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尼
蹚上这么个阴损的皇叔不知离玉树上辈子作了什么孽。
离玉树心想,皇叔实在是太猖狂了。
连她能活多少年都要皇叔说的算。
她是有史以来活的最憋屈的皇帝了,真想问问他自己究竟能活几年。
这样她好给自己安排好余生啊。
譬如多吃点山珍海味,譬如多出去玩玩,再譬如多玩玩英俊的小哥。
她缩缩着肩膀,一副苟延残喘的样子。
离傲天的沉香味儿简直勾人,绕到她跟前,离玉树屏住呼吸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
‘砰’的一声闷响夹杂着‘嗷’的一声,离傲天一巴掌拍在离玉树的后背上。
她立即挺直了腰杆,才想用眼睛横他,可触及到他深潭般的眸子时软了下来,谄媚着笑:“皇叔,您老是断掌吧。”
离傲天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这个小玩意最鬼了,方才还满眼的凉意转而就变了笑脸。
能屈能伸的人最不好摆弄了。
他神色阴晴不定,变幻无穷,让人捉摸不透,离玉树有个梨涡,一咧嘴就出来了,离傲天盯着她的梨涡看,发现自己要溺在里面了,于是挪开视线。
离玉树生怕自己方才那话又招了误会急忙解释,顺便胆大的拉过离傲天的手,掰开手心细细的看,随即惊讶的转着大眼睛道:“呀皇叔,您真是断掌啊,怪不得这般牛,牛气冲天,牛气哄哄,太牛了,佩服佩服,方才那一掌让朕神清气爽啊。”
离傲天不傻,她话里有话,表面夸他,言外之意是嫌他把她打疼了。
她柔软纤细的玉指在离傲天手上蹭来蹭去的分外柔软,离傲天是老狐狸反手握住离玉树柔嫩的小手,因常年射箭打猎的粗粝指腹摸了摸她滑溜溜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皇帝的手真嫩,看来平日油水太多了。”
“是啊是啊。”离玉树汗流浃背,紧张的直咬舌头,看向离傲天眼底狡黠的笑意时才反应过来,赶忙改口:“朕的肌肤随了母妃。”
说完她心虚的看看离傲天,心想,皇叔不会克扣她的油水吧。
她可真是个乌鸦嘴啊。
啊呸呸呸。
离傲天果然动了她伙食的心思,松开她的手声音清明:“既然这样,微臣为体恤皇帝的龙体从明儿起吩咐御膳房给皇帝改善改善伙食。”
“这这这……”离玉树肚里的馋虫都要跳出来抗议了:“这太麻烦了,还是不劳烦皇叔了。”
“不麻烦。”离傲天英俊一笑,这一笑差点把迷离玉树迷的七荤八素:“举手之劳。”
“那就有劳皇叔了。”离玉树苦笑。
这一回合,她败。
姜还是老的辣啊。
玩不过这老狐狸啊。
“皇帝,该上朝了。”离傲天挽起雪白的袖口,露出结实的手腕,他淡淡的提醒,离玉树好整以暇的看了他一眼,心想,整的这么利落英俊,怎么有一种是皇叔要上朝的感觉呢。
闻言,离玉树恢复了严肃的龙颜,一本正经的抬头挺胸,收腹提**落落大方的朝门槛踏去…….
离玉树很淡然,她现在总不能撅着屁股提裤子逃跑吧。
半阖着眸子看着眼前的离傲天。
他皇叔的口味真重,玉树整不了。
现在若是神情慌张定会让皇叔起疑的。
皇帝的恭房其实不臭。
因为恭房里燃了许多熏香,即使再臭也被熏香熏的香喷喷的了。
所以恭房也可以叫香房。
一袭白衣的离傲天闯入恭房总觉得和此情此景格格不入,他应当不食人间烟火啊。
离玉树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紧张的顺手捻起木篓子里的香枣吃了一颗:“皇叔在朕出恭的时候闯进来是不是有何急事啊?”
香枣可不是出恭时闲来打牙祭用的,而是用堵鼻孔防臭味儿的。
离傲天挑着眉睫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噙着似笑非笑的神色:“皇帝龙体欠安,微臣关切,特来看看皇帝可否需要太医。”
“不需。”离玉树摇摇手指,吐出了枣核丢到了脚下的木桶里,她发觉自己的话有些刚硬,立即柔软起来,看向离傲天:“多谢皇叔体恤,朕只是早膳用多了所以才会肚子不舒坦。”
“原来如此。”离傲天如一只虚伪的老狐狸将手覆在胸膛以表痛心。
离玉树翻翻眼皮心里暗暗咒骂,瞧瞧皇叔这德行,不知道的以为我死了呢。
她乐呵呵的赔着笑脸。
“皇叔可安心了。”离玉树本想说‘皇叔可以安息了’,但她没那胆儿。
本以为离傲天会离开,谁曾想他竟然径直朝离玉树走来,离玉树心肝乱颤。
离傲天绕到她后面盯着她露在外面白白的小屁股看了一眼,轻咳,有些别扭,紧接着别开眼走到恭房门口,走之前丢下了一句话:“皇帝可别忘了处理后宫一事。”
离玉树心里气结,闭上眼睛干脆不理他。
片刻,茉莉溜进来探出一个脑袋:“皇帝,王爷走了,赶紧起来吧。”
离玉树开了龙腚,净手,换了一身干净的龙袍坐在竹塌上深思。
茉莉看着主子盘着腿闭目的样子不禁问:“皇帝,你都已经一动不动坐了一个时辰了,想什么呢?”
“想杀人。”离玉树挣开眼睛,眼里一片肃杀。
“哎呦我的皇帝诶。”茉莉赶忙上去捂住她的嘴巴:“隔墙有耳,莫要让王爷知道了。”
“我也就是个纸老虎。”离玉树伸了伸酸麻的腿儿,急忙伸开指了指示意茉莉给她揉揉:“不,我是个纸龙。”
茉莉半蹲在竹塌上,单膝跪着,认真的替离玉树捏酸麻的腿一边捏一边安慰她,开导她。
离玉树听了满心感动,心想,她母妃生前就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把这忠心耿耿的茉莉给她留下了。
她忍不住将手覆在茉莉的手上:“茉莉,你可真好,替朕隐瞒这么大的秘密,你可知若有一日秘密暴露我们二人都活不了。”
就在茉莉想表心态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她们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而后不再吱声。
离傲天如松树伫立在殿内,看着这一幕,心想,哟,这小皇帝可真是随了先帝啊。.
艳阳高照的日头烤在离玉树上的身上。
她穿着龙袍好似一块烤红薯。
杏黄的龙袍是红薯皮儿,白嫩的她是红薯肉,就等着离傲天这个坏皇叔吃干抹净呢。
太监们咬牙坚持着。
生怕这些嫔妃们得了失心疯,张开大嘴咬他们一口。
有的嫔妃眼神涣散,有的嫔妃吓尿了裤子,寂静的空气里能听到‘滴答,滴答’的尿裤子声。
离傲天如一颗松树伫立在原地静静的凝着冷宫的人和事。
他不插手,一切交给离玉树处理。
他倒要看看离玉树这个小皇帝有几把刷子。
片刻,这些嫔妃逐一退后,离玉树屏气凝神的看着她们。
只见她们相互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朝白绫走去。
见此,离玉树的心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沉重,她难耐的闭了闭眸再睁开,眼前一片晕眩,她定了定脚下飘晃的步子,捏着眉心看她们。
她们一个个上了板凳,哭丧着脸将脖子伸进白绫里,她们没有犹豫的空隙。
因为每个小太监都在她们身后狠狠的踹掉了板凳,她们的脚悬在半空,不想死也不行了。
一时间,悲呛的呜咽声响彻在冷宫的天空上。
离玉树听的心里搅劲的难受,她们的声音好像几只猫被虐待的惨叫声,听的想吐。
很快的,这声音慢慢消散直到消失。
离玉树深呼吸视线落在前方。
一排排吊死的女尸就这样晃在她眼前,有的死不瞑目,有的面色铁青。
沉重的龙袍压的离玉树喘不过气来,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落。
头一晕,眼一花,整个人‘砰’的栽倒在地。
皇帝皇帝的叫声不绝于耳。
清香的兰花味道让晕厥过去的离玉树渐渐苏醒,她口干舌燥,旁边还有人跪在地上呜咽的哭。
不知道的以为谁驾鹤西去了呢。
鼻息处有沉香味儿,装睡的离玉树心里一紧,皇叔这个阴蛋子怎么来了。
“哎呦,哎呦。”离玉树哼哼唧唧的醒来,抖着睫毛从眼缝儿中看向一脸傲然的离傲天。
他端坐在龙榻上,手里展着折扇优雅的扇着,小风扇到她那里,她舒服的仰着下颌巴望着风在多一些。
“皇帝好些了?”离傲天‘啪嚓’将折扇阖上漫不经心的问。
离玉树心里想,你巴不得我吓死吧。
不过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的,离玉树扫了一眼跪在一边的茉莉,不知她犯了什么错,她伸出一只手:“茉莉,哭哭啼啼的做什么,朕又没驾崩,晦气死了,还不赶紧把朕扶起来。”
意外的是离傲天的手比茉莉的手快上一步扶住她的肩。
他宽厚的大掌劲儿大又足,离玉树虚飘飘的靠在龙榻上,离傲天体贴的拿起一个软枕放在她的脑后,错开时,他的脸从她的脸蛋上一贴而过。
这就尴尬了。
离玉树微张着嘴看了一眼离傲天,他终究是个没皮没脸的,面不改色的坐回到一边,声音透着不屑,道:“皇帝的胆子未免太小了,小小阵仗便把皇帝吓破了胆。”.
离傲天告退后,离玉树双腿直打颤,差点,差点就露馅了啊。
“茉莉茉莉。”离玉树声音颤的就跟筝弦儿似的,她晕晕乎乎跟林黛玉似的靠在**榻的塌柱上,玉手擎在半空,虚弱的叫:“快,扶朕一把,朕要晕了。”
茉莉也吓的两腿儿乱颤。
可这主仆二人总要有一个主事的不是。
显然,小皇帝现在被离傲天那个老狐狸吓坏了。
茉莉屏息凝神,跨着步子来到离玉树跟前,扶着她的手臂,慢悠悠的把离玉树搀到龙榻上,她歪歪扭扭的坐好,发现手还攥着龙袍的一角。
再松开时龙袍已经被她团成尿戒子。
“朕睡觉的时候什么德行?”离玉树忽地想到什么,抖着睫毛问,小脸儿团在一起,生怕茉莉说出什么让她咬舌自尽的话。
茉莉想了半天,哭丧着脸摇头:“回皇帝,奴婢忘了,奴婢光顾着哭了,皇帝一回来王爷就让奴婢跪在皇帝塌前哭,奴婢装着装着就真哭了,一时也不敢抬头看皇帝的睡颜啊。”
“让你在我塌前哭?”离玉树一听这话就满心的不悦,这个离傲天可真是个阴蛋子,坏到骨子里了:“他这是拿朕的龙榻当坟墓了么。”
“皇帝小点声。”茉莉又惊又跳的看了看殿门。
“朕就这么大嗓门,这叫有底气。”离玉树拍拍胸膛,却不想摸到自己被束胸带压瘪的馒头,她哀叹:“以后不准在朕塌前哭。”
“为何?”茉莉疑惑的问。
离玉树抬头,哭丧着一张脸,幽幽道:“别在朕的坟前哭,脏了朕轮回的路。”
茉莉‘扑哧’笑了出来:“皇帝哪学来的啊,是不是从哪些乱七八糟的书上学来的啊。”
不提书还好,一提书她整个人都炸毛了。
抬起龙爪‘啪啪啪’的在她脑袋上敲了几下:“你说说你,拿什么书不好非要拿朕最喜欢的那本书。”
“皇帝,奴婢,奴婢当时一时情急就拿过来了,请皇帝责罚。”茉莉磕了个头。
“责什么罚,全天下就你一个人知道朕的秘密,把你弄死了,谁替朕打掩护啊。”离玉树特别能拎得清。
茉莉抽抽嗒嗒的起身,吸了吸鼻子:“皇帝,我们以后的日子实在是太艰难了,方才皇帝睡觉一直抓着胸前的龙袍,生怕出现纰漏,奴婢看的特不忍心,自从主子当了皇帝连睡觉都睡不踏实啊。”
“死了倒是踏实。”离玉树翻了个白眼:“现在是危急关头,走一步算一步,朕还不想那么早死。”
“可每天这么提心吊胆的活着恐怕会短寿啊。”茉莉忧心忡忡的说。
离玉树语噎,她眉头深锁:“凑合活吧,还要什么长寿啊,好人不长命,坏人才活千年呢,瞧瞧朕的皇叔定会活上一千年,一万年哪。”
“皇帝,小心隔墙有耳啊。”茉莉叮嘱。
离玉树‘啪嗒’躺在**榻上,四仰八叉的,阵阵哀怨:“唔,朕可真是皇帝的身子,太监的命啊。”.
小皇帝现在还学会提条件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胆大的鬼也附身了。
离傲天的倦意也没了,英俊的眉眼泛着温和的笑意,那笑意在离玉树眼里就是凉意,刺骨的凉意让离玉树缩了缩脖子,跟个小王八似的。
不过王八怎么了。
不能瞧不起王八啊。
兴许还有胆大的王八呢。
比如离玉树。
“说说。”离傲天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免得把离玉树好不容易堆起来的胆儿给吓回去了。
离玉树轻了轻喉咙,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道:“皇叔,一呢,朕想着明日皇叔请一个得道的法师来做做法,朕深深感觉到这宫中有无数的鬼魂在天上飘来飘去,飘来飘去的,没准儿还趴在皇叔的肩膀上一个呢。”
说到这时离玉树暗暗观察着离傲天的神色,发现他丝毫畏惧都没有。
她觉得不好玩儿又道:“这宫里啊,死的人太多了,不做一场法师朕的心里不舒服啊,尤其是这龙榻上,先帝睡过的,听闻先帝曾经在这掐死了一个忤逆他的宫女,想想就吓人,说不定夜里那宫女看着朕睡觉呢。”
若是旁人这般油嘴滑舌,想来离傲天早就命人撕碎舌头了。
可离玉树这般却不太惹人厌,还透着点可爱劲儿。
离傲天不由的挑了挑眉睫,她的小脑袋瓜儿里都装了些什么啊:“可以,微臣明日就请法师,第二个条件是什么,说说。”
“这第二个条件。”离玉树探着脖子看他,眼眸里尽是恐惧后的后怕,看着让人好不心疼:“朕今夜吓着了,小时听母妃说若是吓着了就要有个霸气厉害的人来压着,朕看了一圈发现朕的宫中个个都是些胆小如鼠的人,唯有皇叔乃是王者风范,朕想,今夜由皇叔给朕守夜压镇,朕定能睡个安稳觉啊。”
离玉树这属于在大象嘴里拔牙————找死啊。
“皇帝让微臣守夜?”离傲天不确信的问了问。
她打了个哈欠,懒懒的把锦被往身上一裹:“是啊是啊,皇叔不乐意吗?”
看离傲天蹙起的眉头,离玉树用上了苦肉计:“朕孤苦伶仃跟着母妃在宫中苟且偷生活到这个岁数容易么,现如今还要被鬼魂吓唬,朕就皇叔这么一个亲人了,谁知皇叔竟然也不体恤朕,俗话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皇帝早点歇息吧。”离傲天忽地打断他的话。
“那皇叔……”离傲天挑着大眼睛看他。
“皇帝的面子微臣定会给足。”离傲天意味深长的说,一拂袖袍转身离去。
离玉树捂着嘴‘咯咯’的笑。
那得逞后的奸计模样让人恨的咬牙切齿,她一吐舌头,又露出了小女儿的本色又多了一丝可爱。
茉莉掌着一盏烛灯走过来,朝离玉树竖起一个大拇指:高。
平日里守夜的都是小宫女,今夜竟然轮到王爷亲自守夜,这可真是哪个皇帝都没有过的待遇啊。
不得不承认,这小皇帝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凭着一张嘴走天下啊。.
好……重口。
离玉树大眼睛瞪的特大看着道士的一举一动。
那胡子八茬的道士从咯吱窝里掏出来一张杏黄色的道符,道符上画着黑色的咒语,离玉树看不懂,眼里堆着满满的惊奇。
道士把道符擎在离玉树面前。
小风一飘,道符上奇怪的味道飘进离玉树的鼻子里。
她清楚的看到薄薄的道符纸上残留着道士咯吱窝里的汗,浸透了道符。
她不由得朝后退了一步,免得道符贴在她脸上,顺便把她当鬼怪给收了。
离玉树的慌张神色被离傲天收入眼底。
一袭竹纹白袍的他终于肯挪动他尊贵的步子了,他来到道士面前,沉声问:“道士,宫中是否有鬼。”
“有。”道士瞄了离傲天一眼一口咬定。
“道士不妨说说鬼在何处。”离傲天一副凌傲的气势负手伫立在他们面前。
道士有板有眼道:“回皇帝,回王爷,这女鬼的煞气十分重,许是因为皇帝龙气旺盛,女鬼十分喜爱,所以一直纠缠在皇帝身边不肯走。”
龙气?
离玉树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还凤气呢,这个道士真是胡说八道,一看就是个骗钱的。
再看向离傲天,他颇有兴趣的与道士谈天说地起来了。
就在离玉树被他们当成空气神游的时候,离傲天磁厚的声音忽地来一句:“道士请。”
“请什么?”离玉树一个激灵缓过神来,问。
“本道会将这符化作符水,请皇帝饮下。”道士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黑色的瓷碗,用火捻子把符烧成灰烬,而后倒了一些水,并抽出一炷香搅和均匀恭谨的递给离玉树:“皇帝请尽快饮下,以免女鬼继续纠缠。”
离玉树要呕出来了。
眼珠子瞪的溜圆,让她喝下这个参着道士汗液的符水?
她尴尬的笑笑,一脸的春风,略窘的视线落在凛然的离傲天脸上,淡淡道:“皇叔,朕的精神忽然旺盛起来,朕觉得没必要浪费这碗符水了,皇叔若是不嫌弃朕就赏赐给皇叔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可还未走出去便被离傲天扯住了龙辫。
她嗷嗷直叫。
“皇帝还是饮下吧,免得夜里女鬼上身。”离傲天从道士手里接过碗,故作恭敬道。
“朕喜欢女鬼陪着。”离玉树一个旋转从离傲天臂下逃脱,‘跐溜’跑没影了。
道士看了看离傲天,他赏了一锭银子打发走了。
宫外摆的道桌让宫人们收拾起来后离傲天大步昂扬朝殿内走去。
人未到,清寡的声音却到了:“皇帝又不怕鬼了?又不想作法了?”
“不怕了,不做了。”内殿传来离玉树闷闷的声音。
“可昨夜……”离傲天留下个话瓣儿。
“昨夜朕没跟那女鬼谈拢,想来今夜谈拢后朕给她烧一些纸钱让她安度晚年吧。”离玉树幽幽的说,整个人舒适的躺在摇椅上,两条龙腿交叉的搭在对面的长椅上。
旁边放着个膳桌,膳桌上摆着一瓷盘水果,她捻起一个樱桃含在嘴里,红润的樱桃轻悠悠顺着她的樱唇钻进口中看的人那叫一个心痒难耐。.
‘砰’
离玉树傻了。
脑袋里一阵晕眩。
再睁开眼睛时,无数的星星飘在自己跟前啊。
飘啊,飘啊。
伸手一抓。
咦?
没了。
紧接着,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感。
小玉树抬起头,掀了掀眼皮,一瞄,好在没有抬头见红包啊。
嘶。
不过真疼。
该死的木桶,没事长那么结实作甚。
离玉树抬起小手揉了揉,愈揉愈肿,她寻来一块面巾包着一个冰块摁在脑袋上。
丝丝传来的凉爽让她舒服了许多。
小玉树靠在门框上,哀叹,莫非这辈子就是这个苦命的了?
听着内殿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她这个羡慕嫉妒恨啊。
真想一把把他揪起来丢到外面去喂狼。
适合作奸犯科的黑夜让不淡定的小玉树蠢蠢欲动。
内心那滕然生气的杀人火苗‘嗖’的蹿了上来。
择日不如撞日。
不如趁今日把皇叔给……阉了?
阉了好,这样皇叔就能乖乖的在她身边俯首称臣了。
事儿还未做,离玉树笑的抬不起腰来。
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说做就做。
离玉树鸟悄的来到自己奏台前,摸到了描金小木柜,打开柜子,从柜子里摸到一把小银剪。
对着微弱的烛光照了照。
恩,够亮。
双手捏着剪刀来回夹了夹。
恩,够锐利。
看来一剪刀下去就能了断他的终身大事。
玉树心想,既然朕是条假龙,你也得陪着朕断**。
离玉树生平为止只做过两件大事。
第一就是女扮男装当了皇帝。
第二就是胆大包天去阉王爷。
她脱掉了缎靴以免靴子踏地的声音打草惊蛇。
右手握剪刀,左手捏把汗就这么虎逼朝天的过去了。
隔着帷幔看他,他的确英俊,英俊的让人发指。
但英俊没用,他得残废。
玉树心想,只有皇叔残废了她才能**更多的美男子。
想到这,她胸腔热火滚滚,玉树化作大虾冒着脊背蹲在龙榻下等待时机,方才皇叔翻了个身差点把她心肝脾肺肾吓出来。
她捂着胸口,屏气凝神。
侧着耳朵听龙榻上的动静。
眼睛咕噜一转,嘿,安全了。
她松了口气,狠狠的呼吸了一口。
“……”彻底晕厥,循着味道望去,皇叔的缎靴就在自己鼻子下搁着呢。
熏死她了。
这算什么事啊。
堂堂皇帝竟然是被熏死的。
离玉树有一个优点,你们谁也比不上。
她一般不记仇,因为有仇当场就报了。
谁也不例外。
缎靴也不例外。
哼,报仇,一个破靴子都想欺负朕,简直是妄想。
于是,她憋着气提起离傲天的缎靴,用剪刀在他靴底剪了个洞。
她跪在龙榻上,观察了好一会儿,抻着脖子盯着他裤裆看。
那里虽然有点瘪,但还是能隐约看出来那凸起的小山包。
就是它了。
离玉树为自己正确寻到地方而感到高兴,于是,一只手抻起离傲天的亵裤边边,一只手握着剪刀打算行动。
她灵活的手指轻松的卷下他的亵裤,看到了离傲天紧绷的小腹、六块腹肌还有性感的黑色线条。.
那娇滴滴的声音听的人全身直起鸡皮疙瘩,现在出去便会被发现,离玉树自知没有那胆量跑出去戳穿一切,她只好饱受着摧残的恶心折磨等着。
她听的稀里糊涂的好像是女子想讨要什么东西,男子要女子香一口,然后女子害羞的吧嗒一口,紧接着就是男子那得意恶心的笑声。
啧啧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做这般辣眼睛的事。
过了一会儿没动静了,玉步捻在地上的声音响起,茉莉探出头一看吓的缩回头,拍了拍魂魄游荡的离玉树,离玉树顺手手指头望去。
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拧拧嗒嗒,穿着桃红色翠烟薄纱露着半拉玉肩的不正是离玉树同父异母的妹妹离灵儿么。
说起这个离灵儿可真是让人头疼。
人,一点都不如其名。
根本没看出来哪儿机灵。
她与离玉树同岁,只比离玉树晚上那么几个月。
按理她这个年纪可谓是豆蔻年华,该本本分分、知书达理、学一些礼乐等,可她偏偏满身的狐狸骚气。
与她的生母一模一样。
离灵儿的生母是**冠六宫的贵妃,和皇帝醉生梦死,整日窝在龙榻上行鱼水之欢。
她可真是随了贵妃那狐媚劲儿,这么快就勾搭上了男子。
离玉树想知道那男子是谁,可那男子就跟魂儿似的一瞬消失了。
她哼着小曲儿,拧着小腰乐呵呵的朝自己的寝宫走。
不知是离傲天心善还是离灵儿苦苦祈求,离傲天竟然破天荒的把她留下了,并没有遣散出去也没有杀之,只是给了她一个偏僻的寝殿让她苟且的活着。
所以离玉树总结出来一个硬道理,女子的眼泪真好使啊,离灵儿的道行真高。
她特想知道与离灵儿纠缠着的男子是谁,于是她打算前去套套话。
离灵儿的寝宫的确很偏。
要绕好几道宫门才能抵此,离玉树的到来并无人通报,她这寝宫十分小,也不华丽,朴素极了,三两个宫人们懒洋洋的坐在树根下乘凉。
不必惊讶。
落水的凤凰不如鸡。
在宫中这一景象常见,她是个落魄公主,谁会搭理她呢。
苦涩之感由上心头,虽然她小时候经常被皇族的兄弟姐妹欺凌,但看着离灵儿过的如此心酸,她不免心软。
“哟,这是谁啊,真是稀客啊。”酸掉牙的话从离灵儿的嘴里吐出来,循声望去,离灵儿漂亮的小脸蛋儿上挂着嘲讽的笑,迈过门槛扭着腰过来了:“参见皇帝了。”
她说的极为不情愿,离玉树嘴角一抽:“都是自家兄妹,皇妹不必如此客气,皇妹过的可好?”
话一出口,离玉树真想抽自己的嘴巴,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故意挑衅的。
离灵儿想必也听出来了,冷哼一声,言语间是满满的嘲讽:“劳皇兄挂念了,人啊可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曾想小时最落魄的皇兄居然当了皇帝呢,灵儿想皇兄的母妃地下有知一定会乐的活过来了吧。”.
“饿有什么法子,又没有肉。”离玉树现在是无肉不欢,小时候还能偷点肉吃,谁曾想当了皇帝还不如小时候的日子呢。
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成了美的乐曲,美的让茉莉直捂耳朵:“要么,奴婢给你偷点去?”
“他们会打断你的腿。”离玉树散漫的说,一条腿耷拉在长椅殇,一条腿来回晃悠着。
见此,茉莉上手去拍她来回乱颤的腿:“男抖穷,女抖贱,不许抖。”
“朕不男不女。”离玉树回头阴恻恻的说,继续抖,抖的长椅直晃悠。
她抖上瘾了。
片刻,把腿拿下来:“茉莉,今夜我要做坏事。”
“射杀皇叔?”
“我找死。”
“射杀公主?”
“我闲的。”
“捉奸?”
“时候未到。”
“那干什么?”茉莉疑惑的问。
离玉树狡诈的嘿嘿一笑,让茉莉跟外面的宫人说她今夜万分疲倦,睡的早,让那些人别来打搅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当茉莉赶来禀报的时候却发现离玉树悉悉索索的趴在地上不知道捣鼓什么呢。
她穿着一袭太监服,屁股撅的老高老高,嘴里嘀咕着:火捻子,火石,咸盐,还有什么来着。
等她一出来茉莉发现她鼻子上蹭了好多灰,茉莉不厚道的笑了出来:“皇帝这是要干什么啊。”
“茉莉你帮我把这些收着。”离玉树拿了个破布将那些东西兜在一起:“那只鸡呢?”
“还在。”茉莉道。
离玉树跑到恭房里将那只半死不活的鸡提了出来,塞进包袱里,又拿了一把塞进袖袍里:“走。”
“干什么去啊?”茉莉跟着。
“从后门溜出去。”离玉树兴奋冲冲的说,她早就发现乾清宫有个后门,是直通贵妃寝殿的,虽然她痛恶先帝为了与贵妃私会造成这么个后门,但现在她还挺感谢先帝的呢。
茉莉惊奇的跟了出去。
贵妃的寝殿早已荒废。
四处结的都是蜘蛛网。
从贵妃寝殿溜出去后便是宫殿的后殿。
后殿四周尽是荒山,无人打理,野草丛生,十分隐秘。
据说经常有太监和宫女在这里私会对食呢。
今夜月朗星疏,是个绝佳的好天气,而且风还适中。
离玉树差茉莉去一边弄一些树枝来,因为她经常看一些旁门左道的书,所以知道如何搭建一个完美的火架子。
地上放了一些短小的木杈和枝叶。
离玉树三擦五蹭的将火石弄燃了。
随即搭起了一个火架子,两边也立上了坚固的粗树干,而后把方才收拾好、拔过毛的母鸡用一分为二用树枝串起来搭在火架子上。
时不时还在上面洒点盐。
茉莉惊呆了:“皇帝今日抓鸡是为了吃啊?”
“不然呢?放血做法吗?”离玉树撇撇嘴反驳了一句,橘色的火映在离玉树未施粉黛的脸蛋上格外好看,茉莉都瞧呆了,不由得说:“皇帝,你若是真是个男子,一定非常英俊呢。”
“从现在开始你就直接把我当成男子。”离玉树打了个哈欠,知道自己这辈子与女儿身无缘了。.
