名地重燃希望,也许她和傅政辞在一起,是有苦衷,或者是被傅政辞胁迫了演的一场戏。
可是会吗?
那天傅政辞身上的吻痕那么明显,她还穿着傅政辞的衬衣,两人交颈而眠的画面美得刺目,她真的会是被胁迫了?
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去求证?
苏语不爱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对她说了那么多情话,她连一句都没有回应过。后来更是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甚至是他碰一下,她就恶心的想吐。
过往种种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从齿缝里迸了出来,“苏语!”
小鱼忽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额头上冷汗密布,她的心跳得很快,回想梦里的情形,她闭了闭眼睛。
半晌,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拿了一件衣服披上,缓缓走出卧室。
和宁姐回到爱沙岛,她几乎每晚都会梦见宫霆,无一不是他受伤离去的背影,她知道,那天的事情在她心里已经生了根,会成为她一生的梦魇。
卫安宁晚上吃得有点多,凌晨时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出来走走。冷幽琛起床,扶着她出门,两人看到站在走廊上听海的小鱼。
卫安宁将冷幽琛推了回去,“你先睡会儿,我去和她说说话。”.
陆小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裙,指挥亲卫将贺礼呈上,当着众人的面拆开,却是一块喻意百年好合的龙凤呈祥的玉匾,意义不凡。
宫老爷子对“钦差大臣”一般的陆小妹十分客气,“陆小姐,请代我向女王阁下致谢。”
“女王阁下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特命我向宫老道歉,祝福两位百年好合,万事如意。”陆小妹言笑晏晏,落落大方的回道。
宫老爷子客套了几句,然后请陆小妹入席,到底是“钦差大臣”,才有了坐上主席的资格,但好巧不巧,她就坐在傅政辞旁边。
名门望族的婚宴都是有规矩的,安排座位更是彰显对方的身份,陆小妹朝傅政辞点了点头。
傅政辞原本还有话要问她,但是看到坐在对面虎视眈眈的宫霆,他又把话咽进肚子里,面上四平八稳,只有他自己清楚内心的波动与狂躁。
此时来宾基本已经就位,台上的宫老爷子红光满面,到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宫霆一身黑色西装,连里面的衬衣都是黑色的,穿得不像是来参加婚礼,倒有点像是来参加葬礼的。
在场各位都听说过,燕西曾追着宫霆跑,如今青梅竹马变成继母,众人岂会错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
再加上宫霆脸色苍白,黑眼圈很重,眼睛里拉满血丝,怎么看怎么像被人抛弃一般,让来宾们的内心戏十足。
甚至有人觉得,来参加这场婚礼,看看豪门夺爱的大戏,算是值回票价了。
因此,有不少人期待等一下,宫霆会不会上台直接与老子抢妻。
宫霆手指转着酒杯,不理会儿那些兴致勃勃的眼神,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傅政辞,正所谓冤家路窄,不知道礼宾部将他们安排在一桌是几个意思。
傅政辞端起酒杯,朝宫霆致意,看到男人眸色一紧,他薄唇微勾,挑衅地笑了笑。
宫霆眯了眯眼睛,手指用力捏紧酒杯,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四周一直注意他的人们,顿时兴奋起来,宫少发怒了,是要抢亲了吗?赶紧上去抢,让他们看场豪门大戏啊。
原来,此时司仪已经有请新娘上台,甚至整个宴会大厅都响起了婚礼进行曲,难怪他们会误会宫霆发怒,是要去抢亲。
燕西一身洁白婚纱,手搭在燕父的手臂上,缓缓从红毯尽头走来,头纱下面,她的目光在宾客中扫视,最后落在主桌那道伟岸的身影上。
她情不自禁的幻想,宫霆会从人群中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将她带离这场可笑的婚礼。
然而男人始终背对她,连回头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燕西绝望地收回目光,她怎么还会幻想?但凡宫霆对她有情,他都不会残忍地将她推上宫震的床上。她闭了闭眼睛,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怨到发颤。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走到宫震面前,燕父将她的手交给宫震,原本还想说几句祝福的话,可是看到比自己还大上几岁的女婿,他实在说不出任何违心之言。.
傅政辞是真的担心女王对小鱼不利,毕竟小鱼怀着宫霆的孩子,只要这个孩子被塞西莉亚知道,那么就能最大的打击他们的联盟。
他气得狠狠捶向方向盘,喇叭声忽然响起,陆小妹吓了一跳,她忿忿不平地瞪着傅政辞,却不肯屈服在他的威慑下。
“陆小妹,不要考验我的耐性,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陆小妹梗着脖子,气急败坏地冲他吼:“傅政辞,你尽管放马过来,我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傅政辞怒极,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陆小妹越是不说,他就越是担心小鱼落在女王手里,会生不如死。他真后悔,当时应该阻止她去王宫。
凭他在伦敦的人脉,要避开宫霆的眼线,将她送出国并不是难事。
他一脚踩向油门,路虎揽胜如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在路上横冲直撞。陆小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身与其他的车擦过去,她吓得紧闭上眼睛。
“傅政辞,你开慢点,开慢点,我还这么年轻,还没谈过恋爱,我不想死啊。”陆小妹吓得直尖叫。
车速没有下降,反而越来越快,更可气的是,傅政辞将车窗摇下来,寒冷的风灌了进来,在耳边呼呼地吹。
车速越是快,那风声就越是凌厉,哪怕陆小妹闭上眼睛,还是被吓得心肝儿直颤。
她紧紧抓着安全带与扶手,气得破口大骂,“傅政辞,你这个混蛋,你想弄死我,你别忘了你还在这个车上,就算我死了也要拖着你垫背。”
傅政辞冷笑,车速未降,时速指针几乎要爆表了,他声音冷冽,“说还是不说?”
陆小妹吓哭,“不说不说不说,我就是不说!”
傅政辞咬紧牙关,人往往达到恐惧的临界点,就会松口,可是这丫头脾气倔,越是逼她,她越不会说,他冷冷道:“好,很好。”
陆小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是车速降了下来,陆小妹感觉自己去鬼门关闯了一圈,她慢慢掀开眼睑,看到车速果然降下来了,她的心情顿时风和日丽。
她拍了拍胸口,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傅政辞,你停车。”陆小妹喘过气来,她扭头瞪着驾驶座的男人,命令他停车。
傅政辞冷声道:“在你没有说出小鱼的下落之前,你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陆小妹皱紧眉头,对刚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她咬紧牙关,“你还想做什么,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英雄好汉,只要你告诉我小鱼在哪里,我马上让你下车。”
陆小妹一扬头,十分有骨气道:“你越想知道,我就越不告诉你,傅政辞,我这人天生反骨,你要是好声好气的求我,说不定我就告诉你了,但是现在,你已经得罪我了,我死也不会告诉你苏姐姐在哪里。”
傅政辞眉目间染了戾气,“不妨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是谁先向谁屈服。”
陆小妹恨不成声,眼睛滴溜溜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陆小妹离开后,傅政辞从房间里出来,他站在走廊上,看着紧闭的门扉若有所思,半晌,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罗源,帮我查查小鱼的下落。”
“老大,苏小姐不是你亲自送进王宫了,出了什么事了吗?”
“我怀疑她已经不在王宫里了,你悄悄的查,不要引起宫霆的注意。”傅政辞不想让宫霆知道,他没有和小鱼在一起。
挂了电话,傅政辞捏了捏眉心,看来从陆小妹这里找不到突破口,他得另想办法。
罗源追查了两天,还是一无所获,傅政辞得知结果,他一直坐立不安。他见过权力争斗中,常常踩着别人的鲜血上位的事情,他担心小鱼已经成了伊甸巩固政权的牺牲品。
他当下就直奔王宫,求见女王。伊甸早就听陆小妹说起过,傅政辞在追查苏语的下落,便知他的来意。
傅政辞疾步走进议事殿,看见伊甸正和人视频,他站在大殿上,道:“女王阁下,我想见见小鱼。”
伊甸抬起头来望着他,朝他招了招手,“傅部长,你过来。”
傅政辞诧异地看着她,缓缓走了过去,伊甸将电脑屏幕转向他,他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出现苏语与卫安宁的身影。
卫安宁拍了拍苏语的肩,“你和傅先生聊聊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
傅政辞激动地看着屏幕上的女人,短短半个月未见,她长胖了一些,精神比她离开时好了很多,“小鱼,你还好吗?”
小鱼看着屏幕上的傅政辞,她哑声道:“傅大哥,我很好,你呢?”
“我不好。”傅政辞双手撑在书案上,“小鱼,你答应过我,会和我联系,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对不起,傅大哥,我不和你联系,是希望你将我忘记,重新开始。”小鱼知道他对她的情意,当时决定离开,为了让宫霆彻底放下她,她才迫不得已找他演一场戏。
如今戏已经落幕了,他们都该各自好好生活,尤其是她现在怀了宫霆的孩子,更不能接受他的感情。
“小鱼,为了让我死心,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吗?”傅政辞抿紧薄唇,他还憧憬着等她忘了宫霆,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她却已经决定要彻底退出他的生命。
小鱼垂下眼睑,歉疚道:“对不起,傅大哥,你答应我找个人轰轰烈烈地爱一场吧,不要再想着我了。”
说完,她伸手关了视频,将平板电脑放在沙发上,她双手捧着脸,心里有着无尽的哀伤。为她,亦为傅政辞。
傅政辞看着**通话结束,他握紧拳头,一拳砸在书案上。
伊甸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他,道:“傅部长,你还好吗?”
傅政辞抬头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看得伊甸莫名一怔,他却转身疾步离开。伊甸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
“出来吧,傅部长已经走了,你不用藏了。”
陆小妹从窗帘后走出来,她缓缓走到伊甸面前,“三嫂,还是你最厉害,不过他看起来有点可怜。”.
小鱼摇了摇头,“宁姐,前几天我收到了马赛一家设计公司的邮件,我被他们公司录取了,我逃避了三年,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卫安宁不好再留,她拿起一旁准备好的钥匙和支票,道:“既然你想要重新开始,我也不便再留你,这是我在马赛置办的房产,离你的新公司只有十分钟路程,公寓附近有三家幼儿园,我已经提前派人去咨询过,教育质量高,你到时候可以把小水滴送去幼儿园,这样也要轻松些。这张支票你收下,万一有急用,也不至于手边没钱手忙脚乱。”
小鱼连忙推辞,“不不不,宁姐,我不能收。”
“收下吧,这是我和冷幽琛对孩子的心意,不是给你的。”卫安宁将钥匙和支票放进她手里。
小鱼只拿了钥匙,将支票退给她,“宁姐,支票我不能收,这三年我一直在画图纸赚钱,手里也有一笔不小的积蓄,如果他日真的有需要,我会来找你的。”
卫安宁只得将支票收回来,“那好吧,你有困难一定要和我说,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着急,知道吗?”
“嗯。”小鱼用力点头,感动得眼眶直发烫,她伸手抱住卫安宁,“宁姐,这三年谢谢你对我和小水滴的照顾,我真的无以为报。”
“傻瓜,你是我妹妹,我不照顾你照顾谁?乖,别哭了。”成为四个孩子的妈妈,卫安宁比从前更温柔了。
小鱼抹了抹眼泪,假装继续收拾衣服,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舍。
三年来,她把自己囚在这方天地里,不去看不去想,其实心里始终有一个隐密的角落,在夜深人间时隐隐抽痛。
她知道,她还在怀念那个人,当初明明爱得不够坚定,可他却成为她生命里的阵痛,只要一想起他来,就会痛得喘不过气来。
她想,她要让自己更忙碌,才会忘记他吧。
一个月后,小鱼在马赛已经成为标准的白领,每天朝九晚五,日子过得很充实。期间卫安宁带着孩子们去看望了她两次,见她的状态不错,也就放了心。
这天下午,小鱼去见了客户回来,保姆给她打电话,“苏小姐,不好了,小水滴不见了。”
小鱼整个人一懵,“什么叫不见了?这会儿你不是应该去接她放学吗?”
保姆是卫安宁给她请的,照顾她们母女的生活起居,同时在她来不及去接孩子时,帮她把孩子接回去。
保姆站在幼儿园外面,急得快要哭了,“苏小姐,幼儿园的老师告诉我,在十分钟前,冷太太派人来把孩子接走了,你快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小鱼听到是卫安宁接走了,她心里一松,连忙给卫安宁打电话,“宁姐,你来马赛了?小水滴在你那吗?”
卫安宁显然也是懵的,“没有啊,你忘记了,我和你说过,趁沉沉放暑假,我们带孩子们回北城了,我现在就在北城。”
小鱼耳边轰隆隆作响,不是宁姐接走了,又是谁打着宁姐的旗号接走了孩子?.
只不过因为画面离得远,并没有拍摄到带走孩子的男人的五官,只是可以肯定,车里有两个人,一人开车,一人抱孩子。
韩沉站在巨大的屏幕面前,看着上面定格的画面若有所思,这起绑架案,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小鱼却丝毫没有觉得有趣,她看见画面上,小水滴被人抱着坐进车里,她控制不住道:“小水滴,小水滴……”
韩沉回过神来,看着女人潸然泪下,情绪再度处于崩溃中,他忍不住好奇,她是水做的吗?这一下午都哭了好几场了。
可是这个女人哭起来的样子很安静,让人动容与怜惜。
他拉着她走出交警大队,“苏小姐,我先送你回去。”
小鱼抬手扶着额头,眼睛红肿得厉害,她道:“对不起啊,让你见笑了。”
“苏小姐心急如焚,我能够理解,请相信我,我会找到孩子的下落,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严重。”韩沉道。
小鱼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对方又是黑监控又是冒充的,定当来意不善,只是到底是谁会绑走她的孩子,又想要干什么,她实在想不通。
“对方不是为了赎金,那么一时半会儿,孩子不会有危险,所以你回去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早上事情就会有进展。”
“谢谢。”小鱼道。
韩沉伸手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小鱼谢过他,弯腰坐进车里,韩沉合上门,迅速绕过车头上车,开着车驶出交警大队。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小鱼安静地看着窗外,耳边传来韩沉的声音,“苏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小鱼回过头扶持,望着韩沉英俊的侧脸,她道:“韩先生请说。”
“带走小水滴的,会不会是孩子的爸爸?”韩沉道。
小鱼一愣,随即摇头,“不可能,他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韩沉偏头看了她一眼,“如果对方既不是寻仇,也不是冲着赎金而来,那么除了孩子的父亲,就不可能有别人再来带走孩子。”
小鱼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是他,他一直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韩沉点了点头,“这种情况,我倒希望是孩子的父亲带走了孩子,那么至少可以保证孩子没有任何危险。”
小鱼垂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紧握成拳,宫霆已经和伊甸大婚,只怕早已经忘记了她,再说当年她怀孕的事,除了傅大哥与女王知情以外,谁都不知道,宫霆怎么可能带走孩子?
见小鱼不说话,韩沉也没有多说,把小鱼送回公寓,他看她进了公寓大门,这才开车驶离,打电话向冷幽琛汇报情况。
冷幽琛听完,道:“苏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帮她把孩子找回来,否则太太也不会饶了你。”
韩沉满头黑线,“三少,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绑走了孩子。”
“孩子在你的地盘上被人绑走,你责无旁贷。”冷幽琛懒洋洋道。
韩沉控诉,“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你决定了吗?当初你那样绝决的离开他,就是不愿意再与他有任何瓜葛,现在主动送上门去,就凭他对你的误会,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卫安宁担忧道。
“可是我没有退路,小水滴在他手上,我一定要去把小水滴带回来。”小鱼心里很清楚,当初她伤害了宫霆,他会怎么恨她,但是她必须去。
因为她的命根子就握在他手里,她根本就没有退路。
卫安宁叹息一声,这到底是怎样的孽缘呢?或许小鱼去英国,他们一家三口会重新在一起也说不定,就像当初她和冷幽琛的相爱相杀。
会痛苦会绝望,但是尽释前嫌后,他们一定会幸福的在一起。
“那你去吧,我相信,只要你们对彼此还有爱,你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小鱼完全不敢想象这种可能,因为当初她那么无情地伤害了他,再加上他们之间比三年前,还多了一个障碍,那就是女王。
“我只是想去带回孩子,其他的我不敢奢望。”
“小鱼,你一直没有忘记宫霆,我想信他也没有忘记你,否则不会这样大费周章的带走小水滴,逼你现身,去吧,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小鱼挂了电话,她苦笑地看着黑下来的手机,争取自己的幸福吗?三年前,她已经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怎敢再奢望他对她还没有忘情?
小鱼乘坐晚上的班机去了英国,飞机降落在伦敦机场,她取了行李出去,刚走到机场门口,就见一队黑衣保镖从机场外走进来,迅速将人群拦住。
她被那些黑衣保镖给推到一边,抬头望去,就见几个西装男人簇拥着一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男人五官深邃,神情冷漠,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戴着时下最流行的飞行墨镜,即使冷漠得像千年寒冰,依然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小鱼隔着人群怔怔地望着他,她没想到三年不见,她刚回英国就见到了他。只是男人目光斜视,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她失落地站在原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经不是她曾经熟悉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了。
她收回视线,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她身后,一个中年男人缓缓走出来,莫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苏小姐吗?她回英国了。
当初他背着宫霆,将英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她,如今三年过去了,她忽然回到英国,是想做什么?
“莫管家,马上要登机了,大少爷让你马上过去。”身后传来黑衣保镖的声音。
莫林回过神来,一边应承一边往贵宾室走去。
贵宾室里,宫霆一身黑色西装,容颜冷酷肃杀,他抬眸睨了一眼莫林,“你看到谁了,那么激动地追了过去?”
莫林心里咯噔一跳,看着面前冷冰冰的男人,自从大少爷将苏小姐捉奸在床后,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冷漠,这三年来,简直要修炼成移动冰柜了。
他讪讪道:“我认错人了。”.
小鱼咽了咽口水,总觉得此刻的艾伦透着一股危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客厅里游移,“厨房在哪里,我还有事,煮好面就要离开。”
艾伦双手环胸,轻佻地看着小鱼,“苏小姐,我听说你以前是宫霆的情人,你该不会这么单纯,一个男人带一个女人回家,让她下面给他吃是什么意思吧?”
小鱼听懂了,她脸颊涨得通红,“如果你不想吃面,那我先告辞了。”
小鱼转身就走,她没想到艾伦是这么轻佻又无礼的人,她的手刚碰到门把,就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下一秒,她被艾伦抵在鞋柜上,男人的热气喷吐在她脸上,带着讥诮,“苏小姐,你装什么纯?不是早就被宫霆玩烂了么?”
小鱼气得浑身发抖,“艾伦先生,我很感激你带我进来,但是你若再这么无礼,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艾伦邪笑一声,“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小鱼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双手用力想要推开他,但是男女体力上的悬殊,让她根本就推不动,她脸色难看,“我与你无怨无仇,不过是请你帮忙带我进别墅区,你要敢胡来,我一定让你下半辈子不能人道。”
艾伦完全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他忽然凑近她,吓得小鱼连忙转头,男人的唇结结实实地亲在她脸上,她胃里一阵翻搅。
这神经病不是开玩笑,他来真的!
小鱼用力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宫霆用过的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倒是想好好品尝一下。”艾伦双手抓住她乱动的手,反压在身后,他从她脖子上一路往下亲去。
正值仲夏,小鱼穿得单薄,很轻易就被男人占了便宜,她气得要命,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她知道自己这么挣扎下去,只会精疲力尽,最后反而阻止不了他,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想刚到英国,就被狗啃了。
小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视线在玄关处乱转,然后看到了就在不远处放着高尔夫球杆,她眼前一亮,只要拿到球杆,她就可以逃出去了。
“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你和宫霆有什么深仇大恨?”小鱼和艾伦说话,阻止他继续侵犯她,同时转移他的注意力。
艾伦是塞西莉亚的远房表亲,塞西莉亚的政权于半年前被伊甸彻底瓦解,宫霆功不可没。如今塞西莉亚被囚禁在公主府内,暗无天日。
家族亦受到冲击,他的公司在两个月前被宫霆吞并,他岂会不恨他?
“宫霆侵吞了我的公司,我上了他的女人,算起来我还是比较吃亏。”艾伦道。
小鱼顿时明白,艾伦是想报复宫霆,她的目光落在那支球杆上,她不动声色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你注定是个失败者,因为你的怒气只能发泄在无辜的女人身上,你有本事去把你的公司抢回来?”
艾伦勃然大怒,扬手一耳光扇过去,小鱼被他一耳光从鞋柜上扇下来,直直栽在了墙角处,那根球杆距离她很近很近,伸手便能拿到。.
当时他对她的印象特别深刻,之后他们还见过几次面,大多都是他去爱沙岛向三少汇报公司运营的情况,两人不过点头之交。
交集频繁起来,大概就是最近几天,他因公出差来英国,刚下飞机就接到三少的电话,让他赶过来帮她。
“警局的事,我会让律师过来善后,你不必担心,至于那个陷害你的人,我会派人去找他算账,你也不必担心。”韩沉淡淡道。
小鱼回头,冲韩沉感激的笑了笑,“韩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
车子停在一家西餐厅前,韩沉停好车,和小鱼一起走进西餐厅,两人坐下后,立即有侍应生过来,韩沉将菜单递给小鱼,小鱼看了看菜单的价格,顿时咋舌。
“好贵。”她没有拒绝韩沉的邀请,是觉得他刚下飞机,就风尘仆仆地赶到警局里来捞她,她不能忘恩负义,至少要请他吃顿饭。
可是看到菜单,她就心疼起自己的钱包来。
这几年,她一边带娃,一边在网上接一些简单的设计工作,一来是练手,二来是赚点积蓄。虽然存了不少钱,但是也经不起这样挥霍。
韩沉微笑道:“这顿我请,不必担心。”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小鱼笑眯眯道,她积蓄不多,也不打肿脸充胖子,大不了下次她请,不过她一定要找个不那么贵的地方。
韩沉看着她狡黠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等她点了餐,他才要了一份套餐,将菜单递回给服务员时,他道:“麻烦你拿些冰块还干毛巾过来。”
“好的,请稍等。”侍应生离去,不一会儿送来毛巾和冰块。
韩沉拿起夹子,将冰块放在毛巾上,然后裹起来,他弯腰,将裹了冰块的毛巾敷在小鱼肿起的脸颊上,小一愣,连忙伸手按住,结果一不小心按到韩沉的手背。
她顿时尴尬地垂下手,可是让韩沉这样拿着毛巾贴着她的脸,她心里很不自在,连忙按住毛巾,道:“韩先生,我自己来吧。”
韩沉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他定定地看着小鱼,“拿毛巾冰敷几次,睡一觉明天就会消肿。”
“谢谢。”小鱼垂下眸,有些不敢看韩沉的目光。她心里很清楚,韩沉对她没有别的想法,就算有,也是对弱者的同情,所以她也不会胡思乱想。
韩沉挑了挑眉,“你为什么会去那个别墅区,你还没有见到宫霆?”
小鱼的脸颊被冰块冰得木木的,她道:“我回国的时候在机场看见了他,他好像出差了,而且如果没有必要,我不想与他碰面。”
“如果小水滴真的是被他带走的,你根本没办法避开他,带走孩子。”韩沉一针见血道。
小鱼一怔,随即道:“我知道我在异想天开,但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去别墅,就是为了找以前照顾我的佣人,想通过她知道小水滴的下落,只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别墅里已经人去楼空。”.
三年不见,安娜依然还是那个吃货安娜,明明是地地道道的英国人,吃辣比她这个华夏人还厉害,两人点了一个麻辣锅,安娜去拿菜。
一切准备就绪,安娜边撸串边道:“要不要喝酒,啤酒配串串,绝配啊!”
小鱼心情不好,也想喝点酒排解一下心里的郁闷,便点了点头,安娜让服务员送来一打啤酒,她开了一灌放在小鱼面前,又给自己开了一灌,“来,为我们的重逢干杯。”
小鱼举起啤酒瓶,与她碰了一下,她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大半,安娜瞧她不要命的喝法,有些瞠目结舌,“小鱼,你是不是有心事?”
小鱼闷不吭声的吃东西,胃填满了,心上却空荡荡的,就好像缺了一块。她拿起啤酒,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小鱼,你别喝这么急,容易醉的。”安娜劝道。
小鱼摇头,“安娜,你让我喝,喝醉了,也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安娜叹息一声,早知道她就不提议喝酒了,她一边撸串,一边盯着她,就怕她喝多了,明天早上起来胃受不了。
吃完饭,小鱼已经喝高了,安娜扶着她走出火锅店,火锅店附近有一个公园,这会儿已经晚上九点,晚风带走了白天的燥热,空气变得清凉。
小鱼胃里翻搅得厉害,安娜连忙扶她到垃圾桶旁,她吐得翻天覆地,安娜站在旁边,伸手轻拍她的背,“你看看,让你别喝了你还拼命喝,喝多了遭罪的还是你自个儿。”
小鱼吐了一场,心情好了许多,安娜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小鱼,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宫总回来的?”
小鱼没吭声。
安娜犹豫了一下,道:“现在宫总与女王阁下已经大婚了,你与宫总没有未来的,你还是不要想了,免得徒生苦恼。”
小鱼双手捧着脸,她语气幽幽道:“我确实是为了宫霆回来的,但是我回来不是要和他有什么未来,而是为了我女儿。”
“你女儿?”安娜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小鱼对她的疑问置若罔闻,她抹了抹湿润的眼眶,“几天前,我女儿突然被人从幼儿园接走了,经过警方的调查取证,带走她的是宫霆的私人保镖。我来只是想找他要回我的女儿,并不敢对他有任何的非份之想。”
安娜皱紧眉头,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小鱼的女儿与宫霆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宫霆要派人去抓走她的女儿?
“小鱼,会不会是弄错了?”
小鱼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望着她,“不会错的,我以前在私人别墅见过那个保镖,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他,我没有认错人。”
“可是为什么宫霆要抓走你的女儿?”安娜疑惑道。
小鱼咬住下唇,没有解释。
安娜眯了眯眼睛,想起三年前小鱼离开前,公司里流传她怀孕的消息,她也曾见过她呕吐,难道……,“小鱼,你不要告诉我,你女儿是宫霆的孩子?”.
莫管家皱了皱眉头,“苏小姐,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信息,我也不会向你透露任何有关大少爷的事,我劝你还是死心吧。”
“莫管家……”
“三年前,你以那么绝决的方式离开大少爷,三年后,不管你如何后悔,都不应该来打扰,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原则。”莫林说完,转身就走。
小鱼提起裙摆追上去,莫林走得快,她又穿着高跟鞋,楼道上铺了地毯,她走起来十分吃力,不一会儿,莫林就将她远远甩在身后。
小鱼眼看着他就要消失在眼前,她一咬牙,弯腰脱下高跟鞋,撩起裙摆小跑着追上去。
她终于在三楼的楼道里拦住了莫林,“莫管家,我不是为了宫霆而来,求你给我五分钟时间。”
莫林眉目转厉,厌恶地看着她,“苏小姐,不要再死缠烂打,我是为你好,若是让大少爷知道你回英国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快走吧。”
小鱼见状,她忽然扑通一声跪在莫林面前,莫林一惊,连忙弯腰要将她扶起来,“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莫管家,如果我真的是为了宫霆而来,刚才在宴会大厅,我就会过去和他打招呼,但我不是,我没想过要见他,求你给我五分钟时间,我说完就走。”小鱼哀求道。
莫林慢慢放开她的手臂,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无奈地点了点头,“这里说话不方便,你随我来。”
莫林带小鱼来到一间会议室,会议室有一片很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波涛汹涌的海面,以及远处的灯塔。
“苏小姐,你说吧。”
小鱼揉了揉脸,她深吸了口气,道:“莫管家,八天前宫霆是不是派人去马赛带回了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
莫林皱眉,“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小鱼料想莫林会否认,她道:“那是我的女儿,我知道宫霆对三年前我背叛他的事还耿耿于怀,想要报复我,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们还给我。”
莫林心中大惊,他打量着面前的小鱼,很难相信她已经结婚生子,可是听到她对大少爷的误解,他又替大少爷感到心疼以及心寒。
“苏小姐,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大少爷对你念念不忘,甚至是千方百计地去抢走你的女儿,就为了报复你,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大少爷从来没有吩咐过我,要去抢走你的孩子,希望你不要给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莫林板着脸,语气里尽是在维护宫霆。
小鱼此时哪里肯信莫林的话?
“我知道他恨我,他可以冲我来,该我偿还的,我绝不吭一声,但是不要拿孩子撒气,莫管家,我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她不该因为我而承受宫霆的怒火。”
莫林神情冷厉,“苏小姐,我再说一次,我们没有抢走你的孩子。”
小鱼见莫林依然不肯承认,她打开手包,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莫林,“就是他在幼儿园抱走了小水滴,我记得,他曾经是宫霆私人别墅的保镖。”.
宫霆站在宴会大厅门口,立即吸引了许多目光,莫林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样子,目光在宾客里搜寻,很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他快步走过去,盯着他衣服的口红印,他神情有些怪,这不是燕西今晚用的口红吗?莫非大少爷和燕西……,他不敢深想,连忙道:“大少爷,出什么事了?”
“一分钟前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银色礼服的女人进来?”宫霆沉声问道。
莫林心里咯噔一跳,银色礼服,苏小姐今天穿的可不是银色礼服,可是大少爷衣服的口红印,不像是苏小姐今天的唇妆啊?
“没、没注意。”莫林结巴了一下。
宫霆目光冷厉地扫过去,莫林下意识移开视线,心虚得不敢与他对视,他是真的没有注意,算注意到也不能说啊。
“去监控室。”宫霆转身走出宴会大厅。
莫林一下子急了,如果刚才大少爷看到的人真的是苏小姐,那他去监控室一定会知道苏小姐在这里,他快步追去,硬着头皮提醒道:“大少爷,你衣服有口红印,要不先回房换一件,我先去监控室看看?”
宫霆低头,果然看见衬衣有口红印,还有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头,穿着有燕西味道的衣服确实让他心里作呕,也没有坚持,乘电梯顶层去换衣服。
莫林松了口气,他快步走进监控室,调取刚才二楼走廊的监控,监控室的保镖告诉他,燕西吩咐监控室,将二楼的监控关闭了,所以并没有拍摄到苏语出现的画面。
他重重的吁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宫霆换了一身衣服过来,莫林如实禀告,宫霆脸色森冷,“莫林,你马去查,找出这个女人。”
莫林目光闪了闪,“大少爷,她冒犯了你吗?”
宫霆横眉睨着他,“让你找找,废话那么多。”
莫林立即闭嘴,宫霆看着他欠扁的样子,只觉得手心发痒,他咬了咬牙,低斥道:“还不快去?”
莫林快步离开,宫霆双手捶进裤袋里,那个女人的身影那么熟悉,熟悉到他一想到她会心痛。
他倚在墙壁,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他微微闭眼睛,三年了,即使他再不承认,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为什么她对他这么无情,他却依然对她念念不忘?
宫霆吐出一口烟雾,俊脸神情复杂,有痛苦,有怨恨,还有更多的是想念,想念那个没心没肺又背叛过他的女人。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想念她,宫霆猛地睁开眼睛,眸色清寒,一改方才的颓废,他眼多了一抹凛冽的仇恨。
如果苏语敢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必定让她生不如死!
小鱼喝多了,她原本没想喝酒的,但是一想到刚才宫霆与燕西抱在一起亲热的画面,她止不住心痛。
三年了,为什么她还会为他感到心痛?
她一杯一杯地喝着,原本想浅尝辄止,等她发现时,她已经喝了十来杯后劲极强的鸡尾酒。
/html/book/39/39202/iml
。.
宫霆没有听出他这话里的异样,他挑了挑眉,“看来你早就知道她在游轮上,却并没有向我汇报,莫林,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莫林见他动怒,他连忙道:“大少爷,我不是故意隐瞒不报,而是苏小姐是你的忌讳,我怕你不高兴。”
宫霆冷笑一声,这两年他对苏语这两个字一直讳莫如深,莫林担心也实属正常,他不再追究他的过失,只淡淡道:“派人跟着她。”
“是。”莫林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们居然相遇了,而且苏小姐还穿着大少爷的衣服走出房间,可见昨晚一定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大少爷一边恨她,一边又情不自禁被她吸引,这样下去,他迟早会重蹈复辙。
小鱼匆匆回到房间,她跑进浴室狠狠洗了个澡,搓得身上皮肤泛红,她才沮丧地靠在墙壁上。身上这么多吻痕,她不相信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要一想到自己和一个陌生人发生了关系,她心里就难受得要命,醉酒误事,她怎么还学不乖?
小鱼洗完澡出来,她摸索着打开行李箱,取出备用的隐形眼镜戴上,这才感觉眼前视物清晰了许多,她换好衣服,看着丢在地毯上的男士衬衣。
鬼使神差一般,她拿起那件衬衣,就看到袖口处那个英文字母,她如遭雷击。
和宫霆在一起那么久,她知道他有一个习惯,凡是他专属的东西,上面都有他名字的英文缩写,这是宫霆的衣服,那么昨晚和她在一起的人是宫霆?
她简直是日了狗了!
兜兜转转,她居然把自己又送上宫霆的床了,难怪昨晚她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他会怎么看她,一定会觉得她很无耻很廉价吧。
小鱼拿着衬衣走到垃圾桶旁,犹豫了几秒,还是没舍得把衬衣扔掉,她叠好放进行李箱里,锁好行李箱,她拖着行李箱离开。
游轮已经靠岸,她步下游轮,就看到倚在红色法拉利车身上的燕西,她下意识抬手遮住脸,不想被燕西看见,以免她找她麻烦。
可是很悲剧的是,她还是被燕西看见了,身后传来一声娇喝,“站住!”
小鱼非但没有站住,反而拉着行李箱走得更快,这一天之内,该遇上的不该遇上的,全都遇齐了,她是有多倒霉?
更何况一看到燕西,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昨晚脱光了站在宫霆面前,打算勾引宫霆的事。
“我叫你站住,听到没有!”燕西厉喝,见那道娇小的身影逃得更快,她连忙指挥保镖将她拦下。
小鱼被两名黑衣保镖拦下,她杏眼圆瞪,“你们干什么?”
燕西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过来,停在她面前,“果然是你,苏语,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对宫霆余情未了?”
燕西并不清楚当年苏语与宫霆是怎么分开的,只知道她还没来得及下手拆散他们,苏语就彻底消失在宫霆的世界里。
为此,宫霆三年来都再没有露出过一丝笑容。.
韩沉端着果汁出来,就看见她拿着一件男式衬衣在发呆,看那衬衣的质地与剪裁,必定是高级手工定制的,拥有这件衬衣的人,必定品味不俗。
他缓缓走过去,弯腰将果汁递给她,“喝点水吧,靠岸还有一会儿。”
小鱼回过神来,连忙将衬衣塞进行李箱,然后拉上拉链,她才接过果汁,向韩沉道谢,“谢谢啊,我们萍水相逢,你还愿意一再对我伸出援手。”
韩沉在她身边坐下,“你是三少奶奶的朋友,三少特地吩咐我在英国期间照看你,那我就责无旁贷,你不必谢我。”
小鱼喝了一口果汁,她笑着道:“果汁很好喝,像是鲜榨的,有钱人真好,可以享受生活,不需要为钱忙碌。”
韩沉笑望着她,他一手撑在身后,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待在她身边,会让他感到自在与放松。
“是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闻到我满身的铜臭味儿了。”
小鱼笑着摇头,“哪里会啊,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优雅的有钱人。”
韩沉像是听到什么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肩膀都抖动起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别人说起我啊,都是一脸鄙视的样子,说我利益熏心,满身铜臭味儿,隔着一个太平洋都能闻到。”
小鱼被他逗乐了,揶揄道:“谁那么损啊,你哪有铜臭味儿,分明是汗臭味儿。”
韩沉也乐了,他坐直身体,欺身过去,“来来来,闻闻看我身上有没有汗臭味儿。”
“不要!”小鱼笑着往旁边躲,她第一次见到韩沉时,觉得他这个人应该是那种很高冷的,没想到接触之后,他这么逗。
韩沉将手里的玻璃杯放在一旁,戏弄般的往她面前凑,“不是你说我身上有汗臭味儿,总要鉴定鉴定是不是真的。”
小鱼笑得打跌,“我就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嗯,当真了,伤自尊。”韩沉一本正经道,船身忽然晃了一下,韩沉身形不稳,朝小鱼扑去,一不留神将她给扑倒在甲板上。
小鱼心跳一顿,怔怔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那一瞬间,两人脸上的笑意都敛去,韩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小鱼亦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韩沉,抵挡不住他眼底幽深的情绪,一时忘记推开他。
而这一幕,却落在一个远焦的望远镜里,望远镜这端站着一个男人,莫林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出越来越冷冽的气息,他无端打了个寒颤。
大少爷到底看到了什么,竟然怒成这样?
可他根本没有胆子敢问,就像刚才他突然吩咐车队折回,说落了东西在游轮上。回到游轮上,又让他找来望远镜,就这么拿着望远镜望远处的游艇。
他自然知道他在看什么,他们刚才折回来,就看见苏语上了一艘游艇,看样子她与游艇的主人还认识,两人亲亲密密地出海去了,大少爷这醋坛子也彻底打翻了。
宫霆放下望远镜,冷怒交加道:“查查和苏语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来历。”.
小鱼精神一震,“对,只要找到这个保镖,到时候莫管家就没办法再抵赖,可是我们要上哪去找这个人?如果宫霆他们有意将他藏起来,我们根本就找不到。”
更重要的事,小水滴离开她已经十天了,她有十天没见到女儿,想得都快要发疯了,这每分每秒,对她都是一种折磨。
韩沉见状,不想再说更多让她胡思乱想的话,将心里的猜测默默咽了回去,“嗯,吃饭吧,小水滴在宫霆那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至少不会虐待孩子。”
小鱼莫名地被他逗笑了,可是随即想到如果宫霆认定小水滴是她和傅政辞的孩子,他会不会虐待她,就说不一定了。
小鱼夹了一片麻辣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如今她想什么都无济于事,还是想想要怎么找到那个保镖。
吃完饭,韩沉送小鱼回到酒店公寓,他将行李箱从后备箱里取出来,然后递给她,“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有消息也会马上通知你,不要胡思乱想。”
小鱼接过行李箱,朝韩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开车注意安全,拜拜。”
小鱼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向酒店公寓走去。
韩沉倚在车身上,看着在夜色里身影单薄的女人,眼前无端地浮现另一个女人的身影,说是女人,确切的说应该是女孩。
七年不见,如今她与苏语也是一般年纪,说不定也会遇到一个生命中的良人,然后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思及此,他心头忽然浮躁起来,他拉开车门,迅速开车驶离。
小鱼回到酒店公寓,她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神情十分无助。
莫管家不肯承认小水滴就在他们手里,是想让她着急痛苦,还是真的不在?如果他们没有派人去带走小水滴,那么又是谁带走了小水滴,动机是什么?
小鱼根本就不敢细想,怕自己一细想就会急得崩溃。
怎么办?
她要去找宫霆吗?告诉他小水滴是他的女儿,如果小水滴不是他带走的,以宫家如今在英国的地位,要找到小水滴很容易。
可是宫霆会相信她吗?
小鱼用力揪紧头发,她很后悔,当初宁姐让她把小水滴留在爱沙岛,她就应该听话,不该把小水滴带去马赛,否则现在也不会下落不明。
“小水滴,你在哪里,妈咪好想你好想你!”
宫霆回到王夫府,莫林拿着一份文件等在那里,他花了一下午时间,很轻易就搜集到有关韩沉的所有资料。
“大少爷,和苏小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名叫韩沉,是海棠国际的执行ceo。”莫林话未说完,就被宫霆打断。
“海棠国际?冷幽琛的产业?”
“是。”
“呵,老板有抢别人女人的嗜好,没想到下属同样有这个毛病。”宫霆冷笑一声,对卫安宁选择了冷幽琛的事依然耿耿于怀。
莫林摸了摸鼻子,“大少爷,要继续汇报吗?”.
小鱼扯开喉咙大喊:“莫管家,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见我,就是心虚,你们把女儿还给我!”
两名亲卫相视一眼,连忙上前来赶她走,以免闹出绯闻,影响王夫在国民心中的形象。
莫管家刚好出门,就听到一道耳熟的女声,他寻声望去,就看到大门外,两名亲卫拖着小鱼离开。他本来不想理会,但是一想到昨晚大少爷提到苏小姐时的神情,他鬼使神差地走了出去。
“等一下!”
两名亲卫回头看见莫林从台阶上下来,他们连忙松开了小鱼,小鱼一时不防,狠狠跌坐在地上,她顾不上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莫管家……”
莫林冷冷地看着她,问那两名亲卫,“怎么回事?”
“莫管家,这女人胡搅蛮缠说要见您,我们正赶她走,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接近王夫大人。”两名亲卫不卑不亢道。
莫林的目光从小鱼急切的俏脸上掠过,他道:“你们下去吧,我来打发她走。”
“是。”两名亲卫有些意外,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莫林是直接让他们把人丢出去的,今天居然还好脾气的接待这个女人,莫非她真的和王夫大人有一腿?
莫林缓缓走到小鱼面前,他声音冷淡,“苏小姐,如果是我,我当年那样不顾一切地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何必再死缠烂打,惹大少爷不开心?”
小鱼垂下头,看着手里的衬衣,她道:“我只是想见到我女儿,莫管家,宫霆对我有仇有怨,都可以冲我来,绑架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算什么男人?”
莫林眉头紧蹙,他下意识朝身后看了一眼,距离有些远,那些亲卫应该听不见她的话,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扯着她走远了一些,他才放开她。
“苏小姐,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大少爷压根不知道你有个女儿,怎么可能去绑架她?”莫林愠怒道。
小鱼咬紧下唇,莫林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线索指向宫霆,如果不是他带走了小水滴,还有谁?“莫管家,求你劝劝宫霆,我可以为我三年前的所作所为买单,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大少爷所为?”莫林气不打一处来,“如果大少爷真的要报复你,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小鱼语塞。
“苏小姐,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孩子,你只是打着这个旗号,想要再接近大少爷?”莫林大胆猜想,可是又觉得完全不成立。
苏语不是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
小鱼气得咬得嘴唇都白了,“莫管家,有哪个母亲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小水滴失踪整整九天了,这九天我食不下咽夜不安寝……”
“是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酷的声音,四周的空气立即凝结住。
小鱼抬起头,越过莫林,看到倚在兰博基尼上的冷酷男人,即使离得这么远,她依然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强烈的恨意。.
“你说什么?”宫家大宅内,忽然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那个贱人居然住进王夫府了?”
“是的,夫人,是由莫管家亲自接过来,安排住到了偏殿,我还听说莫管家警告她,不要随便接近主殿。”一名女佣躲在角落里,偷偷向燕西汇报。
燕西握紧拳头,恨得咬牙切齿,她昨天将苏语那个贱人的行李箱扔进海里,没想到她今天就又勾搭上了宫霆,简直贱进骨子里了。
“你给我想办法,让宫霆主动将她赶出去。”
女佣一脸为难,“夫人,我看王夫对她没有什么兴趣,否则就不会将她安排到偏殿去了。”
“你懂什么?若是宫霆真的恨她恨得不得了,早就将她赶出英国了,他把她接进王夫府,只能说明他对她余情未了。就算现在还有恨有怨,但过不了多久,他对她的感情就会死灰复燃。”燕西道。
女佣讷讷道:“不会吧,这三年来,多少环肥燕瘦的美人主动对王夫投怀送抱,王夫都没有心动过,就凭那个女人的姿色,只怕王夫也不会动心。”
“不管他动不动心,我不准任何女人留在王夫府,你要么想办法把她赶走,要么就杀了她,总之我不准她染指宫霆。”燕西气呼呼说完,“啪”一声挂掉电话。
宫霆,为什么你宁愿对一个曾抛弃你的女人念念不忘,也看不到我对你的痴情,我不甘心,不甘心!
燕西越想越气,伸手用力一挥,将桌上的化妆品全部扫到地上,砰砰一阵巨响后,她气喘吁吁地看着镜子里神情扭曲的自己。
苏语,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和宫霆在一起。
莫林见宫霆恼了,他犹豫了几秒,冒着卷铺盖走人的风险,开口道:“大少爷,苏小姐确实丢了孩子,既然你要用这个孩子来制约她,不如帮她把孩子找到,免得到时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苏小姐会恨你。”
宫霆负手站在殿中,莫林的话不无道理,只是他心塞得不行,“她和别人生的野种,还要我帮她找?”
“大少爷……”莫林苦口婆心,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祸不及三岁小儿。
宫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派人去找找,务必查出来,是谁栽脏陷害我。”
莫林大喜过望,“好,我马上派人去查。”
宫霆看着莫林兴高采烈地离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孩子的父亲。他抿紧薄唇,想到住在偏殿里那个没有心肺的女人,目光森寒。
“来人,去把住在偏殿里的那个女人叫过来。”
小鱼没想到宫霆这么快就要见她,她原本还在想要怎么去主殿找小水滴,机会就来了。她跟着女佣来到主殿,远远就听到摇滚音乐声。
她皱了皱眉头,宫霆喜静,喜欢的音乐都偏古典的优雅,什么时候喜欢上这样热情奔放的摇滚音乐?
她来不及细想,跟着女佣走进大殿,殿内的情形令她有些目瞪口呆。.
宫霆眉尖一蹙,不悦地看着他,“就说我不在府里,让他们改天再来。”
莫林为难道:“可是刚才下人已经告诉他们,你在府上,大少爷,还是出去见见吧。”
宫霆心烦意乱,却也知道自己有大半年没有回宫宅,每次老爷子来,他都是避而不见,就是不愿意看到燕西。
那天在游轮上的事情,让他心里像咽了一只苍蝇一样,更不想看见燕西。
“说我睡下了,让他们走。”宫霆转身往内殿走去,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宫霆,你还要避开我避到什么时候?”
宫霆与莫林转身望去,就看到站在门口,被燕西扶着的宫老爷子,宫霆抿了抿薄唇,道:“莫林,请老爷子与燕夫人去前厅等着,我换身衣服过去。”
说完,他大步走进内殿。
燕西望着他绝然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甘,为什么宫霆每次见到她,都像见到苍蝇一样避之唯恐不及?她到底哪里比苏语那个贱人差了?
莫林上前一步,道:“老爷子,燕夫人,请跟我到前厅去等。”
宫老爷子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前厅走去,走了几步,看到燕西还站在那里,盯着内殿的方向,神情忿忿不平。
他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燕西,还不走?”
燕西回过神来,迎上宫老爷子的目光,神情明显有些畏惧,她快步跟上,扶着老爷子的手臂道:“老爷子,宫霆看起来好像并不欢迎我们。”
“哼,他不欢迎我,也改变不了我是他老子的事实,走吧,去前厅等他。”
宫霆换了一身舒适的休闲恤,下半身穿着一条米色休闲裤,比起正装的他,多了一股随和。他走进前厅,吩咐佣人准备果盘与茶点,然后在宫老爷子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么晚了,您过来不会是单纯的来看我吧?”宫霆双腿优雅地交叠,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宫老爷子,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燕西一眼。
宫老爷子脸色相当难看,“我为什么不能单纯的来看看你?”
宫霆不想浪费时间,他道:“您有话直说!”
宫老爷子抿了抿唇,看着他不近人情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变得越来越淡薄。
自从两年前他搬进了王夫府,一年到头也不见回去几次,如果他不来看他,只怕他早已经当他这个父亲死了。
“你和女王也已经结婚两年多了,是时候该要个孩子了。”宫老爷子道明来意,宫家在英国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他现在忧心的是继承人的事。
女王一日没有生下他们宫家的血脉,他一日就不能安心。
燕西闻言一震,抬头望着神情冷漠的宫霆,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她若知道老爷子过来是催生子的,她一定会劝阻他。
宫霆眉头皱成一团,却是道:“生孩子这事,我这里没什么问题,只要你肯说服日理万机的女王阁下,抽出时间来和我造人,我!”.
韩沉注视着斑驳的夜景,唇边不自觉地多了一抹笑意,“是查到了一些东西,只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小鱼没有告诉韩沉,她已经搬进王夫府,甚至连宫霆都已经承认了,小水滴就在他手里,“你说说看。”
韩沉握着方向盘,在前面向右转,“我在海关没有查到那名保镖出入境的消息,所以我怀疑他的出入境信息不是被人抹去,就是选择偷渡回国。”
小鱼皱紧眉头,能将那名保镖的出入境信息抹去,宫霆也能办到。这几年他身为王夫,在英国有诸多特权,虽然他并没有把手伸进政坛里。
但是如果他想让一个人彻底消失,那么他有的是办法。
“我知道,宫霆已经承认小水滴在他手里,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韩沉,这些天谢谢你为了我的事情奔波,等我见到小水滴,我再找时间请你吃饭。”
韩沉笑着摇头,“你觉得我是惦记着你这顿饭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那么有钱,自然不缺这顿饭吃,但是麻烦了你,我很过意不去。”小鱼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韩沉脸上的笑意更深,他说:“看把你紧张得,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不过宫霆会承认他带走了小水滴,挺让我意外的,之前他的管家不是死活不承认吗?”
小鱼笑了笑,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容落寞下来,她道:“是啊,莫管家说他没有绑架小水滴,但是宫霆却承认了,只是现在不让我见小水滴。”
韩沉眉尖一蹙,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他派人调查过,这三年来,宫霆并没有派人去找苏语,说明他已经放手了。
那么三年后,他派人绑走小水滴,逼苏语回到英国,从而利用孩子逼苏语再度住进他家,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古怪。
“苏语,你不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吗?”韩沉忽然道。
小鱼一怔,“哪里透着古怪?”
“我一时也说不上来,那名私人保镖行踪成谜,如果不是宫霆派他去的,那么小水滴现在身在何处,又是谁指使他绑走小水滴?”韩沉提醒道。
小鱼被他这一说,顿时六神无主,如果小水滴不在宫霆手里,不不不,小水滴一定在宫霆手里,他已经说过了,他只是不肯让她见到孩子而已。
挂了电话,小鱼坐在床边,看着偌大安静的寝殿,心头发慌。她站起来,匆匆走出偏殿,顺着宫道一路往主殿走去。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到小水滴,否则她根本就睡不着觉。
来到主殿外面,她被亲卫拦住,“苏小姐,王夫大人吩咐过,不允许你靠近主殿,回去吧。”
小鱼看着灯火辉煌的主殿,清澈的目光里透着倔强,“我不会打扰宫霆,我只想见见我的女儿,求求你们让我去见见她,只要看一眼我就离开。”
亲卫铁面无私,“对不起,苏小姐,王夫大人的命令我们不可违,你还是请回吧。”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早上他出门,眼角余光扫到她在墙上缩头缩脑的,他怒火中烧,才会气匆匆地走过来训斥她,结果没想到反倒惊吓到了她。
“宫霆!”小鱼急得直跺脚,失声吼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就算她是你的女儿,你也不能剥夺她见母亲的权力!”
有时候人处于偏执时,会把别人说的话曲解成另一个意思。
比如现在,宫霆的神经被“就算”两个字蛰得狠狠一跳,他自然理解为小鱼在嘲笑他,他心里怒意翻腾,恶毒的话脱口而出,“我也没有这么大的孽种,更没有喜当爹的嗜好。”
小鱼蓦地睁大眼睛,她的心被宫霆口中的“孽种”深深地刺痛了,她忽然用力甩开宫霆的手,一言不发地越过他,朝主殿外走去。
宫霆错愕地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的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怒与悲伤,他抿紧薄唇,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他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抬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怔怔出神。
小鱼跑回偏殿,眼泪滚落下来,她双手捧着脸,肩膀不停抽动,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她安慰自己,这都是她当年决定采用那样绝裂的方式,所应该付出的代价,她没有什么好难过的,是她咎由自取。
可是为什么心这么疼,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祸不及小水滴,可是宫霆骂小水滴是“孽种”,她真的接受不了。
是,当年她没有询问过他的意见,私自做了决定生下小水滴。可是小水滴没有错,宫霆不愿意认她无所谓,为什么要骂她是孽种?
小鱼难过极了,眼泪止都止不住,为小水滴和自己感到委屈与气愤。
“宫霆,你会后悔今天对我和小水滴的羞辱,因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告诉你小水滴是你的女儿。”小鱼绝决道。
小鱼抹去眼泪,她起身去收拾行李,宫霆不把女儿还给她,看来她得去找女王。当年她离开时,女王说过,不管她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去找她,而现在,她被宫霆逼入绝境,只能去找她了。
小鱼收拾好行李,拖着行李箱走出偏殿,朝大门口走去,
夕阳照射在长长的宫道上,衬得她身形更加单薄,不一会儿,她来到大门口,亲卫却将她拦下来,“苏小姐,你要去哪里?”
小鱼皱眉看着他,“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现在不过是回到我该回去的地方,让开!”
亲卫神情为难,“苏小姐,你不要为难我了,没有王夫大人的吩咐,我们不敢让你走。”
小鱼冷笑,“我记得我当初来找莫管家时,你认为我费尽心机想要接近宫霆,如今我想要离开,你却又拦着不让我走,你这么善变,变女人得了?”
亲卫赔着笑脸,“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苏小姐大人有大量,理解一下。”
“难道你们没听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让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小鱼拎着行李箱就打算强行闯出去。.
宫霆洗完冷水澡出来,依然觉得身体热得不行,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某个女人曼妙的身体,他顿时口干舌燥。
都怪莫林晚上在吃饭的时候,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他才会想到那个女人。
他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冻矿泉水,咕噜咕噜灌了一瓶下去,才勉强压住心头的火。他想,他应该是太久没有了女人了,所以才会这样。
他回到内殿,忽然觉得内殿有些不对劲,他定睛望去,看到床上隆起一团,他皱了皱眉头,疾步走过去,用力掀开被子,看到侧躺在他床上的女人,他瞳孔微微紧缩。
灰色条纹床单上,女人肌肤胜雪,一头黑发铺陈在枕头上,像一个水妖一样。她身上穿着粉色的睡裙,裙摆卷到小腹上,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宫霆恶狠狠地瞪着她,这个女人居然敢爬上他的床,她真当他是柳下惠,放过了她一次,还会再放过她第二次?
殿内冷气很低,睡梦中的小鱼感觉到丝丝凉意,双腿开始摩擦,还是扛不住凉意,她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可此时她的动作,落在男人眼里却是极致的诱惑,尤其是她双手抱膝,露出****,更是刺激着他的眼球,他感觉有一股火从小腹烧向全身。
他口干舌燥,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薄唇,他将被子狠狠摔回女人身上,他转身大步走出内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冻矿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可是他心头的火,哪里浇得灭,一想到床上那个女人,他身体都快爆炸了。
他在外殿里走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走进内殿,就看到小鱼一条腿横在被子上面,雪白的脚趾紧紧蜷缩着。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两人情意最浓时,她每次攀上巅峰时,脚趾都会蜷缩着,嘴里也会逸出最美妙的声音。
“苏语,是你自己招的,不要怪我!”
宫霆没有心思去想苏语为什么会在他床上,他这会儿只想狠狠拥抱她,彻底占有她。
宫霆脱下睡袍,缓缓走到床边,床上的小鱼又动了,这次她平躺着,睡裙卷到小腹上,她小腹处那条丑陋的疤痕在灯光下十分醒目。
宫霆脚步一顿,冷戾的目光盯着那条疤痕,它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与可笑,这个女人早已经背叛了他,他却还是想要占有她,他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将宫霆体内的火苗浇灭,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哪里还有半点想要她的兴致?
宫霆捡起睡袍重新穿上,他转身朝殿外走,刚走到门边,他又停下来。
这里是他的寝殿,他为什么要把他的寝殿让给一个鸠占鹊巢的女人?他抿紧薄唇,转身走回去,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上去。
他躺在床上,腰上忽然被一条手臂缠住,他转过头去,就看到苏语已经靠近他,她一手缠着他的腰,一条腿搁在他腿上,那姿势别提有多妖娆。.
莫林跟着宫霆进了寝殿,他感觉自己就好像从三伏天进了寒九天,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大少爷,我……”
“你给她下的什么药?”宫霆目光凌厉地射向他。
莫林老老实实的回答,“是安眠药。”
宫霆抿唇,难怪昨晚她睡得那么死,他冷笑道:“你给我下******,给她下安眠药,你是想让我对着一个睡成死猪样的女人发情?”
莫林蓦地抬头,大少爷这关注点有点清奇,他福至心灵,忽然道:“那我下次也给苏小姐下******?”
“啪”一声,宫霆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怒不可遏地瞪着莫林,“你还想有下次?真以为我顾念旧情,不和你计较?”
“大少爷,我知道错了。”莫林连忙认错,他非常清楚,宫霆就是一只纸老虎,尤其是个顾念旧情的人。否则他也不可能在他身边服侍这么多年。
“我看你真该去管家学校好好学学,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管家!”宫霆站起来,神情沉郁,“上次你算计她的朋友,让她不得不卖身给我,我就说过,你若再敢自作主张,我绝对不饶你!”
莫林心里一惊,“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少爷,我知道错了,我只是不忍心你这么苦着自己,你明明心里还惦记着苏小姐,苏小姐就在眼皮子底下,你却不愿意亲近,我只是想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
宫霆怒火中烧,眉头都快倒竖起来,他怒声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还惦记着她?”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莫林硬着头皮道。
宫霆:“……”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连莫林都看出来了,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是不是也看出来了,她心里该有多得意?她不要他,背叛他,而他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
他只要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再看莫林一大把年纪还向他下跪,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起来,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向我下跪,我怕你折了我的阳寿!”
莫林心中一喜,连忙站起来,他就知道大少爷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连忙道:“大少爷,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给彼此一个重新了解彼此的机会。”
宫霆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昨晚的事若再有下次,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说完,他转身进了浴室。
小鱼回到偏殿,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她决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从今天开始,要跟踪宫霆。他把小水滴藏起来了,他总会去看看,说不定她跟踪他,就能找到线索。
她收拾妥当出去,就在宫道尽头探头探脑,看到宫霆出门,她立即跟上去。
宫霆来到停车场,拿钥匙开门,坐进车里,他就看到某人藏在绿化带后,自以为隐蔽得很好,结果脚露出大半截的蠢样。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门卫,“待会儿苏语要跟着我出门,谁也不许拦她,另外,送辆自行车给她,不要让她发现是你们有意给她准备的。”.
宫霆回到病房,医生已经给小鱼打上点滴,他在病床边坐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小鱼,他心里自责不已,早知道她身体这么虚,他就不恶整她了。
“医生,她什么时候能醒?”宫霆抬头问站在一旁的医生。
医生拿着病例,“我们刚才给苏小姐做了个全身检查,发现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体虚应该是失眠多梦造成的,如果可以,希望能够及时调整回来,身体长期处于虚弱状态,就会给病毒可趁之机。”
宫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不用谢,医治病人是我们的职责,待会儿输完液,若她清醒过来就可以回去了,不用住院。”医生交代完,拿着病例转身离开。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宫霆双腿交叠,背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小鱼脸上,白皙的小脸被毒辣的阳光晒得黑红黑红的,睫毛轻轻地耷拉在一起,嘴唇干得起壳。
他起身倒了一杯温开水过来,拿棉签沾了水,轻轻涂在她唇瓣上。大概潜意识里感觉到了水源,她抿了抿唇,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
“水……”
宫霆看着她在梦中呓语着要水,他拿棉签继续给她涂,可是这点水哪里满足得了她的需求,她张嘴咬着棉签就吮了起来。
宫霆无语地看着她,稍微用了些力,才将棉签从她嘴里拿出来,看她噘着嘴继续找,蠢萌的样子十分可爱。
他看着手里的玻璃杯,忽然张嘴喝了一大口,然后起身,双手撑在病床旁,俯身将嘴贴上她的,然后挑开她的唇,将水徐徐哺渡给她。
忽如其来的水源缓解了她的干渴,她像婴儿一样,汲取着宫霆哺喂给她的水,如此几次,宫霆将半杯温开水全部喂给了她。
可她却丝毫没有感到满足,她伸出舌尖在他唇齿间扫来扫去,宫霆头皮发麻,蓦地直起身来,恼怒地瞪着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女人。
只觉得舌尖被她吮得又痛又麻,“你这个女人,可真是半点都不能对你掉以轻心!”
小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直觉地含住他的舌头吮吸,就像婴儿喝奶一样,没了那湿润的来源,她的脑袋左右摇晃,微微蹙紧眉头低嚷:“水……水……”
宫霆皱紧眉头,不敢相信自己被她给调戏了,但是看在她还处在昏迷状态,他又拿她没有办法。
这个女人就是他今生的债,遇到她的那一刻起,他的一生都要去偿还。
他将杯子重重搁回床头柜上,压低声音道:“你缺水性中暑,不能喝太多水,先老实一会儿,等输完液就带你回家。”
小鱼嚷了一阵,就迷迷糊糊睡去了。
输完液,小鱼的体温降下来,医生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宫先生,苏小姐的烧退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她在医院里住一晚。”
“不用了。”宫霆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也不想将她留在医院里,“我带她回去。”.
宫霆凝眉沉思,半晌方道:“莫林,你去把那名保镖带到我面前来,孩子在不在塞西莉亚手里,或者她有什么目的,只要见到那名保镖,就真相大白。”
“是!”莫林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莫林事先就已经锁定了那名保镖的下落,所以要找到他非常容易,在公主府外面,莫林带人拦住了私人保镖的去路,“吉恩,大少爷请你去一趟。”
吉恩看到莫林感到十分诧异,一点也没有感到惊慌失措,“莫管家,好久不见,大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莫林拉开车门,“去了你就知道了了。”
吉恩坐进车里,跟着莫林来到王夫府,一路上,他从莫林嘴里得知发生了什么事,他表示十分惊讶,“你和大少爷认为,是塞西莉亚公主指使我去绑架苏小姐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莫林皱紧眉头,不悦地看着他,“吉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你交出孩子,大少爷不会为难你。”
“我真的不知道孩子在哪里,塞西莉亚公主也没有指使我去绑架苏小姐的孩子,自从两年前她的阵营倒了之后,她根本就没有能耐可以兴风作浪。”吉恩无奈道。
莫林抿着唇,只道吉恩还在为塞西莉亚掩饰,也没有再多话,一切等他见到大少爷再说。一个多小时以后,车子停在王夫府前。
莫林带着吉恩来到主殿,宫霆正等在那里,看见他们走进来,他道:“你就是吉恩?”
“是,大少爷,三年前你亲自钦点我去保护苏小姐,只不过时间不长。”吉恩毕恭毕敬道。
宫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孩子在哪里?”
“大少爷,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告诉莫管家了,我真的没有去绑架苏小姐的孩子,至于孩子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吉恩连忙道。
“撒谎!”宫霆突然站起来,他目光凌厉地盯着吉恩,“如果不是你,苏语怎么会有你抱走孩子的照片?还是说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用点刑,你就不招了?”
“大少爷,我真的是冤枉的,若我真的绑了孩子,看到莫管家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逃之夭夭,怎么敢跟他来见大少爷?”吉恩急得红了脸,他为人正直,从来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更不要说去绑架苏小姐的孩子了。
宫霆微眯起眼睛,如果孩子真的是塞西莉亚指使吉恩带走的,那么吉恩在面对他时,就不会如此淡定,他们至少是有所目的的。
难道他们真的冤枉了他?
宫霆抬头看着莫林,莫林道:“大少爷,苏小姐给我看的照片上,千真万确是吉恩抱走了孩子,这没有错。”
吉恩连忙道:“莫管家,我和苏小姐无怨无仇,我为什么要绑走她的孩子?这根本就不合情理。”
“不是你还能有谁?”宫霆厉声道。
“大少爷,真的不是我,啊,我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可能会让你们认成是我。”吉恩脑子里灵光乍现,顿时想到了一个人。.
伊甸痛得呻吟一声,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她果然印证了一句话,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不、不要送我去医院,会、会掀起轩然大波。”
陆风俊脸一黑,她都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担心自己受伤,会引起轩然大波,可是紧攥着他衣服的手,却让他没办法忽视她的要求。
身为一国领导人,就算生病受伤,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因为她是这个国家的主宰,她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整个国家。
陆风冷着脸道:“送我们去酒店。”
伊甸似乎安了心,她唇边逸出一抹笑,然后晕了过去。
陆风抱着她,看她晕过去,心跳都差点停止跳动了,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兄弟,找一个可靠嘴严的医生,马上来酒店一趟,我这边出了点事,最好是能治枪伤的。”
挂了电话,他紧紧抱着她,就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到英国几天了,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找她,因为他很清楚他们之间,如今隔着的不是她与宫霆的婚约,而是婚姻。
三年前,她与宫霆大婚,举世瞩目,他在电视机前,亲眼看见宫霆将硕大的钻戒套进她无名指上,让她成为一个男人的专属。
他嫉妒得发狂,也曾颓废过一段时间,甚至在心里对她生出了恨意。
当年他不顾她的挽留,执意回国,她这是在报复他吗?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陆风抱着伊甸下车,代驾司机将车钥匙给他,他接过去,沉声警告,“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明白?”
代驾司机看到他眼中弥漫着杀气,惶恐道:“是,陆先生,我今晚平安将你送回酒店,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陆风从钱夹里抽出一沓纸币塞进他怀里,然后抱着伊甸扬长而去。
乘电梯上楼,他拿衣服小心遮住伊甸的脸,她这张脸高贵优雅,每天都会出现在全国新闻联播里,辨识度相当的高,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认出来。
好在这会儿已经是深夜,酒店里很少有客人出入,所以他们很幸运的没有遇到任何人。
出了电梯,傅政辞已经带着医生等在那里,看到他安然无恙,傅政辞略松了口气,再看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他诧异地挑眉,“这位是?”
“进去再说。”
陆风按了指纹,抱着伊甸进去,将她放在大床上,当傅政辞看清女人的长相,他吃惊得合不拢嘴,“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你不怕惹麻烦吗?”
“她自己撞上来的,我不救她,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追杀?”陆风说完,示意医生过来给她处理身上的伤。
傅政辞皱了皱眉头,“她被人追杀,为什么我这个国情局的局长没有事先收到消息?”
“谁知道呢?”陆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一颗心都挂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医生正在检查她身上的伤口,神情十分凝重,“她身上有两处刀伤,一处枪伤,刀伤的位置很深,幸好刀口没有毒,至于枪伤,则是擦着她肩膀射过去的,除了灼伤了手臂,并没有留下子弹。”.
莫林很快打来了热水,他将盆子放在床边,手腕上搭着一条毛巾,准备随时救场。别说小鱼不信任宫霆,就连莫林也没办法信任。
要知道大少爷平常只给自己洗过脸,也从来没有摆弄过面膜这种玩艺儿,他确定他是要给苏小姐贴面膜,而不是为了整她?
宫霆在床边坐下,拿了一套护肤品拆开,小鱼看着他拆包装的娴熟动作,决定暂时相信他,“要先把脸打湿,然后用洗面奶……”
“不用你教,我知道怎么做。”宫霆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他确实知道怎么做,有时候他也会去高级会所里修面,看也看会了。
小鱼:“……”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宫霆拆开一套护肤品,然后按照洗面奶、水、精华、乳液、面霜的顺序摆开,看他有模有样的,小鱼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平常是不是也帮女王阁下洗过脸贴过面膜,这是他们之间的闺房之乐吗?
意识到自己在吃醋,小鱼连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当初是她为了小水滴执意伤了他离开的,如今又有什么立场去吃醋?
更何况,她待在这里,只是为了找回小水滴,等找到小水滴,她会马上带她离开这里。
宫霆拿湿毛巾给她润了肤,然后将洗面奶打泡,在她脸上按了起来,配方温和的洗脸奶,并没有引起小鱼的不适,反而感到很舒服。
宫霆骨节分明的长指在她脸上轻轻按着,小鱼闭着眼睛,嘴巴却闭不上,“宫霆,你这技术都可以去开美容会所了,简直太舒服了。”
宫霆手指一顿,看着她享受的模样,他抿了抿唇,一时起了坏心思,直接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痛得她直嚷嚷。
“好痛!”
莫林站在旁边,看到小鱼的脸被宫霆揪红了,他憋着笑,越来越觉得大少爷在苏小姐面前,那智商都为负数了。
实在是幼稚!
宫霆给她洗好脸,小鱼连忙坐起来,生怕他趁机欺负她,她连忙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宫霆擦干手上的水,目光凉薄地盯着她看了好久,小鱼期期艾艾道:“还、还是你来吧。”
她重新躺回床上,总觉得宫霆是故意玩她,看她战战兢兢的样子,他心里指不定有多开心呢,而她居然敢怒不敢言。
好吧,看在这一箱护肤品的份上,她就原谅他了。
宫霆拿起爽肤水瓶子,往掌心倒了一些,然后双手互拍,再拍到她脸上。不得不说,他的服务一流,若是有一天宫家倒了,他真的可以考虑去开美容会所。
就凭他的长相,再加上他洗脸的手法,肯定会迷倒一片主妇。
最后宫霆给她贴上面膜,具有晒后修复功能的面膜贴在脸上凉凉的,缓解了肌肤缺水造成的刺痛感。小鱼躺在床上,想着面膜是宫霆亲手给她贴的,她幸福得想立即死去。
三年前她狼狈离开,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们还能像此刻这样温馨地共处一室。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就是晴天霹雳。.
小鱼双腿发软,根本就站立不住,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快步冲回内室,拿起手机接通,“韩沉,你找到那个私人保镖的下落了吗?”
韩沉听见她呼吸急促,声音都在颤抖,他眉尖一蹙,道:“我正想告诉你这件事,我们找到那名私人保镖的下落了,但是他现在没有为宫霆做事,而是为塞西莉亚做事。”
小鱼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声音都远去了,直到那边传来韩沉焦急的声音,“苏语,苏语,你在听吗?”
小鱼跌坐在床沿上,她用力攥紧手机,脸色发白道:“我、我在听,你说。”
“那名私人保镖告诉我,前两天宫霆找过他,问了同样的问题,他没有绑架你的女儿,是他弟弟绑架的,至于你女儿现在在哪里,只有先找到他弟弟才知道。”韩沉原本并不打算这么快告诉她,怕她会承受不住,然后胡思乱想。
当初他们认为孩子在宫霆手里,但是现在看来宫霆也在找孩子,而孩子的下落变得扑朔迷离。一般孩子失踪半个月以上,又没有绑匪问家属要赎金,多半就是被拐卖了,想要找回来的可能几乎为零。
小鱼感觉自己的世界整个天塌地陷,难怪刚才莫林会说,等找到孩子,让她带着孩子离开,而不是告诉她孩子被宫霆藏到哪里了。
宫霆一直都在欺骗她,看她着急看她难过,看她像猴子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他是不是觉得大快人心?
可是小水滴怎么办?
她已经失踪了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她在哪里,有没有受到别人的虐待,她还能不能将她找回来?一个又一个问题朝她兜头兜脑砸来,她几乎承受不住。
“苏语,你别着急,我会帮你把孩子找回来。”韩沉听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声音,生怕她急出个好歹来。
可是有些事情,总要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否则的话,万一噩耗传来,她肯定会承受不住。
小鱼捂着发烫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韩沉,你说小水滴不在宫霆手里,孩子怎么会不在他手里?”
“小水滴确实不在他手里,否则他不会再派人去找。”韩沉叹息一声,宫霆这次真的是玩大了,什么都可以拿来开玩笑,唯独这种事,他不应该欺骗苏语。
“我去找他问清楚!”小鱼挂了电话,她跑出寝殿,朝主殿跑去。
这次亲卫并没有拦她,她一跳畅行无阻的来到寝殿,她用力推开门,殿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正在洗澡的宫霆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他连忙扯过浴巾围在腰上,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到双眼腥红,像头蛮牛往里冲的苏语。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鱼冲到宫霆面前,明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宫霆,我问你,小水滴在不在你手上?”
宫霆拧了拧眉,看她这个样子,像是受到极大的刺激,莫非她已经知道孩子不在他手里了?.
“苏姐姐怎么了?”
“发烧了,我已经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过来,你困了就先回房去休息。”傅政辞从她手里接过水杯,搁在床头柜上。
陆小妹站在旁边,注视着床上的苏语,晕黄的灯光下,她眼睛红肿,一张小脸惨白如纸,眉头不安地紧蹙着,她道:“她出了什么事?”
傅政辞似乎不愿意多说,“你去休息吧。”
陆小妹感觉得到他心里的波动,以及想赶她走的心情,她看了看他,没有强行留下来,“好,如果有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不要和我客气,她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傅政辞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毕竟陆小妹在他心中就是一个骄纵的千金小姐,脾气来了会拎着行李箱去王宫住个十天半个月。
等她想通了,她又会拎着行李再回来,像个妖精一样缠得他投降。
他半夜扔下情动的她,去接回了前女友,她没有大吵大闹,要和他绝交分手,他真的很意外,“好。”
陆小妹笑了笑,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她的笑容落寞下来,傅政辞不爱她,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当时三嫂问她,为什么要找个对前女友念念不忘的男人,她无言以对。
这段感情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她在一厢情愿,所以在她反复的试探过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后,她决定妥协。
陆小妹离开以后,家庭医生很快过来了,给小鱼打了吊针,又开了退烧药,这才离开。
这么一折腾,外面天已经蒙蒙亮,傅政辞坐在床边,时不时给她换额头上的毛巾,等她的体温恢复正常,他才松了口气,起身回房。
主卧室里,陆小妹抱着ipad睡着了,傅政辞缓缓走到床边,俯下身去,轻轻拿走ipad,屏幕上闪烁着游戏的界面。
他关了ipad,放在床头,掀开被子躺上床。温软的娇躯立即缠了上来,女人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苏姐姐烧退了?”