离玉树当着离傲天的面**宫女。
周遭的宫人们都惊呆了。
心想,皇帝的胆儿真是肥了。
但离傲天知道她的意思。
离玉树在用行动向她证明:嘿,你打吧,我**了茉莉,你打茉莉,那我宫中的宫女挨个**,你有本事一个个的打,反正累的不是她。
她只顾玩的开心。
“停。”离傲天手一擎。
茉莉瘫软的从长塌上滚下来。
离玉树沉得住气没有去扶。
离傲天冷冷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淡淡道:“你们两个把她拖到别的房间去,少让她在皇帝跟前凑合。”
说罢离傲天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他牛气哄哄的背影,离玉树也跟着哼了一声。
茉莉特可怜的被人拖走了,离玉树只能咬牙狠心,回到内殿后取了一瓶上好的消肿化瘀的膏药差小太监送了过去。
她躺在龙榻上回想着这**的惊心动魄,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几日离傲天没过来找她的茬,也没盯着看她是不是真的把宫女拽到小树林里去了。
上朝也无人通知,想来已经由离傲天接管了。
不过离玉树还是从小太监的口中听闻离傲天说自己这几日病了在后宫调养。
喵的。
没事咒自己生病。
我还咒你断子绝孙呢,离玉树气愤的想。
因为离玉树现在是个带把的,所以不能去宫女的房间,免得被人传闲话。
不过她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办。
那就是偷鸡。
茉莉现在需要补身子,她打算烤一些鸡给她吃,让她恢复恢复。
接下来的三天里,茉莉每天夜里都能吃到鲜美的烤鸡,吃的她人胖了一大圈。
离玉树每次烤好鸡都会贴心的去除鸡骨头,把鸡肉塞进牛皮纸袋里让茉莉吃的方便,而那些鸡骨头还是老样子埋在土坑里。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偷鸡偷上瘾的离玉树开始偷别的。
譬如鸭子、譬如鹅蛋、只要能偷的她统统偷来晚上烤着吃。
可小贼总有被人发现的时候。
御膳房的大婶哭天抹泪的去跟离傲天抱怨:“王爷啊,这几日后园子闹贼了啊,不是丢鸡就是丢鸭,可怎么办好诶,可不是我偷吃的啊,一定有小偷,王爷要抓住了啊。”
后宫出小贼。
这岂能姑息。
也太不把他离傲天放在眼里了。
忙完朝政闲下来的离傲天忽然想知道这个小贼是谁。
想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他甚至怀疑会不会是离玉树派出去的偷鸡贼呢。
想到这儿,离傲天浑身上下处于警惕状态。
是夜。
伸手不见五指,大片的乌云堆在空中,昭示着明天会迎来今年夏天的第一场夏雨。
云卷压的低低的,让人窒息,离傲天换上墨黑色的长袍在御花园散步。
这几日离玉树怕离傲天又去贵妃寝宫找东西所以没敢贸然独去,她每天夜里会趁宫人们换班的时辰偷溜出去。
她哪曾想今夜会被离傲天逮个正着,她鬼鬼祟祟的猫着腰顺着九曲长廊跑到后殿,离傲天精锐的眸子一瞬捉住了她的背影。.
真出息。
****那一套话都学的炉火纯青的。
莫非这小皇帝背着自己逛**去了?
第一次沾酒的离玉树就跟吸了鸦片那般迷醉,晃晃悠悠的要飞,她扑腾着双臂:“皇叔,我要带你飞,飞啊飞。”
她脚下踩着浮云跌跌撞撞朝离傲天这边走。
‘砰’大头朝下,一头栽到离傲天的裤裆上。
被压到蛋的酸爽让离傲天攥紧了拳头,一把将离玉树拽起来,她傻呵呵的偏头朝自己笑,又一声巨响,离玉树的脸直挺挺的趴在离傲天结实的胸膛上,对着他的下巴吐气如兰:“皇叔啊,你生的可真英俊。”
“在宫中,放眼望去,朕最佩服的人就是皇叔了,博学多才,文武双全,英俊逼人,真是所有人向往的梦想啊,皇叔啊,朕犹为佩服你的豁达,朕的脖子都仰弯了啊。”
虽然她说的是醉话,却是拍马屁的醉话。
马屁拍的的确管用啊。
这样一来,离傲天也不好意思再继续为难离玉树了。
夜里凉,离傲天一把将她往肩上一扛直接扛回了乾清宫。
一颠一颠的差点把那点酒全都折腾出来,倒立着耷拉脑袋的离玉树倏然睁开眼睛,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继续装睡,当自己窝在软绵绵的龙榻上时她知道自己彻底安全了。
为了保命什么都豁出去了,弄的胃里现在火辣辣的,酒怎么这么难喝啊。
她皱着眉,谁知离傲天是不是在偷窥她。
想到自己的胸正在平面上瘫着呢,她心里一激灵,暗叫糟糕,随即装作醉酒打把势的样子‘啪’的一翻身,成功的为自己翻了个面。
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睡梦中流口水,说梦话。
不过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茉莉的声音,还听到皇叔和别人叽叽喳喳说了句话。
等她彻底醒来时头都疼炸了。
好歹茉莉被遣送回来了,熟悉的声音让她安心了不少,半眯着眼睛:“朕的喉咙干的狠,有没有新酿的玫瑰花茶,快快给朕来上一盏。”
她一边砸吧着干裂的唇一边说。
许久都未有动静,隐约听到有哭泣声传来,离玉树躺不住了,睁了只眼睛一瞟,茉莉在哭。
“你哭什么,好像跟死了主子似的,朕这不是好好的么。”离玉树鲤鱼打挺坐起来,还敲了敲自己的肚子:“快,给朕弄点吃的。”
“皇帝。”茉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帝想吃什么就尽管吃吧,想喝什么也就尽管喝吧。”
“这是……这是怎么了?”她哭的离玉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茉莉吸了吸鼻子:“皇帝,恐怕你真的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为何?”离玉树睁大眼睛问。
见茉莉不说话,离玉树开始自己猜测:“朕……得绝症了?”
茉莉摇摇头。
“皇叔要谋朝篡位然后容不得朕?”离玉树又问。
茉莉又摇摇头。
“朕的秘密败露了?”离玉树这回是哆嗦的问,下意识的环胸。
茉莉再次摇摇头。
真愁人,能不能一次性说个清楚啊。.
莫非那夜的女鬼是离灵儿装的?
离灵儿见来人可谓是满脸的惊愕,现在翅膀没硬不敢惹她,虚忽的拂了下身子:“见过皇兄。”
“皇妹莫要客气。”离玉树温和的笑笑,手里展着一把折扇:“宫中只剩下你我二人兄妹二人是要互相扶持的,皇兄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燕窝给皇妹送来。”
“多谢皇兄了。”离灵儿显然不把那燕窝当回事。
离玉树幽幽道:“这燕窝乃是血燕,据说对女子的肌肤十分好,朕不舍得吃只好送给皇妹了,皇妹天生丽质,自然要好好保养了。”
一听是血燕,离灵儿的眼睛都冒光了,早就听闻吃一次血燕肌肤会嫩滑如光出生的婴儿那般。
她咧着嘴笑,笑的格外甜美:“多谢皇兄。”
她拧着纤细曼的腰肢来到茉莉跟前痛快的接过燕窝恨不能现在就品尝一下。
沐浴之后来一碗燕窝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就在她翘着兰花指捏着瓷勺搅弄着燕窝时,只听离玉树满是**溺的口吻说:“皇妹,多吃一些,皇兄那还有一些呢,这几日朕让茉莉天天夜里来送。”
如此殷勤?
这不得不让离灵儿起了疑心,情绪千回百转:“皇兄客气了,让皇妹怎的好意思呢。”
离玉树挥手大咧咧的笑,道:“皇妹马上到及笄之年了,皇妹生的貌美,不少臣子和他国的使者都抢着踏破门槛前来呢,为的就是一堵皇妹的芳容。”
听到这儿离灵儿不禁一愣。
就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原来皇兄想着把她当成礼物和亲送人呢。
“皇兄。”离灵儿一双大眼睛委屈的看着她:“皇妹没想儿女私情呢。”
“早晚的事。”离玉树潇洒的说,绕开离灵儿来到她梨花木椅前坐好,一边细细观察她的神情一边道:“朕统计了下,朕的老臣中有不少优秀的人……”
说到这儿她看了一眼离灵儿,只见离灵儿浮上一丝心虚的神情,她拍了下脑门,道:“瞧朕这嘴巴,真是不灵活,老臣的嫡子们个个优秀啊,朕觉得和皇妹很是相配呢。”
“皇兄。”离灵儿故作撒娇的跺脚,心里暗暗的想:狗皇帝这么快就想把我甩出宫去。
离玉树不以为然,今儿来就是为了敲打敲打她:“灵儿啊,朕看着张世元大臣的儿子就不错啊,和你的年纪相仿,十分般配呢。”
张世元便是那个和离灵儿在一起偷情的老头子。
听到这个名字,离灵儿脸色煞白,倏然抬头看向离玉树。
她的做贼心虚特别明显,让离玉树一下子便看出来了。
离玉树怎能把真实的情愫摆在脸上呢,噙着无知的笑容笑眯眯的看着离灵儿。
反倒是做贼心虚的离灵儿心里直打鼓,想着离玉树是不是知道什么了,缠着湿漉漉的青丝转着眼睛,半晌,她磕磕巴巴的说:“皇……皇兄,这个……灵儿……灵儿不认得那人,灵儿害臊,灵儿只想在宫中呆着,不想嫁人。”.
离玉树有时还得装她那副傻皇帝的样子。
“灵儿啊,你给皇兄少找一些麻烦,你好我好大家好。”离玉树翘着二郎腿道。
“灵儿再也不敢了。”离灵儿抹了一把脸,看手背上花花绿绿的就知道自己现在丑的要死。
离玉树自然也看出来她眼底的嫌弃,笑了笑,朝茉莉挥挥手:“茉莉啊,去,把剩下的血燕给公主稍回去,顺便替朕送送公主。”
当茉莉捧着名贵的血燕塞到离灵儿怀里时,一向自认为聪明的离灵儿反倒弄不懂离玉树这样的做法是什么意思了。
但她也不好多问,心想,自己的脸蛋都花了,更不能攀上牛气的人了,所以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的脸蛋吧。
她满心欢喜的接过,可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她抽泣着谢过离玉树便离开了。
等茉莉送离灵儿回到寝殿后一个人速速跑回来了,离玉树全然无了睡意坐在奏台上看书,捧着一本书干净的玉指唰唰的翻着书页,见茉莉气喘吁吁的,问:“遇上英俊的侍卫了?”
“哎呀,皇帝,别拿奴婢寻开心了。”茉莉羞红了脸:“大半夜的自己往回走怪吓人的。”
“喔也是。”离玉树继续看书。
茉莉斟了一杯玫瑰凝露茶:“皇帝,为何这么容易放过她啊。”
“恩?”离玉树一副不解的样子,给足了茉莉面子从书里探出脑袋来,双眼瞟了一眼茉莉。
“不但不告诉王爷,而且还给她血燕,那血燕太名贵了,皇帝只吃了一次呢,奴婢看着真心疼呢。”茉莉一脸惋惜。
“我没放过她啊。”离玉树眨巴眨巴大眼睛,耸了耸肩。
看着她一副坏坏的样子,茉莉探过去:“皇帝,奴婢愚钝,还请皇帝指点。”
“那,你偷偷叫我一声公主听听呗。”离玉树闪着兴奋的光说。
“不行。”茉莉当即打断她的美梦,她知道自家主子喜欢女儿身,也想玩玩胭脂水粉什么的,也想穿穿薄纱长裙,可她一样都实现不了:“叫了第一次,皇帝就想听第二次,以后别的宫人叫灵儿公主的时候皇帝肯定会下意识的答应,那岂不是穿帮了?”
“朕有这么蠢?”
“不聪明。”
“滚一边去。”
“皇帝,你还没告诉奴婢你怎么没放过她了啊。”
闻言,离玉树坏坏的笑,秀气的眉宇间还真有那么点**公子的味道:“天下没有白吃的血燕啊。”
茉莉好像有点明白了。
翌日清晨,离玉树接二连三的打哈欠,弄的那些大臣们连连叹息说淌上这么个不中用的皇帝不知是福还是祸。
离玉树不以为然,反正她就是个傀儡。
傀儡能做什么呢。
离傲天今日穿的朝服格外板正,将他健硕的身躯包裹的紧紧的,离玉树边看边流口水,毫不掩饰。
离傲天被这小家伙看的一脸涨红,轻咳一声:“皇帝昨夜去哪儿了?为何这般没精神?”
这么一提问离玉树忽地打起精神,眼皮儿还是不由自主的耷拉:“朕跟周公幽会。”
“皇帝今夜可别跟周公幽会了,周公都把皇帝带坏了。”离傲天看她的黑眼圈冷冷的说。.
既然人家老方丈都这么说了,离玉树自然不好说些什么。
迈出草丛的离玉树忽地想到一句话,溜溜的探出个小脑袋,乐呵呵的说:“所谓出家人不打诳语,朕自然是相信老方丈的说辞了。”
老方丈‘慈眉善目’的看着离玉树笑:“老衲的确没打诳语。”
“那就好。”离玉树嘻嘻哈哈的点头:“敢问何时开饭?”
老方丈花白的眉睫一挑:“戌时三刻。”
离玉树决定先喂饱自己,跟老方丈道谢过后便跑到膳房守着去了。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皇帝。
丢的也不是她的人。
小玉树离开后,老方丈望着冒着袅袅热气的汤池不由得一声叹息。
作孽啊,作孽啊。
寺庙的膳房与宫中的御膳房可谓是天壤之别。
尽是用檀香木雕刻而成的,房顶顶着一个大烟囱,正簇簇的冒着浓烟。
“哎呦千万别是把饭菜给烧糊了啊。”离玉树忧心忡忡的看着浓烟,搓着小手,摸着饿的咕噜咕噜叫的肚子,脚下不由自主的朝膳房走去。
探了个头。
咦?
没人儿?
好事好事。
离玉树蹑手蹑脚的钻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蒸笼。
大蒸笼是清一色的竹木制成的,透过蒸笼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儿呢。
那香味儿顺着白气儿飘进离玉树的鼻子里,勾的她肚子里的馋虫儿都出来了。
于是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上手掀起了蒸笼盖,一把抓起了个玉米面的饽饽,烫的把饽饽在手里来回的捯饬,直到捯饬的不烫了,她才打算品品这美味。
据说寺庙的饭是集合了天地之灵气的气场所以特别好吃,离玉树打算一试真假。
门口折射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她心里一紧,有人来了。
她急的四处转磨磨,眼睛一个定神儿,有了,她‘嗖’的一下子钻进了长长的膳桌下,好在有帘子挡着,没有人发现她。
那人进来了。
隔着帘子的细小空隙,离玉树一眼就飘到了那双万马奔腾的缎纹靴。
是皇叔。
他来膳房做什么?莫非也要偷吃的?
哈哈,这可有趣儿了。
离玉树竖着耳朵偷听,只听离傲天在膳房走了一圈便离开了。
呼,敢情是来视察来了,吓的小玉树心脏一跳一跳的。
咕噜,肚子又响了。
离玉树不再想那么多,吭哧吭哧啃起了饽饽。
就在她吃的特别香的时候,从帘子外伸进来一双手,手里握着个茶盏,茶盏里清淡幽绿的茶水,那声音沁人心脾:“皇帝喝杯茶压压,免的噎坏了。”
“谢谢啊。”离玉树顺手把茶端过来凑到唇边喝了一大口。
喝完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撩开帘子一看,皇叔那张英俊脸在她眼前放大。
“皇……皇叔,好巧啊。”离玉树磕磕巴巴的,嘴巴上还有饽饽的碎渣渣,她伸手一扑棱,将手里剩余的半拉饽饽递给皇叔:“皇叔,这是朕孝敬皇叔的,皇叔慢慢吃,朕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那玩意儿。
小贩有些不确信的看了一眼离玉树。
好好的一个潇洒公子哥儿,要男人的那玩意儿干什么。
果然,财主多作怪。
小贩狐疑的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而后双手环胸做出保护自己的姿势,紧张兮兮的问:“你……你确定对我没有兴趣儿?”
离玉树差点笑喷了。
她笑弯了腰,指着小贩抹了抹眼泪儿,道:“你先照照镜子,本公子对着你撸都容易软啊。”
虽然这话不中听但是小贩放心了,他的下半身幸福总算是保住了。
夏天是天长夜短,所以还未暗下来。
那收了银两的小厮十分勤快,短粗胖的手指在各种各样颜色的泥巴上看了看,最后选中了一个和肌肤颜色差不多的泥巴。
小贩才想去捏离玉树便止住了:“诶诶诶,我的肌肤很白,你怎么选了个比我肌肤深的颜色啊。”
那小贩笑,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那个玩意本身就比肌肤颜色深啊,公子不会还是处子吧。”
离玉树脸上一烫,嘟囔了句:“我的就很白。”
小贩坏笑,不再说话,手上的动作没停。
那个玩意儿属于一根通到底,不像捏其他动物或是美人儿那般繁琐,所以也就一刻钟的功夫便捏好了。
“哇。”离玉树惊叹的看着眼前这个玩意。
真是雕刻的栩栩如生啊。
只是,离玉树将那玩意捧在手心里瞅了瞅:“是不是,太大了啊。”
小贩贼眉鼠眼的笑:“大点用着舒服啊。”
离玉树一窘,看来小贩误会了。
她不好多做停留,免得时辰长了寺庙那边败露,朝小贩尴尬的笑笑,一溜烟儿跑了。
她把那玩意儿藏在袖袍里,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那玩意儿掉出来,寻到那匹来时的马儿,骑上马背朝寺庙飞奔而去。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被抢了马儿的小厮是个小家子气的,在那个茶铺守株待兔打算来个一网打尽。
所以当离玉树骑着马赶回并要还马的时候,那小厮忽然和几个同伴洒下了一张硕大的渔网把马儿连带着人一起活捉了。
“你们干什么。”离玉树怒不可遏,怎的还马还出强盗来了。
那小厮面露凶相,撸起袖口,呸了下:“狗杂种,胆敢偷老子的马,走,去官府,今儿非得让你好好尝尝老子的厉害。”
去官府。
那怎么行。
她的身份岂不是败露了。
离玉树欲要用银两收买之,可那小厮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团布,她呜呜哇哇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被扛到了一个空天马车上,幸好那些人没把她的手脚绑起来,离玉树什么都不担心,就怕那玩意掉出来。
她趁着那伙人不注意时,弯下腰跪在马车上把那玩意儿塞进了自己的裤裆里。
到了官府。
官兵们张着嗓子吼‘威武’,那声音格外刺耳,震的离玉树直捂耳朵,心里想,哪儿威武啊,难不成还有我这个皇帝威武?
随着一阵寂静的声音,官老爷从后厅来了。.
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就是这么个意思了吧。
真彪悍。
小小的牢头都能对她张牙舞爪的。
虽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用其他的压制他一下子总归是可以的吧。
离玉树拍了拍胸脯对那牢头说:“牢头,你最好对我客气一些,我在宫中可认识位高权重的人呢。”
闻言,那牢头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瞪着两个铜铃般的眼睛:“真的啊,你宫中认识人啊,谁啊。”
离玉树单纯的以为牢头相信了她的话,赶忙扒着脑袋跟牢头说:“我认识王爷,你知道王爷么,就是那个特英俊,特牛的王爷。”
“哦哦哦,知道知道,那个王爷可了不得呢。”牢头附和着。
“是吧是吧,我俩关系好着呢,可铁了。”离玉树骄傲的说:“而且啊,我还认识皇帝呢,就是那个刚继承皇位的皇帝,我还跟她一起用过膳呢。”
这下牢头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离玉树,笑了笑,转而抄起一个窝窝头朝离玉树丢去,嘴里骂骂咧咧的:“把你能耐的啊,把你能耐坏了啊,还认识王爷,认识王爷不成还认识皇帝,老子还认识玉皇大帝呢,再特么吹牛皮小心老子把你送到阎王殿去。”
居然没人信她。
难道她长了一副穷酸样子?不能认得皇权富贵之人?
狗眼看人低。
啊呸,看朕出去怎么收拾你。
现在只能先喂饱自己才有心思吃东西啊。
离玉树把窝窝头拾起来,才想往嘴巴里塞,她觉得不对劲儿,拿出来一闻,馊的。
“牢头,这个窝窝头是馊的,你怎么能把馊的窝窝头给我吃呢,我是人,不是牲口。”离玉树愤怒不已,顺手把窝窝头顺着铁栅栏的空隙丢了出去。
这么一丢可把牢头整火了。
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主儿呢。
牢头二话不说松开食车,从腰间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门,顺手把离玉树丢掉的窝窝头拾了起来。
他凶神恶煞的朝离玉树走来。
离玉树一吞口水:“你要干什么。”
“你浪费粮食,老子今儿要好好教训教训你。”牢头扑了过来。
离玉树一闪,牢头扑了个空。
“救命啊救命啊。”离玉树围着墙壁跑。
牢头气喘吁吁的抓她,离玉树瞪着大眼睛威胁他:“你要是胆敢过来一步,我就让皇帝抄你满门,灭你九族,把你凌迟处死。”
“呦呵,忽悠人的本事还一套一套的,天台上说天书的吧。”牢头显然不信,摸着翘起的小胡须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嗷嗷,好汉饶命,饶命。”离玉树的头皮要被掀起来了。
“乖乖过来,老子还能饶你一命。”牢头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离玉树顺着牢头的手过去了。
那牢头冷哼一声,捏着那又搜又臭的窝窝头朝离玉树的嘴巴里塞去:“吃,给老子吃。”
还带逼人吃的,离玉树瞪着眼睛恨不得把这老头碎尸万段,在吃窝窝头的时候双手牢牢的抓住牢头的手,一口白牙狠狠的咬在了牢头的手指上。.
这两口子真是对付了。
各玩各的,各不耽误。
离玉树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她还想熬到子时看看有没有机会逃跑呢。
正好她听会儿热闹消磨消磨时辰。
可听着听着就有些不对劲儿了,那娇滴滴的,卿卿我我的声音竟然变成了吵骂声:“好啊你,竟然半夜跟丫鬟乱来,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今儿我非打死你,打死你,我要把你的官帽弄掉,你个臭不要脸的。”
呦呵,窝里反啊。
这家伙可有好戏看了嘿。
离玉树精神抖擞,跪在塌上,双手扒拉在墙壁上偷听。
官老爷的夫人可真是个狠角色,揍的官老爷嗷嗷叫唤。
离玉树乐了。
她下意识朝门外望去。
只见那两个彪形大汉听到动静后立即飞奔了过去。
还挺忠心耿耿的,离玉树心想。
等等,他们走了也就是说没人看着她了。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离玉树兴奋冲冲的推门而出。
不料,跑不了了。
那两口子居然打着打着打到外面来了。
肥婆硕大的身子一屁股压在那丫鬟的身上,那丫鬟要被压成肉饼了,肥婆的两只手抓在官老爷的头发上,使劲儿的揪,她一眼就瞟到了离玉树,急吼吼的喊她:“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离玉树的步子挪了挪。
抬头一看,周遭都是彪形大汉,她怕是变成蚊子也飞不出去了。
“小子,你要是帮我揍这个臭婆娘,我就给你五十两银子。”那官老爷被打怒了,知道反击了。
那肥婆不甘示弱:“我给你一百两,帮我揍他。”
“我给你二百两。”
“我给你二百五十两。”
离玉树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抢手呢。
不过,她能拉偏架么?
显然不能。
最后肥婆抛出了一个特诱惑人的点:“你帮我揍他,我让你当这个官,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嘿,这个好诶。
离玉树挥起她的泡泡拳朝官老爷揍去,一边揍一边骂:“我叫你把我关起来,我叫你胡乱冤枉我,我叫你嚣张叫你狂。”
起初那官老爷还有所动静,到后来竟然不动弹了。
离玉树傻眼了,难道自己打死了人。
这可怎么好。
堂堂一个皇帝打死了老百姓。
离玉树吓瘫了,这个皇帝看来是不用当了。
她和肥婆对视一眼,那肥婆不以为然,胖胖的身子从丫鬟身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浮灰,道:“来人啊,把老爷给我绑起来关到暗房里。”
还有暗房。
离玉树真是刮目相看。
县太爷的生活都比她这个皇帝丰富多彩。
夜色渐浓,肥婆打了个哈欠:“小兄弟,吓着了吧,别怕,我保护你。”
离玉树差点把心脏咳嗽出来。
“夫人啊,这官老爷被你绑起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啊。”离玉树打算摸清她的套路,也许还能破一桩大案子呢。
“能出什么事,这官是我花钱买给他的。”肥婆道:“说来也是他运气好,要么这官还轮不到他呢。”
一听这话,离玉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什么叫做轮不到他?.
“都给本王拿下。”关键时刻,一道沉厚霸气的声音破门而入。
“谁大呼小叫的。”肥婆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
离傲天一袭雪青色的长袍,全身上下那王者的气势显露无疑,绾起的发髻上玉冠泛着温润的光芒,棱角分明的脸上尽是凉意,薄唇微动,素白修长的手掌擎在空中,随即潇洒的落下。
一声令下,所有的侍卫们通通冲了进来。
那叫一气派,那叫一牛气。
原本等着坐死鱼的离玉树见此一下子活泛了:“救命啊救命,快,救救我。”
离傲天眯着深邃的眉眼看着可怜兮兮的离玉树,心中的火气和怒气一瞬便没了。
只见一部分侍卫迅速将肥婆和几个彪形大汉拿下。
那肥婆不甘心的怒吼:“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小心我让你们人头落地。”
“本王让你人头落地。”离傲天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肥婆踹倒在地。
那肥婆瞪着离傲天:“我朝廷有人。”
离傲天深邃的眼泛着危险的光。
那些侍卫们得了离傲天的暗中的眼色,哗啦啦的跪倒一地朝离玉树叩拜:“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属下等救驾来迟,望皇帝恕罪。”
肥婆一看这阵仗,脸色都变了:“什么,他,他是皇帝?”
离傲天冷哼一声。
呼,真气派。
离玉树觉得神清气爽。
她从老虎凳上爬下来,不顾自己的狼狈大摇大摆的走到他们跟前:“平身,咳,朕微服私访却深陷虎狼之窝,差点没命。”
离傲天任由她装牛气,好一个微服私访。
“皇叔。”离玉树轻咳一声唤道。
“皇帝,微臣在。”在外人面前,离傲天给足了她的龙颜。
“这个肥婆昨天伤了官老爷的性命,就在厢房待人搜出来,另外,这个肥婆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请皇叔跟虽朕前来。”说着,离玉树在前面带路。
离傲天狐疑的看着离玉树,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肥婆的闺房,离傲天蹙眉看着墙壁上的壁画:“皇帝消失的这段时辰过的倒是自在。”
“咳。”离玉树尴尬的轻咳,凑近离傲天轻声道:“皇叔休要误会,一会儿朕自然会解释的。”
说着离玉树大步朝前回想着昨日肥婆的手法摁动了机关:“皇叔请看。”
离傲天循声望去。
这么一看彻底惊呆:“这……”
离玉树将肥婆作的孽跟离傲天简单说了说。
不一会儿官老爷也被呆了出来,脸上被人揍的五颜六色的,离玉树坐在侍卫搬来的木椅上:“你们二人犯下滔天罪行,待朕回宫一定严惩不贷,来人,把他们关进牢笼押解进宫。”
“是。”
官老爷哭丧着脸:“皇帝饶命。”
那肥婆却是个阴蛋子儿,坏的透顶了,不管不顾的朝他们嘶吼,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帝昨夜与我共度良宵难道忘了么,皇帝你若是不把我娶回宫纳妃,我就昭告天下让老百姓们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你你你,你给朕住嘴。”离玉树觉得自己没几日活头了,因为离傲天的脸阴的像煤炭球。.