“嗯,退了,睡吧。”傅政辞没有拉开她,反而伸手抱紧了她的腰,没什么倦意地看着天花板。
眼前始终浮现的是小鱼崩溃大哭的模样,一颗心揪得厉害,宫霆那个混蛋,怎么可以用孩子来伤害她?
陆小妹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怒意,她不安地朝他怀里靠了靠,低声呢喃:“傅政辞,我喜欢你。”
傅政辞一怔,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他知道陆小妹喜欢他,她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与爱慕,根本骗不了任何人。
她也和他说过很多情话,他从来没有回应过,而此刻,他却有种说不出的心酸。
因为他知道,他和她在一起,只因他太孤独了。
“睡吧。”
陆小妹缓缓睁开眼睛,睡意早在他进门那一刻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我睡不着了。”
“嗯?”傅政辞疑惑地看着她。
她撩唇一笑,双手捧着他俊美的脸,低头吻上他的唇,在他唇边呢喃:“傅政辞,我们做吧。”.
来开门的人是陆风,看到陆小妹时,他并没有感到有多意外,不过看到小鱼,他还是有些意外的,“苏小姐,你也来了?”
“打扰了,陆先生。”小鱼朝他点了点头,这三年来,陆风曾多次去过地中海的爱沙岛,所以他们也算半个熟人。
陆小妹走进总统套房,两百多平方米的总统套房是跃层式的,装修奢华有档次,她啧啧道:“三哥,你就用这样的房间来金屋藏娇,会不会太委屈我三嫂了?她好歹也是当今的女王,一国之尊啊。”
陆风朝他妹翻了个白眼,“总统套房招待,还要怎么滴?难不成我还给她修个王宫?”
这个梗,是挤兑伊甸给宫霆修王夫府,要知道王夫府建成后,可没少被国际新闻拿来调侃,陆风心里不舒坦,挤兑完妹妹,再看小鱼神情不自在,他摸了摸后脑勺,“苏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兄妹开玩笑开习惯了。”
“没事,王宫又不是给我修的。”小鱼幽默的回了一句。
三个人都忍不住笑了,陆风请她们在客厅坐下,“苏小姐,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是来找女王的,她现在不在吗?”小鱼心急,想要马上见到伊甸。
陆风抬头看向二楼方向,他道:“实不相瞒,伊甸前两天遇到刺杀,受了重伤,这会儿还在昏睡,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先告诉我。”
“三嫂受伤了?”陆小妹这两天没有回王宫,只知道三嫂已经打算向三哥发起总攻,却没想到她会受伤。
“嗯,这件事不宜张扬出去,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们。”陆风说完,抬头看着小鱼,“苏小姐,你说吧,也许我能帮上忙。”
小鱼顾不上别的,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陆风,陆风沉吟,“在华夏时,我听三少提了一句,以为你已经找到孩子了,这么说孩子根本就不在宫霆手里?”
“对,他也亲口承认了。”小鱼急道,“陆先生,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到小水滴?”
“苏小姐,这件事韩沉和傅政辞一直在追查,他们两人都是退伍特种兵,在追踪方面都是能手,应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当初绑走小水滴的人,你不要担心。”
小鱼双手捧着脸,忧心如焚道:“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小水滴已经失踪半个月了。”
陆风明白她的感受,如果他是孩子的父亲,他也会着急担心,只是现在除了劝她冷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苏语在楼下?”楼上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女声,三人齐齐抬头望去,就看到穿着睡衣,脸色苍白的伊甸站在二楼楼梯口。
小鱼连忙站起来,即使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很虚弱,但依然掩盖不住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高贵气势,她道:“是我。”
“你上来吧,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女王咳嗽了两声,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陆风几步冲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然后将她抱起来,不悦地斥道:“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伊甸神情多了几分无奈,“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苏语,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着想,现在小水滴被宫霆带走了,在他发现她的身世以前,我会让夏娃去将孩子接回来。”
小鱼紧咬下唇,她多么清楚,当宫霆看见小水滴,就一定会知道小水滴的身世,可是她不愿意再与宫霆有任何的牵扯。
“帮我将孩子带回来吧。”
伊甸见状,知道小鱼对宫霆是彻底死了心,她无奈地拿起手机,给夏娃打电话,让她马上去王夫府把孩子找回来,就算是抢也得抢回来。
宫霆会进宫纯属巧合,他手里有一份文件需要拿给伊甸,本来让管家跑一趟就行,他不想让自己太空闲,然后胡思乱想,就自己跑这一趟。
进了宫才知道,伊甸并不在宫里,他放下文件就转身离开。
长长的宫道上,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他被那笑声给牵引着,像着了魔一样往偏殿走去,进了偏殿,花团锦簇的院子里,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姑娘站在花丛中,背对着他问夏娃,“姑姑,我妈咪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夏娃站在旁边,边拿手机给她拍照,边道:“很快了,小水滴要耐心一点,咱们现在是在和你妈咪捉迷藏,你妈咪需要时间才能找到你。”
“可是我想妈咪了,我可不可以去找她?”小姑娘声音脆甜,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
幸好夏娃精通七国语言,要和她交流根本就不是问题。
夏娃收了手机,来到小家伙面前,将她抱起来,“妈咪也会想小水滴,但是小滴答应姑姑,要给你妈咪一个大大的惊喜,所以你现在不能乱跑,要在这里乖乖等妈咪来。”
小姑娘神情忧郁,“我好久没有看到妈咪了,妈咪会不会已经忘记小水滴了?”
“不会,你是她的贴心小棉袄,乖,听话!”夏娃将她放在秋千上,转移她的注意力,“小水滴饿了么,姑姑去给你拿吃的好不好?”
“好。”小水滴乖巧的点了点头。
夏娃叮嘱她不要下秋千,这才转身进殿中拿零食,小水滴坐在秋千上,一双湖水蓝的眼睛滴溜溜乱转,看见夏娃进了大殿,她咕噜咕噜从秋千上爬下来,然后迈着小短腿往殿外跑去。
刚跑了几步,就一头撞在两棵“大树”上,整个人猛地往后跌倒,跌坐在地上,阴影落下,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长相十分俊美的男人,她眨了眨眼睛,“原来不是大树啊,好痛!”
宫霆在小水滴面前蹲下来,他仔细打量着小姑娘,心头掠过一股陌生的悸动,这个孩子为什么会让他觉得很眼熟?
“你叫小水滴?”宫霆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凶,免得吓着孩子。
小水滴呆呆地看着他,“叔叔,你长得好美,好像仙人哦。”
宫霆还是第一次被人夸美,而且还是个三岁左右的小丫头,他眼角抽搐了一下,“正确来说,应该用帅来形容男人,美是形容女人的。”
“可是叔叔真的好美!”.
“苏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身后忽然传来莫林的声音,苏语回过头去,就看到身后停着一辆车,莫林正从车里下来。
小鱼咬了咬唇,看着莫林了然的目光,她道:“我来接小水滴回去。”
莫林挥了挥手,让车子先进府,他缓步走到小鱼面前,“苏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管家先生请说。”小鱼态度疏离道。
莫林无奈地叹了一声,“大少爷欺骗你,固然有他的不是,但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派人找寻孩子的下落,他这么做,不过是不想让你担心。”
小鱼冷笑道:“是不想让我担心,还是巴不得孩子永远找不回来?莫管家,我知道他恨我,当年我确实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所以请把孩子还给我,我会从你们眼前消失。”
莫林想到刚才宫霆抱着孩子回来,就马上让他去买玩具买衣服,他道:“你认为大少爷真的会这么轻易地让你们离开吗?”
“你什么意思?”小鱼气得柳眉倒竖,为什么她晚了一步,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老天就要让他们父女团圆?
“不瞒苏小姐,这三年来,大少爷对你从未忘情,只是你们之间的芥蒂太深了,你让他在短短时间原谅你当年的背叛,那也不可能。”莫林语重心长道:“我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我希望你和大少爷可以尽释前嫌,再续前缘。”
“不可能!”小鱼斩铁截钉道,人心都是肉做的,被伤害过一次,她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再义无反顾地去爱他。
莫林蹙了蹙眉,“苏小姐,你又是何苦呢?说到底,当年做错事的人是你的,背叛了大少爷的人也是你。”
小鱼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一片绝决,“既然如此,又何必重新开始?”
莫林知道,她心意已决,他摇了摇头,不再劝她,“苏小姐,大少爷挺喜欢小水滴,大概是因为那是你生的。”
小鱼疲惫的心竟然因为莫林的话,而产生了一丝悸动,他喜欢小水滴吗?可是昨晚,他口口声声说小水滴是野种。
“他喜不喜欢都与我无关,小水滴不是他的孩子,何必喜当爹?”
莫林抿了抿唇,道:“苏小姐随我进来吧。”
小鱼原本以为,她还要浪费一些口舌,才能说动莫林,却没想到莫林会主动带她进去,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疾步走进去。
夕阳西下,洒落了满地细碎的金光。
小鱼跟着莫林进了主殿,就看到亲卫正在往殿内搬东西,看那些包装上的logo,都是玩具品牌里的战斗机,冷幽琛的四个儿女从小到大都是玩这个。
小水滴跟着他们一起长大,吃穿用度和他们一模一样。每次她和宁姐说,会惯坏小水滴,以后小水滴会不习惯用平价的东西。
但是每次宁姐都说,以后小水滴的吃穿用度,她都包了,没关系的。她知道,宁姐照顾她们母女,是为了偿还当年宫霆照顾她和卫沉沉的情意。.
莫林打了盆热水出来,宫霆拧了一把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试着小水滴脸上的面粉,不一会儿,就擦拭干净,露出一张精致而熟悉的小脸。
小家伙眼睛哭得红红的,肿得像两个水蜜桃一样,想到刚才她们母女相依哭泣的模样,他的心房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他将毛巾放回盆子里,倾身抚摸孩子头发,黑色带金的卷发,是生来便有的发色,他揪住一根,柔声道:“会有一点点痛,小水滴忍一忍。”
他用力拨了一根头发下来,然后又拔了一根自己的头发,莫林早已经准备好了无菌袋,他将两根头发装进去,就听到宫霆说:“马上送去鉴定中心,一天之内,我要知道结果。”
小鱼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看到小水滴,他就莫名被她吸引,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让他此刻都感到震憾。既然有那么多否定的念头,此时此刻都全不成立。
他之所以要做鉴定,是要让她心服口服!
“是,我马上送去鉴定中心,督促着他们尽快完成鉴定。”莫林拿着无菌袋,转身匆匆离开。
宫霆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儿,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个小女人跌坐在地上,无助哭泣的模样,他到底着了什么魔,到现在居然还会心疼她。
这个满口谎言的小骗子,等着他让鉴定结果去堵她的嘴!
“你说什么?”宫宅内,主卧室里传来一声恼怒的惊呼。
“燕夫人,王夫大人带回了一个小女孩,而且对这个小女孩很好,后来苏小姐也回来了,她和王夫大人好像起了争执,我远远的听见,好像王夫大人在质问苏小姐,为什么不告诉他那小女孩的身世。”佣人压低声音道。
燕西昨晚才收到消息,宫霆与苏语决裂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没想到他们又纠缠在一起,这次还多了一个小女孩。
她咬紧牙关,“看到那个小女孩长什么样了吗?”
“离得太远,没有看清楚,不过王夫大人很喜欢这个小女孩,燕夫人,你说这个小女孩会不会是王夫大人的的孩子?”佣人猜测道。
“不可能!”燕西厉声道,“苏语那个贱人,她没有资格生下宫霆的孩子,你给我盯紧了。”
“是。”
佣人挂了电话,燕西气得将桌上的化妆品全部扫到地上,看着瓶瓶罐罐摔了一地都是,她没来由的心烦气躁。
她嫁给宫震后,就一直独守空闺,这些大牌的化妆品用在她脸上又有什么用,她化给谁看?
这一切都是宫霆害的,她还生活在地狱里,他凭什么有女儿,凭什么和苏语旧情复燃?凭什么幸福?就算是幸福,也应该是她给的,而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贱人!
燕西气得一张俏脸扭曲,手机再度响起来,她看也没看就接通,厉声道:“说!”
“燕夫人,我刚才偷听到王夫大人要和那个小女孩做亲子鉴定,这样看来,他们极有可能是父女关系,怎么办?”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宫霆在外面处理邮件,听到孩子的哭声,他连忙放下笔记本电脑,长腿迅速迈开,大步走进内殿,看到小水滴坐在床上哭得好不伤心,他连忙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小水滴,你怎么哭了?”男人的声音温柔的就像春风。
小水滴哭声一顿,睁眼看着他,“漂亮叔叔,妈咪不见了,她不要我了,哇……”
说完,她又大声哭了起来。
宫霆皱了皱眉头,将小家伙搂在怀里轻轻摇晃,想到刚才苏语死不承认的倔强模样,他心头就怒意翻滚,“不哭了,听话!”
“我不要听话,我要妈咪,漂亮叔叔,你带我去找妈咪好不好?”小水滴眼泪汪汪地瞅着宫霆,只瞅得他心头一阵发软。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舍不得对孩子发火,他道:“我让人准备了晚餐,先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要妈咪,我要妈咪!”小水滴说着,小嘴一瘪,再度崩溃大哭起来。
宫霆眉尖紧蹙,面对女儿的无理取闹,他头痛又没有办法,就看着她哭,等她哭累了,他才道:“现在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
小水滴赌气地扭过头去,“漂亮叔叔讨厌,铁石心肠,我要妈咪!”
宫霆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这孩子闹别扭的神情与苏语如出一辙,真是亲母女啊!“真不吃吗,我让管家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不吃会后悔的。”
小水滴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她眼巴巴地瞅着宫霆,最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让我见妈咪,就饿死我算了。”
宫霆朝她竖起大拇指,“有志气!”
说罢,他起身出去,对门外的人道:“把东西端进来。”
外面的佣人将晚餐端了进来,是各种各样小孩子喜欢吃的点心还有炸鱼炸虾,除了油炸食品比较不养生以外,其他都是有趣又好玩又养生的食物。
宫霆坐在圆桌旁,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炸鱼放在鼻端闻了闻,“嗯,好香,看着就很有食欲。”
小水滴眼巴巴地瞅着,感觉肚子里饿得更厉害了,然后她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那声音馋得她直咽口水,好想吃,漂亮叔叔太坏了,居然拿食物诱惑她。
宫霆边吃边感叹:“这么好吃的******,你再不来吃,我就要吃完了。”
“我要妈咪,我不吃鱼。”小水滴别开头,气鼓鼓地躺在床上,闻着那股香味,她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她越想越委屈,趴在那里就哭了起来。
宫霆无奈地放下叉子,他走到小水滴面前,弯腰将她抱起来,“去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我答应你,明天你睁开眼睛,就会看见你妈咪。”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小水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嗯,不骗你!”宫霆点了点头。
小水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伸出小手指,“那我们拉勾,拉了勾你就不能变了。”
宫霆无奈,他伸出小手指,与她拉了拉勾,然后抱着她在圆桌旁坐下,“吃吧!”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小鱼不自在地往旁边躲去,将小水滴拎到中间站住,心里才微微松了口气。
宫霆岂会看不出来她在逃避他,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床单。然后忽然感觉到脚步上踩上一只小小的脚丫,他低头看去,就看到小水滴踩在他脚背上。
那一瞬间,他心里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受,他将小水滴抱起来,小家伙眼睛还红红的,使劲扭着身体要往水里去。
“漂亮叔叔,你放开我,我要下去玩水。”
小鱼听见小水滴对宫霆的称呼,她“噗哧”一声笑了,“漂亮叔叔?确实挺漂亮的。”
宫霆抬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你似乎挺高兴的?”
小鱼掩嘴轻笑,“在孩子的眼中,只要一切好看的事物都是漂亮的,小水滴在夸你好看呢,你应该感到开心。”
宫霆抬起脚,忽然恶劣地撩起水泼向她,小鱼没有防备,裤子被泼湿,她本来穿的是白色的七分裤,打湿了就黏在身上,身体的曲线毕露。
她恼怒地瞪着他,“你怎么这样?”
“我怎样?”男人一脸挑衅地看着她,同时又撩水泼她。
小鱼气急,也顾不上两人之间的别扭,开始反击,泼了宫霆一身的水,宫霆也不示弱,弯腰往她身上泼水,两人玩得兴起,小水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加入了玩水大战中。
“妈咪,漂亮叔叔,你们别泼我,啊!”小家伙尖叫着躲开,一不小心踩到浴缸边沿滑倒。
小鱼立即停下来,要去抱住小水滴,结果已经来不及。就在小水滴的脑袋要磕在浴缸上,一双大手及时将她捞了回来。
小鱼心有余悸地看着宫霆怀里的小水滴,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
宫霆稳稳抱住小水滴,将她放在浴缸外面,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幸好是夏天,就算是清晨比较凉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冷。
宫霆跨出浴缸,对小鱼道:“我去拿衣服,你给小水滴冲洗一下。”
他自然的神情,就好像他们一家三口从来没有分开过。小鱼怔忡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小水滴叫她,她才清醒过来,连忙走出浴缸,打开花洒,给小水滴冲洗身上的泡泡。
不一会儿,宫霆去而复返,小鱼已经给小水滴冲好澡,包好小浴巾,抱着她走出去,就遇到折回来的宫霆,宫霆将一条裙子和一套内衣裤递给她。
“我去给小水滴穿衣服,你把自己冲洗一下,别着凉了。”宫霆接过孩子,抱着小水滴转身出去了。
小鱼看着手里的裙子和内衣裤,想到他刚才去拿内衣裤,她身体就莫名有些发烫,那晚的记忆倏地窜进脑海里。
她连忙打住,红着脸锁上门,转身走到花洒下,将衣服放好,开始冲洗自己。
洗完澡,她穿上衣服,内衣尺寸刚刚好,裙子也很合身,小鱼摆弄了一下,看到浴缸里洗了一半的床单,她轻轻叹了一声。
早就知道有他的加入,她根本就别想认真做事。.
莫林无奈地看着他,有时候大少爷过于执着,其实三年时间,真的能改变许多,只有他还停留在过去的时光不肯离开。
“大少爷,如果你不相信这个鉴定结果,那么我们可以再做一次。”
宫霆双手垂在身侧,神情冷厉,却隐隐可窥见一抹受伤,“再做一次又有什么意义?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说完,他大步离开。
莫林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他看着捏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的鉴定结果,左思右想,都为大少爷感到不值。
他走过去,捡起纸团抚平,然后折好收进怀里,转身匆匆离去。
小鱼陪着小水滴吃完早饭,想到昨晚宫霆说过来陪她吃早饭的情形,心里就涩涩地难受起来。
佣人进来收拾碗筷,小水滴又去玩玩具了,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她抬头望去,就见莫林站在她面前,她连忙站起身来,看着莫林道:“莫管家,你找我有事吗?”
莫管家看着坐在儿童毯子上的小水滴,这算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小水滴,她穿着天蓝色的公主裙,带着一个公主头冠,五官深邃,一双湖水蓝的眼睛很美。
他心中震撼极了,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少爷那么固执地认定,小水滴是他的女儿,因为这个孩子像极了夫人小时候。
小鱼见莫林呆滞地看着小水滴,她轻咳了一声,“莫管家。”
莫林回过神来,他过来原本是想要将鉴定结果甩在小鱼脸上,然后让她带着小水滴滚出王夫府,可是看到小水滴后,他改变了主意。
“苏小姐,请借一步说话!”莫林客气道。
小鱼回头看了一眼小水滴,叮嘱道:“小水滴,你坐在这里玩,不要到处乱跑,妈咪去去就回。”
“好!”小水滴脆生生地应道。
莫林又看了看孩子,这才转身率先走出去,小鱼跟上,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直到确定他们的谈话不会被大殿里的孩子听见,莫林才道:“昨天大少爷带回小水滴后,就拔了小水滴的头发,命我去做亲子鉴定。”
小鱼倏地紧张起来,她知道,一旦鉴定结果下来,她与宫霆就要开启争夺亲子大战,这是她不想看到的,更不想让小水滴小小年纪,站在法庭上,看着她的父母为了她的抚养权而彼此撕破脸。
当然,以宫霆现在的身份,说不定没有任何一个法院敢接受她的诉讼。
“所以呢?”
“我昨晚在鉴定中心守着鉴定人员一夜,亲眼看到他们出报告。”莫林继续道。
小鱼垂在身侧的手因紧张而紧握成拳,仿佛等待着莫林给她宣判。
莫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小鱼怔怔地看着那张纸,那张等于要宣判她的纸,她伸手颤巍巍地接过去。
“你打开看看吧。”
小鱼咬着下唇,垂眸看着皱巴巴的4纸,心中惶然,鉴定结果会是什么,会不会判了她死刑?.
宫霆没有回头,看着明净的镜子里倒映出那道妖娆的身影,他眼中的讥诮越发浓烈,“燕夫人,不请自入似乎不是好习惯。”
燕西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份冰镇甜点,她柔柔开口,“宫霆,天气太炎热,吃点冰镇的甜点解解暑。”
“我以为燕夫人很清楚,我讨厌吃甜点。”
燕西神情一僵,宫霆不喜欢吃甜点,她是知道的,她不过是想找个借口与他单独相处,她缓缓走过去,“我知道,所以我让刘妈少放了糖,尝尝吧。”
宫霆转过身去,看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燕夫人,以你现在的身份随意进出继子的房间,会惹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请自重!”
燕西咬紧下唇,艳绝无双的脸上出现一抹难堪,“宫霆,我不过是想关心你,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硬要给我难堪呢?”
“你的关心我心领了,但是还请燕夫人和我保持距离,出去吧。”宫霆绝决地背过身去,手指在一排排衬衣上划过,似乎在仔细挑选要穿的衣服,不再看燕西一眼。
燕西自讨了没趣,她捏了捏托盘,愤而转身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宫霆才收回手,转身下楼。厨房里很热,刘妈正在择菜,她听下人说大少爷回来,她十分开心,准备的都是大少爷喜欢吃的菜。
宫霆走进厨房,站在刘妈身边,伸手拿起菜帮忙择菜,刘妈忙得没时间抬头看,只觉得那一双手不太像佣人的手,“谢谢啊,今天大少爷突然回来,我加了几个大少爷喜欢吃的菜,开饭的时间估计会晚一会儿。”
“没关系。”宫霆动作生疏的择菜,扔掉的多半都是能吃的部分。
刘妈听到低沉而有磁性的男声,惊得连忙抬起头来,“大少爷,您怎么进厨房里来了,快放下,您要折煞死我了。”
宫霆拿回菜,慢悠悠地继续弄,他道:“刘妈,有件事我要问你。”
“嗯,大少爷你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刘妈连忙道。
宫霆将菜放在一旁,眸色沉沉地盯着她,“三年前,苏语离开之前,有什么异样?”
刘妈心里咯噔一跳,她目光闪烁,这个秘密她藏在心里三年,一直不敢告诉大少爷,也不敢相信苏小姐真的背叛了大少爷,“大少爷”
宫霆看着她的神情,心中了然,果真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被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中吗?他声音沉下去,“刘妈,如果你再有所隐瞒,我会连同三年前你知情不报一起处罚你。”
刘妈心中一凛,她连忙道:“大少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当年苏小姐确实怀了你的孩子,但是那个时候你与女王有婚约,苏小姐求我不要告诉我,我”
“这么说,小水滴真的是我的女儿?”宫霆的心情,在一天之内像坐过山车一样,要不是他心理强大,只怕都要刺激得得心脏病了。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宫霆气定神闲道:“小水滴正看着呢,别让孩子失望。”
小鱼恨得咬牙切齿,这人就是趁机吃她的嫩豆腐,他早上不还气急败坏的说要让她承受他的恨,现在这又是在玩什么?
难道是想让她陷入他的柔情中无力自拔,然后再将她狠狠抛弃?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可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苏语了,如今对她最重要的就是小水滴,耳边传来小水滴的欢呼,“耶,妈咪,漂亮叔叔,我们这样好像一家三口哦。”
小鱼:“”
宫霆看着小鱼的侧脸,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着了什么魔,明明心里恨她恨得要命,但是真的靠近她后,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只要一想到,她为他孕育了一个这么可爱又活泼的女儿,她的背叛她的逃离,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和女儿都已经回到他身边。
他心中感慨,大手悄无声息地探入她的睡衣,在她小腹上轻轻揉捏,摸到那条有些硬的疤痕。那条曾经让他倒尽胃口的疤痕,却是为他孕育孩子而留下的。
想到此,他心里生出一抹虔诚。
而小鱼却被他轻慢的动作吓呆了,她连忙抓住他的手,俏脸涨得通红,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在做什么?”
宫霆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还痛吗?”
小鱼一怔,回头看着他,她在男人眼中意外地看到了几分疼惜,她想一定是她的错觉,要不然就是他开始放大招了。
她抿紧唇,死死按着他的手,不让他乱来,她神情冷淡道:“伤口已经愈合了,怎么会痛?”
“当时很痛对不对?”宫霆没有抽出手,手指轻轻按着,似乎想要减轻她的痛苦。
小鱼控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她告诉自己,不要被宫霆蛊惑,他这么做都是有目的的,她绝对不能沦陷在他的柔情里,否则她会万劫不复。
“宫霆,你到底又想玩什么把戏?”小鱼不耐烦道。
宫霆一腔柔情就好像遭遇了西伯利亚寒流,他的心渐渐冷下来,他缓缓抽回手,小鱼立即跳起来,离他远远的。
小腹上残留着他掌心的烫意,仿佛要一直烧进她心里,她掩饰着不自在,转身回了内殿。
小水滴看着妈咪一言不发地回了内殿,她迷惑地望着宫霆,“漂亮叔叔,我妈咪怎么了?”
“你妈咪害羞了。”宫霆薄唇微微紧抿,看着小鱼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若有所思。她对他的戒心太重,他要怎么才能让她解除戒心?
说到底,这都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哦,我就知道我妈咪很纯情。”小水滴洋洋得意道,“漂亮叔叔,你可千万要对我妈咪好,否则我不会叫你爹地哦。”
宫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人小鬼大。”
宫霆一整天都陪着小水滴玩,小水滴对他的依赖与好感倍增,就连小鱼给她洗澡时,她都漂亮叔叔长漂亮叔叔短的叫,已经完全被宫霆给收卖了。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小鱼一愣,她微微垂下眼睫,道:“刘妈,我和宫霆是不可能的,他现在是有家有室的人,我不能打着爱他的旗号,成为不光彩的小三。”
“大少爷和女王的婚姻,你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只要大少爷心里有你,喜欢你爱你,你又何必去计较呢?说句你觉得不舒服的话,现在的有钱人,谁没有个情人在外面养着?”刘妈劝道。
小鱼知道,在刘妈眼中,只要宫霆喜欢她,就是她的福份,不应该再强求别的。
可是在她的爱情观里不是这样的,女人要自尊自爱。三年前,她为了五百万,妥协成为宫霆的情人,那是她有不得不还的人情。
三年后,她还要再为了女儿,委屈自己成为宫霆的情人吗?
“刘妈,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是不惜福。可是如果有一天小水滴长大了,她会问我,宫霆和女王是夫妻,那么我又在他们的婚姻里扮演了什么角色,那个时候,我应该怎么回答她?”小鱼苦涩道。
“孩子会理解大人的迫不得已。”
“不,刘妈,我有选择,就像三年前我离开宫霆,那是我的选择,我选择让自己从一个牢笼里逃出去,这三年我独自抚养小水滴长大,虽然很辛苦,但是我很快乐,因为我不用再成为一个令自己都可耻的人。”
“可是苏小姐……”
“刘妈。”小鱼轻轻打断她的话,“如果我和宫霆从一开始就是单纯的相遇,那么我会不顾一切地去爱一场。但是我们不是,从一开始我就是被动接受,我好不容易从那个泥坑里逃出来,难道因为我对他的感情,我又要再度妥协跳进另一个更深的坑里?”
刘妈怔怔地听着,刘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不缺乏优秀的男人追求,她在那么多优秀的男人里精挑细选了一个最爱她的人,后来才得知对方是有家庭的男人。
她当时很痛苦,还是选择了分手。所以她能明白小鱼此时的想法,也感到身受。正因为如此,她才那么喜欢她,甚至肯帮她隐瞒她怀孕的事。
“苏小姐,我理解你的想法,做一个有家庭的男人的情妇太辛苦了,那不是得到,而是失去。”
小鱼离开别墅,还在思考刘妈说的这句话,那不是得到,而失去。
是的,如果她妥协了,真的为了爱委屈自己成为宫霆的情人,那么她将失去自己的人格与尊严,那样的自己,同时失去的还有被爱的幸福与快乐。
因为她每时每刻都会恨自己的软弱,为什么管不住自己,成为了这么糟糕的人。
“安娜,出来陪我喝酒吧,我想一醉方休!”小鱼坐在出租车上,给好友打电话。
安娜听出来她不开心,没过多久,就赶到清吧,看到坐在角落里闷闷不乐地喝酒的小鱼,她快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你真不够意思,我还没到,你就喝了这么多了。”
小鱼抬起头来,目光迷离地望着她,笑道:“你来了,来,我们干一杯。”.
恋上你看书网(630book),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小鱼朝众人笑了笑,然后跟着周秘书往总裁办公室走去,周秘书道:“苏小姐,几年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小鱼谦虚的道,“你也越来越帅气了。”
周秘书立即惶恐地四下张望,然后压低声音道:“苏小姐,你这话若是让宫总听见,我死一万次都不够,以后别和我开这种玩笑了。”
小鱼被他紧张的样子给逗乐了,“宫霆有这么恐怖吗?”
“非常恐怖!”宫总对苏小姐的占有欲,已经到达一种变态的程度,他可不敢往枪口上撞。领着小鱼来到总裁办公室外面,他神情严肃起来,伸手敲了敲门,然后推开,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装模作样的假忙,他道:“宫总,苏小姐到了。”
“嗯。”宫霆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即低头看文件,但是目光落在那行,再也没有移动过。
周秘书琢磨不透他的态度,他让到一旁,请小鱼进去,然后带上门离开。
身后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小鱼吓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宫霆眼中跳跃着火光,她那是什么表情?他是老虎会吃了她吗,至于吓成那样?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还是宫霆率先开口,“你打算在那里站到天荒地老吗?”
小鱼咬了咬下唇,她缓缓走过去,站在宫霆面前,道:“小水滴还好吗?”
宫霆身体往后靠,大手搭在扶手上,很有节奏的敲击着,“她是我的女儿,我还能虐待她不成?”
小鱼没说话,总觉得此刻的宫霆就像浑身长着尖锐的刺,刺得她心里难受极了,她道:“宫霆,是不是现在我们连好好说几句话都不可能了?”
“原来苏小姐还想和我好好说几句话,我以为在你眼中,我就是个面目可憎的恶魔,让你望而生畏呢?”宫霆皮笑肉不笑道。
小鱼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咬牙切齿道:“我从来没有认为你面目可憎,我来不是想和你吵架,我认为在小水滴的问题上,我们应该静下心来好好沟通。”
宫霆冷笑,说来说去,她找上门来还是为了小水滴,他摊了摊手,“好啊,你想怎么沟通?”
小鱼拉开包,拿出一张a4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她递过去,道:“这是我起草的关于小水滴的抚养方案,我会留在伦敦工作以及生活,保证你随时能够见到她。”
宫霆目光落在那张a4张上,半晌才接过去,漫不经心地看起来,上面的条款无疑全部对苏语有利,他将协议书拍在桌子上,“苏小姐,你是否搞错了一个问题。”
小鱼眉尖一蹙,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参与小水滴的成长?”宫霆残酷的说完,满意地看见她血色全无的脸,但是他心里却没有任何舒畅的感觉,反而感到很压抑。
小鱼垂在身侧的双手狠狠攥紧成拳,“宫霆,你什么意思?”看清爽的就到.
恋上你看书网(630book),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小鱼挂了电话,坐公交车回家,吃过晚饭,就接到韩沉的电话,说已经到了她家楼下,她推开窗户,果然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男人倚在车门上,朝她挥了挥手。
“你在几楼,我上去吧。”
小鱼想了想,还是报了楼层,不一会儿,门铃响起来,她飞快跑过去开门,看到韩沉手里拎着水果,她连忙接过去,道:“你来就来,怎么还买东西,太客气了,坐吧,我去倒水。”
韩沉打量着房间,房间很小,但是胜在五脏俱全,装修得十分温馨,很有家的味道,他道:“我前几天回了趟马赛,三少带着夫人与孩子们刚回来,你这几天怎么样?”
小鱼去厨房里倒了杯水出来,然后在韩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道:“你今天会来,宁姐应该和你说了吧,我又要麻烦你了。”
“是我的荣幸。”韩沉道,“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宫霆向所有律师事务所和法院都打了招呼,如果接受你的委托,就是与宫家为敌。你应该知道,以宫霆现在在英国的地位,没有人敢与他为敌。”
小鱼低下头,苦涩道:“我知道,如果法院不接受我的诉讼,我就算找到律师也是白搭。”
“是啊,宫霆忽然对你出手这么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比较好奇,你做了什么让他雷霆大怒?”韩沉揶揄道,尽量想让她别那么担心。
小鱼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我不知道,或许他原本就恨我当年的不告而别吧,韩沉,我该怎么办?”
“三少奶奶的意思是让我帮你,但是目前的形势你心里清楚,除了女王,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宫霆。但是女王不可能为了你与宫霆打擂台赛,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最坏的结果有可能是,你还得去找宫霆私下协商。”韩沉对此也是爱莫能助。
毕竟海棠国际的财力都在法国,他的能力有限,只能和她提提自己的想法。
小鱼抬头望着他,“真的不能走法律途径了吗?”
“苏语,法律途径对某些人是有特权的,而宫霆恰好就有这个特权。”韩沉的话,将小鱼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她双手抱着头,无助且凄惶道:“我该怎么办?宫霆不愿意和我私下协商,他要我一辈子都见不到小水滴。”
韩沉望着她,只觉得此时的她柔弱不堪,风一吹就会倒似的,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苏语,不要被任何困难打倒,你别忘了,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说不定小水滴也在努力想要和妈妈在一起。”
小鱼眼前一亮,对,她还有小水滴,她不见了,小水滴一定会找她的。
韩沉所料不假,小水滴确实在找妈咪,她一觉醒来,妈咪就不见了,她让漂亮叔叔带她去找妈咪,漂亮叔叔却告诉她,以后她都要和他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我要和你生活在一起,我要妈咪!”
宫霆想到那个女人无情的模样,他道:“因为我是你爹地,从今天起,不准再提那个女人!”看清爽的就到.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宫霆看了她好几眼,这才抱着小水滴出去,男人高大的身影刚离开,小鱼的呼吸就顺畅起来。明明租这个房子的时候,她觉得厨房挺大的,怎么他一进来,就感觉拥挤得喘不过气来。
她摇了摇头,走到冰箱旁,拉开冰箱门,将晚上刚包好的小馄饨拿出来,烧水煮馄饨。
客厅里,宫霆放下小水滴,小水滴扑到茶几上,翻着茶几上的零食,眼睛直发光,“哇,还是妈咪对我最好了,都是我最爱吃的。”
宫霆眼角抽搐了一下,看了女儿好几眼,这小吃货完全不理他。父女相认,难道她不该抱着他哭一场,或者是做点别的啊。
可她就只顾吃吃吃。
宫霆咬了咬牙,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然后信步转悠起来。房间不大,两室一厅,卧室也偏小。他站在主卧室外面,推开门望进去。
十几个平方的主卧室里,放着一张一米八的床,床上铺着碎花床单,床头摆放着一个梳妆台,上面的化妆品不多,收拾得很整齐。
枕头旁边放着一件内衣,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内衣的弧形上,掌心有些发烫,似乎还残留着某些柔软的触感。
他咽了咽口水,转身离开,来到儿童房。
儿童房里摆着一张两层床,粉色的装饰,让整个房间充满童趣,看得出来,她是精心布置了的。
小鱼端着两碗馄饨出来,只看到小水滴一个人在客厅里边啃零食边看动画片,她放下碗,道:“小水滴,关电视,吃小馄饨了。”
“哦。”小水滴恋恋不舍地关了电视,从沙发上跳下来,跪在地毯上,拿起叉子开始吃馄饨,吃得太怂,不小心烫了一下,她一边呲牙裂嘴,一边呼呼地吹着。
小鱼站在旁边,看她这么喜欢吃,她心里格外满足,柔声叮咛,“慢点吃,别烫着了。”
“妈咪,我好久没吃到你做的小馄饨了,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妈咪的味道,真好吃。”小家伙满足地眯着眼睛,看起来滑稽又搞笑。
小鱼心里一酸,她不敢去责怪女王的好心,害得她们母女现在要见上一面都困难。她只能庆幸,她还可以见到她。
视线模糊,她连忙抬头望天花板,将眼泪逼退回去,她才意识到客厅里少了一个人,她到处看了看,“你叔…爹地呢?”
小水滴嘴里含着一个小馄饨,烫得吐词不清,“母鸡。”
小鱼皱了皱眉头,宫霆走了吗?可是他真的会那么好心将小水滴留在这里?他早上说的话还言犹在耳,他说过,不会让她再见到小水滴的。
如果不是小水滴绝食,或许她们这辈子都没有再相见的可能。
“小水滴,你慢点吃,我去房间里找找。”小鱼转身朝主卧室走去,推开门,就看到铺着碎花床单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男人鞋都没脱,大概只是想眯一下。
她冷不防瞧见男人毫无防备的样子,一颗心莫名的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轻脚步走进去,离得近了,才发现男人是枕在她的内衣上的。
看清爽的就到.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小鱼眼巴巴地望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宣判。可他像是故意吊她胃口似的,欲言又止。她的心被吊在了半空中,忍不住催促道:“所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宫霆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优雅地交叠着,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他道:“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怨不能牵扯到孩子身上,小水滴还小,玩了一次绝食,让我妥协,就会再玩第二次第三次,与其让她一直玩绝食伤了身体,不如我妥协。”
宫霆的话,是完全站在小水滴的立场上考虑的,仿佛不夹带任何私人感情,“苏语,你得感谢你养了一个好女儿。”
小鱼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他会妥协,完全是因为小水滴,她轻轻垂下眼睫,道:“那你考虑的结果是什么?”
“周一到周五,小水滴需要去幼儿园,你上下班时间应该比较准时,让她跟着你住在这里,周五晚上我会派人来接她回去,周日给你送过来。”宫霆完全是照着她之前的协议书来的。
小鱼没想到宫霆会退让到这一步,她感激地望着他,“宫霆,谢谢你,一周五天,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还有条件。”宫霆冷冷地看着她激动的神情,想到她就没有打算让他参与到她们的生活中来,他心里就颇不是滋味。
他堂堂宫家的家主,什么时候成了连狗都嫌的人?
小鱼一呆,“你说。”
“周一到周五,我随时都有可能来看小水滴,我希望你随时做好接驾的准备。还有,不要带乱七八糟的男人回来,影响小水滴的身心健康。”宫霆说完,压根不觉得自己最后这个附加条件有什么不对。
小鱼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随时想来看小水滴,ok,这没什么问题,不要带乱七八糟的男人回来,这是什么鬼?
也就是说,小水滴跟她住在一起,她连正常的交朋友都不可以了?
可是一想到他妥协了,她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还是爽快地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
宫霆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的点头,他道:“苏语,口头承诺也是承诺,我希望你牢牢遵守,否则你一旦违背,我就收回之前的决定。到那时,小水滴再绝食,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我知道了。”小鱼点了点头。
宫霆看了她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我早上还有会议,小水滴就暂时留在你这里,我会让莫林尽快找到适合她的幼儿园。”
小鱼跟着站起来,她不知道宫霆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难道是因为他在这里睡了一晚,就突然想通了?她想得太入神,连前面的宫霆停下来她都没有发现,一头撞上他的背。
她被撞了个踉跄,宫霆连忙转身,伸手扶住她的腰,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他眉尖微挑,“迫不及待想要投怀送抱?”
小鱼脸红地退开,“你不是还有会议吗,快走吧,要迟到了。”
看清爽的就到.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小鱼不自在地看向他,这么近的距离,她看到他因为呼吸微微起的胸膛,而她的呼吸间,也有一股新鲜的烟草味,混合着男士清淡须后水的味道,堪堪扰乱她的神志。
她下意识错开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但是男人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令她浑身像着了火一样,热得难受。
不一会儿,她额头上就沁出了热汗,她拿手扇了扇风,嘀咕道:“空调好像坏了,好热。”
宫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房间里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你怎么都流汗了?”
小鱼抹了抹额头,果然一手湿润,她拿着资料站起来,站到客厅柜机的空调前面,吹着冷风,才终于觉得身上的温度降了不少。
宫霆皱了皱眉头,起身将她拽开,“出了汗还对着空调出风口,你是想明天感冒得爬不起来?”
腕间被他的有力的大手紧紧包裹着,桎锢的力道让她心慌意乱,她连忙挣开他的手,走回到茶几旁,端起刚才放凉的开水连灌了好几口。
宫霆双手环胸,站在空调旁边,高深莫测地看着她,他一靠近她,她就紧张成这个样子,就好像他要强她一样。
没有宫霆在旁边骚扰她,她终于静下心来看资料,三所学校的硬件设施都差不多,但是宫氏集团投建的幼儿园师资是出了名的好。
她颇为纠结的攥紧眉心,抬头看着倚在窗边的男人,对上他高深莫测的目光,她心跳一顿,连忙错过目光,“这三所学校都不错,要不让小水滴自己做决定?”
宫霆迈开长腿走过来,挨着她坐下来,沙发再度变得拥挤起来。他伸手搭在沙发背上,那个姿势就好像将她搂在怀里,占有欲十足。
小鱼不自在地挪了挪,可沙发就这么大,她能挪到哪里去,她掩饰住自己的心慌,抬头看他,“要不然你来选吧?”
“让小水滴自己做决定,我相信她。”宫霆淡声道。
小鱼转身望着小水滴,将三份资料摆在小水滴面前,“小水滴,这里有三所幼儿园,挑一所你喜欢的,明天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小水滴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电视上移到资料上,随便指了一所,“那就这所吧。”
小鱼眉尖微蹙,看她又看电视去了,她拿起遥控板直接给她关了,“小水滴,妈咪现在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你为什么选这所幼儿园。”
“因为它是粉红色的房子,看起来好像城堡啊。”
小鱼:“……”
宫霆拿起那份资料,正是宫氏集团投资的幼儿园,他笑道:“小水滴很有眼光,别和你妈咪一样,没眼光。”
小鱼心塞,她不想让小水滴去这年幼儿园,虽然硬件设施是这三所里最好的,但是在宫氏旗下,以后她与宫霆闹翻的话,他一声令下,就能让她再也见不到孩子。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宫霆道:“除非你嫁人,否则我不会不准你见孩子。”
推荐新书《一战成婚:军少,别动粗》极尽疯狂的夜,他将她抵在洗手间里狠狠掠夺。
看清爽的就到.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陆风一时不防,被她直接扑倒在床上,女人坐在他腰腹上,他担心弄伤了她,没敢激烈反抗,伊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陆风小爱卿,我来讨奖励了。”
陆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见她俯下身来,噘着嘴贴上他的薄唇,他脑子里轰一声炸开,苦涩的药味从两人相贴的唇瓣传来,他大手稳稳扣住她的腰,“你来真格的?”
伊甸微眯着眼睛,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薄唇,像个妖娆的狐妖一样,媚眼如丝道:“你看我像是来假的吗?”
“伊甸,不要点火,否则你承受不起。”陆风微抿着唇,女人清浅地呼吸丝丝缠绕在鼻端,就像会蛊惑人心一般。
他所在意的那些东西都消失不见,此刻他只想掠夺,只想让她温软湿热的身体,来抚慰他三年来的寂寞。
伊甸的唇,从他的下巴处滑下去,吻住他的喉结,张嘴用力啃了一口。陆风被刺激得头皮都要炸了,脚趾紧紧蜷缩着,又舒展开,再蜷缩着。
他沉声道:“你自找的。”
说完,他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上,却小心避开了她身上的伤口。他伸手捧着她的脸,吞噬着她的红唇,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他才不舍地放开她。
他垂眸,看着她湿亮红肿的唇,心头住着的猛兽,几乎要破匣而出,他低头吻她的下巴,脖子,忽然,他的动作停顿下来,浑身燃烧的欲念也像被一盆冰水浇灭,他低咒一声,“该死!”
伊甸身上的伤口再度绽开,睡裙被鲜血染红,他连忙从她身上起来,看到她忍痛忍得脸色发白,他气不打一处来,“你疯了。”
伊甸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陆风,我可以的,真的,没关系。”
陆风又不是禽兽,她都伤成这样,还能心无旁鹜地与她做,他甩开她的手,脸色难看的下床,捡起床边的衣服穿上,然后拿手机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伊甸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他冷漠得不近人气的背影,眼中升腾起一抹雾气,她这么急,只是想让他再次为她沉沦。
陆风打完电话,他转身走回到床边,看见伊甸闭上眼睛,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下,他铁青的脸色稍有缓和,他在床边坐下,“这么胡闹,你还有脸哭?”
伊甸睁开眼睛,无限怨念地看着他,“你不要我,我伤自尊了。”
陆风叹了一声,直接抓住她的手按在西裤的裆部上,看到她愕然地瞪大眼睛,他道:“是我不要你吗?是你自己身体不争气,别哭了,嗯?”
伊甸可不是害羞的小女生,她是那种别人调戏她,她一定会反调戏回去的一国之主,她忽然握紧拳头,听到男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她挑了挑眉,笑得像妖精一样,“现在你的命根子掌握在我手里,我看你往哪里跑!”
陆风攥住她的手腕,神情阴鸷道:“伊甸,你的脸呢?这样攥着男人的致命弱点,你好意思?”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看清爽的就到.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小鱼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昨晚被宫霆闹得,她都没来得及问他,他连续两晚在这里留宿,莫非是打算以后都住在这里?
四目相对,宫霆眯了眯眼睛,抬手指着腕间名贵的腕表,漫不经心地提醒她,“快迟到了。”
小鱼一听要迟到了,哪里还顾得上问他,连忙抱着小水滴坐在餐桌上,打开保温桶,一股肉粥的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刘妈做的?”小鱼抬头看向他,眼中光芒耀眼。
宫霆点了点头,“嗯。”
小鱼盛了一碗粥放在小水滴面前,“小水滴,快吃,不过要小心烫。”
小鱼给自己盛了一碗,看向正在看报纸的男人,“你吃过了吗?要不要给你盛一碗?”
宫霆摇了摇头,“我吃过了。”
小鱼坐下,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吃到一半,她转头看着宫霆,欲言又止。宫霆放下报纸,起身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在她身旁坐下,“有话要说?”
小鱼喝了口粥,“我那天无意走到你的私人别墅,看见刘妈了,还和她聊了聊,她说那里已经荒废了三年多了,我离开后,你就再也没有踏足过。”
宫霆背靠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小鱼指了指保温桶,“也没想问什么,就是看到保温桶就想起刘妈说的话,宫霆,你应该很讨厌我吧?”
宫霆瞥了小水滴一眼,小家伙正抬起头来望着他们,他轻笑道:“在女儿面前,你是想让我承认讨厌你,还是想让我说喜欢你?”
小鱼心里一窘,“我就是有感而发,没有别的意思。”
宫霆眸色沉沉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令她莫名的心慌意乱。她低下头喝粥,那两束强烈的目光依然没有消失。
“漂亮叔叔,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妈咪看,我妈咪很漂亮对吗?”小水滴灵动的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滴溜溜转着,人小鬼大道。
宫霆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嗯,你妈咪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闻言,小鱼差点被一口粥呛到,这人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她都替他感到不好意思了。
小水滴洋洋得意道:“我觉得妈咪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比漂亮叔叔还漂亮。”
宫霆含笑点头,眸色深沉地睨了小鱼一眼,小鱼连忙站起来,“我去拿包,小水滴,快点吃哦,要迟到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
回到房间,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着,待会儿她一定要找机会和宫霆谈谈,她家这么小,容不下他这樽大神,他还是早点回王夫府去,那里才是属于他的地方。
宫霆亲自开车送两人去了幼儿园,圣罗兰天使幼儿园就像童话里的城堡一样,位于繁华都市里,却是闹中取静,让人感觉自己来到一个童话世界里。
小水滴高兴得快要疯了,像只小蝴蝶一样在园里到处跑,“妈咪,我喜欢这里,好喜欢这里哦。”
小鱼望着女儿开心的笑脸,她对身旁的男人道:“宫霆,谢谢你让她这么快乐。”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看清爽的就到.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我没回去,你很失望?”男人声音沉冷,含着一抹异样的沙哑,他看着她湿漉漉的样子,拼命克制着自己将她压在沙发上的冲动。
小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触到男人深沉的目光,她连忙垂下眼睑,“也不是啦,我早上给你发短信,你没回我,我以为你生气了。”
“嗯,生气了,你要怎么哄我?”
小鱼:“……”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接了?让她简直难以招架,她坐在他身边,男人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热得令她心悸。
她不自在道:“你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别人哄啊?”
“嗯,需要。”
小鱼抬头望着他,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态度,她小心翼翼道:“宫霆,你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吗?”
宫霆动作一顿,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早上她就想说了,让他不着痕迹的转移了注意力,这会儿只怕憋不住了。
“怎么,不欢迎?”宫霆嘲弄道。
小鱼握了握拳,“也不是不欢迎,就是你看啊,我家这么小,还没有你小半个寝殿大,你住在这里也会觉得压抑吧。”
宫霆冷笑一声,他拿下毛巾,扔在沙发上,“是为我着想呢,还是想赶我走?”
小鱼见他动怒,她连忙道:“我真的不是赶你走,就是觉得有些不方便,我家真的太小,就是担心你住不惯。”
宫霆“腾”一声站起来,心头烧着一把怒火,可是看着她无辜的样子,他又觉得这把火烧得憋屈,他重新坐下来,克制着怒气问道:“早上你说要感激我,想好怎么感激我了?”
“啊?”小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刚才脸黑得似乎下一秒就会摔门而去,怎么忽然就转变了态度?
“啊什么啊?我等到这个点,就是为了看你装傻?”宫霆讥诮道。
“哦。”小鱼低下头,迟钝得有些跟不上宫霆的节奏,“我今天忙了一天,还没有想好,要不等我想好了再好好感激你?”
宫霆眉尖微挑,忽然伸手掌住她的后脑勺,他倾身过去,薄唇堵上她的唇,一触即走,看她呆愣地模样,他心里的怒火奇异的消失了。
他站起来,“这是利息,把头发吹干,去睡吧。”
男人开门离开,“砰”一声轻响,客厅安静下来,小鱼伸手捂住烫得快要烧起来的红唇,呆滞地看着紧闭的防盗门,她好像被他套路了。
这一夜,小鱼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办?她好像被那个午夜的妖精施了魔法,满脑子都是他。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翌日,小鱼顶着俩熊猫眼起床做早饭,做好早饭,她去叫小水滴起床,小家伙耍赖一样倒进她怀里,“妈咪,好困,我再睡五分钟。”
小鱼哭笑不得,伸手去挠她痒痒,“小懒虫,快起床了,要迟到了哦。”
小水滴在她怀里笑得喘不上气来,闹得她彻底清醒了,小鱼拿过衣服给她穿上,“走,吃早餐去。”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看清爽的就到.
宫霆抱着小水滴率先走出电梯,小鱼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外婆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十分安静。宫霆请了高级看护守着老人,看见他们走进去,看护连忙站起来,道:“宫少,老太太刚打了针睡着了。”
宫霆点了点头,抱着孩子来到病床边,俯首看着外婆。躺在床上的老人紧闭着眼睛,身形佝偻着,看起来很可怜很孤单。
大抵每个被留下的老人都这样孤单。
小鱼跟着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她心里莫名一揪,下意识伸手攥着宫霆的衣袖,“宫霆,外婆会好起来的,对吗?”
“嗯,她会好起来。”宫霆垂眸看着她的手,心里流淌过一抹暖流。
两人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老人都没有醒过来的痕迹,宫霆道:“走吧,我让莫林在医院对面订了房间,我送你们过去休息。”
小鱼点了点头,跟着宫霆走出医院,办理好入住手续,已经快十二点了,宫霆将小水滴放在大床上,他转身看着小鱼,道:“我去楼下买点吃的。”
小鱼抬头望着他疲惫的样子,她连忙攥住他的衣袖,道:“宫霆,还是我去吧。”
“时间太晚了,这里不是很安全,一个单身女人在外面走,很容易发生危险,还是我去,想吃什么?”宫霆轻轻握住她的手,从衣袖上拉下来,却并没有放开。
小鱼看着自己的手被他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她的心微微悸动,这样并不是好事,因为她已经慢慢开始眷恋。
“那就别去了,反正我也不饿。”小鱼说完,她的肚子像跟她唱反调一样,咕噜咕噜叫起来,她伸手按着肚子,局促地看着宫霆,“它有点不听话。”
宫霆忍俊不禁,他捏了捏她的手,然后放开,“我去楼下买。”
小鱼看着他开门出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这间套房是酒店里最后一间房间,房里只有一张一米八的床,她用手托着脸,在想待会儿要怎么睡。
不一会儿,宫霆买好东西回来,夜深人静的,所有餐馆都已经关门了,只有楼下有一间24小时便利店,他买了几包零食和三桶方便面。
拎着东西回房间时,听到浴室里传来浠浠沥沥的水声。他在房间里搜寻一圈,没有看到小鱼的身影,料想她先去洗澡了。
半晌,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小鱼穿着保守的睡衣走出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俊脸上满是疲惫,她缓缓走过去,低声道:“去睡吧。”
男人倏地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下,他整个人都有些不清醒,模样看起来很软萌,又透着一抹脆弱与痛苦。
宫霆抬头盯着她的双眼,刚刚沐浴过后,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越发干净明亮。她穿着一套奶白色的卡通睡衣,长发还带了点潮,楚楚动人地站在他面前,颇有几分灵气。
宫霆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坐到他的大腿上。.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小鱼一开始看他直皱眉,心道可能是真摔疼了,心里莫名就有些后悔,刚才不该下那么狠的脚去踢他。她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一点,可是画风就有点不对了。
她这明摆着不是按摩,而是摸了,她窘着脸道:“这样还疼吗?”
宫霆趴在枕头上,听着她的温声软语,他舒服得直叹气,“不疼,可以再轻一点。”
小鱼翻了个白眼,再轻一点那就真的是摸了,她很怀疑,他到底是真疼,还是就是想捉弄她?思及此,她的手故意往下移,来到他的大腿根处。
“这样呢,疼不疼?”
她声音未落,手腕忽然被男人用力攥住,那力道之猛,似乎要将她的手腕骨捏碎,他绷着脸盯着她,眼里迸着火花,“玩火?”
小鱼本来是想逗逗他,可是看到男人起身后,那一处将睡裤高高支起,她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过了,可能真的要玩火**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逗你。”
宫霆看着她慌得快要哭的样子,手指上用了几分力道,忽然就松开了她,面沉如水的起身,径直走进浴室里。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浠浠沥沥的水声,小鱼坐在床上,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心有余悸般长长的吐了口气。
下次她一定要记得,不能和他开这么过火的玩笑,要不然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宫霆洗完澡出来,小鱼正在给小水滴穿衣服,小家伙饿着肚子睡了一晚,眼睛刚睁开就吵着饿,要吃东西,还是让小鱼给哄到浴室去洗漱完。
母女俩出来的时候,宫霆已经换好衣服,潮湿的头发耷拉在额前,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小鱼看着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连忙去找来吹风机递给他。
“把头发吹干吧,容易受湿。”
宫霆坐在沙发上,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小鱼被他看得不自在了,将吹风放在茶几上,转身去浴室里换衣服。
她换衣服时,听到门外传来嗡嗡的吹风机声音,她微微一笑,蛮听话的。
等她出来,宫霆正拿着零食喂小水滴吃,她背起包包,道:“走吧,我们出去吃早餐。”
医院附近能吃早餐的地方很多,小鱼选了一个环境比较干净的餐馆,三人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小鱼点了份三明治套餐,然后问宫霆,“你要吃什么?”
“和你一样的。”
“哦,那小水滴呢?”
小水滴拿走菜单,小家伙法语英语说得好,但是不认识,她指着一个汉堡包的图片,“我要这个。”
“好的。”小鱼拿着菜单去点餐,不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了早餐,小鱼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看见宫霆没怎么动,她道:“挺好吃的,你不吃吗?”
宫霆看着她手里的三明治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在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味道不错。”
小鱼的脸瞬间就红透了,这人怎么这样,他明明点了一份与她一模一样的早餐。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看清爽的就到.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小鱼提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宫霆的身影,她将行李箱放进尾箱,朝湖边走去。
那年夏天,他们在这里制造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她一路走过去,就看到站在湖心亭抽烟的男人,她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他,却没有再靠近。嘴里说着拒绝,却又一再靠近,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她静静地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回去。
宫霆早就发现她来了,他心里不是没有感到挫败,当她说现在不爱了时,他真的很想将她撕碎。这几天的温馨相处,他以为她终究会有几分动容,到头来,也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或许真如她所说,当年她生下小水滴,不过是因为害怕自己再也当不了母亲,和他完全没有关系。而他却理解成她爱他,才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眼角余光瞥见她转身离开,他一颗心更是煎熬得厉害,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像从前那样拥有她?
回医院的途中,两人没再交谈,回到病房,老人看着两人的神情,忍不住摇了摇头。原本将他们支出去,想让他们故地重游,解开心结,没想到反而比刚才更貌合神离了。
宫霆将小鱼丢回病房,就去主治医生办公室,询问老人的病情,幸好老人并无大碍,宫霆放下心来,回到病房,就听到里面传来老人与苏语的对话。
他的手从门把上拿下来,静静地倚在墙壁上,没有进去打扰。
病房里,小鱼坐在病床边的椅子里,看着小水滴玩累了,趴在老人身边睡着,她温柔地将她的头发抚到耳后。
老人看着她道:“你们吵架了?”
小鱼收回手,对上老人精明的目光,她摇了摇头,“没有,外婆,您别担心。”
“小鱼,外婆是过来人,我看得出来,宫霆很喜欢你。这么多年来,你是他第一个带来我面前的女孩子,也是最后一个。”老人叹息道。
小鱼垂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外婆,我和宫霆有缘无分,并不会因为多了小水滴而有什么改变。”
“那你问过你的心了吗?你能放得下他?”老人一针见血道。
她掩饰得再好,看着宫霆的目光出充满了爱慕,宫霆当局者迷,会被她一时的狠话所蒙蔽,可她的感情,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小鱼轻声道:“放了三年,该放下的不该放下的,都会放下,我有自知之明。”
与宫霆在一起的路,太过遥远,就算他与女王阁下离婚,那么作为宫家家主的他,想要娶她进门,只怕也是艰难重重。
而她,不敢做这个梦。
“小鱼,你有你的原则与底线,这是好事,但是如果你的原则与底线,会同时伤了你和宫霆,你还要再坚持下去吗?”
小鱼双手捧着脑袋,声音里压抑着痛苦,“外婆,三年前我就尝试过,可是我做不到。待在他身边太痛苦,我承受不了。”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看清爽的就到.
?? 宫霆大步走进来,一言不发地将她抱起来,然后大步走出去,将她放回床上,声音温润道:“离天亮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小鱼躺在床上,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她道:“明天我们要回伦敦,你还要开车,你把小水滴抱到我床上来,你也去睡一会儿吧。”
“没关系,我是男人。”宫霆淡淡道。
小鱼看着他眉宇间的倦色,就算是铁打的身体,这样熬也熬不住,更何况现在才两点多,到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他不睡,她也没办法安心睡觉。
她坐起来,拿枕头垫在背后,“那我陪你说说话,等你困的时候,再去睡吧。”
宫霆挑了挑眉,眸中的神色变得越发深沉,“苏语,你这样我会误会你对我余情未了。”
小鱼的心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狠狠地颤了一下,她别开视线,“我是担心你今天没休息好,明天开车会没精神,万一出点什么状况就不太好了。”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她和小水滴的生命掌握在他手里,所以要看着他,不能让他胡来。
宫霆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她果然是话题终结者。
“你放心,我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会将你们平安送到家。”
空气再度陷入诡异的沉默中,小鱼悻悻地想,早知道她就不说要陪他了,现在反倒让两人更尴尬。沉默半晌,她尝试着聊个新话题。
“外婆的病情怎么样了?”她记得今天从别墅回去,他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
“人老了,身体机能总会出现各种罢工,有医生和护士照料着,她没什么大碍。”宫霆淡淡道。
“哦,那你没有打算将外婆接到伦敦去生活吗?”
宫霆摇头,“外婆不喜欢伦敦,将她接回去,只会让她感到拘束。我有时间会再来看她。”
小鱼知道,国外的老太太们都很独立,都有自己的生活,只是人老了,终究会感到孤独,外婆应该也想要与外孙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吧。
但是看到宫霆这么一意孤行的样子,她没有再多话。
对于他们来说,她始终是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小鱼打了个哈欠,看见宫霆还很精神的样子,她强撑着不睡,可是又不知道应该和他聊些什么,气氛越是沉默,她就越是犯困。
不一会儿,就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宫霆抬头望着她,心里有很多疑问,却只能咽回肚子里。自尊心受挫,他哪里还有勇气再去自取其辱?
翌日,小鱼被小水滴吵醒,小家伙坐在她的病床上,抽抽噎噎道:“妈咪,你怎么还不醒啊,你是不是要丢下我和漂亮叔叔了?”
小鱼无奈地从梦中醒过来,刚睁开眼睛,就一团肉球滚进她怀里,耳边炸开一道稚气的尖叫,“啊,妈咪,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小鱼差点被她压断气,她抱着她坐起来,笑眯眯道:“小水滴,你该减肥了。”
小水滴搂着妈咪撒娇,“妈咪,你讨厌!”.
宫霆这几天一直在出差,但是也确实是刻意不联系她,他想让自己冷静一下,该怎么去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是他人虽在国外,但是心却还是留在国内,不管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这次出差,跟着他出国的是莫林与周秘书,周秘书负责工作方面的安排,而莫林则负责他的生活起居。他明显感觉到大少爷不开心,却又不知道他在不开心什么。
“大少爷,明天回国了,今天晚没有安排,要不要去商场给苏小姐带份礼物回去?”莫林琢磨半天,才敢提醒宫霆。
宫霆正在看合同,闻言俊脸黑沉下来,他睨了他一眼,“她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给她带礼物?”
莫林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听到他这相当于赌气的话,他无奈地摇头,看来大少爷带苏小姐去邻县看外老夫人,两人相处得不太好啊。
这几天他绝口不提苏小姐,也没见他给苏小姐打电话,问问孩子的情况,可见两人应该是在闹别扭。所以他提议买礼物,是想要化解两人之间的误会。
偏偏大少爷还不领情,瞧他操得哪门子心?
“那要不去给小小姐买礼物?”莫林采取迂回战术。
“你去准备行。”
“那苏小姐……”莫林的话还没说完,被男人狠狠打断。
“莫林,你苏小姐长苏小姐短的,给你发工资的苏小姐,你这么心?”宫霆啪一声合件,恼怒地瞪着他。
莫林:“……发工资的自然是大少爷,我知道了。”
宫霆心烦气躁,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他凭什么要对她心?他出差几天,她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过,算是向他例行汇报一下小水滴的情况也好,可是她什么也没做。
他不在伦敦,没有门去打扰她,她应该挺开心的吧。
这样他还要给她带礼物?他何必自作多情。
莫林悄无声息地退出套房,去商场给小水滴买礼物,买好礼物,他下楼时,在楼下珠宝区看到一道眼熟的身影,他定睛望去,顿时惊诧不已,“大少爷怎么在这里?”
见男人抬头看过来,他连忙闪身躲了起来,然后悄悄探出脑袋,仔细观察,看到宫霆手里拿着一条钻石手链,他顿时了然。
大少爷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和他发脾气不来给苏小姐买礼物,没想到回头偷偷一个人来,这么闷骚,难怪打动不了苏小姐的心。
不一会儿,他看见宫霆拎着东西出了门,他才从暗处走出来,等他走远了,莫林才打车回酒店去。
回到酒店,莫林将买给小水滴的礼物拿给宫霆看,男人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漠声道:“收起来吧,等回国后,你给小水滴送去。”
莫林想到他刚才在珠宝店买礼物,这次也不主动给他找台阶,他道:“是,小小姐看到这些礼物,应该会很开心的。”
宫霆抬头瞥了他一眼,脸色莫名地沉下来,莫林假装没看见,乐呵乐呵地将礼物装进行李箱。不让你送去,憋死你!
/html/book/39/39202/l.
她的话音刚落,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的门突然开了,小鱼生生给吓了一跳,她抱着小水滴连退了好几步,然后看到车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她定睛一看,见是宫霆,她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你怎么不出声啊?”
宫霆俊脸黑沉,看得出来心情不是很好,与小鱼像见了鬼一样的神情相,小水滴却是兴奋得不行,一边喊着“漂亮叔叔”,一边扑进了他怀里。
小鱼站得离宫霆有一段距离,小水滴扑过去时,将她带了个踉跄。
宫霆眼疾手快,迅速接住小水滴,另一手扶住了小鱼的腰。小鱼如触电一般,整个腰侧都麻痹了。怀里倏地一轻,她看见宫霆抱住小水滴,她连忙退开两步。
“漂亮叔叔,我想死你了,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和妈咪,你是有新欢了吗?”小水滴双手搂着宫霆的脖子,脆生生地问道。
宫霆扫了小鱼一眼,声音沉静如水,“叔叔出差去了。”
“哦,出差了啊,难怪这么久不来看我和妈咪,害我们都起了相思了。”小水滴夸张道。
宫霆眉目间染了一抹笑,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叔叔给你买了礼物,自己去后备箱里搬下来,嗯?”
“真的吗?”小水滴眼前一亮,从宫霆身滑下来,跑到后备箱去,宫霆拿遥控锁开了后备箱,然后听到女儿兴奋地尖叫声。
“哇,我最喜欢的芭娃娃。”小水滴踮起脚尖去拿,奈何身高不够,怎么都抱不下来,急得满头大汗。
这边小鱼道:“又让你破费了。”
宫霆眉尖一蹙,她与韩沉都没有这么客气,反倒与他客气了,“不是给你买的,不存在破费。”
男人语气生硬地说完,他转身走到后备箱,将礼物拿下来,递给小水滴。小水滴抱着芭娃娃,笑得脸都起了褶子。
“妈咪,叔叔给我买的礼物,我好喜欢哦。”
小鱼低头,看着女儿亮闪亮闪的眼睛,她实在不忍让她难过,她道:“你这么晚过来,吃饭了吗?我昨天包了小馄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
宫霆定定地看着她,“那打扰了。”
小鱼:“……”
宫霆弯腰将小水滴抱起来,大步朝公寓走去,小鱼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她心情莫名有些乱。
自从那天从外婆那里回来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她知道她那天说的话,伤到了他的自尊心,否则他不会冷落她一周。
这一周,她既盼望他来,又不希望他来,心情矛盾得连工作都做不好。
直到此刻看到他,她才明白,她是真的想他了,像小水滴说的,他害她犯起了相思,却又只能苦苦压抑着。
哪怕此刻他在她面前,她也不敢放纵自己去抱他吻他。
走进电梯,小鱼按了楼层数字,安静地站在宫霆身后,一双眼睛似乎都要黏在他身,“小水滴很想你。”
“那你呢?”宫霆忽然回头看着她。
/html/book/39/39202/l.
小鱼心下一凛,燕西都知道小水滴的存在,那么宫老爷子是不是也知道了?她皱紧眉头,“是啊,燕总对这个孩子貌似很好?”
燕西挑了挑眉,“确实挺好的,毕竟若她是宫家的骨肉,老爷子是绝对不会让她跟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生活,以免坏了教养。”
小鱼脸色瞬间苍白,她下意识攥紧拳头,“宫老夫人有这种担心也是正常的,可是很遗憾的是,宫霆已经做了亲子鉴定,她不是宫家的血脉。”
燕西咬了咬牙,没想到苏语会这样来堵她的嘴,她笑了,“这样是最好不过了,怕有些人依然想要母凭女贵,飞枝头变凤凰。”
小鱼眼掠过一抹讥诮,燕西对宫霆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是她很好,她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以为成为宫霆的后妈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向来很有自知之明,宫老夫人不必担心,不过我倒是想提醒宫老夫人一句,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想要父子都收进囊,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与魅力,最后耽误了自己的一生,可得不偿失了。”
“你!”
小鱼落落大方道:“电梯到了,宫老夫人告辞!”
燕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气得吐血。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她现在还不清楚宫霆有没有怀疑那份鉴定结果的真伪,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宫霆连苏语生的野种都能坦然接受,那么她还有什么机会?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去探探宫霆的口风。算探不到他的口风,也要在莫林那里旁敲侧击,知道宫霆对那个孩子的态度。
若是宫霆心里也在膈应,那么她大可以怂恿他去恨苏语。若是他打算接受那个孩子,那么她只能去给宫震吹枕边风,让他出手。
不管如何,宫震若是知道那个孩子不是宫霆的种,肯定会阻扰他们在一起。到时候他们父子斗来斗去,她只要在当当和事佬,能渔翁得利。
小鱼走出商场,炙热的阳光洒落在身,她感觉整个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来,被燕西盯的感觉,像是附骨之蛆,让她心里一阵恶寒。
她甚至想像三年前一样,带着小水滴远离这一切是非。
她心里很庆幸,当时的鉴定报告帮了她一把,燕西一直在暗处,想必她也知道鉴定结果,否则她早利用宫老爷子来抢小水滴了。
到那时,以她的能耐,要与英国第一家族争孩子,只怕会和宫霆争孩子更加艰难万倍。
下午两点半,小鱼失魂落魄地来到招标会,偌大的会场里坐满了人,她出示了邀请函,被工作人员领着来到第三排坐下。
“苏语,你也来了?”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隐隐夹杂着惊喜。
小鱼转头望去,隔着一个座位,那里坐着西装笔挺的韩沉,她朝韩沉颔首微笑,韩沉直接与旁边的人换了位置,坐到她身旁。
/html/book/39/39202/l.
宫霆浑身的气场倏地冷了下来,他眯了眯眼睛,“这么说,你真的和韩沉谈恋爱了?苏语,我倒是小看你了。 ”
小鱼:“……”
“既然如此,你好好谈你的恋爱,小水滴我会照顾。”宫霆怒不可遏,气得啪一声挂了电话。
小鱼脑子一懵,宫霆似乎误会了什么,可是他这样接走了小水滴,连招呼都不和她打一下,他到底什么意思?
韩沉静静地望着她,看到她脸色不好,他道:“怎么样了,宫先生怎么说?”
“他让我好好谈恋爱,小水滴他会照顾,我谈哪门子恋爱啊?”小鱼气急败坏道,这几年她独自抚养小水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谈恋爱。
心有明月,她哪里还看得到别的男人?
韩沉轻轻笑了,“原来是吃醋了,苏语,去哄哄吧。”
“他吃什么醋啊,莫名其妙的,随随便便叫我去谈恋爱,我倒是想啊,他给我找个优秀的男人,我马去。”小鱼越想越气,她这辈子都栽在他手里了,她还怎么谈恋爱?
韩沉伸手搭在她肩膀,微笑道:“别生气,宫先生吃醋,证明他在乎你身边有异性,去找他吧,他要真和你过不去,不会接你电话了。”
小鱼心急如焚,她抬头望着韩沉,道:“韩沉,对不起啊,我可能没办法实现承诺,包馄饨给你吃了。”
“没关系,馄饨什么时候都能包,需要我送你过去吗?”韩沉绅士地收回手,看来他今天在会场的一举一动,还是挺有效的。
这男人啊,果然是需要刺激的。
小鱼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打车过去,要不然他看见你送我去,该又得怀疑我和你谈恋爱了。”
“哪有什么关系,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之间也是蛮有可能的。”韩沉言笑晏晏的开玩笑。
小鱼皱眉,“韩沉,我怎么发现你好像唯恐天下不乱啊?”
“有吗?”韩沉双手优雅地插在裤袋里,慵懒的笑意里透着几分雅痞,神情却是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沉。
小鱼怀疑地看了他两眼,想到小水滴被宫霆接走,她心里怎么都没办法安下心来,她朝他挥了挥手,“我先去接小水滴,以后再聊。”
韩沉看着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匆匆离去,他哑然失笑,好像真的想谈恋爱了。
随即想到那天在餐厅里看到的那道背影,他的笑凝结在唇边,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声音透着几分冷戾,“查到了她的落脚处了吗?”