一说赔,离玉树立即不哭了。
眼泪那叫一个收放自如。
两行泪花还挂在小脸儿上呢,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卷,上面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吧嗒’落了下来:“赔。”
“行,赔。”离傲天的脑子嗡嗡作响,只要她不哭,什么事儿都好说。
揉着发胀的眉心离傲天决定出去听听经文,避一避她的噪音。
先帝的子嗣个个都是个窝囊废,怎的偏偏生出个这么能折腾人的皇子呢。
不愧是从冷宫出声的,不但命硬,而且性子也硬。
听了一会儿佛经的离傲天心已经静了下来,头脑也变的愈发清楚了。
他自然不知道离玉树在那边洋洋得意自己的杰作了。
哼,想训斥我,没门儿,连窗户都没有,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蛋子,心想,只要能躲过这一关,让皇叔揍两下也无妨啊。
只是,她是女子诶,方才竟然被皇叔揍屁屁。
嗷呜,好害羞呢。
就在她杵着下巴昏昏欲睡的时候,门被敲响了:“请进。”
她故意哑着嗓子,听这礼貌的叩门声就知道不是皇叔,皇叔才不会这般有礼貌呢,依皇叔的揍性绝对是推门就进,管你正在干什么呢。
她要在侍卫面前保持良好的天子形象。
她端坐在檀木椅前,双臂交叉在一起放在面前的竹木桌上,那模样像极了在私塾听课的认真小书生。
侍卫明显也愣了愣,心想,小皇帝被皇叔训的不轻啊,坐姿都傻乎乎的了。
不过他是个侍卫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将手里的食盒递到竹桌上,道:“皇帝,王爷说这是他赔给皇帝的东西,请皇帝过目。”
说完侍卫便退下了。
这么快。
哼,看他怎么赔。
离玉树心想,若是赔的不满意,一定多提几个条件,免得以后处处受皇叔的制约。
她美滋滋的打开食盒,当她看到瓷盘里的两个鸡屁股时不由得惊呆了。
喵的,皇叔这是想干什么。
诶,瓷盘下面好像有一个纸条,她拿出来展开一瞅。
气煞朕也。
皇帝,微臣特送上两只鸡臀赔罪,望皇帝笑纳,赔一只送一只,近日寺庙油水清淡,皇帝受苦了,皇帝若是喜欢用,便可以偷偷将鸡臀吃了,微臣权当没看见,自然也不会告诉老方丈的。
嗷呜,把她这个龙之骄子放在哪儿去了。
吃鸡屁股?还鸡臀?
皇叔真是太坏了。
离玉树气愤不已,不行,不能这样被皇叔羞辱,想到这儿,她脑子迅速的运转着,忽然想到一个好法子。
她执起笔墨在鸡臀上写字:“皇叔慢用。”并附加一个纸条,纸条上写,从小母妃便教导朕要有孔融让梨的精神,如此美味,朕自然不敢一人独享,见皇叔近日消瘦不已,朕忍痛割爱将此美味儿献给皇叔。
“哈哈哈。”离玉树捧着肚子笑,她写的如此谦卑,皇叔怎能教训她呢,他定会捧着这两个鸡屁股打落牙齿和血吞的。
只要想到皇叔那黑下来的脸她就高兴的睡不着。.
娉柔当初为了与离傲天在一起简直是费尽心思。
这个寺庙表面上看起来是先帝的御用寺庙,但实则是离傲天暗藏暗卫高手的地方。
当年离傲天的麾下出现了一个叛徒,将寺庙的事情告诉了先帝,先帝得知后大怒,决定派出一伙精英高手趁黑夜将那个寺庙一窝端。
这件事被娉柔知道了,于是就以这件事为诱饵来引诱离傲天对她有一丝丝的垂帘。
她早就不看好那病怏怏的先帝了,自然也能看出来未来的天下会是离傲天的,所以她十分乐意倒戈。
因为有了娉柔的帮助,离傲天保住了寺庙,也保住了自己的暗卫,更是悄无声息做掉了先帝的人。
先帝本就体弱多病,知道此事后一气之下晕倒,从此神志不清,就这样行尸走肉的躺在龙榻上好多年,直到驾崩。
因为之前有了娉柔的帮助,离傲天不是那种恩将仇报之人,只好留下了娉柔的性命并将她暂且藏在了寺庙中。
但娉柔这个人十分狡诈,滑头。
她逼迫离傲天迎娶自己,否则便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离傲天恨极了别人威胁她,心中也想过将她做掉。
但娉柔却给自己留了后手,将此秘密攥写在了一个有威望的江湖人士手中,她只要死了,那离傲天的秘密也就公之于众了。
留着她代表她还有用,和情感无关。
“儿女私情不适合在寺庙谈。”离傲天抬了抬手,径直走到前方引路,送她回到了那间隐秘的小屋:“娉柔,你好生歇息,箭在弦上,莫要让本王功亏一篑。”
即便如此,娉柔也黏了上去捧住离傲天的脸深深的吻了一下。
离傲天唇角勾起一抹勉强的弧度。
从隐秘的小屋出来后的离傲天用手背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又用随身携带的酒葫芦漱了漱口。
恶心,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不过,他的小腹却是难过的厉害。
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因为娉柔,而是因为……
方才他抱了小皇帝,那香香软软的滋味儿真是让他流连忘返啊。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子里,离傲天便开始心烦意乱起来,他竟然能对一个男子硬起来。
这是病,得治。
翌日天还未亮,众人便顶着鱼肚白的颜色的天空回宫了。
离玉树困的迷迷糊糊的,钻进马车里就睡。
离傲天本来是骑着马的,后来心思一动将马给了侍卫也钻进了马车。
离玉树睡的七扭八歪的,脖子上的脑袋东一栽歪,西一栽歪的,离傲天沉着眸子看了一会儿,坐在她旁边,本想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谁知马车一个颠簸,离玉树再一倾斜,脑袋竟然倒在了他的大腿上,正好卡在他的某处。
“皇帝。”离傲天轻声唤她,离玉树睡成了猪根本就叫不醒,离傲天只好作罢。
她的侧颜恰好映在离傲天眼前,他认真的欣赏着,那翩翩公子的书生气颇有他自己十四五岁时的味道。
马车‘噶噔,噶噔’的跑,不一会儿便到了皇宫正门前:“皇帝,到了。”
“唔。”离玉树睡梦中哼唧了一声,柔软的小脸儿偏了偏,恰好将脸蛋儿与离傲天长袍下的某处来了个亲昵接触。.
好在这玩意做的十分结实。
不过价钱也结实啊,那小贩估计半年都不用出来干活儿了。
离傲天环绕了一圈,似乎在看乾清宫有没有什么奸情,看着他一脸警惕的样子,让离玉树十分不痛快,她不禁想,父皇啊父皇啊,瞧瞧你给我做的这个表率。
她没见过先帝的模样。
她出生,先帝就瘫痪了,兆头不大好,乃是大凶,所以宫中的人都不怎么待见她。
若不是皇叔慧眼识英雄看上了自己,想来自己早在忘川河边望天儿呢。
也许皇叔只是相中了自己的凶兆。
不过他胆儿也大,就不怕自己的命硬克死他么。
皇叔在前边转悠着,离玉树跟个小厮似的在后面跟着,就差肩上搭一条面巾,谄媚的问,客官,您几位啊。
待离傲天离开后,离玉树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了,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额头上落下几颗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她的下巴落在龙袍上,仿佛能听到世间最悦耳的声音。
茉莉醒了,看自己回到了乾清宫吓的差点晕厥,她擎着手:“皇帝……”
“来了来了,你醒了,要不要吃东西啊。”离玉树乐的屁颠屁颠的跑过去,顺手端起一盏茶递给茉莉。
茉莉摆摆手,问:“皇帝,奴婢有身孕了?”
“放心,朕的。”离玉树第一次感觉到当男子是那般威风。
“哎呦奴婢的皇帝诶,你怎么就这么笨呢。”茉莉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完了完了,奴婢看咱俩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离玉树歪着头,伸出手摸了摸茉莉的脑袋:“你傻了?皇叔也没把咱俩怎么样啊,而且还把你封为了女官呢,可以随时侍候朕,只是茉莉啊,朕对不起你啊,不能让你坐上后位,唉,放心,朕今后独宠你一人。”
“啊?”茉莉惊呆了下颌,这小皇帝怎么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啊:“奴婢成女官了?”
“是啊是啊,高兴吧。”离玉树觉得自己特伟大。
“皇帝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真龙天子了啊,奴婢这辈子的清白算毁在你手里了,奴婢还想嫁人生娃呢。”茉莉想,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许配给了一个女子。
“不害臊,你不就是嫌朕没把么,没事,朕有宝贝。”说着,离玉树一边‘当当当’的哼着小曲儿一边把那玩意拿了出来:“瞧,是不是特别的高大上?”
“皇……皇帝。”茉莉觉得自己的病愈发重了:“天啊皇帝,你是从哪儿弄的啊。”
“唔,就是去寺庙那回啊,别提了,因为它我还被抓紧官府了呢,像吧。”离玉树拿在手里把玩:“晚上嬷嬷要给朕清洗龙根,朕打算拿这玩意交差了。”
茉莉臊的脸都红了,一听这话小心肝都扑腾出来了:“皇帝,愿你安好。”
说罢,茉莉‘嘎’一下子便晕过去了。
此时此刻,她想唱一句,啊皇帝再见,啊皇帝再见,啊皇帝再见啊再见啊再见啊!.
就在离玉树五脏六腑被愤怒灼灼燃烧的时候,离傲天雷打不动的英俊模样让她的怒火稍稍少了一些。
瞧,皇叔定力好。
怎会上你一个乳娃娃的当呢。
皇叔好,皇叔棒,皇叔呱呱叫。
离灵儿黏黏糊糊的样子真是惹人讨厌。
离傲天不动声色的推开她,声音幽凉:“灵儿多大了还是如此乖张。”
灵儿不作声了,眼睛一斜歪一斜歪的,一个劲儿的朝离玉树扫,她娇滴滴的说:“皇叔要给灵儿做主啊。”
离傲天聪明的流油儿,他才不参合这种事儿,直接把事情抛给了离玉树解决,让他们兄妹二人自相残杀,只见离傲天声音淡淡:“皇帝怎么看,这是皇帝的家务事,微臣不便参合。”
闻言离玉树一下子炸了。
喵的,皇叔太坏了,他几个意思啊这是。
离玉树不能当着俩人的面发火,眼珠子一转悠,心中有数了,先把今夜扛过去再说,她清了清嗓子,好在她的嗓子随了先帝,不是那般嗲声嗲气的,而是有些中性的沙哑:“皇叔,朕方才想了想觉得有些地方还是有一些端倪的,朕要认真的想一想,晚上朕的脑子有些糊涂,待明日再说。”
见此,离灵儿觉得离玉树真是个窝囊废,人证物证俱全,她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小。
这个皇兄真是太好对付了,看来以后可以随意折腾她了。
想到这儿离灵儿高兴的不得了。
趾高气昂的看了一眼离玉树,骄傲的说:“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如此灵儿先回去了,皇兄慢慢想喔,可万万不能在冤枉灵儿了,皇叔可看着呢,皇叔最不喜欢说谎的人了是不是啊。”
离傲天不语。
谁都无法把离傲天装进一个陷阱里来。
离玉树的面子今儿是被离灵儿和离傲天当成鞋垫子踩在脚下了。
她只能暂且忍气吞声。
离灵儿大摇大摆的走了,离玉树恭谨的朝离傲天颌首:“皇叔要不要喝杯茶?还是同朕下盘棋?”
离傲天扫了她一眼:“微臣要回去了,不打搅皇帝思考,太医一会儿便会来。”
“那朕恭送皇叔。”离玉树一本正经的伫立在乾清宫门口。
离傲天颀长的身影被月光拉的长长的直至消失。
这个夜可真是太热闹了。
甭想睡了,不一会儿太医就来了,来了个年轻的太医,瞧瞧,皇叔多缺德,一般来说宫中有威望的太医都是年纪比较大的。
皇叔居然不派给自己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这是等于送自己死啊。
且活且珍惜吧。
离玉树其实一开始是拒绝的,她才想发火就发现这个年轻的太医长的是又阳光又英俊啊。
那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全消了,没法子,这毕竟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长话里短的这么一问,原来这个太医是宫中老太医的儿子,那离玉树就放心了,医术绝对精湛啊,因为深更半夜他不忍心让爹爹起来所以自己来了。
真孝顺,印象又好了一些。
可当这太医说出第一句话时就把离玉树震住了:“皇帝请宽衣。”.
小皇帝就是这么能折腾。
其实内务府本不想伺候她的。
想让她哪儿两块儿哪儿呆着去。
可王爷发话了谁敢不听啊。
这小皇帝就是会攀高枝儿。
当另类的镂空龙椅摆在离玉树跟前时她乐的眼睛都弯了,背着小手绕着龙椅绕了一圈又一圈,连连称赞:“朕真是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出如此绝妙的主意。”
茉莉看着丑八怪的龙椅不由得叹气:“皇帝,要么你忍忍吧,这龙椅搬到金銮殿上实在是辱没皇家的脸面啊。”
“朕的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脸面啊。”离玉树吧嗒拍了她脑袋一下:“不许捣乱,且让朕来坐坐。”
离玉树一屁股坐上去,恰好受伤的地方坐在镂空的地方,不会碰到她的伤口,她哼着小曲翘着二郎腿。
“王爷驾到。”小肚子一出口让离玉树直接一栽歪。
离傲天怎的这么会挑时辰过来呢。
他今儿穿的挺骚包的,一袭藕荷色的薄纱长袍,挑起的长眼魅惑无比,那唇如青涩的小果子,他眯着眸子看了一眼这奇怪的龙椅,道:“皇帝的伤好了?”
“多谢皇叔关心,朕的伤还在痊愈之中,这不特意让内务府为朕做了个龙椅,朕就算再辛苦也不能不上朝啊。”离玉树起身道。
“无妨,微臣可以替皇帝上朝,待皇帝伤好以后再说。”离傲天沉声道。
“不劳烦皇叔了,朕想试试这龙椅。”离玉树兴奋的拍拍龙椅,不过心里却愤愤的想,你巴不得朕一辈子不上朝呢。
离傲天将视线落在龙椅上随即蹙眉而问:“不知灵儿公主的事儿皇帝想的怎么样了。”
听及,离玉树吧嗒贴在离傲天的手臂上:“皇叔,一会儿在朝上朕若是说起关于灵儿的公主的事儿还请皇叔莫要插嘴。”
“为何?”离傲天明知故问。
“皇叔,朕弄了一个大母鸡,特漂亮,跟皇叔那只公鸡配对儿吧。”离玉树打算拍离傲天的马屁,她想,既然离傲天那么看重那只大公鸡,不如就在大公鸡身上下功夫。
离傲天唇角噙着笑看她,觉得她挺有趣儿的,而且他的确想看看离玉树想怎么处理离灵儿这件事,于是他不由分说的答应了。
哦也,成功。
随着一声上朝,文武百官在下面齐道: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离玉树也想万岁,活到千年王八万年龟那个岁数才好呢。
免了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那话,离玉树头戴龙冠,俊秀无比,扫了一眼下面的忠臣,道:“朕近日微服私访后懂得一个道理,家人的重要性,这几日朕一直忙于朝政忽略了朕的家人,朕十分痛心。”
离傲天浓眉一簇,皇帝这是要打亲情牌?
众臣也疑惑,离玉树扫了他们一眼继续道:“朕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灵儿这么一个皇妹了,她也到了适婚的年纪,朕想为灵儿选一个好亲事,不知忠臣意下如何啊。”
“臣等无异议。”离玉树的眼睛扫向那个和离灵儿有奸情的老臣身上。.
洞房里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老臣的脸都黑了。
自己的娇滴滴竟然和自己的儿子在入洞房。
谁能不心痛啊。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父子俩感情好。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媳妇同睡。
这可是普天之下没有的事儿啊。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老臣的儿子傻乎乎的,可他傻的两样啊,他在洞房花烛夜这方面可真是一丁点也不傻,似乎是遗传了自己老爹的性子。
那叫一个手到擒来,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啊。
离灵儿是个娇气的公主,平日也没出过什么大力,所以身上的力气少的可怜。
跟个小鸡崽子似的让人一拨楞就倒,一拨楞就倒。
她只会嗷嗷的叫唤,不过她的叫唤一点用也不管,因为外面的宾客没有一个人进来的,这不是得罪人么。
上有王爷,下有皇帝都跟这儿杵着呢,谁敢参合小两口洞房花烛夜的事儿啊。
那老臣一桌一桌的敬酒,招待宾客们。
来到离玉树这一桌时赔着笑脸。
自然,他不是对着皇帝笑的,而是对着王爷笑的。
离玉树笑笑,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她一个傀儡皇帝还能怎样呢,老臣与皇帝碰杯时,离玉树忽地笑嘻嘻的说:“爱卿,瞧瞧你儿子和朕的灵儿公主多恩爱啊,还没到夜里呢就……”
说到就字时故意停顿了一下,暧昧的后话让人浮想联翩。
离玉树笑的特灿烂,眉眼弯弯,小脸儿被酒晕的微红,俊秀的面容让人忍不住多瞅两眼:“爱卿啊,朕特别高兴,朕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啊,促成了一桩好姻缘,不错,不错。”
老臣的神情就跟吃了苍蝇屎一样,只能干巴巴的笑,估计已经在心里捶胸顿足了吧。
今儿是离玉树最高兴的一天,因为她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把。
离灵儿残害自己,这种人不能留,有了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啊。
至于这个老臣么。
哼,老不死的,一直跟自己对着干,撺掇着不少大臣们要废掉自己,早就该给他颜色看看了。
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
敬酒过后离玉树飘乎乎的,高兴,今儿高兴。
她和离傲天来到院子里透气,离傲天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猫腻,他轻轻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凑到离玉树跟前,淡淡的酒味儿扑面而来,声音低低的问:“皇帝真是玩的一手好棋。”
“啊?”离玉树眨巴眨巴眼睛,蝶翼般卷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神朦胧且迷离:“皇叔此话怎讲啊。”
“离灵儿公主嫁给一个傻子是皇帝故意安排的吧。”离傲天开门见山的说。
猎豹般的眸子灼灼的盯着她看,不放过她眼底任何变幻的神情。
离玉树懵了,在原地转圈圈,一拍脑门,道:“皇叔,朕冤枉啊,你说说朕在继位不久大臣们哪个是哪个,叫什么名字朕都不知道呢,朕怎能知道他们的儿子是傻子呢,真是的,朕又不是天桥上算卦的。”.
离玉树觉得自己是皇帝的身子丫鬟的命。
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调皮现在竟然直接在将军府堕落成了丫鬟。
她真想把胸前的两坨肉饼拿出来甩在离傲天的脸上。
哼,闷死她。
然而,她不敢,她那胆量充其量就是吹吹牛逼败败火你直当听个乐呵。
苏将军特担忧的目送着离玉树朝下人干活儿的地儿走去,离玉树淡若微笑的朝苏将军招招手:“回吧,苏将军,朕无事。”
洗完这衣裳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她光顾着跟和蔼可亲的苏将军打招呼了完全不看前面的路,以至于‘砰’的一声巨响,离玉树直接装在了对面的树上。
猪撞树上了。
离玉树当时就懵了,眼睛直冒金星儿啊,一圈一圈又一圈的。
她尴尬的揉了揉脑袋,笑笑:“无妨,无妨。”
她打飘飘的走,坚决不能晕倒,只要晕倒就完了啊。
他们便会请郎中,郎中没准会脱自己的衣裳,那她的秘密岂不是暴露了。
离玉树就这么一步三晃的到了那屋子里,呼,总算可以闭一会儿眼睛了。
皇叔的衣裳太大了,她搓了好久才把那块儿油腻腻的地方洗干净,她一边洗一边嘟囔离傲天小气。
“皇帝在唱曲?”离傲天淬不及防的出现在他身后,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猛地收紧的后背唇角勾笑,看她如此紧张离傲天便知道这个小东西再说他的坏话了。
“恩啊,是啊是啊。”离玉树只好答应着,莞尔一笑:“皇叔的耳朵可真灵啊。”
离傲天大言不惭的点点头,道:“是呢,微臣特别想听皇帝唱上一曲儿,皇帝就把方才唱的再重新给微臣唱一遍吧。”
离玉树怔愣一下,脑子迅速运转,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两三岁啊,死了娘啊……”
“够了。”离傲天不悦的打断她。
“诶。”离玉树无奈的叹气,皇叔还真是一个不大好侍候的人呢,这唱也不行,不唱还不行,到底想让他干什么啊,真是太讨厌了。
离傲天看了一眼自己被她团的皱皱巴巴的衣裳:“皇帝洗完就来花厅喝茶吧。”
嘿这个好。
她的喉咙正好渴的冒烟儿了。
手上的力度非但没减反而愈发用力,她吭哧吭哧的衣裳,只听‘刺啦’一声。
完了,闯祸了。
离玉树四下看看发现没人。
唔,那么她就可以消灭证据了。
哪只眼睛看到是她撕碎的啊,没有吧。
于是离玉树动作非常之快的把衣裳拧干了,而后挂在了后院的晾衣缰绳上。
她大摇大摆的朝花厅走去,苏将军在,苏夫人也在,可是离傲天呢?
人呢?人呢?人呢?
“苏将军,皇叔在哪儿啊?”离玉树搓着手有礼貌的问。
苏将军毕恭毕敬的起身朝皇帝微微颌首,道:“回皇帝,王爷在后院呢。”
“在后院干什么呢?”离玉树好奇的问,说话间,整个人如一只窜天猴窜了出去。
苏将军拦也拦不住:皇帝别去啊,王爷他在后院……那啥呢。.
说到用膳,离玉树自然是很起劲儿了。
方才在老臣那里没吃饱在将军府定要大吃一顿了。
苏将军、离傲天还有苏锦色都伫立在一边等着离玉树。
谁让她是皇帝呢,就是得等着她先入座的。
她特威风的看了一圈,心里美滋滋的,当个皇帝还真是好啊。
不过,她并没有喜形于色,一脸的严肃,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威严的王者了。
“皇帝请入座。”苏将军一脸的正义,面露喜色,展开长臂做邀请的动作。
离玉树瞟了离傲天一眼,看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入座了。
她正襟危坐,环绕了一圈,道:“都坐下吧。”
以离傲天为首他们纷纷入座,苏锦瑟则是和苏将军换了个座儿要挨着离傲天。
离傲天明显不情愿却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着,离玉树看他跟吃了苍蝇屎似的特别愉悦,心想,皇叔啊皇叔,你有今天啊。
丫鬟布菜后门口闪来一个不速之客。
苏将军望过去一脸的惊愕,那惊愕一闪而过,不过离傲天很快捕捉到了。
苏将军起身,控制着声音的哆嗦:“你怎的来了。”
“怎么?家有贵客我不能来?”离玉树听这声音沙哑且刁钻好奇的回头望去。
不望不知道,一望吓一跳啊,这不就是那烧香拜佛的妇人么。
她的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着,苏将军讪讪一笑,介绍道:“这是贱内。”
“喔。”离玉树温和的笑:“原来是将军夫人啊,快坐。”
此人乃是苏将军的妇人也正是苏锦瑟的生母,可再去看苏锦瑟,她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好像不认得她一般,也没有恭谨的起来行礼。
这家子真是奇怪啊。
离傲天则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的神情。
丫鬟填了一副碗筷,苏将军额头上直流汗珠,连吞口水都变的小心翼翼。
离玉树闷头吃饭,不理他们,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在灼灼的盯着她看。
她顺着目光望去,心一突突,好家伙,那个将军夫人竟然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看的她是毛骨悚然哪。
离玉树从没觉得自己得罪过她啊。
苏锦瑟一直腻歪着离傲天,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这顿饭吃下来离玉树差点儿噎死,用过午膳后她把离傲天拉到一边,轻声说:“皇叔,我们何时走啊。”
“皇帝不愿意待了?”离傲天诧异,这将军府虽然没有那般奢华,但是好玩的地方还是蛮多的,这小皇帝怎的坐不住了呢。
“恩恩。”离玉树点头如捣蒜。
“为何?”离傲天挑着眉睫问。
那小皇帝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离傲天,小手不由的抓着他的袖口来回的晃:“皇叔,我不喜苏锦瑟。”
“喔。”离傲天瞟了她一眼,一下子就看出来她说谎了,不过并不打算戳穿她,淡淡道:“那我们便走吧。”
离玉树拍手叫好:“皇叔真好,朕真是爱死皇叔了。”
离傲天唇角一抽,皇帝,你可别爱微臣。.
离傲天想把她手里冰糖葫芦拿走,可离玉树却朝他摆摆手,磕磕巴巴的说:“不……不行,朕……朕一会儿还要吃。”
真是吃货中的鼻祖啊。
这个时候居然还忘不了吃东西。
离傲天看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只好作罢。
宽厚的大掌运了一些内力,内力醇厚且温热在她的后背上一顿拍。
离玉树翻了翻眼皮,心想,皇叔你这是要拍死朕啊,然后再跟天下人说朕是被噎死的。
她这个皇帝怎么当的这么可怜啊。
离玉树在心里呜呜的抽泣着。
“咳咳咳,喔咳咳咳。”离玉树剧烈的咳嗽着,颤的她感觉胸前的束胸带快要掉下来了,她适时的捂住,心想:不,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于是她强制性的压制自己的咳嗽,一张小脸儿憋的青紫青紫的,就跟紫茄子似的。
“皇帝想咳就咳。”离傲天顺着她的气儿道。
“朕……”离玉树觉得自己要挂了。
这辈子真是辛苦。
女儿身一直藏着噎着,连个裙子都没穿过,连点胭脂水粉都没用过,最重要的是连个英俊美男子都没调戏过。
离玉树吧嗒吧嗒的掉眼泪,那糖葫芦就在嗓子眼儿里。
只听‘砰’的一声,离傲天的巴掌重重的拍了一下,随即离玉树觉得悲伤到呕吐了,张大了嘴巴,眼睛也瞪的大大的,一下子把那糖葫芦给咳出来了。
直接吐到了海里面去了。
哦好多了好多了。
离玉树觉得自己硬生生把命从阎王爷手里夺回来了。
可,那糖葫芦就那么飞了。
离玉树苦哈哈的指着远处:“皇叔,朕的糖葫芦。”
“微臣再给皇帝买。”离傲天的口吻不自觉的宠溺,连他自己都听不出来,看着离玉树通红的小脸儿他想,养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在宫中其实也蛮好的。
离玉树说了句多谢皇叔便继续吃东西去了。
她想,没死成,福大命大,还是多吃一些吧。
“皇帝,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离傲天意味深长的说,声音幽凉,飘到了远方。
离玉树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心想,皇叔太聪明了,跟他玩不明白啊。
“朕深明大义。”离玉树笑呵呵的说。
船从中央一直飘到了岸边,离傲天将船挺稳,站到岸边,看着离玉树着急忙慌的捧着自己的好吃的,朝离傲天纯纯一笑:“皇叔,帮朕拿着。”
离玉树把好吃的全都给了离傲天。
看她孩子气的模样离傲天一边接过那些好吃的一边逗弄她:“微臣觉得这些都不好了,不如扔了吧。”
说着作出要丢弃的动作,离玉树一急,赶忙去抢:“皇叔不要。”
脚下一个打滑,她大大咧咧的朝前前倾着身子,双臂抡圆了张牙舞爪的朝他扑了过去。
离傲天也没想到皇帝会为了吃的这般张狂,他一时也没准备好,任由着离玉树这个‘庞然大物’硬生生的倒在了他的身上。
“哎呦。”离玉树皱着眉头:“皇叔你怎么这么硬啊。”
离傲天蹙蹙眉怎的感觉胸膛前软乎乎的呢。.
“皇帝乃是香饽饽。”离傲天胡乱的拍她马屁。
左听右听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不对劲儿。
皇叔这是话中有话啊。
“皇叔是不是困了?怎的净说梦话呢。”离玉树幽幽的说,字里行间尽是淡淡嘲讽的味道。
好话她可听太多了。
而且都是些虚伪的好话。
什么皇帝你生的真俊朗啊,什么皇帝你的身材真雄伟啊,什么皇帝你真的太厉害了。
这些虚伪的话她听多了都免疫了。
离傲天漠然的从她身边走过去前面取东西,回来的时候手里拖着一个营帐,那营帐是他的属下给他丢那的。
“皇叔你从哪儿弄的?”离玉树特有眼力价的上前帮忙。
“仙女给的。”离傲天开始打哈哈,每个字都不在正路子上,声音也轻飘飘的。
离玉树转了下狐狸般的眼珠子觉得皇叔今夜有事。
她不禁开始想皇叔方才去哪儿了?
“仙女怎么不给我呢?皇叔带朕去找仙女呗。”说到仙女时,离玉树的两只眼睛都噌噌的冒着光,装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啪嗒’自己的脑袋被皇叔重重的拍了一下。
离傲天给他一副‘白日做梦’的神情。
他干脆利落的把营帐钉在了地上,离玉树扒着小脑袋过去瞅,发现他是用削的尖锐的木头快和石头结合在一起钉牢的。
有种野游的感觉。
离玉树莫名的兴奋。
月色皎洁,凉风习习,还有美味的烧鸡,她舔着唇做美梦,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若是再有……
就在她想美酒的时候,鼻息处有酒的香味儿飘来飘去的勾引她。
“皇叔还藏私啊。”离玉树一把夺过来。
“特意给皇帝留的。”离傲天道。
离玉树捧起酒葫芦灌了一口,耳边便响起了离傲天的话:“皇帝觉得先帝怎么样?”
“先帝?”离玉树不以为然的挑高了声调,还瞥了瞥嘴:“不知道,朕又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他,他怎么样跟朕……”
喝酒误事啊,离玉树僵硬的转动脖子看了一眼离傲天,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离玉树一噎,差点把心里话被皇叔忽悠出来。
话锋一转,离玉树乐呵呵的说:“这个……朕出生的时候先帝已经瘫痪了,朕对先帝是不大了解的,从母妃口中听闻先帝是非常好的人。”
“宫中说是皇帝克死先帝的,皇帝怎么想?”离傲天今儿就是在给离玉树抛难题啊。
“他们瞎。”离玉树又大咧咧的吐出一句不知死活的话:“啊,那个,朕的意思是他们真是瞎说八道,朕……朕只是出生的不是时候。”
离傲天幽幽的看了她一眼,看她话的意思似乎她母妃很少提及先帝。
她是不知情的?
夜深了,离傲天坐在营帐边上,看着展开手臂深呼吸的离玉树幽幽道:“皇帝,早些安歇吧,明日微臣带着皇帝看日出去。”
“上哪儿安歇?”离玉树问,她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你都把朕的地方给占了,朕上哪儿安歇去。.
“微臣给皇帝请安,皇帝万福金安。”粗噶沙哑却极其魅惑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那声音恍若透过那海螺轻轻的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离玉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多么动听的声音啊。
“免礼。”离玉树痴痴的说,清晨起来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儿呢,只觉得离傲天的声儿在耳边飘啊飘啊飘啊。
直到离傲天抬起修长的长指,用他那粗粝的指腹抵住了离玉树柔软的唇瓣儿时,离玉树才反应过来。
啊……哒。
“皇叔,莫要非礼朕。”离玉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双手环胸。
离傲天的手从她的臀部落下,回味着那丰弹的手感,他性感的低笑,搓了搓指腹:“这一夜微臣与皇帝的关系愈发亲昵了,微臣倍感欣慰,皇帝可以提出来一个问题。”
闻言,一股子羞耻感油然而生,离玉树抑制不住的瞪圆眼睛,心扑通扑通乱跳。
有一种离傲天是皇帝,而她是离傲天的宠妃,她被离傲天宠幸后等着赏赐的感觉。
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她得抓着不放。
离玉树思来想去,脑子里只蹦出来了一个想法。
活着。
对,她得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吃香喝辣泡美男啊。
“那个,朕也没什么别的要求。”离玉树斟酌着说,期间还时不时的观察着离傲天的神情,只是离傲天在闭目养神,看不出他变幻的眼神,离玉树只好硬着头皮道:“希望不管发生何事,皇叔都能留朕一命啊。”
可以预计,在不久的将来,离傲天会坐上这皇位。
到那时,她就是一颗没用的棋子了,既然是没用的自然是要丢弃了。
听及,离傲天‘倏’地睁开了眸子灼灼的盯着离玉树,问:“皇帝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在离傲天心里,离玉树的表现就是心虚,他在想是不是因为离玉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呢?
想到这儿他的身躯骤然一紧。
离玉树没想到他如此认真,哼哼哈哈胡乱应付着:“这个,朕也不知道。”
“微臣允了。”离傲天特痛快的应着。
那口吻,那动作,那叫一潇洒。
颇有王者的气势啊,离玉树乐呵呵的点头,未来的命算是保住了。
承诺在手,说走就走。
离玉树打了个哈欠,不过不敢肆无忌惮的伸懒腰,对着空气呼吸了一口:“皇叔,我们去哪儿啊。”
“怡红院。”离傲天话一出口便把离玉树震的栽了个跟头。
她下意识的朝离傲天的某处望去。
那里正旗杆飘飘,离玉树明白了,皇叔需要软乎软乎。
怡红院。
即使是清晨,生意也好的不得了,毕竟有一些重口味的公子喜欢借着阳光陶冶一下那卑劣的情操是不是。
老鸨打着哈欠在门口实行着慵懒风,捏着帕子左一个大爷走好,右一个大爷进来的。
那胭脂味儿足足能熏透一个烤鸭。
还是个臭烤鸭。
翩翩公子一般的离玉树灰溜溜的跟在离傲天进去装了一圈风流贵公子。.
不过不看白不看。
她从来没看过这玩意儿呢。
呼呼。
反正四下无人,就算她看也无妨。
她现在可是男子啊。
作为男儿,堂堂正正的看那玩意儿应该没什么的。
她就这样安抚着自己惴惴不安的心。
恩,自我安慰的法子还是很有效果的。
离玉树坐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克着葵花子一边吃一边看他们上演那**的一幕。
啧啧,真是惊艳啊。
没想到男子们在一起嘿咻嘿咻更加有趣儿呢。
她把葵花子的皮朝桌上一丢,脑袋一麻,忽地想到什么,这皇叔把她从怡红院拉到这儿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要考量考量她究竟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离玉树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喜欢男子。
就算是断袖之癖也无妨啊,最起码不用给她纳妃了啊。
对。
太对了。
于是离玉树悄悄的转过身子,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家伙式塞进了裤裆里,然后用衣摆挡着。
不过,这玩意不能多看,不但辣眼睛而且还会脸红心跳,呼吸不畅啊。
她的眼睛都直了,那两个男子可谓是香汗淋漓啊。
她的呼吸都粗了,幽幽的转过头默念阿弥陀佛,可离玉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离傲天那张英俊到令人发指的脸,她流着口水,勾起舌头着自己的唇瓣儿。
咣当一声,门开了。
离玉树看向门外。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啊。
离玉树愣在摇椅上看他:“你……你怎么来了呢。”
因为她没什么坐姿,衣摆撩到了一边儿,离傲天一下子便看到了离玉树支楞起来的某处,唇角狡黠的勾起:“”
看来公子很喜欢这个地方啊。
说完便离开了。
离玉树知道他误会了,不过她要的就是这样子的效果,其实她特想虚伪的追上去解释一下,无奈那玩意一直支楞着,而且她若是现在站起来那玩意就会顺着自己的裤腿儿掉出去,那得多吓人啊。
那玩意都能掉出来。
所以为避免多生事端,离玉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保守着眼睛和耳朵的摧残折磨。
那两个人玩够了累的躺在一起,趁此,离玉树把那玩意儿拿出来藏到了袖袍里,可因为她一个激动竟然把前面那块儿给磕掉了。
离玉树捡起来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于是直接丢到了一边。
她欢天喜地跑出去找离傲天,离傲天威猛颀长的身躯伫立在二层的木梯前,一个生的妖媚的男子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离傲天不为所动,却足以看出来他眸中有厌烦的神情。
于是,她决定讨好一把皇叔,救他一命,让他念着自己的恩情。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心情不好,别打扰他啊。”离玉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那个男子竟然放弃了冷冰冰的离傲天,缠到了她的身上,还羞答答的说:“哟,那我来陪公子吧,公子的心情看上去不错,比那位公子心情好多了吧,人家会让公子的心情更好的。”
离玉树黑着一张脸,真是惹火烧身啊。.
“管家?”
那些姑娘们都纷纷看向离玉树:“王爷府上的管家为何跑出来替王爷找姑娘啊。”
“啊呸呸呸,什么姑娘啊,我们王爷用得着找姑娘么,要真是想找姑娘玩玩的话不如去怡红院呢,是不是啊。”离玉树翻了个白眼,这帮姑娘还真是没有什么远见。
离玉树能忍。
自从做了男子以后心胸也变的宽阔了许多。
她神秘兮兮的说:“王爷这回是想找一个王妃。”
“王妃。”
“是啊。”离玉树点头如捣蒜:“我是不会骗人的,大不了你们去王府问问有没有我这么一个管家嘛,这样,谁想当王妃到我这儿来,先交上十两银子,抢个位置,等我带着大家伙去王府让王爷好好挑选。”
离玉数太真诚了,而且他看着英俊秀气,不像什么坏人。
那些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姑娘们纷纷给了离玉树十两银子的定金。
她捧着那些银两想溜走,却不想一转头一脑袋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味道,有些熟悉。
离玉树挣扎着抬起头。
离傲天深邃如潭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有凶光。
离玉树嬉皮笑脸的看着他,随即转头吆喝:“瞧,王爷来了,姑娘们,此时不上,更待何时啊。”
那些姑娘们眼睛冒着绿光,直勾勾的盯着离傲天帅的令人发指的容颜,离玉树大喝一声,转身趴下。
果然,那些姑娘们的威力堪称天王盖地虎直接朝离傲天扑了过来。
趁此就溜。
离玉树哈哈大笑,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揣着银两跑了一半觉得太累了,回头一看,没人。
她乐的屁颠屁颠的,终于利用自己的神奇智慧战胜了皇叔。
可走着走着就听到耳边传来马蹄声,她回眸一看很快的别过头去。
等等。
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吧。
离玉树又回头看了个清楚。
我了个大萝卜的啊。
骑在马背上的不是离傲天又是谁。
真是阴魂不散啊。
那么些姑娘都没能把他给困住么?
离玉树从走到小跑,又到大跑。
可离傲天却悠闲的骑着马儿慢悠悠的追她。
“皇叔,你怎么这么坚持不懈啊。”离玉树的喉咙跑的都快冒烟儿了。
“皇帝,微臣给你两个选择。”离傲天又要加砝码了,每次他能占据主动。
离玉树跟个小哈巴狗似的伸长着舌头,问:“哪两个选择?是让我选择自杀和被杀么?”
小皇帝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
离傲天爽朗的笑,声音致命的好听:“不,一个是微臣继续这么追着皇帝,反正微臣有时间,也有体力,可以陪着皇帝云游四海,自然,我骑马,你走路。”
离玉树心想,缺德。
“还有一个是上微臣的马,皇帝若是想玩呢,微臣可以舍命陪君子。”离傲天意味深长的说。
离玉树跑的脑袋都木了,分不清此时此刻离傲天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她自己的命都要玩完了,还用的着他陪啊。
不过,好累啊,走路太累了。.
那声音真凄凉。
就跟鬼魂儿似的。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鬼呢。
离玉树想,是不是皇叔整日无所事事,就知道死死的盯着她呀。
离玉树塞进口中的肉饼都僵硬了,都凉了,都凝固了,她痴呆似的抬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皇叔。
该死。
你笑也就笑了,为何要笑的这般迷人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卖笑的呢。
偷吃被抓包。
真是有够丢人。
离玉树翻了翻眼皮,最后都不知道是翻自己还是翻皇叔了。
她是个机灵鬼儿,即使偷吃也能偷吃的如此落落大方。
她噙着笑,落落大方的招呼离傲天过来:“皇叔快来。”
她这举动让离傲天颇为惊讶,他以为离玉树会特别羞愧的把嘴巴抹干净偷偷溜走呢,没想到竟然让他过去。
有趣。
有些时候,离傲天还真的有些整不明白她呢。
离傲天迈着步子朝她走去。
离玉树眼睛含着小星星的光芒:“皇叔也来尝尝,这御膳房不知道是不是换人了,手艺真的是不错呢,朕这不过来试吃么,吃的好了才让皇叔吃呢,若是味道不好的话,哼,朕首先去找御膳房做饭的人,难吃的东西怎么能拿给皇叔吃呢。”
呦呵。
真是歪理啊。
本来是离玉树偷吃的,现在可倒好,兜兜转转全都折到他身上来了。
皇叔很苦恼啊。
就在这时,膳房门口折进来一道胖乎乎的影子。
眼尖的离玉树连忙用手抓了一下油腻的肉饼抹在了皇叔的嘴巴上。
离傲天怔愣。
随即循着视线看向门口,御膳房的大婶拿着一把葱进来了,看到皇帝和王爷同时在,惊的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御膳房大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盘子里的半张肉饼,又将视线落在离傲天油乎乎的嘴巴上。
离玉树眼睛灵活的一转,开窍了,先发制人,小嘴儿搭话搭的特快:“皇叔啊,你怎么能偷吃呢,哎呀,真是的,这大婶就算做的再好吃也不能偷吃是不是啊。”
离玉树一边摇头叹气一边看向大婶,每每都能精准的在离傲天想开口时打算,她亲昵的拍拍大婶的手:“大婶,皇叔太累了,一路上照顾朕格外辛苦,所以饿极了,大婶不知道,皇叔这是不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呢。”
离傲天一听,脸一下子黑了。
他知道离玉树这是暗暗报复自己不让她吃小笼包呢。
有仇当场就报是吧。
御膳房的大神怪异的看了一眼离傲天,然后踮着脚在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瓷盘,盛了四张肉饼给离傲天:“王爷拿去吃吧。”
那御膳房大婶已经把盘子伸出去了,这离傲天怎有不接之理,好像他多么清高,多么不识抬举似的,只好硬着头皮把盘子接了下来。
“您忙,朕走了,您的厨艺真棒。”离玉树伸出大拇指狠狠的夸赞了一番。
御膳房大婶眉开眼笑:“皇帝慢走,王爷慢走。”
“好咧。”离玉树一边‘慈眉善目’的笑一边推着离傲天朝外走。.
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墙上都是书,书中见蟑螂。
而此蟑螂又非彼蟑螂。
她心中的蟑螂乃是眼前这个不招人待见的离傲天。
死皇叔赛过十只臭蟑螂。
面笑肉不笑。
离玉树耷拉一张面条脸,睁着一双死鱼眼,定定的看着离傲天。
面上不悦的神情立即显示出来了,一丁点也没藏着掖着。
这让离傲天十分苦恼。
完全弄不懂离玉树的套路啊。
按理说早上离玉树已经吃了他买的小笼包了,此时此刻,就算是再有什么不满也不应该表现在脸上吧。
离傲天偏过头打量离玉树。
她跟个小人精儿似的,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离傲天的神情,她怏怏的说:“皇叔,不是吧,你不会以为早上给我买了六个小笼包,就能让我听你的话乖乖过来学习了吧?”
离傲天的确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没想到能被离玉树这个小家伙戳穿。
离玉树‘啧啧’了两声,一副不屑的样子,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说话的身影特模糊:“皇叔,我跟你说啊,才六个,六个,打发要饭花子呢啊,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虽然说吃人嘴短,可我这吃了等于没吃,皇叔不地道哦。”
离玉树笑嘻嘻的跳开,免得被离傲天戳头。
她本来就傻,被戳了岂不是更傻了。
她跟个小青蛙似的,弄的离傲天无计可施,只好道:“吃几个才够。”
十四岁的娃娃吃六个小笼包不够?
离傲天显然不知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而且先帝十四岁的时候都已经有宫女侍寝了,先帝更能吃。
离傲天是属于吃几口就饱的那种,自然无法理解吃货的心思了。
“再加一个零。”离玉树摇摇晃晃的伸出一根手指头。
六十个?
离傲天惊呆了,眼睛克制不住的睁圆。
离玉树反倒是笑呵呵的挑衅他:“怎么的,怎么的,皇叔不会是心疼了吧,两个小笼包一个铜板,六十个小笼包三十个铜板,皇叔好小气喔,不会连三十个铜板都掏不起吧。”
离傲天黑了脸。
这个小东西是在跟他用激将法呢。
离傲天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噙着笑来到离玉树跟前,摁着她的肩膀坐下:“皇帝自己看看书。”
离傲天出去了一趟,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便回来了,脸上挂着笑颜,在墙壁的书架上取下来一本书给她:“皇帝慢慢看。”
“不看,没精神啊。”离玉树开始装上了。
离傲天如松一般站在她跟前:“那皇帝自己在书房玩。”
说罢,离傲天便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离玉树便欢欢的自由了,看看这儿看看那儿的,还从地上抓起来一只虫子往皇叔的书页里塞。
她顽皮的回到檀木椅上,环绕了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在离傲天给她的书上。
她蹙蹙眉,心想,不就是看书么。
离玉树特自信,特猖狂的捧起书看,双腿还搭在书台上,一会儿一晃一会儿一晃的,可是晃着晃着她便僵了。.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根本就收不回来啊。
离玉树的哈欠打了一半便停止了。
傻幽幽的看着离傲天。
不,她是斜睨着离傲天。
因为她感受到了万年冰块儿倒塌的声音。
天啦噜。
她闯祸了。
果然一睡醒脑子就秀逗了。
怎么胡乱一套就把实话给说出来了呢。
她还能见到明日的阳光么?
恐怕不能了。
离玉树抱着薄被,打算转移话题:“皇叔,朕昨夜是梦游了?怎会在皇叔的塌上酣睡?”
“皇帝先解释解释这件事,不过皇帝不要拿梦游打幌子。”离傲天挥了挥手中沾满鼻涕的书。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不管怎样,先保命再说。
离玉树水溜溜的眸子晕乎乎的看了皇叔半晌,‘嘎’一下子晕过去了:“皇叔,朕……晕。”
看着倒在塌上的离玉树,他百般无奈。
君子是斗不过小人的。
明知道她是假装晕倒的,离傲天却一点法子都没有。
他闭目沉思,按理说先帝的每个皇子和公主都有害怕的东西,这些都记载在了书房中,以便于忠心的宫人侍候时小心一些,不要触及到皇子公主们的逆鳞。
离傲天把书反扣在离玉树的肚皮上,沉思走出内室,按照记载的标记寻到了那本册子。
离玉树,离玉树。
因为她是不受宠的皇子所以排在最后面。
离傲天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在书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骨节修长的长指在她的名字上摁了摁,唇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来人……”
半个时辰后。
内室一片清静。
静到针落可闻,离玉树不敢睁开眼睛生怕皇叔逮她一个正形。
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啊。
这皇叔是干什么吃的啊,为何自己病了都不宣太医啊,若是宣太医的话,她还有机会跑出去。
可是她这么跟挺尸似的躺着算怎么回事啊。
通过这件事离玉树总算是发现了,皇叔这是想让她死啊。
唉,连个太医都不请。
她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饿的她前胸贴后背了,她要装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皇叔,你祖宗的,朕要打死你。
离玉树的眼泪要出来了,别听朕的,朕也只是吹吹牛皮败败火。
等等。
什么声音?
“喵,喵……”那细腻的猫猫叫声钻进离玉树的耳朵里,她全身一紧,立刻夹紧了菊花,心想,这儿怎么有猫叫呢。
只看离玉树的额头上涌出了大颗大颗豆大的汗珠。
“喵……”那猫叫的百转千回,荡气回肠。
离玉树似乎感到猫的步子正在朝她缕缕逼近。
没错。
一只白色的大猫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离玉树走来。
喵的,竟然把猫搬出来对付朕。
是可忍……孰也得忍啊。
白猫甩动着毛绒绒的尾巴蹭过离玉树的脸。
只听惊天怒吼的‘嗷’的一声,离玉树神奇般的从床榻上蹦起来了,那精神叫一抖擞,叫一鲜活,没有一丝丝生病的样子。
“啊,救命啊。”离玉树看那白猫朝她发动攻势,吓的不能自我。.
饱读圣贤书多年,哦,那纯属是吹牛皮。
离玉树脑子一热有些糊涂了。
不过,她忽然从脑子里蹦出来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这离傲天怎是太小肚鸡肠了吧。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离玉树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可觉得不过瘾,于是又翻了个白眼,最后翻的肚子较劲的疼,干脆不翻了。
因为那三十个铜板,六十个小笼包,就跟自己这么大的恨。
什么仇什么怨啊。
以退为进,逼自己吃下六十个包子。
这个仇,朕算是记下了。
这个梁子,朕算是结下了。
她忍气吞声。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一个小女子五年就够了。
离玉树最大的优点便是能屈能伸,她捂着肚子,眉开眼笑的讨好着皇叔,希望自己能逃过这一劫:“皇叔,朕……错了。”
此时此刻,除了认错,离玉树真的想不出什么法子了。
自己也拿不出皇帝的威严啊。
悲哀,悲哀。
史上最悲哀的皇帝。
朕很无奈。
离傲天落落大方的笑了笑,笑的十分英俊,英俊到人神共愤,离玉树吞了吞口水,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既然皇帝吃不了那就留着明日吃吧,皇帝心善,自然是不喜浪费食物的,对吧。”离傲天忽然抛出来一个夸赞的话来,丢的离玉树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
究竟是不是带着糖果的炮火?
离玉树带着怀疑的神情点点头,这种问题难道她还会摇头么?说自己是个浪费粮食的皇帝?那她纯属找死。
点头过后,在触及到离傲天那狡黠的笑容时她终于明白了什么:“皇帝果然是个任君,微臣这就把这些包子放到御膳房去,明日就不必做别的菜了,免得浪费,等吃完这些再说吧。”
“……”离玉树怔怔的张着嘴,完了,被下套了。
看着离傲天潇洒离开的背影,离玉树的肚子发作了。
咕噜,咕噜。
她扶着塌柱:“茉莉,快扶朕去茅房。”
拉了一通的小皇帝总算舒服了,她虚弱的弯着腰从茅房出来,闻到小宫女身上似乎有膳房的菜香味儿,于是顺嘴问了一句:“晚膳吃什么啊。”
小宫女道:“吃包子。”
离玉树胃中一阵翻滚,一阵作呕,跑回茅房抱着恭桶吐去了。
皇帝疯了。
是馋疯了。
望着晚膳那雪白的包子,离玉树再也忍不住了,她一巴掌摁扁了小笼包:“朕不吃包子。”
“皇帝小点声,这可是王爷吩咐的。”茉莉急忙摁住跟小豹子似的离玉树。
“王爷怎么了?王爷怎么了?朕还是皇帝呢,朕比他大。”离玉树跳脚:“朕不管,皇叔呢?在哪儿呢?”
茉莉道:“王爷正在宴请一些大臣呢。”
宴请。
离玉树的眸子一眯:“瞧瞧,现在都开始背着朕拉帮结伙吃好吃的了,吃好吃的都不知道叫着朕,岂有此理。”
“皇帝息怒。”茉莉道。
离玉树眼珠子一转,嘿嘿嘿,有法子了。.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你走我走一起走啊。
离玉树忐忑的心在胸腔里来回的颤。
生怕离傲天会追上来。
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皇叔一定追不上来的,皇叔的岁数比她大,老胳膊老腿儿的怎能跑的动呢。
想到这儿,离玉树的心肝脾肺肾全都放到肚子里了。
皇叔,你个老灯泡,累死你也追不上我。
但小玉树忘记了一点,离傲天可是会武功。
一个挪步幻影,就算是老胳膊老腿儿,追离玉树这个小嘎豆子也绰绰有余了。
“哎哟,吓死我。”离玉树迎面撞来一堵厚重的人墙。
“要去哪儿?”离傲天背过手去,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挡在离玉树面前,声音寒凉如水,凉的离玉树骨子都疼。
哎呦喂。
怎么这么快就被皇叔给堵住了呢。
不过,皇叔方才没叫她皇帝,这说明皇叔不知道她是谁。
太好了。
可以忽悠皇叔这个傻蛋儿了。
离玉树故意装作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学着小豆子的站姿规规矩矩的垂着脑袋站在离傲天跟前,硕大的太监帽子将她巴掌大的小脸儿遮住,她故意哑着嗓子说话:“奴才不敢,王爷饶命。”
说的时候,离玉树‘扑通’跪了下来,脑袋垂的更低了,这样一来,皇叔就看不到她的模样了。
“为何要跑?”离傲天声音沉厚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奴才惹祸了。”离玉树哑着嗓子说。
离傲天挑着声调‘喔’了一声,而后围着离玉树转了一圈,他转的特别慢,离玉树在心里暗暗的骂,真墨迹。
“叫什么名字啊。”离傲天忽然又问。
离玉树可算是看明白了。
皇叔不正经。
小到太监宫女,大到皇帝老臣,他是不是非得调戏个遍才舒服啊。
“奴才叫小树子。”离玉树一时情急随便编了个名儿。
“喔?小树子啊。”离傲天意味深长的笑,随即道:“看来你在宫中学的规矩还没到位,不过本王看你资质不错,胆子也挺大,本王十分欣赏你。”
欣赏?
喵的,你闲的没事欣赏朕干什么。
朕用不着你来欣赏。
“奴才在。”离玉树咬牙切齿的应着,心想,等上朝的时候朕让你跪一千一万遍。
“从今夜起你便跟着本王了,侍候在本王左右。”离傲天忽地抛出这么一句话,惊的离玉树差点趴下。
什么?
皇叔是认真的么。
一般不都是对宫女感兴趣么。
皇叔何时对太监感兴趣了。
“奴才……奴才不敢,王爷乃人中龙凤,奴才……”离玉树想用拍马屁的方式劝离傲天打消这个念头。
没想到离傲天竟然谦虚的说了一句:“无妨,本王也是人。”
喵的。
“怎么?需要本王去内务府要人?”离傲天抛出一个让离玉树更胆战心惊的话。
内务府哪有小树子这个人啊。
皇叔若是去了岂不是露馅了。
“奴才去洗洗就来。”离玉树打算溜走,反正换上了皇帝服就无人认得她了。
“不必,本王又不需要侍寝,不必那么干净。”离傲天一句断了她的念头。.
皇叔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这是**裸的威胁么。
谁不讨厌被欺骗啊。
离玉树装成一副懵懂的样子跟个哈巴狗似的连连点头。
她现在是一个小奴才,怎的可能跟皇叔犟嘴呢。
那就是找死呢。
她还没活够呢。
不过,她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的乾清宫有多么的好了。
她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啊,茉莉,朕好想你……做的小汤圆啊。
“小奴才,去把面巾给本王拿来。”离傲天大咧咧的靠在木桶边沿上,双臂一支,就跟个地主似的。
“喳。”离玉树总是哑着嗓子说话,现在觉得喉咙都要冒烟儿了。
啊,茉莉,朕好想你……做的甜汤啊。
拿着面巾走过来的离玉树差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皇叔……皇叔这是要上天么?
只见离傲天把双腿耷在木桶的边沿上,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裸的暴露在离玉树的眼里。
离玉树一惊,差点吓的坐在地上:“王爷您这是……”
“替本王擦脚。”离傲天声音沉厚,眯着黑曜石般的眸子,一副欠揍的神情。
“擦……”离玉树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瞄的,朕的脚都是茉莉擦的,还让朕替你擦脚。
她特别后悔今日贪嘴的决定。
唉。
离玉树巴巴的望过去,皇叔在闭目养神,还翘着三两个脚趾头得瑟。
瞧瞧他的腿,啧啧,这性感的腿毛,这结实的肌肉,离玉树忍不住上去戳了戳。
哇擦,这肌肉真是硬啊。
离玉树捏着鼻子糊弄的给离傲天擦了脚。
“王爷。”离玉树哑着嗓子小声的叫他。
“恩。”离傲天伸了一个懒腰,灵活的从木桶上一跃而下,高贵的双脚踩在了脱掉的衣裳上:“你在这儿候着,本王要去皇帝那看看。”
什么?
离玉树瞪圆了眼睛。
皇叔……皇叔要去朕那。
这可怎么办。
要露馅了。
离玉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喳,奴才给王爷弄点甜汤,这样王爷回来便能喝上了。”
“恩。”离傲天鼻子里哼出一个懒懒的字。
趁此,离玉树赶忙跑到膳房去了。
她记得每个膳房都有一个后门,她看离傲天穿戴好以后慢悠悠的朝乾清宫走去,离玉树‘嗖’的从后门的狗洞钻出去了。
她跑的比往日都要快。
两条腿儿都不是自己的了。
哈着舌头,嗷嗷的往乾清宫蹽啊。
‘咣当’离玉树直接闯了进去,把正在收拾寝殿的茉莉吓坏了,定睛一看:“皇帝?”
“闭嘴。”离玉树赶紧噤声,她早料到离傲天没那么快来,不过也快到了。
“脱,脱衣裳。”离玉树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三下五除二把太监服全都扒下来了,而后塞给茉莉:“藏起来,不要被人发现,快点。”
茉莉稀里糊涂的接过太监服,嘀咕了一句:皇帝这是被狗撵了?
不过她还是把太监服藏到了竹塌下面。
离玉树穿着月白色的中衣‘嗖’的躺在了龙榻上。
装挺尸。.
凉中带咸,咸中带凉。
那清一色的咸凉水钻进离玉树的肚子里。
那叫一个酸爽啊。
离玉树嘴里还含着一口呢。
离傲天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她,不让她吐出来。
可是,从未喝过咸盐水的离玉树真的忍受不了啊。
于是,不可自制的把嘴巴里的水喷了出去,全都喷到了离傲天的脸上,她那小嘴儿就跟个天然喷泉似的。
“啊,王爷饶命。”离玉树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大错事赶忙认错。
她的性命堪忧啊。
呼。
离傲天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大掌胡乱抹了一把脸,跑到面盆前净面去了。
离玉树悄悄的回眸瞄了一眼皇叔,只看皇叔的拳头攥成了石头块儿死死的竖在两侧。
喔,皇叔有洁癖,怕脏。
离玉树忽然想到自己方才的口水不但有盐水,而且还有汤药的味道。
哗啦啦的水声听的离玉树想嘘嘘,但现在却不能胡乱动弹。
水声结束后,离傲天慵懒的,脚下飘荡的朝离玉树走来,那被水浸湿的衣襟贴服在离傲天健硕的胸膛上,他里衫穿的是白色的里衣,所以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紧实的肌肉块儿,他的脸上尽是水珠,青丝也被打湿了,看起来格外性感惑人,离玉树微张着小嘴儿瞅着。
她的本色就是女子,见到男子会花痴这是本能。
然而在离傲天眼中,她的表现可就是断袖之癖的表现了。
“今夜留下侍寝。”离傲天声音清寡,透着不容置喙的口吻。
离玉树张大嘴巴,不会吧。
离傲天慵懒的靠在塌柱上,吩咐离玉树铺床。
离玉树铺床时觉得脚下特别的凉,于是问了一嘴:“王爷,你这儿好凉啊。”
离傲天全身的火太旺了,十分怕热,所以他命宫人们从他寝宫的另一头挖出了一条地龙之道,在里面填入了许许多多的冰块儿,所以离傲天的寝宫十分凉爽,脚踩上去十分舒服。
可若是一夜都守在地上哪怕会很凉。
离玉树心想,自己明明是女儿身,却活的比爷们都糙,还真是可怜至极啊。
而且皇叔真是太损了,这是把自己当成青蛙在温水里慢慢的煮呢。
离玉树现在跑不了,逃不了,硬着头皮答应着。
她竖着耳朵听皇叔的动静。
叮叮当当,乒乒乓乓,悉悉索索。
皇叔在干什么?