“查到了。”
“地址发我手机。”韩沉挂了电话,不一会儿,短信提示音响起,他点开短信,看到面的地址,疾步车,发动车子驶离。
小鱼坐进出租车里,开始给宫霆打电话,接连拨打了好几通,都没有人接,小鱼气得理智全失,手指啪啪打着字,然后将短信发过去。
宫霆一根烟抽完,眉目间的冷厉散去不少,他看见亮起的屏幕,拿起手机点开屏幕,“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马过去找你们。”
/html/book/39/39202/l.
说话间,她与宫霆擦肩而过,她脚步未停,抱着小水滴步下台阶。小水滴敏感地察觉到两个大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她看着远远被抛在身后的漂亮叔叔,只觉得他好可怜。
“妈咪,我们不要漂亮叔叔了吗?”
小鱼脚步一顿,小水滴最近长肉了,抱着很沉,听到她的话,她将她放下来,蹲在她面前道:“小水滴,不是我们不要漂亮叔叔,是我们要不起。”
“可是你不是说他是我爹地吗?这里的房子这么大,他一个人住会害怕的。”小水滴道。
小鱼心里一揪,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走了,我们回家了。”
小鱼站起来,牵着小水滴走出别墅。
天色将晚未晚,夕阳已经落下地平线,染红了半边天,这里是富人别墅区,出租车很少,她们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先来的却了一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
车窗降了下来,露出男人俊美无双的容颜,“车,我送你们回去。”
“不敢劳驾王夫大人,我们打车行。”小鱼想到刚才他的强吻,心里还怄着气。为了他,她已经留在英国,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难道真的要让她背小三的名声,他心里才高兴吗?
宫霆抿紧薄唇,他熄了火,推开车门下车,长腿迈开,来到她们面前,“苏语,你一定要激怒我,与我过不去你才高兴?”
“不敢!”饶是她的神情再恭敬,也透着几分桀骜。
她不是他的奴隶,她不欠他什么。
宫霆懒得和她多说,直接抱起小水滴,将她塞进后座,小鱼咬牙看着他霸道的行为,生怕他又把小水滴带回去,只得跟着车。
宫霆见她乖乖车,神情才稍有缓和下来。
一路,两人都是零交流,小水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妈咪,待会儿我们可以去超市吗?”
小鱼皱了皱眉头,“去超市做什么?”
“我想吃馄饨了,妈咪,你给我包馄饨好不好?”小水滴拉着她的衣袖,撒娇似的摇晃起来。
小鱼舍不得凶女儿,她点了点头,“好,我们去超市。”
“漂亮叔叔你也一起去好不好?”小水滴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她那么努力想要让他们有相处的时间,漂亮叔叔一定会给她面子的哦。
宫霆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温温淡淡道:“好!”
“耶,我可以坐推推车了。”小水滴兴奋的尖叫起来,完全不理会各自父母的心理阴影面积,反正她要努力将他们凑在一起,那样的话,她不会有后爸和后妈了。
车子停在公寓不远处的大超市外面,三人下车,小水滴一手牵一个,又蹦又跳地往超市里走去。
小鱼心里莫名尴尬,她始终没有看身侧的男人,全程零交流,她买好了食材,看到不远处,宫霆推着推车,和小水滴在耳语什么。
那样美好的画面令她心里酸涩不已,如果宫霆是单身,那么她会像三年前一样飞蛾扑火地去爱他,但是现在,她太理智也太冷静,所以他们之间注定不可能。
推荐新书他怒意狂烧,将她五花大绑扔床,播放那段暧昧戏给她看。“太太,我喜欢一边睡你,一边看电视的你。”
/html/book/39/39202/l.
伊甸脸的笑意僵住,即便她现在位高权重,在自己的婚姻问题依然不敢任性,否则她也不会弄伤自己,去接近陆风。
“宫霆,你应该知道,我们没有任性的权力。”伊甸双手交叉握于胸前,如今宫家是英国的第一家族,三年来,宫家的势力迅速渗透军政商三界,实力之三年前了几个台阶。
如果没有婚姻约束,长此以往下去,宫家的势力一定会威胁到王室的地位,到那时她恐怕再也牵制不住宫家。
这也是她这几年迟迟没有与宫霆离婚的原因。
“是没有任性的权力,还是你忌惮宫家的势力,所以不敢离婚?”宫霆神情冷冽,一针见血道。他来的路知道,想要离婚,没有那么容易。
伊甸靠进沙发里,定定地看着宫霆,却也不恼,“宫霆,你我想象还要直白。这几年宫家迅速发展,势力渗透了军政商三界,我确实忌惮你们。”
宫霆眯了眯眼睛,伊甸直接的态度也在他意料之外,他道:“那你想怎样?”
“散尽宫家的势力,我和你离婚。”伊甸牢记当年先女王的遗命,可以利用宫家巩固皇室地位,却绝不能容他们全身而退。
宫霆握紧拳头,猛地站起来,他目光牢牢地锁住眼前这个精明干练的女人,他的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伊甸,你变得让我已经不认识了。”
是否坐那个位置,人都会变得陌生?
这三年来,伊甸没有刻意打压宫家,他原本以为是基于信任,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她早想好退路。所以她把苏语和小水滴送回到他身边,不过是想要让他在宫家与心爱的女人和孩子选择一个。
伊甸仰头望着他,“宫霆,你应该知道,坐在这个位置的人都身不由己,看在过去的交情,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但若你要自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呵!”宫霆冷笑一声,“陆先生知道你的想法吗?”
伊甸抿了抿唇,眼掠过一抹阴戾,“他会理解我。”
宫霆怒不可遏,却又拿伊甸没有半点法子,他甩袖而去。伊甸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抬手掐了掐眉心,夏娃疾步走进来。
“阁下,这样与王夫大人闹翻值得吗?”
伊甸神情疲倦,“夏娃,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是个简简单单的女人,不用这么攻于心计,但是我在这个位置三年,我早已经不是从前的伊甸。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为整个王室考虑。”
夏娃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再说。
宫霆开车离开王宫,心里寒凉彻骨,他下定决心来离婚,是要许苏语一个未来,她那么介意他已婚,那么他便给她一个自由的宫霆。
可是要在家族与她之间选择,他无法轻易做出选择。
这几年,宫家的势力在发展,同时也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散尽宫家的势力,到最后或许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她们母女周全。
/html/book/39/39202/l.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小鱼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男人,他目光沉静地望着她,像两汪深潭,要将她吸进去,她心尖颤了颤,看到他已然血肉模糊的手臂,她尴尬又不自在。
“为什么不躲?”
“你生气,如果让你咬了这一口,你就能消气的话,你想咬多久都成。”宫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中藏着深深地爱意。
小鱼脸颊一烫,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她从他怀里下来,拉着被子裹在身上,“昨晚是个意外,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宫霆双眼微眯,露出几分危险的光芒来,“然后呢?”
“我就当是我招了个男公关,但是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所以现在请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小鱼卷着被子要下床,下一瞬间,却被男人扑倒在床上,牢牢地压在身下。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宫霆死死盯着她,快要被她气得七窍生烟了。
小鱼挣扎了一下,却怎么也挣扎不开,她皱紧眉头,道:“你接受不了男公关这个词,我也可以换成别的,说实在的,我这三年确实没有男人,你昨晚的服务也让我很满意,要我付你辛苦费吗?”
“苏语!”宫霆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撑在她身侧的手恨不得拧断她的脖子,这个女人就是有本事将他刺激得失去理智。
他原以为经过昨晚,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突破,没想到反而比之前更糟糕,把他当成男公关是吗?
小鱼扯了扯唇,强迫自己露出一抹笑来,“不然呢,女人在夜深人静时,最容易感到空虚,你也不过是我填补空虚的一种方式,宫霆,我们都是成年人,没必要睡了一晚,就要死要活的让对方负责,银货两讫对我们来说,比较实在。”
宫霆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昨晚他们不是这样的,他明明也感觉到她对他的依赖与感情,“苏语,不要尝试激怒我,否则后果是你无法承受的。”
“宫先生都爬上我的床了,还有什么后果是我无法承受的?又想拿小水滴威胁我吗?”小鱼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似乎压根不怕他的威胁。
宫霆看着她的神情,心头掠过一抹无助,“你明明也爱我,为什么非得要推开我?”
小鱼勾了勾唇,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宫霆,我承认昨晚我确实很迷恋你的身体,但是说到爱,恐怕会让你失望了。”
“那好,我们只谈床不谈情。”宫霆的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压抑地怒气恨不得将她摧毁。
小鱼巧笑倩兮,“你想和我谈床,那也要你是单身才行,我可不愿意背上狐狸精的骂名,宫先生,昨晚是我的失误,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所以现在请你放开我,我要换衣服了。”
宫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笑脸,呼吸里喷簿着怒气,“苏语,你到底想我怎样?”
“与我保持安全距离。”
“经过昨晚,我以为我们的安全距离已经是负距离了。”
看清爽的就到.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没有关联,但是如果你不努力工作的话,就没办法好好吃饭,或者应该说,没办法吃上好的东西。”作为一个资深吃货,深深觉得工作就是为了吃尽天下的美食。
安娜歪头睨着她,“说得有道理。”
服务员很快将两人点的菜上上来,小鱼一边往锅里下东西,一边道:“你这次忙完这个大项目,会休息好一阵子吧,要不要我们找个地方去旅游?”
“约我去旅游啊,那小水滴怎么办?”
“小水滴可以交给宫霆,他会好好照顾的。我现在想通了,有时候人越想得到,就越得不到,所以不如试着放手。”小鱼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落寞。
安娜眉尖轻蹙,“小鱼,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你居然说要放手?”
之前她不是想尽办法想要抢回小水滴的抚养权,现在不仅想去旅游,还想放手,她是疯了不成?还是被宫总彻底伤透了心,不愿意再留在英国了?
小鱼眨了眨眼睛,眼泪忽然涌了上来,她连忙转头看向窗外,“没有,我没受什么刺激。”
安娜看着她的神情,都要哭了,还没受什么刺激,当她眼瞎么?“小鱼,如果你有心事,不要藏在心里,说出来心里会舒服一点。不,如果你不愿意说,哭出来也行。研究表明,一般能哭出来,心里的郁结就会纡解许多。”
小鱼吸了吸鼻子,“我看起来这么糟糕吗?”
“嗯,很糟糕!”安娜认真地点了点头,有时候人生看不到一点希望,活下去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她不希望小鱼走到那一步。
小鱼捂着眼睛,掌心一片湿濡,她道:“安娜,我和宫霆睡了,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安娜咬在嘴里的牛肉丸子掉回盘子里,惊诧地望着她,难怪她刚才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原来两人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对你用强了?”
小鱼睁开眼睛望着她,“如果是他对我用强,我还不会这么讨厌我自己,安娜,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恨我自己吗?”
安娜皱紧眉头,“小鱼,既然你还爱他,为什么就不能抛弃原则勇敢地去爱一次?也许你踏出这一步,你所担心的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小鱼十指插进头发里,“不,那样我会更讨厌我自己。”
安娜轻轻一叹,看她这个样子,她也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你好好和我说说你怎么想的,我帮你拿主意,好不好?”
“好!”
两人换了一个安静的茶室,茶室里茶香袅袅,安娜煮了一杯茶递给她,“你不肯接受宫总,是因为他已婚对吗?”
小鱼点了点头。
安娜无奈道:“其实我们都知道,宫总与女王阁下的婚姻是怎么回事,很多豪门联姻都是各玩各的,但是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不得不绑在一起。宫总爱你,你就死心踏地的跟着他,更何况你们之间连孩子都有了,再计较他是不是已婚身份,未免有些矫情。”
推荐新书他怒意狂烧,将她五花大绑扔上床,播放那段暧昧戏给她看。“太太,我喜欢一边睡你,一边看电视上的你。”
看清爽的就到.
??宫宅内,燕西将几个购物袋狠狠砸进沙发里,她坐在沙发上,神情十分狰狞,想到苏语昨天对她的嘲讽,她就恨不得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宫霆的品位还真是十年如一日,都喜欢卫安宁那个调调的女人。
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男中音,“燕小姐,宫少最近几天都留宿在苏语家里,看样子两人应该已经复合了。”
燕西猛地攥紧手机,脸色变得阴沉,“你说什么?”
“今天早上,我跟踪苏语,看见她去药房里买了避孕药。”
燕西怒不可遏,宫霆空窗了三年,她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不屑一顾,偏偏对那个抛弃他的女人念念不忘。
她啪一声挂了电话,她绝不容许宫霆与苏语复合,宫霆是她的,这辈子都只能是她的。
她站起来,在卧室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她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宫霆与苏语复合?
她灵机一动,对了,她可以从那个孽种身上下手。要不然想个办法,让老爷子去圣罗兰天使幼儿园发现那个孽种的存在?
她思来想去,都觉得只有这个方法可行。
只要老爷子知道那个孽种是宫家的孩子,就算是个女儿,他也会为了阻止宫霆与苏语复合,而将孩子带回家家,到那时,她想怎么虐待那个孽种就怎么虐待她,让苏语跪在她面前来求她高抬贵手。
燕西眯了眯眼睛,拿起手机打电话,让人密切注意宫霆的动向,这件事她一定要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做好一切准备后,她才起身下楼。
三年前,宫霆与伊甸结婚之后,宫老爷子就将宫家一部分大权交给了宫霆,他则不再管事,但是他毕竟是宫氏的创始人,在公司还是有一定的地位。
燕西下楼,吩咐佣人炖了燕窝,然后端着燕窝走进书房。
“老爷子,我让人炖了燕窝,快趁热尝尝。”
宫老爷子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到燕西脸上,看到她脸上的笑意,他微微感到诧异,“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这么高兴?”
燕西将燕窝放在他面前,像没有骨头一样倚在椅子上,“我天天都很开心啊,你快尝尝。”
宫老爷子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燕窝,但是谅她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毒害他,他端起碗,拾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你辛苦了。”
燕西眼睛微眯,心知老头子对她的防心极重,怕她在燕窝里下药,她爽快地张嘴含下去,笑意不达眼底,“嗯,味道不错,就是没有刘妈的手艺好。”
宫老爷子见状,漫不经心的喝了两口,就将白玉小碗搁下,他道:“确实还差点火候,宫霆把刘妈要走了,不知道带去哪里了?”
“还能带去哪里啊,肯定是王夫府呗,以前宫霆可不待见刘妈了,不知道这回是怎么想通了,居然要把刘妈接走。”燕西打听过了,宫霆将刘妈接去了私人别墅。
只是奇怪的是,那个贱人却没有住进私人别墅。.
??一秒★小△说§网..】,精彩无弹窗免费!
宫霆出车祸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王宫,伊甸捏着手机,“他人没事吧?”
“王夫在送去医院时已经昏迷,现在正在急救室里抢救,医生说胸前断了三根肋骨,其他的伤势还在检查中。”下属汇报。
伊甸眯了眯眼睛,就是三年前时局最混乱时,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向宫霆下手,她冷声道:“查出来是单纯的交通事故还是人为的刺杀没有?”
“查出来了,王夫经过路口时闯了红灯,并且没有减速,而那名大货车司机我们已经拘留了,那人知道自己撞了王夫,已经吓懵了,初步排除是蓄谋刺杀。另外,我已经叫人去查那个路段的监控,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伊甸掐了掐眉心,“我知道了,这件事先压下来,不要走漏风声,我马上去医院。”
挂了电话,她匆匆往外走,对站在一旁的夏娃道:“通知他们备车,我要去医院。”
伊甸赶到军区医院,站在急救室外面的黑衣保镖朝她恭敬地颔了颔首,向她汇报,“刚才交警大队那边打电话过来,初步排除是蓄谋的刺杀。”
伊甸眉目沉郁,看着门扉紧闭的急救室,“里面什么情况?”
“还在抢救。”黑衣人恭敬道。
伊甸在门前走来走去,心里杂乱无章的,她道:“把车祸现场的照片拿给我看看,宫霆不是这么不知道轻重的人。”
“据说他回宫宅去与宫老大吵了一架,估计是情绪不稳,没注意到自己闯了红灯,被大货车撞飞。”
伊甸眯了眯眼睛,宫霆与宫老大吵一架,这是为何?
“他们父子出什么事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得等王夫醒来才知道,陛下,这是车祸现场的照片。”黑衣人将照片递给伊甸。伊甸翻了翻,车祸现场十分惨烈,宫霆的车被撞得支离破碎。
这个新闻一旦发布出去,宫氏集团的股价只怕会动荡不安,她抿了抿唇,“把消息压下来,不允许任何媒体报道此事。”
“是!”
黑衣人离开后,伊甸站在急救室外面,多少年没看见宫霆动怒了,他这次专程回去找宫老爷子,是不是因为苏语?
她抿了抿唇,拿起手机拨打苏语的电话号码。
苏语从午后开始,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今天是周末,她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里,一个人失神坐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响起来,她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将手机放回茶几上。
直到那个电话号码打了第三次,她才接通,“苏语,是我。”
听到伊甸的声音,她感到很意外,“女王阁下,你找我有事?”
“宫霆出车祸了,现在正在急救室里抢救,我想他应该希望你来医院陪他。”伊甸柔和的声音像一道惊天炸雷,劈得苏语呆若木鸡地怔在原地。
“你说什么?”
“他出车祸了,一个小时以前,现在在军区医院抢救,你要来看他的话,就请尽快过来,否则恐怕……”伊甸话未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秒★小△说§网..】,精彩无弹窗免费!
他攥紧门把,语调冷漠,“伊甸,走吧,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伊甸不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知道我贪心,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陆风,哪怕这三年我做得再好,也有那么多人蓄心积虑想要将我从王位上拽下来。”
“你的辛苦,我体谅不了,伊甸,回去吧,既然我们没办法给彼此想要的东西,就不要再来招惹对方。对了,我准备回去相亲了,那个女孩很平凡很温柔,是居家过日子的好伴侣,以后,我也可能再也不会踏足英国。”陆风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些,却不知道对于伊甸来说,却是字字诛心。
伊甸抱着他劲腰的手缓缓地松开,她后退一步,眼底蓄着泪,“陆风,我祝你幸福!”
陆风身体一僵,头也不回地走进去,将伊甸关在门外。
伊甸站在门前,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落泪,她转过身去,靠在墙壁上,想到他刚才说他要回去,再也不会踏足英国,她就心如刀割。
为什么她拥有了全世界,却连一个爱人的心都得不到?
这一夜,陆风站在落地窗前,抽了整整一夜的烟,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他才颓废地走进卧室倒在床上,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女人身体的馨香。
他闭了闭眼睛,想到那天无意间听到她与别人的对话,他心里一阵薄凉。原来即使她再回来招惹他,也从未想过要与他在一起。
三年了,他等了她这么久,为的是有朝一日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得到世人的祝福,原来都不过是他痴心妄想。
他迷迷糊糊地睡去,又迷迷糊糊地醒来,嘴里干得厉害,吸了一整晚的烟,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一股颓废之气。
他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人已经清爽了许多,换了衣服,他拿起车钥匙出门,一眼就看到坐在门对面墙角处的伊甸。
他瞳孔微缩,她一整夜都在这里?
他抿了抿唇,正打算视而不见地离开,大腿忽然被女人抱住,“陆风,不要离开我!”
女人嗓音沙哑,带着一抹脆弱,委屈的仰望着他。
此刻的她,哪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分明就是一个渴望爱情的女人。陆风努力让自己不要心软,可是他做不到。
他低头,看着她拉满血丝的眼睛,“伊甸,你知道我不可能接受与你的地下情。”
“你是男人,为什么你和苏语一样固执,你们华夏人为什么这么固执?”伊甸想不通,人活给自己看的,怎么舒服怎么活着,为什么他们那么在乎名份?
陆风伸手将她拉起来,不知道她是坐久了血脉不畅,还是原本就故意的,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他眉尖微蹙,这股赖皮劲儿,倒是还在。
“我们不是固执,我们是有原则。”
“狗屁原则!”伊甸气得大骂,“所以你们宁愿推开在乎你们的人,也不想好好在一起,自找罪受还要一起虐待别人吗?”.
陆风伸手握住她胡来的手指,大手搂在她腰上,薄唇压上去,吮着她的红唇,狠狠掠夺。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她,转身去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伊甸坐在床边,双手抱住他的腰,不放过每一个与他亲近的机会,她心里很清楚,陆风妥协了,却并没有完全妥协。
如果今天换作他有娇妻,或许她会不顾世俗,拼了命要和他在一起。但是换个角度,陆风就未必肯,因为这样会折了他的骄傲。
陆风给她吹干头发,低头看去,发现抱着他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吹风放到一旁,将她的手从腰上拿下来,然后弯腰抱起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如今的她日理万机,昨晚到今天一直赖在他家门口,已经是十分任性的行为。耽误了一天时间,不知道她的书案上又会堆积多少等着她处理的文件。
其实他们活得一点也不轻松。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如果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人,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能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保镖队长看着陆风抱着伊甸下楼来,他连忙上前一步,想要从陆风怀里接过伊甸,陆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避开他的手,沉声道:“叫人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保镖队长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回头看着已经走远的男人,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可却不得不照办。
陆风抱着伊甸走进电梯里,跟在他身后的保镖们都目不斜视,直到保镖队长走进来,其中一人上前按了下行键。
电梯往下行,电梯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陆风闲适地靠在门上,盯着怀里睡得很沉的女人,她靠在他胸膛上,吐气如兰,看起来十分可爱。
保镖队长看着眼前这副你侬我侬的养眼画面,心里嫉妒不已。
不一会儿,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陆风大步迈出电梯,保镖上前拉开车门,他弯腰将她放在后座上,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脑袋下面,又伸手拉过安全带给她系上。
他右腿弯曲跪在座椅上,俯身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半晌,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这才从车厢里退出来,将车门关上。
他一言不发地让到一边,看着车队浩浩荡荡驶出地下停车场,他才转身上楼。
小鱼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守了一夜,后半夜她断断续续的睡过去,然后梦到浑身是血的宫霆给惊醒过来。她跳起来跑到玻璃窗前,看到里面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男人,她的心空了一块。
她伸手,在玻璃窗上描绘他的轮廓,宫霆,你一定要好起来,就算是张牙舞爪地站在我面前逼我,我也不要你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外面天渐渐亮了,照亮了走廊,小鱼低喃,“宫霆,天亮了,你该起床了,不能再睡懒觉了。”
不一会儿,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进入重症病房,小鱼站在玻璃窗前,痴痴地望着里面,她听不见主治医生说了什么,但是看他的表情,宫霆已经无碍了。.
小鱼眼睛倏地瞪大,看着男人微闭的眼睛,他额头有伤,脸颊也有几处被玻璃割伤,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几分粗犷的男性气息。
唇被他又吮又咬,舔得发麻,她整个人都快要迷醉在他的吻里。这个男人,总是知道怎样取悦她,怎样挑起她的热情。
明明他们第一次时,他甚至并不太会男女之事,偏偏却能折腾出许多花样,让她求饶。
如今这一个吻,也让他吻得十分激情与少儿不宜,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宫霆才放开她,呼吸里压着低喘,他轻喃道:“好像更渴了。”
小鱼羞得满脸通红,伸手要捶他,想到他身的伤,却不敢造次,羞愤地跺了跺脚,“你放开我!”
宫霆眼底多了一抹璀璨的笑意,“给我亲,我放开你。”
小鱼羞恼地瞪着他,“你…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我要知羞,怎么会有小水滴?”宫霆笑睨着她,大概心情极好,所以连带那一副病容都消散了不少,他扣住她的手腕,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脉搏。
小鱼血液像钻入了小虫子,浑身都麻痹起来,她缩了缩手,却没能成功收回来,她道:“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刚才周秘书打电话过来,我担心你再不去公司,会让公司高层起疑,所以我让他先瞒着,能瞒多久瞒多久。”
“你处理得很好。”
小鱼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什么,她左顾右盼的,心里满满的尴尬,“我本来想通知莫管家,但是还没来得及,他大概很快也会知道。”
宫霆瞧着她不自在的模样,“嗯,他在照看小水滴,可能还不知道,说完了别人的事,要说说我们的事吗?”
小鱼僵在当场,看到他过于炙热的目光,她下意识垂下眸,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们还有什么事?”
“我在昏迷时,可是听到某人亲口说的,只要我醒过来,你会待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不会我醒过来了,你说的话不作数了?”宫霆望着她道。
小鱼抿了抿唇,她抬起头来勇敢地望着他,这一次是真的不想再逃避,“嗯,我说过,我不会食言,宫霆,起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我的原则不算什么。”
宫霆眸光闪烁,紧扣住她手腕的大手用了几分力,想要将她拽过去,然而小鱼反应极快,白皙小手捂住他的嘴,娇嗔道:“好好养伤,我们来日方长。”
宫霆心尖一酥,笑着挑高一侧眉宇,“我们来日方长?”
小鱼在他迫人的目光微微垂下螓首,轻点了点,“嗯,所以这段时间你不准再乱来,不准亲我不准抱我,也不准胡思乱想,好好养伤好。”
宫霆叹息了一声,多么不容易啊,她终于还是为他退让了一步。
“苏语,我爱你!”宫霆抓着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啃着她的手指,那么正经的示爱,却做着这么不正经的动作,偏偏却迷人心智。
/html/book/39/39202/l.
苏语为他放弃原则放弃坚持,他还想怎样呢?难道要她高高兴兴的接受她现在的身份?他无声的握紧了她的手。
“你相信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宫霆低低许诺。
小鱼笑了笑,“宫霆,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们活在当下,努力珍惜拥有彼此的每一天,哪怕最后我们不得善终,至少我们都努力过,便是不悔人生。”
宫霆拧了拧眉,不得善终?原来她心里早已经为这段感情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她豁出一切,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他们不能在一起吗?
小鱼察觉到自己失言,她连忙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有点累了,我睡会儿,待会儿记得叫醒我。”宫霆捏了捏她的手背,然后放开了她的手,闭眼睛拒绝再听她的解释。
小鱼无措地看着他的俊脸,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这样说,她只是一时失言。
她坐在床边,等他呼吸变得均匀,她才起身走出去,来到休息室,小水滴靠在莫林怀里睡着了,她接过小水滴,道:“管家先生,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莫林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他道:“苏小姐,大少爷一直惦记着你,既然你们重逢了,好好在一起,不要辜负老天对你们的心意。”
小鱼坐在沙发,怔怔地看着怀里的孩子,温言细语道:“我知道,我不会离开他了。”
莫林点了点头,“刚才大少爷让我带小小姐去私人别墅,这几天你要照顾大少爷,还要照顾孩子会很累,把孩子交给我吧。”
小鱼抱着小水滴,“没关系,我明天还要去班,不能一直待在医院,所以还要麻烦管家先生看着宫霆,别让他乱来。”
莫林皱了皱眉头,“大少爷伤成这样,你能不能请几天假陪着他?”
小鱼抿了抿唇,“管家先生,我刚到公司,手下还负责了几个重要的项目设计,暂时请不了假,不过我一下班会过来看他。”
莫林怔怔地看着小鱼,突然发现她三年前更有主见了,他叹息一声,“大少爷之所以会出车祸,与苏小姐有很大的关系。那天大少爷回宫宅与老爷子吵得很凶,拿宫家的未来威胁老爷子,不准他插手你与大少爷之间的事。”
小鱼一怔,原来他说他走神在想她,真的不是开玩笑,她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知道我自己该怎么做。”
当晚,宫霆醒来时,病房里除了莫林,不见苏语,他眉头拧起,瞪着莫林那张圆圆胖胖的老脸,“她人呢?”
“苏小姐昨晚通宵守在这里,我看她很疲惫,让她带小小姐回去休息了,大少爷有什么需要,和我说一样的。”
宫霆怒火烧,冷冷地睨着莫林,“我要亲亲,你能给我?”
莫林:“……如果大少爷不介意的话,其实我也没有关系。”
宫霆心里犹如烈火在焚烧,他抽了枕头朝莫林砸过去,牵动了身的伤,他痛得直吸气,“打电话叫她过来。”
不是不体谅她辛苦,是一眼没看到她,他心慌。
推荐新书他怒意狂烧,将她五花大绑扔床,播放那段暧昧戏给她看。“太太,我喜欢一边睡你,一边看电视的你。”
/html/book/39/39202/l.
?? 小鱼挑了挑眉,倒也不像往常那么害羞,她手指戳了戳他胸膛上没受伤的地方,巧笑倩兮道:“想吃我,先把身体养好,我可不想你死在我身上。”
宫霆眼睛微眯,“伶牙俐齿,到时候我好了,别向我求饶。”
在男人灼热的目光下,她到底脸红撑不住了,轻轻拍开他的手,抱起保温桶进了厨房,汤是刘妈炖好让莫林送过来的,墨鱼汤适合疗伤。
她盛了一碗出去,才想起医生之前交代他不可以进食,她坐在床边,问他:“你现在可以进食了吗?”
宫霆俊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别听那老医生胡说八道。”
小鱼望着他,心底隐隐发笑,真是难得看到他这副样子,她打趣道:“放屁了?”
宫霆恶狠狠地瞪着她,“你粗不粗俗?”
“嗯,我粗俗,可是医生说过了,你得放了屁才能吃东西,要不我去问问护士?”小鱼作势起身,手腕忽然被男人扣住,他气急败坏地瞪着她,“你敢去,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小鱼忍俊不禁,“这是人的身体自然反应,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这人脸皮厚的,对她做尽不可描述的事,偏偏在这个事上这么害羞,倒是让她感到意外得很。
宫霆脸红脖子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羞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宫霆,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瞧他真的要恼羞成怒了,她言笑晏晏道:“好了,不逗你了,喝汤吧。”
宫霆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神情疲惫,眼睛却很亮很亮,唇边也带着淡淡的笑意,能让她开心,哪怕是很窘迫的事情,他也不在乎了。
“你喂我。”某人霸道的要求。
小鱼无奈,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过去,“你才小水滴那么点大嘛,喝个汤还要人喂。”
“我全身没劲。”宫霆理直气壮道。
“你刚才吻我时,可不像没劲的样子。”小鱼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
说完,她就感觉到男人看她的目光变得格外深沉,她咬了咬下唇,道:“别盯着我看啊,快点喝汤。”
宫霆眼底染上笑意,他薄唇微勾,盯着她红肿的唇瓣,心里像烧了一团火一样,怎么都吻不够她,“想不想尝尝汤的味道?”
小鱼瞅了他一眼,“这是刘妈专门熬给你的,你自己喝吧。”
宫霆坐直身体,不由分说的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他的舌尖还有一股汤的咸味,他用力吮了一下她的舌尖,这才放开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那模样要有多邪魅就有多邪魅。
“好喝吗?”
小鱼:“……”
明明就是想亲她,偏偏借着让她尝汤的味道强吻她,这人脸皮就不是一般厚,刚才害羞的小模样肯定是她的错觉。
她将碗塞进他怀里,道:“既然你这么生龙活虎的,就自己喝吧,我不喂了。”
说完,她起身拎着水果走进厨房。.
燕西双手紧握成拳,她怒视着小鱼,“苏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瞧!”
“那我等着,慢走不送!”小鱼侧过身去,不再看那张令她厌恶的嘴脸。三年了,她得不到宫霆的喜欢,来为难她,她怎么不知道长进一点?
燕西恨得咬牙切齿,可是想到自己有把柄在她手里,竟不敢再造次,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小鱼浑身紧绷的弦松懈下来,她闭了闭眼睛,无端端受到一阵羞辱,这是和宫霆待在一起需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燕西把她与宫霆复合的事告诉了宫老爷子,只怕她会换来更大的羞辱。为什么谈个爱这么累呢,不能简单一点吗?
肩一暖,一股清冽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鼻端,小鱼蓦地睁开眼睛,瞥见肩多了一件黑色男式西服,她连忙转身,看到只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衣的韩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望朋友,你呢?”韩沉的神情有些沉郁,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颓然之气,这是小鱼不曾见过的一面。
“你刚才应该看见了,宫霆在这家医院养伤。”小鱼自嘲一笑。
“他受伤了?”
“嗯,没什么大碍,已经醒过来了,过不了多久,又可以活蹦乱跳了。”小鱼道。
韩沉薄唇微勾,“听你这么说,那我放心了,你衣服被扯坏了,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小鱼在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披着韩沉的西服回病房,指不定某人又要打翻醋坛子,她点了点头,“衣服我借一下,下次还给你。”
“没关系,需要我开车送你回去吗?”韩沉温和道。
小鱼摇头,“不用了,我可以打车回去,那我先走了。”
韩沉目送她的背影离去,他唇边的笑意落下来,仰头看着住院部,神情阴戾到极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鱼坐计程车,给宫霆发了条短信,“我晚还有工作要做,先回去了,你在医院要乖乖听医生的话,不准任性。”
宫霆看到她发来的短信,一股怒火快要从胸腔里喷出来,这个女人又将他一个人抛弃在医院里,她到底有没有点自觉,他现在是她的男朋友,她万事都要以他为重。
手指啪啪地打了几个字,他冷静下来,想到昨晚两人的不欢而散,他将短信删除。
不行,他现在不能表现得像黏人的孩子了,他们才刚刚复合,需要时间去适应,他不能自己去制造矛盾。
不一会儿,小鱼收到宫霆的回信,很大度的标准好男友语气,“路注意安全,晚不要加班太晚,伤到身体我会心疼。”
小鱼看着这条短信,头皮一麻,算他不大发雷霆,也不会是这么好说话的语气,他不会被人错置灵魂了吧?
小鱼回到家,刘妈刚哄小水滴睡下,看见她披着男人的西装进来,那西装一看不是大少爷的SIZE,她道:“苏小姐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
小鱼摇了摇头,“还没有。”
/html/book/39/39202/l.
宫霆神情一怔,她果然还是在乎别人的看法,他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看我现在伤得这么重,算我想对你做什么,也使不力。d t”
小鱼还是摇头,“我坐在这里陪着你,如果实在太困,我可以去休息睡沙发,你别闹了,睡吧。”
宫霆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闭眼睛,半晌,他道:“苏语,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跟我站在一起,再也不畏惧别人的目光。”
小鱼静静地望着他,心里多了几分凄楚,会有那么一天吗?
燕西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从床坐起来,披着睡袍下楼,去酒柜里拿了一瓶浓度极高的威士忌回到房间,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宫霆,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要将我送到你父亲的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燕西醉醺醺的喃喃自语。
“苏语回来了,你满心满眼都只看得到她,你知道我有多嫉妒,我嫉妒得发狂。凭什么我还在地狱里挣扎,你却在天堂里快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宫老爷子从门前经过,听到燕西在里面低吼,他眯了眯眼睛,悄无声息的离开。
燕西对宫霆的感情,他看在眼里,当初娶她过门,不过是想利用她拆散宫霆与苏语,所以这些年,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她。
现在宫霆与苏语旧情复燃,若要宫霆心甘情愿为家族付出,他不能再出手,只能让燕西出手。
女人的嫉妒心十分可怕,只要他利用得当,那么他不费吹灰之力,能让苏语那个女人消失在他们的生活里。
第二天下午,燕西醒来,她心里十分空虚,洗了澡换了衣服,拎着限量版的包包,开着黄金跑车出门。凭她现在的身份,要找个固定的男伴并不是件困难的事。
只是她再空虚,她也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身体给别人,她总想留给宫霆,只是他对她根本不屑一顾。
一个小时后,跑车停进某奢侈品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燕西拎着包楼,来到一家国际大牌品牌店,非常豪气的指着看的衣服,连试都懒得试,让销售人员给她包起来。
地放着十几个袋子,每一件都是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的,分分钟刷出去几百万。只是当燕西将信用卡递给销售人员,销售人员刷了卡,却没有反应,“对不起,燕小姐,这张卡的额度限了,请你换张卡。”
燕西皱了皱眉头,她重新换了一张卡,依然限了。她把包里所有的信用卡都用完了,所有的卡额度都限了。
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她连忙打电话给银行,银行那边小心翼翼道:“燕小姐,宫先生吩咐,停了您所有的信用卡,您有任何疑问,请您找宫先生商量。”
燕西恼怒地挂了电话,她看着销售人员看她的目光,她如芒在背,“把东西给我留着,我待会儿过来拿。”
说完,她气呼呼地下楼,开车去医院找宫霆。
推荐新书他怒意狂烧,将她五花大绑扔床,播放那段暧昧戏给她看。“太太,我喜欢一边睡你,一边看电视的你。”
/html/book/39/39202/l.
恰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两人抬头望去,看见燕西扶着宫老爷子走进来,她连忙站起来。
小鱼的衣服原本是扎在裙子里的,被宫霆扯出来,看起来有些衣衫不整,在老人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她有些无地自容。
宫老爷子走进来,狠狠地盯了小鱼一眼,目光移到宫霆脸,他脸的伤已经结了疤,看起来并不影响他的俊美。
宫老爷子在椅子坐下,不悦道:“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宫霆眉峰微皱,淡淡地扫了燕西一眼,他受伤的事要不是燕西通风报信,老爷子怎么会知道?呵,果然开始作妖了。
“还死不了,自然不用通知您。”
宫老爷子气得不轻,“宫霆,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出了车祸宁愿让外人知道,也不肯让我知道吗?”
“您年事已高,通知您然后让您着急,那是我的不孝,我现在很好,如果没其他什么事,燕西,扶老爷子回去休息。”宫霆看着燕西的眼神,透着刻骨的冷冽。
燕西抿了抿唇,进门她看见宫霆的手在苏语的衣服里,此刻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她心里嫉恨交加。
直到听到宫霆喊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宫霆,我们才刚到,老爷子也是关心你,你何必这么生气?”
宫老爷子被嫌弃,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气急败坏道:“好啊,你真的是翅膀长硬了,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不该将家主之位传给你。”
“你现在想拿回去,我随时拱手相让。”宫霆将电脑重重摔在床头柜,显然也是恼了。
宫老爷子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宫霆还真的清楚,怎么掐住他的死穴,他头一转,看到站在旁边的苏语,将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到她身。
“苏小姐,你要做那祸害别人的狐狸精我管不着,但是请你离开这里,我们宫家的人不是你这种身份的女人可以高攀得的。”
小鱼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成拳,“宫老缪赞了,真论起狐狸精的潜质,尊夫人更适合这个称呼。”
小鱼看到燕西三番两次出现在宫霆的眼前,她心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任谁也不希望自己的男人一直被别人觊觎着。
尤其还是燕西这么没底线的女人。
说不准什么时候脱光了勾引宫霆,算宫霆对她无动于衷,她心里也难免膈应得厉害。
燕西怒瞪着小鱼,“苏语,狐狸精这个称号,我可不敢当。”
小鱼冷冷地看过去,眼底掠过一抹讥诮,还真是不怕贼偷,怕贼惦记。时不时来膈应她一下,燕西也是把自己这一项技能发挥到极致。
宫老爷子怒气冲冲道:“牙尖嘴利,一看不是好东西,宫霆,你喜欢华夏女人,我可以帮你挑十个二十个温顺的,你偏偏看这么一个搬不台面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宫霆看见小鱼受委屈,一颗心像被烈火焚烧一般,难受到极点,他说过要保护她,却屡屡让她受尽屈辱。
/html/book/39/39202/l.
“不要我管要谁管,嗯?”男人怒气冲冲地质问,语气已不似刚才那么柔和,像夹杂锋厉的刀剑一般,他忽然伸手揪住女孩的衣领,“忘了七年前,是谁先爬我的床了?”
女孩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下血来,她紧抿着红唇,“七年前我不懂事,我们那样是不对的,我现在懂事了,我不会再缠着你。”
小鱼站在安全门后,听到两人的对话,吃惊得张大嘴,天哪噜,她到底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难怪她第一次看见韩沉,总觉得他有点阴郁,这两人简直惊世骇俗啊。
韩沉冷怒交加,大手扣住她的下巴,俊脸倏地逼近,声音冷得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你一句不懂事能抹杀一切?那也得问我答不答应。”
他怒得失去理智,狠狠堵住她的唇。
小鱼吓得连忙捂住嘴,怕自己惊呼出声,原来她认识的韩沉是这样的韩沉,她的脑容量不够,真的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韩沉吮吻了一下,然后放开已经僵掉的女人,他冷声命令道:“现在下去散步,好好养你的病,不许再逃出我的视线。”
说罢,他弯腰抱起呆愣的女孩,大步离去。
小鱼从安全门后出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她没敢多停留,匆匆回到病房。可是一想到刚才自己窥见的秘密,她有些心神不宁。
宫霆很快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你怎么了?我恢复得不好?把你愁成这样?”
小鱼抬眸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你身体恢复得很好啊,医生说再有半个月你可以出院了。”
宫霆将她拉过去,让她坐在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这副表情,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
小鱼看着他欲言又止,要怎么告诉他,她刚才看见的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宫霆皱眉,“有话说,不要吞吞吐吐的,你越是这样,我越担心。”
小鱼想了想,道:“宫霆,叔叔和侄女在一起是乱人仑吧?”
宫霆挑了挑眉,英国民风开放,但是像这样的禁忌之恋还是不允许,不过皇室里近亲结婚的也不少,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真正繁衍子嗣的却不是原配夫人,因为担心会生出白痴。
“嗯,怎么突然问我这个,你放心,我们不是近亲。”
小鱼无语地看着他,“我是突然想起来问问你,没有别的意思啊,你要吃夜宵吗,我去楼下买。”
宫霆摇了摇头,“不吃。”
“哦,那你早点睡,我在这里陪着你。”小鱼刚起身,又被他拉着跌坐在病床,他的目光格外灼热,“陪我睡?”
小鱼看了一眼躺一个人都嫌拥挤的病床,她摇头道:“我睡觉不老实,会撞到你的伤口,更何况我还有图纸没画完,明天要交稿的。”
宫霆搂着她的腰,“陪我睡着,你再去忙,嗯?”
小鱼无奈,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啊你?”
/html/book/39/39202/l.
小鱼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妈咪没有不开心,妈咪只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妈咪照顾漂亮叔叔很累,像小水滴生病的时候,你要照顾小水滴也会很累,小水滴不吵妈咪,妈咪去睡一会儿吧。”小家伙懂事道。
小鱼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将她放在沙发,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卧室,可是躺在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这几天在医院里照顾宫霆,累极了在沙发睡一会儿,明明那么难受,却依然睡得香甜。
可是回到家,躺在舒服的床,她却睡不着了,特么这是有被虐待倾向?
她翻了个身,拒绝再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快要入睡时,忽然被手机震动的响声惊醒,她摸到手机放到耳边,睡意朦胧道:“喂?”
“苏语,刚才的事抱歉,宫霆没有为难你吧?”韩沉清冷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
小鱼一下子坐起来,她毫不客气道:“韩沉,我们是朋友,你这么害我,你良心过得去吗?”
韩沉失笑,“既然是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亲了一下你的脸,宫霆不会这么小气吧,连脸都不让亲?”
“你给我正经点!”小鱼气得不轻,什么叫亲了一下脸,他明明是想让韩小姐吃醋,偏偏还把她拖下水,“算你想要刺激韩小姐,也不用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办法吧?你情商是有多低,才能想到这么低劣的方式?”
韩沉脸的笑意缓缓凝住,他道:“她和你说她姓韩?”
小鱼呼吸一窒,莫名觉得电话那端凉飕飕的,她撩了撩头发,“不是啊,我猜的。”
“苏语,她是我侄女。”韩沉忽然道。
小鱼一怔,是真的没想到韩沉会直接告诉她,她勉强笑了笑,“哦,那是我误会了,可是你当着你侄女的面亲我,还让宫霆误会,你脑子有包吗?”
小鱼努力让自己忽视那天偷看到他们接吻的事,否则她看见他,会一直别扭下去。
“所以你们吵架了?那只能说明,宫霆没有你想象那么信任你。”韩沉认真分析道。
小鱼攥紧手机,她认为宫霆不是不信任她,而是患得患失,她道:“我和宫霆之间的问题我会自己解决,韩沉,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很讨嫌。”
韩沉再度失笑,“帮你还讨嫌?”
“你确定这是帮我,而不是害我?还有啊,女人的心不是这样得到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真的很幼稚。”小鱼说完挂了电话,懒得再和他多说。
韩沉从耳边拿下手机,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他神情怔忡。
小鱼倒回床,想到韩沉与韩筱筱之间的问题波及到自己,她觉得冤死了。其实今天的事换下立场,如果她看见别的女人吻宫霆,他却没有躲,说不定她会发更大的火。
因为在乎,所有许多事情都是零容忍。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宫霆发短信,删删改改,最后实在不知道发什么,她将短信删掉,发了张照片过去。
推荐新书他怒意狂烧,将她五花大绑扔床,播放那段暧昧戏给她看。“太太,我喜欢一边睡你,一边看电视的你。”
/html/book/39/39202/l.
宫霆看着为他争风吃醋的女人,眼兴味盎然,昨天他还觉得她一点不在乎他,才会在他生气时,连哄都不哄他一下,离开了。
不过今天她的表现不错,看到这小护士撩他,她没有一走子之。
再加她虽然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但是那眼神却透着威胁,仿佛在说,你要敢助长这小护士的气焰,我让你跪搓衣板。
他捏了捏她的手背,语气如常道:“抱歉,我较喜欢舔搓衣板。”
小护士顿时失望透顶,明明刚才宫先生对她很有兴趣,都是这个女人突然跳出来,宫先生才改变了主意,“宫先生……”
“还有事?”宫霆眼神淡漠地盯着她,小护士不寒而栗,狠狠瞪了苏语一眼,转身离开。
等小护士一走,小鱼立即松开挽着男人手臂的手,她嘲讽道:“真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好事,这个小护士挺不错的,看来我不用担心你在医院里会寂寞了。”
宫霆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醋了?”
小鱼微抬下巴,“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哼。”
说完,她拎着外卖转身走,宫霆亦步亦趋地跟去,看着她的背影,他道:“真没吃醋,那我去找那个小护士,看着还挺顺眼的。”
小鱼脚步一顿,倏地转过身来,差点撞进男人怀里,她吓得连忙后退,腰间被一双修长手臂搂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她心有余悸道:“你跟这么紧干什么?要撞到你的伤口,该又要痛了。”
宫霆笑眯眯地看着她,“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小鱼气急败坏道,这人怎么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呢?
宫霆垂下眸,眼神一瞬变得深邃,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红唇,心头涌起一抹渴望,喉结滚了滚,“小妖精,看我为你失控好玩吗?”
小鱼脸颊一红,知道他在控诉她昨晚那张照片,她目光闪烁,连忙转移话题道:“吃晚饭了没有,我去给你带了外卖,我们回房吃。”
“我更想吃你。”男人目光格外灼热,好像要将她给拆吃入腹,揽在她腰的手狠狠揉捏了一下。
小鱼立即慌乱的四处乱看,生怕被人发现他们在这里公众调情,见没有人她才安心,怕男人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她连忙扣住他的大手,将他拉着走回住院部。
宫霆薄唇微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的凝着她,“迫不及待想吃我了?”
小鱼瞪了他一眼,将他拽进电梯里。
回到病房,小鱼将外卖一盒一盒打开,胡桃木的餐盒十分精致,汤是用保温盅盛的,打开盖子还冒着热气。
小鱼盛了一碗汤放在宫霆面前,道:“喝汤吧。”
宫霆在圆桌旁坐下,大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小鱼喝了口汤,抬眸便撞进男人格外深沉的目光里,她摸了摸脸颊,“怎么了?我脸有脏东西吗?”
宫霆眸底的光芒暗了几度,他起身,捏着她的下巴,薄唇用力吻去。
/html/book/39/39202/l.
小鱼拖着行李箱出门,刚走出公寓,看到门外坐在行李箱的助理,她感到很意外,“我们不是预定好在机场见吗?你怎么来这里了?”
助理笑嬉嬉地从行李箱下来,“苏姐,我忘了告诉你,我也住在这个小区。”
小鱼真的没想到她也住在这里,她去班也有一个月了,和助理在工作配合得蛮好的,但是基于各自的隐私,她从来没有问过她住在哪里。
“时间快来不及了,那我们快走吧。”小鱼拉着行李箱,快步朝公寓外走去。
助理事先叫了车等在外面,赶到机场时间确实很紧迫,排队检票飞机,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飞机起飞了。
“苏姐,你为什么会选择进入建筑设计这一行?”助理问她。
小鱼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飞机已经进行大气层,再也看不到下面繁华的都市,她莫名其妙有些难过,听到助理的问话,她道:“当年只考了建筑设计这一块,然后我有一点点美术功底,继续学下去了。”
“那也不简单啊,我考建筑设计考得特别费劲。”助理道。
小鱼笑着道:“其实真正对建筑设计产生浓厚兴趣的是进入环宇地产工作以后,当时我也是助理,我遇到的那个设计师是个很温柔的东方女孩。”
助理眼前一亮,“你们东方女孩骨子里有一股韧性,我特别欣赏你们。”
小鱼笑着摇头,“不是韧性,是倔强和固执吧。当时宁姐告诉我,要做这一行,要热爱这一行,把它当成人生的兴趣来完成,会感到轻松很多。”
助理若有所思地点头,“我们工作都是当成任务,假设当成兴趣,确实会从身到心都感到轻松与舒畅。”
“嗯,所以后来几年,我和她相处,从她身学到了许多,同时更加热爱自己的工作,有时候想想全世界都会屹立着自己的作品,那样的自豪与满足,可以驱走前期所有的枯燥。”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两人交谈得不多,很快飞机降落,两人领了行李走出机场,分公司这边派人过来接她们。
到酒店安顿下来,已经午十二点,分公司的同事又请她们吃饭,给她们接风洗尘,等真正轻闲下来,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小鱼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电话给宫霆。
电话响了三声,那端已经接通,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到了?”
“嗯,安顿好了,今天休息半天,明天才开始正式工作,你呢,感觉怎么样?”
“累。”男人惜字如金道。
小鱼皱了皱眉头,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深意,以为他是工作累了,温柔道:“那再睡一会儿,养好精神才能更好的工作。”
宫霆挑了挑眉,“不困,是手酸。”
手酸……
小鱼脑海里顿时窜过一副不太和谐的画面,她脸颊涨得通红,才听出来他在调戏她,她耳根子发烫,“不要和你说了,没个正经的。”
/html/book/39/39202/l.
宫霆刚得到消息,塞西莉亚准备动苏语,伊甸来告诉他这件事,看来派人去V市的确实是塞西莉亚,他凉声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是啊,塞西莉亚一旦东山再起,对我们将是一大威胁。你知道议会里依然有一部分人愿意效忠她,因为她是正统的王位继承人,而我不过是捡漏的。”伊甸眉目凉薄,嘴角勾起淡淡的嘲弄。
宫霆眯了眯眼睛,看着窗外浓黑如墨的夜色,他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你以为我不想啊,从明面除去她,国会议员不答应,甚至让她住进皇家监狱,这帮老臣都叽叽歪歪的,我不是逼得没有办法,才将她软禁在公主府里。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有本事笼拢一部分人心。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特不值。”伊甸莫名有些沮丧。
她是高高在的女王,拥有至高无的权力,看似风光,却处处受人制肘。算她如今已经变得强大起来,但是依然有许多事情不受她控制。
尤其是关于塞西莉亚的问题,议会那帮老东西是史官的笔,不管她有多想除掉她,都没办法不顾忌她的名声,不想在历史留下一个残暴的名声。
“那你想怎么办,把王位拱手让给塞西莉亚?”宫霆嘲讽道。
三年来,他是离伊甸最近的人,亲眼目睹她怎么将塞西莉亚的势力一打尽,她那么努力成为国民心的好女王,是绝对不可能放弃到手的权力。
“拱手让给她?凭她也配?”伊甸狂妄道,“宫霆,你知道我有很多的迫不得已,我不求你能够理解,但求你不要拖我的后腿。”
“杀了塞西莉亚,不一劳永逸了?”宫霆冷血道。
既然塞西莉亚能一次又一次的死灰复燃,那直接干掉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你以为我不想啊。”伊甸气急败坏道:“杀人也是件技术活,凭塞西莉亚这几年干的事,她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但是我不能。”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当年先女王其实给她留下两道密旨,一道是利用完宫家,一定要斩草除根,另一道是无论如何,不能伤及塞西莉亚的性命。
既然她坐了女王之位,那么先女王的遗诏她不得不遵守。
“既然你不动手,那只能我动手了。”宫霆冷漠道,塞西莉亚敢动苏语,是在太岁头动土,他饶不了她。
伊甸眸光轻闪,安静半晌,才道:“做干净一点。”
“……”宫霆眼底掠过一抹讥诮,“你在这里说了这么多,是想要我帮你除去这个心头大患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伊甸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挑了挑眉,“你说!”
“我除去塞西莉亚,你和我离婚。”宫霆斩钉截铁道。
伊甸毫不意外他的条件,她点了点头,爽快道:“好,我答应你。那三天后的活动,你会出席吗?”
宫霆眯了眯眼睛,“会。”
推荐新书他怒意狂烧,将她五花大绑扔床,播放那段暧昧戏给她看。“太太,我喜欢一边睡你,一边看电视的你。”
/html/book/39/39202/l.
有护士走过来,在韩沉面前蹲下,“韩先生,你伤得很重,需要去做下检查,请跟我来!”
韩沉撑着额头,眼前有些晕眩,他点了点头,任护士搀扶着他往检查室走去。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他除了额头受伤,只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好好休息。
他回到急救室外面,看着手术室方亮起的红灯,他皱了皱眉头,他的决定太过仓促了,如果不以这样过激的方式拦住那辆商务车,说不定不会让苏语受这么重的伤。
他当时只是想拦截住那辆商务车,不能让他们带走苏语,否则麻烦将接锺而至,还是他的决定太过草率了。
韩沉微仰着头靠在墙壁,护士过来,看到他并没有乖乖待在病房里,不由得拧眉,“韩先生,苏小姐这边手术一时半会儿可能结束不了,你还是先回病房休息吧。”
韩沉睁开眼睛,瞥向年轻的护士,他摇头道:“我没事,我在这里守着她,我安心。”
护士心感慨,这韩先生一定爱极了苏小姐,明明自己也受伤了,还是坚持在这里守着她,“韩先生,苏小姐要是知道你这么爱她,她一定会很感动的。”
韩沉嘴角抽搐了一下,刚要解释,看到护士的神情,他什么都没解释,懒洋洋地闭眼睛。
护士见状,安静地走开,没再继续和他说话。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主治医生率先走出来,韩沉连忙站起来迎去,“医生,她怎么样了?”
“左手臂骨折,腿也受了伤,关键在于脑部受到重创,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海马体受到严重损伤,醒过来极有可能会忘记一部分的记忆。”
韩沉皱紧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最好的情况,最坏的情况是什么都忘记了。”医生严肃道。
韩沉眼角抽了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你的意思是说,我还得庆幸她只损伤了一部分记忆?”
医生道:“你可以这么想,毕竟这次的事故很严重,是直接损伤了海马体。”
韩沉恨不得将医生揍一顿,眼角余光瞄到苏语被护士推出来,他懒得理会这个不靠谱的医生,快步走过去,双手扶着病床,俯身看着躺在床的苏语。
她额头缠着纱布,脸色苍白,手臂打着石膏,腿被吊起,整个人惨不忍睹。她之所以宫霆受伤得重,是因为她没有系安全带,车子被撞飞出去,身体结结实实地与车身碰撞。
他抿紧唇,心里越发愧疚,“苏语,你一定要好起来,否则我怎么向小水滴交代?”
将苏语护送回病房,韩沉坐在病床边,身后病房门被人推开,有人如旋风一样刮进来,“苏姐,苏姐没事吧?”
韩沉抬起头来,看见冲进来的人是苏语身边的助理,他道:“伤得有点严重。”
助理看着苏语鼻青脸肿,脑袋还缠了一圈纱布,她声音都在颤抖,“到底怎么回事?她离开公司的时候还好好的。”
/html/book/39/39202/l.
宫霆急步掠进去,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给佣人。
燕西正在唱歌,嗨得停不下来,卧室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她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去,便见到如来自地狱的撒旦一样的男人,她瞳孔微缩,喃喃道:“宫霆……”
宫霆大步走进去,二话不说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一脸恨意道:“你怎么不去死?”
燕西顿时呼吸困难,她双手紧紧抓住宫霆的手腕,感觉到眼球都在充血,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宫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宫霆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我恨不得现在杀了你,谁给你的胆子动她,嗯?”
燕西双手用力拽着他的手腕,可是随着他加重的力道,她越来越心慌,“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宫霆岂会给她好好说的机会,他只恨当年心软,将她招至家,才会给苏语带来今日的祸患,他满目肃杀,“我看你是活腻了,那我现在送你西天。”
“不要,宫霆,不要……”燕西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球翻白,几乎快要晕厥过去,她双手紧紧掐入男人的手腕里,不停捶打,“救、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宫霆,你在干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狮吼,燕西明显感觉到掐着她脖子的手放松了几分力道,她趁机一把推开他,狼狈地跌坐在地。
宫霆手臂血痕累累,全是被燕西抓出来的,他看都没有看一眼,转头看着站在门边的宫老爷子,他的目光移向站在他身后的佣人,讽刺的轻笑了一声。
佣人不敢对男人情绪过于浓烈的目光,微微垂下头。
宫老爷子疾步走进来,看到燕西脖子触目惊心的勒痕,他怒不可遏,“宫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跑回来要掐死燕西?”
宫霆长身玉立,满目的戾气,“她干了什么好事,你问她去。”
宫老爷子看着下颌绷得紧紧的儿子,转头看向燕西,示意佣人将她扶起来,燕西有老爷子撑腰,立即掩面而泣,“老爷子,我看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宫霆二话不说冲进来掐我脖子要我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宫霆冷眼看着她巧舌如簧的哭诉自己的委屈,真恨自己刚才没有一掌了结了她。
宫老爷子安慰了几句,“别哭了,宫霆,到底出了什么事?一家人还能不能和和气气的相处了?”
“一家人?谁和谁是一家人?”宫霆冷声道,“燕西,你敢把手伸向苏语,想过今天的结局。”
燕西哭得跟泪人儿似的,“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苏小姐怎么了?我承认我是不太喜欢她,可是我什么也没干啊,你不能空口无凭的诬陷我。”
宫霆冷笑一声,“你接着演啊。”
“宫霆!”宫老爷子冷喝一声,“我听来听去都云里雾里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又和那个女人有关?”
推荐新书他怒意狂烧,将她五花大绑扔床,播放那段暧昧戏给她看。“太太,我喜欢一边睡你,一边看电视的你。”
/html/book/39/39202/l.
宫霆气得快要吐血了,他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她失忆了,才没有恨不得掐死她,“到底是我在玩,还是你在玩?”
小鱼茫然听不懂,“肯定是你在玩啊,你是不是和宁姐吵架了,心情不好?”
“……”宫霆真的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苏语,我再说一遍,我们是夫妻,还有小水滴。”
“那好啊,你说我们是夫妻,你把结婚证拿来我看看,只要看到结婚证,我相信。”小鱼道。
宫霆被她将了一军,他们之间哪里来的结婚证?不过幸好还有小水滴。宫霆气得站起来,“你要证据是吧,我马给你证据。”
原本为了不让小水滴担心,他没有告诉她苏语出车祸的事,现在只能让女儿出马,否则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向这个女人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记忆停留在四年前,到底是什么鬼?
宫霆打了通电话,“刘妈,小水滴放学后,带她来医院一趟。”
小鱼偏头看着立在玻璃窗前的挺拔男人,她疑惑的想,以前宫霆来公司找宁姐,都是目不斜视的,她甚至觉得他们见过那么多次面,他肯定都记不住她长什么样。
可是他今天却跑来这里戏弄她,难道是太闲了?
宫霆打完电话,走回去重新落座,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浓烈的感情不会骗人,小鱼之前见过,他每次看宁姐的眼神,都是这样充满爱意的。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宫先生,既然你已经探望过我了,那么还是请回吧,我这里恐怕不太方便留你。”
宫霆双手环胸,犀利的目光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怕我?”
小鱼梗着脖子,“我怕你干什么,是觉得你不应该待在这里,毕竟你是宁姐的男朋友,守着宁姐的小助理,传出去也不太好吧。”
“苏语,我说过,我和宁儿已经是过去式。”
“你骗人,你昨天还去接宁姐下班,还送了她一束火红火红的玫瑰,我都记着呢。”小鱼洋洋自得道,那束玫瑰的名字OLNY ONE,是象征爱情唯一的。
而且听说很难买,千金难求。
当时可把办公室里的小姐妹们给羡慕得半死,她也挺羡慕的。可是昨天还对宁姐一往情深的男人,今天来说她是他的妻子,这未免也太惊悚了一点。
宫霆眉心紧蹙,几乎已经猜到了,小鱼的记忆果然是停留在四年前,他还记得他捧着那束玫瑰经过助理室时,她投来羡慕的眼神。
大抵所有的小女孩,都喜欢这样的浪漫。
他讽刺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夸你记性真好?”
小鱼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语气里的讽刺,她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般般啦,主要是太浪漫了。那你什么时候走啊,马到下班时间了,你不去接宁姐下班吗?”
宫霆的心遭受了十万点爆击,看着她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更加深沉,他平心静气的道:“苏语,你出了车祸,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了。”
/html/book/39/39202/l.
送小水滴回公寓后,宫霆又开车回了医院,在路他收到一条信息,到医院的时候才点开,看到信息,他气得差点吐血。d t
“宫先生,你什么时候背着宁姐生了这么大个私生女?”
宫霆攥紧手机,把他忘记了算了,居然连女儿都能误认成他的私生女,这女人胆子够大的。
他气势汹汹地走进病房,一腔怒火在看到病床沉睡的小女人时,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在门口挫败地站了会儿,转身朝主治医生办公室走去。
“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宫霆开门见山道。
医生一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看着男人满脸杀气,他犹豫了一下,道:“王夫大人,请坐,我们先说说苏小姐的情况,她苏醒过来了,这是好事。”
“说重点。”宫霆冷冷地打断他,一双犀利的眼眸看得医生心头发憷,他紧张的舔了舔唇,“王夫大人,你知道,掌控人记忆的是大脑的海马体,这车祸血块压制神经,造成的短暂失忆不同,海马体受到损伤,是记忆枢受到了冲击,严重的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苏小姐只忘记了间四年的事,已经算是可喜可贺。”
“***她把我忘记了,你说这是可喜可贺的事?为什么她不把自己忘了,只记得我?”宫霆气急败坏道,冷幽琛之前也失忆过,可是他失忆也还记得宁儿。
凭什么到了他这里,他这么悲惨?
医生张了张嘴,一脸呆滞地看着爆粗口的男人,“王夫大人,这失忆哪里还能有选择的?换作是苏小姐本人,她一定也不会愿意忘记您啊。”
宫霆暴怒,他忽然站起来,目光逼视着医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她全部想起来。”
“您这不是为难我吗?迄今为止,还没有海马体受伤能够恢复记忆的案例,更何况,我们除了治疗病人的身体以外,也没办法治疗她的记忆。”医生战战兢兢地望着宫霆,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将他终结了。
给这些贵族看病真够呛,更何况是这位把医院当成家住的王夫大人。
宫霆闭了闭眼睛,心口被熊熊的烈火焚烧着,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想起来?”
“几、几乎……”医生话未说完,看到男人拉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盯着他,他脑忽然闪现了一个想法,“其实还有一个法子,是请心理医生,给苏小姐催眠,或许能唤醒她的记忆。”
宫霆抿了抿唇,找心理医生的事情,他知道有多不靠谱,可是要让他这样接受她失忆的事情,他怎么接受?
同样是失忆,冷幽琛唯一记得的人是宁儿,她却什么都忘记了,是对他的感情不够深刻吗?
宫霆颓唐的走出医生办公室,回到病房,他没有进去,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他仰起头看着明亮的日光灯管。
他以为他这辈子还算幸运,至少还能够拥有她,最后才发现,连老天都不站在他这一边。
/html/book/39/39202/l.
,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回到病房,小鱼已经睡着了,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他在病床边坐下,一颗焦躁不安。
“对不起,我不想逼你,但是如果我不逼你,我怕我会先疯。”
伊甸得知苏语受伤失忆的事,她十分震惊,当下便微服出行,赶来了医院。
站在病房外,她透过玻璃窗望着病房里的一切,她抿了抿唇,这才推开门走进去,“她怎么样了?”
宫霆转头,看见伊甸一身烟色复古套装,俏生生走进来,他眼神微黯,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苏语,“受了重伤,失忆了。”
“查到是什么人所为了吗?”伊甸站在病床边,看着苏语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手臂与小腿都受了伤,看来伤得有点严重。
“嗯,已经有眉目了。”
伊甸挑眉,“是谁?”
“家贼难防。”宫霆轻启薄唇,抛出这么四个冷冽的字眼。
伊甸瞬间明白是谁在作妖,她同情地看着宫霆,“当初她死活要去v市出差,你就该拦下她,你明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塞西莉亚与燕西勾结,她能完好无损的回来才有鬼。”
“放马后炮就你最在行。”宫霆冷冷道。
伊甸:“……”
“原本我以为让她回伦敦,和你再续前缘,是对你们彼此都好的事情,没想到你们之间会发生这么多事,难道你们注定就情深缘浅?”伊甸感慨道。
“我不信什么情深缘浅,我只信事在人为。”宫霆道。
伊甸叹息一声,“她将你彻底忘记了?”
“没有,记得四年前发生的事情,这四年的事全部都忘记了。”宫霆心塞道。
伊甸惊愕地看着小鱼,差点想给她点个赞了,“不错,她完美的避开了与你所有的回忆。”
“你是来幸灾乐祸的?信不信我回头就让人把陆风揍得忘了你?”宫霆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没看出来他现在有多头痛,还敢嘲笑他。
“别。”伊甸连忙道:“你说不定把他揍死了,他也不会忘记我。”
“不如我们试试?”宫霆满目阴戾。
伊甸笑不出来了,“行了,我就是想让你放松一下,不要那么紧张。”
宫霆抿唇不说话,伊甸径直在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睡觉的苏语,她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伊甸蹙了蹙眉头,“塞西莉亚在西边的势力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你要是动作慢了的话,我们会重蹈复辙。”
宫霆斜睨着她,“苏语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认为我有心情去处理你那些破烂事?”
伊甸呼吸窒了窒,脸色沉郁下来,“宫霆,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想要离婚,就摆平塞西莉亚,否则的话免谈。”
“我以为,着急离婚的不止我一个,难道陆先生就甘于成为你的情夫?我想他与苏语同样来自华夏,都有一样的情结,指不定你现在也焦头烂额,不是吗?”宫霆之前迫切想要与伊甸离婚,不过是想给苏语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宫霆一拳头揍在韩沉下巴上,将他震得连退两步,嘴角逸出一抹腥红的血丝,他抬手抹去血丝,“好了,这一拳就当是我向你赔罪,你要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宫霆发泄了一通,倒也冷静下来,气喘吁吁地靠在墙边,抬头看向病床,“我们重逢后,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力气,才将她重新追到手?”
韩沉敛了敛眉,下巴传来火辣辣的痛楚,他瞧着男人失神的模样,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或许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所以她才选择忘记。”
“不是你自作聪明,她会出车祸?”宫霆怒瞪着他,“还敢在这里说风凉话,我就该一枪崩了你!”
韩沉揉了揉眼角,“宫霆,你就算一枪崩了我,又能改变什么?如果那天她被人带走,以对方的穷凶极恶,等你找到她的时候,说不定她已经被……,到那时,她痛苦一辈子,你膈应一生,你觉得你们还能走到最后?现在最起码的是她还活着还没有完全忘记你。”
“所以我应该感谢你?”宫霆气得都要爆粗口了。
他心里自然明白,现在这种结果并不是最坏的结果,她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大不了再重新来过,有什么比她还活着更让他开心的?
“不用,不过有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我现在防备的不该是我见到她,而是傅政辞,我听说傅政辞是她的初恋。”韩沉幸灾乐祸道,宫霆想要让苏语重新爱上他,任重而道远呐!
宫霆杀人的心都有了。
是的,他现在最应该防备的人不是眼前这个混蛋,而是傅政辞!
然而有些事情是怕什么来什么,苏语受伤这么大的事,连女王都惊动了,傅政辞身为国安部最年轻的部长,耳聪目明,又岂会不知道?
当天晚上,小鱼再度醒来,发现病房里的摆设好像重新换了一批,她看着面前面无表情喂她吃东西的男人,她道:“上午摆在那边的花怎么不见了?”
宫霆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里之前摆着一束鲜花,现在换成了绿植,“病房里空气闷,摆几盆绿植可以改善空气。”
“哦。”小鱼低头喝了一口汤,小心翼翼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想回家了。”
“你伤还没好,医生没说你可以出院前,你都得住在医院。”宫霆冷声道。
“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宫先生,而且我觉得我身体很好,真的不用住院了。”
宫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什么叫很好,没断胳膊断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伤筋动骨一百天?”
“可是我还是在校大学生,不能缺课,更何况我这么久没回去,小九没钱花了找不到我,她肯定会特别着急。”小鱼急道。
“你管别人去死?”宫霆语气很冲,他认识她之前,她到底过的是什么生活,养着一个有手有脚的人,成天还乐不可支么?
小鱼皱眉:“我不许你诅咒她,她是我最亲近的人。”
推荐新书他怒意狂烧,将她五花大绑扔上床,播放那段暧昧戏给她看。“太太,我喜欢一边睡你,一边看电视上的你。”.
宫霆转身进了病房,独留惴惴不安的莫林站在病房外,继续惴惴不安的等着。
小鱼睁开眼睛,看见宫霆铁青着脸进来,她皱了皱眉头,问道:“宫先生,你在生气吗?”
宫霆缓缓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目光深深地望着她,“嗯,我不开心,你要给抱抱吗?”
小鱼脸颊一烫,这人端的是不正经,她别开视线,“才不要,谁惹你不开心,你去找谁抱抱……”
她话音未落,男人忽然俯下身来,将脸埋在她的脖子里,轻嗅着她熟悉的体香。
小鱼刚想推开他,就听到他在耳边沉声道:“别动,就抱一下。”
小鱼抬起来的手缓缓落了回去,脖子上传来炙热的呼吸,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他们之间这么的亲密,让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罪恶感,“宫先生,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宫霆闭上眼睛,睫毛扫着她的脖子,她怕痒的躲开,却怎么也躲不开。
“虽然你说是我强了你,但是我对你一点记忆都没有,你不要抱着我,会让人误会的。”时空在她脑子里依然错乱,所以宫霆对她做的任何亲密举动,都会让她产生一种偷了别人的男朋友的罪恶感。
宫霆心头闷生生的难受起来,如果不是燕西狗胆包天敢动她,她怎么会失忆,怎么会用这么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如今有老爷子护着,他动不了燕西,还不能动燕家,那他活得该有多窝囊?
“苏语,有时候我真的想在你身上拴根绳子,将你牢牢绑在我腰上,让你哪里也去不了。”男人恶狠狠道。
小鱼翻了个白眼,“那我上厕所你也得看着?”
“我不介意。”宫霆道。
小鱼:“……”
没想到她认识了几年的宫霆,是这么重口味的宫霆,不知道这算不算有钱人的新癖好,闻臭!
“你抱得我好难受,可以放开一点点了吗?”小鱼动了动,却挣不开他的钳制。
宫霆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才放开,他坐回椅子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想吃东西吗?”
小鱼摇头,“刚刚喝了一碗汤还没消化呢,你不是日理万机吗,不用去公司上班么?”
“不用。”
小鱼瘪了瘪嘴,“那你这样天天守在医院里,万一公司倒闭了怎么办?你会变成最落魄的贵族公子。”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就算公司倒闭了,我一样能养活你。”宫霆漫不经心的翻开文件,重新起来。
空气里忽然安静下来,小鱼静静地望着他,男人容颜俊美,带着贵族公子的冷傲与优雅,哪怕是看文件的样子都同样迷人。
她不禁感叹,大概经历过宫霆这样优秀的男人,什么男人都入不了眼了吧。
宫霆被她的目光扰得心神不宁,他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小鱼噗哧一声笑,“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我发现你和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什么我吃错药了?想挨揍是不是?”一般女人听到男人的表白,要么娇不胜羞,要么不好意思,她倒好,直接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小鱼无辜道:“本来就是啊,你要没吃错药,该表白的对象就是宁姐。”
宫霆很不雅观的翻了个白眼,“行了,我挂了。”
说完,他啪一声抢先挂了电话。
小鱼瞪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撇了撇嘴,“一点风度都没有,居然挂女生的电话,哼,鄙视你!”
可随即想到刚才他的表白,心里莫名其妙美滋滋的,看来自己挺有魅力的啊,居然能迷倒像宫霆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
她放下手机,想要坐起来,病房外面突然吵起来,她抬头望去,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戴着黑超的陌生女人大步走进来。
她好奇的看着她,发现她身后有六个保镖,其中四个缠打在一起,还有两个已经占据了主动权,守住了门口。
“燕夫人,你若一定要强闯,我们会向宫先生汇报。”
燕西满脸阴鹜,她摘下墨镜,回头看着保镖,“何必动如此大的气,我想如果宫霆知道你保护不力,一样会责罚你,我不过和苏小姐说几句话,你们不必如临大敌!”
燕西说完,满不在乎的朝病床走去。
小鱼拧了拧眉,她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是她看她的眼神很不友善,甚至带着很深的敌意,“你是?”
燕西挑了挑眉,“连我都忘记了?”
小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脚被吊在半空中,她根本起不来,她皱眉道:“你到底是谁?若是来故弄玄虚的,那么请你走吧。”
燕西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有你在的地方,连空气都充满了恶臭,苏语,你要假装失忆到什么时候?”
小鱼眯了眯眼睛,看来这个女人认识她,“我确实是失忆了,但是我依然能够闻到你身上那么狐骚气,燕夫人是吧?如果你没什么事,就请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
“失忆了还这么伶牙俐齿的,也是不多见,不过苏语,你打算赖在宫霆身边多久,一年或是两年,还是一辈子,给人当小三上瘾了吗?”燕西得到苏语失忆的消息,就强行闯进来,她倒要看看,苏语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小鱼道:“什么小三?”
“你失去记忆了,所以你不知道宫霆是我老公,我们结婚三年了,我们一直很恩爱,是你强行闯入我们之间,宫霆才移情别恋爱上你,还将你养在外面。”燕西胡说八道道,就是想要试探苏语是不是失忆了。
没失忆,她会拆穿她,失忆了的话,她这番话也能够让她重新审视她与宫霆之间的关系。
小鱼下意识排斥燕西,“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是不相信,还是不敢承认自己是小三呢?苏语,你的父母与老师应该教过你什么叫礼仪廉耻,明知道对方有家室,你还与对方纠缠,是不是很不知羞耻?”燕西冷声质问道。
推荐新书他怒意狂烧,将她五花大绑扔上床,播放那段暧昧戏给她看。“太太,我喜欢一边睡你,一边看电视上的你。”.
她挣扎得太厉害,病房里忽然响起沉重的闷响声,宫霆感觉地面都晃了晃,他埋在女人脖子处,稳了稳紊乱的呼吸,这才抬头看去。
吊在小鱼脚上的铁锤砸在地板上,地板上的磁砖被砸坏。
他皱了皱眉头,看见保镖推门进来,他神色不悦道:“去叫医生过来。”
小鱼见他放开钳制着她的手,她连忙伸手将病服拉上去,但是刚才男人太暴力了,她的病服扣子被扯落,她只能紧紧抓住衣襟,眼神防备地盯着他。
生怕他会再度扑上来,凶狠的吃掉她。
宫霆转过头来,看着她脸颊红扑扑的,心神微微一恍,他道:“不要这样看着男人,会激起他的征服欲。”
小鱼咬牙切齿,如果她现在没有受伤,她一定跳起来狂揍他一顿,他凭什么亲她又欺负她?
宫霆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吻痕上面,眼神变得格外深沉,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从床上站起来。
转身,就见医生大步走进来。
主治医生扫了宫霆一眼,再看到床单凌乱,苏语脸颊红彤彤的,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抚额,“宫先生,苏小姐刚从鬼门关闯了一圈回来,您再饥渴也忍一忍行吗?”
宫霆目光冷冷的扫过去,主治医生立即闭上嘴,好吧,这位爷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调侃的。
他仔细给苏语做了检查,除了心跳过快以外,倒没有别的问题。
等医生离开以后,宫霆在椅子上坐下,气氛莫名陷入尴尬中,小鱼看天花板看地板砖看输液瓶,就是不看宫霆,心里还恼怒他刚才的残暴。
宫霆倚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你这个样子,我会以为你欲求不满。”
小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迅速炸毛了,“谁欲求不满?宫霆,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
宫霆笑着点头,“嗯,我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又怎么了,你咬我啊。”
小鱼恨得磨牙,扭头不看他,结果用力过猛,她听到自己骨头的响声,脖子传来锐痛,她疼得直吸气。
宫霆也听到她扭到脖子的清脆响声,他连忙倾身看着她,“怎么了?”
“好像把脖子扭了,你快叫医生。”
宫霆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可气又可笑,连忙按了床头铃,不一会儿医生过来,满脸都挂着无奈,遇上这么能折腾的病人,他们做医生的都要少活几年。
医生没花什么功夫,就把小鱼的脖子扭回去,他还特意提醒,“苏小姐,动作弧度不要太大,你现在躺着的时间多,身体的各个肌能都很脆弱,要是一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的脖子给拧断了,那多倒霉不是?”
小鱼:“……”
宫霆冷冷地看着医生,他还有空在这里幸灾乐祸,真是够了啊!
医生迎上宫霆的目光,立即灰溜溜的走人了。
宫霆在病床边坐下,看着她扭动脖子,他道:“现在好些了吗?”.
傅政辞见状,心头溢满苦涩,他点了点头,“别担心,都是些皮外伤,我会去找医生处理,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养伤。”
“哦。”小鱼失落的应了一声。
傅政辞伸出手想要揉揉她的脑袋,但是旁边有一只虎视眈眈的巨型犬,他要敢碰她一下,他相信某只一定会扑上来咬断他的手。
他想想作罢了,“好了,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小鱼点了点头,眼看傅政辞站身离去,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她想他肯定伤得不清,都怪宫霆出手太狠,她幽怨地看着宫霆,“你为什么要和傅大哥打架?”
宫霆皱了皱眉头,“你眼瞎看不出来是他动的手?”
“他动手你可以躲啊?如果傅大哥因此有什么事,我不会原谅你的。”小鱼恨声道,她不喜欢他们打架,更不喜欢他们受伤。
宫霆:“……”
他缓缓走过去,脸色阴戾,他指着自己的脸,“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他打的全是脸,你知道脸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门面,你居然还为了他责怪我,你到底长没长眼睛,还是故意气我?”
“我……”小鱼自然看到了宫霆脸上的伤,她又不瞎,刚才虽然蒙着被子,但是却在默默的数两人闷哼的声音,宫霆明显比傅大哥挨的次数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关心的话到嘴边却又变成指责,她咬了咬下唇,“你去找医生看看吧。”
宫霆坐在椅子上,牵动了身上的伤,痛得呲牙裂嘴的,他上次车祸受的伤还没有痊愈,昨天又和韩沉打了一架,今天这一架十分吃力,只怕刚长好的肋骨又裂开了。
可是伤处再痛,也没有心痛,苏语忘了他就罢了,居然还偏帮傅政辞,他越想越生气,“看医生干什么,你不是想着要逃离我身边吗?我死了不正好如你的意了。”
“宫先生,我没有这么恶毒,你想去看医生就去,不想去就别去,谁让你们打架的,痛也活该。”小鱼说完,赌气地扭头看向别处。
她忘了宫霆之前受过伤,否则不会这么气他。
宫霆还真的没有去找医生,哪怕胸口疼得厉害,他就那么坐着赌气。明知道眼前的女人什么都不记得了,在她的记忆里,傅政辞是她的初恋,而他什么也不是。
她自然会更偏向傅政辞一点,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小鱼虽然转开头,但是一直在注意身后的动静,见他一直坐着没动,她心里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这人怎么这么倔,叫他去看医生就是不去,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她心里越发焦灼,忍不住回头望着他,男人仰头靠在椅子上,俊脸惨白,唇色泛青,呼吸也略微沉重,她心里咯噔一跳,连忙喊道:“宫先生,宫先生……”
宫霆闭上眼睛,没有理会她的鬼喊鬼叫。
小鱼以为他昏过去了,她努力够到床上的护士铃,叫来医生护士,“医生,快给他看看,他好像伤得很重,快死了。”
推荐新书
他怒意狂烧,将她五花大绑扔上床,播放那段暧昧戏给她看。
“太太,我喜欢一边睡你,一边看电视上的你。”.
宫霆诧异地看着她,以前宁儿是小鱼的心结,他从未在她面前主动提起,她也尽量避免这个话题,现在两人无所顾忌的聊起宁儿,却发现他们都很欣赏她。
“我一直以为你和宁姐会是一对,没想到四年后你们并没有在一起,想想都挺遗憾。”
宫霆摇了摇头,目光深沉的望着她,“我并不感到遗憾,因为她将你带来了我身边,苏语,以前我恨命运的安排,让我错失所爱。现在我却感谢命运,因为它把最好的留给了我,我今生无憾了。”
男人过于炙热的目光看得她心头小鹿乱撞,她心跳加速,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却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从不曾移开。
他说命运把最好的留给了他,指的是她吗?
“宫先生,命运是公平的,我相信它会善待世人。”小鱼脑子里一片紊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宫霆睨着她,笑容极其炫目,他道:“我也相信命运是公平的,它夺走了一些东西,总会弥补我们更珍贵的东西,如你,如我。”
小鱼忍不住回头看着他,男人削瘦的脸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记忆,他总是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走过,将她无视到底。
哪怕偶尔的遇见,也是有距离感的。
但是现在,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他的爱人,那么专注而热烈,看得她心跳都不规律起来,“你这样想对了,其实人的执念都是因为得不到而产生的。”
宫霆对她的话并不认同,他道:“每个人心都有执念,有时候不是因为得不到,而是因为想得到,然后为了这个目标去奋斗。”
小鱼垂下眼睑,一句话,换作说法立场不一样了,不过他说得对,我们正因为想得到才会执着,从而生成执念。
而她在今天下午来的那个女人眼,看到了这种疯狂的执念。
她想问问他,那个女人是谁?但是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她怕自己问得越多,越有所期待。
吃完水果,宫霆起身下床,将果盘拿进小厨房清洗。
小鱼靠在枕头,偏头望着站在洗碗槽前的男人,这一幕似曾相识,很久以前,她似乎也见过他洗碗的样子,然后她会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拥抱他。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鱼脸颊隐隐发烫,她心慌意乱的移开目光,四年的记忆,她到底还失去了什么?
宫霆回到病房,小鱼已经睡下了,他轻手轻脚的床,在她身边躺下,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转身面向她,将她拥进怀里,他的心才安定了一些,闭眼睛沉沉睡去。
翌日,宫霆被莫林的声音吵醒,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床边的莫林,着实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的放开怀里的女人,皱眉看着他,压低声音道:“什么事?”
莫林神情凝重,“大少爷,出事了,被抓的暗杀队队长被塞西莉亚的人扭送到军事法庭,准备公开审理此案。”
/html/book/39/39202/l.
宫霆刚进大殿,他到了。站在殿外等候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才知他们之间的婚姻,真的只有利益与利用。
刚才他走进来,看到她脸的空洞与茫然,他突然倍感心疼,他认识的伊甸,被困在这个权力的漩涡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伊甸垂下头,将脸颊贴在他腰腹,闷闷开口,“都听到了?”
“嗯。”陆风淡淡道。
伊甸心里狠狠一揪,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狠狠的拧她的心脏,她苦笑道:“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恐怖了,连身边的人都开始算计。”
“应该的。”
伊甸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起头来望着他,见他神色认真,她道:“你不会觉得我很恐怖吗?”
“权谋本该如此,不是你死是我亡,能够理解,所以你尽管坏尽管算计,只要你在我面前依然如初,便足够了。”陆风柔声道。
伊甸心里震颤不休,她紧紧抱住他,双手紧攥着他的衣服,娇贵的面料被她捏皱了,她也不在乎,她哽咽道:“陆风,真的很害怕,如果我变成了恶毒的坏女人,你会不再喜欢我。”
陆风手指轻轻插进她的头发里,温柔抚触,“不会,永远不会。”
两人静静相拥,伊甸道:“我不是不想和宫霆离婚,而是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我身在其位,需要权衡利弊。”
伊甸承认,身为帝王,她必须做到断舍离。
她与宫霆的婚姻是利益婚姻,两个家族都绑在一起,但是一旦离婚,宫家的势力会成为她的心头大患。她永远记得,先女王给她下的遗诏。
所以这次,她派人提前通风报信给塞西莉亚,是要借塞西莉亚的手,来削弱宫家的势力,否则放虎归山,她没办法高枕无忧。
“我了解。”陆风的目光投向殿外,那里艳阳高照,却照不进他的心湖。
回来后,他知道伊甸变了,她不再是他记忆的样子,有些时候她精于算计的模样会令他感到害怕,害怕她会杀死他在意的灵魂,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只为权力而生的人。
伊甸听得出来他话里的勉强,她站起来,拉着他的手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想我了?”
“嗯,想你了。”
伊甸笑盈盈的踮起脚尖,双手拱在他肩,鼻尖轻点他的鼻尖,她低声呢喃,“有多想,要不要表现给我看看?”
陆风看到她眼里跳跃的火苗,莞尔轻笑,“都说小别胜新婚,需要我身体力行的表现给你看?”
伊甸红唇微嘟,在他唇印了口红,她笑得花枝招展,“这才是涂口红的正确姿势。”
陆风笑容里含着宠溺,他伸手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调皮。”
下一秒,他的薄唇被女人咬住,轻微的刺痛伴随着愉悦的快感传来,他浑身一僵,看着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他再也忍不住,大手掌住她的后脑勺,用力深吻。
“唔……”
推荐新书他怒意狂烧,将她五花大绑扔床,播放那段暧昧戏给她看。“太太,我喜欢一边睡你,一边看电视的你。”
/html/book/39/39202/l.
从苏语口中听到她说“爹地”两个字,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事情,但是他莫名就觉得生疏,她的语气很生疏。
小水滴抱着她的手臂,轻轻的摸着,“我不饿,妈咪,你疼吗?小水滴看到妈咪受伤,小水滴好心疼。”
小鱼心中酸软,小可怜懂事的模样直击她灵魂深处,她甚至感觉到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这比她在宫霆眼中看到的深情更让她相信,她就是小可怜的妈咪。
她摸了摸小可怜柔软的黑发,“不疼,我很快就会好起来,别担心好吗?”
“嗯嗯,妈咪,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小水滴摸摸这,又摸摸那,对着她的手臂一阵吹气,明明手臂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她却莫名感到那小小的呼吸吹拂在手臂上,令她的心软得一蹋糊涂。
宫霆望着她们,嗓音温和,“你妈咪身体还没有好,要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小水滴要听刘奶奶的话,好吗?”
小水滴嘟着嘴,“可是家里没有妈咪,我可以来医院陪妈咪吗?”
小鱼抬头看向宫霆,眼神带着期盼,如果小水滴来医院陪着她,说不定她很快就会想起四年间发生的事情,还能与宫霆保持距离,至少有孩子在,他不会再想亲她就亲她。
宫霆皱了皱眉,“医院空气不好,对你身体不好。”
小鱼想了想,医院空气确实不好,不能因为她那点自私的想法,就让小水滴天天出入医院,她摸了摸小水滴的脸蛋,“我很快就会出院,到时候就会回家,小水滴乖,在家里乖乖等我,好吗?”
小水滴瘪了瘪嘴,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妈咪,那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吗?”
小鱼望着宫霆,最终还是在小水滴期盼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可以。”
小水滴顿时兴奋的跳了起来,“耶,我可以和妈咪睡一起了,妈咪,我可以给你唱歌,还可以给你讲故事哦,我又学了好多新故事。”
“好。”
小水滴留在医院里,病房的气氛不像两人独处时那么安静,反而热闹起来。小家伙对什么都好奇,好在宫霆博学多才,不管是什么仪器,他都能解说得非常精彩。
小鱼靠在床头,看着宫霆很有耐心的和小水滴讲各种仪器是用来干什么的,他俨然像个慈父一般,她很难想象,他们之间居然有这么大个孩子。
当时看到她的照片,她心里就有种奇怪的感觉,现在看到她真人,那种奇怪的感觉更甚。她想得入神,感觉有一双炙热的目光盯着她,她回过神来,瞬间跌入男人幽深的目光里,她心跳莫名加速。
她心虚的移开视线,宫霆已经抱着小水滴过来,哑声问道:“在想什么?”
小鱼脸颊隐隐发烫,她刚才居然像个花痴一样盯着他发呆,她道:“没,没想什么。”
宫霆放下小水滴,让她去一边玩,他则坐在床边,看着她已经被放下来的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鱼摇头,“没有。”.
周秘书觉得宫霆的话说得过于幼稚了,但是想一想还真是这样,“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否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
“澄清什么?澄清小水滴不是我的女儿?”宫霆冷冷的望着他,既然小水滴已经曝光,他不用再遮遮掩掩,索性承认了又如何?
周秘书担忧道:“宫总,您现在与女王毕竟还是夫妻,如果不澄清这件事的话,对公司将是重大打击,现在有多少公司对我们虎视眈眈,等着抓我们的小辫子,趁势取代宫氏集团的地位。”
宫霆抿着唇,不悦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用再说了。”
周秘书欲言又止,看着宫霆固执的模样,他摇了摇头,转身出去安排相应的事情了。
宫霆站起来,踱步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碧蓝的天空,他满腹心事。塞西莉亚那边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小水滴却已经曝光在大众眼前。
如果他否认,会伤害小水滴与苏语,但是他一旦承认了,那么媒体将会以此来兴风作浪,用舆论伤害她们。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已婚的身份造成的。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必须想个妥善的法子,将对苏语与小水滴的伤害降到最低。此时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明明他已经坐拥一切,为什么连保守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孩子都会感到这么吃力?
他转身,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乘电梯下楼。
他开着车,在街漫无目的的转着,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不远处是军区医院。他将车子驶入医院,这里是皇家医院,媒体并不敢太放肆。
但依然有不怕得罪权贵的记者等在这里,为了采访宫霆。
看见宫霆走过来,那名记者立即招呼同伴跑过去,将话筒伸过去,问道:“宫先生,新闻报道的都是真实的吗?你真的有个私生女在外面?”
宫霆冷冷地看着那名记者,不作回答,绕过他往医院走去。
那名记者不屈不挠的挡在宫霆面前,涎着脸道:“宫先生,外面传言纷纷,甚至还有人知道这小姑娘的照片,你若不说,那估计下一步会放出这小姑娘的照片。”
宫霆站定,静静地看着那名记者,那名记者被看得后背凉飕飕的,却依然固执的想知道宫霆的回答。
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立即收起摄像机往后退了一步,那人道:“宫先生,你知道今日之祸是从哪里来,公主说过了,她想与你合作,如果你愿意和她合作,她不仅对永葆宫家第一家族的地位,更会妥善保护你所珍视的人,包括你的女儿。”
宫霆眯了眯眼睛,这才是这个人拦下他的目的,他冷笑道:“废公主的诚意十足,我会认真考虑。”
“公主说过,希望你在这周五之前给她答复,否则下次出现在的报纸的将是你女儿的正面照。”那人说完,施施然离开。
宫霆站在医院门口,只觉得一颗心掉进了冰窖里。
/html/book/39/39202/l.
“耶,我最喜欢漂亮叔叔了。”小家伙的眼睛都像会发光一样,直接伸手捻起一个水晶虾饺,顾不烫往嘴里送。
烫得一边吸气一边吃,那模样别提有多满足。
宫霆摇头叹息,小鱼连忙抽了纸巾,给她擦嘴边溢出来的汤汁,小家伙吃东西的模样,真的能让她的食欲大增。
吃完饭,宫霆带小水滴去洗漱,看到他全都打算在这里留宿,小鱼的心情是复杂的。
她挺喜欢小水滴的,很想和她多多相处,找回失去的记忆。
但是对宫霆,她始终没办法坦然接受,尤其是两人几次擦枪走火,让她明明确确的知道,他是个男人,并且还是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
等他将洗好的小水滴抱出来放在床,她犹犹豫豫的开口,“宫先生,床太窄了,不如你让小水滴留在这里,你还是回去吧。”
宫霆眯了眯眼睛,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直到将她看得不自在了,他才轻哼一声,“你这是要去父留女?”
小鱼瞪大眼睛,看着男人冷酷的俊脸,连忙否认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三个人睡太挤了,你我身都有伤。”
宫霆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他冷笑一声,“编,你继续编下去。”
小鱼咬着下唇,“我们现在这样是不对的,宫先生,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
“苏语,你今天是成了心要惹毛我是不是?”宫霆不悦地看着他,眼有火光在跳跃。这一天他并不好受,也不想将情绪带到她面前来。
可若她再这样叨叨下去,他说不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出手伤害她。
小鱼闭了嘴,“我知道了,那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小水滴看着两人的样子,等宫霆走了,她怯生生的望着小鱼,“妈咪,你不喜欢漂亮叔叔了吗?”
小鱼看着惶惶不安的孩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小水滴别怕,我们只是意见相左。”
“可是你以前不会和漂亮叔叔吵架,妈咪,你变了。”小水滴哭丧着脸,“你不喜欢漂亮叔叔,也不喜欢我,我知道。”
眼看着小家伙要哭出声来,小鱼的心拧起来,她连忙将孩子抱进怀里,“小水滴乖,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乖,别哭。”
小水滴委屈的瘪着嘴,“妈咪,你不要讨厌我和漂亮叔叔好不好,那样我们会伤心的。”
这话所在小鱼心里,她只觉得一颗紧得发疼,她点了点头,道:“对不起,小水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讨厌你,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这么天真可爱,换作任何人都不会讨厌你。”
“妈咪,那你喜欢漂亮叔叔吗?”
小水滴问这句话时,宫霆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小鱼下意识望着他,看到他似乎也在期待她的回答,她连忙移开视线,心慌意乱道:“小水滴,睡觉的时间到了,我们睡觉吧。”
“妈咪,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html/book/39/39202/l.
塞西莉亚看着宫霆起身离去,她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冷笑一声,“都死到临头了,还要对那个臭女人愚忠,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必对你客气了。”
她站起来,冷声道:“来人,去通知大法官,提前审理刺客。”
宫霆离开废公主府,他坐在车里,手机忽然响起来,他垂眸看着来电显示,伸手接通,“说。”
“大少爷,刚才接到的消息,关于刺杀废公主的案子将于明天开始审理,这对我们十分不利!”
宫霆抬头望着眼前的高门大宅,他冷笑一声,“不必着急,会有比我们更着急的人。”
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子驶离。
宫霆说得没错,有人比他更着急,那个人就是伊甸。得到案子将提前审理的消息,她愁得连饭都吃不下去。
她虽是一国女王,却半点不能行差踏错,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不仅在历史上会成为不容人的暴君,还会被国会议员弹赅。
陆风坐在她对面,看她自从听了夏娃的耳语后,就心神不宁的样子,他道:“出什么事了?”
伊甸看着他欲言又止,“没事,吃饭吧。”
陆风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双手,道:“伊甸,我不知道自己能帮你什么,但是如果你说都不愿意和我说,我想帮你也无从帮起。”
伊甸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她才道:“确实有件事令我很头痛,前不久,我让宫霆派人去刺杀塞西莉亚,但是他派出去的人全军覆没,留下了唯一的活口,明天就要开庭审理了。”
陆风眉尖微蹙,“你担心罪名一旦坐实,宫霆会反咬你一口?”
伊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向他解释,毕竟这件事是她在幕后指使,最终目的是想要瓦解宫家的势力。
“是。”
“这事简单,杀人灭口就行。”陆风干脆利落道。
伊甸心想,若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但是……,“我派了死士去杀人灭口,但是没有成功,监狱那边已经提高警惕,若要再派人进去,只怕难于上天。”
陆风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件事你交给我去办,放心吧。”
“陆风,你要做什么?”伊甸惊诧的望着他。
陆风拾起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道:“为我心爱的女人解忧,好了,相信我,我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
伊甸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她派了死士都没有做到的事,陆风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小鱼早就感觉到宫霆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抬头望着他的背影,他回到病房后,就一直站在那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先生,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宫霆转身,对上女人关切的目光,他敛了敛心绪,事实上他已经派人去狙击了,能不能成功,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缓缓走过去,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给了她一个缠绵至深的吻,他嗓音低哑道:“忘了我的警告了?”.
宫霆离开议事殿,伊甸站在殿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她怔怔出神。这四年来,她一直都在利用与防备宫家。
她不仅要依赖宫家的财力与势力,让她在这场王位争夺战占据主导地位,也要防止宫家一家独大,威胁到她的王位。
可是认真算起来,宫霆从未提过过分的要求,也从未安插自己的亲信进国会,他没有试图掌控她手的权力,为宫家谋取利益。
否则这四年来,国会议员早弹赅宫家了。
宫霆会与她推心置腹的说这番话,必定是知道这次的劫难躲不过去了,要保证在他出事之后,不会连累宫家,更不能连累苏语母女。
她心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呼吸都不畅通了,她闭了闭眼睛,“夏娃!”
夏娃立即走过来,恭敬的垂首,“陛下,你有什么吩咐?”
“传话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除掉那个暗杀队队长,不能让宫霆出事。”伊甸神情凝重道,这次若不是她算计宫霆,也不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夏娃凝眉道:“是。”
“另外,派最好的死士去暗保护苏语母女,我不允许她们出任何的事。”伊甸说完,夏娃领命而去。而她紧蹙的眉头却未曾舒展开来。
身在皇室,她早不相信什么人间真情,却被宫霆这番话撼动了心灵。
只要他们度过这次危机,那么无论有多难,她都会放他自由。
他们将彼此困在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里太久了,也是时候该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了。至于权势还有金钱,在他们百年之后,也不过是身外物而已。
小鱼伤心了许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宫霆回到病房,病房内光线昏暗,他轻手轻脚走进去,看到在睡梦还在啜泣的小女人,一颗心顿时拧成一团。
他旁边的椅子坐下,静静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在记忆里。
“宫霆,你别走……”小鱼低低呓语,“你别走……”
宫霆听清她在说什么,他的心猛地一颤,忍不住想要将她揽进怀里,又怕将她吵醒,他声音轻颤,“不走,我不走。”
“对不起,对不起。”小鱼像是在做梦,一直在自说自话,“我不是不想给你,我是怕你再也不回来,宫霆,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你回来,我答应成为你的女人。”
宫霆双眼蓦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原来她拒绝他,是因为怕他回不来,他的心情澎湃不已,将她的手送到唇边不停亲吻,“苏语,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为了你的承诺,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归来,一定会!”
小鱼逐渐陷入沉睡,没再呓语。
宫霆捧着她的手,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里,眼眸里涌动着激烈的感情,他吻了吻她的掌心,“好好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翌日,小鱼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身后贴着一个大火炉,热得她口干舌燥。
/html/book/39/39202/l.
傅政辞眉峰紧蹙,脸色难看到极点,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小鱼,你别闹了,宫霆是不放心你,才会叫我来守着你,不要浪费他的一片苦心。”
“他视你为情敌,却让你来照顾我,他心里得有多无奈,才能做出这个决定?傅大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不管,你带我去见女王,我去求她救救宫霆,可以吗?”
傅政辞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不能,小鱼,你安心在医院里养伤,在情况未明朗化之前,我不能让你离开医院。”
小鱼看着傅政辞不为所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越来越不安,她从未想过,每晚都会回到她身边的男人,突然有一天或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她应该怎么办?
经过一午紧张激烈的审判,下午结果出来了,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内的结果,傅政辞得到消息,他长久的沉默了。
这一劫,宫霆到底没有躲过去,那么接下来宫家的势力,是否也会在伦敦逐渐被铲除?
“小鱼,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傅政辞接完电话回到病房,拿起一个苹果边削边问她。
他问得漫不经心,但是紧绷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小鱼皱紧眉头,“傅大哥,审判结果下来了,对吗?”
傅政辞动作一顿,苹果皮断成两截,他放下苹果,抬头望着她,“是,审判结果出来了,宫霆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法院批准逮捕。”
小鱼耳边轰隆隆作响,她视线模糊了,她拼命摇头,“这不是真的,傅大哥,你骗我对不对?”
傅政辞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搜到新闻台,新闻正在播出的画面,恰好是宫霆被刑警带警车的情形。似乎有所感应,他忽然停下来,面对镜头,嘴唇动了动,然后转身坐进警车里。
警车呼啸着离去,记者对着镜头开始汇报今天的官司的激烈盛况,最终以塞西莉亚获得这次搏弈的胜利结束。
但是宫霆的律师团表示,他们将进行诉,直到胜诉为止。
傅政辞看着小鱼的神情,他柔声道:“小鱼,宫家的律师团不会袖手旁观,女王也不会袖手旁观,你不要着急,他会没事的。”
小鱼双手捧着脸,突然想起昨晚,他问她要一夜的神情,她眼泪滚落下来,宫霆,你要撑住,你不能有事,你若有事,我和小水滴该怎么办?
我还没有想起我们之间的过去,或许我会这样忘记你,然后嫁给别人,你甘心吗?
王宫内,伊甸得到宫霆罪名成立的消息,她震惊地看着夏娃,“暗杀失败了?”
夏娃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是,对方早有所防备,配备了重型武器,我们根本近不了身,不过我们的人在动手前,有看到车队经过的地方埋伏着狙击手。”
“宫霆不会坐以待毙,只是没想到我们的敌人如此狡猾。”伊甸恨得咬牙,这辈子不除掉塞西莉亚,她永难高枕无忧。
/html/book/39/39202/l.
傅政辞静静的望着她,眼酝酿着黑色的风暴,他忽然发火道:“苏语,你开口闭口都是宫霆,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小鱼怔怔的望着他,怯怯道:“傅大哥,我、我只是担心他。”
傅政辞瞧她慌乱的模样,他抓了抓头发,低咒一声,“小鱼,我心情不太好,刚才语气不太好,你别放在心,我还有事,我先出去一下。”
傅政辞脚步凌乱的离开病房,站在走廊,他看到倚在墙壁望着他的陆小妹,心里忽然掠过一抹难堪,他移开视线,大步离开。
陆小妹拎着保温桶快步追去,眼见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她连忙伸手拦住,电梯门夹了一下她的手臂,忽然弹开,她迅速走进去,默默站在他身边,“碰了一鼻子的灰?”
傅政辞拧眉,“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陆小妹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看你笑话?我只是好,失忆后的苏姐姐,会不会忘了宫先生,重新爱你。看来她并没有。”
傅政辞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他冷哼一声,看着镜面的电梯壁里,折射出自己狼狈的样子,他道:“她会不会重新爱我,都与你无关。”
陆小妹巧笑倩兮道:“你这话说得好没意思,我们好歹睡了三年,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么绝情,是会遭报应的。”
傅政辞抿了抿唇,在这种事面,他到底理亏,没有再继续埋汰她,“你跑医院来做什么?”
陆小妹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给你们送饭啊,你看我这个女朋友很大度吧,你守在前任的床前,我还特地带饭过来,所以啊,你应该知足了。”
“我没有让你这么做。”傅政辞冷冷的怼了回去。
陆小妹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我知道啊,可是我乐意这么做,傅政辞,你去守护你的初恋好了,我来守护你。你伤心了难过了,都不要忘记,你身后还有我。”
傅政辞心头一阵悸动,他垂眸看着他矮了不少的女人,强忍心的悸动,冷声道:“别说得这么伟大,会把男人惯坏的。”
陆小妹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不怕啊,因为我知道苏姐姐不会再爱你。”
傅政辞看着她狡黠得像一只小狐狸的模样,一阵无语。所以她这么放心,完全是因为小鱼已经不再爱他,对她半分威胁都没有?
电梯到了负一楼,他走出电梯,以为陆小妹会跟出来,结果身后并没有跟来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看到她站在电梯里,笑容满面道:“我知道你会回头,我不跟你去,我去陪陪苏姐姐。”
说完,不给他任何机会,她按了关门键,电梯行,她唇边的笑容落了下来,看着电梯壁倒映出来的那张落寞的小脸,她叹息一声。
陆小妹笑盈盈的走进病房,对苏语陌生的目光,她幽怨道:“苏姐姐,我知道,你会把我也忘了。”
/html/book/39/39202/l.
在这段感情里,他们都有各自的骄傲,也有各自敏感的心思,稍一触碰,便会炸开,虽然他们已经尽力在避开,不去触碰彼此心里最隐密的地方。
但是也会像现在这样,不经意碰触到,就会惹得两人都不快。
身后的脚步声远去,伊甸转过身来,眼圈发红的看着头也不回离去的男人,她抓起桌上的文件扔了出去,气鼓鼓的坐在软榻上,压根不像端庄优雅的女王。
夏娃疾步走进来,捡起地上的文件整理好,给她放回去,看她赌气的样子,她叹息道:“陛下,陆少难得来一次,恩爱还来不及,怎么就吵上嘴了?”
伊甸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拿起文件批阅起来。
陆小妹拿到伊甸的通行令,她开车回到医院,献宝似的将通行令递给小鱼,“苏姐姐,有了这个通行令,我们就可以在皇家监狱里畅行无阻了。”
宫霆的身份是王夫,他犯了罪,自然不会关去普通的监狱,而是皇家监狱。在这里,没有伊甸的通行令,是没办法进出的。
小鱼接过通行令,她激动道:“小妹,谢谢你,谢谢你。”
“小意思啦,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大早我来接你,我带你去见宫先生。”陆小妹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小鱼将通行令贴在胸口,激动得热泪盈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想见他,只要确定他好好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这一晚,小鱼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宫霆,那样霸气又矜贵的男人,她实在无法想象,要他待在阴冷的监狱里会是什么样子。
翌日,陆小妹来接小鱼时,看到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感到不可思议,“苏姐姐,你该不会是紧张到一晚没睡吧?”
小鱼窘迫的避开她的目光,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陆小妹吃惊的张大嘴,“我的天哪,宫先生要是知道你紧张了一晚,不知道该有多高兴,这是我给你带来的衣服,你换上吧。”
小鱼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病服,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因为手上打着石膏,她穿脱衣服都很不方便,最后还是陆小妹看不下去了,帮她换上。
给她拉上裙子的拉链,陆小妹看到她耳根子都红透了,她打趣道:“苏姐姐,你也太容易害羞了,我们都是女人啊,这有什么关系?”
小鱼骨子里就相当保守,也不接她的话,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陆小妹见状,也不再打趣她,扶着她坐进轮椅,然后推着她离开病房,门外保镖拦住两人的去路,“陆小姐,傅部长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苏小姐不能离开医院。”
陆小妹柳眉倒竖,“苏姐姐是病人,又不是犯人,他凭什么把她囚禁在小小的病房里?反正我今天就是要带她出去散心,你们敢拦,我回头就解雇你们。”
四名保镖面面相觑,“陆小姐,我们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倘若苏小姐出了什么事,我们担待不起,也没办法向傅部长和宫先生交代。”.
宫霆低头看着女人,陷入恋爱的女人智商为负数,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俊脸阴沉,道:“你要嫁给谁,傅政辞吗?”
小鱼佯装思考,“傅大哥也不错,反正我现在记得他,还一直在等他回来,他好像也在等我一样,他肯定能对小水滴好,你放心吧。”
他放哪门子的心?
他的女人要嫁给别的男人,他的女儿还要管别人叫爹地,他能放心?
宫霆气得吐血,这女人绝对是专程来气他的,他低头,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含着怒气的吻,似乎要将她的灵魂都吸出来。
“没良心的女人,我这样都是因为谁?”
小鱼的唇瓣被他咬得疼,她低低的喘了一声,“宫霆,你别咬我,疼。”
“苏语,你敢带着我的女儿嫁给别人,我咬死你。”宫霆怒不可遏,低头咬着她的唇,一点也不温柔,残暴的好像要将她拆吃入腹。
小鱼见他真的发怒了,她不太敢招惹他,连忙安抚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好疼,真的疼,你别咬了。”
宫霆明明很想咬死她,在她撒娇耍赖后,他吻的力道慢慢温柔下来,他吮着她的唇瓣,带着怒气的问道:“还敢不敢想要嫁给别人?”
“不敢了。”小鱼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眸令他浑身紧绷,他重重咬了她一口,“欠治。”
小鱼疼得浑身发抖,这人绝对是属狗的,知道咬人,她敢怒不敢言,“暴君。”
“暴君也是你的男人,苏语,你要是敢嫁给别人,我会把你追回来,然后让你出轨,不信我们走着瞧。”宫霆怒气未消,一想到她披婚纱嫁给别人的情形,他想杀人。
小鱼被他重新搂进怀里,嘴唇很痛,可是心却莫名安定下来,他还是那个霸道的他,对她誓在必得的他,没有因为这次的事而折了骄傲,那她放心了。
“那你得早点出来。”
宫霆偏头望着她,对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他心头一颤,她是故意这样说的,让他有危机感,然后挣出这个泥潭里,早日回到她身边。
他叹息一声,“其实这里也挺好的,没有纷争没有算计也没有硝烟。”
小鱼抿了抿唇,“再好也是监狱。”
宫霆:“……”
两人头挨着头,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宫霆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低声问道:“这几天想我了吗?”
小鱼好几天晚都没有合过眼,这会儿靠在他怀里,她很安心,困意袭来,迷迷糊糊时听到他的问话,她点了点头,“嗯,想了。”
呼吸间是他身淡淡的烟草气息,她闭眼睛,像是寻到了一方净土,没有争吵,没有纷争,也没有烦恼,只有彼此平稳的心跳声。
这一刻,她忘记了他们之间尴尬的身份,忘记了他们还需要面对的诸多现实,她只是她,而他也只是他,她重新爱他,已经足矣。
宫霆心头涌动着激烈的情潮,因为她一句“想了”,而欣喜若狂。
/html/book/39/39202/l.
看着燕西得意忘形的脸,小鱼冷声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一般这样的家族企业,不是你想掌控能掌控的。”
“是么,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燕西说完,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的离开。
看着燕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小鱼收回目光,再没有下去散步的心情。如今宫霆是前有虎狼后有豺豹,他要怎么才能离开监狱,夺回宫家的经营权?
小鱼回病房时,听到护士在议论,“唉,你说王夫大人怎么说被捕入狱被捕入狱了,女王都不管他吗?”
“我听说他们是利益婚姻,说不定女王刚好趁机打压宫家,这么大的家族,眼看着说倒倒,真是令人唏嘘啊。”另一名护士感叹道。
“是啊,宫家这三年的发展速度太过惊人了,女王肯定也有所忌惮,顺势打压宫家,才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唉,我还挺看好他们的,没想到现实这么残酷。”这位护士最萌他们,大抵每个人都喜欢俊男美女的组合,所以忽略了他们各自的使命。
“没办法,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你们还记得三十年前,先女王与伯爵……”护士说到这里,突然闭嘴,那是禁忌,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小鱼从她们身后经过,听到其一名护士道:“其实最可怜的还是那位,王夫大人一旦失势,估计她也没好果子吃。”
小鱼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发现她们说的是她,她停下来,淡淡开腔,“算宫霆失势,我也会对他不离不弃。”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几名嚼舌根的护士吓了一跳,几人转身看到小鱼神情淡漠的看着她们,连忙赔着笑脸道:“苏小姐,我们只是同情你。”
“我自己选择的路,不需要任何人同情,你们只需要管住自己的嘴,不要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小鱼说完,滑着轮椅离开。
护士撇了撇嘴,“有什么好得意的,说不定马会被医院赶出去。”
小鱼回到病房,还觉得心气不顺,莫名其妙被人一顿编排,她倒不是心疼自己,而是心疼宫霆。原来他说的利益婚姻,真的没有骗她。
所以宫霆这次想要从皇家监狱里走出来,会难如登天吗?
时光如棱,转眼一周过去了,小鱼每天都会关注新闻与报纸,外面真的已经是翻天覆地,几乎每个台播放的都是关于宫家变故的事。
燕西如她所说那般,成为宫家的主事人,接受媒体的采访。镜头前的燕西,端庄优雅,对答如流,惊才绝艳。
她努力维持着宫氏集团在她掌控的样子,不想被任何看出她的吃力。
宫氏集团的确很乱,但是内部结构固若金汤,她想要完全驱动那些元老与公司骨干,却发现想象还要费力。
她隐约有种感觉,宫氏集团的内乱,不过是宫霆想要给人们看到的一种假象,他应该在密谋什么,可是她却完全看不透他的目的。
仿佛从她插手宫家的事开始,她没办法再抽身。
/html/book/39/39202/l.
小鱼单脚站着,觉得有些累,直接在木地板坐下,傅政辞也跟着坐在地板,静静的看着她,“小鱼,那天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
小鱼笑了笑,“你说了什么,我早忘了。”
傅政辞也跟着笑了笑,两人盘膝坐在地,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落进来,铺陈了一地细碎的金光,小鱼微眯着眼睛,“傅大哥,我想见小水滴了,你能让我见见她吗?”
傅政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小水滴被女王接进王宫了,你想见她的话,我带你进宫。”
“女王?”小鱼失忆后,只知道宫霆是王夫大人,女王是宁姐的三姐,其他的对女王一无所知。听到她带走了小水滴,她心情十分复杂。
傅政辞“嗯”了一声,“现在外面的局势很乱,她担心有人对小水滴不利,派人将小水滴接进宫里了。”
“她会不会对小水滴不利?”小鱼担忧的问道。
失去记忆后,她不知道女王对小水滴的存在是什么态度,如果她像燕西一样,那么小水滴落在她手,只怕情况不妙。
不过她是一国之君,次又批了陆小妹的通行令,允许她去见宫霆,也许是她想多了。
傅政辞微笑摇头,“别胡思乱想,小水滴在王宫里很好。”
小鱼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不用担心了,我还是不进宫了,等我的身体再恢复好一点,再去接小水滴。”
“好。”
小鱼双手抱膝,低声道:“傅大哥,真的好怪,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我知道我有一个女儿,我心里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过,甚至也不排斥她的存在。”
“你们血脉相连,那很正常,没有一个母亲会忘记自己的孩子。”傅政辞淡淡道。
小鱼晒然一笑,“你说得对,傅大哥,你这四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女朋友,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再一个人单着了。”
傅政辞静静的望着她,看她像个旁观者一样说起他的事,他心里莫名揪疼起来,他收回目光,落寞道:“别操心我,先管好你自己。”
小鱼呵呵傻笑,她以手撑着下巴,“对了,小九呢,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找男朋友,结婚了吗?”
“她一切都好,不过现在在国内,刚新婚。”傅政辞提起这个妹妹,也是头疼,当年若不是她去赌,然后被宫霆的人设计,小鱼不会与宫霆产生交集,他们也不会失之交臂。
小鱼失落道:“她都结婚了啊,我们之前还约定,我结婚她要给我当伴娘,她结婚我要给她当伴娘。”
傅政辞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解释,她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事情,他又何必再告诉她,让她再伤心一次,“她结婚的时候,你不在英国,别自责。”
小鱼摸了摸脖子,从面取下一条链子,面有一块玉如意吊坠,那是她身唯一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她将项链放到傅政辞手里,“傅大哥,这是我送给小九的礼物,不值什么钱,当时我们姐妹一场的纪念。”
/html/book/39/39202/l.
燕西感动得一蹋糊涂,她看着男人落在书修长的大手,她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宫霆不着痕迹的拿开,眉眼间迅速掠过一抹厌恶,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宫霆,谢谢你相信我,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将宫氏经营好,也会尽力周旋,将你救出来。”燕西的手落了空,她拧了拧眉,抬头望着宫霆。
宫霆似笑非笑道:“那辛苦你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燕西没想到这次来监狱探监,宫霆对她的态度这么友善,她简直心花怒放,不由得道:“宫霆,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伦敦,在你对卫安宁死心的时候,会不会爱我。”
宫霆拿起手边的名著,看着面的简画,淡淡道:“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不!”燕西激动道:“对我来说不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宫霆,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爱你。你追逐着卫安宁时,我追逐着你,我看着你对她痴心一片,我也想过放手与成全。可是为什么,你最后宁愿选择苏语也不选择我?”
宫霆薄唇紧抿,眉宇间隐隐有着不耐烦。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燕西心里很不甘,她情绪越发激动,“我是那么的爱你,为了你,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包括尊严与骄傲,为什么你不要我?”
燕西忽然站起来,她抬手解开西装纽扣,脱下西装,又脱掉真丝吊带背心,解开胸衣,她缓缓走到宫霆面前,在他身边蹲下,“宫霆,要了我吧,好不好?”
宫霆神情阴戾,他没想到燕西居然还敢在他面前宽衣解带,次在游轮的教训,她忘了么?他眉宇间多了一抹淡淡的嘲弄,“燕西,我忘了告诉你,这间牢房里有微型摄像头,是用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的。”
闻言,燕西立即花容失色的抱住胸,脸色难堪的望着宫霆,气急败坏道:“你为什么早不提醒我?”
宫霆无辜的摊了摊手,看起来恶劣得让人想揍他,“我忘了。”
燕西脸色青白交加,她没办法指控宫霆是故意的,因为是她自己先脱衣服想要勾引他,如果这段视频被人传了出去,那么她根本不用活了。
她捂着胸,跌跌撞撞的爬过去,抖着手捡起衣服往身穿,她越着急,反而越穿不好,穿了好久,才将衣服穿好。
宫霆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燕西,怕看到不该看的,会辣眼睛,“衣服穿好了,监也探了,回去吧,以后都不要再来。”
燕西心里更加难堪,她咬着下唇,哀怨的看着宫霆,西服在他手边,刚才他都没有拿起来遮住她的身体,反而让她在摄像头面前曝光那么久。
如果今天换成苏语勾引他,否许他早提醒她摄像头的存在,或者是自己挡了摄像头狠狠要她。
她越想越嫉妒,气得浑身发抖,怒声质问道:“宫霆,是不是算我手里攥着宫家的未来,你也懒得哄我?”
/html/book/39/39202/l.
伊甸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议事殿,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对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喊:“陆风,你敢走,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陆风脚步顿了顿,伊甸以为他会回来,但是下一秒,他却头也不回的离开。
伊甸没想到他会真的走,她想要追出去,自尊心又不允许,她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回到议事殿,砸了所有东西。
夏娃在外面看着里面一地狼籍,她无奈的叹了一声,这对小情侣最近吵架的频率太高了。
陆风离开王宫,他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巍峨的王宫渐渐消失在眼前,他微微闭了闭眼睛。与伊甸在一起,他并不是全无压力。
母亲打电话来催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应承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将儿媳妇带回去给她看。她似乎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知道他交往的女朋友来头很大,其实并不赞成这门婚事。
陆夫人是最传统的女人,她希望他找一个乖巧懂事又贴心的女人居家过日子,若是知道他喜欢的女人是英国女王,只怕会吓出心脏病。
思及此,他忍不住苦笑。
他与伊甸最大的问题,还不是陆夫人,也不是国界,而是他们彼此的身份。就算相爱,哪又怎样,他完全看不到他们在一起的可能。
这段感情,他在强求,她也在强求。
如今他一直在忍耐两人关系中的不平等,他很担心,如果有一天他忍耐不下去,到那时,他们该何去何从?
“陆少,我们现在回公寓还是公司?”
陆风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母亲逼婚时,他其实知道伊甸就在身后不远处偷听,他挂了电话回到寝殿,她在装睡,他也知道。
他渴望听到她说点什么,就算是承诺也好,可是她一句话没说,这也是他今天心绪不宁的原因。所以才会借题发挥,和她吵架。
“回公寓吧。”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公寓楼下,陆风将文件交给助理,他拖着疲倦的身体乘电梯上楼。从电梯里出来,他看到门口蹲着一个女人,她身边还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温温静静的脸,睡眼惺忪的望着他,委屈的抱怨,“陆风,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陆风皱眉,昨晚母亲说过,温柔要来英国找他,被他严辞拒绝,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陆风的神情不对劲,温柔连忙站起来,大概是蹲久了,她腿脚发麻,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陆风忍了忍,到底没有忍住,还是伸手扶住她,温柔顺势栽进他怀里,窘迫道:“对不起啊,我蹲得太久了,腿有点发麻。”
陆风几乎是立即扶着她站好,然后退开一步,“你来之前有没有订酒店,我送你去酒店。”
温柔眨了眨眼睛,看着男人冷漠的俊脸,神情怯怯的,“陆伯母说,让我直接来找你,我就没有订酒店。陆风,我不能和你住在一起吗?”.
她吓得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激起男人的欲念,她就完蛋了。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小鱼浑身紧绷,吓得快要哭了。
“你能不能放我下去?”
宫霆钢铁一样坚硬的臂膀搂在钳在她腰上,似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看着眼前格外娇媚的女人,最想做的事就是将她压在床上,撕掉她的红裙,酣畅淋漓的要她。
可是听到她快哭的声音,他又一万个舍不得,不忍欺负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后背上,烈焰似的红裙衬得她肌肤胜雪,他呼吸更加急促,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张嘴咬住她的脖子,压低声音道:“不许哭!”
她嘤嘤的声音,只会激起他潜藏在身体里的兽性,她越柔弱,他就越想蹂躏她,将她弄碎。
小鱼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后颈上男人坚硬的牙齿咬着她,似乎要吸她的血,令她头皮一阵发麻。她闭了闭眼睛,过了许久,宫霆才平息了体内的欲念,疲惫的靠在她肩膀上。
小鱼感觉到那一处的热力慢慢消失,她顿时松了口气,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她目光慌乱的扫视着牢房,牢房里比上次来多了不少东西,她忍不住道:“别人坐牢是坐牢,为什么你坐牢就像是来度假的?”
贵妃榻,空调扇,精致的点心,还有红酒,以及这床上铺的真丝床单与被子,怎么看都像是度假的。
真的不怪她心大,除了进来时一路的阴森,到了他的牢房里,画风就突变了。
“我是王夫,自然有特权。”
小鱼瘪了瘪嘴,她倒是忘了一件事,宫霆现在是王夫,是女王的丈夫。就算犯了罪,他也比那些低层的犯人所能享受的待遇优越一百倍一万倍。
这就是阶级带来的不平等。
她从他腿上下来,单着脚跳到贵妃榻旁,拿起搁在一旁的书看起来,“你还有闲情逸致看这些书吗?”
宫霆挑了挑眉,站起来缓缓跟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偏头看她垂眸翻着书,他道:“闲得无聊,看书打发时间。你在外面没事,不如陪我在这里住几天?”
小鱼猛地抬头看他,“我才不要。”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来陪他坐牢?
宫霆的眼神立即沉下来,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为什么不要?这里应有尽有,有独立的卫生间,有电视,还有我。”
他想说的其实就是最后那句话,不是有句话说,有情饮水饱,有他在的地方,不管是哪里就应该是她的归宿。
小鱼瘪嘴,“可是没有自由。”
宫霆:“……”
他躺在贵妃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漫不经心道:“和我比起来,自由算什么?”
小鱼合上书,转头看着他俊美的容颜,心里直感叹,真是360度无死角啊,一个人怎么可以帅得这么完美?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她笑眯眯道。
宫霆忽然抽出枕在脑后的手,握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她猝不及防的栽倒在他怀里。.
小鱼眼眶泛红,她二话不说,单脚跳出牢房,朝外面走去。
狱警连忙将轮椅推出来,看也不敢看脸色阴沉的男人,他关门落锁,推着轮椅追上去。小鱼跳得太急,一下子栽倒在地上,膝盖都蹭破了皮,她眼睛红得厉害。
“这人简直太讨厌了,不稀罕我陪就算了,我还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倏地滚落下来。
她实在讨厌这么别扭的自己,吃醋就吃醋,大方的表现出来就行,为什么要憋在心里为难自己,还阴阳怪气的搞得两人都不开心。
狱警将她扶起来,看她无声落泪的样子,他一边推她出去,一边道:“王夫大人在监狱里虽然有最高级别的待遇,但是到底一个人待在那巴掌大的地方,失去了自由,性情古怪了一点,你也不要怪他。”
“他性情哪里古怪了?”小鱼不悦的瞪着狱警,不允许他说宫霆的坏话。
狱警:“……”
他好心劝她,结果遇上一个护夫狂魔,好吧,果然情侣吵架劝不得。
狱警推着小鱼出来,莫林先前得知小鱼今晚要住在这里,就带着保镖先回去了,这会儿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狱警为难道:“苏小姐,现在没人能送你回去,不如你回去向王夫大人低头认个错,让他收留你一晚?”
小鱼到底有几分傲气,她才做不来这种事,连忙摇头,“我不要,我自己回去。”
“皇家监狱的位置偏僻,你又有受伤了,还是不要任性,回去吧,我看王夫大人也不想你离开。”狱警劝道。
小鱼生气了,“说了不回去就是不回去,你再说我把你的嘴缝上。”
狱警:“……”
小鱼从包里拿出手机,翻了一遍联系人,最后还是打给了陆小妹,皇家监狱这种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自由出入的,但是陆小妹可以。
半个小时后,陆小妹过来接她,见她一身烈焰红裙坐在轮椅上,夕阳照射在她身上,美得惊心动魄,我见犹怜般。
她下车走过去,啧啧道:“你这么美,宫先生居然舍得将你赶出来,我看他肠子都会悔青了。”
小鱼挺喜欢陆小妹的性格,听她调侃她,她道:“你还来调戏我,人家都要伤心死了,酱烤鹅肝都飞了,你晚上请我吃饭呗?”
对她厚颜求蹭饭的要求,陆小妹还是满足得了的,“行,我请你,酱烤鹅肝让你吃够,不过可没有极品美男给你共度春宵哦。”
小鱼很不厚道的朝她翻了个白眼,在她的协助下,她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陆小妹将轮椅放在后备箱里,她转身上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我们去最近新开的那家意大利餐厅,他家的酱烤鹅肝可以让你回味许久。”
小鱼没吭声,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皇家监狱,她心里莫名失落起来。
陆小妹见状,打趣道:“你要真舍不得宫先生,我现在就送你回去,情侣打打闹闹,其实挺正常的。”.
她吓坏了,拖着酸痛的身体,等不到他醒,就卷款潜逃,这么多年再苦再难,她都不敢回去,不敢面对他。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一片淡漠,“那你想怎样,睡回来?”
韩沉脸色阴戾得厉害。
韩筱筱见状,继续挑衅道:“小叔,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侄女。”
“呵!”韩沉冷笑了一声,“七年前,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你是我的侄女?如今就想拿这个理由来挡我,你认为挡得住我?”
韩筱筱咬了咬牙,是她将这个男人体内的兽性给激发出来,她要怎样才能脱身?
“小叔,如果我爸妈知道你把我照顾到你床上去了,你猜他们会不会气得从地底下跳出来?”韩筱筱恶劣的挑衅,她父母是韩沉心里最在乎的人,只要搬出他们,他就会有所顾忌。
果然,韩沉放开了她,垂眸看着她浓妆艳抹,穿着抹胸裙,他眼神黯了黯,“韩筱筱,给你半天时间,搬到我那里去,明天早上这个时间我没有看到人,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电梯双门开启,韩沉头也不回的离开。
韩筱筱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眸垂下来,神情说不出的孤寂与落寞。没想过再相遇,命运还是将他们缠在一起。
餐厅里,小鱼与陆小妹叹为观止,没想到看起来斯文的韩沉,发起脾气来这么吓人,她们默默在心里点了根蜡烛,为韩筱筱祈祷。
吃完饭,陆小妹送小鱼回病房,走之前,她特意和温柔道:“温小姐,我三哥不会喜欢你的,你还是死心吧。”
温柔脸色苍白,咬着下唇楚楚可怜的看着不远处的陆风,她道:“小妹,我对你三哥是真心的,我只希望能陪在他身边,他喜不喜欢我都没关系。”
陆小妹皱了皱眉头,“我三哥已经有我三嫂了。”
“可是那个女人并不能给他未来。”温柔看起来虽然弱不禁风,但骨子里同样倔强,认定一件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陆小妹生气道:“反正你好自为之,不要丢了你们温家的脸。”
说完,她推着小鱼朝停车场走去。
小鱼不想掺和别人的感情之事,作为旁观者,她挺尴尬的,“小妹,这位温小姐看起来与陆先生蛮配的,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陆小妹撇了撇嘴,“他们相配,我就不应该讨厌她吗?她明知道我三哥已经有心上人,还死缠烂打,从南城追到伦敦来,看着就糟心。”
小鱼垂下头,“小妹,你这是双标。”
她鼓励她去追求真爱,却又讨厌追求真爱的温柔,不是双重标准是什么?
陆小妹何其聪明,立即意识到她可能戳中小鱼的痛处了,她抿了抿唇,道:“哎呀,苏姐姐,你别胡思乱想,你和温柔的情况又不一样。其实…其实我三哥的心上人是女王。”
小鱼诧异的望着她,“你说什么?”
陆小妹挠了挠头,“你没听错,你失忆前是知道这事的,所以你不用有负罪感,我三嫂和宫先生真的就是名义上的夫妻。”.
“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小鱼起身准备离开,她知道老人自尊心强,甚至没有嘲讽他一句。
宫老爷子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道:“你、别、别以为讨好我,我、我就会同意、意你们在一起……”
小鱼脚步一顿,她回头望着宫老爷子,淡淡道:“我们要在一起,不需要你同意。”
说完,她拉开门出去了。
宫老爷子气哼哼道:“无、无礼的丫头。”
接下来几天,小鱼都会掐着饭点过来给宫老爷子喂饭,宫老爷子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接受,小鱼都看在眼里。
两人几乎是零交流,小鱼喂完饭就离开了,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宫老爷子请个看护,可她拿着银行卡去柜台里查了余额,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没钱,请什么看护啊?
一周后,小鱼复健恢复得很好,主治医生通知她可以出院了。她非常开心,中午去给宫老爷子送饭,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宫老爷子已经习惯小鱼每天到饭点就来报到,今天发现她特别反常,一进门就眉开眼笑不说,打扫病房时还哼着小曲儿。
他不悦的看着她,这个女人在他面前越发放肆了,“难、难听死了,哼、哼的什么鬼东西。”
小鱼高兴,不把他难听的话放在心上,她道:“医生说我复健恢复得不错,下周一就可以出院了,住了一个多月的院,都快住得骨质疏松了。”
宫老爷子脸色立即沉下来,她要出院了,那以后谁给他送饭?
这几天小鱼天天给他送饭,而且变着花样的搭配每顿饭的花样,他都已经习惯了,她突然不来,他要饿肚子不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宫老爷子表示很不开心。
小鱼打扫完病房,她去洗了手出来,打开保温桶,边盛饭出来,边道:“我下周一就要出院了,你得自己学会吃东西,从今天开始训练你自己吃。”
宫老爷子坐着不动,明显是在赌气。
小鱼去拉他的手,将勺子放进他手里,“宫老先生,你来试试,用勺子吃饭不难的。”
宫老爷子扔了勺子,他现在中风了,手抖得厉害,半天都送不进嘴里,他才不要让这个女人看他笑话,他赌气似的将头扭向一边。
小鱼捡起勺子,任劳任怨的进了小厨房,洗了洗勺子,又出来,她无奈道:“我马上要出院了,可能没时间来督促你吃饭,不过我已经和护士说好了,让她们每天按照我给的食谱给你送饭,不过得你自己吃进去才行啊。”
小鱼有时候觉得燕西可真狠啊,怎么说宫老爷子也是她丈夫,她不给请看护就算了,还让护士只给他吃一顿饭,也不怕宫霆出狱后弄死她。
所以还是不要轻易得罪女人,最毒妇人心呐!
宫老爷子赌气,是因为小鱼要走了,他恶声恶气道:“腿瘸、瘸成那样,你、你主治医生眼瞎啊,还敢让你出、出院?”
小鱼心里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她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哪里好得了那么快,再说住院费多贵啊,虽然是你儿子已经提前预交了,但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可以留着给你买饭吃。”.
情人在一起,大概就是有很多很多说不完的情话,有很多很多做不完的情事,小鱼已经渐渐习惯他的情话,但还是忍不住会脸红心跳。
她靠在男人的胸前,他心跳得很快,和她的频率一样。
这几天,他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她心里是不安的,不知道他好不好,但是想到他的五星级牢房,她又安慰自己,他一定会很好。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小鱼低声道,每当夜深人静时,她就会想他,想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情话,想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想到最后,连觉都睡不着,就想马上见到他,或许就不会这么思念。
可是怎么办,即使现在已经在他怀里了,她依然那么想念。
她抬起头来,看着男人刚毅的下巴,鼓起勇气吻上去。
宫霆浑身一震,他垂眸看着怯生生想要讨好的女人,一团热气在小腹处炸开,他低吼一声,再度吻上去,噬咬缠吻,却怎么都不够。
小鱼主动回应着,循着记忆里他吻她的样子,去取悦他,她发现,原来主动一点也不难,等两人再度分开时,她已经衣衫不整了。
小鱼感觉到胸口凉幽幽的,连忙将他正在胡作非为的手拉了出来,脸红的拿衣服遮住胸前的旖旎风光,她尴尬的不敢看他。
差点就擦枪走火了。
宫霆搂着她的小蛮腰,让她贴在他胸前,他看着天花板,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今晚留下陪我,嗯?”
小鱼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这次倒没有扭捏,很爽快的答应了,“好。”
宫霆诧异的看着她,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他玩味道:“不怕我吃了你?”
小鱼想起刚才他对她做的事,瘪了瘪嘴道:“以前你肯定没少吃,那么熟门熟路的。”
说完,她自己先脸红了。
宫霆哑然失笑,亲了亲她发烫的脸颊,“那这么说,你是抱着进来被我睡的想法,打算今晚给我了?”
小鱼羞愤的握起小拳拳砸在他胸口上,“你很讨厌啊。”
宫霆握住她的拳头,笑眯眯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嘴里说着讨厌,心里是不是很喜欢?”
小鱼被他调侃,羞得埋在他怀里,不想理他。
宫霆垂眸,睨着她红透了的耳根子,心里一阵荡漾。他伸手捏着她柔软的耳垂把玩,发现她在他怀里抖个不停,他邪气的挑眉。
耳朵是她的敏感点,他一直都知道,见她抖成这样,他心里颇有成就感,“碰下耳朵就抖成这样,你确定你真的讨厌我?”
小鱼张嘴咬住他的胸口,恨得磨牙,“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担心真的将她惹毛了,宫霆适可而止,两人相拥着,在这窄窄的贵妃榻上,享受着午后的静谧时光。
小鱼乖乖趴在他胸口,男人微微露出青色的下颚抵着她的额头,她抬头,目之所及就是他凸起的喉结,偶尔滑动一下,给她一种很性感稳重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困倦袭来,意识逐渐模糊。.
宫霆皱了皱眉,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眼睛似乎都被窗外的暮色染得深沉起来,“他中风的时候,我就知道消息了。”
“哦。”小鱼有些闷闷不乐的应道,她还以为他不知情呢,原来一早就知道了。
看来他在监狱里,除了失去自由,对外界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可是他明明这么强大,这高墙根本困不住他,他为什么又要待在这里不走?
“这些天你去照顾他,辛苦你了。”宫霆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在医院里为老爷子做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老爷子是他的父亲,他的爱情总归希望得到他的祝福,所以她愿意去照顾老爷子,他就给她制造这个机会。
老爷子若感恩,他日康复之后,也必定不会再为难他们。
说不上来为什么,小鱼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就好像被算计了一样,她把玩着桌布上的流苏,低低道:‘反正我也无聊,再说他是你父亲,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虐待,还无动于衷。’
宫霆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她面前,在她身边蹲下,仰头静静望着她,“不高兴了?”
“岂敢?”
闻言,宫霆知道她确实不高兴了,他无奈道:“就算我知道,我在监狱里也鞭长莫及,你忘了,现在宫家的大权掌握在燕西手里,就算她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老爷子,我阻止不了不是吗?”
小鱼道:“我是不想被你算计,宫霆,你希望我去照顾你的父亲,你可以告诉我,不用绕这么大一圈的。”
宫霆叹息一声,“我舍不得你辛苦。”
小鱼的心像被抹上一层蜜一样,忽然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垂眸看着他,“其实我并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你父亲其实挺可怜的。”
宫霆不以为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小鱼:“……”
看来这父子俩的心结颇深,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却不知道,这心结是因为她才结下的。
宫霆叫来狱警收拾了餐桌,他打开灯,牢房里顿时明亮起来,小鱼站起来,在房间里一瘸一拐的走来走去。
宫霆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小鱼疑惑的看着他,“像什么?”
“像河马。”宫霆忍俊不禁,想着河马的造型,与她此时的模样越来越像,他脸上的笑意就越来越深。
小鱼气得不行,冲过去抡起小拳头砸他,“宫霆,你坏死了,你才是河马。”
宫霆被她揍了也开心,握住她粉嫩的拳头,顺势将她抱坐在腿上,笑眯眯道:“嗯,我是公河马,你是母河马。”
小鱼气得脸通红,张嘴咬住他的肩膀,听见他闷哼一声,她得意的挑眉,下一秒,她身体一轻,原本的侧坐,被男人分开双腿,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她穿的是裙子,这样的坐姿,令她窘迫得想挖个地洞钻下去,她扭动着屁股,“宫霆,你放我下去。”
男人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格外深沉!.
大殿森严肃穆,小鱼一眼就看到坐在书案后的伊甸,眼神陌生而敬畏,她站在大殿中央,努力让自己不露怯,可是还是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伊甸抬起头来,冲她微笑,“来了,坐吧。”
小鱼紧绷的神经松驰下来,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女王陛下对她似乎没有恶意。她捏了捏拳头,才发现掌心里全是汗水。
“好。”她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椅上坐下,侍女们端来茶点,摆放在她手边,伊甸从书案后起身,缓缓步下来。
她一身黑色正装,除了里面白色的真丝衬衣,只有那一头金发是别的颜色,和电视里看到的一样,是个很精明强悍的女人。
她想,能管理一个国家的女人,又岂会平凡?
伊甸在她左手边落坐,对上她陌生打量的目光,她微叹一声,“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语若还记得她,眼神不会这样陌生而防备,难怪宫霆为此大发雷霆,就算是她熟悉的人,知道她将他们全都忘记了,也会难过许久。
小鱼心里感到很诧异,伊甸和她说话的语气太熟稔,甚至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我们以前认识吗?”
伊甸缓缓笑了,“认识,不过交情不深。”
小鱼紧蹙的眉峰缓缓舒展开来,心里想着,她失去的那四年记忆里,自己到底有多牛逼,怎么会连女王都认识?
不过想到宫霆王夫的身份,她会认识女王,似乎也一点不意外。
“不知道女王阁下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小鱼的语气不卑不亢,明亮的眼睛毫不避讳的看着伊甸。
伊甸端起手边的花茶,垂下眼睑,掩盖住眼中精明的算计,她笑道:“叫你来叙叙旧,同时还想让你见一个人。”
小鱼眉尖微蹙,“女王阁下日理万机,我会打扰到你工作。”
“不碍事,我听说你刚从皇家监狱里出来,宫霆有时候很任性,你多担待些,他上诉的审判延期了,大抵是心情不好。”伊甸喝了一口花茶,将精致的白瓷马克杯放回矮几上,她徐徐说道。
小鱼心跳一顿,听伊甸这语气,其中似乎另有玄机,她道:“宫霆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伊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是,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可以将宫霆从这次的谋杀事件里摘出来,塞西莉亚紧咬不放,如果这次上诉维持原判,那么一年之内,他都不能再提起上诉。”
小鱼耳边轰隆隆作响,就好像世界在眼前坍塌,刚才宫霆还信誓旦旦和她说,他一定会出来找她讨奖励,难道他并没有那么有信心?
“那宫霆这次胜诉的机会有多大?”小鱼的心缓缓沉进谷底,她根本不知道事态严峻到这种地步,她恨自己在这个时候无能为力,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伊甸看着小鱼慌乱不安的模样,她微微蹙了蹙眉,她请她过来,不过是试探宫霆的深浅。这样看来,宫霆是真的没有把握能胜诉。.
相框落地,她捧着疼痛的脑袋倒在床上,刘妈在外面听到房间里的声响,她连忙跑进来,看见小鱼痛苦的蜷缩在床上,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苏小姐,你哪里不舒服?”
“头好痛。”
刘妈见状,吓得不轻,她跑出去,打电话给莫林,莫林在电话里让她不要慌,“苏小姐头疼,应该是她在勉强自己回忆,你翻下她的包,里面有止痛药,给她服下就会没事了。”
刘妈挂了电话,打开小鱼的包,果然看见了里面装着止痛药,她倒了两粒出来,端着温开水进去,看着小鱼吃下药,她心中的大石才落了下来。
她扶着小鱼在床上躺好,看她额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如纸,她道:“苏小姐,你脑部受到重创,海马体受伤,关于过去的记忆,不要强行去回忆,那样你会很难受的。”
小鱼点了点头,看着刘妈担忧的神情,她抱歉道:“刘妈,把你吓坏了吧,对不起。”
“苏小姐和我客气啥,大少爷让我来照顾你们,现在大少爷不在,我就更应该照顾好你们。”刘妈替她掖了掖被子,“苏小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
刘妈走后,小鱼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睡沉了,梦里光怪陆离,她穿着古装站在刑台下,不一会儿,围观的人群散开,一个犯人被两名刽子手带上来。
她离得近了,她看清楚那个戴着手铐脚链的男人竟然是宫霆,她想喊他,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眼睁睁看着他被押上刑台,被人按在断头台上。而他身后的高台上,坐着一个美艳绝伦的女人,那个女人是塞西莉亚,她手臂一挥,“敢冒犯本公主者,杀无赦!”
刽子手高举大刀,她看着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宫霆,拼命朝他跑去,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宫霆,不要!”
眼前白光一闪,大刀挥落,她一下子从梦里惊醒过来,气喘吁吁的坐在床上,抬头一抹额头,掌心一把冷汗。
刚才的梦境那么真实,真实得她此刻的心跳都还扑通扑通的狂跳着。就好像预示着什么,令她彷徨不安。
小水滴撞开门跑进来,看见小鱼心有余悸的模样,她爬上床,捧着她冰冷的脸,“妈咪,你做噩梦了吗?”
小鱼忽然一把抱住女儿,“对不起,小水滴,妈咪吓着你了。”
小水滴伸出小手轻拍她的背,“妈咪,你别害怕,小水滴在这里陪着你。”
小鱼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现在脆弱得连个孩子都不如,她轻嘲一声,缓缓推开小水滴,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咱们的小水滴真懂事,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小水滴坐在床上,看着她血色尽失的脸,她道:“妈咪,你说过,白天做的梦都是假的,所以不管梦见什么,都不要当真。”
小鱼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道:“小水滴说得对,梦是反的。”
可是心头那股悲恸与无助,为什么久久都挥之不去?宫霆这次,真的逃不过这一劫了吗?.
傅政辞在小鱼对面坐下,暖色的灯光下,她脸上满是笑意,比起在医院时的憔悴,倒是变得鲜活灵动了许多。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不染一丝杂质的女孩,他端起水杯,抿了口水,“等很久了吧,点了菜了吗?”
小鱼点了点头,“已经点了,算起来,我们有好多年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过饭了,不过我还记得你喜欢吃什么。”
傅政辞静静的看着她,“小鱼,只要你想,我可以天天陪你吃饭。”
男人眼中的深情,似乎下一秒就会将她溺毙,小鱼垂下眼睑,装作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这家的菜挺好吃的,我之前攒钱和小九来吃过,你待会儿尝尝,一定会合你的胃口。”
傅政辞眼中掠过一抹黯然,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浑身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场,他道:“以前很少听你说起你和小九在一起的事。”
小鱼忘了一部分记忆,不记得与傅九闹翻的事,她抚了抚头发,“是吗?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求学的时候日子过得比较艰难。”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苦。”傅政辞低声道。
小鱼莞尔一笑,“其实也算不上吃苦啊,倒是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呀?”
“也就那样吧。”傅政辞不太愿意谈自己的过去,那段挣扎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日子,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还触目惊心。
说话间,服务员过来上菜,两人止住话题,等上完菜,小鱼招呼着傅政辞吃菜,吃了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傅大哥,宫霆这次是不是没有办法了?”
傅政辞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眼底的黑色越发深沉,他就知道她不会无辜请他吃饭,原来是为了宫霆,他苦笑一声,只觉得嘴里的菜都咸得苦涩起来。
他放下筷子,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将口里的食物强行咽下去,他道:“小鱼,宫霆的事情我管不了,这是两个阵营的对峙,如果连女王都没有办法帮他,那么别人是不能插手的。”
小鱼垂下眸,神情黯淡,“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真的没有办法了,是吗?”
傅政辞抿了抿唇,直勾勾的望着她,“小鱼,你应该知道,自古成王败寇,宫霆暗杀塞西莉亚失败,还被塞西莉亚抓到了嫌犯,即使他上诉,胜诉的机会也不大。”
小鱼握了握拳头,看着一桌子丰盛的美食,却再没有半点食欲,“傅大哥,你能不能想办法帮帮他?”
傅政辞看着她哀求的模样,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他才压低声音道:“如今想要帮他,并不是没有办法,一是逼嫌犯翻供,指认是塞西莉亚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但是嫌犯被塞西莉亚的人严密监管着,就连主审的大法官都是她的人,我们没有这个机会。”
小鱼绝望的看着他。
傅政辞接着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派人暗杀嫌犯,但是这件事他们已经做了,并且失败了。”.
小鱼捧着花,感动得潸然泪下,“谢谢你们,谢谢!”