在找耗子么?
‘啪嗒’有东西掉在地上。
离玉树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咦?
地上何时多出来一个被子来啊?
离玉树不禁疑惑,莫非皇叔有在地上睡觉的癖好?
大人的世界她不懂。
只见离傲天把杯子平整的铺在地上,抬头给离玉树使了个眼色:“过来。”
离玉树规矩的过去。
“躺下。”
“啊?”离玉树惊了,莫非这是要让自己在地上睡?
喵的。
“恩?”离傲天口吻带着威胁和生硬,那语气似乎若不赶紧躺下,我就把你丢出去似的。
离玉树不能平躺,于是像个小王八似的趴在地上:“王爷,躺好了。”
离傲天唇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然后蹲在地上…….
恭房乃是最污秽的地方。
离傲天后半句话没有再说,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尾音,让离玉树自己琢磨去。
冰雪聪明的小玉树怎会听不出来这番话的意思呢。
她蹲在茅坑上托腮想了半天。
忽然想到小时和母妃在冷宫时夜里发出的阵阵鬼魅的声音,那个时候母妃不让她夜半出去,说是会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自己。
现在看来,也许是真的。
离玉树浑身打了个哆嗦,这么一哆嗦。
好咧。
竟然把一半的粪粪都哆嗦出来了。
她赶忙清腚,提上亵裤就跑出来了,那张小脸儿没有什么血色,眼睛比方才亮了许多:“皇叔,朕好了。”
离傲天幽深的眸子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心想,还是这个法子好。
小皇帝就是欠收拾。
但凡给她个三分颜色,她都得拿去开染坊。
“那老鼠呢?”离傲天忽然关心起老鼠的鼠生。
“被朕熏跑了。”离玉树大言不惭的说。
小玉树啊,长点心吧,连老鼠都不怕你。
离傲天深深的无奈。
风悉悉索索的掀动着周遭的草丛,发出的声音有些恐怖。
加之之前离傲天渲染的恐怖故事,这让离玉树从脚底心凉,总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
她怕怕的拽着紧跟在离傲天后边,因为经常回头看,所以时不时的踩着离傲天的缎靴后跟,离傲天面若锅底:“皇帝在干什么?好好走路,跟个耗子似的,莫非方才皇帝跟那老鼠学坏了。”
“皇叔,别说话,朕总觉得有鬼呢。”离玉树一边神秘兮兮的说,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来回扫视着,那双小手自然而然的攀在了离傲天的手臂上:“皇叔,嘘,我们赶紧回去。”
离傲天嫌她麻烦,只好由着她抓着,走着走着离傲天忽地想到什么,偏眸看神神叨叨的小皇帝:“皇帝洗手了?”
“朕……没。”离玉树慢慢把手从离傲天的身上拿下来。
离傲天眼睛一蹬,无比悲愤的回宫了。
离玉树闻了闻自己的小手:“不臭。”
她转身一看,人没了,风呼呼的吹着,离玉树欲哭无泪:“皇叔,等等朕。”
但凡过了子时睡不着,那这一整夜就别指望着能睡着了。
凉爽的寝宫染着橘色的光晕。
离玉树捧着肚皮趴在地上的薄被上,一声接着一声呜咽:“朕肚子疼啊,肚子疼啊,疼啊。”
“皇帝先擦擦手。”离傲天兑好了冷热水浸了一块儿面巾递给她。
离玉树拿过来胡乱一擦丢在地上,小脸儿煞白,离傲天想了想,道:“皇帝到微臣的塌上去睡吧。”
“扶朕。”离玉树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这地上冰凉冰凉的,她的肚子都要成冰块儿可。
离傲天把她扶起来,一手捏着她的小细胳膊,一手搂住她的腰,他这才发现这小皇帝的小腰真是纤细,而且肉质软嫩嫩的,好似蚌壳里的新鲜蚌肉,不像他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硬邦邦的。.
别人听不出来这句话的意思,离傲天怎能听不出来呢。
小皇帝这是骂他‘千年王八万年龟’呢。
可偏偏她骂的十分隐晦,让离傲天挑不出什么理来。
离玉树笑的纯良无害,离傲天执起银筷,淡淡道:“这膳桌是新的,才到两日,皇帝若是喜欢便送到皇帝的寝宫去吧。”
“嘻嘻,谢谢皇叔。”离玉树并没有推辞,毫不犹豫的应了。
乖乖。
皇叔的这个膳桌乃是西域镶金边的金丝楠木材质的,光是上面的金边就能让离玉树活一辈子了,她打算把那金边抠下来。
离傲天冷哼,还真是不客气。
他们坐在那等着上早膳,离傲天看她一副好奇的样子,只好道:“皇帝昨夜喝凉水喝坏了肚子,微臣特意命膳房煮了一碗软软的面条,皇帝吃过还能舒服一些。”
离玉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朕弄坏了肚子还不是怪你。
她一边点头一边扭来扭去的拍拍椅子,离傲天大惊不妙,果然,下一刻离玉树眨巴眨巴眼睛:“皇叔,你的椅子也不错啊。”
离傲天举起茶盏幽幽的喝着,才想说些什么便被离玉树抢了话:“恩,那朕就不客气了,一起拿回去,正好配套还挺漂亮的,谢谢皇叔了。”
就这样,离玉树顺走了离傲天寝宫上好的金丝楠木膳桌和膳椅。
小太监们把早膳呈上来。
两碗软软的面条,上面打了一个荷包蛋,还有青色的蔬菜,看上去味道不错。
离玉树执起筷子才想吃便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叫唤着:“皇叔皇叔,这面条好熟悉啊。”
“恩?”离傲天正在咀嚼面条,不懂她说的是什么,在他眼里,所有的面条长的一样啊。
离玉树用筷子夹起了一根面条的一端,然后拧来拧去,笑的坏坏的:“皇叔,这面条长的像朕肚子里的虫子。”
离傲天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瞪的溜圆,看了看自己碗中的面条,嘴里的面条让他反了一股子酸水,他撂下筷子冲了出去。
离玉树一口吞掉面条,奇怪的望着门口,自言自语道:“皇叔怎么了?莫非是有了?”
一顿早膳用的水深火热的,离傲天再也不想同她一起用膳了,赶紧差人把她打发走,顺便让小太监们把自己的金丝楠木膳桌搬了过去。
乾清宫。
“放好,别磕坏了啊。”离玉树穿着太监服,大掌一挥,使唤着那些宫人们。
旧的膳桌让小玉树送给了皇叔,她看着摆好的金丝楠木膳桌高兴的直拍手:“恩,这才适合朕嘛。”
那膳桌泛着金灿灿的光芒,特高大上。
离玉树围着转了好几圈。
茉莉奇怪的问:“皇帝,从哪儿弄的?”
“皇叔那顺的。”离玉树大咧咧的说。
“啊?”茉莉张大嘴巴,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皇帝真高。”
离玉树不理会她的拍马屁,小手摸着下颌,肚子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呢,她眼珠子一转:“茉莉,给朕拿个匕首来。”.
于是,茉莉这一个下午有活儿干了。
看狗。
茉莉觉得玉树真能给她找事干。
她除了叹气就只能看着离玉树发呆。
她每日过的这般胆战心惊,竟然还能睡的这么香。
这些事若是发生在茉莉的身上,想来茉莉早就吓死了。
每日吃不好,喝不好,就怕自己的身份被暴露。
她只能说,皇帝啊,您的心可真大。
汪汪,汪汪。
两只狗叫唤了两声儿。
离玉树一把挥起盖在肚皮上的薄衫一丢:“茉莉,别叫。”
什么?
茉莉眼巴巴的看着她。
谁是狗,谁是狗。
“别叫了,你们若是再叫,皇帝就会把你们杀了,然后炖肉吃。”茉莉吓唬它们。
那两个胆小的小狗似乎听懂了,哼唧了两声儿,两个人趴在地上相依相偎的睡觉去了。
下过雨的炎炎夏日总是会凉快一些。
鹅卵石滑溜溜的,被洗刷的格外干净。
离傲天每日都要接受知识的洗礼,刚从书房出来的离傲天打算去小皇帝那看看,可才路过乾清宫他就闻到了一股子药味儿。
疑惑之际本打算进去,可转念一想,就算问了离玉树,那个小玩意儿也不会告诉自己实话的。
而且他正打算去太医院给离玉树开一副管拉肚子的药材呢。
来到太医院的离傲天恰巧看到打算回家的老太医,这个老太医身体不大好,离傲天体恤他让他上一日歇息一日,晚膳之前就可以回家歇息。
“老臣见过王爷。”老太医哆哆嗦嗦的见礼。
“免礼。”离傲天虚扶一把,随即道:“本王是来给皇帝开药的。”
未等离傲天说完,那老太医疑惑的‘诶’了一声儿:“皇帝方才已经过来开过药了啊。”
离傲天捕捉到了话中的漏洞:“开过药了?自己来的?”
“正是。”老太医道。
“皇帝开的是什么药。”离傲天问,他方才闻了那个药,觉得味道十分刺鼻。
老太医轻咳一声面露尴尬,压低声音:“正好王爷来了,也跟着劝劝皇帝,皇帝虽然年轻气盛,但也要保重龙体啊,这后宫的嫔妃还未充裕,不要把龙子随随便便的给那些侍寝的宫女啊。”
离傲天蹙眉,脸都青了:“此话怎讲?”
“方才皇帝来找老臣,让老臣给她开一些能让她雄壮的药材。”老太医一边摆手一边往外走,说不下去了:“唉,可别是个栽了红颜里的皇帝啊。”
看着老太医的背影离傲天一张脸都僵了。
这个不知羞耻的小皇帝。
她还想怎的强壮?怎的威武?
离傲天拂袖朝乾清宫走去,走到一半开始慢慢的思索问题,莫非……小皇帝那方面不太强?
所以用药材给自己补补?
呵……
看来小皇帝在这方面还挺勤勉好学的嘛。
乾清宫。
奇怪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响起。
哼哼唧唧的,嗯嗯啊啊的,叫唤的十分尴尬,从外面打水回来的茉莉把面盆放下,循着声音去找来源。
当她循着声音找过去以后登时就懵了。.
那声音绝对瓷实。
离玉树的脑袋都磕晕了。
眼冒金星,给这黑漆漆的药柜点燃了一盏照明烛啊。
“幸亏朕的脑袋硬,否则一定磕漏了。”离玉树揉了揉后脑勺,疼的她挤眉弄眼的。
那老太医就算是耳朵再不好使也是能听到个一二三四的。
“谁。”他老兮兮的声音带着警觉响起。
胖胖的身子佝偻着在太医院里转悠了一圈,竖着耳朵听动静,他自言自语:“明明听到有耗子的啊。”
喵的,把朕当耗子了。
老太医寻了一圈都没发现耗子,气喘吁吁的坐了回去,未等喘上三两口气儿,离傲天的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传了进来:“您来了,方才本王还特意过来了。”
“老臣接到了王爷的飞鸽传书自然是要赶过来的。”老太医笑眯眯的说。
离傲天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分辨了。
深沉,醇厚,带着致命的磁性,好听的让人合不拢腿。
离玉树允着手指,屏住呼吸静静的听他们的动静。
她双手撑在药柜子上,透过那个洞洞去看外面,隔着薄薄的屏风,离傲天英俊的面容变的模糊,不过依稀能看清楚他的轮廓。
他好似神神秘秘的,说话也可以压低:“太医,本王有一苦恼。”
“王爷说来听听。”太医问。
离傲天簇簇眉头,道:“本王似乎偏爱于男子。”
闻言,太医闪过一抹惊愕的神情,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龙阳之好,这……倒也是正常,史上倒是有这种情况,这个不算什么病,王爷别往心里去,王爷若是想除去这症状只有少与男儿接触了。”
少与男儿接触?
也就是说以后不见离玉树了?
这恐怕是不行。
离傲天摇头:“本王打算正视这个问题。”
“王爷光明磊落,正视这个问题也无不可,人还是要自己开心一些,活的那么累做什么。”老太医似乎见多了皇室各种各样的怪异现象,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躲在药柜里的离玉树整个一大写的懵。
看来皇叔这是盯上朕了啊。
难怪不要大臣家的千金。
不行,朕得看看哪家大臣养的是公子。
“阿嚏。”药柜里的空气不大好,让离玉树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喷嚏让老太医和离傲天面面相觑:“太医可否听到了方才的动静?”
老太医点头:“听到了,哎是个耗子,方才就在呢,老臣还打算捉耗子呢,省得耗子嗑坏了这些药材。”
离傲天方才也没太听清楚那声音,听老太医说是耗子也就信了:“需要本王帮忙?”
离玉树翻眼皮。
喵的,你们见过会打喷嚏的耗子啊。
恰时。
茉莉哭哭啼啼的跑到了太医院,看到离傲天以后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扑通’跪到了地上:“王爷,奴婢可找到您了,皇帝……皇帝她不见了啊。”
闻言,离傲天脸色瞬变,当即起身:“什么!”
离玉树的眼珠子瞪的大大的,握起的拳头恨不得塞到嘴巴里。
茉莉,你个碧池。.
“没想到我这小女婿还挺爱干净的。”大臀妇人掐了一把离玉树的小脸儿:“漱啥口,吃的东西不是都白吃了,留着。”
哇擦。
这个也行。
这玩意也能留?
“起来吃东西。”大臀老妇人拍拍离玉树的脸蛋儿。
“吃啥?”离玉树被拐的说话也带着腔调了。
“吃饭呗。”大臀妇人说。
这家子吃饭挺有意思的。
把饭桌子撂在了破院子里。
还挺时髦,露天儿的。
最时髦的便是旁边有两头猪,那两头猪面前放着两盆猪食,它们正吭哧吭哧的吃的可香了呢。
“你们都是与猪共食?”离玉树问,别人都是与狼共舞,他家是与猪共食。
“咋的,猪是我们的好伙伴。”大臀妇人剜愣下大眼珠子。
不一会儿,一个脸带黑纱的女子飘飘的走了过来。
女子头戴斗笠,脸带面纱,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
目测,这便是大臀妇人的女儿。
这得磕碜成什么样儿才得捂这么严实啊。
“我女儿比较害臊,现在就不让你看了,你也别太着急,夜里你们成亲的时候就能看到了。”大臀妇人喜滋滋的说。
离玉树半天都没动筷子,此时一听这话食欲全无:“今夜我们就要成亲?”
“瞧把你乐的。”大臀妇人朝那女子眨了眨眼:“闺女,这下放心了,快进去,把嫁衣准备好。”
“我要去茅房。”离玉树借口跑开了,却不想身后跟着两头猪。
那两头猪竟然盯着离玉树脱裤子。
她尿不出来了,只好提着裤子跑出来说要歇息。
谁曾想那大臀妇人居然曲解了她的意思:“行,赶紧歇息,夜里好有劲儿洞房,赶快跟我闺女为我生个大胖小子。”
夜啊夜。
你来的慢一些吧。
离玉树躺在炕上如坐针毡。
一会儿怎么和那女子上炕啊。
想想就恐怖,她搓了搓胳膊,这皇叔怎么还不来找她呢。
真是个废物。
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就这么响起来了,整的还挺热闹。
大臀妇人逼着离玉树换上了红色的衣裳,又塞给她一个红色的喜布,喜布中间绑着一个红色喜球,她还挺能整事儿:“拿着,一会儿争取把俺闺女扯进来,这是俺闺女想出来的注意,说是能增加情趣儿,瞧瞧俺闺女多聪明。”
离玉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想一脚把你闺女踹到怡红院去。
那土哈哈的红绳被那女子握着,中间还隔着个门帘,门帘上全都是脏兮兮的污渍。
离玉树做样子似的往回拉,那女子娇滴滴的往后扯。
一来一回整的离玉树都叽歪了,哼哼着:“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唱大戏,接闺女请女婿,两头母猪也要去。”
“夫君,你可真幽默,人家来了。”红色的裙裾飘来飘去的,就跟鬼魂走道儿似的,离玉树‘啪’的把喜布一丢,屏住呼吸,生怕这虎娘们把自己给办了。
好在这虎娘们盖着盖头:“你揭开嘛。”
哇擦,居然这么主动。
在宫中成亲都是用喜秤揭盖头,离玉树寻了一圈也没有喜秤啊,她的视线落在了…….
离傲天斜了一眼那个侍卫,把鸽子脚下面的信笺取了出来,阖上门,转身冲着豆子大的烛芯儿看了看,转而脸色大变。
这信笺是娉柔写给他的。
要求第二日在京城最奢侈的那个酒楼见面。
这个娘们,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离傲天眯起猎豹般的眸子,看了一眼手里的信笺,那张英俊的脸上噙着一抹凉凉的寒意,似有杀人的狠意,烛光忽闪忽灭的,好似也在害怕他,离傲天泛白的长指捏着那信笺将它送到了烛火上。
烛火试探性的拂了一阵风,随即迅速的把那信笺吞没了,信笺变成了一股灰儿。
离傲天若有所思的捻了捻手指。
正好。
明日出宫办两件大事。
当然,寻找离玉树是顶天的大事。
这一夜,他睡的并不安稳,以至于清晨起来时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他坐在黄梨木椅前闭目养神,茉莉进来哆哆嗦嗦的替他绾好了发髻。
他英俊逼人的面容映的阳光都黯淡了,略憔悴的面容给他布了一层淡淡的忧伤,让他整个人别有一番风味儿。
王爷真是英俊啊,茉莉心想。
离傲天的行踪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自己独来独行,他暂且不想大动干戈,带着一批批的皇侍们出去寻找皇帝,只好自己行动。
他想着小皇帝没有脚力定是跑不远想,她生的俊俏定会有人认得的。
离傲天的运气还算是好的,拿着画像问了问便遇到了在集市上买菜的大臀妇人,那大臀妇人一看到画像上的离玉树当即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骂骂咧咧的:“你是她什么人,妈的,这个混蛋小子把我闺女的清白给祸害了就跑了,我正愁找不到人呢,正好你们是亲戚吧,行,看你长的也行,你回去给我闺女洞房去。”
离傲天眉头一簇。
看来离玉树果然逃出宫来了,而且过的还挺滋润的,竟然还玩了个女子。
他的眸子更加的阴沉了,带着骇人的光芒。
他心里闷闷的,心想,离玉树凭什么碰女子。
自己因为她患上了断袖之癖,见到别的女子一丁点感觉都没有,唯独对他有感觉,可这厮却不管不顾自己的心思,跑出宫玩女子去了。
而且玩完以后一点也不负责,跑了,这一点跟先帝还真是一样啊。
那大臀妇人叽叽喳喳的说起来没完,离傲天本就心烦意乱,遇上这没眼力价的东西更是让他恼火,离傲天狠戾的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的吐:“信不信我杀了你。”
那大臀妇人不作声了。
只要有了离玉树的下落就成,他的心稍稍安了一些,看看天,已经到了时辰,他落落大方的来到了这个酒楼。
二层,挨着窗阁的牡丹间。
娉柔总是喜欢选这么个风花雪月的地方。
她来的很早,早早的便坐在这儿等离傲天,茶几上的茶水都已经续了一壶了,门被人推开,娉柔看到英俊的离傲天,心里一阵欢喜,喜悦的拧着风骚的小蛮腰凑了上去抱住了离傲天精壮的腰。.
过来二字说的落地有声。
让离玉树的小心肝儿一颤。
鼓囊了下腮帮子,挪动着步子,慢腾腾的过去了。
她扭捏着。
一张小脸儿上灰突突,脏兮兮的,就跟个小乞丐似的。
离傲天凝着她那双熟悉的,坏坏的大眼睛便看出来她是谁了。
他心中喜悦的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个小玩意儿竟然这么坏,想喂自己吃驴粪蛋。
这个小东西,看来真的是要好好收拾收拾了。
离玉树缩缩着肩膀,这不由的让离傲天想起了她在龙椅上把脑袋缩缩在龙袍里的情形了。
“里面是什么?”离傲天骨节修长的长指敲打着长腿,淡淡的问。
离玉树一翻白眼,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不过她不打算说实话,继续装傻充愣:“肉。”
“肉?”离傲天看她倔强的小模样,离傲天觉得有趣,敲了敲膳桌,道:“那你尝尝。”
离玉树瞪大了眼睛,她才不要吃呢,那是粪便。
闻言,娉柔看离傲天维护自己,高兴的火上浇油:“对,让她全吃了。”
离玉树不乐意了,转头:“你蹦跶什么,满嘴喷粪的东西,告诉你,这盘子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红烧狮子头,而是马粪,怎么样,好吃吧,味道不错吧,哼,早知道应该给你换成。”
离傲天倏然站起来,这个小东西,真是太过分了。
马粪!
这两个字让娉柔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趴在门外干呕起来,呕完以后跑回来,两个眼睛直冒火星:“我要杀了你。”
她跟个疯狗似的朝离玉树冲来。
“嗷嗷。”离玉树杏目圆瞪,下意识的‘噌’的蹿到了离傲天的身上,两个小胳膊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双腿灵活的勾住了离傲天精壮的腰,她吓的直哆嗦,在离傲天耳边悄悄的说:“嗷嗷,皇叔,救命呀。”
有趣。
看她自曝身份,离傲天勾起了唇角,捏了下她的腰:“皇帝这又是出宫微服私巡了?”
“哎呀皇叔,这些事以后再说嘛。”离玉树撒娇的说:“快,疯狗来了,她要咬朕的屁股。”
娉柔看离玉树抱着离傲天,气的尖叫:“你个狗杂碎,赶紧给我下来。”
“不下,不下,你个满嘴喷粪的丑八怪。”离玉树吐着舌头,一脸调皮的样子。
见此,娉柔气的端起旁边的热茶要往离玉树身上泼。
眼疾手快的离傲天迅速抱着离玉树闪到了一边,声音幽冷:“放肆!见到皇帝还不跪下!”
闻言,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娉柔也是一脸的惊愕:“她……她是皇帝?”
那掌柜的和店小二也吓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时,先前报官的官兵们哗啦啦的全来了,身后还跟着知府大人,因为这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出了事知府大人自然要来看看的,他一甩袖袍:“怎么回事啊。”
抱着离玉树的离傲天幽冷的看着知府:“皇帝在此,还不跪下!”
知府大人自然是认得离傲天的,吓的跪了下来:“王……王爷。”.
小狐狸怎么能玩的过大狐狸呢。
离傲天还是从她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丝丝纰漏,把小玉树的胳膊拽了起来,猎豹般的眸子灼灼的盯着她,问:“皇帝听到了微臣与太医之间的话?”
“没啊。”离玉树心里一虚。
“真的?”离傲天的眼神凌寒逼人,小玉树的眼睛有些虚了,急忙道:“朕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皇叔有断袖之癖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
怎的一激动把实话给吐出来了呢。
她猛地一吞口水,看向皇叔,离傲天眼里的眸光暧昧不明,一步步凑近她,她的腰卡在了腰眼儿上,完了完了,皇叔想跟朕嘿嘿嘿。
皇叔抓到朕就要跟朕嘿嘿嘿了。
朕的菊花不保啊。
“皇叔,你为什么要勾搭先帝的妃子。”就在离傲天的眼神灼热到燃烧的时候,离玉树一桶凉水直接浇灭了他的小火苗。
离傲天的脸色有些不大自然,深沉如煤炭,声音幽冷:“这还轮不到皇帝管。”
他想转身回去处理娉柔的事情,临了补充一句,声势骇人:“皇帝今日见到了什么?”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实话实说:“看到皇叔在勾搭先帝的妃子。”
离玉树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装作无辜的样子,气的离傲天是拳头紧攥,这要是换成别人,早就会说什么也没看见了,这个小东西胆子还真是大。
她看离傲天愤怒的样子,把手擎在半空然后往下顺气,对皇叔道:“皇叔,莫生气,莫生气,生气老的快,不过嘛,皇叔若是答应朕一个条件,朕也许就忘了呢。”
离玉树才没有那么闲呢。
管皇叔的那些破闲事儿干什么啊。
管他勾搭谁呢,他就算是勾搭尼姑跟她也没关系啊,她只是想得到她想要的。
再者说了,先帝对母妃不好,而且让自己在冷宫生活,她才不喜欢这种父皇呢。
“讲。”离傲天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离玉树身体灵活,双手撑在后面的木桌上,灵活的一跳,坐了上去,来回晃悠着小脚,道:“从宫中调出来几个宫人来这儿帮朕看酒楼,酒楼的名字也要改。”
“皇帝这是想自己做掌柜的?”离傲天眯起了危险的眸子。
“皇叔答不答应啊。”离玉树才不正面回答他的话呢:“你的娇滴滴还等着皇叔呢,不过,你的娇滴滴知不知道皇叔的秘密呀。”
离傲天牙冠紧咬,断袖之癖还不是这个小东西害的,他从齿缝中挤出来一个字:“行。”
“皇叔颇有大将风范啊,去吧去吧,朕在这儿等着。”离玉树嘻嘻哈哈的说。
回到牡丹间。
离傲天给娉柔解了穴,娉柔怒气冲冲的说:“傲天,皇帝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去杀了她。”
“你敢。”离傲天拦住她:“若是坏了本王的事,看本王如何待你。”
他凛然的黑眸太过骇人让娉柔收回了脚步,离傲天眯起了眸子:“不要试图威胁本王,到那时,你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皇叔脑袋被驴踢了。
朕关心你的破事干什么。
离玉树不想跟皇叔说话并向他扔了一个哈欠,她敷衍着:“恩,皇叔的终身大事,朕会想法子解决的。”
离傲天看着她张圆的打哈欠的小嘴儿,配上她脏兮兮的小脸儿有趣儿极了。
他浑身一哆嗦。
自己在干什么?
对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都能心里生出喜爱来。
但这个小东西似乎并不是断袖之癖,听闻还睡了一个女子。
想到这儿离傲天就好气哦。
不行。
就算她是直的也非得把她掰弯了不可。
离玉树若是知道皇叔存的这些小心思一定会跳马车的。
她张牙舞爪的伸了个懒腰,忽然想到什么,顺手撩开车帘看了看:“诶?这是哪儿?我们不回酒楼吗?朕还要想名字重新开业呢。”
离傲天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小东西还真是存着要逃走的心思呢。
他杵着侧额淡淡道:“那边那个方向有人成亲,过不去,我们绕一下路。”
“哦成亲啊。”离玉树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单纯的点点头:“恩,是该先给成亲的让路,恩。”
她自己重重的点了下头,觉得自己很善良,便靠在旁边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
打瞌睡的时候小脑袋一个劲儿的晃来晃去,好几次都差点磕到脑袋。
离傲天蹙着眉看了她半晌,慢慢的挪动着,挪动着,最后靠近了她,不自然的轻咳一声,然后大掌把她的脑袋摁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有了靠头的离玉树睡的更香了,跟个小猫儿似的在离傲天的肩膀上蹭了蹭,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大觉。
‘吁’的一声,马车终于停下来了。
车夫撩开帘子才想说话,离傲天把手指凑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车夫冷汗涔涔。
这皇帝和王爷的关系看起来好奇怪啊。
不过他不敢吱声,免得没了性命。
半个时辰。
离玉树伸着胳膊,伸着腿,大大咧咧的起来了:“咦?”
她忽然僵住了。
脑袋好像搁的不是地方,她用余光瞄了一眼。
喵呀。
朕的脑袋怎么跑到皇叔的肩膀上去了呢。
真是……
这样会不会被皇叔误会啊。
离玉树一个激动跳了起来,轿顶差点磕碎她的脑袋,她一边揉一边说:“朕的脑袋有点懵。”
“无妨。”离傲天淡淡的说。
虽然肩膀有点麻,不过总体感觉还不错。
离玉树回眸瞟了一眼皇叔的位置,哇擦,皇叔那边还有那么大的地方呢,而且她明明记得皇叔是靠着窗子坐的,怎的忽然离自己这么近呢。
她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离傲天一番,皇叔好不要脸哦。
“皇帝请下马车。”离傲天先下了马车,打算在下面拉她一把。
离玉树打着哈欠,心里琢磨着酒楼名字呢,一撩车帘,不乐意了:“诶,不对,怎么跑到皇宫来了,不行不行,走错道了,朕就说了要原路返回的,你们都不认路的,快,快回去,朕认得路,朕给你们指路,你说说你们,没有朕就是不行。”.