她原本以为,像CE地产这样的国际大公司,大家肯定卯足了劲儿的争权夺利,却没想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这是一个很温暖的大家庭,温暖得令她不想走了。
可是想到仍被困在皇家监狱里的宫霆,她却不得不离开。
同事们的关心送到,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展开一天忙碌的工作。小鱼坐在办公室里,环顾着被花束簇拥着的办公室,她拿起早已经写好的辞职信,起身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回来上班了,感觉怎么样?”总经理温和的望着她。
小鱼紧张的心情被他温和的目光看得平静下来,她道:“同事们很温暖,让我感觉像是回到自己的家里一样。”
“你出了车祸这么大的事,我们公司组织了同事去慰问,只可惜你伤重,我们并没有见到你的人,你现在都康复了吗?如果身体有哪里不适,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等身体彻底康复了再回来上班。”总经理语气温和体贴,像长者一样关心她。
虽然她已经不记得他了,但是心里那股温暖的感觉依然强烈。
小鱼捏了捏手里的辞职信,她鼓起勇气将信递过去,“总经理,其实我今天回来是来辞职的,我打算离开伦敦了。”
总经理诧异的看着她,“为什么决定离开呢?”
小鱼垂下头,其实她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再在这里工作,她看着睿智的男人,亲切得就像邻家哥哥一样,她决定直言相告。
“不瞒总经理,我出车祸受伤,海马体受到重创,已经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包括我之前接手的工作的一部分,我想我并不适合继续做这份工作,所以辞职对我抑或是公司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总经理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笑道:“你是个诚实的姑娘,我很欣赏你。”
“谢谢。”小鱼谦逊道。
总经理亲切温和,“苏小姐,你想好了要去哪里吗?如果你暂时没有地方去,或者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我想我可以帮助你。”
小鱼惊讶的看着他,“总经理,我暂时还没想好去哪里,但是我知道我马上要离开伦敦。”
总经理点了点头,“我记苏小姐的家乡在华夏南城,我们公司最近刚刚在南城成立了分公司,如果你想回故乡,那么南城分公司恰好有一个适合你的职务,暂时不会运用到设计方面的知识,同时会让你接触到设计,慢慢唤醒你潜意识里对设计方面的记忆与天赋,你愿意接受这个机会吗?”
小鱼喜出望外,她没想到总经理得知她失忆,还愿意帮助她。
“谢谢总经理,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小鱼兴奋的站起来,激动的握住男人的手,千恩万谢。
绅士的英国男人被她可爱的反应逗乐了,他站起来,朝她笑道:“努力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苏小姐,我等着你从分公司回来,为总公司增光。”.
宫霆百思不得其解,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脸色一沉,吩咐莫林,“去把苏语带到这里来,我要见她。 ”
莫林倒没有宫霆想得那么多,他是觉得苏小姐可能身体没好,再她有可能觉得无法胜任设计师的工作,怕被同事看出来自己失忆,所以先离职,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是对宫霆来说,不是这么简单,所以他才会觉得不安。
“大少爷,让苏小姐频繁进皇家监狱,似乎不太好,如果消息传出去,大少爷可以随意见外面的人,只怕对我们的计划有所冲击。”
宫霆脸色阴沉到极点,“我说去去,废话怎么那么多?”
莫林见状,不敢再劝,生怕将宫霆惹毛了,只得匆匆出门去请苏语进皇家监狱见他。
小鱼在家里偷偷收拾行李,其实她要带的东西不多,她和小水滴的衣服。但是要瞒住刘妈的眼睛收拾行李,怕她发现了会给宫霆打小报告,那样她走不了了。
所以当莫林来公寓接她去皇家监狱时,她的心狠狠漏跳了一拍,看着站在客厅里的莫林,结巴道:“莫、莫管家,你说宫霆要见我?”
莫林神情严肃,“苏小姐请跟我走一趟,大少爷看不见你会发脾气。”
小鱼心跳停顿了一拍,忍不住感到心虚,她昨天才回来,宫霆今天又要见她,会不会发现她想要离开?她交握在胸前的手不自在的搓了搓,“莫管家,你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今天下午天气突然变得十分糟糕,外面狂风大作,似乎马将有一场暴风雨要来临,这么恶劣的天气,宫霆说要见她,她得乖乖的赶过去。
她回到房间里,将收拾好的东西重新放回衣柜里,担心自己不在,被刘妈察觉。她想要带小水滴离开,也是煞费苦心。
将衣服弄得全无痕迹,她才换一条黑色长裙,很时装的款式,略微低领,裙摆高开叉,走动时才会看到细白的大腿。
她承认她穿这一身很有心机,有故意取悦他之嫌,因为这条裙子若是不走动,还是端庄得像淑女一样,但是一旦走动时,会性感得令人喷鼻血。
换好衣服,她拿起一个银白色的手包,装下手机钥匙和零钱,走出门去,在莫林眼看到一抹惊艳,她浅笑道:“莫管家,走吧。”
莫林觉得今天的苏小姐,真的美艳得不可方物,大少爷看到了一定会很喜欢。
小鱼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刘妈道:“刘妈,我晚有可能不会回来,麻烦你好好照顾小水滴。”
刘妈知道她是去和宫霆约会,眉开眼笑道:“苏小姐尽管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小姐,你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小鱼抚了抚额头,她是去监狱啊,要怎么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她转身离开,跟着莫林下楼,公寓外面狂风大作,吹起她的裙摆,她连忙压住,免得待会儿风把裙摆掀起来走光。
所以偶像剧里那么唯美的场景都是骗人的,这么大的风,人都要吹飞起来,裙子还能不吹飞?
/html/book/39/39202/l.
宫霆心头一震,惊喜的望着她,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表达她的情感,他伸出手指,抬起她的脸,他激动的眸望进她眼底。
可她眼底却像是笼罩了一层迷雾,让他看不真切,他轻轻扣着她的下巴,“苏语,你会想我吗?”
小鱼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我会,宫霆,我想你,想和你无所顾忌的在一起,想和你光明正大的站在世人面前,想和你做一切情侣都能做的事情,在伦敦眼上接吻,在塞纳河边尽情拥抱,手牵手去大教堂祈福,我想和你做的事太多太多,可是没有一件事在这里。”
宫霆薄唇微抿,她在暗示什么呢?
昨天他和她说,他极有可能败诉的事,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么?“苏语……”
小鱼抚了抚额头,“我到底在说什么呢,我刚才在胡言乱语,你就当没有听到,宫霆,我不想你继续在这个阴暗的地方生活下去,我想你像从前一样,活得肆意潇洒。”
如果她成了他的负担,那么她一定会离去。
她从不希望,他为了爱她,而委屈自己与天斗与地斗与权力斗。那样的爱太沉重了,她背负不起。
宫霆捧着她的脸,“苏语,我会像从前那样活得肆意潇洒,但是前提是你必须陪在我身边,失去你的四年,我不想再经历,这一次,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会绝地反击。”
小鱼怔怔的望着他,强烈的震撼冲击着她的心灵,他果然为了她,要与全世界为敌。她双手捧着他的俊脸,深情款款的凝视着他,“宫霆,你的深情,我该如何回报?”
“爱我,等我。”宫霆盯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低声道。
小鱼垂眸,看着他菲薄的唇,都说唇薄的男人薄情,可是宫霆,你为什么却如此深情?她颤抖着吻上他的唇。
宫霆眼眸大睁,一股惊喜震撼着他的灵魂,他没有回应,是想要知道她会怎样取悦他。
小鱼其实并不太会取悦男人,吻上他不过是凭一时冲动,四片柔软的唇黏合在一起,她就有点后悔,想要撤退,却又不甘心。
柔软的红唇摩挲着他的薄唇,男人唇瓣柔韧,她张开小嘴,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弹性很好,就像吃果冻一样,她又咬了一口。
宫霆浑身窜过一股电流,那小小尖尖的牙齿轻轻咬着,让他头皮都快要炸开来,他揉着她的后背,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去。
他强忍着浑身战栗,等着她更多更深的取悦他,她并没有让他失望,摸索了几下,就领会到要领,学着他之前吻她的情形,舌尖探了进去,扫荡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
宫霆浑身紧绷得厉害,他忽然将她推倒在贵妃榻上,翻身压上去,重新掌握主控权,他气喘吁吁的吻着她,大手从衬衣下摆探进去,才发现她里面什么也没穿。
他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该死,你是故意穿成这样勾引我的吗?”
小鱼无辜的望着他。.
吃完早饭,刘妈去菜市场买菜,小鱼刻不容缓的走进儿童房,小水滴刚醒来,看见小鱼十分开心,完全忘了她失踪两天的事。
小鱼给她穿好衣服,抱着她去客厅里吃早餐,她则开始收拾小水滴的衣服。
宫霆十分宠爱小水滴,即使进了皇家监狱,也让莫林送了很多漂亮的衣服过来,每一条裙子都是国际名牌,她整理了十几件裙子放进空了一半的大行李箱里,好在夏季的衣服不占地方,还能放几双公主鞋。
收拾好东西,小水滴已经吃完早餐,她看见小鱼在收拾行李,她蹲在旁边,问道:“妈咪,我们要去旅游了吗?”
小鱼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揉了揉小水滴的脑袋,“小水滴,妈咪带你回妈咪的故乡,你想不想去?”
小水滴兴奋得直点头,“我想去,妈咪,你快带我去,我要去看看妈咪长大的地方。”
小鱼心头忽然难受起来,她用力将她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小水滴直嚷嚷,“妈咪,你要谋杀我吗?”
小鱼哭笑不得,她放开她,拿起一旁的儿童书包给她背,她抬腕看表,还有两个半小时要登机了,她现在得出发。
小鱼背着背包,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牵着小水滴走出公寓,站在门前,她深深的望了一眼房间,如果宫霆知道她离开了,他一定会震怒吧。
思及此,她心一片黯然,她关门,乘电梯下楼。
走出电梯,门外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五官端正,一身正气,他前一步,“苏小姐,我叫罗源,是傅先生派来送你们去机场的。”
小鱼拉着小水滴往后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他,“我不信你。”
罗源见状,他拿出手机拨通傅政辞的电话,电话接通,他开来了免提,那端传来傅政辞的声音,“小鱼,宫霆派了人保护你,你拉着行李走出公寓,我保证不出两分钟,宫霆会得知消息,然后派人天罗地的将你带回去。”
小鱼皱紧眉头,“傅大哥,你怎么知道?”
“小鱼,宫霆若没有派人守在你身边,他怎么会知道你的一举一动?相信我,你现在只能跟罗源从地下停车场离开。再晚一分钟他们都会发现不对劲,从而闯进来将你抓回去。”傅政辞没有撒谎,宫霆确实在小鱼身边派了人守着。
罗源按开电梯,“苏小姐,请吧。”
小鱼咬了咬牙,她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绝不能被抓回去,她不能再连累他。她跟着罗源进了电梯,电梯朝负一楼行去,罗源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
小鱼抱着小水滴车,车里安了儿童安全座椅,她给她系好安全带,车子飞快驶出地下停车场,忽然,她听到罗源一声低咒,“糟糕,被他们发现了。”
小鱼回头,果然看见了三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保镖从地下停车场里追出来,其还有一人拿着对讲机,着急的大吼着什么。
/html/book/39/39202/l.
宫霆甚至怀疑这两天的缠绵,只是他的幻觉,他低头看去,看到胸膛上的抓痕,他才缓缓露出一抹笑意,不是做梦,也不是他的幻觉。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他拿起折叠好放在床头的衣服穿上,唇边挂着荡漾的笑意,他走进浴室,看到里面晾着的衣服不翼而飞,他揉了揉眼角,“小东西害羞了,趁我没醒就跑了。”
这是苏语失忆后,他们第一次做,相当于是她新生后的第一次,她会害羞也很正常。只是习惯了她的陪伴,她突然离开,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他走到门边,按了下铃,狱警很快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宫霆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狱警先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指的谁,他连忙道:“苏小姐半夜离开的,我安排了车送她回去。”
宫霆皱了皱眉头,他竟睡得这么沉,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宫霆走回到书桌前,对候在那里的狱警道:“把莫林叫来,我有事要找他。”
宫霆在监狱里虽然有绝对的自由,但是通迅还是受到了限制,他的手机在进监狱时,就被没收保存了,而且皇家监狱里安装了信号屏蔽塔,是担心这些高智商的犯人会自己组装手机,与外界联系劫狱或者越狱。
“是,我马上出去打电话。”
两个小时后,莫林匆匆赶来,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苏语失踪的事,面对宫霆时,他努力做到泰然自若,不能被他看出任何端倪。
“大少爷,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这两天大少爷与苏小姐腻歪在一起,可是闭门谢客的,他来了几次,都被拒之门外不见,大有一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气势。
苏小姐一来,他就失宠了,苏小姐一走,他又开始得宠了。
只不过这次,他希望大少爷永远都不会想起他,那样的话,他不必和大少爷面对,才能不言多必失。
只是他是他的管家,这绝对是他的奢望。
宫霆一抹唇角,笑得十分妖孽,看得出来,还沉浸在之前的噬骨销魂里没有回过神来,他仰起脸,问莫林,“莫林,女人喜欢什么样的求婚方式?”
莫林心里咯噔一跳,如果这次大少爷双杀,将塞西莉亚与女王一并算计在内,那么解除婚姻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绝对是娶苏小姐为妻。
只是现在苏小姐下落不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敢告诉他,他支支吾吾道:“大少爷,我要是知道,也不会光棍司令到现在。”
宫霆心情好,不与他计较,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对,单身狗是不会明白女人喜欢什么。”
莫林的心受到了一万点爆击,大少爷绝逼是故意的,看到他得意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实情,“大少爷,不如你亲自问问苏小姐。”
“亲自问她还有什么惊喜?”宫霆瞥了他一眼,心里琢磨着要筹备一场盛世的求婚典礼,让她永生难忘。.
卫安宁失笑,小水滴和她的小女儿一样,都不喜欢别人说她胖,她捏了捏她的鼻子,“干妈错了,你原谅干妈好不好?”
小水滴立即就笑了,“干妈,我要去看看沉沉哥哥,他肯定都把我给忘了。”
“好,我们现在就回家好不好?”卫安宁见小水滴直点头,她这才抬头看着僵站在路边的小鱼,她笑眯眯道:“怎么啦,不认识我了?”
卫安宁知道,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对她感到很陌生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心里到底有些难过,毕竟她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几乎是朝夕相处,情同姐妹。
小鱼回过神来,而对她淡淡忧伤的目光,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宁姐,我脑子有点短路。”
卫安宁叹了一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上车吧。”
小鱼连忙照做,放好行李箱,她坐进副驾驶座,将黏着她的小水滴抱进怀里。卫安宁发动车子驶离,朝半山别墅驶去。
小鱼坐在车里,还是有些拘谨,她道:“宁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国?”
“你忘了我在英国安排了眼线?”卫安宁说完,看着她茫然的目光,她再次无奈的轻叹,“韩沉告诉我的,你今天的航班回国。虽然傅先生的作为瞒天过海,瞒过了宫霆所有的眼线,但是我们都知道。”
听到她自然的提起宫霆,小鱼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又酸又痛又涩的感觉,就好像要将她的心给撕裂,她垂下眼睑,“对不起,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所以不记得了。”
卫安宁摇了摇头,“我都知道,所以你不用自责,记忆失去了没关系,不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的话显得有些语重心长,很明显是意有所指。
小鱼抱着小水滴,偏头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她离开南城将近七年,这座海滨城市的发展是迅猛的,许多地方都林立起高楼大厦,有着日新月异的改变。
“宁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小鱼看着她行驶的方向,似乎不是去她的市中心。
“去我家,我们现在暂时定居在南城,你和小水滴回来了,自然要和我们住在一起,这样我才放心。”卫安宁对待她的态度是熟稔的。
哪怕她已经不记得那四年里发生的事,她依然是她的妹妹。
小鱼忽然就紧张起来,“这样不太好吧,我住进你们家,太打扰你们了。”
小鱼失忆后,只知道卫安宁没有和宫霆在一起,而是与初恋复合了,甚至不认识卫安宁的初恋,就这样贸然的住进她家,她觉得太唐突了。
卫安宁温温柔柔的笑了,“你失忆后真是一点也不可爱,还没有小水滴可爱,是不是小水滴?”
小水滴认真的点头,“妈咪,我想和沉沉哥哥一起玩,还有小哥哥小姐姐。”
卫安宁的三胞胎出生比小水滴早,他们从穿尿布湿就在一起长大,即使离开了几个月,那种友谊依然深厚。
不像小鱼,失忆后与她生疏了许多,让她感到很忧伤。.
然而现在,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告诉宫霆,苏语不告而别的事。
“大少爷,我已经吩咐下去,他们都在加紧的办,一定会给苏小姐一个惊喜。”莫林垂下眸,不敢与男人犀利的目光对视,生怕他会看出什么来。
宫霆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拿起一张纸,上面是他画的婚纱与钻戒的设计图,他递给莫林,“你去保险柜里,把我去年在拍卖会上拍回来的粉钻拿出来,照着图上的样式打造一枚戒指,我要用来求婚。还有这件婚纱,也拿去让最好的师傅缝制,我要给她一个最完美的求婚典礼。”
莫林接过图纸,卷起来放进画筒里封好,他道:“是,大少爷,我马上去办。”
“嗯,苏语这两天在做什么?”两天没有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他,那天半夜不告而别,是害羞了吧?
“苏小姐每天上下班,然后照顾小小姐。”莫林垂下头,撒着谎。
宫霆皱了皱眉头,“我不是让你把副卡给她了吗?她怎么还去上班,身体都还没有恢复,她就闲不住了吗?”
“苏小姐已经习惯了凡事靠自己,更何况大少爷不在,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养伤,她也会觉得无聊,反而容易得抑郁症,不如去上班,接触人群,忙起来时间才会快一点。”
宫霆觉得他说得有理,他点了点头,“那你去接她过来,我想见她。”
莫林猛地抬起头来,对上宫霆犀利的目光,他连忙垂下头去。他最怕的还是大少爷要见苏小姐,一次两次可以推诿,三次四次必定会让他怀疑。
“大少爷,苏小姐刚上班,再加上她海马体受伤,有许多事情都要从头开始,现在让她进来陪你,恐怕她不会肯。”莫林道。
宫霆不悦的拧眉,“是我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莫林心想,就算是大少爷你重要,你让我上哪去找苏小姐来陪你?他硬着头皮道:“大少爷,其实谈恋爱的时候,要保持点神秘与若即若离的姿态,才能让苏小姐对你更死心踏地。”
宫霆忽然想起刚才看的恋爱宝典,里面好像确实提到了要若即若离,才能更抓住女人的心。可是他想她,疯狂的想她,不管看到什么,眼前都是她的影子。
他要再见不到她,他就要犯相思病了。
“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不用这么委屈我自己,你去把她接进来,我就是想见她。”宫霆屈服给了自己的思念,管他什么恋爱宝典,他就是想她,又何必硬要强忍思念,装出高冷的姿态。
莫林冷汗直冒,大少爷要坚持见苏小姐的话,他拦也拦不住,但是这样的话,他的谎言就拆穿了,到时候大少爷一定会大发雷霆。
“大少爷,太过黏人的话,苏小姐会厌烦的。”莫林顶着被他的目光杀死的压力,战战兢兢道。
宫霆的脸色大变,接着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黏人了,“你说的是真的吗?太黏人会惹她厌烦?”.
燕西抬起的腿就那么僵在空中,错愕的看着宫霆一脸厌弃的神情,感觉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的痛起来。
“宫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宫霆垂眸看着手里的恋爱秘藉,这些天他无所事事,将这些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几乎都能背下来了,他对燕西的愤怒与尴尬视而不见,“说重点,我没空听你的废话。”
宫霆的态度与上次见她时有着天壤之别,上次他至少还愿意让她近身说话,甚至她在他面前脱衣服,他也没有过激的反应,只不过是懒懒的提醒她,有监控摄像头。
而这次,他冷漠疏离的就像对待一个罪人。
眉宇间的厌恶与不耐烦那么明显,就好像她是一只令人作呕的蛆,她脸色相当难看,“你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说。”
宫霆从书上移开视线,终于肯赏她一个眼神,他冷声道:“燕西,你应该知道,我没什么耐心,有话就说,否则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燕西咬紧下唇,牙齿都快深陷进肉里,她愤怒的瞪着宫霆,“我知道你心里只有苏语,可是她呢?她心里有你吗?”
宫霆微眯起双眸,“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被关在监狱里,可她呢,她在外面与旧情人眉来眼去,你大概不知道吧,他们旧情复燃了,宫霆,她忘了你与她之间的记忆,她只记得傅政辞,傅政辞朝她勾勾手指头,她就会扑过去。”燕西嫉妒得语无伦次,一脸嘲讽的看着宫霆,就好像他是一桩笑话一般。
宫霆薄唇紧抿,但是想到那天晚上,她羞涩的躺在他身下,与他合二为一,他就无法怀疑她。“燕西,你想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离间,你可以叫莫林来问问,哦,你大概还不知道,苏语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伦敦了,而帮助她离开的人正是傅政辞,他们之间要是没有旧情复燃,为什么偏偏是傅政辞送她离开?”燕西看着宫霆俊美的脸上掠过一抹受伤,她只觉得大快人心。
瞧瞧,他是尊贵不凡的王夫大人又怎么样,他喜欢的女人一样抛弃他,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宫霆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想起这两天他每次要见苏语,莫林都以各种理由搪塞他,他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若不是苏语出了事,莫林怎么会这样?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苏语找了傅政辞,让他送她离开。他浑身散发着怒意,忽然从椅子上起来,大步走向牢门。
燕西见他气势汹汹的朝她走来,她心惊胆颤起来,想要后退,双腿却像是钉在了地上,下一秒,她的脖子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狠狠钳制住。
“跑我面前来造谣,谁给你的胆子?”宫霆满目戾气,大手用力,恨不得拧断她的脖子。
燕西惊恐交加的望着他,呼吸吃紧,“宫霆,背叛你的人是苏语,你应该去找她算账。”
宫霆心里虽然有几分动摇,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在燕西面前表现出来他对苏语的不信任,让她有机可趁。.
眼下大少爷的心伤不是他能关心的,他只能尽一切可能,让大少爷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才有无限的可能。
莫林匆匆离开,回去后就开始部署,伦敦马上要开始一场腥风血雨的权力之争,这次之后,恐怕再也没有可以威胁到宫家的存在了。
保镖队长向他汇报,“莫管家,已经查到了苏小姐的下落。”
莫林抿了抿唇,如果他赶在大少爷知道之前知道苏小姐的下落,那么就算是撒谎,他也会瞒着大少爷,去将苏小姐带回伦敦。
看来这是天意,他们无法改变的天意。
“她在什么地方?”
“华夏国南城。”保镖队长谨慎的答道。
莫林点了点头,“她会回故乡去,在我的意料之中,暂时不用管她了,大少爷已经知道她离开的事,我们现在做什么也无力回天。你现在通知下去,让他们准备开始收网。”
“是,莫管家。”保镖队长转身离去。
莫林坐在椅子上,他按了按太阳穴,情这个字,是所有人都逃不过的魔咒,一旦动了情,那么主动权都掌握在对方手里。
他亲眼看着老爷子与大少爷这样一路痛苦走过,所以万不敢去尝试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想这辈子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死去,不为任何人心动,也不被任何人受伤。
伊甸得知苏语离开时,感到万分震惊,她看着狱警,问道:“宫霆反应如何?”
狱警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王夫大人反应很平静,无喜无忧无怒,不过就是看起来很吓人。”
伊甸皱紧眉头,苏语一离开,对于宫霆来说,就像灵魂都被掏空一样。只是她没想到,苏语还是选择离开了,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四年前要亲密许多。
“怎么个吓人法?”
狱警想了想,半天没找到形容词,他道:“陛下去监狱看看就知道了。”
伊甸很好奇,她以为宫霆会震怒,但是却平静得吓人,这就让她有点看不懂,难道是哀莫大于心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似乎再也没有可以牵制他的筹码。
她起身走出议事殿,前往皇家监狱,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宫霆。
宫霆的手已经让医生包扎了,他穿着黑色衬衣黑色西裤,从头到脚散发着阴郁的气息,宛如来自地狱的撒旦。
伊甸被他身上的死亡之气所震慑,这样的宫霆她从未见过,哪怕是四年前苏语离开,他也没有变成这样,“宫霆,你还好吧?”
宫霆抬起头来,眼神淡漠,“女王陛下,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伊甸拧了拧眉,他真的变得很恐怖啊,特别是眼神太吓人了,“你、不要太伤心了,苏小姐或许只是回去省亲,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陛下来得正好,我们之间协商好的,一旦我让塞西莉亚万劫不复,你便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现在离婚协议书已经准备好了,请签字。”宫霆将离婚协议递过去,抬头静静的望着她。.
休庭十五分钟,原告与被告各自提交新证据,宫霆与塞西莉亚回到休息室,两方处于对峙局势,塞西莉亚看着淡若轻风的宫霆,冷笑道:“宫霆,你为了伊甸事事冲在前面,你不觉得很不值得吗?”
宫霆眯了眯眼睛,“我们是夫妻,原本就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一说。”
“呵!”塞西莉亚轻笑一声,“外面谁不知道你们这对夫妻早就是名存实亡,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伊甸和另一个男人苟且?”
宫霆闻言,他扯了扯嘴角,“既然你知道我们是名存实亡,就应该清楚,她身边有什么人,我不在乎,你又何必浪费口水在这里挑拨离间?这很蠢!”
塞西莉亚没想到他胆敢骂她蠢,她怒目而视,“宫霆,你知道我是个眦睚必报的人,你现在开罪于我,待会儿在庭上我未必会再手下留情。”
“你尽管放马过来,看是你死还是我亡。”宫霆逼得塞西莉亚先提出要上新证据,就是因为他已经处于优势,下半场的审判,他会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站起来,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看着宫霆,“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四年前苏语不声不响离开英国,是由伊甸一手主导,她将你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还要为她效忠吗?”
宫霆眯起双眸,眼中翻涌着黑色风暴,塞西莉亚见状,终于觉得大快人心,大笑起来,“宫霆,如果你改变主意要向我求饶,我随时恭候。”
宫霆站起来,双手斜插在裤袋里,优雅从容的步过去,在塞西莉亚面前站定,“塞西莉亚,你多久没有照镜子了?你大概不知道你变得有多丑陋,为了不再看到你这张丑陋的脸,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力气与你战斗到底。”
塞西莉亚气愤的朝宫霆竖起中指。
宫霆黑沉着脸离开,下半场审判再度开始,刚开庭,被告律师就绝地反扑,一连提出几个疑问,问得嫌疑人哑口无言,频频看向原告席上的塞西莉亚。
原告律师急了,“法官大人,这是诱导性问话,我反对。”
大法官额上冷汗直冒,刚才看到宫霆提交的新证据,他就已经明白,这两场审判的主动权都掌握在宫霆手里,他从未输过。
而他与塞西莉亚都被他的示弱,而玩弄在股掌之间。
这个男人能将宫家推向第一家族的位置,绝对不仅仅是凭他的身份,还有实力。
“反对无效,被告律师继续询问。”
塞西莉亚完全没想到,嫌疑犯居然会当庭翻供,随着证据越来越多的指向她,她与律师团都慌了,她抬头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宫霆,终于明白,这是他一手策划的陷阱。
什么被女王背叛,庭审败诉,都是为了这终级的一扑做准备,这个男人太腹黑了,只怕这次将伊甸那个贱人也算计在里面。
被告律师团首席律师提问,“嫌疑人,你对你上述供认的细节是否承担得起法律的责任?”.
宫霆到达王宫时,伊甸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庆祝晚宴,为他庆祝。宫霆踏入主殿,伊甸立即迎上来,笑盈盈道:“宫霆,祝贺你打败了塞西莉亚。”
宫霆眉眼冷戾,“陛下应该清楚,我是来拿离婚协议书的。”
伊甸脸色骤变,她稳住笑意,“我准备了晚宴为你祝贺,就算你迫不及待,也不能辜负一番美意吧?”
宫霆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陛下莫非是想说话不算话,不打算这么容易放虎归山?”
伊甸已经派人去评估宫家现在的势力,只要确定宫家现在威胁不到她的地位,她就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宫霆,我是真心想为你庆祝,你这样说就太伤人了。”
宫霆长腿一迈,大步走了进去,在席位上坐下,端起桌上斟好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入喉的酒辛辣苦涩,他眉峰一蹙,“苏语已经离我而去,这婚离不离都没关系,但是伊甸,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错过了的话,以后你求我离,我都未必肯理你。”
伊甸咬了咬牙关,在宫霆对面坐下来,看他三杯酒下肚,她道:“宫霆,你应该知道,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人,考虑的事情从来不是片面的,所以离婚,并不是我放不放你自由,而是能不能放你自由。”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反悔?”宫霆眼中绵延着讽刺。
伊甸脸色难看,她又不喜欢他,如果不是出于利益,她何必勉强自己与他周旋,“我是想让你体会我的难处。”
“一国之君,难道就是如此的言而无信?”宫霆讥讽道。
伊甸见晓之以情根本就没办法让他妥协,她道:“给我三天时间,我将离婚协议书送到你府上去。”
宫霆冷笑道:“倘若三天后,你依然不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呢?伊甸,我不相信你!”
伊甸被宫霆逼得没有了退路,他凯旋而归,设计了这么一大盘棋,将塞西莉亚近几年做的事全部抖了出来,简直罄竹难书。
他狠狠打了国会里要保塞西莉亚那些议员的脸,让他们不敢再对处置塞西莉亚上指手划脚,她就知道,这是一头猛虎。
站在女王的立场上,她是不能放这头猛虎归山,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会威胁到她的地位。然而他们有言在先,她再不情愿,也必须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好,我签字!”伊甸忽然爽快道,见宫霆看着她,她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三年之内,我们离婚的消息不能对外公布。”
宫霆眯了眯眼睛,消息不能对外公布的意思是,他拿着离婚协议书,也不能去办理离婚手续,不能走漏风声。
“伊甸,你一天不算计我,是不是就会死?”宫霆嘲讽道。这四年,宫家虽有他王夫大人的背景,才得以如此迅速的壮大成为第一家族,但是他心里清楚,他迟早是要抽身出来。
所以他明令禁止宫家人沾染权力,只做最纯粹的商人。.
陆风摇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
“那你爱上她了,对吗?”伊甸的声音空洞得厉害,如果她知道她今天来,得到的是分手的结果,那么她宁愿在王宫里毫无希望的等。
陆风抿紧薄唇,“我说过了,我们分手与别人无关。”
“那与什么有关,四年的寂寞我们都扛过去,为什么现在要放弃?陆风,你给我一个放弃的理由!”伊甸在他面前站定,泫然若泣的望着他。
在爱情里,再强大的女人也只是一个女人,并不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女人特殊,她们也会为爱情所伤。
陆风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看着她这张艳绝四方的脸,他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着自己不将她拥进怀里,他道:“我说过,我受够了这样偷偷摸摸的在一起,伊甸,你给不了我未来。”
“所以她能吗?”伊甸始终介意的是,他冠冕堂皇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因为他另结新欢要抛弃她了。
陆风看着她固执的神情,那股今天不得到答案就势不罢休的神情,让他不得不违心道:“是,她能给我婚姻,能给我安定,能与我相守一辈子。”
伊甸眼中的光芒慢慢黯淡下来,她垂下头,不让他瞧见她狼狈的样子,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几年是我耽误了你,对不起,那就这样吧,既然你选择了她选择了平凡,我成全你。”
说完,她收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朝他艳绝一笑,“陆风,我祝你幸福,结婚的时候不要忘了通知我,就算我人到不了,心意一定到。”
陆风眼神漆黑,急速涌动着什么,伊甸说完,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那一瞬间,陆风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身体里剥离,他想要伸手抓住她,可是想到这四年的痛苦,他的手却沉重的抬不起来。
陆风,既然你已经选择结束,就要像个男人一样承担后果,放手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电梯门合上,陆风才像大病了一场,他浑身虚脱的靠在墙上,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墨镜,他只觉得一颗心揉了碎玻璃渣,痛苦不堪。
公寓门在身后缓缓开启,温柔站在门边,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她下意识朝电梯间望去,原来那个美艳的女人就是陆风的初恋。
她刚才在里面无意间听到门外传来陆风的声音,她欣喜交加的冲到门口,刚要开门,就听到另一道女声,她透过猫眼,看到刚才与她乘同一部电梯上来的女人,她心里好奇,一时间没有打开门,而是默默偷听。
“陆风,你没事吧,快进来。”温柔快步走过去,手刚搭在他手臂上,就被男人甩开,他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给你做饭啊,陆风,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中暑了?”温柔是个聪明的女人,绝口不提她刚才看见了什么。
陆风和那个女人分手,还说她能给他婚姻给他安定,这话说得她心花怒放,简直想抱着他给他一个么么哒。.
“既然如此,公司的事我确实不便再‘插’手,那我现在将公司的印章等物‘交’还于你。。。”燕西看着这些人,知道他们来者不善。
她想着,不能再手握大权,赶紧找机会开溜,收拾收拾东西卷款潜逃,否则等宫霆接手公司时,会发现资金链的巨大亏空,她想跑都没机会了。
燕西刚转身,身后调查组组长道:“燕夫人,我们接到密报,你涉嫌贪污受贿,以及借职务之便为自己谋‘私’,我们现在要请你回警局协助调查。”
燕西像被人猛的推了一把,她身形不稳,攥紧拳头才勉强稳住心神,她转过头来,看着为首的调查组组长,故作镇定道:“警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接手宫氏集团不足两月,公司的事才刚手,怎么可能做这种知法犯法的事?”
“是不是搞错了,你和我们走一趟便知。”调查组组长声音严厉,不再有面对宫霆时的客气,他朝两位‘女’同事使了个眼‘色’,‘女’同事立即前,抓住她的胳膊。
燕西的心沉进谷底,她做的那些事手法并不高明,是急于敛财,所以后续事情处理得并不干净,如果调查组要查她,很容易定她的罪。
她挣扎起来,“我不要去警局,放开我,我没有犯罪,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宫霆‘抽’完一根烟,目光凉凉的看着她,“燕西,作茧自缚,我相信你明白这个道理。”
燕西看着男人邪佞的神情,他几乎全部了然于心,只不过都在看她作死罢了,她浑身如坠冰窖一般,“宫霆,我是你后母,你不能这样对我,老爷子知道会和你没完。”
“呵呵,你怎么还有脸提老爷子?如果老爷子知道的话,他应该会拍手称快吧,毕竟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我宫家实在不想再做冤大头。”宫霆满目讥讽。
燕西大肆敛财,漏‘洞’百出,自然也有他的功劳,否则怎么会那么容易揪住她的小辫子,将她一打尽?
“你、你算计我?”
宫霆也不反驳,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瞟她一眼,她在他眼尚且连蝼蚁都不如,他抬头对调查组组长道:“麻烦你们尽心心力好好查查,我们宫氏集团必定全程配合你们的调查,绝不姑息养‘奸’。”
调查组组长朝他恭敬的点了点头,然后让人将燕西带走。
燕西还在垂死挣扎,“宫霆,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份,你不能这样对我。”
“呵呵!”宫霆冷笑一声,他前一步,在燕西面前站定,“我真后悔,那年将你扔的是我父亲的‘床’,让你像只苍蝇一样在我身边生活了四年。”
燕西眼睛蓦地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男人满脸厌恶的神情,他竟讨厌她到这种地步。
她想起这四年的辛酸苦楚与满心的仇恨,她怨恨的看着他,“宫霆,是你毁了我的人生,是你让我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活着。你现在报复了我又怎样,你还是没办法得到苏语的心,她根本不爱你,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洗完澡出来,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小鱼打个电话,通知她宫霆要来南城,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最近伊甸和她打了电话,说了一下伦敦发生的事。
宫霆受到刺激性情大变,采取雷霆手段将背叛他的人一网打尽。
她总觉得这是因为小鱼离开所致,并且他选择来南城开公司发展,也是冲着小鱼来的,就不知道是好的一面还是坏的一面。
电话接通,小鱼的语气还算轻快,大抵没有注意到伦敦的消息,“宁姐,有事吗?我马上要开会了。”
卫安宁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小鱼,小水滴想你了,你有时间回来看看她吧。”
“好,我周末就回去,不过宁姐,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是哪里不舒服吗?”
卫安宁抿了抿唇,还是决定直言相告,“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宫霆打算将公司开到南城来,他这次来大多是为你而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电话那端忽然沉默下来,小鱼攥紧手机,宫霆会为了她来南城,她是万万没有想到。
知道宫霆胜诉后,她就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没再关注伦敦的新闻,担心自己越陷越深。可是现在知道他要来南城,她的心却忍不住雀跃起来。
“我知道了。”
“小鱼,有任何需要都要告诉我,我们是朋友。”卫安宁提醒道,感情的事,第三者是没办法帮她的,她能做的,就是送上祝福。
挂了电话,小鱼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宫霆要来了,是为她而来吗?
伦敦那边,宫霆处理完文件,他想起一件事,起身走到保险柜旁,打开保险柜,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从王宫里出来,他没有立即去民政局办理离婚证。
他再不理智,也清楚眼下传出离婚的消息,对宫氏集团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莫林推门进来,就看见他拿着一份协议书在发呆,他站在他身后,道:“大少爷,南城那边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南城?”
宫霆拿着协议书转身,将协议书递给莫林,“离开之前,你去趟民政局,将离婚证办了。另外,我离婚的事需要保密,我不在伦敦坐镇,我离婚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只怕环伺着我们的那些敌人就会伺机而动。”
莫林接过协议书,“大少爷,这个节骨眼上,办理离婚证的事还是再缓一缓吧。”
“不必缓了。”宫霆沉声道,最近他的言行举止都有种唯我独尊的霸道,莫林没再多说什么,将离婚协议书收好。
“你去准备一下,一周后我们动身去南城。”
莫林道:“是。”
看着宫霆苍桑的背影,他忍了忍,道:“大少爷,老爷子在医院里想要见你一面,他中风以来,一直很想见你。”
“我知道了。”宫霆淡淡道。
宫氏集团一系列变故,宫老爷子在医院鞭长莫及,他早该去探望他,但是心里那股怨气迫使他不愿意去。如今要离开伦敦一段时间,也是时候去看看。.
傅政辞沉默的喝酒,心里不是没有负罪感,只是他还想为他的感情再努力一下,也许他真的能成功。所以别人的不幸,他已经顾不上了。
这一晚,两兄弟都喝多了,被下属扶着出去时,陆风叮嘱道:“老傅,如果你的爱情不能圆满,就让小妹的爱情圆满吧。”
傅政辞心里一揪,看着他被人扶进车里,他轻轻推开罗源的手,往马路上走去。
罗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看他踉跄着要栽倒,他连忙伸手去扶,可男人并不需要他扶,再次推开他的手,“我想一个人走走,罗源,你回去吧。”
罗源哪里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待着,还是远远跟在他身后,看他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似乎要走到世界的尽头,他莫名觉得心酸。
等他终于停下来时,罗源才发现,眼前这栋公寓,就是苏小姐回国后落脚的地方。
老大穿越了大半座城,就是为了来看苏小姐吗?
可明明已经到了,为什么站在楼下痴痴相望,却不肯上去见一面呢?
难道这就叫近乡情怯?
罗源搞不懂他的想法,确切的说是搞不懂陷入爱情的人的逻辑,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却总是会变得复杂。
傅政辞痴守了大半个晚上,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翌日,艳阳高照,小鱼出门的时候,听到邻居在电梯里聊天,“昨晚有个很帅的小伙子在楼下守了大半个晚上,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栋楼里住着他喜欢的姑娘。”
“你也看见了?那小伙子确实长得很帅,又长得高高大大的,看他的穿着就非富即贵,谁家姑娘被他看上,真是有福气啊。”两人聊得投入,却不知身后的小鱼已经变了脸色。
那个人,会是宫霆吗?
小鱼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工作,想起早上邻居的对话,她最后问了,对方说是亚洲人,她便止不住心底的失落。
她不告而别,宫霆怎么会追着她来南城,只怕这次,她已经将他给得罪狠了。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国际电话号码,她的心疯了一般狂跳起来,她连忙回到办公室,手按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接通电话,“喂?”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嗓音里多了一抹轻颤。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萦绕着,小鱼紧张得快要晕厥过去,那端才出声,“小鱼,是我。”
暗哑的嗓音,却不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小鱼的心一下子沉入深渊,她才发现,原来她竟是这般的想念着那个人。
“傅、傅大哥,是你啊。”
傅政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明媚阳光下的车水马龙,听出她语气里的那一点点失望,他心头有几分涩然,“听到我的声音,似乎很失望啊。”
小鱼连忙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道:“不是,我没有失望,你最近好吗?”
傅政辞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嗯,我挺好的,我现在在南城,有没有时间出来我们见一面?”.
傅政辞都这样说了,小鱼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最后搬出小水滴,“那我回去问问小水滴的意思,你知道现在小孩子也挺有主意的。”
“好。”傅政辞淡淡道,似乎没有察觉到她在推脱。
车子往前驶去,四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了位于海边的半山别墅,冷幽琛与卫安宁站在别墅外面迎接,冷幽琛的神情一如往日的淡漠,但是隐隐让人觉得又好像不太一样。
傅政辞下车,与冷氏夫妇打了招呼,并没有进屋的意思,他对小鱼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小水滴答应了,我明天过来接你们。”
小鱼点了点头,“傅大哥,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开车小心。”
傅政辞微微一笑,克制着不去拥抱她,或是做别的唐突的举动,以免将她吓着了,他朝冷氏夫妇告别,站在旁边一直安静的冷幽琛忽然道:“时间不早了,傅先生来去奔波太累,不如今晚就在这里住下,明天一早也不需要再匆匆赶过来。”
这语气,俨然当小鱼已经答应了傅政辞的邀请。
卫安宁看着似笑非笑的冷幽琛,这一瞬间有点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他以前可从来不会留别人住宿,就算是陆风与韩沉过来了,哪怕深更半夜,他都会把人赶回家去。
今天这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小鱼也相当惊讶,没想到冷幽琛会留傅政辞住下,一时也愣在当场。
倒是傅政辞的反应最淡定,他道:“没关系,从这里开车回去很快的。”
“再没关系人也是会累的,我们家房间比较多,让佣人收拾一间房出来,哦,就收拾苏小姐对面的房间。”冷幽琛说完,也不管两个女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淡若轻风道:“四年前,承蒙你出手相助,我与宁宁才能顺利离开英国,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亲自感谢你,现在终于有机会,你就不要推脱了。”
傅政辞怎么没看懂他的企图,他这是要做神助攻啊,可见冷幽琛与宫霆真是不对盘,他看了小鱼一眼,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鱼嘴唇动了动,但是这里是冷幽琛的家,他是一家之主,他都发话留客了,她又能说什么,最后只得闭上嘴。
“宁宁,请傅先生进去坐吧,我打个电话。”冷幽琛拿出手机,似乎真的有重要的事要打电话一样,朝花园里走去。
卫安宁鼓了鼓腮帮子,斜斜的睨了冷幽琛一眼,不知道他肚子里的卖的是什么坏水。
不过在客人面前到底没有表现出来,“傅先生,请。”
傅政辞优雅从容的和卫安宁进了别墅,小鱼站在原地,一脸呆滞,她以为傅政辞会拒绝的,现在怎么办?
冷幽琛拿着手机漫不经心的站在花园边,其实没有电话可以打,不过是托词罢了。黑夜里,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别墅大门外,隐匿在夜色里的黑色宾利,他薄唇微勾。
哪怕时隔四年,宫霆给他心里造成的膈应都没有消逝,如今,也是该让他尝尝抱醋狂饮的滋味。.
冷幽琛虽然脾气古怪了一点,但是这样当众回绝邻居的示好,倒是从来没有过,傅政辞忍不住多看了冷幽琛一眼,他反应这么大,必定事出有因。
孩子们顿时不高兴了,小三瘪着嘴,“爸爸,我好喜欢狗狗哦,你就把它们留下来吧,真的好可爱。”
小四直接抱着一只小狗不撒手。
卫沉沉早上起得比弟弟妹妹早,他每天都有晨跑的习惯,所以他其实已经知道隔壁邻居是宫叔叔,再看冷幽琛的神情,他就知道他肯定打翻了醋坛子。
他走过去,从弟弟妹妹手里抱走茶杯犬,放回礼盒里,“陈妈,你给送回去吧,趁着我爸爸还没发火之前。”
陈妈不敢再耽搁,连忙捧着礼盒出去了。
小三眼眶红红的瞪着冷幽琛,“爸爸讨厌,我不爱你了。”
小四也跟着道:“我也不爱爸爸了。”
冷幽琛薄唇紧抿,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宫霆送两只狗过来,就让他家闹得鸡犬不宁,真是好样的冲着他这样的心机婊,他会用尽全力,拆他的台。
“再说一遍”冷幽琛冷冷的盯着两个欲哭的孩子,气场慑人。
小鱼生怕他生气揍两孩子,连忙将两孩子护到身后,“沉沉,带弟弟妹妹出去玩。”
卫沉沉见气氛不对,生怕弟弟妹妹挨揍,他连忙带着四个小家伙出去了,小鱼看着冷幽琛,劝道:“冷总,孩子还小,你别生气。”
冷幽琛敛了敛怒气,脸色和缓了些。
他心里清楚,宫霆会将他隔壁的别墅买下来,与他打擂台赛,完全是因为苏语在这里。但是他却并未因此迁怒于苏语,对她的态度算得上和颜悦色。
“昨晚睡得不好,让你们见笑了,走吧,去吃早餐。”冷幽琛说完,率先朝餐厅走去。
小鱼与傅政辞面面相觑,冷幽琛并不是那种会当着客人发飙的人,隔壁到底住了什么大人物,让他情绪失控到对孩子发脾气
“走吧。”傅政辞看向小鱼,眼里掠过一抹担忧,寄人蓠下的日子总没有在自己家里那么自在,就算知道冷幽琛发脾气是事出有因,心里也难免会不舒服。
小鱼点了点头,跟着冷幽琛进了餐厅。
傅政辞正准备跟过去,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冷幽琛说了句抱歉,转身走出别墅,在花园里接通电话。
“什么事”
“老大,宫少昨天下午的飞机到了南城,我一个房产局的朋友告诉我,他买了冷少隔壁的别墅,你说他想干嘛呀”罗源在那边乍乍呼呼道。
傅政辞眯了眯眼睛,总算明白冷幽琛刚才发脾气的是因为什么,宫霆住在隔壁,还公然送礼过来挑衅冷幽琛,换作是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可记得,四年前两人为了争卫安宁,没少膈应对方。
难怪冷幽琛昨晚会留他住下,想来是想借他还宫霆几分颜色。结果宫霆被他激怒,直接买了别墅住在他隔壁。
傅政辞想笑两人幼稚,却笑不出来。.
宫霆收回手,斜插在裤袋里,他调侃道:“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么小气,你怎么受得了他”
卫安宁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告诉他,冷幽琛今天这么别扭,是因为他的到来给他的刺激不小。她其实有点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为什么对过去的事还如此耿耿于怀
“他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是我当初爱上的人。”卫安宁坦然道。
宫霆苦涩一笑,面对曾经爱过多年的女人,他内心不可能做到全无波动,“宁儿,只要你幸福,我就安心了。”
卫安宁指了指别墅里面,“要进去坐坐吗”
宫霆摇了摇头,“我只是过来看看你,就不进去讨人嫌了,你进去吧,如果冷幽琛允许的话,欢迎你带着孩子们过来串门子。”
卫安宁点了点头,“他没有那么小气。”
显然,这话两人都不相信,要不然冷幽琛刚才也不会向她发火,宫霆道:“我会在南城待一段时间,等我忙过这段时间,我请你吃饭。”
卫安宁道:“我才是东道主,请吃饭也应该是我来请,不如我们约个时间,我给你接风洗尘。”
宫霆莞尔,“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陈妈匆匆过来,附在卫安宁耳边道:“少奶奶,三少在书房里发脾气,你回去看看吧。”
卫安宁点了点头,对宫霆道:“小鱼带着孩子们去海边了,你若想见小水滴,这会儿应该能见到。”
宫霆双手插在裤袋里,他道:“进去吧。”
卫安宁见状,摸不准宫霆的心思,又记挂着某个吃醋发脾气的男人,她朝他挥了挥手,“我安排好时间给你电话,那我先进去了。”
宫霆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小路上,他薄唇紧抿,转身朝自家别墅走去,站在别墅门口,他看着远处在海边奔跑的人影,并不能看清楚谁是谁。
过了一会儿,他推门而入,终究没有去海边。
私人沙滩里,五个孩子玩沙玩水已经疯了,卫沉沉已经八岁了,是几个萝卜头里最大的,自然会带着弟弟妹妹玩,还要看着他们不要溺水。
小鱼穿着沙滩裙,飘逸的面料被风吹起,美得空灵。
傅政辞依然穿着衬衣西裤,不过倒是把鞋脱了放在岸边,裤管挽起来,追在几个孩子身后,保护他们的安全。
他裤管全被扑上来的海浪打湿了,他浑然未觉,与孩子们玩得十分开心。
一抬头,看到站在边上的小鱼,他让沉沉看着点弟弟妹妹,缓缓朝她走来,“不去和孩子们一起玩吗”
两人聊天时,也时刻注意着孩子们的动静,生怕一个不注意,孩子溺了水。
小鱼神情温柔的注视着他们,“看着他们玩就好。”
她的沙滩裙是长款的,裙摆垂到脚踝处,是为了遮住她之前腿伤留下的疤痕。如果要下水的话,势必得将裙子拉起来,她怕腿上狰狞的伤疤会吓到孩子们。
“我在这里看着,你去和他们一起玩吧。”.
小鱼看着自己的手指,“宁姐,我与宫霆的差距太大,他蒙冤入狱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如果换了别人,一定可以为了他去周旋,可是我……”
“小鱼,宫霆已经足够强大,他不需要你为他做什么,他一样可以让自己平安归来。”卫安宁劝道。
小鱼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荒芜,“那不一样,真的,我就觉得是我拖累了他,如果他和女王在一起,女王就会想尽办法让她平安无事,就是因为他想和我在一起,才会有这场牢狱之灾。”
“你这样想是不对的,宫霆需要的不是一个有身份背景强大的女人,而是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女人。这次他入狱,不过是权力的搏弈,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就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说明他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能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卫安宁敦敦善诱道。
小鱼还是摇头,这次的事情让她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她不能再跟他在一起,然后拖累他了。
卫安宁瞧她这么固执,她真的很想拿东西将她敲醒。
但是感情的世界,不是旁人着急,对方就会想通的。
“小鱼,主动去靠近宫霆吧,我觉得他一定还爱你,所以才会将公司都搬来南城。”卫安宁了解的情况比小鱼多。
再加上感情的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哪怕宫霆再三强调,他不是为了小鱼来的,但是在她眼中,他就是好面子不想承认。
小鱼离开茶艺室,她转身下楼,傅政辞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客厅里陪孩子们玩游戏,经过这半天的相处,她发现傅政辞很会讨孩子的欢心。
这会儿几个小家伙都坐在他身边,乖乖的听他号令。
见小鱼下来,傅政辞让卫沉沉带弟弟妹妹去游戏室玩,他站起来走向她,柔声道:“我待会儿还有应酬,得离开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市区吗?”
小鱼摇了摇头,“今天周六,我还要陪小水滴,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不留你了。”
傅政辞定定的看着她,其实挺不放心将她放在这里,因为宫霆就住在隔壁虎视眈眈,他抿了抿薄唇,道:“那行吧,明天你要回去的话,给我电话,我过来接你。”
“不用了,宁姐会派司机送我回去。”小鱼拒绝道,她抬腕看了一下表,时间不早了,她道:“那我送你出去?”
“好。”
傅政辞难掩失落,小鱼一直在与他保持距离,他看得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他似乎一点胜算都没有。但是只要他们一日没有在一起,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打定主意,他一扫刚才的落寞,跟在她身后走出别墅。
车子停在林**上,两人并肩走过去,傅政辞刚一偏头,感觉眼睛被光亮晃了一眼,他眯眼看去,就看见隔壁二楼露台上架着一台望远镜,窗帘晃动,那里有人影闪过。
他薄唇微勾,在车身旁站定,他假意被绊了一下,一下子将小鱼抱住,压在车身上。.
小鱼想着宫霆说那番话时的态度,她不敢自做多情,认为宫霆生气,是因为吃醋嫉妒,他看着她的目光分明一点温度都没有。
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卫安宁叹了一声,“昨天我不知道宫霆来了南城,否则我会阻止你与傅先生去海边。你想啊,你在宫霆最艰难的时候抛弃他,他来南城就看见你与傅先生在一起,你让他怎么想?”
卫安宁与宫霆是故友,论亲近远疏,她自然是站在宫霆那边,想要撮合他俩。再加上家里有一位爱吃醋的先生,她对此很有经验。
小鱼垂下头,手指扒拉着床单,想起他昨晚说的话,她道:“我和傅大哥真的已经是过去式了。”
“可是傅先生却未必觉得你们已经过去了,否则他不会大费周章来南城。小鱼,感情之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不想宫霆误会,就彻底和傅先生划清界限。”
小鱼无法理解男人的霸道思维,她道:“宁姐,那你能做到吗?”
卫安宁一愣,垂下头并未说话。
小鱼立即明白,自己这番话大概会让她误会,她连忙道:“宁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
“我知道,宫霆之于我,有五年的照顾之情,而傅先生之于你,却是初恋。我们之间的区别就在这里,我没有爱过宫霆,但是你却喜欢过傅先生。”卫安宁并没有生气,而是站在宏观的角度给她分析。
“对不起,宁姐,我不该那样问你。”小鱼不安道。
卫安宁摇了摇头,“我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是我的挚交,是我最亲的亲人。你看,我从来没有爱过宫霆,冷幽琛吃起醋来都那么吓人,更何况傅先生还是你的初恋,那宫霆看见你们在一起得心寒成什么样?”
小鱼沉默了。
卫安宁握着她的手,道:“小鱼,你心里明明很爱他,为什么不试着在一起呢?”
卫安宁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她叹息一声,起身走出卧室。有些事情,旁人再如何着急,当事人不来事也没办法。
想到自己被莫名牵连其中,冷幽琛还彻夜未归,她就心疼自己三秒钟,她这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回到房间,卫安宁拿起手机给冷幽琛打电话。
某个幼稚离家出走,却住在公司休息室里的男人,看到娇妻终于来电了,他很大牌的将手机扔在一边,让她着急去。
老虎不发威,她以为他是Hello,kitty。
卫安宁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她皱紧眉头,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一个小时后我没在家里看到你,就不要回来了!!”
冷幽琛看到短信,哪里还敢再耍脾气,他手忙脚乱的从床上起来,连洗漱都来不及,拿起车钥匙匆匆走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一团黑影迎面朝他扑来,他闪避不及,被对方扑了个正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他厌恶的推开来人。
“啊。”女人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裙摆卷起来,露出黑色蕾丝内裤,性感勾人。.
小鱼抬头望去,看见海浪将小水滴的游泳圈往大海中央卷去,她吓得花容失色,一边扑腾着往海里扑去,一边道:“小水滴,你别慌,抓紧游泳圈,妈咪来救你。”
小鱼之前住在爱沙岛时,卫安宁教会她游泳。但是失忆后,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个技能,下意识扒着水面,等水位越来越高,快要将她淹没,她才想起来她根本不会游泳。
看见小水滴被海浪卷得越来越远,她急得心跳都停顿,失声大喊:“救命,谁来救救我的女儿,救命啊!”
小水滴吓得不轻,她双手牢牢抱着游泳圈,还是被海浪打翻,她掉进水里,随着游泳圈浮浮沉沉,呛了好多水进去,吓得哇哇大哭。
“妈咪,救我,我不要死,妈咪,妈咪……”
小水滴撕心裂肺的声音,令小鱼的心揪作一团,都怪她一直注意宫霆,连小水滴被海水卷走了她都不知道,她这个妈妈当得太失职了。
她拼命想往前扑,手脚在水里乱抓,她知道,这样下去,她救不了小水滴,连自己也会搭上,她正急得不行时,扑通扑通两声水响。
她转头望去,一大一小两道矫健的身体从她身侧游过,朝小水滴游去。
小鱼紧紧捂着嘴,急得眼泪都滚落下来,再看那边小二小三小四还在浅水区,她连忙朝他们跑过去,将他们带上岸。
四人站在岸边,小三小四兴奋的拍手,“哥哥,你看沉沉哥哥好厉害,游得好快。”
“那个叔叔的泳姿好标准,不过爸爸比他游得更好。”小二比较老成,还恋父,无论看见什么人,都要夸爸爸一句。
小鱼拳头紧握,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她看见宫霆与卫沉沉一前一后游到小水滴身边,宫霆将呛了水受惊过度的女儿抱进怀里,单臂朝回游。
卫沉沉则去捡了游泳圈,随后跟着游了回来。
到了岸边,宫霆冷着脸将小水滴放在沙滩上,让她平躺着,她喝了太多水,这会儿脸色苍白,呼吸都微弱起来。
小鱼疾步走过去,还没靠近,就被宫霆冷冷喝止了,“她现在需要新鲜空气,不要靠近。”
小鱼心里愧疚不安,怔怔的看着男人冰冷的俊脸,心里难过得要命。
宫霆跪在小水滴身边,双手按着她的胸膛,试图将她喝进去的水挤压出来,小水滴奄奄一息,好半晌没有反应。
小鱼见状,恨不得能替她生生受了这一难。
过了好一会儿,小水滴才喷出一口水来,剧烈咳嗽着醒来,她茫茫然看着四周,忽然哇一声大哭起来,然后扑进宫霆怀里。
“漂亮叔叔,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宫霆抱着孩子小小的身体,一颗心拧作一团,刚才他看见她被海水卷走,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不会原谅自己。
这会儿抱着孩子逐渐暖和的身体,他双臂收紧,“小水滴乖,没事了,不哭了,嗯?”
小水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见真的是吓坏了。.
??妙龄女郎慢吞吞的接过衣服。
小鱼见状,急得低吼道:“你走快点啊。”
“催什么啊,我知道走快一点。”妙龄女郎不悦的埋汰了她一句,“我又不急着去投胎,倒是你,别守在这里了,宫霆不会见你的。”
小鱼抿紧唇,见她拿走衣服,转身朝别墅里走去,她整个人都像失了魂一样,缓缓蹲下去。
她双手捧着脸,忧心如焚。
楼上,妙龄女郎将衣服拿进去,宫霆刚给小水滴脱了湿透的衣服,又拿毛巾将她浑身的汗水都擦干净,见妙龄女郎进来,他不悦道:“拿个衣服这么慢?”
妙龄女郎赔笑道:“我一早就下去等着了,可不是我慢啊,是那位一直没拿过来。不是就住在隔壁吗,怎么那么慢,是不是成心的啊?”
她话音未落,男人厉眸射过来,凌厉的目光似乎要将她心里那点龌龊看透,她心里一惊,顿时敛下目光,将衣服递过去。
宫霆给小水滴穿好衣服,将她挪到干的床那边,看她脸色慢慢恢复红润,他松了口气。
心情烦躁,想要抽烟,刚摸到烟,想起小水滴还发着高烧,他便将手收回来,抬头看着妙龄女郎,问道:“她和你说了什么?”
妙龄女郎皱了皱眉头,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两人在闹别扭,而且那误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除的。
她抿了抿唇,道:“把衣服给我了,也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宫霆眯了眯眼睛,再度问道。
妙龄女郎心虚,“就是警告我,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还说你只是暂时生她的气,等你气消了,你就会再度接纳她,让我别得意。”
宫霆看着她,并未说话。
妙龄女郎被他看得心惊胆颤,她连忙撒娇道:“宫少,我可没想那么多,只要你需要我陪你一日,我便陪着你,哪敢痴心妄想,不过她也太过分了,好像自己是正宫娘娘一样。”
宫霆眼底划过一抹锋锐,他冷冷的看着她,道:“她确实是正宫娘娘。”
不过却是抛弃了他的正宫娘娘!
妙龄女郎瞠目结舌的望着他,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难怪刚才那个女人有资本傲慢,原来全是宫少给的自信。
她走过去,原本想握住他的手腕,但是没胆,最后攥着他的衣角撒娇,“宫少,我也不知道她就是你的夫人,其实我很大度的,不介意二女共侍一夫。”
宫霆冷笑的看着她,“你不介意我介意,下去吧,我没让你上来,就不要上来了。”
妙龄女郎脸色一僵,她咬了咬牙,知道这些有钱人最不喜欢忤逆自己的女人,她乖巧的转身出去,走到门边,她道:“粥快冷了,孩子喝不了,你多少吃点,饿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宫霆对此不置一词。
等妙龄女郎一走,他察看了小水滴的体温,温度已经降下来,他吁了口气,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这里的视野正好能看到楼下大门口。.
宫霆眉峰紧蹙,“我知道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女医生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去了。
宫霆站在走廊,沉默的抽完一根烟,却并未去客房。他转身走进主卧室,在床边坐下,怔怔的看着女儿发呆。
小鱼坐起来,看着地被撕碎的衬衣,她弯腰捡起内衣穿,她走到衣柜前,拉开双门,衣柜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她抿紧红唇,靠在衣柜门前,眼前直冒金星。
没办法,她只好捡起衬衣穿,只是依然有些衣不避体。她咬了咬牙,看着清爽的天蓝色床单,她灵机一动。
不一会儿,小鱼从房间里出来,她身裹着床单,虽然是床单,但是像那些卖床用品的店里一样,弄了一个独特的造型,像穿着晚礼服一样,腰绑着被宫霆撕碎的衬衣。
好在造型别致,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这是床单。
她走出来,原本想直接走了的,但是又放心不下小水滴,她来到主卧室门前,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进去。
主卧室是一个超级大的起居室,她推开重重门扉,最后停在卧室门口,她不确定宫霆在不在主卧室里。迟疑半晌,她还是推开了门。
她料想得不错,宫霆确实是在主卧室里。
看到躺在小水滴旁边的男人,她下意识想要关门逃离,刚转身,她的脚步停下来,静静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确定宫霆已经睡着了。
她实在放心不下小水滴,蹑手蹑脚走进去,绕开男人睡的那一边,在床边站定。
俯身,看着小水滴脸色已经恢复红润,也没有再发烧的迹象,小鱼才松了口气,刚准备离开,原本沉睡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
四目相对,小鱼一下子失去了反应,吓得呆呆站在那里,小嘴傻傻的半张着。
宫霆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的眼神逐渐清明,他翻身坐起来,瞳眸静静的盯着她,暗光下深邃如海。
“谁准许你进来的?”
小鱼对刚才他变身成野兽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听见他的低喝声,她吓得往后趔趄了几步,直到背抵到衣柜,见他伸手过来,似乎想要碰她。
她尖叫着飞快转身,慌乱的往卧室外面跑去。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离卧室,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下楼,迅速跑出别墅。
坐在床的宫霆,俊脸那么一点一点阴沉下来,她怕他怕到这种程度,已然将他当成洪水猛兽,他有这么可怕?
刚才的尖叫声,惊醒了小水滴,她睁开眼睛,看到完全黑脸的宫霆,她怯生生道:“漂亮叔叔,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宫霆看见女儿醒过来,他脸色缓和了一些,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拿额头试了试她的温度,已经退烧了,他柔声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水滴摇了摇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瞅着宫霆,“漂亮叔叔,我刚才听到妈咪的叫声了,妈咪怎么不在这里,她是不是被蟑螂吓跑了?”
/html/book/39/39202/l.
小水滴啃着牛排,语焉不详道:“他是我漂亮叔叔啊,我妈咪的男朋友。”
小三一脸花痴,“你叔叔真帅,以后我长大了,也要找这么帅的男朋友。”
她说完,脑袋挨了一巴掌,小四道:“你别做梦了,那么帅的男人不喜欢跟屁虫和鼻涕虫。”
小三气得要命,“你讨厌,谁说帅哥不喜欢跟屁虫,只要我长得漂亮,他巴结我还来不及呢。”
小水滴瞥了小三一眼,“我妈咪说,越是帅的男人口味越是独特,三姐姐,我相信你能找到一个很帅很帅的男朋友。”
冷幽琛从外面进来,听到小家伙们在餐厅里叽叽喳喳的讨论男朋友女朋友,他抚了抚额,现在的小孩子们都这么早熟么?
小四拍着胸膛道:“小水滴,你从了小爷我吧,这世没有人会我长得帅。”
他话音刚落,脑门挨了一记,他恼怒的回过头去,看到站在身后的父亲大人,顿时焉了怂了,“爸爸,你回来了。”
冷幽琛盯着他,斥道:“毛都没有长全,想找女朋友,瞧你这出息。”
小四涨红了脸,觉得爸爸在小水滴面前不给他面子,他“哇”一声哭起来,边哭边楼去找卫安宁告状去了。
小二趁人之危,拿了一个点心一脸讨好的放进小水滴碗里,笑眯眯道:“小水滴,你还是跟了我吧,小四最喜欢告状,不适合你。”
小水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卫沉沉拆台了,“二弟,你用挠了屁股的手给小水滴拿点心,很不卫生耶。”
小水滴嫌弃的将点心拨了出去,小二:“……”
卫沉沉立即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小水滴面前,不动声色道:“小水滴,我已经切好牛排了,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谢谢沉沉哥哥。”小水滴拿起叉子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卫沉沉干掉了两个情敌,同样心满意足,“所以你要跟着哥,有肉吃。”
全程观看的冷幽琛:“……”
这熊孩子到底是遗传了谁,居然如此腹黑。
冷幽琛楼,听见主卧室里传来卫安宁哄孩子的声音,他站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打火机幽蓝的光芒,映得他眉目深邃似海。
他吸食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宫霆住在他家隔壁,还没做什么,他已经自乱阵脚,真是白白便宜了宫霆。想到早与卫安宁的争吵,他薄唇紧抿,转身去了书房。
宫霆暂时会留在南城,他是他们生活里的一颗定时炸弹,即便已经过去四年,他依然对他曾陪伴了卫安宁母子五年的事耿耿于怀。
恐怕这辈子都不会释怀。
卫安宁抱着小四,听他讲楼下的事情,她无奈道:“小四,乖,别哭了,男孩子不能动不动流泪,那样会给女孩子一种不安全感。”
“妈妈,什么是安全感?”小四迷茫的望着她。
卫安宁皱了皱眉头,“安全感是女孩子跟着你时,会觉得你很可靠很温暖也很踏实,不用担心未来,因为你会给她撑起一片天。”
/html/book/39/39202/l.
冷幽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沉默的又灌了一大口酒,陆风见状,他心焦得很,“三少,你倒是说话啊,借酒浇愁愁更愁。”
冷幽琛看着前方,目光逐渐深远,可仍旧是一言不发。
等一坛子酒见了底,他已经喝得晕头转向,想要站起来回去,然而刚起身又跌坐回去,趴在桌上睡过去。
陆风:“……”
他静静地看着他,跟在三少身边多年,也清楚他的脾气,不是难过到一定程度,哪里愿意跑他这里来把自己灌醉。
酒窖里温度比较低,他睡在这里会着凉。
他起身扶他回别墅,然而喝醉的人身体沉得很,他试了几次,都没能将他扶起来,他挫败的抓了抓脑袋。
莫非这几年养尊处优,已经让他变得手无缚鸡之力了?
陆风这样一想,心情极为恼怒,他就不信今天扶不动他。
他双手抱住他腋下,然后提气一鼓作气的将他抱起来,这次抱动了,他正要得意,结果冷幽琛往后一仰,两人都摔在地上。
幸好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两人才没有摔伤,但是那么重个男人压在身上,还是差点把陆风给压断气,尤其是冷幽琛还压到了他的命根子,他气极败坏的抬腿踢他,“喂,你别太过分啊,压断我命根子,老陆家要找你麻烦。”
冷幽琛嫌身下面的东西硌骨头,他翻身从男人身上下来,躺在地毯上舒舒服服睡去,脸在地毯上蹭了蹭,“老婆……”
陆风被他耍了流氓,他一脸惊慌失措的爬起来,捂住裤裆离他远远的,“流氓!”
过了一会儿,冷幽琛没有反应,陆风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拿起一旁置物架上搁着的毛毯,盖在他身上,也不挪动他,转身出去了。
卫安宁这一夜再次失眠,这是他们夫妻结婚后,冷幽琛第二次夜不归宿,都是因为宫霆。
她想不明白,她与宫霆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什么冷幽琛还要这么敏感?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别墅,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来电,她犹豫了一瞬,接通,“你好,我是卫安宁。”
“三少奶奶,我是陆风,三少在我家里。”陆风回到别墅后,想来想去应该给卫安宁打个电话过去。
这夫妻俩早日危机解除,他的好酒就不会再被糟踏。
卫安宁猛地攥紧手机,她眼前一亮,“冷幽琛在你家吗?那我现在过去接他。”
“他喝醉了,已经睡下了,三少奶奶要来接他的话,还是明天早上再来吧。”陆风道。
“谢谢,谢谢你打这通电话给我。”卫安宁感激涕零,如果陆风不打电话给她,只怕她今晚又要胡思乱想一晚。
其实她知道,冷幽琛不会做背叛她的事情,否则他失忆的五年,有无数次机会与别的女人在一起,他都从来没有动摇过初心。
她只是生气他夜不归宿,生气他给别的女人挑拔他们夫妻关系的机会。
挂了电话,她心情轻松了许多,抬步走进别墅。.
回到出租屋,当时为了和小水滴一起住,她特意选了一个三居室的,在南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精装修后的市区房子,租金高到上万。
其实以她的经济实力,根本就负担不起这么贵的房子。
但是也不知道这家房东是看她们母女俩可怜,还是别的,当时她去拿钥匙时,对方当场给她降了一半房租下来,她感觉自己就像捡了一个大便宜。
其实她并不知道,她当时租好房子后,傅政辞就派人过来打点过,并且已经帮她预缴了三年房租,以免她起疑,才让房东说降一半房租。
三居室装修得很不错,但是比起卫安宁家的豪宅还是差远了。
她担心小水滴住惯了别墅,不喜欢这里,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结果一进门,小水滴就兴奋得停不下来,她才终于放了心。
将小水滴的小行李箱拎进儿童房,她看着在沙发上蹦蹦跳跳的小水滴,“小水滴,快下来,这样跳很危险。”
“妈咪,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吗?我好喜欢这个家。”小水滴扑进小鱼怀里,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
小鱼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嗯,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小房间?”
“要!”小水滴跑进儿童房,儿童房里贴着粉色的墙纸,还有一张宫廷似的公主床,粉色床幔从天花板下垂落下来,很美。
“妈咪,我喜欢我的房间,太美了。”
小鱼见她是真的喜欢,她心里便松了口气,恰好此时手机响起来,她没有看来电显示就接通,电话那端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小鱼,你回市区了?”
小鱼一怔,她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小区的内景,她道:“嗯,刚回来,有事吗?”
傅政辞听出她语气里的疏远,他道:“嗯,确实有点事,我在楼下,你带着小水滴下来吧。”
小鱼朝楼下看去,果然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车,车旁站着一个人,她犹豫了一瞬,还是道:“傅大哥,我们……”
“快点下来吧,我等你们。”说完,傅政辞挂了电话。
小鱼拿下手机,看到手机上的光亮已经暗下来,她抿了抿唇,走进儿童房,叫小水滴出门。
走出公寓,就看到倚在车身上的傅政辞,她带着小水滴走过去,望着傅政辞道:“傅大哥,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我在龙景轩定了位置,现在过去刚刚好,吃完饭你把小水滴放我这,你就去上班吧。”傅政辞拉开车门,抱着小水滴坐进车里,“小公主,起驾了。”
小鱼站在原地,她看着傅政辞刚毅的俊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傅政辞见她站着不动,他催促道:“上车吧。”
小鱼弯腰上车,坐在小水滴身旁,她看见小水滴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她心情更是沉重。傅政辞对她的爱意,她看得分明。
只是如今的她,一颗心都丢在了宫霆身上,实在承受不起他的厚爱,也无法回应他一点点。.
小鱼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妈咪不知道,小水滴也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可是漂亮叔叔不是喜欢妈咪吗?我不喜欢那个坏阿姨,她长得那么丑,下巴尖得能戳死人。”小水滴落寞道。
小鱼无奈的看着女儿,“小水滴,有时候大人喜欢什么样的人,小孩子是管不到的,你只要记得,不管漂亮叔叔和谁在一起,他都是你的爹地。”
“可是我不要他和别人在一起,妈咪,你不喜欢漂亮叔叔吗?”小水滴愁眉苦脸道,她昨天那么辛苦才赶走了坏阿姨,为什么漂亮叔叔又和她在一起了?
他不要妈咪了吗?
小鱼将女儿搂进怀里,许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向她解释,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宫霆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她从医院里醒来,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天翻地覆了,那缺失的记忆里,她对宫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她还来不及想清楚,宫霆就强势的进入她的生活霸占了她的全部思维。
她想,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否则当年她不会生下小水滴。
只是这种喜欢,对她现在而言,却是一桩沉重的心事。
“小水滴,喜欢并不一定要在一起。”
“为什么?”小水滴问道。
小鱼抿了抿唇,望着窗外的街景飞驰而过,她道:“因为他的幸福与平安,比在一起更重要。”
小水滴似懂非懂,只觉得大人的世界为什么那么复杂呢?“妈咪,如果你喜欢漂亮叔叔就去向他表白,就和他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小鱼说不出话来。
宫霆见傅政辞他们起身离开,他几乎是立即起身,跟着离开。
李小姐见状,连忙追上来,“宫少,宫少,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哦。”
宫霆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迅速填了一个数据,然后将支票塞给她,沉声道:“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李小姐攥着支票,愣愣地看着他乘电梯下楼,她看着支票上的数据,顿时眼冒红心,“哇,果然是第一王夫,出手就是阔绰,我得抓住他才行。”
宫霆匆匆下楼,饭店前已经没有小鱼母女的身影,他站在罗马柱前,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沉声道:“她们现在在哪里?”
“苏小姐带着小小姐回公寓了。”
“傅政辞跟着一起的吗?”宫霆声音冷冽,苏语若是敢将傅政辞带回家,他绝对饶不了她!
“没有,傅部长与她们分开走的。”
宫霆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他挂了电话,头上艳阳高照,白晃晃的洒落在他身上,他缓步走向停车场,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猥琐的男人,偷偷监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他抿了抿唇,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半山别墅里,卫安宁站在空荡荡的起居室里,小鱼和小水滴离开后,她感觉这个家似乎都冷清了许多。
她承认,同意小鱼带小水滴离开,她是有私心的。.
宫霆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时,他眉间的神色更为冷厉,他寒声道:“苏小姐,据我调查得知,你在南城生活两个月,小水滴一直跟着冷氏夫妇,我看不出来你对她有任何母爱。”
小鱼脸色惨白,宫霆是有备而来,他要夺走小水滴,她绝不允许,“宫霆,我是孩子的母亲,小水滴理应跟着我。”
宫霆冷笑一声,“苏小姐,你海马体受到创伤,忘记了小水滴的存在,从医学的角度,你已经不适合成为小水滴的监护人。我劝你还是先看看件再说。”
小鱼没有去动那份件,她心里撕心裂肺的疼痛起来,原来有一天,当曾经枕边恩爱的男人利用你所有的弱点攻击你,会是这样绝望的心情。
“我不会把小水滴给你,件你拿回去,我不会看,也不会签。”小鱼说完,她转身走。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呵!”宫霆冷冷的看着她的背影,“何必表现得一副你离不开小水滴的样子?苏语,你不过是利用孩子,去实现你的野心,小水滴有你这样的母亲,是她的悲哀。”
小鱼抬头挺胸,不理会宫霆的讽刺,她道:“我说过,你要从我身边夺走小水滴,那先从我的尸体踏过去,否则我绝不妥协!”
说完,她摔门而去。
小鱼眼眶刺痛的离开会议室,看见外面办公区的同事都看着她,一脸八卦的求知欲,她转身朝洗手间走去,刚进格子间,眼泪滚落下来。
她双手抱着脸,声嘶力竭的痛哭起来,宫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会客室里,律师看着神情冷漠的宫霆,他道:“宫总,现在怎么办?”
宫霆捻熄了烟,目光落在桌那份未翻动过的件,他沉声道:“送去她办公室,另外,派人去将小水滴带回来……,不必了,我亲自去。”
说完,他扔了烟蒂,大步走出会客室。
小鱼从洗手间出来,经过会客室时,她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会客室里已经没有宫霆的身影,她分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情更加沉重了。
她回到办公室,看见桌放着一份件,正是刚才律师拿给她的那一份,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她以为,宫霆来南城,是为她而来,可是这份件,却赤果果的打了她的脸,让她自以为是,原来他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来夺小水滴的抚养权的。
这一幕何其相似?
小鱼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幕,她站在气势恢宏的府邸外面,似乎在哀求什么,可是那两扇大门,却在她面前沉沉关。
她还要再深想,脑袋疼得快要炸开来,她双手抱着脑袋,痛得蹲了下去,“好疼。”
她不敢再多想,匆匆拿起办公桌的止痛药,吃了两颗,头痛的症状才缓解,她站起来,走到座椅旁坐下,她拿起那份件看也没看,一张张喂进了一旁的碎纸机里。
不管宫霆给了什么条件,她都不会将小水滴的抚养权交给他。
/html/book/39/39202/l.
市政厅举办的活动,出席的都是南城有名的企业家。自然,冷幽琛夫妇也在受邀之列。
小鱼跟着老总走进宴会厅,她一身红裙醒目,再加上长相清纯,立即吸引了不少男人的注意,老总虚扶着她的肩,压低声音道:“苏小姐,不要随便喝别人递给你的敬酒,还有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保持微笑即可。”
小鱼失忆后,是第一次出席这种高大上的宴会,说不紧张是假的,她点了点头,“谢谢总经理,我知道了。”
两人走进去,立即有脑满肥肠的企业家迎上来,与他们说话,但是眼睛却色迷迷的不停往小鱼身上瞟,“王总,这位小姐看着面生得很,以前怎么没见你带出来过?”
小鱼心里一阵不舒服,她知道出来应酬,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但是一进宴会厅,就遇到这么一个肥头大耳的,她还是忍不住皱眉。
王总道:“她是我们总公司派过来的骨干,苏语苏小姐,苏语,认识一下彭总。”
小鱼一身红裙烈焰,她朝彭总高贵冷艳的点了点头,无视他伸出来的手,道:“幸会!”
彭总自讨了没趣,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收回手,依旧色迷迷道:“总公司派来的,果然和国内的妖艳贱货不一样,就冲着这股冷艳劲儿,也合我的胃口。”
有些男人对越是难搞的女人,越想搞上手,彭总就属于这一类。
小鱼越是高贵冷艳,他就越想扒下那层高贵冷艳的皮,让她躺在他身下,那模样应该才是最勾人的。
小鱼抿了抿唇,王总也意识到这位彭总说话太露骨,他道:“彭总,失陪了。”
说完,他带着小鱼离开,朝站在人群里的冷幽琛夫妇走去。身在高位,王总清楚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有这个野心,所以他怎么可能不利用小鱼与冷氏夫妇的关系,为自己向上爬提供便利?
商人在商言商,自古便是如此。
身后,彭总直勾勾的盯着小鱼的臀部,发誓一定会将这女人弄到手。
卫安宁看到小鱼一身红色礼服走过来,她眼里掠过一抹惊艳,等她走近了,她才赞美道:“小鱼,你好美啊。”
小鱼含笑道:“宁姐,你更美。”
卫安宁一身裸色长裙,仙气十足,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她笑道:“你这两天还好吗?小水滴有没有闹你?”
小鱼摇了摇头,目光微微黯淡下来,“她还没有机会闹我。”
卫安宁闻言,再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应该出了什么事,她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她皱眉道:“小鱼,出什么事了?”
小鱼看了看冷幽琛,又看了看王总。
卫安宁心知她是顾忌他们在,她拉着她去了露台,外面夜色深重,卫安宁语气凝重起来,“小鱼,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义不容辞。”
“宁姐,你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这个时候有你在,我真的很开心,只是……”小鱼语气顿了顿,“我不想再麻烦你,不想再影响你和冷总之间的感情。”.
卫安宁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只不过他们两个的矛盾还是互相不信任,一段感情里,如果没有信任的话,那么何以为继?”
冷幽琛瞧着她柔美的侧脸,心头一动,忽然将她按在廊柱上,他挺拔的身躯紧接着覆上去,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相缠,他道:“你是想借他们的事,来告诉我么?”
卫安宁莞尔,抬头笑望着他,“难得某人也开窍了,听得出我的言下之意。”
冷幽琛抬起夹烟的大手,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脸颊,他道:“有些时候,男人也不会那么自信。”
他粗粝的指腹逐渐往下,抚上她的颈侧,她止不住的战栗,脸颊染上红晕,两人都老夫老妻了,还这样花前月下,他也不嫌害臊。
她抓住他的手,低声道:“走啦,待会儿有人过来了。”
冷幽琛忽然抬起她的下巴,薄唇吻了上去,四片唇相贴,他心头悸动不已,喉结性感的滚了滚。原来不管吻她多少次,都像第一次吻她时一样,全身心都为之悸动。
“老婆,我爱你!”
卫安宁握着他手臂的手缓缓垂落下去,唇上吞噬的力道越来越猛,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漂在海洋上的一叶扁舟,随海浪拍打着。
一颗心慌得无处安放,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搂上他结实的劲腰,闭着眼睛回应他激烈的吻。
半晌,男人放开了她,气喘吁吁的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直到心跳的频率恢复正常,冷幽琛才牵着她的手,走进宴会大厅。
小鱼补了妆出来,宴会大厅里宾客络绎不绝,衣香鬓影,推杯换盏间达成许多的合作共向,这与在国外的社交活动也是一样的。
小鱼踮起脚尖,没有在人群里找到王总,她皱了皱眉头,正想离开宴会厅,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苏小姐么,苏小姐在找我吗?”
小鱼看着他就觉得恶心,她皱紧眉头,“让开,不要挡住我的路。”
彭总在南城虽然是私企,但是也是远近驰名的,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小小的经理看不起过,他顿时恼怒不已,道:“臭****,你有什么好清高的,看你这样子,就是见了男人就能脱的贱货。”
小鱼抿唇,看着大半的路都被他挡了去,她冷声道:“彭总,我自认我没有得罪过你,你这样出口伤人实在与身份不符,让开!”
“身份不符?爷说的话就是真理,今天要么跟我去楼上房间,让我玩爽了,要么我让你在南城混不下去。”彭总阴狠的威胁道。
小鱼攥紧包带,看见他身后的两个喽啰挽着衣袖朝她逼近,她不敢相信这个彭总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她怒喝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敢惹我,我朋友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今天倒是要尝尝你是什么滋味儿,兄弟们,给我上,抓住她待会儿都让你们上一次。”.
小鱼很快就从这种失态里回过神来,她道:“谢谢你肯放我自由,那么再见。”
小鱼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走到沙发旁,弯腰拎起包,缓缓朝门口走去,手指搭在门把上,她以为宫霆还会说什么,然而他什么都没说。
她忍不住回头望去,却看见男人背对着她走向落地窗,背影孤寂落寞,却是再没有挽留过她,她怔然,苏语,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给你自由了,为什么你却又舍不得了?
她咬了咬牙,道:“宫霆,保重!”
说完,她拉开门,毅然决然的走出酒店,绝决得不给自己任何后悔的余地。事到如今,这段感情之于他们,伤害已经远远大于幸福。
或许分开,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周秘书见小鱼走出来,他连忙迎上来,道:“苏小姐,宫总吩咐我送你回去。”
小鱼失魂落魄的看着周秘书,苦笑一声,却没有拒绝,“谢谢。”
周秘书做了个请的手势,等小鱼先走,他才跟上去,两人乘电梯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周秘书拉开车门。
小鱼弯腰坐进去,不一会儿,车子驶出停车场,或许是窗外的路灯太过刺眼,她竟感觉到眼睛刺痛。
耳边传来手机铃声,她似乎听到周秘书接了电话,很快,车子停在了路边,周秘书道:“苏小姐,我去药房里买点东西,你别随便下车,我马上出来。”
说完,他下车朝药房跑去。
不一会儿,周秘书拎着塑料袋飞快跑出来,看见小鱼还在车上,他松了口气,他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继续朝前面驶去。
小鱼偏头看着窗外,眼前还浮现宫霆刚才说分手时的模样,她心如刀割。眼泪情不自禁的涌上来,她连忙擦去。
周秘书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小鱼默默擦眼泪,他有点搞不明白,他们这是打了一炮后分手了吗?要不然苏小姐怎么哭成这样?
刚才宫总打电话给他,那语气听起来也没有半点喜悦,他越发看不懂了。
“苏小姐,你和宫总……”周秘书迟疑的问道,还没问完,就见小鱼眼泪决了堤,他吓得不轻,“苏小姐,你别哭啊,你和宫总不是和好了吗?”
最后宫霆感情遇到问题,连带的跟在他身边的人也不好受,办公室里天天都是闪电雷鸣,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惹毛了宫霆。
小鱼抹了抹眼泪,“我们正式分手了。”
周秘书吓得把刹车当油门,“嘎吱”一声,车子停在路中央,幸好此时已经是深夜,路上车少,否则就出大事故了。
周秘书惊得一恼门冷汗,他重新将车驶上路,“宫总心急火燎的要在南城开分公司,什么都没准备好,他就提前过来,难道不是为了追回你吗?”
周秘书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小鱼心里一震,她抬眸望着周秘书的侧脸,急道:“周秘书,你说什么?”
“其实宫总真的很爱你,他为你做了很多事,甚至连王夫……”周秘书忽然闭了嘴,那是秘密,只有他和莫林知道。.
接下来几天,小鱼忙于工作,早出晚归,不给自己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只是偶尔不经意看到新闻上,那个俊美不凡的男人,心口会抽痛。
她想,她这辈子是戒不了名为宫霆的瘾了。
这几天,小水滴偷偷给她打来电话,她说她想妈咪了,听到女儿奶声奶气的撒娇声,小鱼心如刀割,却不敢给她任何承诺。
她尝试着让自己不要去接小水滴的电话,她想,只有完全的漠视,她才能尽快走出来,小水滴也才能忘记她,和宫霆好好生活。
以后,也能容易的接受女王为母亲。
可是她控制不住,每次手机铃声一响,她就会立即接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想念小水滴,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是她一辈子都割舍不下的。
比如血缘至亲。
挂了小水滴打来的电话,小鱼接到傅政辞的电话,这几天他打电话打得并不积极,只是早中晚必定会发一条短信,提醒她吃饭,或者让她早点休息。
暖心体贴的话不多,但是没有一天缺席过。
这会儿接到他的电话,她相当意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她柔声道:“傅大哥,有事吗?”
傅政辞倚在车身上,他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道:“我在你楼下,下了班就下来吧,我请你吃饭。”
小鱼最近都是过着公司与公寓两点一线的生活,她没有拒绝,爽快的答应了。
很快到下班时间,她背着包下楼,一眼就看到倚在车身上抽烟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烟色西装,身影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正气。
她快步走过去,抬头望着他,道:“你等很久了吧?”
傅政辞摇了摇头,将烟捻灭,他笑道:“刚过来一会儿,在这附近办事,想到有好些天没有看到你,就过来瞧瞧。”
说着,他的目光却仔细端详着她,“你瘦了许多,是不是忙于工作,都没好好吃饭休息?”
小鱼微微一笑,“我正在减肥呢。”
傅政辞不赞同的皱眉,“你瘦得连风都能刮走,还减肥,想瘦成木乃伊吗?”
小鱼想象着木乃伊的样子,她吓得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么大的理想,正常瘦就好了。”
“你要再节食,那我只能每天过来监督你吃饭了,免得你不好好照顾自己。”傅政辞不悦道。
小鱼笑逐颜开,倒是比前些日子的笑容要明媚了许多,她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很健康,真的,你看我活蹦乱跳的,瘦一点就是精神好一点,别人想瘦还瘦不了呢。”
傅政辞望着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门,他从冷幽琛那里得知,小鱼似乎和宫霆彻底分手了。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出击,等宫霆反悔了,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有机会。
“上车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在南城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养得白白胖胖的好宰杀过年吗?”小鱼笑着调侃道。.
小鱼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垂下眸,拿着勺子舀着冰粉,却始终没有往嘴里送,过了许久,她道:“傅大哥,你知道,我还没有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我……”
“你不需要马上回答我,我还会在南城待大半个月,等我离开那天,你再给我答复,好吗?”傅政辞打断她的话,并不想听到她的拒绝。
小鱼怔怔的望着他,“傅大哥……”
“这段时间,我们就像朋友一样相处,以前是什么样,现在也是什么样。”傅政辞心慌的再度打断她的话,他道:“快吃吧,吃完了我们去学校里转一转。”
小鱼叹息一声,她怎么会不清楚他在逃避。
虽然她的回答,不管是现在,还是大半个月后,其实都不会变。
傅政辞很快吃完粉,和小鱼离开花甲粉店。临走时,他的目光缱绻的落在他们曾经写下爱语的桌沿,心情格外复杂。
小鱼站在店外,看他怔怔的盯着那一边,她道:“傅大哥,走了。”
傅政辞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出小店。
刚走出去,就见三个女孩迎上来,其中一个长得十分文静,被另外两个女孩推着过来,她羞涩得不敢看傅政辞,“请问,你是傅政辞傅学长吗?”
小鱼站在他身旁,笑眯眯的望着傅政辞,傅政辞也正垂眸看着她。
换作几年前,若是有女生向他示好,她的嘴会噘得老高,不高兴的哼一声,然后转身就走。如今依然是有女生向他示好,可她的反应却颇带兴味,不见一丝恼怒。
傅政辞淡淡道:“对,我是傅政辞。”
三个小女生喜出望外,纷纷捂着嘴惊呼,“真的是傅学长啊,傅学长,听说你现在是英国国防部部长,你好厉害啊,你是英国史上第一个华人部长,我们都好崇拜你,你能帮我们签个名吗?”
傅政辞摇了摇头,指着身旁的小鱼道:“要我签名,得她点头同意才行。”
三个小女生眼巴巴的望着小鱼,小鱼抬头望着傅政辞,见傅政辞冲她摇头,她道:“傅大哥,反正我们不赶时间,不如请三位小美女带我们了解了解我们母校在这几年里的变化?”
傅政辞微微眯起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小鱼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她笑了笑,道:“怎么了,现成的导游还不要啊?再说三位小美女长得这么赏心悦目,我们……”
傅政辞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对那三位女生道:“我女朋友吃醋了,抱歉,我们先走一步。”
“哎,傅学长,签名……”三位女生眼睁睁看着傅政辞揽着小鱼离开,三人面面相觑,“那真的是傅学长啊,他女朋友也长得好漂亮。”
“那也算漂亮,顶多是长得不难看而已。”那个长相颇秀气的女生酸溜溜的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老远,小鱼才挣开傅政辞的怀抱,她促狭道:“长得帅就是有好处,人缘好得不像话,你为什么不让她们给我们当导游啊?”.
宫霆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他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将小水滴拎上车,放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系上安全带,“砰”一声甩上车门。
他站在车门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一样。
说好从此互不相干,还是忍不住带着小水滴出现在这里,等了一晚上,她楼上的灯光始终没有亮。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却看到她与傅政辞依依不舍。
呵,他以为她离了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可她倒好,日子过得逍遥极了,哪里看得出来有半点颓废?
宫霆心里翻搅得厉害,他从中控台上拿了一包烟点燃,缓缓吐出一口淡白的烟雾,眉眼间戾气深重。这辈子,唯二的女人,让他如此狼狈。
小水滴被他那样蛮横的扔进车里,她居然并没感到生气,哪怕她才三岁,她也知道,刚才妈咪和傅叔叔回来时的样子,深深刺激了漂亮叔叔。
其实她很矛盾,她希望妈咪幸福。
妈咪跟漂亮叔叔在一起时,痛苦多过于幸福,连笑都很少,还经常遭遇危险。但是和傅叔叔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刚才她在笑,而她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看到妈咪那样无忧无虑的笑过了。
她转头看着窗外,看见漂亮叔叔孤独落寞的抽烟,她想,就算漂亮叔叔是她的爸爸,就算她还渴望一家三口团圆,这次她也不帮漂亮叔叔了。
因为妈咪的幸福与快乐更重要,她不能做个自私的小孩。
可是漂亮叔叔看起来好可怜啊,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如果连她都不帮漂亮叔叔了,那漂亮叔叔会不会孤独终老?
小水滴第一次有了心事。
宫霆抽完一根烟,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他坐进车里,发动车子。
小水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的后脑勺,“漂亮叔叔,我们真的不上去看看吗?”
宫霆眉眼淡漠的很,“不受欢迎的人,上去了也是自讨没趣,我们回去了。”
“可是妈咪很欢迎我啊。”小水滴无辜道,妈咪不要漂亮叔叔了,但是她肯定会要她的。
宫霆看了一眼后视镜,对上女儿的目光,他冷声道:“我没有看出来她有多欢迎你,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是拖油瓶,扔给我她就放心了。”
小水滴眼圈儿红了,“漂亮叔叔坏,妈咪明明是不要你。”
宫霆抿了抿唇,没有想要惹她哭的意思,他将车驶出小区,朝半山别墅驶去。
小水滴憋着没哭,心里却委屈得要命,妈咪一定是不想看见漂亮叔叔,所以才把她放在漂亮叔叔家,一定是这样的,漂亮叔叔是骗纸。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小水滴跳下车,就往大门口跑去。
宫霆看着她倔强的背影,他冷声道:“小水滴,回来。”
“我不,我要去干妈家,我不要跟你住在一起。”小水滴跑得越来越快,眼泪也掉了下来,她要去找沉沉哥哥,只有沉沉哥哥知道她在伤心什么。
宫霆眼见着她跑远了,他疾步追上去,小水滴跑出大门,朝隔壁别墅跑去。.
卫沉沉捏了捏拳头,一本正经道:“爸爸,你一定听错了,我刚才没有说老婆本。”
冷幽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小家伙目光飘忽,不敢与他对视,明显是心虚。他站起来,缓缓踱到他面前,抬手落在他肩。
“沉沉,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知识,丰富你的头脑,将来以事半功倍的能力,赚更多的钱。至于老婆本什么的,对你现在而言,还太远,不必考虑了。”
卫沉沉只觉得落在他肩的大手沉重而有力,他俊脸涨得通红,想起与小水滴的约定,他坚持道:“爸爸,电视说,理财从小抓起,你得让我尝试。”
冷幽琛点了点头,道:“那你和我说实话,要钱做什么?”
卫沉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把甩开冷幽琛的手,负气的摔门而去。
冷幽琛眉头紧蹙,他站在书房央,脸色深沉难辩。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脾气了,他这个做父亲的,想要管管都管不住。
倘若他从小跟在他身边一起长大,他们是否不会这样疏离?
冷幽琛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内线打了个电话出去,沉声吩咐道:“爱德,明天去银行里提一亿出来,存沉沉的账户。”
“三少,突然要提这么多现金,恐怕不容易。”
冷幽琛眉头紧蹙,他道:“让你去办去办,不要废话!”
说完,他挂了电话,拿起搁在桌的烟盒,拿了一根烟出来含在嘴里,他点燃烟,看着窗外夜色弥漫,神色越发深沉到难以琢磨。
卫沉沉回到房间后,给宫霆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小水滴在这边睡着了,让他不要担心。
挂了电话,他蹲在沙发旁,看着小水滴熟睡的小脸,他低声道:“小水滴,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赚钱养你。你要慢点长大,等我赚够了钱,我娶你回家。”
其实他这个年纪,他还不懂什么叫婚姻,只是想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而那个人可以激励他进步,激励他成长。
这一夜,沉沉许下了承诺,却还不足十岁。
如果宫霆知道,他的女儿这么俘虏了冷幽琛的儿子,在许多许多年以后,让卫沉沉在爱情的路吃尽苦头,或许他会感到一点欣慰了。
夺妻之恨,终于让女儿以另一种方式报了。
夜深人静,宫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深沉的夜色,他脚边散落了十几个烟蒂,房间里烟雾弥漫,仿佛在仙境一般。
宫霆眉间阴郁,手机里传来简讯,他点开一看,便看到简讯里的照片,那是小鱼与傅政辞去南城大学被偷拍的。
他一张张翻下去,有两人相视一笑,也有两人牵手奔跑,还有两人坐在看台手握着手,深情凝望彼此的照片。
每一张,都能让他的心遭受莫大的打击。
他用力攥紧手机,力道之大,恨不得将手机捏碎,他绝不可能这样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苏语,我说分手的话,我后悔了,我要收回!
/html/book/39/39202/l.
小鱼相当无语,“我不知道要怎么说,谈恋爱或许是两个人的事,但是若要结婚……,其实我想多了,什么结婚不结婚的,宫霆亲口和我说的分手。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陆小妹震惊得差点将油门当成刹车踩,“你说什么,宫少和你说分手了?”
小鱼点了点头,“嗯,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了,好了,不说这些事了,说说你吧,你回南城来,要追哪个男人啊?”
陆小妹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她贼贼的笑了笑,“等我追回来了再告诉你。”
小鱼无奈,不过倒是羡慕陆小妹这样洒脱的性格,如果她不是顾忌这么多,活得没心没肺一点,或许现在会快乐很多。
陆小妹载她去了一家正宗的茶餐厅,龙景轩看起来装修档次还要高一点,是从风蚀的痕迹来看,这家茶餐厅历史龙景轩久。
两人一进去,有服务员前来引路,“三小姐,去包厢吗?”
“不用,在大厅里吧,选个靠窗的位置,我们边吃边看夜景。”这家茶餐厅历史悠久,占据在市区最繁华的地段,坐在窗前,能看到远处的南城塔。
南城塔是南城的地标建筑,118米的建筑,可以纵观全城。每晚八点都会开启灯光秀,让整个南城都笼罩在姹紫嫣红的灯光里,美不胜收。
服务员领着两人在靠窗边的两人位坐下,陆小妹点了菜,等服务员退下后,她看着小鱼道:“我回来的事暂时没让我爸妈知道,我能不能先在你家蹲几天?”
小鱼点了点头,“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你随时都可以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不点呢?”陆小妹皱紧眉头,怎么感觉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小鱼眼神黯淡,“小水滴跟着宫霆了。”
“什么?”陆小妹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没有失忆前的苏语,可是拼了命也要将孩子抢回来,怎么会任由宫霆带走?
难道失忆后的她,连带对孩子的那份母爱也一并淡忘了?
“我想了想,小水滴跟着宫霆对她最好,跟着我的话,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小鱼偏头看着窗外,时间尚早,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大地染得一片血红。
她的心也跟着苍凉起来。
陆小妹实在难以理解,“可是小水滴和你生活了三年,她从未觉得吃苦,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小鱼垂下眸,她低声道:“或许你说得对,我只是想快刀斩乱麻,尽快从这段感情抽身出来,不要孩子,不和宫霆纠缠,才是我最终的目的。”
陆小妹怔怔的望着她,到底怎样的心伤,才会让她甘愿放弃小水滴的抚养权,也要和宫霆分手,难道是她想错了?
“宫霆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
小鱼苦涩的摇了摇头,“不,他没有,是我坚持要分手的,从我在伦敦放弃他回到南城,我和他之间已经注定不可能了。”
“可是你放手放得这么干脆,不会后悔吗?”陆小妹急道。
本书来自
本站重要通知:请使用本站的免费APP,无广告、破防盗版、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请关注微信公众号appxsyd下载免费器!!.
陆小妹躺在床,拿着手机刷INS,她道:“你先去洗澡,等你洗完了我们再聊。dt”
小鱼见状,只好拿了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她的心情已经调整过来。回到主卧室,看见陆小妹还在玩手机,她从衣柜里抱了一个枕头出来,与她并排躺着。
“话说,你刚才做春梦梦到的真的是他?”
陆小妹促狭道:“我要回答是,你是不是要将我从床踹下去?”
小鱼瘪了瘪嘴,“我会假装在梦游。”
陆小妹失笑,她侧躺着面对她,灯光下,小鱼的皮肤好得会发光一样,她道:“不是,我梦见谁也不会梦见你的心人啊,我这不是找抽么?”
小鱼闻言,心里居然松了口气,她一手支着脑袋,笑道:“那你梦见谁了?”
陆小妹摇头晃脑,却没有回答她,而是问她道:“苏姐姐,你还记得你的第一次是什么情形吗?”
小鱼一愣,随即脸红,“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了,我要睡觉了。”
陆小妹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她咯吱咯吱的笑个不停,“你怎么那么可爱啊,你好歹也是孩子她妈了,不能奔放一点,和我分享分享私密之事?”
小鱼拿枕头砸她脸,矫情道:“不告诉你。”
陆小妹从枕头下爬出来,她双腿盘膝的坐着,看着半躺在床的小鱼,道:“那我先分享我的,我的第一次在浴缸里,他从后面进来,狂野又霸气,不过当时真TM疼。”
小鱼脸红耳赤的听着,算她与宁姐亲如姐妹,宁姐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种私密之事。或许说过,只是她忘记了。
陆小妹说完,笑眯眯的望着她,“我都说了,现在该你了。”
小鱼趴在枕头里装死,她道:“我不记得了,你知道我车祸失忆了。”
陆小妹扑过去挠她的痒,“好家伙,我都说了,不行,你也得说。”
小鱼被她挠得笑个不停,差点从床栽下去,实在架不住她的酷型,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忙道:“好啦好啦,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陆小妹这才放过她,坐在床,准备听她说。
小鱼撩了撩发,她看着陆小妹,心里还有些发窘,真的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种事,她道:“第一次我是真的忘了,但是失忆后的第一次,我记得。”
陆小妹一脸期待,“快说快说。”
小鱼脸红耳赤,“是…是在皇家监狱里,他非得要,我……”
“你把持不住了?哈哈哈,看来你家宫霆很猛啊。”陆小妹打趣道。
小鱼羞愤交加,扑过去要捂她的嘴,“不准笑我,要不然我生气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困意全闹没了,两人躺在床,陆小妹问她,“苏姐姐,如果有一天宫霆真的娶了别人,你会不会伤心?”
小鱼皱眉,“他现在不是王夫吗?他还能再娶别人?”
陆小妹一拍脑子,“你看我这记性,我都给忘了,主要是宫霆和我三嫂,还真没有半点夫妻相,我总是忘了他们已经结婚了。”
/html/book/39/39202/l.
许总拿起合约,几乎看都没有看,翻到最后一页,他迅速在面签了名字,然后合件,递给小鱼,小鱼惊讶的看着他,“许总,你不再看看吗?”
许总的年纪大约四十左右,保养得极好,身穿手工定制西装,浑身下散发着一股睿智儒雅的气场,是一个值得人尊敬的长辈。
他道:“我不相信你,会按照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来做这份合同。”
小鱼失笑,“您不怕我坑您吗?”
“那你一定会失去我这个朋友兼合作伙伴。”许总跟着笑道。
小鱼将合同放回件袋里,然后装进公包,她道:“没想到许总是这么爽快的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许总道:“你们公司的信誉相当好,再加我与苏小姐很投缘,把你当成朋友,是不知道,午有没有荣幸请你吃饭?”
小鱼刚要婉拒,耳边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呼唤声,“妈咪,我和爹地终于找到你了。”
小鱼心里一震,这段时间她刻意不去想念她,但是当听到这道熟悉的呼唤声,她的心脏还是被震得麻痹了。
她转过头去,一道娇小的身影扑进她怀里,结结实实将她抱住。
那温软的甜甜的气息,令她整个心脏都柔软下来,下意识伸手紧紧抱住她,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的想念着她。
“小水滴,你怎么在这里?”小鱼眼眶都湿润了。
小水滴仰起头,她抱着小鱼撒娇道:“爸爸在这里开会,没想到妈咪也在这里,妈咪,我好想好想你。”
小鱼吸了吸鼻子,她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哽咽道:“妈咪也想你,想死你了。”
“那妈咪为什么不来看我?”小水滴瘪着小嘴,一副快要哭的模样,把小鱼看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妈咪工作很忙。”
“可是你和这位爷爷还在喝咖啡。”小水滴不满道。
对面的许总原以为小鱼还是单身,却没想到她女儿都这么大了,被孩子喊爷爷,他尴尬的咳了一声,道:“苏经理,这是你的女儿?”
小鱼抹了抹眼角,略抱歉的看着他,道:“许总,不好意思,这是我女儿小水滴,孩子不懂事,唐突了。”
许总打量着小水滴,小家伙黑发白皮肤深蓝色眼睛,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他惋惜道:“没想到苏经理已经结婚了。”
小鱼含笑的摸了摸小水滴的脑袋,“小水滴,妈咪还有重要的事要谈,你先去找你爹地,好吗?”
“不要,妈咪,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吃饭,我肚子饿。”小水滴可怜兮兮的望着小鱼,双手像八爪章鱼一样紧紧抱着她不肯放开。
许总抬腕看表,“午饭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现在带孩子去吃饭?”
小鱼连忙道:“不用了,许总,孩子许久没看到我,有些黏人,这样吧,下次我请您吃饭。”
许总道:“没关系,孩子嘛,我也挺喜欢孩子的,苏经理再和我客气,是见外了。”
/html/book/39/39202/l.
宫霆抬头望着她,轻呵了一声,“女人无情无义起来,果然让人刮目相看,你放心,是我死,也不会危害到小水滴。”
小鱼皱了皱眉头,她并不是那个意思,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到底还是闭嘴。
这是为什么她感到力不从心的原因,她和宫霆的想法永远都不在一条线。像当初他为算计塞西莉亚和燕西一样,他明明可以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不让她着急。
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
她重新坐下来,目光荒芜的看着窗外,似乎老天都知道她的心情,刚才还艳阳高照,这会儿乌云密布,似乎马会有一场暴雨而至。
“宫霆,关于小水滴,如果你想带她回英国,那带回去吧,不想让我见她,以后不见。我相信以女王陛下的仁厚,她不会为难小水滴,也不会容不下小水滴。”
宫霆猛地抬头望着她,却见她神情萧瑟的看着窗外,他寒声道:“苏语,你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小鱼收回目光,对男人冷到极致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将刚才那句不经大脑的话收回去,但还是口是心非道:“是,我是发自内心的。”
宫霆忽然站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抱歉,今天是我和小水滴不识趣了,苏语,从今往后,我会约束自己约束小水滴,算以后在外面遇到,也装作互不相识吧。”
一股恐慌忽然从脚心蔓延来,小鱼跟着站起来,看着男人冷漠如斯的俊脸,她刚张嘴,听见宫霆道:“大概我们连在路边连偶遇的机会都没有了,苏语,希望你不会后悔你今天的放弃。”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砰”一声,包厢的门被甩,小鱼浑身一软,跌坐在椅子。
她怔怔的看着虚空,她终于把宫霆对她最后的耐性都作没了,为什么她没有感到松了一口气,心情却糟糕到极点。
她双手捧着脸,发现自己连指间都在颤抖。
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苏语,去留下他,快去留下他,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她忽然站起来,连公包都来不及拿,快步冲出去包厢,来到电梯前,电梯已经在下降。那股心慌迫使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她朝安全楼梯跑去。
从三楼跑下去,她看见宫霆抱着小水滴弯腰坐进黑色宾利里。
她狂奔出去,等她跑到门口,黑色宾利已经驶出了酒店,汇进了车流,她追出去,一直追到马路边,茫茫的车流,哪里还有那辆黑色宾利。
她僵站在马路边,眼泪滚落下来。
宫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那些伤你心的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克服患得患失,我只是害怕迟早会失去你,所以在我还占据主动地位,先远离你。
对不起,我只是钻进了牛角尖里出不来,你能原谅这样迟钝的我,这样笨的我,再等等我,等一等我?
可是不管她如何懊悔,宫霆已经不会再回来。
/html/book/39/39202/l.
小孟又把纸箱拿过去,他看着小鱼道:“还是我送你吧,苏经理,不,我可以叫你苏语吗?”
小鱼其实比小孟年纪小,她点了点头,还是将纸箱又抱了回去,坚持要自己拿着,“以后我不是这里的经理了,你当然可以叫我的名字。”
小孟瞧她倔强的模样,双手抄进裤袋里,也没有再和她抢,他道:“苏语,其实我很喜欢你,从你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小鱼没想到他等在这里,是要向她告白,她愣了一下,道:“小孟,我有喜欢的人了。”
小孟挠了挠头,有些腼腆道:“我知道,可是你马上就要离开了,如果我再不向你表白的话,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小鱼慢慢朝玻璃门走去,心里倒是有几分感激,“小孟,谢谢你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你。”
这样的回答虽然很不近人情,但是却是最有效的拒绝,能让他不沉迷在幻想中里,对他也好。
小孟苦涩一笑,“我知道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可是我依然想让你知道,或许我的表白会造成你的困扰,我除了抱歉,却并不后悔。”
小鱼站定,抬头望着他年轻执着的五官,她道:“小孟,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小孟静静的望着她,“或许吧,苏语,其实你看起来平易近人,但是却把心封闭着,不肯向任何人敞开,这样的你让我心疼。我不知道你以前遭遇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敞开心扉,爱就大声说出来,不要放在心里,哪怕最终的结果依然让你失望,至少你努力了表白了,此生就不会遗憾,就像我一样。”
小孟笑了笑,“我明知道你会拒绝我,我还是想告诉你,说出来,哪怕没有结果,我也不会再感到遗憾。”
小鱼怔怔的看着他,之前在工作的事情上,她觉得小孟处事不够圆滑,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是?可是在对待感情上,他却比她成熟理智许多。
他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让她茅塞顿开,她展颜一笑,“小孟,真的谢谢你,你让我懂得如何去爱,谢谢。”
小孟心下苦涩,她终究不是他这个世界的人,他留不住的,他伸出手去,“苏语,再见!”
小鱼单手抱着纸箱,伸手与他握了握,然后他极绅士的松开她的手,小鱼道:“小孟,再见。”
小孟离开后,她在大堂里站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边走出公司边打通电话,“你好,我要订一张去伦敦的机票,时间越快越好。”
宫霆,我犯下了这么多的错误,才发现自己一直在作死,明明已经得到这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偏偏要将它推开。
对不起,我来找你了,你还要我吗?
她刚走出大堂,就看到门外倚在车身上的傅政辞,她缓缓拿下手机,那端传来客服温柔的声音,“女士,请问你的证件号码,女士?”
小鱼挂了电话,看着抬头望着她的傅政辞,道:“傅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鱼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跳停顿了半拍,她给小水滴换好拖鞋,这才抱着纸箱走进去,放进书房里,她出来的时候,看见宫霆坐在沙发上吸烟,而小水滴坐在他旁边看动画片。
这一幕,看着就温馨又充实,她站在走廊里,看得失了神。
原来她想要的生活,其实就是这样平平凡凡的一幕,有一个恩爱两不疑的老公,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只是她爱上的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属于她?
察觉到她的目光,宫霆忽然抬头,目光深沉的望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小鱼的心漏跳了一拍,她轻咳了一声,站直身体朝他们走来。
“你们吃过晚饭了没有?”小鱼不自在的问道。
宫霆摁灭了烟,不答反问道:“你看我们像吃过饭的样子?”
小鱼:“……”
好好说话会死星人,不呛她是不是就过不去?不过看在他去而复返的面子上,她忍了。
她拿起钱包,道:“家里没有新鲜的蔬菜和肉,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你在家里陪小水滴看电视吧。”
宫霆有些意外,她居然不赶他们走了,他站起来,顺手把小水滴拎了起来,“要去逛超市吗?”
小水滴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连最爱看的动画片也不看了,“要要要,我要去逛超市,还要坐购物车。”
宫霆抱起她,一言不发的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鱼慢吞吞的跟上去,换了鞋子,一家三口出门。在电梯里碰到之前帮她看娃的刘姐,小鱼让小水滴叫人,小水滴乖巧的喊了刘奶奶。
刘姐高兴得不得了,“看到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我才总算放下心了。”
闻言,小鱼偷偷看向宫霆,却被他逮了个正着,她立即闹了个大红脸,刚要解释,宫霆已经道:“之前小水滴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小水滴很乖很懂事,知道妈妈辛苦咧。”刘姐眉开眼笑,“小鱼她老公,小鱼这孩子性格倔强,你要多包容一点,夫妻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不开心,你也跟着受罪不是?”
宫霆瞥了小鱼一眼,瞧见她耳根子都红透了,他心下一动,道:“我知道了。”
“我家老头子还在的时候,就常常说,男人让着女人一点,这日子才过得舒心,你看着就是个会疼老婆的男人,不要让老婆难过。”刘姐见他态度谦逊,难免话多了几句。
小鱼以为宫霆会恼,却没想到他虚心受教,还向刘姐讨教怎么疼老婆。
哪知道刘姐也不认生,把生平的经验都叨给宫霆听,什么老婆说的都是对的啊,一直从电梯里叨到小区外,直到她的舞友叫她去跳舞,她才意犹未尽的走开。
小鱼看着若有所悟的宫霆,她道:“你干嘛问刘姐这些?”
宫霆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很高冷的道:“讨好老婆用。”
小鱼:“……”
谁是他老婆了?干嘛用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眼神看她?
宫霆抱着小水滴走出一段距离,见她没跟上,他侧过身来望着她,“还不跟上,想晚饭变成宵夜?”.
??宫霆径直走过去,不理会她的疑惑,弯腰抱起正在扒拉外卖的小水滴,小水滴一块香酥排骨刚偷到手里,眼睁睁看着飞了,急得大叫,“我的排骨,我的排骨。”
宫霆将她拎进了洗手间,皱眉道:“吃饭前先洗手。”
小水滴气鼓鼓的瞪着他,哪知宫霆直接将门带上,转身走回去,拎着外卖进了餐厅,将外卖盒子一个个摆放出来。
看见小鱼还僵站在那里,他道:“去看看小水滴洗好手没有,顺便你也洗洗手。”
“哦。”小鱼放下水杯,朝洗手间走去。
宫霆摇了摇头,她今晚一直在发呆走神,是他没有魅力了吗?过了一会儿,母女俩一前一后的过来,小水滴跑得飞快,小鱼在后面喊慢点慢点。
结果小家伙一咕噜的爬上了椅子,然后拿起垂涎已久的香酥排骨,大口大口的啃起来,边吃边道:“饿死我了。”
小鱼在她身边坐下,看她狼吞虎咽,她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小水滴哪里听得进去,小鱼见状,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宫霆,她道:“你都没给她吃东西吗?饿成这样?”
宫霆挑了挑眉,他抬腕指了指手表,道:“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她饿到现在能不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吗?”
小鱼:“……”
这破男人是揪着她不放了,她默默拿起筷子,道:“吃饭。”
宫霆嘴角微勾起一抹弧度,他道:“要接受批评。”
小鱼抬眼狠狠剜向他,气急败坏道:“你还来劲了是吧?”
宫霆眸色深沉的睨着她,然后挑了一筷子凉瓜放进她碗里,淡淡道:“火气这么大,多吃点凉瓜泄泄火。”
小鱼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对上男人深沉的目光,她不争气的移开视线,默默的夹起凉瓜放进嘴里,又酸又甜又苦,她顿时皱紧眉头,“这是什么呀,好难吃。”
小水滴同情的望着她,“妈咪,真的很难吃吗?”
宫霆语气凉凉道:“不要让孩子养成挑食的毛病,你身为她的母亲,要以身作则。”
小鱼困难的咽下去,然后挑了一筷子凉瓜放进小水滴碗里,道:“好吃,是你喜欢的味道,又酸又甜,快尝尝。”
宫霆:“……”
然后,她起身,将大半凉瓜拨进男人的碗里,皮笑肉不笑道:“你火气也不小,也要多吃点泄火。”
她故意咬重“泄火”两个字的音,可见对他的怨气有多大。
宫霆静静的看着她,意有所指道:“我的火,凉瓜泄不了。”
小鱼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她坐回去,端起碗来扒饭,不接他抛出来的梗。
吃完饭,小鱼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好,将垃圾放在门口,看着父女俩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压根没打算走的模样。
她皱了皱眉,走过去站在茶几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宫霆,“时间不早了,你该带小水滴回去了。”
宫霆瞥了她一眼,然后看着小水滴,道:“你妈说时间不早了,去洗漱准备睡觉。”.
吃完早餐,宫霆主动去洗碗,小水滴在客厅里看动画片,中途看到广告,她说:“妈咪,我也好像去海洋公园玩哦。”
小鱼垂眸,看着小水滴一脸渴望的看着那一家三口出游的画面,她心下一疼,柔声道:“那小水滴去问问你爹地要不要去?”
小水滴顿时兴奋起来,“漂亮叔叔要去,妈咪也会去吗?”
“嗯。”小鱼现在停职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忙,再加上小水滴还没有去上幼儿园,她有很多时间可以带她出去玩。
小水滴立即跳起来,冲进厨房,抱着宫霆的大腿,道:“漂亮叔叔,妈咪约你一起去海洋公园,你要去吗?”
宫霆垂眸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岂会看不出这小家伙在想什么,他点了点头,“好,一起去吧。”
小水滴欢呼一声,从厨房里跑出来,扑进小鱼怀里,“妈咪,漂亮叔叔答应了,他要和我们一起海洋公园。”
“那我现在在网上买票,你去准备一下要用的毛巾和水壶,好吗?”小鱼看到女儿这么开心,她的童心也泛滥了。
“嗯。”小水滴用力点头,转身去拿自己的小书包装毛巾和零食。
小鱼拿出手机在网上买了门票,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她抬起头来,就撞进男人深沉的眼眸里,她忽然想起早上那个激情缠绵的热吻,脸颊忽然烫了起来。
她晃了晃手机,“我已经买好门票了,十点钟开馆,现在准备过去还来得及。”
宫霆点了点头,“我先去洗澡,待会儿周秘书会把我和小水滴的行李送过来。”
小鱼“哦”了一声,就见他朝浴室走去。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小鱼忍不住幻想,某人一丝不挂的站在花洒下面,水珠从身上淌过,然后顺着他完美的腹肌,劲瘦的长腿,掉进下水道里。
她忽然就口干舌燥起来,此时门铃响起,她连忙拍了拍脸颊,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再犯花痴,这才起身去开门。
周秘书拎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看见来开门的苏语,他笑了笑,“苏小姐,这是宫总和小小姐的行李箱。”
“麻烦你了。”小鱼让到一边,等他拎进来,她道:“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周秘书摇了摇头,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见到宫霆,又听到浴室传来水声,他壮起胆子道:“苏小姐,既然我和宫总已经和好了,就好好在一起吧,不要再让宫总伤心了。”
小鱼抿了抿唇,总觉得周秘书这话说反了,不都是男人让女人伤心吗?
“周秘书,谢谢你啊。”
周秘书连忙道:“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跟在宫总身边许多年,从来没见过他为一个女人这样折磨自己,苏小姐,有些感情得来不易,宫总能为你做这么多,已经难能可贵了,要珍惜缘分。”
周秘书很快离开了,小鱼关上门,站在行李箱前发呆,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就见宫霆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世最美的情话,大抵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小鱼眼的光芒晃动,她直勾勾的盯着他,心里最后那丝怀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宫霆不屑在这种事骗她,她知道,所以她相信他。
她再度伸手抱紧他,“宫霆,我何德何能?”
宫霆轻轻将她抱紧,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磨蹭着她的发顶,“苏语,不要再像次那样将我放弃得彻底,好吗?”
小鱼心神震动,她仰头望着他,男人英俊的面容掠过一抹落寞,她明白,他指的是她带着小水滴离开伦敦的事。
她哽咽道:“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不是拖累。”宫霆摇了摇头,哑声道:“你是我为之去战斗的勇气与信念,是我拼尽性命也想去争取的幸福,算失去宫家失去一切,我也不能失去你,你明白吗?”
小鱼真的被他的话给震惊了,他是高高在的王夫大人,是所有人为之仰望的神祗,可是他却愿意为她失去一切。
她何德何能,能得他的深情厚爱?
“宫霆,对不起,我以为我离开,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决定,没想到我这么做,却伤害了你,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小鱼眼泪滚落下来。
原来她自以为是的为他好,却将他伤得最重,老天,她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甚至在他回国来找她时,她还误解了他。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他手背,他的心疼得揪了起来,他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大手捧着她的脸,瞧她泣不成声的模样,他道:“别哭了,好吗?”
小鱼摇头,眼泪却止也止不住,她自始至终都忘记了,最好的感情是相守,而不是成全与放弃。
“宫霆,今后算有人拿枪指着我的脑袋,我也不会再放弃你,对不起,我做错了。”小鱼泣不成声,心脏怎么会这么痛这么痛。
他们差一点因为她的自作聪明而错失彼此。
幸好,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宫霆叹息一声,低头吻她的眼睑,吮去她的眼泪,舌尖咸湿,他的心也疼得揪住一团,他柔声道:“不哭了,嗯?”
小鱼低声啜泣着,现在才发现,她到底有多愚蠢。
自以为是对两人都好,到头来却让两人都受到伤害,幸好她转过弯来,否则这一辈子都将失去他。思及此,她将他抱得更紧。
宫霆无奈,只好抱着她在床边坐下,等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哭成这样,他哪里还能再责备她,心里的不甘与怨气,早已经化作乌有。这世,大抵也只有她,能让他无可奈何。
等两人再出去,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小水滴望着小鱼,发现她的眼睛红通通的,明显哭过的样子。而漂亮叔叔则搂着妈咪,那模样充满霸气。
她笑眯眯道:“我们可以出发去海洋公园了吗?”
小鱼被女儿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从宫霆怀里退出来,刚挪开,被男人搂了回去,他看着小水滴道:“把书包背,我们出发了。”
/html/book/39/39202/l.
人世间最动人的情话也莫过于我想娶你,小鱼呆呆的望着他,甚至失去了反应,过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宫霆,我是说真的,我不需要你为了让我安心,去冒险做任何事。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
“已经冒完险了。”宫霆意味深长道。
那些他曾为她而做过的努力,他不愿意告诉她,让她去感到后怕,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了,那便足矣。
小鱼皱眉,疑惑的望着他,“什么冒完险了?”
宫霆伸手捏了捏她圆润的脸颊,“苏语,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你即将成为我最美的新娘够了。”
小鱼怔怔的望着他,他没有开玩笑,他真的要娶她为妻。这一刻,她明明期盼了好久,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竟觉得一点也不真实。
她小心翼翼问道:“宫霆,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娶我?”
“千真万确,如果你不放心,我们今天可以飞回伦敦去领证。”宫霆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他们之间已经错过太久太久了,他不希望任何事成为阻扰他们在一起的障碍。
如果有,那么他会一一扫除。
小鱼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害怕,不相信这是真的,宫霆,我从未奢望过能嫁给你,我……”
宫霆握紧她的手,“从此刻起,你要开始做好嫁给我的准备。”
小鱼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她忽然释怀了,其实没有什么他们在一起更重要,她回握住他的手,笑带泪道:“好。”
宫霆见她又哭了,他叹息一声,为她拭去眼泪,“傻瓜,别哭了。”
小鱼赧然道:“我这是喜极而泣。”
宫霆也不拆穿她,抬眸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小水滴不见了,他脸色骤变,四处搜寻了一下,确实没有看到小水滴的身影,他沉声道:“苏语,小水滴不见了。”
小鱼猛地转头望去,果然不见了小水滴的身影,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连忙道:“宫霆,我们分开找,她可能没有走远,谁先找到给对方打电话。”
“嗯。”宫霆捏了捏她的手,两人分头去找小水滴。
小鱼边喊边跑出北极熊馆,“小水滴,你在哪儿,你别吓妈咪,快出来。”
快到十二点,头顶艳阳高照,许多家长带着孩子去吃饭了,几个大的展馆人烟稀少,小鱼急得满头是汗,从北极熊馆一直找到了鲸鱼馆,都没有看到小水滴的身影。
小水滴从来没有走丢过,想到这会儿她肯定也在找他们,她又连忙往北极熊馆跑去,她以前和小水滴约定过,如果走丢了,回到原地等她,她一定会去找她的。
这一路,她也没有忘记找路人问,有没有见过她,所有人都摇头。
小鱼回到北极熊馆,那里有三三两两的游客,但是并没有小水滴,她的心缓缓沉入谷底。
她和宫霆说话那么点功夫,小水滴走丢了,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小水滴,你在哪里,你别吓我好不好?”
本来自.
宫霆看向她时,眉眼的戾气逐渐消失,整个俊逸的五官柔和下来,他道:“小水滴呢?”
“她和企鹅们玩得很开心,我让周秘书先带她回车上,教训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走吧。”小鱼看都没看一眼跪在那里的女人。
身为父母,孩子只生不养,那么今后会怎样为祸人间。
她没有那么大的责任与义务,帮她教育孩子,只盼这次的事情,能让那个女人长点教训,以后都不要再这样纵容孩子。
宫霆反握住她的手,“好。”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涩哑的声音,“小鱼姐?”
小鱼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倏地转过身去,就看见那对母子身后不远,站着一个女人,女人头发挽着髻,穿的是名牌服饰,脖子上戴着卡地亚双环项链,不是傅九是谁。
“小九?”
傅九疾步朝她走来,等离得近了,小鱼越发确定,来人就是傅九,她变了很多,成熟了也漂亮了,早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满头黄毛不求上进的小丫头片子了。
小鱼放开宫霆的手,快步迎上去,道:“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九回头,看着不远处相拥嚎啕大哭的母子,她叹息一声,“他们是我夫家的大嫂和侄儿,他大哥出车祸走了,留下这对孤儿寡母,孩子被老爷子惯坏了。听说在海洋公园闯了滔天大祸,我刚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小鱼瞥了那对带着敌意看着他们的母子一眼,讪讪道:“那真是不太凑巧了。”
“抱歉,我没想到冒犯了自家人,宫先生,我代替我大嫂和侄儿向你致歉。”小九的目光落在宫霆身上,这个男人还一如从前那般,带着独特的魅力,令人移不开眼睛。
她还以为小鱼姐早就和宫霆分开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在一起。
宫霆眉眼森然的看着傅九,最后将小鱼捞进怀里,低声道:“小水滴受了惊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先回去了。”
“好。”小鱼点了点头,对小九道:“小九,我女儿受了惊吓,我得走了,以后再联系。”
话音未落,就被宫霆拽着离开了北极熊馆。
小九迷恋地看着宫霆气宇轩昂的背影,眼中掠过一抹嫉妒,凭什么好运都被苏语占了?如果当年是她自己去主动卖身,说不定现在这一切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和这完美如雕像一般的男人都是她的。
她越想心里越是不甘,她回过头去,看着平时耀武扬威的大嫂和侄子,现在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焉哒哒的,她冷笑一声,“你们还真是有种,连英国最尊贵的王夫大人都敢招惹,是嫌命活得太长了?”
那个女人仰头望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推进水里的那个女孩,是王夫大人和我这个好姐妹生的野种,幸好孩子没事,否则你有十条命都不够他砍的。”傅九说完,一扭腰走出了北极熊馆。
看到苏语过得这么好,她简直嫉妒得要死,当年她怎么就嫁了一个病痨丈夫?.
小鱼冲他莞尔一笑,她夹了一个点心送到他嘴边,“你也尝尝吧。”
宫霆不太喜欢吃甜食,但是自己女人喂的,就算不喜欢吃,也要硬着头皮享受这个殊荣,他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唇齿间扩散开来。
他皱了皱眉头,就见女人笑眯眯的瞅着他,问他,“好吃吗?”
宫霆摇头,“不喜欢吃甜食。”
小鱼自然的将剩下的一半点心放进嘴里,似乎一点也不嫌弃他刚才咬过,宫霆看着,突然觉得嘴里的那股甜腻味道也不是那么不可忍受了。
小鱼见他盯着自己看,她将碗推过去,“要喝吗?”
宫霆的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他点了点头,道:“嗯,你喂我。”
小鱼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拿起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勺试了试温度,送到他嘴边,男人张嘴喝下,目光深邃的盯着她,看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她娇嗔道:“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不喂了。”
“那要怎样看着你,嗯?”宫霆语气里带着几分挑逗,看她不好意思的模样,他就越发想要逗她,她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小鱼想了想,先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宫霆笑她,“那是看仇人。”
小鱼又做出一副淡漠的样子,宫霆只觉得可爱,摇头道:“那是看陌生人。”
小鱼一连变换了好几个表情,都被他否了,他依然深情的凝视着她,眼中的柔情几乎要将她溺毙,她想,情人之间似乎只能有这一种眼神,怎么看都是满满的爱意。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完粥,小鱼将餐盒收拾了一下,留了一份肠粉给小水滴,小家伙回到南城后,最喜欢吃的就是各种肠粉。
她拎着餐盒扔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内,回到病房,就看见宫霆坐在床边,伸手将小水滴额上的碎发抚到耳后。
那温柔的神情,就像一个慈父一样。
小鱼缓缓走过去,站在他身旁,“小水滴已经退了烧了,你别担心。”
宫霆抬头望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他双手紧紧的抱住她,“我总是害怕给你们的爱不够,留不住你们,总是担心一睁开眼睛,眼前的这一切都会消失,我一个人独自躺在私人别墅的大床上,思念成疾。”
小鱼心头震动,他的话像诗一样美,却也是那样的动人心魄。
她抱着他的脑袋,低声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宫霆,你相信我,我再也不会独自离开。”
宫霆攥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自从昨晚两人互诉情衷后,他一直都患得患失,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真想将你绑在我腰上,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宫霆戏谑道。
小鱼摇头失笑,“就算你不把我绑在腰上,以后你去哪里,我都会跟去哪里,你这辈子都甭想甩开我了,知道吗?”
宫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他道:“那你不用担心,除非你甩了我,不过就算你甩了我,我也会把你抓回来,按在床上睡你三天三夜,让你再也没有力气跑。”.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不,还有一个人,会在她来大姨妈肚子疼得要死要活时,给她熬姜汤,将她抱在怀里,笨拙的用手温暖她的小腹,减轻她的疼痛。
也会在她病了的时候,细心照料她,一度让她认为,他是喜欢她的。
然而那个人绝情起来,却郎心似铁。
思及此,她眼泪滚落下来。她从来没有怨恨过苏语,不怪她占据了傅政辞的整颗心,她只恨自己魅力不够,无法让他为她心动。
更让她伤心难过的是,傅政辞昨天对她说的那些话,让她无论是感情还是自尊,都无法接受。
小鱼给她包扎好伤口,就见她哭成泪人儿,她心里一揪,连忙道:“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在她眼里,陆小妹看起来没心没肺,随时都很开心的样子,这会儿看到她流泪,她很慌张,连忙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陆小妹的眼泪源源不断,大概是伤心到极致,她除了流泪,就连哽咽都没有。
小鱼想,如果她是男人,她肯定舍不得让她哭成这样,她倾身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水滴一样哄着她,“是不是伤口痛,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陆小妹泣不成声,“苏姐姐,到底要怎样才能温暖一颗铁石心肠?”
小鱼一怔,忽然有些明白她来她家喝酒的原因,她柔声道:“既然知道那是一颗铁石心肠,为什么还要想着去温暖它呢?”
陆小妹哭声一顿,抬头看着小鱼,她十分认真道:“他爱的人不爱他,我只是想把我的爱给他,可是他不要。”
小鱼叹息一声,“小妹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因为每个人对爱情都有不同的见解,她不能用她的想法去影响她,“有时候不要活得这么伟大,偶尔为自己想一想,既然他不爱你,那么会有更好的人来爱你。”
陆小妹摇头,眼泪飞溅下来,她绝望道:“除了他,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苏姐姐,你告诉我要怎么去打动他?”
小鱼摸了摸她的脑袋,心头亦是涩然,她道:“有句话说的是装睡的人你叫不醒,他明知道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他却不为所动,小妹,他已经不值得你爱了。”
“不,他值得。”陆小妹倔强道:“苏姐姐,他真的值得。”
小鱼不知道她爱上了什么人,会让她明艳动人的脸布满悲伤,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很幸运,被她如此的爱着,又觉得陆小妹很不幸,爱上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
“我知道我现在怎么劝你,你都听不进去,小妹,你心里有一个天平,衡量着你付出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既然如此,那么就随心而为吧。”
“只是你不要再喝酒了,酒喝多了伤身,就算对方不珍惜你,你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好吗?”
陆小妹的眼泪再度滚落下来,她闭上眼睛,满脸都是悲伤,“苏姐姐,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爱上的那个男人是谁?”.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吃完饭,小鱼收拾碗筷,不一会儿,宫霆走进去,大约因为她的害羞,他也有点放不开,看她专注洗碗,他走过去,靠在流理台边,“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小鱼抬头,两人的目光交汇,都是满满的暧昧,她立即低下头,道:“不用,你出去陪小水滴看电视吧。”
宫霆不喜欢看小孩子的玩艺儿,他说:“我想陪着你。”
小鱼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她道:“我在洗碗呢,再说厨房里热烘烘的,你出去吧,我马上就洗完了。”
宫霆站直身体,走过去从后面抱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头顶,眼角余光瞄到她红透了的耳根,他笑着打趣道:“看来以后要多疼疼你,让你早点习惯我们的肌肤之亲。”
小鱼羞得不行,抬起手肘一拐子过去,宫霆立即痛呼了一声,小鱼连忙放下碗,紧张的看着他,“你怎么样了,都怪我手下没轻没重的。”
宫霆本来是逗她玩的,看她急得脸色都发白了,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没事没事,抱抱我就没事了。”
小鱼自然听出来自己上当了,她气得不行,一脚踹过去,踹在男人的小腿上,这下宫霆是真疼了,小鱼不理他,转身继续洗碗,“就知道欺负我,痛死你活该。”
宫霆疼得一脑门的汗,他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一声,滚烫的胸膛贴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小鱼动作一顿,这次再没有推开他,她道:“这样抱着我不嫌热吗?”
宫霆瞅着不解风情的女人,他笑道:“就是热死也想紧紧抱着你。”
小鱼莞尔,其实家里有空调,也不会太热,可两人就像是连体婴一样,到底让她觉得碍手碍脚的,她拿手肘顶了顶他的腰,“你别抱着我了,这样我不好做事。”
宫霆固执道:“我就要抱着你,就这样与你一起天荒地老。”
女人大概都是耳根子软的动物,听不得情话,也不觉得他抱着她碍事了,两人像连体婴一样,一直抱到洗完了碗。
宫霆问她,“待会儿想去哪里?”
小鱼看了看外面升起来的太阳,她道:“看着就好热,就想在家里吹空调。”
宫霆眼前一亮,“那我们就在家里玩。”
小鱼回头看了他一眼,男人在想什么,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皱眉道:“你别想乱七八糟的,小水滴也在家里呢。”
“那待会儿我让周秘书过来带她出去玩,我们在家里玩就行。”宫霆在她纤细敏感的颈背上磨蹭着,新生的胡渣扎得她痒痒的,她笑着躲开。
“你别蹭了,好痒。”
宫霆邪魅的看着她,大手探下去,哑声问道:“哪里痒?这里还是这里?我帮你挠。”
小鱼呼吸一紧,连忙将他乱来的手拽出来,她一把推开他,心慌意乱的跑出了厨房,她趴在厨房门口,看着站在厨房里,像被抛弃了一样的男人,道:“让你一直捣乱,剩下的碗你洗,没洗干净中午不许吃饭。”.
小鱼一脸崇拜的望着他,宫霆的思路相当清晰,一下子找到了关键点,如果许总资金紧缺,那么他极有可能为了索赔而铤而走险。
那天,他不肯去CE地产分公司签约,也不让她去他的公司签约,非得约在外面,说不定已经打算好,签约后再算计她。
只是没想到途遇宫霆,他估计也打算罢手了,结果她一时大意,将公包落在了包厢里,才给了他可趁之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人心真的太险恶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
幸好今天她把手机忘在了包厢里,否则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替罪羊。
看来,她真的不太适合职场,一点防备都没有。
宫霆瞧着她走神的样子,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不要自责,也不要胡思乱想,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小鱼被他逗乐了,“哪里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宫霆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笑脸,“苏语,你笑起来很美,千万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事剥夺了你的笑容。”
小鱼脸的笑意缓缓落下来,她道:“我真的没想到,原来萍水相逢的人都有可能算计你,那么这个世界还能相信什么?”
“相信自己的心,与人为善,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善良的人往往心思险恶的人要多得多。”宫霆柔声道。
小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宫霆,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谢谢你一直对我不离不弃。”
“现在知道我好了,那什么时候嫁给我?”宫霆笑眯眯的瞅着她,想将她娶回家,然后好好保护起来,让她永远都接触不到世界的阴暗面,让她永远都保持着一个纯真善良的心。
小鱼道:“那得看你什么时候想娶我。”
“马娶!”宫霆认真道。
小鱼一怔,宫霆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接通,那端传来周秘书的声音,“宫总,已经调查清楚了,怀石企业三个月前资金出现问题,现在已经面临破产。”
宫霆双眸危险的眯起,他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对小鱼的目光,道:“苏语,这件事我去处理,我先送你和小水滴回家。”
小鱼连忙攥住他的手臂,“宫霆,真的是许总算计我吗?”
“如果他没有向CE地产索赔三千万的违约损失,那么他还可以说自己是清白的,你不要多想,商人重利,你们也不过是合作关系,甚至谈不背叛与利用。”宫霆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揽着她的腰离开龙景轩。
小鱼心里清楚,这件事她谁也怪不着,要怪怪她自己疏忽大意,才给了别人机会。
坐在车里,她沮丧道:“宫霆,我是不是很笨啊?”
宫霆眉心一蹙,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手指轻轻捏着她的手背,道:“你不是笨,你是傻。说到底,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你不来追我,不会把公包落下了。”
/html/book/39/39202/l.
陆家大宅内张灯结彩,陆风被陆小妹拽着走进去,陆家近亲都围在大厅里,看到陆风不情不愿的走进来,其中一位婶娘道:“哟,咱们的准新郎倌不好意思了。”
坐在陆母旁边的温柔羞涩的看向陆风,却见他俊脸上哪有害臊,分明就是极不情愿的样子。
她知道,陆风不爱她,答应娶她,也不过是因为家中爷爷逼迫,想让老爷子毫无遗憾的离去。可她一定都不介意两人结婚的原因,只要能嫁给他,能与他相守一辈子,什么原因都不重要。
陆母推了推温柔,“柔柔,去吧。”
温柔害羞的摇了摇头,“伯母,我陪着你就好。”
坐在陆母另一边的伯娘道:“瞧咱们柔柔也不好意思了,这一对新人马上就要订婚了,怎么还这么别扭。”
陆母道:“性格内敛些没错,免得以后结婚了闹腾,风儿,过来。”
陆风狠狠瞪了陆小妹一眼,压低声音道:“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说罢,他才朝陆母走去。
温柔立即站起来让到一边,看着陆风的神情充满迷恋与爱慕。陆小妹坐在沙发扶手上,她撇了撇嘴,拿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漫不经心的吃起来。
陆母拉着陆风坐下,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马上就要订婚了,也该把心收一收,多陪陪柔柔。”
温柔站在一边,见陆风冷漠的朝她看来,她连忙道:“伯母,我没关系的,陆哥哥有好多事要忙,不用陪着我。再说等我们结婚后,来日方长。”
陆母道:“还是柔柔最体贴懂事,可是你也不能把她不当回事,娶妻娶贤,你能娶到柔柔,是你八辈子休来的福气。”
“她这么好,要不您把她娶了?”陆风忽然来了一句。
陆母眼角余光瞥见温柔的脸都吓白了,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怒道:“说什么混账话?”
陆风不以为然,原本他就没有结婚的打算,可是爷爷以死相逼,他身为陆家的子孙,终究是不能看着老人在他面前血溅三尺,最后只能答应。
如今看见温柔,是怎么看怎么心烦,尤其离订婚日期越近,他就越心烦气躁。
“你们把我叫回来有什么事,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陆风站起来,连应付都懒得。
陆母气不打一处来,亲威都在,他这个样子令她下不来台。她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道:“风儿,来我房间一下。”
陆风眉尖一蹙,再看旁边泫然若泣的温柔,他抿了抿唇,跟着陆母上楼。
陆母一走,楼下的亲戚就谈论开了,温柔一脸难堪的站在那里,她维持着浅浅的笑意道:“我去下洗手间。”
对温柔一走,七大姑八大姨的议论就再也无所顾忌。
“瞧着这位三少不太喜欢温小姐啊,这样强买强卖的婚姻,他们真的能幸福吗?”
陆小妹听着她们议论,她丢下一句“咸吃萝卜淡操心”,也不管七大姑八大姨当场变了的脸色,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陆风重新发动车子,朝市区开去,他道:“不娶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是个男人?”
是男人,身有要背负的责任与义务,不能为了自己,而自私的不顾家人的感受。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结婚,是为了安老人们的心,也是为了让自己断了那个念想。
“我有一个办法,你可以不娶。”陆小妹贼兮兮的瞅着他,看那坏坏的目光,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陆风下意识问道:“什么办法?”
陆小妹瞅了一眼他大腿间,笑眯眯道:“把你那玩艺儿割了下酒,我保管爷爷他们都不会催你结婚生子了。”
“陆、小、妹!”陆风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扔你去喂鲨鱼。”
陆小妹乐不可吱,笑得肚子都痛了,“别,我是觉得,人家古时候,男的要待在后宫,不得成太监吗,你要成了太监,可以明正言顺的陪着我三嫂了。”
陆风:“……”
他怎么有这么一个活宝妹妹,不气死他,她不高兴了。
陆小妹捧腹大笑,陆风阴恻恻道:“难怪老傅不要你,你这德行,换了我我也不要。”
陆小妹最大的弱点是傅政辞,听见陆风这么骂她,她顿时怒了,也不管是不是在车里,直接撒泼,解了安全带朝陆风扑去,“我让你说让你说,我要撕烂你的嘴!”
撒泼的女人最可怕,陆风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要将她推开,“陆小妹,你撒泼也给我看看地点,我们现在在车,是不是想车毁人亡啊?”
话音未落,耳边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后面有车追尾,将他们的车撞得失了控,直接朝旁边的路肩撞去。
陆风看着飞出去的陆小妹,吓得连忙要去护着她,可是已经来不及,车子“砰”一声撞在了路肩。
陆小妹撞到挡风玻璃,被狠狠甩回来,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跌落在副驾驶座,鲜血从她脑袋淌了下来,将深色车饰浸得颜色更深。
陆风头撞在风向盘,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看到陆小妹了无生气的趴在副驾驶座,他心跳一顿,连忙翻找手机打120。
不一会儿,救护车赶到,将陆小妹抬了救护车,陆风额头在往外渗血,他也跟着坐进了救护车。
“伤者心律在下降,流血不止,恐怕有生命危险,让司机开快一点。”进行急救的医生一脸凝重道,陆风坐在旁边,听到医生的话,他心里自责不已。
刚才他不应该刺激她,明知道她为了傅政辞可以疯到什么程度,若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难辞其咎。
救护车开到了市心医院,他们将陆小妹推进了急救室,陆风坐在外面,有护士过来让他先去处理伤口,他呆呆得像没听见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人影站在他面前,他抬头望去,看到一脸焦急的傅政辞,“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
本来自/html/book/39/39202/
/book_63969/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手机版网址:.
傅政辞的目光,落在床上那道柔软得仿佛风都能吹走的人儿身上,他眼中满是自责与愧疚,“陆风,对不起,我……”
陆风心里的自责并不比傅政辞少。
傅政辞是他最好的朋友,小妹什么时候与他暗通款曲的,他不知道,只知道他知道的时候已经阻止不了,那个时候他就警告过老傅。
********很正常,他管不了,也不想强迫傅政辞对小妹负责,他心知强扭的瓜不甜。可是他警告过老傅,绝对不能让小妹怀孕。
这个孩子,但凡他有一点察觉,就不会让它死在他手里。
“你走吧,从此以后,没有这个孩子,也没有你,小妹的未来,再也不劳你费心了。”陆风打断他的话,或许是他错了,他应该阻止的。
否则小妹也不会伤痕累累的躺在这里,连失去了孩子都不知道。
傅政辞的心被愧疚充斥着,他咬了咬牙,道:“陆风,我会对她负责,给失去的孩子一个交代。”
“不必了,你有你的白月光要守护,小妹就不劳你费心了。”陆风淡淡道。
傅政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外面艳阳高照,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悲恸。他有过一个孩子,它已经成形,可是他已经永远的失去它了。
老天,这是你对我不珍惜的惩罚吗?
当天晚上,麻药退去,陆小妹从昏睡中疼醒过来,她一动,浑身像被大卡车碾压而过,痛得快要散架了,她睁开眼睛,看到惨白的天花板,呼吸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头。
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她在车里与三哥打闹,最后被车撞了,她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陆风听到她的痛呼声,立即冲了过来,趴在床边看着她,“小妹,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小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额头上的纱布上,她吃力的抬起手,陆风皱眉,“你要做什么?”
他扶住她的手臂,就见她伸手在他脸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疼得他差点跳起来,他怒道:“你干嘛啊,醒了就掐我,得失心疯了?”
陆小妹咯咯笑起来,结果动作弧度太大,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呲牙裂嘴的,陆风见状,骂道:“活该!”
陆小妹等那股疼过去了,她才道:“我以为我们俩都死了,所以想要掐一下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陆风呸呸呸了好几下,他道:“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不要再触霉头了。”
陆小妹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风身上,问道:“三哥,我有没有断手断脚或者毁容啊?”
陆风哭笑不得,他无奈道:“没有,你好着呢,等身上的伤好了,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说完,他的目光不自在的从她的小腹上掠过,她大难不死,是这孩子为她挡了灾,要是她知道真相,还不知道会难过成什么样。
陆小妹一瞬不瞬的瞅着他,“既然如此,你哭丧着个脸干什么,我又没死。”.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傅政辞神色淡淡,也不否认她的说法,陆小妹已经死掉的心竟然又开始蠢蠢欲动,她笑眯眯的瞅着他,“老傅,你真的爱上我啦?”