“不用管她,让她吃吃苦头也好。”离傲天垂头专注的批阅奏折,这些日子为了离玉树的事情,他根本没有时间管朝政,平日积压的奏折已经成了一座小山了。
看离傲天英眉倒竖的样子太监总管便看出来王爷这是生气了。
他在想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但又不知如何处理,思来想去,便斟酌着开口问:“王爷,奴才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
“啰嗦。”离傲天向来厌恶这般啰嗦之人。
太监总管一耸肩,道:“若是小皇帝肚子疼了,或是生病了,该不该请太医呢?”
空气中有一瞬的沉寂。
半晌。
离傲天‘啪’的把手中的毛笔拍在奏台上。
抬起头,棱角分明的俊脸蕴着一抹寒若冰霜的凉意,薄唇轻抿,吐出的话寒凉的刺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该不该请太医!”
“奴才知错。”太监总管跪了下来,万万没想到王爷竟然如此厚爱小皇帝。
“滚下去!”离傲天冷冷道。
太监总管离开后,离傲天开始皱眉沉思,是不是对离玉树太严格了?导致宫中的人都拿离玉树当回事儿了。
不行。
只有他可以欺负离玉树,除了他意外,任何人都不准欺负她。
午膳吃的饱饱的,离玉树拍了拍小肚子:“朕就是干吃不胖啊,这个胸也不胖呢。”
“胸可别胖。”茉莉捂住了她的嘴巴:“就这么平,挺好的。”
“无妨。”离玉树遣散了其他的宫人,抓着茉莉的手想说点悄悄话,最后觉得有些不大安全,于是,顺手抄起放在旁边的小薄纱蒙在两个人的脑袋上说起了悄悄话:“朕想逃走。”
“啊?”茉莉惊了。
“成何体统!”忽地,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闯入,吓的离玉树从藤椅上摔了下去,差点把她吃的午膳给摔出来。
她掀起薄纱一看,竟然是皇叔。
他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呢。
“皇叔。”离玉树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好。
茉莉垂着头。
离傲天显然是误会了:“皇帝要注意皇家颜面。”
离玉树翻着白眼想:皇叔和先帝的妃子搞在了一起,你都不要皇家颜面,朕还要什么颜面啊。
“朕太久没见茉莉了,回来亲热亲热。”离玉树胡编乱造,只要能打消皇叔的疑心就行。
“出去。”离傲天对茉莉冷喝一声。
茉莉离开,给了离玉树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皇叔坐,朕这儿有好多好吃的。”离玉树拍拍旁边的果筐。
“皇帝中午吃了那么多肚子不难受?”离傲天其实不想来的,可害怕这个小家伙吃东西不节制,吃坏了肚子,左右都是放心不下,只好来了。
离玉树摇摇头:“不难受啊。”
她暗暗思忖:吃你点东西都心疼成这样,哼。
看她怡然自得的样子,离傲天的心情不由得轻快了,这个小东西在宫中还是挺好玩儿的,她若是一直这么乖乖的,可以留她一命:“酒楼的名字皇帝想好了?”.
离玉树的起床气消下去了一些。
在龙榻上舒服的伸着懒腰,听着茉莉的话整个人都静止了:“什么?”
茉莉还想呢,皇帝的耳朵怎么还聋了呢,是不是高兴过头了,又乐呵呵的重复了一遍:“鸡肉啊,皇帝不是让奴婢把那只大公鸡给剁了么,奴婢就给送到膳房去了。”
老天啊。
但愿这是梦一场啊。
离玉树张大嘴巴在龙榻上怔了好一会儿,脑袋嗡嗡作响,她一个鲤鱼打挺从龙榻上跳了起来,裹着宽大的龙袍飞一般的奔到膳房去。
膳房大婶正拿着铲子在大锅里翻炒呢。
离玉树的小手扒在膳房的门框上,欲哭无泪啊,膳房大婶回身放盐时恰好看到小玉树扒头瞅锅里的一幕,膳房大婶骄傲的想,瞧,俺的手艺又长进了,皇帝都已经等不及了,她回一个憨憨的的笑容:“皇帝,香吧。”
离玉树的魂儿都跟着那只大白鸡飞走了:“香……香……”
“皇帝再等一会儿吧,一会儿就熟了。”膳房大婶乒乒乓乓的翻炒着。
离玉树行尸走肉般的回到了内殿,看到茉莉劈头盖脸的一顿训:“你是不是虎,是不是虎,朕那是说梦话呢你也信,你也不看看那是谁的公鸡你就给拿到膳房剁了,你个虎玩意,杀鸡还要看主人呢,皇叔若是知道了非把朕给炖了啊。”
“啊?”茉莉瘫软了:“那可怎么办啊。”
“别吵了,让朕想想法子。”离玉树拍拍脑门,来回的溜达,期间净了面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些,漱口之后又戴上了束胸带,穿好了龙袍,正色道:“茉莉,去,请皇叔来朕这儿用早膳。”
“啊?”茉莉吃惊的问:“请王爷吃鸡啊。”
“恩。”离玉树点头。
“皇帝你……你疯了吧。”茉莉不敢去。
“快去吧,朕现在清醒着呢。”离玉树坐在膳桌前微笑,等着皇叔的到来。
茉莉去了……
当离傲天听到小玉树要和他一同用膳时十分惊愕。
莫非这个小东西开窍了?
乾清宫。
离玉树看着外面的太阳都像极了荷包蛋,她颇有耐心的等着,当一袭醮纱雪青色长袍的离傲天一脚迈进殿内时,离玉树的心差点磕着。
她保持着原汁原味的微笑:“皇叔来了,快坐下。”
离傲天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他忽然想到离玉树昨儿个说要给他一个惊喜,莫非就在今早?
他俊逸的脸噙着惑人的笑,幽深的眸蕴着熠熠的光芒:“皇帝今日怎的这般有心。”
“这些日子朕看皇叔似乎消瘦了许多,所以想着给皇叔补补身子。”离玉树起身,亲自将膳桌上的砂锅盖揭起,里面是鲜美肥硕的鸡肉:“这只鸡是早上现杀的,味道鲜美,汤也不错,朕不想一个人独吞,就想趁着热乎劲让皇叔一同品尝。”
说着,离玉树端起离傲天的碗给他盛了一碗鸡汤,又夹了几块儿鸡肉:“皇叔尝尝味道如何。”
期间,离玉树做的无比自然,任谁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树树酒楼’的匾额高高的挂在了酒楼外面。
匾额也是蛮有趣的。
树树酒楼旁边雕刻着一颗元宝树,那颗元宝数灰根,绿色,金灿灿的元宝挂在上面格外扎眼。
来来往往的百姓们纷纷侧目,觉得这个酒楼十分有新意。
离傲天今日在朝中办事并没有跟着她出宫,而是派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跟在身边。
这个侍卫在离玉树眼里就是皇叔派来的奸细,十分碍眼,于是,借着请这个侍卫吃茶的由头往里面放了一小包蒙汗药,一杯就给迷晕了,然后用缰绳把他捆起来丢进了柴房里,然后离玉树欢欢的跑去当掌柜的去了。
从宫内挑出来的十个宫人穿着‘树树衣裳’,翘着兰花指接客:“客官,里面请。”
虽然有些娘,有些别扭,但好歹是京城中众酒楼中的一抹清流啊。
离玉树一袭雪青色的长袍,将头发高高的束成了一个发髻,面如冠玉,眉眼如画,整个一英气逼人的贵公子,她扇着扇子望着源源不断的人,这可都是银子啊。
她在这边乐呵了,可有人却‘哭’了。
树树酒楼对面是一个茶楼,这间茶楼只接待达官显贵。
一根横栓将一扇窗子支起,清凉的风钻进了屋内,茶的清香流窜在空气之中。
云纹四脚茶几上摆着一套上好的茶具,茶盏里盛着清香的茶水,一双若女子般纤细修长的手捏起了茶盏将里面的水浇到了旁边的茶宠上。
顺着那双手朝上望去,看到了性感的喉结,如墨的青丝散在肩上,那张妖冶的脸如精心打造过一般,邪魅的桃花眼轻轻一挑:“把本座酒楼的名字改的如此弱智,真是庸俗!”
“九千岁,要不您出面?”侍候在九千岁身边的小厮讨好的问。
此人乃九千岁,名成涯,年纪轻轻却是先帝面前的红人,喜欢云游四海。
九千岁将一缕青丝散在后边,捏起茶盏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先帝的皇子竟然沦落到出来与本座抢酒楼了,真是笑话。”
“那小皇帝就是一个傀儡,幕后完全是王爷在操控。”小厮道。
九千岁眯着桃花眼,声音宛若空谷里的笛音:“本座总算遇到一个能力比本座强的人了,没想到皇室中还有如此有出息的人,本座可真是小瞧了离傲天了。”
“九千岁莫要生气,我们可以把酒楼抢回来,反正那酒楼本就是九千岁的。”小厮又为他斟了一盏茶。
呵……
若清风的般的笑容凝固在九千岁的唇边,他声音带着一股玩味:“不过,那小皇帝的脑子很有趣儿,能想得出这么二的名字,我倒是要去看看她还能有多二。”
“九千岁,您慢着点。”小厮道。
“孽畜,一会儿不许叫本座九千岁。”九千岁‘啪’的打了下他的脑袋。
小厮谨慎的问:“那叫什么?”
“叫本座涯公子或者是……涯涯……”说着,他眸光一转,阖起折扇,朝树树酒楼去了。.
“一百一十两!你抢劫啊!”离玉树叉腰指着他吼:“赔不了,顶多十两银子。”
“什么?十两银子?”九千岁邪魅的桃花眼闪烁着不悦的光芒,紧抿的唇微抖:“你打发要饭花子呢。”
离玉树誓要无赖进行到底,她歪着小脑袋,清秀的小脸儿一副欠揍的表情:“对啊,我就是打发要饭花子呢,看你这幅矫情样儿,娘娘闷闷,尿尿唧唧的,我看啊,你就是来讹钱的,怎么着,看我这是新开的酒楼欺负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
九千岁还是头一次遇到和他对着干的人呢。
他邪魅的桃花眼一眯:“今儿你若不给我这一百一十两银子,我们就官府见!”
呦呵。
还敢跟朕提官府。
离玉树就不信了,治不了这狗杂碎。
她卷起袖袍,朝门口吼了一嗓子:“关门,放狗。”
“是!”
咔嚓。
门被阖上了。
那只流浪狗被离玉树拽在手里,一点点的粗布腰带往外放,她笑嘻嘻的说:“客官,怎么样,去官府吧,我陪你一同去。”
“啊。”九千岁‘嗖’的蹿上了膳桌,蹲在上面:“拿走,拿走,快拿走。”
“拿走干什么啊,你不是说要去官府么,我和狗狗给你开道啊。”离玉树一边说一边靠近他。
九千岁俊容失色:“孽畜。”
“孽畜来了,来了。”离玉树欢欢的说:“怎么?还去不去官府了啊?”
“不……不去了。”九千岁摆手,生怕那流浪狗咬自己一身的口水。
离玉树‘啧啧’了两声:“不去了啊,那那些银两可怎么办呢?”
九千岁猛吞口水,看那流浪狗呲着牙,他摆摆手:“不……不要了。”
“原来是这样啊。”离玉树嘻嘻一笑:“可真是误会一场。”
恰时,店小二在她旁边道:“掌柜的,这客官的菜齐了。”
“还不赶紧给客官上菜。”离玉树横眉竖眼的。
闻言,九千岁猛摇头:“不……不吃了。”
“不吃了?”离玉树愤怒了,牵着狗狗上去:“我们给你做好了,你却说不吃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你知不知道辛苦,吃,给我吃,我问你,吃不吃。”
“吃,吃吃吃。”九千岁算是怕了。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把这些菜肴全都上齐了。
离玉树命店小二给她搬了一个木椅,她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吃吧,本掌柜的亲自作陪,不过,不许浪费。”
九千岁觉得自己命中和她犯克。
一桌子的菜肴用过之后,九千岁已经撑的直打饱嗝,离玉树的小脑袋瓜儿算的特快:“一共是一百五十两银子,拿来吧。”
“什么?这么贵,你抢劫啊。”九千岁一下子精神了。
“你点的都是本酒楼的特色菜,这个鲍鱼乃是最新鲜的,还有这个醉虾,还有这个乃是宫廷里的菜肴,还有你喝的酒名叫一滴一,喝一口就一两银子,你方才喝了六口呢。”离玉树一个个给他掰开了揉碎了算。.
“再者说了,那是先帝的皇子,我怎能公开和先帝的皇子抢酒楼呢。”九千岁打开折扇扇了扇风:“本座要让小树树自己知难而退,这样本座接过这酒楼的时候她也就说不出来什么了。”
那小厮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们会不会闹出人命啊。”小厮担心的说。
九千岁将挡在面上的黑色面纱取下来,妖冶的眸子百转流光,薄唇轻动:“只是拉肚子的药粉而已,怎会出人命呢,若不信的话你现在吃上一包。”
“别别别,九千岁,那我们行动吧。”小厮道。
二人作战计划开始。
爬墙,乃是此计划的第一步。
小厮蹲在地上:“九千岁,来,上来。”
“等一下。”临到关键时刻,九千岁忽然大喝一声,惊的那小厮差点坐一个大屁蹲:“九千岁,怎……怎么了?”
九千岁凑近了小厮的肩膀,弯下腰细细的看了一眼,他皱起了俊脸捏起了一片脏兮兮的树叶:“脏死了脏死了,幸亏本座发现了,不然会蹭到本座的衣摆上的。”
小厮好一阵子的无语。
九千岁优雅的攀上了小厮的肩头,双手扒在砖墙上往里面巴望着。
“……”小厮觉得肩头很重:“九千岁你哆嗦什么啊。”
九千岁与对面的‘老朋友’两两相望,深情凝视着,许久,他嗷的一声从小厮的肩上跌了下来摔在地上。
“九千岁,你怎么了。”小厮赶忙把他扶起来。
“狗,好多狗。”九千岁想想方才的情形便毛骨悚然的,一张俊脸变了色。
“那我们的计划……”小厮试探性的问。
“计什么计,命都要丢了。”九千岁双腿瘫软,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双手撑地打算爬起来。
在他欲要起身的时候,身子僵硬了:“等等,本座觉得掌心黏糊糊的。”
小厮在一边看着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帕子。
九千岁噤着鼻子把手缓缓抬起来来延缓自己视觉的冲击力,当他摊开手心时,还是忍不住的在心里怒吼:“这……这是什么!是什么!”
小厮被九千岁这声怒吼弹的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他小心翼翼的上前,闻了闻,看了看,坦诚道:“九千岁……是……是。”
他妖冶的眸子此时唯有愤怒,唯有愤怒!
“沐浴!沐浴!本座要沐浴!”九千岁深呼吸,闭上了眼睛,愤怒的大步流星朝前走。
内务府的太监总管已经在外恭候多时了。
“茉莉姑娘,皇帝可否沐浴好了?”太监总管自从上次听了离傲天的话以后便不在大事小事去找他禀告了。
茉莉捧着脏衣裳出来:“沐浴好了,现下歇着呢,总管进去吧。”
沐浴过后的小玉树脸蛋水嫩嫩的,舒服的躺在藤椅上,两只小脚丫缩在珊瑚毯子里,嘴里含着一个樱桃:“总管,快坐。”
“奴才就不坐了。”太监总管谦卑的上前,将手里的东西呈在高几上:“这是皇帝要的东西。”.
半盏茶的功夫。
“茉莉,进来吧。”离玉树将铜镜扣在奏台上,手里把玩着毛笔,欢欢的叫着茉莉。
充满好奇心的茉莉跑过去一看‘呀’的一声:“皇帝,你的脸怎么了?”
离玉树小嘴儿一咧,呲出来一口雪白的小牙:“怎么样?像不像戏子?”
“像傻子。”茉莉诚实道。
离玉树用黑色的墨汁把自己的小脸儿全都涂黑了,若是不呲出那口小白牙谁也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人。
“休得胡言。”离玉树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换上了粗布的衣裳,装作自己是个挑粪的伙计溜溜的跑出了宫。
树树酒楼。
朕的大好河山啊。
离玉树顶着众人异样的眼光溜到了后厨,寻到了小肚子:“去,让后厨给朕做几道硬菜。”
一个小小的皇叔怎能降住朕呢。
小肚子有些搞不懂离玉树的脾气秉性,上了几盘硬菜以后便退下了。
她左手拎着鸡腿,右手抓着红烧肉吃的那叫一个香。
正打饱嗝的时候,门口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哇擦。
竟然是小麦穗。
“麦穗儿,你等等。”离玉树急切的唤住了他。
来这用膳的九千岁听到有人唤自己冷不丁回头一看,嗷的叫唤了声:“黑无常?”
“你还白无常呢。”离玉树朝他伸出油乎乎的小手。
“别碰我。”九千岁耸着肩膀,朝后退去:“脏死了,脏死了,别碰我,有话好好说。”
离玉树觉得他挺矫情的,穿着一袭白衣就能装小白兔了:“你不认得我了?”
“你……你谁啊。”九千岁妖冶的眸细细的打量着。
“我是这儿掌柜的啊。”离玉树一呲白牙。
九千岁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你上哪儿掏灰去了。”
“去去去,一边去。”离玉树得瑟的小腿儿:“你胆儿还挺大啊,还敢来。”
“本座乃是正经生意人,上次来这儿觉得这的菜味道不错,便想着再来尝尝。”九千岁一本正经的说,他想,看在先帝的面子上就放过她吧:“掌柜的可要一视同仁,不可再把你的狗搬出来了。”
离玉树见他这回如此和蔼可亲,又没有捣乱,只好笑眯眯的义气般的拍了拍他的胸膛:“好说,好说,只要你付钱吃饭,本掌柜的便不会为难你。”
“手,你的手。”九千岁咬牙切齿的看着离玉树油乎乎的脏手:“你没有洗手就碰本座的衣裳,你……本座要回去换衣裳,要换衣裳!”
说着,九千岁‘噔噔噔’的跑下了木梯。
离玉树摊开自己的小手看了看:“好奇怪,挺干净的啊。”
恩,是干净,那油全都蹭到九千岁的衣裳上了。
做一个‘贼’不容易,做一个聪明的‘贼’更加不容易。
吃的太饱,智商干扰。
小玉树挑粪的筐也丢了,斗笠也没了,无法装作小厮混进宫中了,她只好翻墙头。
她摩拳擦掌的仰头望着高高的城墙,朕要翻过去。
她一脚踩着石头,一脚往上粗溜,吃的太多,行动懒散,她双手抓着城墙的瓦片,两条腿儿一闪才要翻过去便被人给拽了下来…….
“皇叔慢走,不送。”离玉树昂着嗓子嗡里嗡气的说。
离傲天捏紧了拳头,自己的颜面就这么被离玉树踩在了脚底下。
“行。”离傲天也不好舔着脸继续迎合小皇帝,哄着小皇帝,只好愤怒的冷哼一声,随即拂袖而去。
他顺手把锁子锁上了。
铿锵的脚步声回荡在空空的天牢之中,离傲天听的特别揪心,瘪着小嘴儿:“皇叔,皇叔你就这么把朕给抛下了。”
御花园。
满身怒火的离傲天大步流星的在假山上飞来飞去来解心中的忧郁。
他捏紧了拳头一拳砸在树根上,树叶如雨一般从枝杈上纷纷落下。
“王爷。”一个皇侍恭谨的来到他面前。
“讲。”靠在树上的离傲天捏了捏眉心,迈着长腿朝鹅卵石小路上走去,拂来的风卷起离傲天墨黑的青丝,棱角分明的脸噙着一抹凉意,皇侍都想逃开,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苏将军邀王爷到宫外的茶楼一叙。”
离傲天深邃的眸骤然眯起,苏将军找本王做什么。
宫外的夜似乎更清明,茶楼内散发出的阵阵茶香将这浑浊的夜洗涮的更干净了些。
橘色的马灯挂在茶楼的墙壁上,将茶间照的灯火通明的。
一袭玄衣的离傲天浑身散发的王者气概让整个茶楼都凝重了,苏将军见来人爽朗的笑了一声:“王爷,请坐!”
离傲天一拂衣摆坐在茶座上,声音清濯:“苏将军今日前来找本王有何要事。”
苏将军并未直奔主题,而是为离傲天泡好了一壶上好的茶,推到他面前:“王爷请用。”
看到苏将军他便想起了离玉树的身世,这个先帝的假皇子,苏将军的真少爷。
“苏将军想说什么便直接说吧。”离傲天深邃的眸光忽明忽灭,骨节分明的长指将茶盏推出去。
苏将军的脸一僵,只好硬着头皮装可怜:“王爷,也许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话会让王爷不舒服,但微臣也是没法子了啊。”
离傲天没有接他的话茬,看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苏将军看他不作声,继续道:“当初先帝在的时候亲自为王爷和小女苏瑾色赐婚,现在王爷和小女都到了适婚的年龄,不如……”
“不如什么?”离傲天声音幽冷。
“小女爱慕王爷已久,微臣的意思是不如让小女进了王爷的门。”苏将军笑眯眯的说。
“本王的门是谁想进都这么容易进的?”离傲天声线冷若冰寒。
苏将军一愣,失了面子。
“苏将军,这先帝……”
“先帝已经死了。”离傲天插了一句话茬子。
“王爷,小女这些日子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十分思念王爷,我这个做爹的也……也心疼啊。”苏将军的脸上浮了一抹沧桑。
离傲天骨节分明的长指敲打的茶盏的边沿:“你这个做爹的心疼是自然的,本王与令千金没有任何关系,不算太心疼。”
“王爷能不能见一见小女。”苏将军终于舍下了老脸,斟酌的问。.
“恩。”破天荒的,离傲天通通答应了。
这让离玉树好生诧异啊。
她心里美滋滋的,心想,下次皇叔再跟自己得瑟,自己就主动坐大牢,把牢底坐穿了,非要好好吓唬吓唬皇叔才好。
瞧瞧皇叔被自己弄的溜直的。
“这只鸡腿就别吃了,本身就不是给皇帝的。”离傲天收了铁杆,把那鸡腿从绳子上扯了下来。
离玉树歪着脑袋疑惑,黑乎乎的小脸儿上也噙着疑问,呲着一口小白牙,天真的问:“那这只鸡腿是给谁的啊。”
“喏。”离傲天悠闲的靠在一边,下颌朝某个方向抬了太抬。
离玉树循着离傲天的下颌望去。
树根底下蹲着一只哈巴狗,吐着红舌头。
皇叔,我要咒你的鸟儿跟针一样细。
“皇帝不走?这只狗可是亲眼目睹了你偷吃了它的鸡腿,若是性子大发不小心咬伤了皇帝……”离傲天就喜欢说话说半截,就跟屎拉了半截一样,他不难受么。
离玉树的腿一软,毕竟抢了狗的东西是没那么好打发的:“皇叔拉朕一把,朕的腿有点疼。”
她软弱无骨的小手搭在离傲天宽厚的掌心里,还挺暖和。
离傲天一把将她扯下来,让她半个身子靠在自己身上,离傲天发现她走路一拐一拐的,直接蹲在地上,拍拍自己的肩:“上来。”
“啊。”离玉树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小嘴儿。
其实她倒是很想骑在皇叔的背上,但是她的包子会不会被皇叔感觉出来啊。
不行。
一定能感觉出来的。
她还想趁着这个机会耀武扬威一把。
离玉树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皇叔,朕的童年比较凄惨,先帝又没有疼爱过朕,其实朕一直羡慕其他的孩子……”
“皇帝羡慕什么?”离傲天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问。
离玉树眨巴眨巴眼睛:“皇叔能答应朕么?”
“说说看。”离傲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离玉树的手拍了拍蹲在地上的皇叔肩膀上:“皇叔,朕……朕想玩局举高高。”
“举高高?”离傲天没听过这个词儿:“什么是举高高?”
离玉树神秘兮兮的说:“很好玩的,朕教皇叔,皇叔别动。”
离傲天果然一动不动。
离玉树偷偷的笑:“皇叔再蹲低一些,不知道朕的个子矮啊。”
离傲天又蹲了蹲,离玉树摩拳擦掌的把小手撑在离傲天的后背上,然后一条腿迈在了皇叔的脖子上,又迅速将另一条腿骑了上来,她的手拍了拍离傲天的脑袋:“皇叔,快,把朕举高高。”
这就是举高高?
离傲天的脸都沉了。
这哪是什么举高高,这明明是骑在本王的脖子上拉屎。
骑也骑了,赶也赶不下去了,谁让自己闲的慌非要把皇帝从牢房里请出来呢。
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吃啊。
就这样,离傲天举着离玉树回到了乾清宫,亏的是夜里,离傲天心里祈祷那些宫人们的眼睛赶快瞎掉。.
“本王。”隔着薄薄的窗纸,离傲天性感到致命的声音传了出去,恍若空谷的潺潺流水。
小厮吓的一惊,在一边的九千岁忽然觉得这内力无比强大,也对那武器十分好奇,便插嘴问了一句:“你是用什么武器打的他。”
“沐浴的水。”离傲天声音寡淡。
“沐浴……”九千岁喃喃重复着,倏然反应过来什么,把小厮推开,敞开广袖袍捂住了鼻子:“脏死了脏死了,幸亏本座没走在你面前,否则这脏兮兮的沐浴之水该溅到本座的身上了。”
橘色的烛光忽闪忽灭。
木桶内温热的水早已凉透。
离傲天倏然从水中旋起,满身的水珠甩在了四周,醇厚的内力一瞬将全身的水逼干,长臂顺手捞起了一旁的月白色中衣拢在了身上。
如墨般的青丝散在肩头,细碎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滑在中衣上。
他如王者般高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墙壁上是一头猎豹,那一瞬,恍若与离傲天的神影重合。
‘砰’的一声伴随着狂风,门被离傲天醇厚的内力震开了。
“九千岁别来无恙啊。”离傲天凌厉冷酷的声音从薄唇中吐出,黑曜石的眸闪烁着寒戾的光芒。
九千岁弹了弹袖袍上的浮尘,敛着妖冶的眸洒脱的走进来,小厮有眼色的替他们阖上了门并退下。
“进本王的王府有一个规矩,九千岁不会不知道吧。”自打九千岁进来以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变的剑拔弩张的。
“呵……”九千岁嘲讽的笑,恢复了肃穆的神情:“本座不喜来别人家做客,自然不知道规矩了。”
离傲天不理会他的椰输,声音清清冷冷:“来本王王府没有椅子,本王坐着,只好劳烦九千岁站着了。”
“……”九千岁环绕了一圈,果真没有多余的椅子,这个王爷在先帝在位的时候便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现在更是嚣张!
别以为九千岁愿意来。
他还不是为了小皇帝,若是能跟小皇帝拧成一股绳将王爷的戾气狠狠的杀上一杀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在小皇帝和离傲天之间,九千岁自然会主动站队在小皇帝那边了。
因为这个王爷实在是太嚣张了,嚣张的让他极其不爽。
“无妨。”九千岁故作大方道:“反正本座也不喜欢坐别人的椅子,脏的很,免的把本座的衣裳弄脏了。”
“九千岁今夜偷偷摸摸前来有何要事?”离傲天看他一副小白脸的样子极为不痛快,加之之前他在先帝跟前做了不少事情,给他下了不少绊子,所以离傲天对他的印象极其差:“莫非九千岁离宫之后过的十分贫瘠,想来本王府上做个差事?”
什么!
竟然如此羞辱自己。
他好歹也是个堂堂的九千岁!先帝跟前的红人。
“离王爷没有你这么说话的。”九千岁展开折扇,将怒气扇掉:“本座今儿来是为了提醒你,莫要欺负本座的小树树,让她安安稳稳的当皇帝,你也安安稳稳的做你的王爷。”.
“这么说皇帝并非是真的想死,而是再跟微臣抗议?”离傲天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小漏洞,声音沉沉压的离傲天喘不过气来。
离玉树一愣。
皇叔……莫非是朕腹中的蛔虫?
不过,她自导自演的戏硬着头皮也要演下去,离玉树猛烈摇头:“不不不,朕是真的想自尽,尽管皇叔把鸡爪子还给朕,让朕吃饱,不让朕上学堂了,朕还是得自尽。”
真是软硬不吃的小东西。
不过,没关系。
离玉树这种小把戏他见的多了,离傲天靠在龙榻塌柱上:“不知皇帝跟哪些不三不四的人学的,还跟微臣玩上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他说,她听。
心不在焉的。
“既然皇帝想驾崩,那微臣就成全了皇帝。”离傲天颀长伟岸的身躯径直朝方才她上吊过的地方去:“皇帝,拿着你的白绫过来。”
瞧。
狼子野心。
离玉树咬着银牙,心想,完了,这回不死也不行了。
不过她得祈祷这条白绫也不结实。
她偷偷的拽起被单白绫的两端使劲一抻巴,怎么这么结实啊。
她握着白绫小娘们似的走了过去,夹着腿:“皇叔。”
“恩?”离傲天懒散的瞟了她一眼,下颌朝横梁抬了抬:“吊吧,微臣恰好闲来无事,观赏观赏。”
“观赏朕自尽?皇叔的口味还真是特别啊。”离玉树咬牙切齿的说:“皇叔就不怕?”