傅政辞将勺子送过去,“吃饭。”
陆小妹喜上眉梢,他以往哪里有耐心喂她吃东西,就是哄她一下都难如登天,她心里越发笃定,他肯定是爱上她了。
她张嘴含下那口粥,“龙景轩的鲍鱼粥,味道不错。”
傅政辞又喂了一勺到她嘴边,看她吃下去,他心里的钝痛感却在无声无息的加深,他何德何能,能让如此温暖明媚的她青睐?
陆小妹眯着眼睛道:“你要是早一点发现爱上我就好了,我也不用受这么多苦啊,还是书里写的,不到生死关头,你就迟钝得认不清自己的心?”
傅政辞低头舀着粥,没搭她的话。
陆小妹自顾自道:“那我应该早点出车祸,你就能早点认清你的心了。”
“胡说什么?”傅政辞轻斥道,“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瞧他真的生气了,陆小妹顿时笑开,“我就开个玩笑,谁还希望天天出车祸不是?”
傅政辞喂她喝完半碗粥,陆小妹重新躺在床上,她道:“老傅,你会不会趁我睡着了走掉?”
傅政辞摇了摇头,“不会,你放心睡吧。”
陆小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得寸进尺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好不真实,好像在做梦。要不你亲我一下,让我感受感受,现在是不是真实的?”
傅政辞岂会看不出来她在耍赖皮,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倾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陆小妹怔怔地看着他,以往她耍赖的时候,他每次都是冷漠的走人,没有一次如她意的,他今天这么听话,真的让她很不适应。
“老傅,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傅政辞静静地看着她,“睡吧。”
陆小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音,傅政辞站起来,拿着保温桶去洗手间清洗干净,出来的时候看见陆风醒了,他道:“我待会儿还有安全研讨会的总结会要开,你在这里看着她,我会议结束就会过来。”
陆风摇了摇头,“老傅,小妹不要你的同情与怜悯,不要再来了。”
傅政辞充耳不闻,拎着保暖桶离去。
陆风看着躺在床上睡着的陆小妹,沉沉的叹了一声。
下午傅政辞果然守信用的来了,陆风原本不想让她在这里陪着陆小妹,但是他接到了陆母打来的电话,又不放心这里没人看着陆小妹,只得让傅政辞守着。
他匆匆赶到酒店,陆家两老与温家两老均已到了,温柔赔在陆母身边,正温婉的与陆母说着话,哄得陆母眉开眼笑。
看见陆风走进来,瞥见他额头上的伤,她大惊失色,“陆哥哥,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陆风不悦的蹙眉,“一点小伤,不碍事。”
“眼睛都肿了,怎么会是小伤?”温柔起身,抬手欲触碰他的眉角。.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你悄悄的来了,连让我察觉的机会都没有,你又悄悄的走了,你让妈妈以后怎么办?
护士瞧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她小心翼翼道:“傅先生对陆小姐还是很在意的,你昨天大出血,傅先生守在急救室外面,急得脸色都发白了,听说你脱离了危险,他差点跌坐在地上。”
陆小妹伤心欲绝,什么都听不下去,她道:“护士,以后不要再让他踏进我的病房半步,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护士摇了摇头,感情这种事啊,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两人明明缘份未尽,偏偏又不坐下来好好谈谈。
“陆小姐,事已至此,你还是不要太过伤心,以免哭坏了身体。”护士劝道。
陆小妹只管抹眼泪,这是她与傅政辞的孩子,如果她早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好好保护它,不熬夜不酗酒,也不在车里和哥哥玩闹。
都是她疏忽大意,才让它彻底离开了她,她不是一个称职好母亲,所以它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成为她的孩子。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陆小妹自责又心痛,哭得越发伤心,护士怎么劝都没用。
最后,陆小妹哽咽的问她,“护士,我怀孕多久了,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察觉?”
护士叹息一声,“你怀孕三个多月了,听说小产的时候,孩子已经成形,是个男婴,真的很可惜。不过你这么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陆小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隐隐作痛,脑海里捕捉到那几个关键的字眼,她顿时泣不成声,“护士,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护士实在不放心她现的状态,陆小妹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
护士这才推着车出去,就看到站在门外形同门神一样的男人,她吓了一跳,傅政辞连忙抬手,食指抵在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护士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陆小妹,她连忙关上门,就被傅政辞拉到不远处,神情严肃的问道:“她怎么样了?”
护士道:“看起来很伤心,一直在哭,这样下去,会把眼睛哭坏的。”
傅政辞拧紧眉头,心里莫名焦躁起来,“你想办法让她不要哭了。”
“傅先生,该劝的我也劝了,小产对女人来说打击很大,还是需要恋人的关怀与安慰。”护士抬头望着她,差点被眼前这张透着阳刚气息的俊脸所迷惑,一颗心止不住的乱跳起来。
傅政辞抬头望着不远处的病房门,神情落寞。
以前她最喜欢缠着他,就算他烦她赶她,她也不肯走。
而如今,当她不要他时,他却连走近她都如此困难。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傅政辞抬步走向吸烟处,他靠在墙壁上,点烟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是他数不尽的悔。
从知道陆小妹怀了他的孩子那一刻开始,他整个人都活得有些恍惚,他甚至不敢想,他竟还有过一个孩子。.
.,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宫霆伸手去关了火,另一只手拿走她手里的铲子,双手撑在她腰侧,吻得越发缠绵霸道,小鱼招架不住他的热情,慌得想躲。
可他哪里会给她躲开的机会。
一个吻,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问道:“想不想我?”
小鱼撇了撇嘴,他这分明就是逼供,却也是甜蜜的逼供,她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娇嗔道:“你讨厌啊,明知故问。”
宫霆抬起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喷出的灼热呼吸仿佛要将她焚烧殆尽,他嗓音哑得不像话,“想或不想,就一个字,嗯,不愿意说?”
小鱼两腿发软,看着他邪魅的模样,她伸手揽着他的脖子,道:“想,一直在想你。”
“哪里想?”男人似乎并不满足她的情话。
小鱼瞪他,“我要去做饭了。”
宫霆将她抓回来,搂着她,将她放在流理台上,他单手撑在她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下巴滑下来,落在她心脏的位置,“这里想不想?”
小鱼心悸了一下,脸颊越来越烫,可她像是被他蛊惑了一般,点头,“想。”
男人的手指继续往下,小鱼心慌意乱,连忙捉住他的手,这男人下流的模样,却也端的是邪魅无双,最后他的手指强硬的落在某处,问道:“那这里呢,想不想?”
小鱼无论如何也厚不起脸皮说想,这太羞人了,她夹紧双腿,“宫霆,你别这样,会被小水滴看到。”
宫霆看她脸红得快要滴下血来,他亲了亲她的脸颊,“怎么还是这么害羞?看来我得更努力一点,让你习惯了这种事,就不会害羞了。”
小鱼拿开他的手,从流理台上跳下来,她羞得不敢看他,重新打燃火,煎剩下的排骨。
宫霆又贴了过去,薄唇贴着她红透了的耳背,他道:“苏语,你一定是给我下了蛊,让我除了想你,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男人灼热的呼吸呵在她耳边,她浑身激颤起来,差点就拿不住锅铲,身后贴着她的那一处坚硬如铁,她道:“宫霆,你别这样,厨房里油烟重,你先去外面好不好?”
“那晚上和我一起睡?”宫霆看着锅里的油开始冒青烟,语气带着蛊惑道。
小鱼想快点打发他,别一直贴着她,让她感到害臊,她胡乱的点头,“嗯。”
宫霆这才满意的放开她,亲了亲她的脸颊,转身出去了。
小鱼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她红唇微微勾起,收回目光,快乐的将排骨放下锅里,炸至金黄,才捞起来,最后调料。
做好晚餐,她走出去,听见男人醇厚的声音,她抬头望去,看见宫霆捧着一本绘画本,正在给小水滴讲故事。
此刻他讲的是英语,英式英语从他嘴里吐出来,格外动人心弦。
她站在餐厅入口,男人忽然抬头望过去,她的视线不可避及的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她心弦一颤,道:“洗手准备吃饭了。”.
小鱼浑身软得动弹不得,她倚在男人怀里,微微闭上眼睛,声音模糊道:“不想去,想睡觉。”
“乖,会不舒服。”宫霆亲了亲她的耳背,将她打横抱下床,大步走进浴室。
她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样子十分可爱,他将浴缸里放满水,然后抱着她坐进去,让她靠在他胸膛上,以免滑进浴缸里呛到。
他浇起水,清洗她的身体,同时再次吃她的嫩豆腐。
小鱼困得不行,转身趴在他肩膀上,哪知道这个举动,将男人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浴望再度勾了出来,他低头,再次吻住她的唇,掠夺起来。
水波荡漾,是男女之间永不停歇的旋律,动人心魄。
小鱼已经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被宫霆抱出浴室的,她醒过来时,外面已经大天亮,她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想起昨晚在这张床上,在浴室里,她脸红得滴血,他终究还是圆了洗鸳鸯浴的梦想。
她浑身发软,手脚无力的坐起来,感觉浑身像被大卡车碾压过,然后再重组,每根神经都叫嚣着酸疼,无力。
主卧室门忽然被人推开,身影高大颀长的男人走进来,笑吟吟地看着她,“醒了?”
小鱼脸红得不敢看他,她垂下眸,看着床单上不知名的花朵,道:“现在几点了?”
“已经11点了,我点了外卖回来,出去吃点,下午我们去商场。”宫霆走到床边,看着她脸颊红扑扑的模样,心里一动。
他俯下身去,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亲。目光瞥见她红透了的耳根子,他微笑道:“还害羞?”
小鱼伸手推了他一把,她掀开被子下床,身上穿的是另外一件干净的睡衣,睡衣上还残留着男人清冽的荷尔蒙气息。
她穿上鞋子,刚站起来,身体又软软的跌坐回去。
宫霆眼中含笑,“腿软么?”
小鱼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啊他,她会腿软怪谁呢?
宫霆眼神格外宠溺,他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出主卧室,“腿软你可以撒娇让我抱,我很乐意代劳。”
小鱼羞愤交加,她张嘴在男人的胳膊上用力咬了一口,宫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整个人都是愉悦的享受着,看来昨晚真的吃得很饱。
小水滴看见妈咪被抱了出来,她兴奋的喊道:“漂亮叔叔,你在抱新娘子吗?”
宫霆瞥了一眼怀里的女人,道:“嗯,抱新娘子,那小水滴是不是该改口喊我爹地了?”
宫霆抱着小鱼过去,将她放在沙发上,认真的看着小水滴。
小水滴迟疑地看着妈咪,问道:“妈咪,我可以叫漂亮叔叔爹地了吗?”
小鱼心里震动不已,她轻抚着小水滴的脑袋,认真的点了点头,“小水滴,他是你的爹地。”
小水滴转头望着宫霆,又问道:“漂亮叔叔,那你会娶我妈咪吗?”
宫霆看了一眼望过来的小鱼,然后将小水滴抱进怀里,他道:“我会娶你妈咪,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
小鱼对着镜子照了照,后面的流苏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她越看越喜欢,笑着对宫霆道:“那就这一条?”
宫霆点了点头,那边小水滴已经换好小礼裙出来,也是米白色的,与小鱼的裙子看起来像是亲子装,可是她被爹地妈咪忽视了。
“爹地,那小水滴好看吗?”小水滴扯着裙摆,迫不及待的跑到他们俩中间。
宫霆将女儿拉进怀里,柔声哄道:“小水滴是最漂亮的公主。”
小水滴得意的扬起小脑袋,“那我也要买,沉沉哥哥看见,一定会夸我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
小鱼去换衣服的时候,宫霆去结账,两条裙子差不多一百万,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刷了卡,把专柜小姐给乐坏了。
从专柜出来,小鱼神情有些犹豫,“宫霆,我会不会太败家了?”
宫霆笑吟吟的看着她,“我赚那么多钱,你不来败,难道要拿给别的女人败?”
小鱼挽着他的手臂,恼怒道:“你敢养别的女人,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宫霆点了点她的额头,“和你开玩笑还当真,有了你,别人哪里还入得了我的眼?”
小鱼心里甜丝丝的,总觉得两人冰释前嫌后,他的嘴越来越甜,说出口的都是情话绵绵,也能戳中她心中最柔软的点。
这样的宫霆,她怎能不爱?
小鱼挽着他的手,第一次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虑的与他站在一起,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与满足,令她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她知道,她的底气都来自身边这个男人。
一家三口乘电梯下楼,经过一家珠宝店,小鱼的目光被玻璃橱窗里一对铂金对戒吸引,最吸引她的却是那下面的广告语。
爱永恒!
她停下脚步,宫霆见状,也跟着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他目光微颤,“在看什么?”
小鱼直接拉着他过去,在专柜前站定,“麻烦你把橱窗里那对戒指拿出来我们试戴一下,可以吗?”
专柜小姐高兴得点头,“女士,请稍等。”
专柜小姐很快拿来戒指,她一边拿绒布擦了擦戒指,一边道:“女士,您很有眼光,这款铂金对戒是我们专柜的新款,今年的主打。款式简单新颖,适合任何人,您的手给我。”
小鱼将手伸过去,却在半途中被宫霆握住,他接过戒指,戴在了她左手无名指上,戒指大小刚刚合适,简单得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却又十分漂亮。
她抬起手在宫霆面前晃了晃,问他:“你喜欢吗?”
宫霆看了一眼男戒,道:“你给我戴上?”
小鱼莞尔一笑,她拿起戒指,徐徐给宫霆戴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们俩量身打造的一样,她将手放在他手背上,笑眯眯道:“你喜欢吗?”
宫霆握住她的手,抬头望着她,“算我们的订婚戒指?”
这丫头,他都还没来得及送她戒指,她倒已经先送了,把男人该做的事都做完了,那他又能做什么呢?.
傅政辞闭上眼睛,沉沉的呼吸里都是痛意。小鱼,这一次我真的放手了,你一定要幸福,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心安。
傅政辞转身,推开门走进去,病房里很安静,他缓缓走到病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床上闭目沉睡的陆小妹。
她脸色苍白,却依然眉目如画,细细的柳叶眉,小巧而挺拔的鼻梁,圆圆的脸原本还有点婴儿肥,现在已经瘦成了瓜子脸。
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她,她闯进他的生命里,来了他未曾欢喜,走了也未曾悲伤,可为什么此刻,心情却沉重而难过?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执起她的手,“小妹,你快点好起来,就算你成天围绕在我身边,叽叽喳喳惹我厌烦,我也认了,就是不要这样脆弱的躺在病床上。”
就好像,稍不注意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小妹的梦里,全是悲伤与痛苦,她的执念带给她的痛苦,她真的再也承受不住了。
高端会所里,陆风坐在宝蓝色丝绒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翻着杂志,这家会所里汇集了全球最出名的婚纱设计师定制的婚纱。
明天就是他的订婚典礼,他却一点也不上心,礼服早就回来了,一直拖到今天才来试。
而此时,他身上穿着铁灰色西装,剪裁干净利落,线条完美,如此盛装,可他脸上却丝毫没有即将成为准新郎的喜悦。
会所一端围着帘幕,此时帘幕被人拉开,穿着大红色礼服的女人站在那里,恬静的五官,配上这喜庆的大红色,竟也多了几分新嫁娘的娇美与妖娆。
只可惜她再美,也入不了这男人的眼。
“陆三少,快看看你的新娘子,这件礼服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陆风抬起头,波澜不兴的看着温柔,对那个服务员的说法并不赞同,温柔是漂亮,却不及伊甸的万分之一。
只是他再喜欢又如何,终究还是要妥协。
温柔紧张的揪着裙摆,娇不胜羞的望着陆风,“陆哥哥,我穿着好看吗?”
陆风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淡淡道:“还行。”
温柔满脸的期待就此僵凝,她垂眸看着身上的礼服,她觉得很美很美,可是在陆风眼里,却只是还行吗?
她知道,她没办法和那个女人的艳冠四方相比,可她却有那种自信,她很漂亮,但到底,还是入不了这个男人的眼吗?
她咬了咬唇,“我也觉得还行,那就这一件吧,也不需要改了。”
陆风不置可否,温柔看着他冷淡的眉眼,一颗滚烫的心彻底凉了下来,她原以为,只要他们定了婚,他的心迟早会放在她身上。
然而他从始至终对她都是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哪怕她做了那样屈辱的退让。
这一刻,她的心也难免心浮气躁,难以安宁。
帘幕再度拉上,服务员看着她,道:“温小姐,这条裙子真的很适合你,其实有时候男人的审美与我们不一样,只要我们自己喜欢就好。”.
陆小妹吃惊地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愣了一秒钟,她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他,然而她的力气哪里撼动得了这个特种兵出身的男人。
傅政辞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陆小妹抬脚踢他,然而下一秒,男人结实的上半身压过来,将她压制得动弹不得,她气得涨红了脸。如果换作从前,他强吻她,她一定会马上反扑他。
然而现在,他的强吻对她来说,就是对她的讽刺。
腿疼身体疼,她双手用力捶着他的肩膀,歇斯底里的叫骂道:“滚开,不要碰我,滚开!”
傅政辞捉住她的双手按在她脑袋两侧,喷薄的热气全部洒落在她脸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以前我吻你的时候,你不是很享受吗?怎么,现在受不了了?”
陆小妹心里难堪极了,她吼道:“以前我喜欢你,你怎么糟蹋我,我都心甘情愿,我现在恶心你,你一碰我就我想吐。”
她用着最恶毒的话,想要将他伤得体无完肤,然而男人冷酷的俊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不爱她,所以不管她多恶毒,都伤不到他,只会伤到她自己。这么想着,她心里就在流血,为什么还是这么犯贱,还是这么喜欢他?
傅政辞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忽然重新俯下身来吻住她,在她唇边呢喃,“那么恶心我,就吐给我看。”
说完,他的舌尖挑开她的齿关,拖拽她的舌头,用力吸吮起来。
两人唇舌交缠,吻得越发激烈,陆小妹挣扎不了,只剩下尖利的牙齿,张嘴便狠狠咬去。
傅政辞舌尖痛得钻心,他尝到了血腥之气,他放开她,看着她厌恶憎恨的目光,舌尖的痛意似乎一下子漫延到心脏,他缓缓站直身体,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陆小妹倔强地瞪着他,那一瞬间,她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一抹受伤,然而她心底却在嘲笑自己,他怎么可能会受伤?
他就是铜墙铁壁,任何人都伤不了他,除了苏姐姐。
她将头扭向一边,冷声下逐客令,“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傅政辞看着她清秀的侧脸,半晌,他转身走出病房。
当房门被带上,陆小妹闭了闭眼睛,将不争气的眼泪逼退回去。从今天起,他不会再来招惹她了,她应该感到高兴的,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不一会儿,病房的门再度被人推开,陆小妹拽起枕头砸了过去,“我说过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
陆风推开门就被一只枕头准确无误的砸中,他有些懵,弯腰捡起枕头,缓缓走进去,道:“你提前到更年期了?看都不看人就乱砸。”
陆小妹连忙抬头望去,就看到陆风拎着外卖站在床边,她心情复杂。
“你明天就是准新郎倌了,不在家里好好休息,等着明天迎接******,跑来我这里寻什么晦气?”陆小妹语气不好。
陆风放下外卖,竖起小桌板,将外卖盒打开放在上面,他道:“家里七大姑八大姨的,一人一句,听着就烦,不如到你这里来寻个清净。”.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伊甸让他找机会将陆风灌醉,是要趁机将他带回伦敦。只是照陆风现在的心态,只怕就算将他带回伦敦,他也会再回来。
抽完一根烟,他转身朝医院方向走去,头痛完陆风的事,还有一个陆小妹。
倘若他早知道自己会栽在这个女人手里,那么四年前,他无论如何也会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黑衣保镖将陆风带到了酒店套房里,伊甸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裙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陆风。
那天只是在马路边上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如今他就在她面前,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
黑衣保镖退了出去,夏娃见状,也悄悄的离开,同时将门掩上。
伊甸站了许久,才缓缓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一手撑着床垫,另一手抬起,轻轻抚着男人英挺的面容,她那么想念他,却不敢出现在他面前,怕自己会忍不住将他抢回王宫,一辈子不许离开她。
可是她知道,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了,那么他会一辈子不原谅她。
那么守着一个躯壳,又有什么意思?
不如怀念。
“陆风,你真的要娶她吗?”她的手指从他的鼻梁滑落下去,落在他性感的薄唇上,男人睡梦中似乎闻到了她的气息,呢喃出声,“伊甸。”
伊甸心头震动,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却见他的俊脸贴过来,贴进她的掌心里,重复的喊道:“伊甸,伊甸……”
伊甸感觉到一种重击直击她的灵魂深处,她没想到他睡着的时候喊的都是她的名字,她忽然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强势的将他掳回伦敦。
“我在,陆风,我在。”
陆风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拉上床,同时搂着她的腰,“对不起,我恐怕没办法实现我的承诺了。”
伊甸眼睛倏地睁大,他喊她,是要向她道歉和诀别吗?
“陆风,我不要,你不能不要我。”伊甸俯下身去,面对外人那样强势的女人,此刻却因为心底的恐慌而声音哽咽。
陆风一直在低声呢喃,“对不起,我要娶别人了,我爱你,但是却没办法再等你。”
伊甸趴在他怀里,悲恸的流泪,他的声音里藏着多少无奈,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因为她,无法让最爱的男人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
如今她怀孕了,她更是不能公开与宫霆离婚的消息,否则她腹中的孩儿就会处在危险中。
那些人,一旦知道她与宫霆离婚,绝不会放过她的孩子。
“陆风,陆风,为什么我们要面临这样的抉择?我以为我已经够强大了,可是在面临威胁时,我还是只能选择最保守的方式,对不起,我不想放开你的手。”
这一夜,情人重逢,可是却没有激情与缱绻恩爱,只有无尽的悲伤与眼泪。
天快亮时,伊甸从陆风怀里醒来,她抬头,吻了吻男人的薄唇,然后起身下床。
夏娃站在门外候着,似乎一夜未睡,“陛下,你的行踪暴露,有人知道我们在南城,派出刺客准备暗杀你,我们该回国了。”.
如果换作以前,陆小妹听到这话,指不定心花怒放,可是现在,她的反应很平淡,“说得好像只要你娶,我就要嫁似的,傅先生,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傅政辞看着她眉梢眼底都是讽刺,他抿唇道:“你去换衣服,待会儿我送你过去。”
陆小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底恼怒更甚。
其实她很想问问他,他做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到底给谁看?他明明恶心她恶心得不得了,难道就因为她怀过他的孩子,他就对她另眼相待了?
陆小妹没有多想,她换上礼服,又将头发放了下来,遮住脑袋上的伤,幸好这两天休养,脸上的伤已经结痂掉皮,长出粉色的新肉。
只要粉盖得够厚,是看不出来她受伤了。
化好妆,她穿上鞋子,因为腿受了伤,她一走就钻心似的疼,整个人往地上扑去。
下一秒,一双铁臂将她捞了起来,她扑进一副熟悉温暖的怀抱里。那种感觉真的是久违了,她心里感慨道,下一瞬间,却将他推开,“我自己能走。”
“你不逞强会死吗?”傅政辞愤怒的声音劈头盖脑的朝她砸来,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今天,我是你的双腿,你要去哪里,指挥我就是。”
陆小妹没有挣扎,实在是腿痛,她也不想逞强,留下后遗症,以后一辈子后悔。
她搂着他的脖子,忽然道:“傅政辞,你是不是犯贱啊,我喜欢你追着你跑的时候,你对我不屑一顾,我现在醒悟了,不喜欢你了,你反而送上门来。”
傅政辞俊脸黑沉,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你又何尝不是,我对你不屑一顾的时候,你就要追着我跑,我送上门来让你纠缠,你反而傲娇了。”
陆小妹磨了磨牙,好像真的是这样,她冷笑一声,“别以为你今天当了我跑腿的,我就会给你好脸色。”
“你不用给我好脸色,反正我犯贱,你越不想搭理我,我还就越要搭理你。”傅政辞抬起头来看路,抱着她走出医院,坐进停在门口的黑色越野里。
陆小妹竟无言以对。
罗源看见傅政辞抱着陆小妹出来,他眼睛都差点瞪凸出来,要知道以前老大对陆小妹那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他们在一起四年,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老大在外面抱过陆小姐。
“罗源,去订婚典礼。”傅政辞对上罗源惊愕的目光,他淡淡吩咐道。
罗源回过神来,连忙发动车子驶出医院,直奔订婚典礼。
到了订婚典礼的酒店,陆小妹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傅政辞抱她,傅政辞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疼得脸上直冒汗,他终究没有忍住,大步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傅政辞,你若不想被我妈逼婚的话,就离我远点。”陆小妹歇斯底里的尖叫。
傅政辞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抱着她走进酒店,“就算被你妈逼婚,也好过看到你弄残你双腿强。”
陆小妹气极,她张嘴咬住男人的肩膀,力道之狠,几乎是下一瞬间,她口腔里就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之气。.
温柔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看着伊甸的目光带着强烈的不安与深深的敌意,她没有想到伊甸会出现在订婚典礼上。
虽然她的脸被一条红丝巾遮住,只露出一双妩媚动人的眼睛,但是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是让人感到莫名压迫。
温柔不等陆风回答,她伸手挽着陆风的手臂,怯生生的问道:“陆哥哥,她是谁?”
伊甸的目光落在她挽着陆风的小手上,心头有个声音在说,拿开她的手,可是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在等,等陆风给她最后的审判。
陆风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神痛苦而纠结。
“陆风,你不爱她,为什么又要娶她呢?”伊甸叹息一声。
陆风握紧拳头,目光落在台上的主桌上,陆老爷子呼吸困难,陆父与陆母都围在他身边,劝他不要激动,别的宾客也在看着这一幕将会有怎样的变故。
“这人是谁啊,保安,把她给我轰出去。”陆母气急败坏道,从陆风的神情,她就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就是耽误了她宝贝儿子四年的那个女人。
保安立即涌进来。
伊甸冷冷的扫向他们,凌厉的目光与强大的气场致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伊甸回头望着始终没有说话的陆风,再问了一次,“陆风,我再最后问你一句,你爱她吗?”
“陆哥哥当然爱我了,否则他怎么可能娶我?”温柔抬头挺胸,输人不输阵,她绝不能输给伊甸。
伊甸没有被温柔的话影响,她一瞬不瞬的看着陆风,“陆风,你说的我才信。”
陆风薄唇紧抿,台下陆母又开始叫嚣,“保安,我让你们把这个女人轰出去,听不懂吗?”
保安相当为难,“这位女士,请你出去。”
“我问完就走。”伊甸倔强的看着陆风。
陆风一双黑眸直直的盯着她,“我不爱她。”
台下顿时沸腾起来,温柔的脸色变得格外难堪,她泫然若泣的望着陆风,她以为在这样的场合,她至少会顾忌一下她的颜面。
可是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后,他的心他的魂魄都被这个女人勾走了。
“陆哥哥……”
“但是我必须娶她,她以后会作为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与我生活一辈子。伊甸,如果想要听到的答案是这个,那么你可以走了。”陆风继续道。
伊甸看着眼前淡漠冷酷的男人,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手下意识抚着小腹,宝宝,妈咪已经努力了,可是妈咪带不走爹地。
她的目光在宴会厅里环视了一圈,这里是陆风的世界,而与她在一起,她只能让他成为一个毫无名分,待在后宫等待她归来的‘男宠’。
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再霸着他?
因为腹中的孩子么?
两颗清泪滚落下来,伊甸哀伤的望着陆风,“我知道我不应该来乱你的心,但是我忍不住,陆风,我祝你幸福。”
伊甸说完,她深深的看了陆风一眼,转身离开。
陆风看着她凄凉苍桑的背影,他下意识伸出手去,红纱从他掌心滑落,然后飘然远去。.
卫安宁叹了一声,“那你先回去陪孩子们,我今晚守在这里。”
冷幽琛抬头看了一眼病房,他道:“待会儿我让保镖过来在外面守着,她微服出行,万一让敌人知道她在南城,会相当麻烦。”
“好。”
等冷幽琛离开后,卫安宁才转身回了病房,看着熟睡的伊甸,她心情十分沉重。伊甸怀孕的消息一旦扩散开来,对她的王位十分不利。
等她开始显怀以后,她所要走的每一步都格外艰辛,如果这个时候陆风不能陪在她身边,那她该多可怜?
病房门忽然被敲响,卫安宁回过神来,她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站在门外的陆小妹和傅政辞,她打开门,“陆小姐,傅先生,请进!”
陆小妹朝她点了点头,“冷太太,我三嫂怎么样了?”
卫安宁让到一旁,道:“先进来再说。”
傅政辞扶着陆小妹走进去,看见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伊甸,她脸色惨白,看起来十分憔悴,她道:“我三嫂怎么了?”
卫安宁站在病床边,她说:“她差点流产。”
“流产?”陆小妹震惊的望着卫安宁,“你说我三嫂怀孕了?”
卫安宁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她答应过伊甸不告诉陆风,但是若别人告诉陆风,就不算她食言,“嗯,从订婚典礼上离开后,她就大出血,幸好及时送到医院,孩子才算保住了。”
陆小妹心里难过极了,她握着伊甸的手,三嫂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她也会因为爱人的离弃而伤心,“三嫂,咱们不要理我三哥那个混蛋,让他后悔去吧。”
卫安宁无奈的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陆小妹的情绪才平静下来,她抬头望着卫安宁,道:“冷太太,我三嫂怀孕的事不要告诉我三哥,让他守着温柔那个女人一辈子。”
傅政辞皱眉,“陆小妹,不要胡闹!”
“这里最没有资格说话的就是你,你给我闭嘴。”陆小妹恼怒的瞪着他,为什么受伤的都是女人?三嫂那么坚强,还是被三哥伤了。
什么责任与义务都是狗屁,是他逃避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生活的借口。
傅政辞抿了抿唇,就算被她当着卫安宁的面吼了,他也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陆风有知情权,至少应该让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卫安宁忍不住抬头望着他,因为他和冷幽琛说了一样的话。
“什么知情权?他现在正美滋滋的抱着他的******,哪里还在乎我三嫂在这里为他受罪?”陆小妹越说越气愤。
她早就知道温柔那朵白莲花不是个善茬,她果然用委曲求全的方式,入主了陆家,从此以后,她就是三哥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
傅政辞看见伊甸的睫毛颤了颤,感觉她似乎要醒转了,他沉声道:“陆风也是迫不得已。”
“什么迫不得已都是借口,他就是见异思迁。”陆小妹气鼓鼓的说完,就听到伊甸在咳嗽,她连忙回过头去,“三嫂,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卫安宁眼睛死死的盯着楼层数字,每向上翻一个数字,她都觉得有一世纪那么长。她紧张得心跳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
她握住伊甸的手,还不停的安慰她:“伊甸,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别怕。”
伊甸看着她的样子,她忍不住想笑,到底是谁害怕了?
电梯停下来,傅政辞抱着伊甸大步走出电梯,朝天台走去。
卫安宁在后面垫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傅政辞看着停在天台的直升飞机,他放下伊甸,对卫安宁道:“冷太太,麻烦你扶女王阁下上飞机。”
雇佣兵已经追杀过来,他如果不把人拖住,有可能他们谁也走不了。
卫安宁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逞能的时候,她快步跑到伊甸面前,扶着她往直升飞机走去,“傅先生,你当心。”
冷幽琛从直升飞机上下来,他带来了火力最强的保镖,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急速朝傅政辞跑去。
冷幽琛来到她俩身边,看着伊甸额上冒着冷汗,他将她抱起来,大步朝直升飞机走去。
将伊甸安顿好,冷幽琛看着卫安宁道:“你们先走,我和傅先生断后。”
说完,他转身就要步下直升飞机,却被卫安宁一把拽住,她担忧的望着他,“老公,你要小心,我和孩子们等你平安归来。”
冷幽琛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放心。”
说完,他转身离开。
卫安宁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满是担忧,伊甸握住她的手,歉疚道:“对不起,安宁,是我连累了你们。”
“别说胡话,先休息一会儿,刚才没有动胎气吧?”卫安宁仔细查看她的状态,除了额头上冒着虚汗,其他都还好。
伊甸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你先休息一下,直升飞机会直接飞到机场,到了我叫你。”卫安宁紧紧握着她的手,看她闭上眼睛,她又很害怕。
具体怕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过一会儿,就会试探着喊她一声。
伊甸是真的累了,开始还能回应她,后来直接昏睡过去。
直升飞机远离地面,她看见天台上火光四射,激战正酣,她心里一直在向上天祈祷,保佑冷幽琛和傅政辞能平安归来。
半个小时后,直升飞机降落在国际机场,这边冷幽琛已经派人严密把守,十分安全。
伊甸被亲卫队长抱下飞机,直接进了专机,卫安宁也跟了上去,直到看见伊甸被安置好,她才放心,“夏娃,伊甸就交给你照顾了。”
夏娃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卫安宁,她激动的点头,“是,安宁公主。”
卫安宁站在床边,看着陷入昏睡中的伊甸,她心情沉重,伊甸,不知道咱们下次再见,又是什么时候?你一定要保重。
卫安宁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她站在机场前,看着专机缓缓驶入跑道,然后冲上云霄,她眼睛里含着泪光,伊甸,再见!
而此时,天台经过一场撕杀,死伤惨重。.
主治医生办公室里,主治医生一脸凝重道:“子弹擦过心脏瓣膜,镶在脊柱上,取子弹时大出血,幸好病人求生的意志很强,才能挺过去。现在他能不能醒,要看造化了。”
小鱼心情沉重的离开办公室,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她拿起手机给陆小妹打电话,那端很快接通,“苏姐姐,你打听到傅政辞的消息了吗?”
小鱼“嗯”了一声,“他在医院里,受了一点小伤,手机好像摔坏了,你别担心。”
时间太晚,她不想让陆小妹跟着着急。
原本这种情况下,她应该告诉陆小妹实情,不该隐瞒她,她是担心她这么晚奔波过来,伤了身体,她也会感到内疚的。
“他……伤得重不重?”陆小妹迟疑的问道。
小鱼抿了抿唇,昧着良心道:“不太重,小妹,你别担心,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小鱼的心情更加沉重,傅政辞伤得那么重,如果醒不过来怎么办?
回到重症监护室外面,小鱼看见宫霆抱着小水滴坐在长椅上,眼泪一下子就湿了眼眶,她几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紧紧抱住他。
宫霆呼吸一窒,垂眸看着她,身上的衬衣被她的眼泪浸湿,他嗓子上像堵着什么东西,声音又低又哑,“怎么了?”
“宫霆,为什么好人不能平平安安的一辈子?”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可把宫霆心疼坏了,他腾出一只手来,将她抱进怀里,“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他的情况很不好,能不能醒来都不好说。”
宫霆轻轻拍着她的背,听到她关心傅政辞,他心里绝对不好受,但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同她吃醋,他说:“有句话不是叫吉人自有天相,我看他命长着呢,别担心。”
小鱼靠在他肩上,呼吸里是男人熟悉的气息,她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她抹去眼泪,“嗯,他不会有事的。”
宫霆看着她眼睫上还挂着眼泪,他伸手给她拭去,他柔声道:“别担心,医生说的话,有时候会故意夸大其词,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也许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小鱼点了点头,“但愿他能好起来。”
两人坐了一会儿,小鱼道:“宫霆,这里离我租的公寓近,要不你先带小水滴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宫霆看着她,道:“不,要回去大家一起回去,要不就一起留下来。”
小鱼说不过他,而且她一个人待在这里怪阴森森的,也就没有继续劝他回去,她伸手拉了拉毯子,看着小水滴红通通的脸颊,她道:“要不找护士开间病房,你把小水滴放床上去睡?”
“病床上细菌多,我抱着她就好。”
小鱼靠在他肩膀上,莫名感叹道:“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地球,这辈子才会遇到你。”
宫霆抬手,梳理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很温柔,“那我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会和你相爱。苏语,以后你在哪里,我和小水滴就在哪里,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网..,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傅政辞抿着唇不说话,冷幽琛如今已经把他当成生死之交,他皱眉道:“是她不愿意来?”
“我没什么事,休息几天就能出院。”傅政辞心里清楚,陆小妹不肯来看他,是对他还心存怨气,怪不了她。
冷幽琛冷嗤,“刚从鬼门关闯了一圈,还叫没事?”
卫安宁站在旁边,适时的打破僵局,“傅先生,你饿了吧,要不我去楼下买点吃的上来?”
傅政辞感激的朝她一笑,“谢谢冷太太。”
卫安宁拉了冷幽琛一下,冷幽琛瞥了她一眼,道:“让保镖陪你一起去,我不放心。”
伊甸刚刚遭遇了刺杀,他担心卫安宁还活着的消息会被英国那群死老头知晓,到时候没完没了的来纠缠他们。
卫安宁莞尔,“你真不放心,就陪我一起去,让傅先生休息一会儿。”
冷幽琛淡淡的看了傅政辞一眼,然后选择了见色忘义,“那你休息一下,我和我老婆去给你买吃的。”
傅政辞:“……”
离开病房,冷幽琛揽着她的肩,朝电梯间走去,“你们女人犟起来,是不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卫安宁抬头看着他,温声道:“傅先生和小妹之间的事情,不像我们看着的那么简单,你不要瞎掺和。”
“他受着伤,难道让她过来看看也有错?”冷幽琛不能理解,难道要等傅政辞死了,她才肯去他坟前看看?
卫安宁叹了一声,“我们是旁观者,就算是清官也难断家务事。我知道傅先生救了你,你很感激他,但是不要去强迫小妹。”
“你们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冷幽琛在卫安宁身上吃了大苦头,哪里不清楚她们的尿性。明明心里在乎的要死,就是能狠心的不闻不问。
卫安宁:“……”
冷幽琛也不愿意管别人的感情,只是傅政辞救了他一命,他无以为报,总想为他做点什么。所以下午送卫安宁回去后,他直接去了陆小妹所在的医院,直接给她办了转院手续。
陆小妹被护士推上了救护车,她脑子还是懵的,“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护士一言不发。
陆小妹恼了,“我问你,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再不说话,我就从车窗上跳下去。”
两个护士连忙将她按回病床上,“陆小姐,请你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将你转去私家医院。”
“为什么要给我转院?”
两个护士面面相觑,“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对方来头很大,在南城是只手遮天的人物。”
陆小妹皱紧眉头,以为是三哥给她转的院,她三哥在南城也算得上只手遮天的人物,所以倒也安之若素。
到了私家医院,护士将她推进一间病房,当她看到病床上躺着的男人时,她耳边“嗡”的炸开,她万万没想到,三哥会把她和傅政辞安排在一间病房里。
她看着男人清俊如画的容颜,睡着的他像个孩子一样,没有半点杀伤力,看得让人心头不禁发软。
泰国最胸女主播全新激_情视频曝光扑倒男主好饥_渴!!在线看:!!.
陆风从订婚典礼上离开后,他的手机一直在响,他也没有理会,他漫无目的在街头上乱走,一身精致的燕尾礼服,引起旁人频频关注。
他想到刚才伊甸绝望痛心的眼神,心头就像被猫儿抓了一样难受。
他没有想到她会来南城。
不知不觉,他来到他们第一次入住的五星级酒店前,他失魂落魄的走进去,却被前台叫住,“陆先生,请稍等一下。”
陆风失神的看着她,前台在抽屉里翻出来一条手链,疾步朝他走来,“陆先生,这条手链是早上清洁阿姨去打扫房间时捡到的,我正打算联系你,将手链交还给你。”
很普通的珍珠手链,他伸手拿过去,仔细看了看,他记得这条手链是他有一次出差买的,不是特意去挑的礼物,也没有什么深远的意义,就是单纯觉得好看,就买回去了。
大概当时没有放在心上,一直放在行李箱里,直到伊甸亲自帮他整理行李箱,发现了这条手链,她感到非常惊喜,抱着他热情的吻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心的让他帮她戴上。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见她摘下过。
即便他们阔别四年,再重逢时,她手腕上依然戴着这条珍珠手链。
“这条手链你们在哪里捡到的?”陆风抬起头,激动的望着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被他的眼神吓得生生往后退了一步,她结巴道:“就是、就是清洁阿姨在您昨晚住过的房间里捡到的,不是您遗落的吗?”
昨晚?
陆风昨晚睡了近几个月来最踏实的一觉,梦里那股熟悉的体香,还有那温暖柔软的身体,是她吗?昨晚他以为她出现在他的梦境里,却不知她是真实存在的。
陆风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手链确实是我的,那间房现在没有人入住吧,我要长期包下来。”
女服务员连忙道:“是,清洁阿姨刚打扫完,暂时还没有客人入住,那我现在就给您办理包房手续。”
办完手续,陆风拿着门卡快步上楼,进了房间,窗户大开,屋里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将那股他熟悉的味道冲淡。
他颓然跌坐在沙发上,怔怔的盯着手里的珍珠手链出神。
手机再度响起来,如此不依不饶的只有一个人,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里就传来陆夫人的咆哮声,“陆风,你马上到医院来,你爷爷心脏病发,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
说到最后,陆夫人的咆哮已几近哽咽。
陆风耳边嗡一声,珍珠手链从他掌心滑落,他猛地站起来,拉开房门冲出去。
医院里愁云惨雾,陆夫人哭倒在陆父怀里,站在一旁的温柔频频抹眼泪,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抬起头来,看到陆风还是穿着订婚典礼上的那一身跑过来,她惊喜交加。
她一度以为,陆风追出去,会和那个女人离开南城,将她彻底抛弃。
幸好,他没有走。
她冲过去,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陆风,怎么办,爷爷快不行了,呜呜呜……”
:,,!!.
傅政辞怄得差点吐血,这种时刻,他想要陪着她身边,奈何却力不从心,他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哑声道:“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
陆小妹垂眸看着他,他眸底满是藏不住的关心与心疼,她移开视线,无声轻叹,为什么要把她对他的爱意耗尽了,他才开始回应?
他们永远都不在同一个频道上,难怪谁都辛苦。
“我没事,待会儿有司机过来接我。”陆小妹淡淡的看着傅政辞,“你别乱动了,我去叫护士。”
她刚要抽回手,男人握着她的手腕忽然用力一拽,她整个人都往他身上扑去,她吓得不轻,她要是撞到他伤口上,他肯定会痛晕过去。
她手忙脚乱的撑着病床,还好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就撞到他的伤口了,她道:“傅政辞,你疯了是不是?”
听到她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傅政辞非但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反而十分开心,他笑眯眯的瞅着她,“我就知道你还关心我,对吗?”
陆小妹皱紧眉头,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疯子一样,她凉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傅政辞抬手,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看到她脸上泛起红晕,一下子红到耳根子后,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不干什么。”
话音消失在两人贴合的唇瓣上。
陆小妹眼睛倏地瞪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正要推开他,他已经放开她,柔情缱绻道:“答应我,不要哭。”
直到陆小妹坐上自家司机来接她的轿车上,她都还没有回过魂来。
她呆呆的抚着唇,这样令她心悸的吻,比任何时候都令她无力抗拒,就好像他们是刚刚相爱的恋人,蜻蜓点水却又藏着克制不住的情感。
“啪”一声,她狠狠打了自己手背一下。
“陆小妹,你不要记吃不记打,再度沦陷在他编制的甜蜜漩涡之中。”陆小妹对自己耳提面命,过去四年的卑微还没让她吃尽苦头吗?
他给她一颗糖,她就欢喜成这样。
司机听到后面她在嘀咕,抬头望去,“四小姐,你没事吧?”
陆小妹回过神来,尴尬道:“我没事,刘叔,你就当我在发疯。”
“……”刘叔不放心的多看了她两眼,“四小姐,老爷子突然去世,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还是要保重身体。”
陆小妹想到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的爷爷,她再度哽咽了,“刘叔,我爷爷走得安详吗?”
“嗯,不过心里最牵挂的就是三少爷没有结婚,他没能抱到重孙孙。”刘叔轻叹一声。
陆小妹偏头看向窗外,当初三哥坚持要与温柔订婚,就是为了让爷爷安心,如今爷爷突然去世,三哥那份孝心又该何去何从?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陆家大宅,宅子里到处挂着白色素缟,站在林**上,一股悲凄在心底油然而生,陆小妹顿时泪湿了眼眶。
这一刻,她才真切的感觉到,爷爷真的已经离开他们了。
:,,gegegengxin!!.
陆小妹回到医院,她站在病房外,迟迟没有推门进去。她想,她肯定是脑子被门夹了,居然还会回到这里来。
她转身正准备离开,经常给傅政辞上药的护士推着车从她身边经过,笑盈盈的看着她,“陆小姐,你可算回来了,里面那位都等得望眼欲穿了。”
说完,她还促狭的冲她笑了笑。
陆小妹尴尬的挠了挠头,她嗓门这么大,里面的傅政辞肯定听见了,她说:“你们当护士的,还这么欢喜病人回来啊?”
护士神情有些发窘,“我们倒是希望你们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可里面那位还是希望你早点回来。”
陆小妹看着护士离去,她在门外踌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推门进去。
病房里,明亮的光线从窗外照射进来,洒落在病床上,靠坐在床头的男人眉目清俊如画,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目光里的热切与执着,令她的心脏都微微震颤起来。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热烈的目光注视过她。
她微微垂下眼睑,慢吞吞走到自己的病床边坐下,他的目光如影随形,令她如芒在背。坐在床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又同时一怔,傅政辞眉眼温和的看着她,几天不见,她清减了不少,不过精神看起来倒是不错,刚才走路的姿势也比之前要正常许多。
看样子,这几天在陆宅,她调养得很好。
“你先说。”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道,这么有默契,最后两人都笑了,陆小妹道:“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傅政辞一愣,没想到她还会关心他,“嗯,好多了,你呢?”
“我也挺好的。”两人从来没有这样温情的对过话,陆小妹浑身都不自在,她抓着衣角在指间把玩,脑袋微垂,有种岁月静好的美好。
傅政辞静静的看着她,“你很伤心吧?”
陆小妹抬起头来,她淡淡道:“在家里,爷爷是唯一开明的人,爸爸刻板,妈妈鸡婆,就只有爷爷会让我们随性而为,所以我最喜欢的是爷爷。”
傅政辞安静的听着。
“前两年爷爷的身体就不好了,一直在接受治疗,可我却在英国……”她声音里带着自责,哽咽的说不下去。
傅政辞回想那段时间,她在他身边纠缠他,不管陆风怎么催她,她都不为所动,就算听说老爷子病重,匆匆回去守着,等老爷子病情缓和下来,她又会马不停蹄的赶回他身边。
哪怕那个时候他对她不理不睬,她依然甘之如饴。
如今再回想起来,他才发现自己当时有多过分。
陆小妹吸了吸鼻子,“爷爷去世,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三哥说他走得很安详,终于不用再被病痛折磨。”
傅政辞看着她柔弱的模样,想去抱抱她,“小妹,不要难过,这对老人家来说,说不定就是解脱,节哀吧。”
陆小妹抹了抹眼睛,“我知道,谢谢你啊,没想到你也会这么轻言细语的安慰人。”
泰国最胸女主播全新激_情视频曝光扑倒男主好饥_渴!!在线看:!!.
??
她刚转身,手腕就被傅政辞握住,男人看着她的目光格外深沉,“很晚了,我没事,你不用去叫医生过来。”
陆小妹担忧的看着他,“真的没事吗?”
“嗯。”傅政辞手腕微微用了些力,将她拉到床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我刚才擦身体擦到一半,现在身上很不舒服,你帮我擦完好不好?”
陆小妹刚才就注意到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她拿不准他的意图,但是看到他眉心微蹙,好像真的很不舒服,她挣开自己的手臂,默默进了洗手间。
傅政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后,紧接着传来水流的声音,他薄唇微勾,冲洗手间里喊道:“地上有水,你注意别摔倒了。”
他没忘,她也是伤患。
陆小妹站在盥洗台前,看着水流在盆子里冲击出来的白色水花,她怔怔出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受了什么蛊惑,看到他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她就心软得无法拒绝,直到水满溢出来,她才手忙脚乱的关了水龙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在心里怒斥自己:陆小妹,你就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将盆子里的水倒了一半,她拽了一条蓝色毛巾放在水盆里,端着水盆一瘸一拐的出去。
迎上男人深邃沉寂的目光,她紧张得差点将水盆掀翻,她稳了稳心神,慢慢走过去,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她拧了一把热毛巾,道:“你趴下。”
傅政辞听话的趴在床上,陆小妹弯腰细致的给他擦身上的污渍,应该是刚才摔倒时在地上蹭的,擦了一半,他忽然闷哼一声。
陆小妹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头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弄痛你了?”
傅政辞摇了摇头,“没事。”
虽然他说没事,陆小妹手上的力道还是放轻了许多,等擦完背上的污渍,她才看见他麦色的后背上,多了一块淤青,看起来触目惊心。
“怎么伤得这么重?你痛不痛?”陆小妹皱眉道。
傅政辞偏头看着她,对上她担心的目光,他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不答反问道:“担心我?”
陆小妹心思被看穿,她恼羞成怒的一巴掌拍在他身上,一时没有控制好力道,拍在了他刚才撞伤的地方,傅政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要谋杀亲夫么?”
陆小妹原本心里还有点愧疚,瞧他还有心思贫嘴,她将毛巾恶狠狠的摔他背上,“自己擦。”
说完,她一咕噜的钻床上去,背对着他不理他。
傅政辞见状,知道她生气了,他故意道:“好痛好痛,快要痛死了。”
陆小妹觉得他吵死人了,她拉起被子蒙住头,伸手捣住自己的耳朵,不听不理,可是眼前一直浮现他背上的青紫淤痕,她怎么都没办法静下心来睡觉。
声音逐渐消失,四周安静下来。
陆小妹躺了一会儿,有些躺不住,她悄悄拿下手,偷听被子外面的动静,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小心翼翼拉开被子,转头望去,正好对上男人的目光。.
仿佛一声惊雷从耳边滚过,陆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陆小妹,薄唇轻颤着,“你说什么?”
他像个已经耳背的老人,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陆小妹那句“三嫂怀了你的孩子”不停在他耳边回荡。
原来,那日在订婚典礼上,她那么忧伤的望着他,是有原由的,而他甚至没有给她机会开口,他真是该死!
陆小妹抹去眼泪,她哽咽道:“三哥,三嫂怀孕了,你和温柔订婚那天,她动了胎气险些流产,后来又被雇佣兵追杀。老傅受伤,就是为了护着她全身而退。”
陆风浑身无力,一下子撞在了门板上,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回过神来,抬头就往门外走去。
陆夫人早已经被满身伤痕的陆风给吓懵了,她没有想到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肯碰温柔,眼见陆风不顾自己身体虚弱往外走,她连忙拦住他的去路,“风儿,你伤得很重,我先叫家庭医生过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陆风抬头,目光凉薄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不知何时,她精致的五官上已经添了皱纹,此时正满目担忧的看着他。
终使他心里还在怨怪她,此刻也没办法拂开她的手,再加上他此时的样子,走不出陆宅就会晕倒,他勉强点了点头。
陆夫人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凉幽幽的,见他点头,她松了口气,连忙扶着他朝客房走去。
客房里,陆夫人亲自打电话叫家庭医生,因为今晚想要逼陆风与温柔圆房,陆夫人早早将佣人打发了,免得下人嘴碎,将事情传扬出去,丢了陆家的脸。
也幸好她有此考虑,要不然今晚闹这么大的动静,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向陆父交代。
打了电话,陆夫人看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陆风,他俊脸苍白,有种病态的俊美,她心疼得不行,“你这个傻孩子,为什么那么坚持,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肯碰温柔?”
是她老了吗?
为什么现在的孩子对爱情执拗成这样?
小妹如此,陆风也如此。
陆风睫毛颤动,眼皮下眼珠子动了动,半晌他沉默的张开眼睛,看着陆夫人担忧又心疼的样子,他哑声道:“妈妈,如果你曾用生命去爱过一个女人,那么纵使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我也无法将就去拥有别的女人。”
“那你是要为她守身如玉,孤独终老吗?”陆夫人恨不成声。
那个妖媚却又高高在上的女人,她到底给陆风下了什么药,让他对她如此死心踏地?
“孤独终老又如何?至少死后在阴曹地府遇见她,我可以问心无愧的告诉她,我这一生从未负她。”陆风嗓音涩哑。
陆夫人恨得伸手捶了他的肩膀,“你要气死我吗?”
可是为什么心里却又这么感动?
前不久,她在新闻上看到,说如今的孩子换男女朋友的频率像换衣服一样,她还在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可没想到,家里居然就出了这么个痴情种。.
??
温柔走出别墅,她回头望着夜色下灯火通明的陆宅,眼底掠过一抹诡异的笑意,她低头,摊开掌心,看着掌心里的无菌袋。
她咧开嘴角,陆哥哥,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
那个女人能给你怀孕生子,我也能。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温柔将无菌袋小心翼翼的放回包里,快步离开,她要去医院。
陆小妹处理好脚伤,她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走进客房。晕黄的灯光下,陆风脸色惨白的躺在床,她缓缓走过去。
陆风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看到陆小妹在床边坐下,他哑声道:“刚才吓坏了吧?”
陆小妹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三哥,下次不要再这样吓我了,其实你不用那样,算你逼不得已和温柔发生关系,三嫂也不会怪你。”
陆风垂下眼睑,“我会怪我自己。”
他的人生荒诞不羁,前三十年都碌碌无为,唯一值得骄傲的是全心全意爱过一个女人,所以他不能让她失望。
陆小妹心里震动不已,是真的爱,才会如此为对方守身如玉,哪怕知道他们早已经没有未来。
“三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要去y国将三嫂追回来吗?”陆小妹柔声问道。
陆风点了点头,“嗯,她现在怀有身孕,一定会成为国会那些保皇党的眼钉肉刺,这个时候我必须在她身边,保护她和孩子不受到任何伤害。”
“三哥,我支持你!”陆小妹激动道,不过看到他苍白的容颜,她又冷静下来,“但是前提是,你先养好伤,我们一起去y国。”
陆风想到远在重洋之外的心人,心里又甜蜜又焦急,她什么时候怀他的骨肉的,他回南城都快四个月了,这么算起来,她很快要显怀了。
那他不能再多耽搁,要赶在国会议员发现之前,回到她身边。
只是,他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去,才能保他们母子平安?这倒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事情。
三天后,陆风身体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陆父知道那晚的闹剧,将陆夫人训斥了一顿。陆夫人自知理亏,任由陆父训斥她,也没有回嘴。
得知伊甸有孕,陆父十分赞成陆风前往y国,并且耳提面命道:“陆风,你是男人,要有担当,算对方是一国女王,你也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去把他们母子照顾好。”
陆风咧开嘴,笑得像傻子一样,“爸,您放心,她和孩子是我在这世最珍视的人,我会照顾好他们,并且将他们带回家来。”
陆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是晚的飞机吗?y国那边我已经为你打点好了,过去会有人来接机。”
陆风点了点头,转身朝快要哭了的陆夫人走去,他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自己的母亲,感性道:“妈妈,谢谢您能理解我,也谢谢您支持我。”
陆夫人感动得直流眼泪,她道:“别招我哭,快走吧。”.
伊甸想不通她到底还在坚持什么呢?陆风已经娶妻,不久后的将来,会有另一个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他不会再记得她。
走出会议室,伊甸才觉得呼吸通畅了些,她摆了摆手,夏娃默默退后,看着她脚步有些蹒跚的下楼,她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确定四周没有眼线,她小心翼翼道:“阁下,我派人打听过,契布曼的侄子风凌渊被安排到资料室去了。”
伊甸点了点头,“据说他旧病初愈,契布曼就忙着为侄子安排前途,可那帮老东西,岂会眼睁睁看着新人进来分一杯羹,安排去资料室也不错。”
夏娃应了一声,心想契布曼是冷幽琛旧部,这几年来明里暗里向女王示好,多次通风报信,女王才能躲过一重接一重的刺杀。
如今他将侄子安排进国会,很显然是想要壮大家族的势力。
夏娃想到的,伊甸何曾没有想到,资料室掌管着国会所有机要秘密文件,风凌渊要想迅速在国会站稳脚跟,去资料室是唯一既能掌控大局,又不会有危险的去处。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契布曼为了这个侄子可是费尽了心思。但看他能不能在资料室里悟出什么来,要真不能行,也好早早的回去,免得在这风诡云谲中丢了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
两人一路下了楼,走出巍峨森严的大楼,加长林肯就停在台阶下,伊甸挺直脊背步下台阶,迎面一个抱着资料的男人清风徐徐般朝她走来。
大抵因为那相似的身形,伊甸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便见对方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目光上移,男人蓄着络腮胡,头发也是打理得一丝不苟,并未因为蓄着胡子而让人感觉到邋遢。
她心念一动,夏娃已经倾身附在她耳边,低声道:“阁下,他就是契布曼的侄子风凌渊。”
伊甸挑了挑眉,男人五官深邃,目光清冷,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比欧美人要柔弱许多,眼看着他徐徐走近,并未因为她是女王而停步驻足礼让,她心里的诧异更深。
这人胆子倒是蛮大,还是说初生牛犊不畏虎?
思虑间,陆风已经在她面前站定,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云淡风轻的样子,却是他用尽了一生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做出失态的举动。
“风凌渊见过阁下。”
一口带着英伦风的标准英语,语气里含着尊敬与疏离,伊甸微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探究,即便他伪装得已经相当不错,但是依然让她产生了几分熟悉感。
毕竟曾经是那么熟悉彼此的恋人,即便他换了一个模样,那股熟悉的感觉却还是阻挡不了。
如果是以前,她只会冷淡的点点头,然后坐上车离开,可是今日,她却突然有了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你就是契布曼的外侄风凌渊?”
“是。”陆风不卑不亢的望着她,近看才发现她真的很憔悴,一身的强势都是精致的妆容撑起来的。
泰国最胸女主播全新激_情视频曝光扑倒男主好饥_渴!!在线看:!!.
??
伊甸逐渐显怀,公爵和宫震先后差了人进宫来慰问,也送来了许多奇珍异宝和补品,伊甸都差人一一送了回去。
她与宫霆离婚的消息还瞒着全国上下,如今她怀孕,四处虎视眈眈,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绝不能让离婚的消息曝光。
但是宫霆至今在南城未归,官媒隐约嗅到了不同寻常,再不拉宫霆做秀,只怕她的处境将相当危险。
伊甸暗忖着,就见夏娃脚步匆匆的走进来,“阁下,宫少今天早上的飞机回国,需要请他进宫来吗?”
伊甸如释重负,她站起来,道:“夏娃,备车,我要亲自去机场接他。另外,再通知官媒,以安民众的心。”
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伊甸如今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更何况是利用宫家在y国错综复杂的势力,只要能让孩子平安出生,她不在乎自己的名誉。
夏娃连忙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伊甸换了一身长裙,比平时身着套装的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女人的柔美,而裙子却能极好的遮掩住她的小腹。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各方势力的暗杀不断,但是谁也没敢透露她身怀有孕的消息,毕竟消息一出,他们就会束手束脚,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暗杀。
坐在车里,伊甸偏头望着窗外,脊背挺得笔直,自从登上王位后,她没有一刻敢松懈,因为她一旦松懈,就会给敌人可趁之机。
国际机场乘客络绎不绝,伊甸戴上墨镜下车,因为是微服出行,所以带的保镖不多,却是全部忠心于她的。
而此时,国际机场里早已经安排好她的人,掌握着所有人的动向。
身为上位者,伊甸气场强大,护在她左右的夏娃更是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引起了不少乘客的注意,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大腕来了。
伊甸来到出机口,时间刚刚好,从南城到敦市的飞机已经降落,乘客推着行李箱缓缓走了出来,宫霆推着行李箱,小鱼牵着小水滴走在他身旁。
一家三口哪怕是对视一眼,也能感觉到甜蜜。
“妈咪,我想尿尿。”忽然,小水滴拉着小鱼道。
小鱼弯腰将她抱起来,看了一眼离出机口不远处的洗手间,对宫霆道:“我带小水滴去洗手间,你等我们一下。”
宫霆点了点头,看着妻女远去的背影,他目光柔和,忽然,一具柔软的身体扑进怀里,将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他连忙稳住身体,却被一个女人紧紧抱住。
四周闪光灯此起彼伏,宫霆被强烈的光线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双手按着女人的肩膀,想要将她推开,她却已经离开,仰头微笑的看着他,“亲爱的,看到我来接机,你感不感动?”
宫霆眉峰皱成一团,盯着伊甸明媚的笑脸,他咬牙切齿道:“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伊甸顺势挽着他的手臂,小鸟依人般的偎进他怀里,笑意盈盈道:“我能玩什么花样,对着镜头微笑,你总不希望明天就看到报纸上说我们关系破裂吧?”.
??
小鱼被他问得怔住,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伊甸,其实在她心里,她不认为伊甸会是出尔反尔的人。
伊甸连忙道:“不会,最多五个月,只要我顺利产下孩子,我不会再阻拦你们公开,我以我的名义发誓,绝不会再让你们退让。”
宫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早知道回国这么多破事儿,他就应该带着苏语远走高飞。
“宫霆……”小鱼心软了,她撒娇似的摇着他的手臂,见他看着她,她一个劲的撒娇,“我和小水滴没关系的,真的。”
站在女人的立场,她能够理解伊甸,她身处在危机四伏的王宫里,表面看着风光,背地里需要承受多少压力与危险,她想象不到。
但是当年,她帮她从这一团乱里抽身出去,平安诞下小水滴,过了四年无忧无虑的生活,让她得以轻松学习又兼顾着照顾好孩子,她心里当真是很感激她。
宫霆被她摇得心软,如果伊甸不是杀了他个措手不及,他不会答应她荒唐的要求,他板着脸道:“就以五个月为期限,到时候不管你有没有能力保护好你的孩子,我都会公开我们早已经离婚的事实。”
伊甸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如果宫霆不答应她的请求,她也是拿他没有办法,她感激道:“谢谢你们,五个月之后,我会信守承诺,公开我们离婚的消息。”
宫霆一言不发,抱着小水滴,揽着小鱼离开大殿。
回去的路上,小鱼偏头看着脸色难看的宫霆,她伸出两根指头,在座椅上一点一点的靠近他,手指爬上他的手背,顽皮的挠着他的手背,“宫霆宫霆,你生气了吗?”
宫霆闷不吭声,无视她讨好的举动。
小鱼见状,心里有些沮丧,手指弯曲,跪在他手背上,继续道:“对不起嘛,我错了,可是我当年欠了她的恩情,如今却是应当要还的。”
宫霆抽回手背,板着一张俊脸,剑眉皱成一团,“那算哪门子的恩?对我而言,她当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拆散我们。”
小鱼被吼得愣住。
小水滴坐在宫霆怀里,听到他发火,她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望着他,怯生生道:“爹地,你在生气吗?”
垂眸看着小水滴被吓到的小脸,宫霆敛了敛心里越发高涨的怒火,语气生硬道:“我没有,吓到你了吗?爹地向你道歉。”
“爹地,你不可以吼妈咪哦,我们要疼爱妈咪。”小水滴赖在爹地怀里,脆生生道。
宫霆看了一眼显然被他吼懵了的小鱼,他抿了抿唇,不是故意要吼她,只是心里郁结难消,“我没有吼你妈咪,爹地只是……”
“我知道,爹地很爱妈咪,妈咪也很爱爹地,所以我们不能吵架哦,吵架会伤感情的。”小水滴伸出小手,一手握着宫霆的手,一手握着小鱼的手,然后将两只手放在一起,笑眯眯道:“我们要相亲相爱。”
小鱼看着宫霆,宫霆也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一时间谁也没有率先移开视线。.
??
宫霆伸手牵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另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缓缓步下台阶,他说:“现在老爷子已经没有问题了,你什么时候同我去领证?”
小鱼抬头望着他,想到昨天答应女王的事,她道:“领证的事,还是等女王顺利生产后吧,否则被有心人知道,只怕对她很不利。”
宫霆皱紧眉头,“这个时候你就不能想想你自己?”
小鱼莞尔,拉着他的手一摇一晃的,她笑眯眯道:“那是我相信你啊,就算我们这辈子不领证不办婚礼,你都会对我不离不弃,对不对?”
她狡黠笑着的样子像只小狐狸,那种将他吃定了的感觉却并未让他感到不舒服,反而会引以为自豪,他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
他情难自禁的又凑过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瞧她慌乱的朝四周看了看,然后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他满脸笑意道:“怎么这么久了,都还没有习惯我们之间的亲密?”
每次吻她,她整个人都粉嫩嫩的,让他越发想要折腾她。
小鱼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娇嗔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脸皮厚啊。”
宫霆站定,看她娇不胜羞的样子,将手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来,一把掌住她的后脑勺,薄唇严丝合缝的堵上去。
长长的一吻结束,小鱼靠在他胸口上,都有些呼吸不过来,大脑里一片空白。
耳边响起男人揶揄的声音,“看来我要经常吻你,让你习惯我们之间的亲密,到我吻你再也不脸红为止。”
小鱼抬手推了他一下,转身往楼下跑去,宫霆伸手揉了揉湿润的唇,眼底压着笑意,快步追上去。
比起他俩的蜜里调油,陆风与伊甸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经过半个月时间,陆风几乎将资料室里的文件全部翻阅了一遍,整理出不少有用的东西。国会议员分为两派,一派的拥立者是希世黎,一派则是契布曼。
而他刚进国会,因为是契布曼“外侄”的关系,旁人自当将他划进契布曼的阵营里,因此拥护希世黎的那一帮议员,对他的戒心较重。
一般极为机密的文件,都是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所以就算他将资料室里的文件全部看了一遍,也没什么用,因为他完全没有接触到那些机密文件,根本就找不到希世黎的弱点。
此时距离他到y国已经大半个月,事情一点眉目都没有,他心急如焚,尤其是想要进宫去看看伊甸,按照时间推算,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他明明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却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人烟稀少的酒吧里,陆风坐在最隐蔽处,自从来了y国,他已经习惯性坐在能够看到所有人进出的地方,不一会儿,傅政辞匆匆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陆风给他倒了一杯酒,低声道:“来了。”
傅政辞没有碰那杯酒,他神色严峻,道:“刚得到的消息,有两批人马去埃布尔将军老家调查你的身份,幸好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
??
当时看到新闻,他心里竟是那么的不是滋味,明明他才是孩子的父亲,却因为他一时的放弃,连在世人面前被承认的资格都没有。
他心里更是清楚,伊甸要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她是绝不可能那样做。
伊甸定定的看着陆风,那一脸的胡子并不影响他的俊美,反而让他多了几分粗犷的男人味儿,尤其是那双明亮的黑眸,看着她的眼神令她感到熟悉又疑惑。
她微微蹙眉,“你……”
陆风很快回过神来,他双手拿着文件,却并未入座,而是径直朝伊甸走去。
夏娃眉头打了结,不满的喝斥道:“小埃布尔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说完,已是拦在了他面前,不让他靠近伊甸。
陆风越过夏娃,眼神专注的望着伊甸,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像从前那样将她拥进怀里亲吻他,这一刻他恨自己这些年的碌碌无为。
当初伊甸与他承诺三年之限,她在拼命为他们的未来闯出一片天时,他又做了些什么?
悔悔悔!
可如今再悔,又有什么用?
妻儿都在面前,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就是上天对他碌碌无为的惩罚,让他就算看见自己的爱人,也什么都做不了。
陆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看着夏娃,道:“烦请女官将文件交给女王阁下。”
夏娃扫了他一眼,离得近了,就连她也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熟悉,她接过文件,转身走了几步,将文件放在案上,“阁下,这是希世黎议员送来的文件,请您亲阅。”
伊甸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她并没有当着陆风的面打开,半晌,她的目光回到陆风身上,他身影高挑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完美修长的身影,清俊矜贵。
到底是出自世家的公子,即便有些文弱,可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依旧是高高在上不容人接近。
“小埃布尔先生还习惯国会的工作吗?”伊甸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想要和他交谈。
那日在国会办公大楼外见到他,对谦和温文的男人倒是有些好感,这样博才多学的男人,能争过命运,重新站在世人面前,骨子里一定是有一种顽强不息的精神。
陆风退回去坐下,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还好,就是紧张忙碌了一些,阁下看起来比前些日子更消瘦了些,是睡不好吗?”
她小腹逐渐隆起,他看过怀孕书籍,到五个月的时候孩子逐渐长大,会压迫母体,晚上起夜次数多,再加上睡眠也不会再像从前那么好睡。
更关键的是孩子已经开始胎动,而他却错过了这么多记录孩子成长与她身体变化的时间。
想一想,他便要悔恨得想马上告诉她,他的身份。
伊甸一怔,随即莞尔,“我还好,就是小家伙磨人,总是半夜踢我。”
伊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面对风凌渊时,会自然而然想要和他分享这些私密之事,不过对上他关怀备至的目光,她就会觉得格外的开心。.
伊甸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几步,看见男人弯腰上车,发动车子驶离,她眼睛一阵湿润,低低的唤道:“陆风,陆风……”
明知道他不是,可依然止不住的心痛。
陆风,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可是如今,你正抱着,哪里还记得异国他乡的我,正在如此心痛的思念你?
伊甸失魂落魄的回到议事殿,夏娃盛了一碗糖水过来,瞧她心情低落的模样,她道:“阁下,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伊甸坐在软榻上,看着桌案上那份密封的文件,她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触景伤情。”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风凌渊离开的背影,会想到陆风,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的背影当真是相似得很。
夏娃将糖水放在她面前,柔声劝慰道:“书上写了孕中期的准妈妈很容易多愁善感,需要好好调整,多想些轻松快乐的事,否则到孕晚期,很容易患上产后抑郁症。阁下,你要放宽心,想一想开心的事。”
伊甸长叹一声,“我还有开心的事吗?”
继承王位以来,除了与陆风在一起的日子,其他所有时间都在勾心斗角,精于算计。可自从从华夏回来,她连想都不敢想陆风。
怕一想,心里就会生怨,就会憎恨他的轻言放弃。
夏娃一愣,随即道:“当然有啊,比如想想腹中的孩子,阁下,你觉得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我觉得要是女孩的话,肯定长得像您,那从小就是美人胚子。”
伊甸明白夏娃的用心良苦,她倒也没再陷入悲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她端起糖水,小口小口的喝起来,“如果是男孩,那肯定长得像陆风。”
夏娃不敢随意接话了,毕竟这个话题会让她伤心,“那也是小帅哥。”
伊甸放下碗,低头看着微隆的小腹,“不管它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与陆风的骨肉。我这辈子大概也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只有这一个与心爱的男人生的孩子,她已然心满意足了。
陆风开车离开王宫,从王宫回国会办公大楼的路不算远,他将车停在路边,眼眶逐渐湿润,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去拿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他吸了口气,拔通一个电话号码,“小妹,你明天就来y国陪着你三嫂。”
陆小妹被陆夫人软禁在家,她想了好多办法都没能逃出去,此刻一肚子怨气,“三哥,你先把咱妈说服了,我的护照在她手里,没有护照我哪里也去不了。”
“好。”
陆小妹挂了电话,气鼓鼓的坐在床上,扭头看着紧闭的门扉,老太太如今控制不了三哥,就改来控制她了,想逼她嫁出去,没门!
想起这两天不停有人上门提亲,都被她想方设法的吓走了,她就露出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想把她嫁出去,也要看她配不配合,哼!
也不知道三哥是怎么说服老太太的,没一会儿,老太太拿着她的护照上门来。
G_罩杯女星偶像首拍A_V勇夺冠军在线观看!!:meinvlu123!!.
??
陆小妹大受打击,难怪从妇科出来,妈妈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刚才还任由她买那么多不实用的东西,原来都是因为她的身体。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
她不能做妈妈了?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陆小妹整个人都恍惚起来,她以为失去孩子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没想到更大的惩罚还在后面。
眼泪不由自主的涌了来,她看着母亲,声音轻颤的问道:“您说的都是真的?”
陆夫人咬了咬唇,她不该那么冲动,尤其是看到小妹这个样子,她更是难以言喻的心痛,“小妹,医生说只要你好好调养身体,还有机会做母亲的,你别泄气。”
陆小妹眼泪疯狂的滚落下来,她心痛得无法呼吸,忽然站起身来朝楼跑去,进了卧室,她扑倒在床,伤伤心心的大哭起来。
为什么老天对她这么残忍,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陆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缓步台,她看着手的药碗,忍不住沉沉叹了一声。
翌日天还没亮,陆小妹顶着大大的熊猫眼,拎着行李箱下楼,她悄悄穿过客厅,刚走到大门边,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小妹,你打算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吗?”
陆小妹浑身一震,她缓缓回过头去,看见母亲穿着睡袍,她呼吸有些发紧,“妈妈,我八点的飞机,快要来不及了。”
陆夫人慢慢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看着她憔悴的脸色,心知她一夜没睡,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阻止你离开,但是小妹,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调养身体,不要胡思乱想,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小妹声音哽咽,“我知道,妈妈,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你们是我的孩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永远停不下为你们操劳,去吧,好好帮你哥哥挽回你嫂子,知道吗?”陆夫人抱了抱她,眼泪落了下来。
陆小妹咬着牙关,拼命让自己不要流眼泪,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拉着行李箱出门,眼泪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
陆夫人站在门口,看她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蒙蒙晨光里,她拭了拭眼泪,身后贴来一副温暖的怀抱,陆父将她抱住,低声道:“孩子们有孩子们的人生,放手让他们去吧,每一桩经历,都会让他们老来回忆时,才觉得自己这一生没有白活。”
“我是担心小妹的身体,怕她在外面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儿孙自有儿孙福,走吧,天色还早,再回去睡一觉。”陆父揽着怀娇妻,转身往卧室走去。
陆小妹坐在车里,看着那栋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宅院缓缓消失在眼前,她收回目光,闭湿润发烫的眼睛,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
妈妈,我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好了。
将近十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顺利降落在敦市的国际机场。陆小妹取了行李,走出出机口,不期然的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接机人群,她脚步不由得顿住。
本书来自.