“不怕,皇帝莫要浪费时辰了。”离傲天颇不耐烦的催促着:“若是上路上晚了,恐怕喝不上热乎的孟婆汤了。”
“朕就喜欢喝凉的。”离玉树现在是能犟一句嘴就犟一句嘴。
离傲天冷眼横着她。
她磨磨蹭蹭的爬上了那个木凳子。
离傲天好整以暇的靠在藤椅上,后觉得硌着了腰眼儿不舒服,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嘶”倒抽冷气的声音从离傲天的唇中吐出。
不坐不要紧,坐下之后离傲天才明白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离傲天的脸青紫青紫的,深眸骤然收缩,他没有尖叫出来,而是从喉咙里发出性感的闷哼声,这让想要自尽的小玉树感到十分奇怪:“皇叔你怎么了。”
离傲天英眉蹙起,沉厚的声音都变了腔调:“你……你往藤椅上放什么了。”
离玉树轱辘着大眼睛想,忽地一拍脑门:“呀,针,针在上面呢,皇叔不会是……”
“针!”离傲天的眸子都迸出火来了。
“皇叔,朕帮你。”离玉树也着急了,那玩意扎进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离玉树一着急,脚下没站稳,跐溜一滑,整个身子向前倾去,木凳子‘咣当’飞了出去,她‘扑’的朝离傲天奔了过去。
“啊,皇叔快闪开。”离玉树张牙舞爪的叫唤着,朕控制不住朕自己啊。
她呜呜哇哇的将整个身子都压在了离傲天的身上,离傲天没来得及闪开,只觉得胸膛上一重,臀部一痛,那根针插的更深了,离傲天痛的冷气直呼:“皇帝真是微臣的克星啊。”.
怎么有一股子湿滑,凉凉的感觉呢?
离玉树抬头一看。
她哭了。
喵呀。
怎么把脑浆子给撞出来了啊。
离玉树下意识的用小手捂住了脑袋壳儿:“快,宣太医,朕的脑浆子都给撞出来了。”
“……”小肚子一脸懵圈:“皇帝,是豆腐,你方才撞豆腐上了。”
闻言,离玉树望过去。
果然,小肚子手里捧着一块儿方才被她撞碎了的豆腐,她真想呼他一巴掌:“朕呼死你,朕撞上豆腐上了,你撞猪上了吧。”
“皇帝饶命。”小肚子连连求饶:“奴才不忍看皇帝英年早逝啊。”
“行了行了。”离玉树觉得豆腐还挺滑溜的,她从脑门上挖下来一块儿豆腐尝了尝,赞不绝口:“不错不错,夜里告诉御膳房做一个小葱拌豆腐。”
小肚子看皇帝没有自尽的意思了只好道:“皇帝,看开一些,生活如此……”
“没错。”离玉树拍了拍小肚子的脑袋,摇头晃脑道:“生活如此多娇,皇叔如此风骚,朕要振作起来。”
“……”
她把那拍碎的豆腐在脸上一顿揉搓,想着,这豆腐比皂角粉管用啊,滑滑嫩嫩的,舒服极了,离玉树喝了一杯牛乳茶后便一拍胸脯:“走,会会那大学士去。”
学堂。
小呀么小玉树啊,背着个草筐上学堂,不怕大学士,不怕皇叔骂啊。
所谓的大学士真的是长着白色胡须的怪爷爷呢。
好糊弄。
看他长的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拜见学士。”离玉树规规矩矩的拎着草筐伫立在门口。
大学士正哆哆嗦嗦的练书法呢,见来人,赶忙撂下了笔墨,颤抖着双腿上前,他才准备跪拜,离玉树上前扶住了他:“学士不必如此多礼,朕不会怪罪的。”
“好,好。”大学士感动的老泪纵横啊,他浑浊的眸落在离玉树的草筐上,疑惑的问:“皇帝这是去踏青了?还是去捡鸡蛋了?怎的拎着筐啊。”
离玉树一本正经道:“朕第一日上学堂,宫女还未来得及给朕缝书袋,朕又不想耽搁学习功课,只好拎着筐来了。”
“皇帝如此勤勉好学,老臣倍感欣慰啊。”大学士抹了抹眼泪儿。
“恩,欣慰欣慰。”离玉树有些不愿意呆了,她板板正正的坐好,听大学士讲书中乡村里的爱情故事。
离玉树耷拉着脑袋,不知皇叔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她的水平吗?
有诈!
当她打着哈欠捧着筐回到乾清宫时发现皇叔早已等候她多时:“皇帝学的怎样啊。”
“不怎样。”离玉树拎着草筐把里面的笔墨纸砚全都拿了回来,玩世不恭的打了个哈欠:“大学士不教朕学好,总是跟朕讲一些情情爱爱的事,皇叔,朕不要去了。”
“怎么可能。”离傲天满脸诧异,这个大学士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学识渊博,怎会讲一些乌合之事呢。
“真的,什么爱也,爱乎。”离玉树懒散的瘫在藤椅上,把自己最恶劣的一面展现给皇叔。.
这嘲笑乃是对九千岁**裸的蔑视。
“本座……本座难道不像金主?”九千岁拿起随身携带的小铜镜照了照。
妖冶的眸,俊俏的脸,红唇白牙:“颇有大将风范,怎会不像金主呢。”
“颇有大酱风范,肉酱的酱。”离玉树捧腹大笑。
“看来本座不拿出来硬茬子是不行了。”九千岁旋起了旋风长腿儿,那双金贵的缎纹靴倒是挺值钱的,离玉树灼灼的盯着刻印在缎纹靴上的红宝石,想着若是能抠下来该多好啊。
他一扫横腿儿,来了个神龙摆尾,摆了一个潇洒的动作,最后一个没站稳‘吧唧’摔在了地上,离玉树挠挠额头,莫非这是传说中的蛤蟆功?
九千岁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出糗了,他盘腿坐在地上,优雅的伸出一只脚,把葱玉白的手探向了缎靴里,摸来摸去的,最终摸出来一张折起来的纸张。
“这是什么?银票?要收买本掌柜的?不不不,不行。”小玉树摆着手,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那张纸。
小东西,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嘛。
九千岁慢条斯理的展开了纸‘啪’的拍在膳桌上:“地契!本座的名字还在上面呢。”
这酒楼不会真的是他的吧。
离玉树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她是认得字的,在宫外就不必装文盲了,在地契的最下角有一个红红的戳印,上面印着成涯二字。
“你叫成涯啊。”小玉树问。
“怪生分的。”九千岁妖冶一笑:“叫本座涯涯就好了。”
“涯涯?”小玉树作了一个干呕的动作:“你你你……你想收回酒楼?我告诉你,不给。”
九千岁摇晃着长指:“本座不要,送你了。”
“为何?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小玉树才不相信他有这么好心呢。
九千岁神秘一笑:“小树树,下次见面本座再告诉你。”
临走时,九千岁将荷包里的玉佩给了离玉树:“小树树,留着,将来自会有用的。”
小玉树捧着玉佩看了一会儿又放在牙上咬了咬,好玉。
回到皇宫的小玉树左思右想,没想到这个涯涯还挺有意思的,至少没有为难她。
算啦,算啦。
朕这么大度的人就不跟他斤斤计较了,第一次见面时的矛盾就这么忘了吧。
她‘咯咯咯’的在龙榻上笑,却不想一双大掌在她的腚上拍了一下:“放肆,谁敢动朕的龙腚。”
“本王。”离傲天一副傲然的模样,这回没有自称‘微臣’,这个小东西回来的倒是早,只是为何这般开心,在宫外遇到了什么事儿。
“皇叔啊。”离玉树一本正经的坐起来。
离傲天的视线落在那块儿剔透的玉佩上:“这是从哪儿来的?”
他的手一快,把玉佩夺了过来细细的看着,触及到玉佩上的纹路时,眸色一深:“哪儿抢的?”
“皇叔,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小玉树趁着他不注意把玉佩抢过来护在手心里:“这是涯涯给朕的。”.
她的小手挺油的。
方才抓了一个麻团,抓了一个包子吃,她油腻腻的小手亲昵的拍着苏锦瑟的手。
这一举动若是在外人看来定是色胚皇帝调戏苏将军家的苏小姐。
小玉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这样才能证明她乃是堂堂正正的男儿啊。
苏锦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看着离玉树色眯眯的模样吓坏了,总以为他要非礼自己,尝试着朝后缩了缩手:“皇帝,请先放开臣女,臣女有话要说。”
“这么说挺好的。”离玉树死也不松手,把苏锦瑟的五根手指头摸了个遍。
忍住作呕的感觉,离玉树腾出另一只手去摸苏锦瑟的脸蛋。
不摸还好,一摸掉了一脸的胭脂水粉。
这苏锦瑟是掉进面粉缸里了?
那苏锦瑟在心中暗暗咒骂着离玉树,狗皇帝,天下男子果真一样,看到自己的美色走不动路。
她一咬牙,搬出了离玉树所忌惮的人,声音娇柔:“臣女与离王爷可谓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一见钟情,但王爷一直心系朝廷,无暇陪伴臣女,臣女十分思念王爷,不求现在与他成亲,只求日日陪伴着王爷,照顾他。”
苏锦瑟说的那叫一个感人至深。
“所以呢?”提及离傲天,小玉树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跟碰了瘟神似的松开她的手,凉着一张小脸儿看她。
苏锦瑟忽然起身从座位上‘扑通’跪在了地上,捏着刺绣鸳鸯的帕子低低的啜泣着:“皇帝,臣女求求皇帝让臣女入宫吧,以侍女的身份入宫也行,就让臣女留在王爷的身边吧。”
一言不合开跪啊。
而且苏锦瑟对离傲天还真是一片深情哪,不单单是跪,竟然‘咣咣’的磕起了头。
离玉树一慌,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唉唉唉,你别磕头啊,这没过年没过节的。”
“望皇帝答应。”苏锦瑟依旧在磕头。
“让朕想想。”离玉树作了个噤声的动作,敲打着自己的太阳穴,心想,若是把这个苏锦瑟留下来的话,皇叔以后是不是就不会缠着自己了啊。
“就这么办了!”离玉树觉自己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她真的是太睿智了。
从此以后,离傲天就会和苏锦瑟恩恩爱爱,卿卿我我了,哪有时间一天到晚缠着自己不放了。
那她岂不是就自由了,有时间出去浪了。
“皇帝的意思是……”苏锦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准了。”离玉树板上钉钉的一拍桌上。
苏锦瑟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臣女多谢皇帝,那臣女……”
哇擦。
就急成这样了吗?
真不知道皇叔有何好的,让那么多女子为他前仆后继的。
离玉树饮了一口牛乳茶,道:“这样,你明日再来,瞧瞧你今日灰头土脸的,往你脑袋上插根草就跟卖身葬父似的,去,回你将军府收拾干净了再来,这样皇叔看了也心神愉悦不是。”
苏锦瑟虽然听到‘卖身葬父’四个字十分窝火,但只要能来宫中陪伴在离傲天身边就好。.
“水晶虾饺呢。”茉莉诱惑道。
鼓囊囊的被子里有了一点动静。
“鲍鱼蒸蛋。”茉莉持续诱惑。
薄被掀起了一条缝隙,离玉树黑乎乎的小脑袋露出来一点,嗡里嗡气的说:“给……给朕留着。”
说完,离玉树又钻回了薄被里。
夜不能寐。
小玉树心心念念她的大熊猫,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心灵手巧,本想着保留起来,却被那心眼儿坏透的皇叔给弄坏了。
朕决定再也不理皇叔了。
从小在冷宫没有什么玩的,没见过新鲜玩意儿,就连棋子都是用石头子代替的,好不容易见到真的棋子了,皇叔却如此对待自己。
欺负人,真是太欺负人了。
她哗啦啦的淌眼泪儿,流了一枕头,以至于翌日清晨眼睛都睁不开了。
缩在被窝里的小玉树觉得眼皮子可沉了,伸出手指头碰了碰,觉得眼皮子水囊囊的,她哑着喉咙:“茉莉,拿铜镜来。”
“皇帝怎么还没脸见人了。”茉莉把铜镜塞给从被窝里探出来的手中。
“啊。”被窝里传来一阵低叫:“朕怎么成金鱼眼了。”
“奴婢看看。”茉莉掀开薄被,捧着离玉树的小脸儿瞅了瞅:“皇帝昨儿哭了?”
离玉树一吸鼻子:“谁让皇叔欺负朕了。”
茉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皇帝和王爷这幅样子怎的有些像打情骂俏呢:“奴婢把鲍鱼蒸蛋和水晶虾饺给皇帝拿来吃。”
她嗡里嗡气的应了一声。
脖子上挂着一块儿面巾,腿上搭着一块儿竹板,离玉树左手拿筷子右手拿勺子,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的。
“皇帝,注意吃相。”茉莉提醒着。
“朕在化悲愤为食欲。”离玉树吃着吃着忽地不动弹了,脸憋的通红,小手攥成拳头在胸腔上敲打着。
茉莉一僵:“皇帝,快喝水顺下去。”
一口水喂了下去,离玉树的脸色才好一些,她抹着眼泪:“连鲍鱼都欺负朕。”
“王爷驾到。”小肚子高昂的声音响起。
“把小肚子毒哑,阴蛋子来了把他高兴够呛。”离玉树小手一挥,示意茉莉离开,她一个粗溜钻进了被窝里。
‘地动山摇’的步子吭哧吭哧的由远至近,离玉树竖着耳朵听,撅着腚趴在玉枕上。
茉莉端着早膳伫立在一旁,一袭玄衣的离傲天瞟了一眼:“皇帝病了?”
“回王爷,就是……”茉莉怕小玉树听到,偷偷的指指眼睛:“哭肿了。”
“你下去吧。”离傲天把她打发下去,颀长的身躯伫立在龙榻前,手掌拍拍她鼓起的臀:“皇帝?”
“……”鸦雀无声。
“都已经日晒三竿了,皇帝打算赖到何时?”离傲天板着一张俊脸,声音沉沉。
小玉树直接把他当空气了。
离傲天四下看看发现无宫人看着他,只好上前一步坐在他旁边,声音淡淡的,冷冷的,还带着一丝丝尴尬:“皇帝起来看看微臣给皇帝带了什么来。”
藏在被窝里的小玉树心思一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离玉树又憋着坏水儿了。
她玉白的手指敲打着太阳穴,一副为难的样子,她做起戏来全京城若是称第一,那就没有人敢称第二。
小玉树踢着正步,两条腿儿伸的溜直溜直的,她在苏锦瑟身边绕来绕去的就是不让她起身。
她对付敌人可有一招。
先从心理上摧残她,让她产生恐惧,然后再寻找她的弱点。
一刻钟过去了……
苏锦瑟怎么说也是个千金大小姐何时跪过这么长时间呢。
豆大的汗珠顺着苏锦瑟的额头上‘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离玉树在一边嘎嘣嘎嘣的吃葵花子,一闻,差点儿呕出来。
没想到美人儿也有臭味儿呢。
真是不可思议。
罢了罢了。
“朕如此善良,也不忍心看到你一直跪着。”离玉树坐在藤椅上摇来摇去的,就差摇到外婆桥了,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苏锦瑟,触及到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呀。
苏锦瑟的眼珠子怎的这么大呀。
不对啊。
在她印象中,苏将军和将军夫人都是小眼八叉的人怎会生出大眼睛的女儿呢。
奇怪,真是奇怪。
离玉树跟个小神经病似的直勾勾的盯着苏锦瑟的眼睛看,忽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聪明,有一日若是不当皇帝了可以去破案啊。
“茉莉,去,打一盆清水放在乾清宫的宫殿门口。”离玉树转悠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她才看不惯别的女子比她眼睛大呢。
尤其是勾搭皇叔的女子。
简直是可恶!
茉莉一头雾水的看了玉树一眼,随即乖乖出去了。
“苏小姐,快起来,快起来。”离玉树倏然变了个人,那张脸从阴云变为晴朗,她主动伸手去拉苏锦瑟,苏锦瑟受宠若惊的看着离玉树,自己强撑着起身,她的膝盖都快跪碎了。
苏锦瑟现在一个字都不敢说,生怕又会遭受惩罚。
“这夏天的把苏小姐热坏了吧。”离玉树装作一副十分关切她的样子。
苏锦瑟抿着唇摇摇头。
“哪能不热啊。”离玉树板着一张俊脸:“瞧瞧出了这么多的汗呢,走,跟朕出去,朕特意让茉莉给你打了一盆清水,洗把脸清爽清爽。”
“……”苏锦瑟当时就懵了,洗……洗脸。
“臣女不敢。”苏锦瑟不想洗脸,她用了半个时辰才花好的皮,怎能说洗就洗呢。
“朕让你敢你就得敢。”离玉树拂着龙袍袖口大步昂扬朝外走去。
苏锦瑟捏了一把冷汗跟着走了出去。
满满的一盆水等着苏锦瑟呢,离玉树围着面盆转圈圈:“不错不错,朕远远的站着都感受到凉意了,这要是把脸蛋往里面一放绝对凉快儿啊。”
“苏小姐,请吧。”离玉树从小肚子那淘登出来一把扇子,装作贵公子的德行来回扇乎着。
虽然离玉树是个傀儡,但人家毕竟是个皇帝,从哪儿说都比苏锦瑟牛皮,她怎敢不听从皇帝的命令呢。
她蛮不情愿的来到面盆前,把脸扎了进去…….
什么是亲人?
亲人便是哪怕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离玉树万万没想到皇叔竟然如此不顾亲人之情。
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令人发指。
她今儿个倏然脑筋大开,打算上个朝,勤奋一下子,可没想到当她穿好龙袍,束起发冠打算去金銮殿时却遇到了皇叔给她的重重阻力。
吱嘎。
开龙门。
两个强壮健硕的皇侍双腿一横,抱臂挡在离玉树跟前:“属下见过皇帝。”
“恩。”离玉树装出一副尊贵的模样,负手而立,看了他们一眼,双脚欲踏出去:“闪开闪开,朕要上朝。”
两个皇侍并没有让路,其中一个四方脸,胆大的皇侍道:“皇帝今日不用上朝了。”
“为何?”离玉树疑惑的问。
“皇帝今日生病了。”皇侍道。
小玉树的嘴巴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她何时生的病她自己怎的不知道呢。
皇叔,你真损。
现在连生病都是你做主了啊。
你是不是天天盼着朕驾崩啊。
“朕要出去。”离玉树愤怒的一张小脸儿都扭曲了,她跺脚:“今儿非要出去不可!”
那皇侍拿出来王爷的令牌:“王爷令牌在此,命令在此,望皇帝遵守,不要让属下们为难。”
“朕为难你们能怎样。”令牌算屁,朕还有尚方宝剑呢,虽然是木头雕的。
皇侍道:“皇帝若不听话,王爷就会让我们丧命。”
丧……
最后那个字硬生生被小玉树吞了回去。
皇叔真是没人性!
‘砰’的一声,离玉树把门阖上了。
她一边走一边脱龙袍,把龙袍,腰封脱的满地都是,就剩一个中衣了,她颠颠颠的跑到龙榻上躺着。
从内殿擦完奏台,茶几的茉莉拿着抹布出来便看到了脱了一地的衣裳。
真是任性。
“皇帝,怎么了怎么了,不是说上朝嘛,怎的不去了呢。”茉莉看离玉树憋的铁青的小脸儿,忍不住问。
“朕病了。”离玉树瞪着死鱼眼。
“病了?”茉莉赶忙上去摸她的脑袋,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也不热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皇叔让朕病的。”离玉树跟个小王八似的趴在龙榻上。
茉莉恍然大悟:“既然是王爷下令了,那皇帝就先病着吧。”
用了早膳,用了午膳,离玉树在殿内憋的够呛,这时茉莉带来一个好消息:“皇帝皇帝,王爷给你开放了一个地方。”
“什么意思。”离玉树呆的傻了,大脑运转不动。
“皇帝现在不是在禁足嘛,王爷怕皇帝闷的晃,说皇帝可以从乾清宫溜达到御膳房了。”茉莉欢喜的说。
“瞅你这点出息。”离玉树拨楞了下她的脑袋。
茉莉摁着后脑勺:“皇帝,知足吧,总比一直呆在乾清宫强啊。”
“也对。”离玉树自言自语道,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小玉树溜达来溜达去,溜达来溜达去的,精神抖擞,她第一次觉得自由如此可贵。
“皇帝,别溜达了,不累啊。”茉莉问。
离玉树摇头:“不累,再去最后一次。”
这次当她溜达到御膳房时却发现了一个新鲜玩意儿…….
他的确敢,因为他不要脸。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狗急了还跳墙呢。
离傲天化身为盯裆猫直直的盯着自己的某处。
玉树明白了。
她节节后退,小嘴儿跟兔子似的来回倒腾着,话都说不利索了,但还是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噎的离傲天说不出话来。
“皇叔,朕明白了,你是故意借此想掏朕的裆,哦皇叔,你好不要脸喔,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王爷,竟然对自己的侄儿下狠手。”一言不合就打亲情牌,离玉树搬出二人的关系,她扇乎扇乎着卷长的睫毛:“先帝在天之灵若是看到皇叔待朕如此凶残,先帝一定会死不瞑目的,说不定半夜还会化作厉鬼来找皇叔的呢。”
用先帝吓唬自己,笑话!
她以为他会怕?
“无妨,既然皇帝如此思念先帝,就让先帝夜里出现吧,正好也让先帝和皇帝重逢。”瞧见没有,**裸的威胁,什么叫重逢啊,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和先帝一同上西天。
离玉树磕磕绊绊磕到了后边的梨花木柜上:“皇叔,有话好好说,怎能掏朕的鸟儿呢。”
他不理会离玉树的油嘴滑舌,步步朝她逼近,就在二人近到连呼吸都融在一起的时候,离玉树忽地大喝一声:“慢着,朕自己来,自己来。”
可不能让皇叔发现自己没鸟儿的秘密:“别,朕自己来,不劳皇叔动手。”
小天儿,朕要对不起你了。
她笑眯眯的把小手伸进裤裆里,一模:“诶,朕的小天儿呢?”
离玉树的心‘咯噔’一下子,似乎被掏空了,小天儿怎么不见了,她纠着一张苦瓜脸:“皇叔,都怪你,朕的小天儿离家出走了。”
“皇帝是在找它?”背手而立的离傲天忽地从背后拿出来一个东西,小天儿在他手里张牙舞爪的扑腾着小爪子。
“小天。”离玉树真是太大意了,竟然让小天儿陷在皇叔的手里:“皇叔别撕票,有话好好说。”
离傲天浓眉一簇,撕一个王八的票?他还没那么残忍。
他把小天儿翻了过来,朝王八的脑袋吹了吹:“还别说,这小王八跟皇帝还挺像的。”
看皇叔脸上噙着笑意,离玉树的脸皮也厚了:“哪儿呀,分明是像皇……”
‘叔’字还未吐出来呢,离玉树触及到离傲天阴沉的眸子时陡然改了口:“那是那是,朕的爱宠不像朕还能像谁。”
离傲天把小王八放在地上,那小王八有灵性的朝离玉树‘哒哒哒’的朝离玉树走去。
“皇帝喜欢什么宠物微臣都能给皇帝弄来,小猫,小狗都可以,皇帝怎的偏偏喜欢一个王八。”离傲天真是愈发搞不懂离玉树的品味了。
莫非他喜欢带壳的东西?
离玉树摇头,满脸欣喜的捞起小王八,抻开自己的袖袍擦小王八的壳,似乎在嫌弃离傲天方才碰过小天儿似的:“小猫小狗都是女子养的玩意儿,朕一个男孩子养那些做什么,朕就喜欢小天儿。”.
离王府。
重重的木桶就这样摆在了王府的门口。
打扫院子的管家一边伸懒腰一边出门恰好看到了这个木桶,他眉头一簇,是谁放在这儿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难道眼睛瞎了看不到匾额上离王府三个字么。
全京城放眼望去任谁看到这三个字都要绕道走,不知哪个狗胆包天的胆敢如此挑衅。
起初,这个管家寻思这是个空木桶的打算扔出去,可双手一上才发现这个木桶竟然如此之重,里面好像有东西。
胆小如鼠的管家不敢乱动弹了。
大事儿来了。
他飞鸽传书到皇宫急急把离傲天召唤了过来。
一盏茶的功夫离傲天便赶回了离王府。
管家跟在离傲天后边转悠着,夸张道:“王爷一大早就在这儿吓死了,吓死了,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而且还往外渗水,而且还臭烘烘的。”
“毛毛躁躁。”离傲天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管家噤声。
离傲天猎豹般的眸子危险的眯起看着木桶边沿,他棱角分明的脸镀了一层寒意,擎着手臂,结实的手臂包裹在云南缎绸外,掌心中聚起了一股浑厚的内力,只觉得耳膜撕裂一般,‘砰’的一声那木桶的木盖被离傲天震开。
管家看到里面的人时吓的浑身颤抖:“王……王爷,这不是你的一个暗卫么。”
“闭嘴。”离傲天厌恶他的呱噪。
深邃的眸盯着木桶里的人,泡了一夜的人已经苍白,瞳孔放大,嘴巴微张,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水里有一股子恶臭味儿,朝里边望去竟然是浑浊的黄色。
这个暗卫吓的已经屎尿乱拉了。
不必想也知道这是九千岁的做法,他一向喜欢用这种‘干净’的法子来治人。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管家颤颤巍巍的问。
离傲天深邃的眸眯起:“飞鸽传书到千岁府,就说本王今日午膳会在京城的城北酒楼请他用膳议事。”
城北酒楼。
离傲天豪放的包下了整个二层并取了靠窗子的位置,支开木棍,一顶璎珞朱青色的轿撵停在了酒楼门口。
九千岁一袭骚包的桃粉色长袍,发髻上绾着两根飘飘欲仙的丝带,他扇着香扇翩翩来到二层,左右张望了下来到了离傲天的雅间。
“离王爷,今日怎的有空请本座吃东西呢。”九千岁噙着妖冶的笑意看着离傲天。
“九千岁请坐。”离傲天声音沉沉,全身的男子霸气与九千岁的妖孽气息截然不同。
九千岁瞟了他一眼,而后用随身携带的帕子擦了擦木椅,擦干净以后又把那块儿帕子丢了这才坐下来:“离王爷找本座何事?说吧。”
“先用膳吧。”离傲天不动声色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心想,离玉树的眼睛是不是瞎啊,怎的喜欢跟这么娘闷的人在一起玩儿。
九千岁眉头一簇,有些警惕,离傲天唇角勾起一抹复杂不明的弧度,声音沉沉道:“放心,碗碟都是干净的,特意为九千岁准备的。”.
玉树啊,拜托你长点心吧。
她方才那忧虑如林黛玉的模样烟消云散,而且是在见到九千岁以后。
离傲天高坐在龙椅旁,猎豹般的眸子灼灼的盯着金銮殿下的两个人,幽冷的眸光闪过一丝丝怒意。
离玉树这个没良心的。
自己待她这般好,疼着,宠着,惯着,她见天儿的跟自己对着干,还冷着一张脸,就跟自己欠了她多少银子似的。
她和那九千岁才见了几面而已,两个人好的就跟一个娘胎里生出来似的。
怎能不让离傲天愤怒。
瞧瞧这两个人靠的这叫一个近,都要腻上了。
离傲天恨不能一把长剑劈过去把他们两个人分开。
“皇帝若是寒暄完了可以上朝了么?”离傲天终是忍不住,声音镀了一丝凉意,深沉的骇人。
离玉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了一眼满脸黑线的离傲天,她朝九千岁摆摆手:“涯涯,朕先过去了。”
“恩。”九千岁对她宠溺的笑。
她一副龙子的样子朝龙椅走去,滴溜溜的大眼睛却时不时的瞄着离傲天,观察着他来回变幻的情愫,看着上面也就忽略了下面。
‘砰’的一声。
离玉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而且还恰巧不巧的摔在了离傲天跟前。
离傲天浓眉一簇,看着就疼,她下去兜了一圈,见了九千岁就如此激动么?