??
傅政辞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甚至是斩钉截铁的告诉她,“不要小看你三哥,他虽然玩世不恭,但是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陆小妹抬头望着他,“可是希世黎议员是什么人,他与他周旋,无疑于自寻死路,我担心他还没有抓到希世黎议员的把柄,就先被希世黎给灭了。”
“不要把希世黎想得太过厉害,他在政坛上时间越久,能抓住的把柄就越多,相信你三哥,他一定会达成所愿。”傅政辞轻声道。
陆小妹不是不信任三哥,只是想到他现在的处境就觉得万般艰难,难怪他要让她来y国陪着三嫂。
“还有,这件事你三哥让你保密,不要告诉女王,否则以女王的性子,说不定就直接让他离开。”傅政辞将陆风嘱咐他说的话,全部转告给陆小妹。
虽然陆小妹觉得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但是如今她能做的,也就是好好照顾三嫂,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老傅,那请你转告我三哥,一定要注意安全,倘若遇到危险就赶紧撤,三嫂最在意的还是他的安危。”陆小妹柔声道。
傅政辞却是因为她的称呼,心里一阵荡漾。
“好,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刚到y国,还需要倒时差,去休息一会儿,我做好饭再叫你。”瞧着她眉眼间的疲惫,他柔声道。
陆小妹摇了摇头,“既然你已经把我三哥的话带到,我就不再打扰你了,告辞!”
傅政辞没想到她都到了他家里,还要想着走,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仰头看着她清冷的目光,他道:“你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陆小妹挣了挣,男人看似没有用什么力气,却是让她轻易挣脱不开,她抿紧唇,冷声道:“我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说出去不太好听,你放手!”
傅政辞稍微一使力,她便跌坐在沙发上,他的身体忽然就压了过来,将她禁锢在他的身体与沙发之间,令她动弹不得。
“以前你来我这儿赶都赶不走,怎么没想过孤男寡女传出去名声不大好听?”
陆小妹脸色一白,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眼中泛着盈盈水光,她道:“当初是我不要脸,对你死缠烂打,现在我醒悟了,我不想再做一个这样的女人,所以麻烦你放开我。”
傅政辞的心像被什么蛰了一下,他愣愣的看着她,“小妹,我没有指责你不要脸,也不是介意你死缠烂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傅先生,我对我以前的不懂事向你道歉,但是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舔着脸缠着你不放,请你放开我。”陆小妹神情冰冷。
在这里,她会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没羞没臊的事,也难怪他不喜欢她,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豪放得过分。
与苏姐姐的冰清玉洁比起来,她真的是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所以他可以对苏姐姐十几年来念念不忘,却是鄙视她的胡作非为。.
??
傅政辞洗完碗出来,看见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近两年比较火的综艺节目,她以前最喜欢看,每次看得捧腹大笑,他完全找不到她的笑点,反而觉得她笑起来很吵。
可是现在,她安安静静的看着,也不笑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他在她身边坐下,“这不是你最喜欢看的综艺节目吗?怎么都没有看见你笑?”
陆小妹瞥了她一眼,道:“你不觉得他们的笑点都好奇怪,我get不到。”
傅政辞看着电视,此时主持人讲到一个笑料,台上的人都笑得捶桌子,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可是回头却见陆小妹半点笑意都没有,他讪讪道:“挺好笑的啊。”
陆小妹将遥控板递给他,放下抱枕站起来,“我去睡了,你自己看吧。”
傅政辞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小妹,你睡主卧室吧。”
陆小妹浑身一震,她慢吞吞回过头来,走廊的灯光洒落下来,她的脸色含着几分讥诮,“让我睡主卧室,你还想睡我啊?”
傅政辞知道她误会他的意思了,他无奈道:“你睡主卧室,我睡客房,主卧室里有单独的浴室,会方便一点。”
刚才她睡着了,他已经将她的行李拿到主卧室去了。
陆小妹看着他无奈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刚才是在自做多情,她转过身去,径直进了主卧室,将门甩上。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傅政辞挫败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笑料百出的综艺节目,他关了电视,双手枕在脑后,满脑子都是主卧室里那个恼人的小丫头。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丫头对他回心转意?
国会办公大楼,陆风拿着资料回到资料室,坐在他身后的希灵立即起身去泡了一杯咖啡过来,将咖啡放在他办公桌上,“风凌渊,你辛苦了,喝杯咖啡吧。”
陆风瞥了她一眼,几天前希灵来资料室报道,后来他从旁人口中得知希灵是希世黎的女儿,看来希世黎对他很不放心,派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监视她。
这两天他一直留意希灵的举动,她除了对自己过分亲近以外,倒也没有别的动作,好像只是单纯的来资料室工作。
接过咖啡,陆风淡淡道:“谢谢。”
“你别和我这么客气啊,那天你救了我,咱们又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理应相亲相爱。对了,我听说你是埃布尔将军的儿子,你身体都大好了吗?这里的工作强度那么大,你的身体吃得消吗?”希灵靠在办公桌旁赖着不走,没话找话聊。
陆风将咖啡放回桌上,他淡淡道:“我还能适应,倒是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跑来这里工作,不觉得屈才吗?”
“你会八国语言的都没觉得屈才,我哪敢说委屈?再说了,我的理想是成为国会议员里的一员。”希灵眼睛发亮道,压根不觉得自己说的这番话有什么不对。
陆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妩媚动人的脸,希灵在y国算是拥有倾城之貌,性格活泼大方,十分讨喜。如果她不是希世黎的女儿,他倒是不介意和她做朋友。.
??
希灵跌坐在地,今天她穿着超短热裤,一下子摔了个四脚朝天,她气急败坏的瞪着陆风,“你干嘛突然推我?”
陆风顺利发出短信,态度已不似刚才的暧昧,他冷淡道:“希灵小姐,抱歉,你刚才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不喜欢像你这样主动的女人。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
希灵错愕的看着他,他刚才明明还将她抱在怀里,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冷淡了,“风凌渊,刚才明明是你先抱我的。”
陆风皱眉,自然不可能告诉希灵,他只是利用她发一条短信出去,他转过头去,“抱歉,是我的失误,不过刚才也证明了,我对你没有兴趣。”
希灵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羞辱,更加被陆风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态度给搞懵了,她气得眼睛里蒙一层水汽,“风凌渊,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说完,她起身爬起来,羞愤交加的冲出了办公室。
陆风抿着唇,对利用了她到底还是生了几分愧疚,但是只要一想到她父亲的所作所为,他便又冷下心肠,这是希世黎议员逼他的。
傅政辞收到陌生人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是一堆乱码,他以为是什么人恶作剧,或者发错了,刚要删除,忽然觉得这些数字很眼熟。
他与陆风一起接受过特种兵训练,所以看到这一连串的数字加英,他忽然想起来是什么,连忙拿着手机去翻译。
几分钟后,他翻译出来的结果是,伊甸和孩子有危险。
他心里一震,连忙拿起手机给陆小妹打电话。
陆小妹到敦市的第二天拎着行李进了宫,自此再无消息,他给她打电话,她说不到几句话挂了,发的短信根本不回他。
他现在彻底明白当初他冷落她时,她心里的滋味,当真是不好受。
连打了三个电话过去,他急得鼻尖都沁出了汗,对方才接通,语气散漫道:“有事?”
傅政辞强忍着责备她的冲动,先说正事,“确实有事,女王和她的孩子有危险,你赶紧到女王身边去,所有食物与熏香都要检查一遍,不要让人有可趁之机。”
陆小妹原本还在午睡,这会儿吓得腾一声坐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匆匆出了门。
一路狂奔到议事殿,陆小妹看到夏娃女官正站在殿外恭候着,她疾步走过去,低声问道:“我三嫂用过午后甜点了吗?”
“还没有,不过刚才宫女已经将甜点送进去,这会儿女王阁下正在开**会议,只怕还没来得及用。”
“谁送的?”陆小妹问道。
夏娃报了个名字,陆小妹眉头皱成一团,大步往议事殿里走去,夏娃连忙前去拦,“陆小姐,女王阁下正在开会,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你不能进去。”
“我再不进去来不及了。”陆小妹一把推开她,疾步迈入。
伊甸刚结束会议,只觉得腰酸背痛,口舌干燥,她看了看手边的糖水,刚端起来准备喝,被人猛地掀翻,紧接着传来陆小妹惊慌的声音,“三嫂,不能喝!”
本书来自.
希世黎举办宴会,原本是轮不到陆风这种刚进入国会工作的资历浅的小辈,可是陆风背后有契布曼和埃布尔将军,他的身份原本就很尊贵。
再加上这场宴会原本就是希世黎为他准备的,怎么可能不让主角到场,否则他的戏还怎么唱下去?
管家很快将请帖拟好,恰好希灵路过看见,她跑过去一脸兴奋道:“爹地,我们家要举办宴会了吗?”
希世黎翻着请帖,刚好翻到风凌渊的,希灵眼疾手快,一把抽走,她眼睛发亮,“也要请风凌渊吗?真是太好了。”
希世黎目光轻闪,那天在监控室里,他看见风凌渊抱着希灵,两人之间十分暧昧,他道:“你把请帖拿去给他,请他周末来咱们家玩。”
“爹地,你简直太有眼光了,我和你说啊,风凌渊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他绝对不会只是一个资料员,再加上他们家的背景,以后等爹地退休以后,说不定他会坐上爹地的位置,成为最年轻的国会一把手。”希灵全无心机的夸奖道。
希世黎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女儿对风凌渊的评价这么高,他神情僵硬道:“年轻人要有理想有抱负,希灵,你也一样,不要只顾着玩,爹地也希望你成为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爹地,我会努力成为国会里第一个女议员,然后我就能配上风凌渊了。”希灵喜滋滋道。
希世黎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行了,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爹地,我觉得您可以和契布曼议员握手言好,以后我嫁给风凌渊,你们相处起来才不会太尴尬,您说是不是?”
希世黎:“……”
看着女儿对风凌渊那种狂热的喜欢,希世黎一阵头疼,早知道他就不让希灵去资料室。不过转念一想,也许希灵能帮他做成很多事。
敦市满城风雨,南城却也在酝酿一个惊天的阴谋。
温柔那日做了人工受孕,在家里躺了半个月不敢乱动,生怕孩子掉了,半个月后她去医院产检,做完一切检查,她回到妇科。
“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
妇科主任是受老同学之托,违规给她做的人工受孕,看着检查单子,她神情严肃道:“目前为止,胚胎发育良好,但是温小姐,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温柔脸上的笑意僵住,她惶恐的看着妇科主任,“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人工受孕有许多后遗症,再加上你说男方是吃过药的,那么晶子的质量如何,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是选择了发育最优秀的胚胎植入你体内,但是后期有没有别的比如胎畸形,婴儿发育不健全,这些我都没办法向你保证。”
温柔脸色惨白,这些医生早已经提醒过她,可是每次听到她都觉得心揪作一团,她固执道:“不会的,孩子爸爸很健康,没有别的病,孩子也会很健康。”
妇科主任叹息一声,“温小姐,等到怀孕六个月,我建议你做羊水穿刺。”
:,,!!.
?
陆风微抿了抿唇,他轻声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伊甸和孩子,如果我明知道他们会受到伤害,而怕自己暴露不去提醒她,就违背了我的初衷。”
契布曼一怔,随即失笑,“是我忘记了,还想将你培养成接班人。”
陆风心里一震,“能得议员的赏识,我感到非常荣幸,虽然伊甸和孩子是我的底线,也是我来这里的初衷,但是我会全力以赴。”
“好!”契布曼赞了一声,陆风能够有此觉悟,对他而言是好事,毕竟要与女王齐头并进,他得提升自己的能力与地位,才能与之匹配。
“议员,我有一事不解。”
契布曼喝了口咖啡,慈和的望着他,“你说。”
“我是东方人,为什么您愿意提拔我?”陆风不解的问题。
契布曼爽朗的大笑起来,“才能无国界,更何况咱们国家也有先例,国安部部长那么重要的位置都能让华夏人坐,何况是国会议员的一把手。”
陆风对此其实并不是太信服,然而却没有再多问,契布曼见状,道:“冷三少于我有恩,当年安宁公主的事我没能帮上忙,我希望能将这份恩情回报在你身上,我这一生也就再无憾事。”
陆风抬头望着他,心里多有震惊,原来契布曼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他要向冷幽琛报恩。
其实在契布曼心里,也并非只有这个原因,陆风是女王腹中骨肉的生父,女王对他又颇为看重,自己帮不帮他,将来他都会成为王夫,倒不如如今帮他一把,他承了这个情,将来有一日飞黄腾达,也会铭记他的恩情。
所以这只老狐狸也不是全然没有打算的。
“对了,这周末希世黎举办宴会,邀请了许多身份显赫的客人,我听说也邀请了女王阁下,你收到请帖了没有?”
陆风点了点头,“收到了。”
“这只老狐狸不知道又想要做什么,你千万要小心,记信谨言慎行。”契布曼神情严肃的提醒他道。
“是,我知道了。”
陆风离开办公室,迎面与希世黎的副手相遇,那人瞧见他刚从契布曼办公室出来,笑着上前与他打招呼,“风少,上来找契布曼议员?”
陆风拱了拱手,“是啊,叔叔找我训几句话,您这是打哪里来?”
副手笑盈盈道:“刚出门去办了点事,那就不叨扰风少了。.
陆小妹扶着伊甸,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紧绷,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黏黏糊糊的男女,恨不得过去揪住那个女人将她拖离三哥。
三哥是三嫂的,她在这里作什么妖?
陆风受够了希灵最近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然后让到一边,希灵穿着十寸高跟鞋,原本还甜甜蜜蜜的倚在陆风怀里,这会儿突然失去了支撑,她直接往地上栽去。
原本陆风可以扶住她的,这会儿他直接视而不见,当作没有看见,任她狠狠的摔倒在地。
“哎哟,痛死我了,风凌渊,你怎么见死不救啊,也不知道扶我一把。”希灵趴在地上,手臂和膝盖都蹭破了皮,关键是脚也扭了。
眼见风凌渊没有扶她的意思,她狼狈的坐起来,看到手肘膝盖上都磨破了皮,她激动的大叫起来,“啊,我流血了,我流血了。”
陆风烦不胜烦,“蹭破一点皮,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陆小妹强忍着笑,心里只觉得暗爽,她放开伊甸,走过来蹲在希灵身边,“希灵小姐,不如我扶你回去擦点药,这血再流下去会死的。”
希灵原本是故意装柔弱,这会儿听见陆小妹明显在讽刺她,她气得不轻,再看风凌渊冷漠脸,她也不能一直坐在地上丢人现眼。
“行,让你扶本小姐起来,是你的荣幸。”
陆小妹翻了个白眼,她站起来皮笑肉不笑道:“那真不好意思,我还不稀罕你这个荣幸了。”
希灵咬牙切齿的瞪着她的背影,“喂,你给我回来,扶本小姐起来啊。”
陆小妹是不想让这个一千瓦的大灯泡杵在这里碍事,她弯腰将她扶起来,希灵强忍着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可怜兮兮的望着陆风,“风凌渊,你背我回去吧,我脚扭了。”
陆风看了一眼已经往前走的伊甸,他冷声道:“不是有人送你回去了,再不走血都流干了。”
“……”希灵愤愤的瞪着他疾步离去的背影,回头看着身旁的陆小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是她还要她送她回去呢,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等回去了再发。
庄园外面是一望望不到边的草坪,希世黎在位几十年,又是百年世家,这一处庄园连绵数里,甚是壮阔。两人沿着青石小路往前走。
伊甸听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陆风沉默的跟在她身后,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她说,最后却只能沉默的守护,因为他现在的任何举动,都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伊甸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他身后是灯火璀璨的城堡,头顶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让那一脸粗犷的胡渣都变得可爱起来。
“希灵小姐长得很漂亮,家世也不错,瞧着你不太喜欢?”
伊甸话一出口,神色就怔住,再瞧风凌渊,他似乎也怔住了,随即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因为她语气里藏不住的酸味儿。
“你吃醋了?”
G_罩杯女星偶像首拍A_V勇夺冠军在线观看!!:meinvlu123!!.
?
伊甸气得扭头就走,却不是往城堡方向走,而是往草坪走去,心里忿忿的想着,她怎么招惹上这么个无赖?
陆风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人已经将城堡远远的甩在身后,此时四周万籁俱静,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刮着。
陆风看见伊甸只穿了件单薄的礼服,虽然是盛夏,但是到夜晚天气也会很凉,瞧她双手抱肩,大约是有些冷了,他连忙脱下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伊甸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肩上披着的西装外套,她直接拿下来塞进他怀里,傲娇道:“我不冷。”
陆风抿了抿唇,又将衣服重新披在她肩上,见她又要拿下来,他双手直接按着她的肩膀,不悦道:“听话,别使小性子。”
伊甸怔了怔,居然乖乖听话,没再将衣服拿下来。
陆小妹扶着希灵回去,叫了医生过来给她看身上的擦伤,她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欧式沙发上的希灵,长得倒是漂亮,可是比起三嫂来,她差远了。
等医生给她处理完伤口,陆小妹道:“希灵小姐,做人呢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希灵抬起头来看着陆小妹,冷笑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心奉劝你一句,不要白费心思。”陆小妹说完,转身就要走,身后传来希灵的声音,“什么叫我不要白费心思,你把话说清楚。”
“唉,做人还是有点眼力见,你没看出来风凌渊压根儿就不喜欢你吗?换作是我,我就不会死缠烂打了。”陆小妹见不得她像苍蝇一样黏着三哥,让三嫂不开心。
要不是三哥现在正在做危险的事,她肯定早就让希灵滚蛋了。
希灵呵呵两声,“我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女王阁下想要和我抢男人啊,她都已经结婚了,也怀了王夫大人的孩子,居然还不消停,可见外面传的都是有据可依。”
陆小妹皱紧眉头,不悦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风凌渊是我的男人,不管是谁都不能和我抢,就算她是女王,也要遵守先来后到的规矩。”希灵站起来一脸嚣张道。
陆小妹气得要死,什么叫风凌渊是她的男人?这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敢和三嫂争。
“你……”陆小妹怒气冲冲的瞪着她,“我三……”
“小妹!”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略微严厉的声音,陆小妹转身望去,就见傅政辞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外,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说漏嘴,惊出了一声冷汗。.
?
宫霆转过身去,看了伊甸一眼,目光与陆风对上,只觉得这人莫名有种熟悉感,可再多看两眼,那股熟悉感就淡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宫霆并未走到伊甸身边去,反倒是伊甸主动走到他身边,神色平平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宫霆原本就没打算来,尤其是和伊甸出现在公共场合,但是伊甸出发前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就算走个过场也得去一趟。
最后他还是来了。
他知道,要想一劳永逸,要想早日和苏语结婚,让她们母女名正言顺,他就要帮伊甸铲除障碍,否则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她。
正是因为有这个想法,他才会来,想要知道希世黎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伊甸点了点头,笑道:“刚才觉得宴会厅里很闷,出去走了走,才发现议员这里环境清幽,空气怡人,真是一处风水宝地。”
“阁下谬赞了,这是祖先留下来的基业,您若喜欢,可以多住几日。”希世黎不卑不亢道。
伊甸笑着摆了摆手,“那怎么成?这要传了出去,国民们会认为我要侵吞议员的家产。”
希世黎闻言,顿时一脸惶恐,“阁下这话太严重了,臣下惶恐啊。”
伊甸的目光落在站在希世黎身后不远处的希灵身上,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忿怨,她想到刚才希灵黏糊风凌渊的劲头,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那位是?”
希世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自己的女儿希灵,他连忙叫她过来,“阁下,这是我的女儿希灵,被我宠坏了,希灵,向女王阁下请安。”
希灵瘪了瘪嘴,慢吞吞的走过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向伊甸问了安,目光却一直落在站在不远处和人聊天的风凌渊身上。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出去了这大半晌,不知道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风凌渊喜欢的肯定是伊甸,可这个女人明明已经有丈夫,全世界的人都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难道风凌渊想去给她当男宠?
伊甸淡淡道:“希灵小姐长得酷似她母亲,都是顶尖尖的美人,不知道可有婚配了?”
希世黎笑得一脸宠溺,“她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考虑个人感情问题,女王阁下见多识广,倒是想让女王阁下为她指一门婚事。.
陆小妹看着她的神情,其实很想告诉她,三哥就是风凌渊啊,他一直在你身边,可是她不能说,看到三嫂难过,她都快要憋得起内伤了。
可是想到傅政辞说的话,她又只能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三哥要做的事相当危险,越少人知道他的身份越好,尤其是三嫂,如果她知道风凌渊就是三哥,以她对三哥的感情,只怕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来,到时候就会置三哥于危险之地。
她看着伊甸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在心里默默道:三嫂,再给三哥一点点时间,他会重新走到你身边,再也不与你分离了。
陆风看着加长林肯缓缓驶出庄园,他收回目光,对傅政辞道:“傅部长,王夫大人,不如我们移步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宫霆定定的看着陆风,目光里带着审视,半晌他点了点头,“好啊,现在时间还早,我知道有一家比较出名的清吧,现在过去正好。”
三人一同上车,先后发动车子驶出庄园。
希世黎送走了所有宾客,他回到宴会厅,佣人正在收拾东西,他眉头沉郁下来,叫住管家问道:“小姐呢?”
“小姐回房了。”
希世黎负手在背,往楼上走去。
来到女儿房间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东西坠地的碎裂声,他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古董花瓶朝他飞来,他连忙弯腰避开,古董花瓶掉在地上应声而碎,他惊出一脑门冷汗。
他大步走进去,厉斥道:“你在发什么脾气?”
希灵站在一地狼籍里,她怒气冲冲的瞪着希世黎,道:“您为什么要向她跪下,为什么还要让我也跪下,丢死人了。”
“你今天不丢人就丢命,你知道夏娃女官手段有多狠辣吗?她对女王忠心耿耿,我这几年没少往她身上使手段,都没办法动摇她对女王的忠心,你当众让女王难堪,你要落在她手里,你还有命回来?”希世黎怒斥道。
一时气得头痛,他伸手抚着额头,恨自己太娇惯她,让她养成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
“她有什么了不起,她无才无德,根本就没办法胜任这一国之主的位置,爹地,你为什么不把她从王位上拽下来?”
希世黎伸手将门关上,有些事情也不能让下人听见,尤其是现在时局紧张。
他走到希灵身边,将她拉着在床边坐下,语重心长道:“伊甸绝不是现在表现出来的无害,她能在王位上坐稳五年,并且让越来越多的人信服她,她是有能力的,不要小看她。”
“不就是一个女人,她有多了不起。”希灵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
“当初先女王临终传位,不传仅还活着的塞西莉亚公主,却传给从未接触过政事的伊甸,就足以说明,先女王是认可她的才能。其次,这五年来她与塞西莉亚阵营斗个你死我活,最终还是塞西莉亚败北,塞西莉亚家族从此衰败,可见她心机深沉,并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
“那又如何,她不过是个女人。”希灵依旧不以为然。
泰国最胸女主播全新激_情视频曝光扑倒男主好饥_渴!!在线看:!!.
?
小鱼认真瞧着他,确定他没有半点戏弄她的意思,她嘟着嘴在他薄唇上亲了一下,刚要缩回头去,后脑勺被他扣住。
一个深吻,两人都喘不过气来,他才作罢,拥着她道:“是不是很生气,不喜欢我去参加这种宴会?”
小鱼一愣,敢情他回来发酒疯,是怕她不高兴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已经和女王说好了的,这种公开场合如果你不到场,那么就太说不过去了,还有啊,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明知道他们已经领了离婚证,也是她自己答应一切等女王顺利生下孩子再说,她哪会出尔反尔又去嫉妒生气。
宫霆心里不爽快了,他道:“把我推给别的女人推得这么干净利索,这天下除了你找不出第二个人。”
小鱼吭哧吭哧的笑起来,宫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悦道:“笑什么?”
“笑你啊,我懂事还不好,非得我拈酸吃醋让你头疼,你才高兴?”小鱼捂着被他没轻没重捏得有点痛的脸颊,心里却是连最后一点涩然都消失不见了。
原本不能与他光明正大的站在世人面前,她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失落,但是看到他这么生气,她却又开心起来,这大概就是人的劣根性。
宫霆伸手狠狠揉乱她的头发,就像个小男生欺负小女生一样,听到她哇哇乱叫,他就高兴,“我就是想要你为我拈酸吃醋,你越是吃醋我才越是高兴。”
“变态。”小鱼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她将头发理顺,“那好,下次你和哪个女人多说两句,我就把房顶都给你掀了,你等着。”
宫霆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很久没有喝这么烈的酒,此时胃里烧乎乎的,他握着她的手按在心脏下方的位置,“老婆,我不舒服,你给我揉揉。”
小鱼偏头看着他,他眉尖紧蹙,似乎是真的不舒服,她按在他胃上方,轻轻揉了起来,“下次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看你遭罪难受,我多心疼啊。”
“嗯。”宫霆点了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道:“今天是和国会一个小职员喝的酒。”
小鱼笑他,“你堂堂的王夫大人和小职员喝酒,看来对方很对你的胃口啊。”
宫霆瞥了她一眼,“他虽然是小职员,身世背景却很强大,是东边埃布尔将军唯一的儿子,出身军阀世家,他的叔叔是国会议员契布曼。.
伊甸琢磨了一下,道:“正是因为现在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边,所以才让他来整理资料,倘若他把皇家机密泄露出去,就说明他是我们的敌人,以后要小心提防。”
陆小妹佯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三嫂说得极是,那就让他来整理资料,到时候我替你盯着他。”
伊甸抿了抿唇,却没再多说什么。
陆风接到伊甸下达的文书,他惊讶之余,又感到特别高兴,整理资料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他都住在王宫,那么也有机会照顾她和宝宝。
而相对他的高兴,资料室里有人却是极不情愿,希灵被关了禁闭,今天刚放出来,没想到风凌渊就被调到王宫里去。
她心里忿忿的想,一定是那个老妖婆想要独霸风凌渊,才会将他调进宫里去,这女人怎么这么无耻,她已经有王夫了,还抢她的男人。
她起身走到陆风面前,看他开始收拾东西,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风凌渊,你真的要去王宫啊,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我给你当助手,还能帮你做事。”
自从那日希灵在宴会厅里请求伊甸给他们赐婚以后,陆风对希灵就敬而远之,这几天她没来上班,他松了口气,原本以为她不会再来,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他收拾好东西,冷漠道:“希灵小姐,文书里只让我一个人去,你去恐怕不太合适,再说王宫的资料室里记载着皇室的机密,并不适合旁人前去围观。万一泄了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希灵俏脸微微一变,伸手挽着他的手臂,道:“风凌渊,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明知道那个女人对你不安好心,你还羊入虎口,你是不是傻啊?”
陆风冷淡的将手臂自她怀里抽出来,他声音更加冷冽,“希灵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她是一国之君,不是你能随意诋毁的。”
希灵被他的态度激怒,“你还护着她,你说你们那天在城堡外面做了什么,为什么待那么久,还有她进门时唇妆都花了,你们是不是接吻了,是不是做了?”
“你!”陆风气得脸色铁青,幸好这会儿资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他神情冷酷,一字一顿道:“看来希世黎议员对你真是疏于管教,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我听说怀孕的女人姓欲强,看来此话当真,我喜欢你你不稀罕,你就这么上赶着去当她的男宠吗?”希灵越说越生气,完全不顾陆风已经铁青的脸色。
“啪”一声,陆风手起手落,希灵已经被他一耳光抽得偏过头去,她僵了许久,仿佛不敢相信风凌渊居然敢打她。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慢慢转过头来,委屈又充满恨意的盯着陆风,道:“为了那个女人,你居然打我,风凌渊,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捂着脸扭头跑了出去。
陆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要不是希灵咄咄逼人,他怎么会失控打一个女人?
:,,gegegengxin!!.
殿外,伊甸穿着睡裙坐在石凳上,仰头望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小妹松了口气,缓缓朝她走去,在她身后站定,她轻声道:“三嫂,你睡不着吗?刚才醒来没有看到你,我吓了一跳。”
伊甸回头,看着她顶着鸡窝头,一脸睡眼惺忪的呆萌模样,她笑道:“晚上小宝宝踢得厉害,有点睡不着,就起来走走。”
“三嫂,下次你要出门一定要叫我陪你一起。这夜深露重,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向我三哥交代?”陆小妹这会儿不甚清醒,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伊甸情绪低落,“你三哥已经订婚了,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小妹,以后且莫再提到他。”
“三嫂,你误会我三哥了,其实我三哥……”陆小妹的声音忽然顿住,她想说其实三哥就在你身边,可是她不能。
伊甸抬头望着她,“你三哥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小妹心里十分憋屈,明明他们近在咫尺,她却不能暴露三哥的身份,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说啊?
伊甸失望的垂下眸,她轻轻抚着小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下午风凌渊到内宫后,小家伙就在肚子里很不安份,不睡觉一直踢她。
“你陪我在院子里走走,小家伙一直不睡,踢得我很难受。”
“好。”陆小妹扶着伊甸起来,寝殿的内院很大,两人来来回走了好几圈,伊甸累得打了好几次呵欠,可肚子里的小东西却踢得越发欢畅了。
陆小妹觉得这有些不对劲,她道:“三嫂,我前两天看怀孕书籍,看到过一种情况,就是胎儿缺氧也会一直动,上次医生放了一台监测胎心的仪器在寝殿里,也教我怎么看数据,我们先去测一下胎心正不正常。”
这种情况实在不怎么正常,她担心万一是胎儿缺氧就麻烦了。
两人在这方面都是新手,难免什么都不懂,幸好现在还有书可以看,否则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陆小妹扶着伊甸进了寝殿,她将仪器准备好,开始监测胎心,但是她也第一次弄,所以还是有点不放心,出门去叫医生。
不一会儿医生匆匆赶到,给伊甸做了检查,再看监测胎心的数据,她道:“数据很正常,女王阁下,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伊甸摇了摇头,“除了孩子踢得厉害一点,倒也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有没有觉得胸闷气短,或者是出气紧?”医生再度问道。
伊甸想了想,“没有,我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医生,是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
“监测出来的胎心数据非常稳定,孩子也很健康,他踢得厉害,或许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兴奋得睡不着,又或者他只是想得到你的关注。”
伊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医生。”
“女王阁下客气了,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明天可以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毕竟王宫里的仪器有限。”医生道。
:,,!!.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伊甸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傅政辞道:“你们之间的心结太深,她一直不愿意走出来,你也不要太操之过急了。”
“谢谢阁下为我说话,不过她的脾气我清楚,别人越是劝她越犟,当初她缠上我,也是拼着一股不服输的犟性子,一切都随缘吧。”
伊甸偏头看了他一眼,失笑道:“难得你看得这么开,我还为你们操心。”
“阁下把小妹当成亲妹妹,才会忧心她的事,她有你这样的嫂子,是她的福气。”傅政辞道。
伊甸轻抚着微隆的小腹,离资料室越近,肚子里的宝宝就闹得越欢,一点安静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她怅然道:“她三哥已经娶了别人,小妹还认我这个三嫂,还愿意进宫来陪着我,也是我的福气。”
傅政辞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想到陆小妹意外流产的那个孩子,心中也是怅然若失,他道:“陆风是个重情义之人,他心里放不下你,又怎么会娶别人?”
伊甸摇了摇头,却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人来到资料室,陆风正在里面整理资料,要将资料全部重新整理编号入档,这些皇家机密甚至不能入电子档,怕被黑客攻入盗取机密。
所以还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封存在书架上。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陆风抬起头来,首先走进来的是伊甸,他慢慢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站起来,“这里灰尘大,你怎么来了?”
伊甸看着已经归档整理了一半的资料室,比之前看着整洁许多,她道:“刚好经过这里,就顺便进来看看你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
陆风连忙道:“这里灰尘很大,你怀有身孕,还是去外厅坐着吧。”
伊甸摇了摇头,“不碍事,我就随便看看,你继续整理吧。”
说完,她朝书架走去,陆小妹跟在她身后,朝陆风扮了个鬼脸,陆风眉头狠狠抽了抽,回头看着跟进来的傅政辞。
两人用眼神交汇,却都是无奈。
陆风跟在伊甸身后,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他真的很想摸摸她的肚子,感受他们唯一的骨肉,可是他不敢贸然为之。
“所有的资料我都按照时间来整理,这一边书架是近二十几年的机密文件,那边那一排收录的则是百年前。”
伊甸点了点头,“你分类得很细致,看来你在国会资料室也学到了许多。”
陆风心想,他堂堂的总裁跑来当一个资料整理员,若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又俨能被她所爱?
“如果阁下有需要,我会比做一个资料整理员更有用。”陆风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伊甸,火辣辣的目光将伊甸看得不自在了,她移开视线,继续朝前走。
陆小妹在旁边起哄,“三嫂,让小埃布尔先生这样的高材生做一名资料整理员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不如这次他整理完皇家的资料,就让他升职成为国会议员?”
伊甸瞥了她一眼,“想要进国会,成为议员,必须要让希世黎和契布曼点头,因为皇室向来不能干涉国会的事情。”
:,,!!.
网..,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傅政辞被她漫不经心的语气给激怒了,他一步步逼近她,声音也冷下来,“我娶谁你都不关心是吗?”
陆小妹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怒气,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她望着傅政辞,直视他快要喷火的双眼,她道:“以前我缠着你的时候,你不耐烦,我现在不想缠着你,你又有什么不高兴的?”
傅政辞低声道:“我就喜欢你缠着我,一辈子缠着我。”
“抱歉,我做不到一辈子没脸没皮,傅部长若是空虚寂寞的话,我认识几个缠人的朋友,要不介绍你?”陆小妹被他逼得退到了围墙下面,她一时有些慌乱无措。
傅政辞伸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身体往前倾,“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你,陆小妹,既然你开了头,就要有始有终。”
“连夫妻都未必能在一起一辈子,更何况是**?傅政辞,我们好聚好散。”陆小妹想要避开他,结果他另一只手撑在她腰侧。
她身体往下滑,想要从另一边出去,他另一只手又往下移,她一时急了,气愤的瞪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我们重新在一起,这一次我会对你好。”傅政辞霸道的道,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在彼此追逐上,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陆小妹红唇微勾,满脸讥诮的盯着他,“傅部长,你说重新在一起就重新在一起,那显得我多没自尊,对不起,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说我对你已经腻了。”
心知他素来骄傲,怎么可能受得了她这样的轻视,所以她故意激怒他。
傅政辞双眼微眯,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是吗?”
“千真万确,还是傅部长输不起?觉得喜欢你的女人就该一辈子喜欢你?那真是抱歉,我这个人就是朝秦暮楚……”
话音未落,她的唇被他结结实实的堵住。
陆小妹震惊得瞪大眼睛,视野里男人的俊脸在眼前放大,他眼中冒着的火光似乎要将她燃烧,她很不争气的双腿发软。
她真的将他激怒了,可是他不是掉头就走,而是直接强吻了他。
为什么他的反应会是这样?
最近这段时间,傅政辞总是出现在她面前,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专注的望着她,以前他看见她都是能避多远有多远,可是现在,只要她在的地方,他的目光一定会追随。
如果她还能生育,她一定会大胆的再试一次,因为他好不容易开始回应她的感情,她没理由自己将到手的幸福推出去。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傅政辞睁着眼睛,柔韧的薄唇在她红唇上蹂躏,这是他每次看见她都想做的。
以前身在福中不知福,对她的献响总是不屑一顾,甚至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不愿意吻她,只想在她身上发泄。
如今想起来,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难怪她对他已经死心。
他心中悲怆,却仍旧不愿意放手,因为一旦他放开了手,那么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
:,,!!.
?
贾里德畏罪自杀后,希世黎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贾里德身上,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伊甸拿他无可奈何,只能让他官复原职。
为此伊甸恨得快要咬碎牙根,她知道她必须开始部署除去希世黎,否则他势力越来越大,就会威胁到她的王位。
只是希世黎为人狡诈,想要算计他很难。
就好比这次的事情,原本可以将他撤职,让他退休,没想到贾里德一死,她连治他的罪都成问题。
而她派出去找希世黎罪证的人,至今都没有回来。
这只老狐狸的防备心不低,她只能从别的方面下手,看能不能将他一举扳倒。
伊甸回到宫里,就一直在琢磨怎么除掉希世黎这只老狐狸,恰在这时,宫霆进宫了,伊甸连忙让宫女请他进来。
与他们的憔悴相比,宫霆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春风满面啊。
“女王阁下,好久不见,这肚子又圆了一圈了。”宫霆看着她的肚子,目光里有着几分艳羡,当年苏语怀孕,伊甸将她从他身边弄走,让他连做准爸爸的体会都没有。
如今她怀孕了,陆风却已经和别的女人订婚,这算是因果循环吧。
伊甸起身走下去,在宫霆身边坐下,他们打小就认识,自然不如在外人面前那样拘着,随性得很,“许久没见到你,你倒是春风满面。”
“那是自然,娇妻在怀,能不春风满面吗?”宫霆得意的模样十足的欠扁。
伊甸眼角抽搐了一下,她道:“你专程进宫来,不会是为了炫耀你有多幸福吧?”
“自然不是,只不过看你们愁云惨雾的,顺便再炫耀一下,我心情比较爽。”宫霆悠然自得道。
伊甸咬了咬牙,“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恶趣味了?”
“从前就有,对了,我这次来,是来替你支招的。”宫霆声音低了下去,希世黎所做之事天怒人怨,尤其是重刑监狱那些残忍的屠杀,根本就是在剥夺罪犯的人权。
这样逼迫罪犯互相残杀,他与暴徒有什么区别,依然将人当成蝼蚁,此人不诛,不足以平民愤。
伊甸眼前一亮,她道:“你有什么妙招?”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希世黎的罪证,但是这只老狐狸十分狡猾,我四年前就派人去他的城堡,但是都有去无回,甚至连罪证都没有搜集到,可见他的警惕之心有多强。.
?
伊甸听着他慷慨激昂的话,她并未被他的说辞给糊弄过去,她冷冷道:“风凌渊,你和你父亲想要做什么?你可知道军人是不可以干政的。”
“我父亲是军人,我不是。”
伊甸:“……”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的忠心?”伊甸再问。
陆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抬头挺胸道:“女王阁下,倘若我对你不忠不义,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伊甸终于是相信了他几分,她道:“我暂且信你的话,倘若你和你的家族敢背叛我,我一定会让你们消失。”
陆风莞尔轻笑,“你放心吧,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伊甸一怔,愣愣的望着他,真的很像很像,可他又怎么会是他呢?如今他娇妻美眷在怀,哪里还记得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她。
怅然若失的收回目光,她缓缓走到石桌旁坐下,望着一园子开得正好的花朵,她道:“你真的很像他。”
“谁?陆风吗?”陆风明知故问,看着她想念他的样子,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拥进怀里,可是他不能。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爱你,你却不知道,而是我明明就在你面前,却不能将你拥进怀里。
伊甸微微垂下眼睫,此刻的她,突然有种想要直抒胸臆的冲动,她道:“我和他认识那年,我还不是女王,他也不是陆家三少。”
陆风走到她身边坐下,他再清楚不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怎么不打不相爱的。
“我不需要撑起一个国家,他狂放不羁也不需要对家族负责,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辈子在一起,可是后来,安宁诈死,先女王临危受命,我不得不接受女王的遗命担负起这个国家的将来。”
伊甸至今都还记得,她接受遗命那天晚上,陆风的反常,因为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到底是我亏欠了他,不能让他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所以他娶了别人,我一点也没有怪他,我只怪我自己,虽有着尊贵无比的身份,却依然不能随心所欲。”
陆风听着她满含歉疚与失落的话,他心里也钝钝的痛彻心扉,明明他才是男人,他才应该肩负起一切两人在一起的责任,可是他却因为一时的不甘心,将她丢弃在这偌大而冰冷的宫中。.
?
伊甸批了夏娃出入境的申请,同时又让人备了些薄礼,让夏娃一并带上去南城,她们堂堂皇室,自然不能失了皇室的气派。
送夏娃出宫之前,伊甸道:“夏娃,你快去快回,另外见着了陆风,不要说起我的情况。”
夏娃眉尖轻蹙,女王怀孕的消息早前就已经被媒体大肆报道,以陆风的消息灵通,不可能现在还瞒在鼓里不知情。
唯一可以解释的是,他已另结新欢,所以对女王的事漠不关心。
当然,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么就是陆风已经在女王身边,而那个人指不定就是突兀冒出来的风凌渊。
她有种感觉,这次去南城,她的收获会非常大。
“是,女王阁下,最多三天我就回来,医院那边,还请你再派人过去照看着陆小姐。”夏娃道。
伊甸点了点头,“去吧。”
夏娃转身上了车,车子驶出王宫,陆小妹坐在一辆计程车里,亲眼看见夏娃坐着黑色轿车离开王宫,她不知道夏娃要去哪里,连忙让司机跟上。
计程车一路远远的跟着夏娃的车,直到她上了机场高速,司机问她,“女士,还要再跟下去吗?”
“跟!”陆小妹没想到夏娃居然是行动派,下午在医院里对她和风凌渊认识起疑,就立马申请了出入境通行证。
车子一路跟着夏娃到了机场,计程车在机场对面停了车,陆小妹看着夏娃进了国际大厅,她后背惊出一层层冷汗。
夏娃果然已经开始怀疑三哥的身份了。
她现在该怎么办?
回宫去找三哥是绝对不现实的,现在傅政辞又昏迷不醒,她还能找谁?忽然,她眼前一亮,连忙对司机道:“司机,去宫氏集团。”
一个小时后,天已经黑透,计程车停在宫氏集团大门外,陆小妹付了车费,推开门下车,飞快跑进宫氏集团大厅。
这会儿已经是下班时间,前台小姐正在值班,询问她要找谁以后,她说:“我要找你们宫总。”
“小姐,你有预约吗?”
陆小妹摇头,“没有。”
“抱歉,没有预约你不能去见我们宫总,”
被前台拒绝后,陆小妹连忙给小鱼打电话,彼时小鱼正在宫氏集团,她挂了电话,亲自下来接她,看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风都能刮倒的模样,她疾步迎上来。.
?
夏娃看着卫安宁紧张的模样,她抬起手示意她不必解释,“y国的时局动荡,我这番前来南城,也是受人之托。”
卫安宁叹了一声,“夏娃姑姑,宫霆是站在伊甸那边的,他之所以会让我们去接你,是因为你的行踪已经暴露。”
“安宁公主何出此言?”夏娃不解的看着她。
“你也说了,y国时局动荡,你身为伊甸身边最信任的女官,你出入境黎世黎议员会不关心?他已经派了人跟踪你,不过我们直接将你从机场带走,让那些人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现在才摆脱了。”
卫安宁顿了顿,“至于你之前定的酒店,我相信酒店里已经装好了各种偷听的设备,只为了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夏娃眉头紧蹙,“希世黎议员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了?”
“确实是如此,另外,你来南城的目的,我已经知悉,我可以毫不避讳的告诉你,事实正如你所猜测的那般,陆风已经到伊甸身边了。”卫安宁不再隐瞒,免得她去调查时节外生枝。
夏娃并不意外,因为这件事已经在她的预料之中,她道:“果然如此,陆三少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这四年无所作为,不付出代价,又怎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一直沉默的冷幽琛终于开了口,陆风之事是他派韩沉去办的,所以对陆风的一举一动,也了然于心。
夏娃抬眼看着冷幽琛,这个男人依然如从前那般,即使不在y国,也能够一手遮天。
“倘若陆三少肯坦诚,我也不必亲自跑这一趟,还劳累你们接待。”夏娃道。
“夏娃姑姑哪里的话,你是大忙人,要让你来一趟南城,简直难如登天,既然来了,就好好欣赏一下南城风光,不急着回去。”卫安宁笑道。
“傅部长重伤住院,陆小姐精神恍惚,女王阁下有孕在身上,身边无一人照料,我实在不放心,哪还能多待,既然心中困惑已解,我马上赶回y国去。”夏娃站起来,就要向他们告辞。
卫安宁跟着站起来,“夏娃姑姑,关于陆风的身份,我希望你能替他保密,如今还不是告诉伊甸的时候。”
夏娃眉尖微蹙,她望着卫安宁,道:“为何?”
“陆风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要堂堂正正的陪伴在伊甸和孩子身边,这是他的梦想,就算你告诉伊甸,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只会让伊甸为他担心。.
?
温柔垂下头,心里百转千回,她陪着陆夫人好几年,自然知道陆夫人的性子其实很单纯,否则也不会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晚还帮着她给陆风下药。
所以只要她用点苦肉计,就能让她信服。
“陆哥哥不爱我,我强求他留在身边,他也不会幸福。我没有想过要告诉你们我怀了陆哥哥的孩子,只是不小心被我爸妈发现,我拦不住他们。”
陆夫人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傻孩子,你受了委屈,你还替陆风遮掩,你怎么这么傻啊?”
温柔低头,泣不成声。
陆夫人几乎已经完全相信她的话,认为她和陆风发生了正常的男女关系,从而怀上了孩子,此刻她对温柔只有心疼与愧疚。
“别在外面站着了,亲家公,亲家母,先进去坐着,我们再慢慢商量。”陆夫人拉着温柔往别墅里走去。
温母将温柔拉了回来,却不肯就这样善罢甘休,她道:“陆夫人,我们当不起这亲家公亲家母的称呼,还有,陆风在哪里,我们只是想要找他讨个说法,他打算把温柔和她腹中的孩子怎么办?”
陆夫人尴尬的陪着笑脸,“陆风现在不在,他的事情我和他爸全权处理,亲家公,亲家母,刚才是我们态度不好,我们向你们赔罪,温柔这还怀着身孕,不能久站,咱们还是进屋说话?”
陆父看着自己的媳妇儿这么快就被温家人降服了,他头疼又无奈,只好附和道:“老温,弟妹,请吧,先进去坐着,温柔的事我们再商量。”
瞧他们好言好语的说话,温母和温父对视了一眼,这才跟着进了别墅。
夏娃站在那里,亲眼见证了全过程,她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陆风家有娇妻,还跑去y国招惹女王,他简直就是不要脸了。之前她还感动他为女王阁下做的一切,现在只觉得他就是一个渣男。
她恨不得现在就给希世黎写一封匿名信,举报陆风的真实身份,让希世黎玩死他。
可一想到女王和她腹中无辜的孩子,她若是真的这样做了,只怕女王会怨恨她一辈子。
想着,她却是再也无法踏进陆家半步,倏地转身离去。
别墅里,陆夫人拉着温柔,看着她的小腹,亲切的问道:“温柔,孩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几个月了?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也不等温柔说话,她急道:“不行,我得马上把陆风叫回来,让他好好向你赔礼道歉,然后再风风光光将你迎娶过门,要不等你显怀了,怕是要招来闲言碎语。.
?
陆风还不知道南城他的内院已经起了火,他回到国会办公大楼,和同事交接了工作,因为他办事效率快,又负责认真,伊甸破例提升他,直接成为了国会议员。
这一个决议,却遭到了国会所有议员的反对,因为能够进入国会成为议员的人,必须是品格佳,能力强的,而风凌渊在这期间,并没有多少作为。
而另外一个让众人反对的原因,是因为伊甸干涉了国会议员的选举。
然而这次,伊甸却是铁了心的,要将风凌渊推上这个位置,希世黎带着大部分议员反对,最后反对无效。国会与皇室之间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陆风没想到伊甸会使用如此的铁血手腕将他送上国会议员的位置,这个决定不仅仅是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同时也是激化了国会与皇室的矛盾。
反对无效后,陆风去找了契布曼议员,谈及这个问题,契布曼道:“凌渊,你还没有看出来吗?咱们的女王已经不甘心被希世黎摆布了。”
陆风皱眉沉思,“您是说……”
“对,她不过是拿你当武器,正式朝希世黎开火,一旦她强势干涉国会议员的现状,那么希世黎肯定坐不住要开始反击了。”契布曼洞察先机,只要能将希世黎从一把手的位置扳倒,那么国会议员将是他们的天下。
所以他这次选择保持中立,静观其变。
可是陆风的想法却和契布曼不同,伊甸已经被逼急了,这样斗下去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又或者,她是想要激怒希世黎。
只要希世黎开始反击,那么她就能找到他的弱点,予以利用,尽早让希世黎出局。
因为只有先乱起来,她才有机会除去希世黎。
他不得不说,伊甸的处事风格越来越狠辣,倒是却能取得实效,毕竟她马上就要生产了,不能除去希世黎这个心头大患,她就得不到安宁。
只是激怒了希世黎,希世黎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他们谁也不敢保证。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搜集到希世黎的罪证,不让他有机会反扑。
离开契布曼议员的办公室,他从安全楼梯往下走,一来这里安静,二来他可以好好想想事情,他要做些什么,才能配合伊甸的行动?
走到半楼的缓步台,下面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他蓦地停下脚步,看到许久未见的希灵,缓缓拾阶而上。.
?
拎着行李进了陆宅,佣人迎出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陆小妹问道:“我爸妈呢,他们不在家吗?”
“老爷去公司了,夫人一大早就带着补品去温家了,说是要向温家两老赔礼道歉,然后把温小姐接回陆宅来养胎。”佣人如实以告。
陆小妹气得差点晕过去,她冷声道:“我妈怎么那么糊涂啊?”
佣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温小姐怀了三少爷的孩子,证据确凿,老爷也拿夫人没办法,只好由着她去折腾。”
陆小妹抚额,当时三哥伤得那么厉害,神智一直保持清醒,他怎么可能碰温柔?温柔也不可能怀上三哥的孩子。
“给我妈打电话,就说家里来了客人,让她赶紧回来。”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当初好不容易将温柔赶出去,现在再将她招上门,那他们要想再赶她走,那就难如登天了。
佣人不好忤逆她的吩咐,进了门,将行李送回她的房间,就下楼来给陆夫人打电话。
陆小妹这一天连口水都没喝,又担心傅政辞没人照顾,又担心她妈已经带着温柔杀到y国,这会儿才发现嗓子眼渴得冒烟。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出来,就听见佣人打电话,等她挂了电话,她才问道:“我妈怎么说?”
“夫人说她已经接到温小姐在回来的路上了。”
陆小妹:“……”
看来她还是晚了一步,她妈的行动力可是杠杠的,她气得胃疼,坐在沙发上,伸手摁着胃上方,佣人担心的看着她,“四小姐,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小妹道:“我有点饿,你帮我煮碗面条吧,另外再煎个鸡蛋。”
“好嘞。”
等佣人进了厨房,陆小妹才倒在沙发上,胃一抽一抽的疼,除了气着了,还有这段时间饮食不均给饿着了。
很快,佣人端了一碗煎鸡蛋面出来,她接过来,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胃填饱了,心里也暖了一点。她正想给小鱼打电话,问一下老傅的情况,已经听到院子里传来引擎声,她妈回来了。
她默默收了手机,起身迎出去。
站在自家别墅的台阶上,她看见自家老妈殷勤的将温柔扶下来,小心温柔的样子让她看着就刺眼,老太太从来都是个拎不清的人,这么快就被温柔给降服了,简直让她怀疑,她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就光长年龄不长心眼了。.
傅部长入院后,虽然伊甸强势镇压,国安部那边才没有一团乱,但是倘若傅部长再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只怕国安部迟早会被希世黎的人取而代之。
到那时,想要再除掉希世黎,就会难上加难。
伊甸摁着疼痛的太阳穴,傅政辞受伤后,她就感受到了来自希世黎的欺压,即使她违背原则将风凌渊提上去,也没办法平衡皇室与国会之间的关系。
其实她提拔风凌渊进入国会,并非是因为欣赏他的才能,而是他身后整个埃布尔家族都能为她所用,再加上风凌渊的身份,必定会让希世黎感到些许压力。
所以,这是她当时提拔风凌渊最初的动机。
她想让希世黎与埃布尔家族斗起来,这样她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现在,如果失去国安部,那么她整个人都将暴露在危险中,她绝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夏娃,我们安插在国安部的人,现在要让他挑起国安部的重担有没有问题?”
夏娃眉尖紧蹙,“阁下,他的资格不够,恐怕不能胜任部长这个职务。”
其实没有人,比傅部长更适合国安部部长这个位置,他上任的这几年,手段凌厉,大刀阔斧的整顿国安部,清除了不少国家的蛀虫。
现在要让一个没什么经验的人坐在国安部部长这个位置,她很担心。
伊甸头疼欲裂,仿佛感觉到她的压力,她腹中的孩子也不安的踢动起来。她不能久坐,只好站起来走下台阶,在大殿内走来走去,“国安部部长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置着,夏娃,如果让你暂时过去代理部长一职,你有没有把握?”
夏娃蓦地瞪大眼睛,似乎震惊于伊甸对她的看重,“阁下,我……”
“傅政辞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所信任的人不多,国安部部长的位置我不能随随便便交给别人,与其等希世黎来向我发难,不如我先将人安排进去。”伊甸逐渐冷静下来。
眼下的困局,她必须要找到突破点,否则将被希世黎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夏娃摇了摇头,“阁下,你很快就要临盆了,我不想离开你身边,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向你推荐一个人,他暂时可以代理部长一职。”
“谁?”
“韩沉。”夏娃斩钉截铁道,她知道这个人,是从安宁公主口中得知的。安宁公主知悉傅政辞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不能回归岗位,向她推荐了与傅政辞同是“特种兵兵王”的韩沉。
她回y国之后,就派人去查了韩沉的资料,知道他现在还在敦市,倘若由他暂代这个位置,女王阁下也可以放心。
伊甸抬头望着她,“韩沉,是冷幽琛身边的助手之一?”
“对,当年冷少的产业遍布y国,其中就倚仗了这位得力干将,他不属于任何一派,除了是华夏人,没有别的缺点。”夏娃极力推崇。
伊甸揉了揉眉心,“最近我推选了几个华夏人上去,倘若再找一个华夏人坐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只怕那群老家伙会联名来弹赅我。”
:,,gegegengxin!!.
傅政辞闭上眼睛,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绝望,当他终于认清他的心,可是他已经没有资格去争取她了,就这一副残破的躯壳,他要怎么给她幸福?
“小妹,离开这里,不要再来,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男人冷酷的声音并没有让陆小妹萌生退意,她的决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老傅,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如果你舍得伤害我,你尽管拿那些伤人的话往我身上招呼,但是我不会离开。”
陆小妹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医院的花园里,她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双肩颤动得厉害。
她知道这几天他心情不好,因为他的身体始终没有知觉,医生说过,这种情况几乎已经没有可能恢复到从前。
她不敢告诉傅政辞,对她来说,只要他能醒过来,她就什么都不再奢求,可是对于他来说,他接受不了自己像个活死人一样的躺在床上,做什么都无能为力。
也许,这比让他去死还要让他难受。
老天为什么对他们这么残忍,她的爱情好不容易得到他的回应,倘若那日在王宫里,她有勇气告诉他,她有可能再也做不了妈妈,问他是否还能接受和她在一起。
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受尽折磨?
“陆小姐,你没事吧?”身后传来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
陆小妹抬头望去,眼前出现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善意的关心,她连忙抹去眼泪,道:“我没事。”
外国男人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都哭成这样,怎么还说没事,给你。”
一颗棒棒糖递到她面前,陆小妹怔怔的看着那颗棒棒糖,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外国男人在她身边坐下,将棒棒糖外的包装揭掉,然后塞进她手心里,他道:“听说难过的时候吃颗糖,心里会好受一点,吃吧。”
陆小妹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又看向外国男人,她认识他,他是刚到这家医院实习的军医,有一个很可爱的中文名,叫弘树。
在他鼓励的目光下,陆小妹将棒棒糖放进嘴里,那股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她竟然觉得心里真的没有那么难过了,“谢谢你。”
“不客气。”弘树睨着她,“你在为傅先生担心吧,他的情况确实有些棘手,但也不完全没有办法。”
陆小妹大喜过望,伸手抓住他的医袍,“你有办法帮他对吗?”
弘树垂眸看着她的手,年轻的脸庞隐隐有些泛红,他点了点头,“你们华夏不是有针炙刺穴,来刺激病人的神经吗?我曾经去华夏游学的时候,跟着一位有名的老中医学了一年,亲眼见证过那位老中医让不少人重新恢复了健康。”
“真的吗,那你可以帮老傅针炙吗?”陆小妹紧紧抓住他的医袍,像是抓住最后的希望一样,不敢放手,怕一放手希望就会消失。
弘树移开视线,落在她急切的小脸上,他摇了摇头,“对不起,国外暂时没有开设针炙,我没办法帮你。”
:,,!!.
傅政辞听到开门声,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过头来,看到走进来的陆小妹,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若无其事的在他面前坐下。
“你不喜欢喝我炖的汤,以后我都不炖了,我会找个专业的营养师,专门给你搭配每天的饮食,医生的话你也听见了,你不能再这样自暴自弃下去。”
傅政辞怔怔的望着她,他想告诉她,他很喜欢喝她炖的汤,可是他不能心软,不能继续放任她在他身边枯萎,更不能害了她一辈子。
爱她,却要将她推离,他心里的痛苦不比她少。
看到她受伤,他又自责难过,这种纠结与痛苦,让他恨不得死了去,也许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此时看她脸色苍白,整个人虚弱得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可她依然坐得笔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得他心头直发软。
“有专业的营养师,也有特护,以后你不要再来医院了。”
陆小妹似乎对他的话已经感到麻木了,可是为什么,心里会那么的难过,她垂下眼睑,“老傅,我知道你想赶我走,可是我也说过,除非你能站起来,否则我不会离开你。”
傅政辞心口像塞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难受,“我不需要你。”
陆小妹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多了好几条刀伤,娇生惯养的她,以前连煮面条都不会,为了让他的身体早日康复,她学会自己杀鸽子清理。
此时他一句我不需要你,让她的情绪到达了临界点,她的眼泪扑簌簌滚落下去,哽咽道:“老傅,你别这样,否则我真的会难过的。”
“既然觉得难过,就更应该离开我的身边,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你会不会难过。”傅政辞狠下心肠,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了陆小妹的心上,令她难过得快要崩溃。
怎么办?
即使曾经厚脸皮的缠着他,他除了冷漠以对,也没有说过这样伤人的话。可是现在,他几乎是什么话狠就说什么。
她很怕自己会坚持不下去。
“今天太晚了,你睡吧,我先回去了。”陆小妹起身,不想在他面前失控哭泣,转身拉开门离开病房。
身后,傅政辞目光痴恋着她的身影,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两拳,他怎么狠得下心来伤害她?
病房外面,陆小妹坐在长椅上,不停的抹眼泪,她该怎么办?老傅现在全身动弹不得躺在床上,他心情烦躁她可以理解,所以她要加倍的学习按摩与针炙,才能帮他早日恢复健康。
面前忽然多了一双大长腿,她条件反射的抬起头来,看着穿着一身医袍的弘树,她连忙抹去眼泪,“弘树医生……”
弘树无奈的看着她,“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在流泪?”
陆小妹呼吸哽咽住,她摇了摇头,道:“刚才有沙子进眼睛里了,你现在要去查房吗?”
“嗯,我今晚要值夜班,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弘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带着关心。
:,,!!.
?
陆小妹皱了皱眉头,有时候一旦对谁起了疑,那么听到他的每句话,都觉得用心不良。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陆小妹越发坚持要给傅政辞转院,“这件事我会和阁下沟通,所以不必你担心。”
“陆小姐,你对我可能有点误会,军区医院在敦市是数一数二的医院,傅部长的身体确实已经没办法,倘若有办法,我们不会坐视不理的。”主任医生态度很真诚道。
陆小妹道:“他昨晚明明伸手握住了我的手,算是推着他跑遍世界各地所有的医院,我都会把他治好。”
“陆小姐……”
“请您让开!”陆小妹态度坚决道,既然这家医院已经判了傅政辞死刑,那么他们留下来对老傅的病情也没有任何帮助。
她想过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去寻找生机。
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一个妙手回春的名医,可以让老傅重新站起来,像天神一样。
主任医生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拦,毕竟她背后所依仗的是女王阁下,他还没有本事与女王阁下对抗。只是放傅政辞离开,倘若他很快恢复……
陆小妹看了主任医生一眼,推着傅政辞离开医院,了等在外面的救护车。从现在开始,她要推着老傅踏慢慢寻医路,因为昨晚,她已经看到了希望。
主任医生送走了他们,回到医生办公室,他左右看了看走廊没有可疑的人,他才将门关反锁,然后拿出一个平时不用的旧手机,插一个电话卡,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议员,傅部长已经转院到心医院去了,我已经无能为力。”
原本再过半个月,傅政辞会彻底瘫痪,到那时药石罔灵,偏偏在这节骨眼,他居然爆发出惊人的毅力,手能动了。
他本来想忽悠着陆小妹,让她相信傅政辞确实已经瘫痪了,从而放弃医治,可是这个女人他想象还要执着。
电话那端传来老者威严的声音,“我知道了,你确定他再过半个月能彻底瘫痪?”
“我确定,我给他的药里加了一味造成四肢麻痹的药,可是现在他不在我的监管范围内,如果在别的医院查出了他身体里含了这种药的成分,只怕到时候我……”主任医生担心自己的脑袋,更担心自己的前途。
与希世黎合作,他也是迫不得已。.
?
陆风心怀疑惑,开车到了王宫的内宫,夏娃等在那里,恭敬而疏离道:“小埃布尔先生,请跟我来。”
陆风跟在夏娃身后,总觉得这个女官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这种敌意在他上次离开王宫时就明显感觉到了。
一路沉默的走在宫道上,夏娃忽然转过身来,满脸敌意的看着他,“陆三少,别来无恙!”
陆风心里一惊,对上夏娃了然的目光,他眉尖微蹙,虽然傅政辞受伤住院后,他安插在敦市的关系网却并未因此而受到影响。
所以夏娃去南城的事,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不明白,她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
陆风淡淡道:“夏娃女官,你什么时候猜出是我的?”
“上次我去南城时,就从安宁公主口中得知你的真实身份,我希望你在事情没有闹大前,赶紧离开这里。”夏娃神情冷淡,甚至说是十分严厉。
自从知道他在华夏娶妻生子,她就把他归纳到渣男那一类,亏得女王阁下为他受了那么多苦,他对爱情不忠,凭什么还敢出现在女王阁下面前?
陆风皱了皱眉头,“既然我已经改头换面来到她身边,我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那你想做什么,女王阁下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当初是你自己拒绝了女王阁下,害她在你订婚典礼当天差点流产,最后还被雇佣兵追杀,你还敢说你没有连累她吗?”夏娃语气凌厉道。
陆风抿了抿唇,他道:“我不知道她怀孕了。”
“你做的好事你不知道?”夏娃神情越发激动,“总之,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女王阁下面前,不要再伤害她,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
陆风心知,他解释再多都没有用,只能用一颗充满拳拳爱意的心去爱她守护她,才能弥补他对她的伤害。
“夏娃,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开她,这是我仅能为她做的。”陆风态度坚决,他不会放弃,那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就算前面危险重重,他也会走到她们面前。
夏娃双手紧握成拳,看着男人坚定的神情,她知道她动摇不了他的决心,她冷笑道:“你拿什么来守护女王阁下?陆三少,你的未婚妻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你说什么?”陆风皱眉盯着她。.
?
伊甸愣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风凌渊什么时候对她有这么深沉的感情了?她用力挣开他,退到安全距离。
“风凌渊,你再以下犯上,我真的要治你的罪。”
陆风怔怔的看着她,多么想告诉她,他就是陆风,可是最终,他还是只能把这些话咽回肚子里,“系统已经恢复了。”
伊甸抬头望着他,看着他一瞬间冷静下来,她心里有些自嘲,他一定是心血来潮逗着她玩的吧,又或者说那些话是别有所图。
她垂下眸,“是吗?那就好,走吧。”
伊甸转身,率先走出资料室。
她心烦意乱,难道她真的爱上风凌渊了?不不不,这不可能,她最爱的人还是陆风,虽然他已经娶妻生子,但是她对他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
可是为什么,她却越来越关注风凌渊?
为了让自己断了这个念想,她甚至狠下心来利用他和希世黎开战。
陆风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她的脚步有些凌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背影更是透着仓皇无措,他想起刚才她说的话,他道:“你最近晚上睡得不好吗?”
伊甸脚步停顿了一下,因为她心情烦躁,孩子在肚子里又闹腾起来,让她感到特别辛苦,“是有一点,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产了,等生下孩子或许就会好转。”
陆风紧走几步,拦住她的去路,看见她孕妇裙下的小腹被孩子踢得变了形,他在她身边蹲下,大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孩子忽然就安静下来,可是等他的手拿开,他又开始踢起来了。
伊甸惊奇的看着这一幕,“这是怎么回事?”
她愣愣的看着他,见他又将手放在她小腹上,孩子又安静下来,甚至轻轻踢着他的掌心,却没有刚才闹腾得厉害,“他为什么对你格外亲近?”
之前夏娃试过,将手放在她小腹上,但是孩子完全安静不下来,折腾得她一整晚都睡不好。
为什么风凌渊就可以?
陆风心里感动极了,大概这就是血脉相连吧,因为孩子对他有着渴望,所以只要他陪在他们身边,他就会感到安心。
可是这些话,他依然不能说。
“大概是缘分。.
?
“陆小姐,有时候病人会有一种出于本能的条件反射,就是神经被刺激到做出的反应,但并不适用于长期的症状。”医生很耐心的向陆小妹解释。
陆小妹皱紧眉头,医生的意思和军区医院的主任医生是一样的,可是她还是不相信,他们就这样给老傅判了死刑。
医生注意观察着她的神情,唯恐她产生一种逆反心理,他连忙道:“不过有时候也会出现奇迹,我先给傅部长开些药,然后随着他的病情调整。”
陆小妹闻言,心里又升起了希望,她点了点头,道:“谢谢医生。”
“这是我们该做的,陆小姐,你放宽心,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就算傅部长只有1%的机率会好起来,我们也会全力以赴的。”医生安抚道。
陆小妹离开医生办公室,回病房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只要老傅能好起来,她就安心了。
医生见陆小妹离开后,他立即给希世黎打电话,向他汇报这边的情况,希世黎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继续给傅政辞注射全身麻痹的药物。
挂了电话,医生深吸了口气,拿起钥匙去取药物。
陆小妹回到病房后,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傅政辞,她握住他的手,轻轻按他手上的穴道,来帮助他恢复知觉。
最近她看了不少新闻报道,曾经有全身瘫痪的病人,因为家人不懈的努力与求医,最终恢复正常的,她相信他也能做到。
傅政辞幽幽转醒,看到她就在面前,他目光有些迷离,“回来了,医生怎么说?”
陆小妹笑道:“医生说你很棒哦,只要坚持治疗,你很快就能恢复健康,所以不要懈气,老傅,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的。”
傅政辞目光黯然,她在安慰他,他岂会看不出来。
“小妹,如果治疗效果不好,你就离开吧,找一个爱你的人,一个能给你幸福的人,我就放心了。”
陆小妹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边,她抿了抿唇,道:“老傅,我不准你说这种丧气话,你一定会好起来,就算好不了,我也不会离开你。”
“你要觉得拖累我,就努力让自己好起来,听到没有?”
傅政辞目光闪烁,落在她微抿的红唇上,他败给了她的执着,也认了命,“那我这辈子不管是健康还是残废了,都摆脱不了你了?”
陆小妹心里泛过一抹尖锐的痛楚,她一本正经道:“对,所以你要有这种觉悟,不要让自己成为残废。.
?
傅政辞手臂已经恢复知觉,不过下半身还没什么感觉,双腿也抬不动,他垂眸看着陆小妹,他淡淡道:“或许她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不愿意求证罢了。”
“呃?”
“我三嫂看起来像这么胆小的人吗?”陆小妹表示不相信。
“在感情的世界里,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卑微的时候,女王阁下也一样,世俗男女,怎么逃得过情字一劫?”傅政辞垂眸看着她。
他庆幸自己及时醒悟,才没有失去她。
陆小妹想了想,觉得有理,她看着傅政辞,“老傅,你不知道当时看到你血淋淋的倒在我怀里我有多害怕,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发誓,只要你醒来,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傅政辞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感慨道:“小妹,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陆小妹眼中泪光闪烁,她摇了摇头,“不,应该是我谢谢你,没有放弃自己。”
傅政辞眼眶一阵灼烫,此生能得她深情不悔,他死也足矣。
大选前夕,傅政辞几乎已经能行动自如了,身上的伤也在这段时间的休养中好得七七八八,看着生龙活虎的傅政辞,陆小妹庆幸她及时发现了端倪,才能躲过希世黎的迫害。
傅政辞复健完,看到她抱着浴巾站在门口,他快步朝她走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小妹,我身体已经全部恢复了,我终于可以回到战场,和你陆风并肩作战。”
陆小妹紧紧抱着他,用力点了点头,激动得眼泪花花,“老傅,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站起来,我就知道。”
傅政辞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别哭,小妹,别哭。”
陆小妹用力擦掉眼泪,抬起头笑望着他,眼泪却再度猝不及防的滚落下来,她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快一个世纪那么久。
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会放开他的手。
大选当日,希世黎在碧台阁做了一场很精彩的演讲,与此同时,他行贿受贿的名册以及收买医生残害前任部长的罪证却在网上公布出来。
当场听他演讲的民众,有人看到网上的言论,一下子十传百,百传千,消息扩散的速度,犹如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现场一下子沸腾起来,希世黎想要让民众安静下来继续听他演讲,然而民众却忽然指着他,“滚下去,你这样的人没资格做国会议员。.
网..,神秘老公,深夜来最新章节!
伊甸微笑,可紧接着一波阵痛冲散了她的笑容,她疼得大叫起来。
陆风紧紧握住她的手,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这么痛苦,他真的想要她不生了,心疼得一直吻她,不知道这场折磨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一边亲吻她一边鼓励她,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在寝殿里响起,声音嘹亮得仿佛在说,我终于来到这个世界了。
伊甸全身的力气瞬间消失,她平静而幸福的看着陆风。
陆风看着医生抱出一个全身红通通的小家伙,医生宣布,“恭喜女王阁下,是个小王子。”
陆风睁大眼睛,他的儿子。
下一瞬,他直接晕了过去。
伊甸哭笑不得的看着倒在她身边的陆风,他这是高兴得晕了过去吗?
医生将孩子包好,放在伊甸身边,伊甸看着皱巴巴的小家伙,他微张着小嘴嗷嗷的哭着,委屈的小模样让她的心一抽一抽的。
“宝宝,欢迎来到妈咪的世界。”
头靠过去,蹭了蹭他的脑袋。
翌日,伊甸生下小王子的新闻刊登在全球所有的官方媒体上,同时发布的新闻还有正式与宫霆离婚,全球哗然。
而在国国内的官方媒体,在伊甸宣布与宫霆正式离婚的新闻下面,是宫霆即将于半月后迎娶平民娇妻入门,看懵了一众吃瓜群众。
早在半年前,国内的官方媒体就拍摄到宫霆与小鱼约会的照片,此时纷纷发布出来抢占头条,举国哗然,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终于还是走上了离婚的道路。
在众人惋惜时,宫霆和伊甸却各自幸福。
小鱼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刷社交软件,发现这些看客脑洞实在大开,完全将她的上位变成了一部宫斗剧,最后平民逆袭了当今女王阁下,她成为历史第一人。
也有很多媒体记者对她穷追不放,就连小水滴都被迫停止了上课,在家避风头。
小鱼看完新闻,她瞪着坐在对面的男人,“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和我商量?”
“昨晚你睡了。”宫霆挑眉看着她。
他蓄谋已久,昨晚接到伊甸生了的消息,他立即让人通知各大媒体发布他将迎娶娇妻入门的消息,任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小鱼:“……”
宫霆起身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抱起来,大手捏着她的下巴,调侃道:“再世妲己,你可要对得起这个称呼,好好诱惑我啊。”
下一秒,小鱼被他吻住,她气得直捶他的肩膀,这人绝对是故意报复伊甸当初威胁他,不过看到网上这些言论,她才终于有了一种,要即将嫁他为妻的真实感。
“宫霆,你真的会娶我吗?”
宫霆睨着她,“难道这件事还能有假?”
“那你掐我一下,我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小鱼眨了眨眼睛。
宫霆将她抱起来,大步上楼,“我有另一个法子,让你更深切的体会。”
看着他色迷迷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干什么,小鱼挣扎着想逃跑,却被他直接拽进了主卧室,她尖叫:“宫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没事,你只需要躺着享受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