“皇帝这是作甚?是在拜年?本王可没有压岁钱。”离傲天毫不留情的嘲讽道,胸腔的怒火灼灼燃烧着。
她尴尬的笑笑,从地上爬起来,环绕了一圈发现那些大臣们都在偷笑,唯独九千岁用凌厉的目光帮她杀向众人、
涯涯,你真好。
离玉树重新坐在龙椅上,呼了一口气觉得轻快不少,心想,这么一摔还把脑子摔清醒了,不错,不错。
当初九千岁以云游四海避开了朝廷的纷争,先帝的驾崩,现在他打算重新回来辅佐离玉树。
这让离傲天万分恼怒,‘啪’的一掌拍在龙椅上:“九千岁当初已经离宫就断无再回来的道理。”
“凭什么?”九千岁冷哼,同离傲天作对:“本座只是出去云游四海,现在回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你没有资格阻拦。”
离傲天鄙夷的看他一眼:“你乃是先帝的身边人,堪比枕边人,既然回来那也要给先帝陪葬。”
哇擦。
这么……这么激烈了么?
离玉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
一言不合就干架的节奏啊。
“陪葬?”九千岁怎能轻易答应:“本座又不是先帝的嫔妃,凭什么陪葬?笑话。”
闻言,离傲天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先帝在世时,九千岁整日缠在先帝身边,也跟嫔妃相差无异了。”
“离王爷可不要欺人太甚!”九千岁剑拔弩张道。
“喔?”离傲天擎着冷笑:“本王说实话就是欺人太甚?”
‘阿嚏’在一旁观战的离玉树忽然打了个喷嚏,这一声喷嚏引得离傲天和九千岁纷纷朝她望去:“皇帝生病了?快宣太医。”.
“本座……一向爱干净。”九千岁继续咬牙切齿,恨不能把这个脏兮兮的小东西丢出去。
竟然如此不爱惜本座的寝宫。
一会儿一定好生擦它几遍,扫它几遍!
“继续保持。”离玉树一副皇帝德行夸赞了一番,她装作一派老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九千岁跟在后面看着她留下来的一串串脚印欲哭无泪。
一张妖冶的俊脸拧成了小笼包。
“九千岁,你牙疼?”离玉树回眸一看,看他那张扭曲的脸忍不住关心的问。
毕竟她是皇帝,要关心麾下的臣子。
于是,九千岁将那张包子脸变成了大饼脸,还噙出一个标准的笑:“无妨,无妨。”
他在心里默念:生活如此美好,本座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你这儿好玩的古董还挺多的诶。”离玉树东摸摸西瞧瞧的,眼睛都冒出绿光来了。
看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九千岁忍不住问:“内务府不给皇帝进贡这些东西?”
总算逮着讨伐皇叔的机会了:“朕过的清苦啊,内务府有王爷管着,谁会给朕东西呢。”
“皇帝真可怜。”她这么一抱怨让九千岁更心疼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皇帝了,于是特大方道:“皇帝看中什么了尽管拿。”
“真的?”离玉树的眼睛碧油油的,有点像……饿狼。
九千岁有些后悔放出这豪言壮语,但此时收回来也不大好,只好硬着头皮道:“没错。”
离玉树立即跟拖拉机似的开始了收敛模式:“这个不错,还有那个,啊,这个这个,朕早就相中了。”
九千岁:“……”
看着九千岁阴云不定的脸,离玉树小心翼翼的问:“行……么?”
“行。”他一拍大腿。
“那就再加一个金碗吧。”离玉树捧着那金碗,道。
九千岁深呼吸,这金碗是今日才打造好的,他咬了咬牙:“行。”
“那九千岁别忘了差人给朕送过去啊,朕拿不动。”离玉树大咧咧道。
扫荡了千岁居,还要亲自送过去。
这很玉树。
“呀,九千岁,朕差点忘了,朕的腰带呢?”离玉树差点把正经事儿抛在脑后,那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她这心思若是让九千岁知道定会气的吐血。
好家伙,来他这儿扫荡空了还白来了。
“在这儿。”九千岁从黄梨木抽屉里拿出来束胸带,离玉树的眼睛一亮,菊花一紧,心一悬,才想接过束胸带,那九千岁忽地擎起束胸带凑在鼻尖儿上闻了闻,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也没有药味儿啊。”
“……”哇擦,涯涯,你要不要这么开放。
那是朕裹奶的,你竟然……竟然……
她表示淡淡的忧伤。
“本座替皇帝缠上吧。”九千岁倏然灵光一现,道。
“……”离玉树很蛋疼,她特别想问,涯涯,你想给朕往哪儿缠。
腰上?还是胸上。
“这……”离玉树吭哧瘪肚道:“还是朕自己来吧。”
这可是大事,怎能让别人代劳呢。
一不小心就出事的节奏啊。.
九千岁,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朕没想自残,也被你吓的残疾了。
九千岁着急忙慌的弯下腰,一把箍起离玉树的手腕左瞧右看的,看到她手里碎的四分五裂的核桃时惊呆了:“小树树啊,你在干什么?”
“朕……朕在砸核桃啊。”离玉树看着宛若智障般的九千岁弱弱的说,难道她做的还不够明显么?
九千岁眉睫一跳,唇角一抽。
用门缝砸核桃。
这个主意也就她能琢磨出来。
“不必如此麻烦,若是不小心伤着皇帝的手该如何是好。”九千岁关切道,他出去了一圈,随即拿回来一个小铁锤在离玉树跟前晃着:“用这个多简单。”
离玉树提起篮子:“涯涯从哪儿弄的小锤子。”
“就在皇帝旁边的膳房。”九千岁道,顺手把篮子从离玉树手里接过来放在珊瑚高几上,九千岁噙着妖冶的笑:“皇帝坐那便好,本座给皇帝砸核桃吃。”
难得有人伺候自己啊。
真是不容易。
偏偏还是个俊俏、厉害的人物。
相信有九千岁罩着她,一定可以活的久一些。
“这个小锤子真好使啊。”离玉树觉得好玩。
一捶一个完整的核桃出来了,就跟脑瓜仁似的。
不像她用门缝挤的,挤的半拉磕几的。
“朕来试试。”离玉树饶有兴趣的说。
九千岁见她难得露出笑容便允了,把小铁锤递给她:“皇帝小心些,别砸着手。”
听听,听听这温柔如春风的声音,比皇叔强太多了。
皇叔只会凶巴巴的朝自己吼。
离玉树笑眯眯的看着她,这画面别提多温暖了。
“对。”九千岁来到离玉树后边,双臂圈在她的手臂上,大掌握着她的手,耐心的教她:“看到了么?中间这个缝儿,对着这个缝砸下去就能一砸即中了。”
“行。”离玉树虚心的听着,觉得砸核桃还真是个技术活呢,被九千岁握着的手稍稍抬起来,而后‘啪嚓’砸向了核桃。
那核桃果然砸开了。
离玉树高兴极了:“果然比门缝夹核桃好使呢。”
“那是自然。”九千岁看她高兴也跟着高兴。
“朕自己砸一个。”幼稚鬼般的离玉树高兴道。
说着,离玉树拿着铁锤砸起了核桃,但那核桃滑溜溜的,离玉树的手拿不住,锤子一下子猛地砸到了她的手。
“啊,朕的手。”离玉树低呼一声。
“本座看看。”九千岁吓坏了,不知道是说她笨还是什么,砸个核桃都能把手砸着,真是服了她了。
离玉树委屈极了把手伸了出去:“什么破锤子啊。”
“哈哈哈,是,本座揍它。”九千岁‘啪’的揍在锤子上。
“有点红,就怕淤血。”九千岁捧着她的手指头看了看,而后,竟然把她的手指头含在了嘴巴里。
这一幕让离玉树惊呆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脸红到了耳朵根子:“这……涯涯,这不大好吧。”
九千岁擎着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离玉树的视线忽地落到了某处,整个人都瘫了。.
‘出恭’二字若是在离玉树面前说出来,离玉树定不会觉得有何不妥。
离傲天看着苏锦瑟那张精致的脸蛋儿红了白,白了又红,眼神也有些怪怪的,似乎有些嫌弃自己的样子。
好一个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怎么了。
大家闺秀就不出恭了?
离傲天挺膈应这种矫情的女子的。
对苏锦瑟的印象愈发差劲了,他声音疏离冷寒,不给她任何多想的机会:“苏小姐还是不必在本王身上浪费时间了,本王不喜欢你,永远不会喜欢。”
他若不喜欢一个人便会直接了当的说,绝不会拖泥带水玩暧昧。
这样对谁都不负责任。
苏锦瑟盈盈秋水的眸子堆满了伤心欲绝的泪花,她半咬着唇,整个人楚楚可怜的:“傲天,你当真要这样伤害我吗?当真要弃我于不顾么?”
离傲天冷笑,毫不留情的反驳:“本王如何伤害你了?是让你服药自尽了还是刺了你一剑?你既不是本王的女儿也不是本王的王妃,又何来弃你于不顾一说。”
她被堵的哑口无言,脸浮了一层尴尬的红。
“苏小姐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想来必定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离傲天字字狠戾,羞的苏锦瑟恨不能寻个老鼠洞钻进去。
这日,她跑回了将军府哭了好久好久。
苏将军和苏夫人无论如何叩门她都不开,最后,哭够了的苏锦瑟一个人跑到外面的酒楼借酒消愁。
因为她守着四敞大开的窗子,所以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到她。
她醉醺醺的模样恰好被出来买绸缎的离灵儿看到了,离灵儿疑惑的盯了她半晌,而后对跟在她身边的丫鬟说:“你先回去吧。”
“是,夫人。”
离灵儿厌恶的皱皱眉头,随即整理了下衣襟,捻着水蛇般的纤腰上去了,她靠在门框声音飘然:“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将军府的千金啊。”
脸颊酡红的苏锦瑟循声望去,见是离灵儿冷哼:“怎么?本小姐就不能来这儿喝酒?”
“咯咯咯。”离灵儿笑的跟鸡似的,捻着曼妙的腰肢坐到她跟前:“苏小姐这是为情忧伤啊。”
“你懂什么。”离灵儿和老头子在一起的事儿全京城上上下下都传开了,苏锦瑟自然要嘲讽嘲讽。
离灵儿忍气吞声:“呵,苏锦瑟,就你这德行还想得到我皇叔?真是做梦!”
“你说什么?”苏锦瑟拍桌:“傲天是我的,是我的。”
她一声比一声高,带着悲愤,带着不甘心。
“皇叔也许真的喜欢你呢,只可惜中间有人阻挠。”离灵儿意味深长的说。
她把话抛出去了,为离傲天痴迷的苏锦瑟捉住了重点:“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谁阻挠?是哪个贱人!”
“呵。”离灵儿冷哼,只要想起自己成亲的种种心酸就恨的咬牙切齿的:“我成亲的事情全都是由这个人一手操作的,她现在可是深得皇叔的信任,若不是她从中作梗,我又怎能丢这么大的人!”.
狗脾气。
“滚回去。”离傲天看着苏锦瑟就滕然升起满腔的怒火。
猎豹般的黑眸冷冷的的瞪着苏锦瑟:“苏小姐若是实在饥渴的紧,本王可以安排人……”
“啊……”苏锦瑟尖叫了一声,打断了离傲天后面的话,她捂住耳朵,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别说了,别说了。”
她踉踉跄跄的起身,哭着跑了出去。
离傲天拧起的眉头深若沟渠。
他并不是为苏锦瑟烦心,而是为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她说她饿了。
这几日为了好好板板她的小暴脾气,离傲天没同离玉树说话,今夜她怎的主动找上门来了。
莫非是知道自己错了?
想到这儿,离傲天唇角微勾,颇为满意。
他迈出去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一路跟过去就看见离玉树颠着气呼呼的步子朝前方走。
小东西,小腿儿不长,倒腾的还挺快。
离傲天脚旋轻功一步跃到了玉树面前,拦住了她:“皇帝这是要去哪儿?”
离玉树不作声。
“饿了?”离傲天又问。
离玉树把头一扬,心想,皇叔你不是看那张宣纸了么,瞎啊。
“随微臣来。”离傲天霸气的一把拉起小玉树的手腕朝膳房走去。
倔强的小玉树坚决不说话,离傲天倒是满意,省得呱噪了,他寻了一个宽面的长凳摁着她的肩膀坐下:“微臣给皇帝下面吃。”
下面吃。
这三个字怎的听怎的别扭。
可单纯如小玉树,她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她比较惊诧的是皇叔竟然会做饭?
还真是奇怪。
离玉树静静的看着他出糗。
她才不信呢。
一定是看她小,忽悠她。
离傲天熟练的用刷锅笤帚沾着水把锅刷了个干干净净。
随即又拿出竹木菜板,取了胡萝卜,青菜,香菜还有一小块儿鸡肉。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在竹木菜板上飞舞着。
将那些菜整齐的切好,一片片,一块块条理分明,又将鸡肉切成了一条条的细丝,红的,绿的,白的参合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离玉树扒着小脑袋瞅,心想,刀功还算不错,看来没少杀人。
继续看呗。
离傲天哪儿知道小玉树在心里这么埋汰他啊。
他还美滋滋的给这个小没良心的做饭呢。
放了些油,将葱丝放在油里爆锅,待煸炒出葱香味儿后又将鸡肉丝放在锅中翻炒,而后又把青菜萝卜丢进去,最后加入了水,待水沸腾以后又放了挂面。
香味儿从锅的缝隙中跑出来勾了离玉树腹中的馋虫。
她的肚子没出息的‘咕噜’了一声。
离傲天挑着眉睫看她,离玉树假装没看到。
过了一会儿,离傲天将锅盖揭开,拿了个瓷碗将面条和汤均匀的盛好放在案板上,冷冷道:“吃面。”
离玉树别别扭扭的看他,想吃,但不好意思过去。
没想到他还真做出了个样子呢,不过,没准儿不好吃呢。
“不吃的话微臣就倒了。”离傲天不悦道。
离玉树这才挪动着小腿儿坐在案板前做好,不过,她是用左手拿筷子。.
改称呼。
离傲天的醋味儿满天飞啊。
小玉树吞了吞口水。
她一个二百五怎敢得罪左青龙,右白虎呢。
不过现在想想还是离傲天这个左青龙厉害一些,右白虎,朕这次先得罪你了,她清了清嗓子:“朕想让九千岁陪朕去。”
离傲天不为所动,似乎不大满意她所改变的称呼。
懂得察言观色的离玉树眼珠子一转,又改了个称呼:“朕想让成涯陪朕去。”
他铁锅一般黑沉的脸稍稍好转了一些,性感的音节从喉咙中吐出来:“恩。”
此时,她想开一坛子女儿红庆祝。
宫外。
一袭桃花粉骚包长袍的九千岁跟在欢欢的离玉树后边,嘟嘟囔囔的:“你没良心的小树树,竟然在王爷面前让本座下不来台。”
“成涯,你这是慢死了,属乌龟的么?”跑在前面的离玉树回眸瞧了他一眼,招招手:“快点。”
九千岁捻着潇洒的步子,扇着折扇:“本座走路时要玉树临风的,怎能疯疯癫癫的呢。”
话音才落,离玉树的身影消失了。
九千岁心头一紧,疯疯癫癫的追了上去:“哎呦小树树,等等本座嘛。”
他们二人在树树酒楼大吃二喝了一顿以后才跑来前台寻掌管银两的人,小树树一副掌柜的模样一拍木桌:“来,把账本拿来给本掌柜的看看。”
账本摊在桌上,离玉树故作很懂的一页一页的翻。
九千岁瞟了一眼,无语道:“拿反了?”
“恩?”离玉树茫然的看了一眼手里的账本而后翻了过来:“喔。”
九千岁挺无奈的,摊上这么个爱装逼的主儿可怎么整。
先帝,你是咋生出来小皇帝的。
同管事的人算了算账本,把银两拿出来,用一个三角兜子装了起来丢给了九千岁:“拿着,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皇叔买生辰礼物。”
“本座也要去。”九千岁好奇。
“不准。”离玉树严肃道。
九千岁叹了一口气,离玉树跟摸小狗儿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啊,等我一刻钟。”
撂下这句话她一溜烟儿跑了。
她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店铺跟掌柜的交涉:“半个时辰一定要做好。”
“对,快一些,但是要做的好一些。”
“银子肯定会给足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啊。”
“半个时辰后我来取。”
九千岁百无聊赖的在树树酒楼等着她,时而让店小二把膳桌好好擦干净,时而让他们把地重新擦一遍。
店小二们都要累吐血了。
等离玉树回来以后他们的眼睛都亮了,似乎见到了希冀:掌柜的,赶紧把九千岁带走吧。
九千岁拎着一三角兜子的银两和离玉树回了宫。
自然,离玉树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而且还用包袱皮神秘兮兮的包了起来。
回到皇宫后已经是晚膳时分了。
二人吃的饱饱的。
“涯涯,你在那傻杵着干什么?进来啊。”离玉树伫立在王爷寝宫门口。
“本座就不进去了,你们二人分完以后剩下的给本座吧。”九千岁讪讪道。.
她捧着那本书回到了龙榻上看。
之前离傲天让她看书,她总是装作看不懂的样子,而且还撕了书现在想想真是罪过啊。
老天爷啊。
朕……朕也是没法子啊。
翻到了。
没想到这本书是典型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上面什么都有。
哇擦。
老天啊。
太吓人了吧。
藏在被窝里的离玉树一惊一乍的,滴溜溜的大眼睛噙着满满的疑惑和惊奇。
看完以后把书阖上。
离玉树四仰八叉的瘫平,不由得感叹: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奇葩的生物啊,竟然流那么多天的血还不死。
睡觉。
一觉睡到大天亮。
其实,离玉树是不想起的。
因为今日是皇叔的生辰。
她不想看见皇叔耀武扬威的德行。
可是没法子,必须得起啊,谁让她说的不算了。
“更衣。”离玉树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伫立在龙榻前。
带着独特的香味儿钻进离玉树的鼻息里,耳边传来离傲天熟悉的深沉之声:“微臣来给皇帝更衣。”
“……”离玉树激灵之下睁开眸子惊愕的看向离傲天:“皇叔,你怎么来了?”
“喔?不欢迎微臣?”离傲天不悦的反问。
“哪有。”离玉树笑呵呵的解释:“今日是皇叔的生辰,朕想着皇叔应该很忙才对,怎会有空来朕这里呢。”
“微臣是来拿生辰礼物的。”离傲天一本正经的说。
离玉树耷拉下手臂,心想,瞧见了没有,朕就说皇叔不要脸吧,哪有主动上门要礼物的。
“皇叔别急,等会儿朕自会呈上的。”离玉树心想,怎能让你在人少的地方出糗呢。
“微臣十分期待。”离傲天粗噶的声线牵出一道道涟漪击打在离玉树的心窝窝上。
离傲天的野心日月可鉴啊。
堂堂金銮殿竟然成了庆祝王爷生辰的地方。
今日,离玉树顶多算是离傲天身边的小喽啰。
黄昏。
琼楼玉宇,灯火辉煌。
金銮殿两边是长长的金丝楠木膳桌,膳桌上铺着云南丝绸缎子,显的华贵雍容。
玉石夜光杯里盛着美酒,泛着甜甜的清香。
牙筷、银箸、金碗、玉碟精致而摆。
龙肝,凤髓、貂胎、鲤尾呈桌而上。
众臣早已候在两侧,等着王爷的到来。
门口,离玉树和离傲天争执不休。
“皇帝先进。”
“皇叔先进。”
“皇帝乃九五之尊,自然是皇帝先进。”
“皇叔乃今日寿星,自然是皇叔先进。”
茉莉都要晕了。
两个人让来让去的,有完没完啊。
九千岁已经换上了朝服,瞟了二人一眼,握着拂尘,扬声道:“你们两个争什么?若是愿意,一起进呗。”
恩,这倒是个好法子。
二人并肩进了金銮殿。
众臣高呼:“皇帝吉祥,王爷万福金安。”
这就是差距啊。
龙椅前,二人又争执了:“皇叔坐。”
“皇帝坐。”离傲天道。
“朕不坐,今日是皇叔的生辰。”离玉树道。
离傲天不语,直接把小玉树摁在了皇位上,自己坐在她身边。
“臣等恭贺王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目测,一大群拍马屁的人蜂拥而来。
“臣有礼物呈上。”
“臣也有。”
“臣也有。”.
“恩。”离傲天沉厚磁性的音节从性感的喉咙中吐出来,带着微熏的酒气,他英俊的脸颊泛着淡淡的酡红,将他俊逸的脸颊衬托的愈发完美,让人挪不开视线。
小玉树也被吸引住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才搭着茉莉的手离开。
那抹眼神儿印刻在了离傲天的心里,好似化成了一根轻轻的羽毛搔弄在他的心尖尖上似的。
真惑人啊。
微醉的离玉树脚下如踩了云卷走在九曲长廊上,夜里丝丝凉的微风吹的她好生舒服,整个人稍稍清醒了些。
不过让她清醒的不仅仅是凉风,还是从苏锦瑟房内传来的怒斥声。
门,是敞开的。
所以离玉树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苏将军的吼骂声响起:“你知不知廉耻,你就算再喜欢王爷怎能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你真是把老夫的脸给丢尽了。”
那一巴掌打的挺重的,大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
苏锦瑟的眼圈红红的:“爹,我真的很喜欢王爷。”
“你……你……你今夜给老夫滚回家去!”苏将军气的全身插兜,指着苏锦瑟:“今夜若是不回去,老夫的脸就被你丢尽了。”
苏锦瑟跺脚,有些不乐意,但她也能看出来苏将军真的生气了,她有些怕怕的,只好跟着苏将军朝殿外走去。
他们出来时恰好遇上了离玉树。
苏将军一愣,颇有些尴尬:“微臣见过皇帝。”
“呵呵,苏将军免礼。”离玉树道。
苏将军又用手肘碰了一下苏锦瑟,低声道:“还不拜见皇帝。”
苏锦瑟咬牙切齿道:“见过皇帝。”
离玉树撇撇嘴,压根没搭理苏锦瑟,只是对苏将军道:“苏将军回吧,天也不早了。”
苏将军抓着苏锦瑟的手腕黑着脸离开了。
“小风吹着,真舒服啊。”离玉树飘飘然的说,很久没有这种惬意的感觉了:“茉莉,朕有点想娘亲了。”
闻言,茉莉鼻子一酸:“皇帝,娘娘在天上守护着皇帝呢。”
离玉树没有作声,耷拉着肩膀朝乾清宫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她好似像折翼的小鸟,那般无助,那般可怜。
乾清宫。
离玉树精神抖擞了许多,她欢欢的一蹦一跳的来到了内殿,吆喝着茉莉把铜镜给她拿出来:“快点的,茉莉,朕觉得自己今夜煞是好看。”
茉莉:“……”
把铜镜递给离玉树:“皇帝,照完了就放回去啊。”
“哎呀你放心吧。”离玉树迫不及待的把铜镜端在掌心中,左照右照,不由得赞叹一声:“朕真是英俊啊。”
茉莉好一阵的无语:“皇帝你早些歇息,是不是喝多了啊,今夜奴婢给皇帝守夜。”
“去吧去吧,别让别人来打搅朕啊。”离玉树不耐烦的一挥手:“朕自己净面,漱口,一会儿就睡了。”
茉莉看她也没有什么异常放心的离开了。
眼巴巴的瞧着茉莉离开以后,离玉树的心都跳跃了。
今夜,她要干一件大事!
干一件一直梦寐以求的大事!.
离傲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捏了捏眉心,让自己精神起来。
她的睡姿还是如此,没规矩,没形象,四仰八叉的。
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她起伏的胸脯十分明显,离傲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不算太平的胸,他干脆走过去用长指挑开了她穿的乱乱的、露在外面的肚兜。
细腻的触感,柔滑的肌肤让离傲天的长指如触电了一般。
他猎豹的眸子清楚的看到了她鼓起的胸。
聪明如他,忽地想到什么,离傲天把手里的束胸带拎起来看了看。
“很好。”离傲天明白了,原来她的平胸都是勒出来的。
他死死的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挂着一抹嘲弄的笑,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竟然被这个小东西给耍了。
装皇子,坐皇位!
很好,很好。
愠怒蕴满了满眼,离傲天恨不能将她拎起来好好质问质问,要不就把她丢到大牢里去。
恰时,龙榻上喝的晕乎乎的小玉树侧了个身,两条腿并在了一起,身子一挤压,她胸前若隐若现的沟渠愈发惑人了,她嘟着小嘴儿,砸吧砸吧还软软的叫了一声:“皇叔……”
离傲天的心漏了半拍。
这个磨人的小东西。
他放肆的盯着她雪白的浅沟看,忽地意识到什么。
这么说,他根本就不是断袖之癖!
他是正常的!
他只是爱上了自己的假侄女。
离玉树,你真是胆大包天,连本王都敢耍!
只要想起这段时间自己被离玉树耍的团团转,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呵……
危险的浅笑如盛开的花苞一般慢慢从离傲天的唇角晕开。
离玉树,既然你这么喜欢同本王玩,那本王就跟你玩到底。
说罢,离傲天愤怒又微喜的拂袖而去,他将那束胸带放回了原地,免得打草惊蛇。
回寝宫的路上,离傲天的脚步急又快。
凉风吹的离傲天愈发精神,他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疼的,这说明方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离玉树啊离玉树。
“今夜不必守夜。”离傲天大掌一挥屏退了所有宫人。
他坐在奏台前静静的想着前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
橘色的烛光映在他英俊的眉眼上,他一会儿严肃,一会儿浅笑,一会儿失神,手掌交叉合在一起眯着眸子想事情。
“原来本王的心竟然被一个小骗子偷走了。”离傲天自言自语的苦笑。
现在想来,这小东西今夜是馋女儿装扮了所以才在寝宫弄那么一出。
呵,真是可爱的紧。
离傲天一夜无眠,本想着早早去乾清宫的,但随即一想,也许那小东西还穿着那身睡觉呢。
他并不打算撞破。
罢了,再等等吧,他要表现的自然一些。
乾清宫。
啊的一声尖叫把离玉树惊的从龙榻上滚了下来,她揉了揉眼睛:“谁啊。”
茉莉惊悚的看着扮成花大姐的离玉树,吓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皇帝,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谁让你穿裙子的,谁让你……天啊,这不是……这不是奴婢的吗……皇帝你……你作死啊……啊救命啊,快,快去沐浴啊,快把衣裳脱了。”.
他焦灼布满愠怒的声音像极了一个被人抢了糖葫芦的孩子。
一袭朝服的离傲天英气十足,脚下的步子比平时还要快,一个箭步冲到他们面前,宽厚结实的手掌重重的拂开了九千岁勾在离玉树肩上的咸猪手,他黑曜石的眸噙着怒意,冷冷道:“谁允许你碰她的。”
九千岁大吃一惊。
妖冶的眸浮过一丝尴尬,他白了离傲天一眼:“你管得着吗?本座与小树树的关系好,怎么着,羡慕啊?还是嫉妒啊,还是恨啊。”
扑哧。
离玉树想笑。
九千岁气人的法子还真是有一套。
“以后不准叫她小树树。”离傲天声音肃冷,锐利如刀的眸子带着警告的神情瞪着他:“要称她为皇上。”
小树树是什么鬼。
难听死了。
俗死了。
“如若不然呢?”九千岁有意在离玉树面前装的威风凛凛,他想,凭什么让离傲天占了上风。
“呵……”刺骨的轻笑从离傲天性感的薄唇中吐出,他挑着眉睫:“如若不然,本王不介意把你变成真的九千岁。”
“离傲天,你什么意思。”九千岁怒了,他把拳头关节捏的嘎吱嘎吱响:“怎么?你的意思是想打架咯?”
幼稚。
既然他幼稚,那本王就比他更幼稚。
离傲天从地上胡乱拾了一团泥,作势要朝九千岁揍去。
“泥巴,脏死了,脏死了。”九千岁不顾形象的蹽了。
他这种人就是要掐准弱点,一击即中。
撵走了九千岁的离傲天神清气爽,他一把箍住离玉树的手腕朝他自己的寝宫走去。
“皇叔这是做什么?”离玉树的手腕被掐的生疼,心想,皇叔真是吃腰子吃多了,劲儿怎么这么大啊。
她被三拖两拽的拽到了离傲天的寝宫,阖上门,厚实的门板挡住了宫外的阳光,紧接着,离傲天结实修长的手臂叩在了门板上,将瘦弱的离玉树圈住。
他滚烫沉重且充满霸道的声音喷洒在她的鼻尖儿上。
离玉树惊恐的张开了小嘴儿:“皇叔,你病了。”
断袖之癖得治啊。
“微臣的确病了。”离傲天声音沉沉,此时此刻,他终于能清楚且毫不顾忌的看她了,她清秀的脸蛋儿,不施粉黛的细嫩肌肤,水汪汪的大眼睛,难怪,难怪自己对她动心:“这病……得皇上来治。”
说罢。
未等离玉树有所反驳,凉薄湿润的唇就那么霸道的吻了上去,包裹住了她娇小软嫩的唇瓣儿。
没有涂口脂的唇是那般柔软,那般香甜,那般让人爱不释手。
离傲天的心都在颤抖,仿佛溢满了水,然后全部洒出来了。
离玉树懵了,睁大了双眼看着闭着眸子认真亲吻自己的皇叔。
疯了疯了,他疯了。
‘砰’的一声。
离玉树挥起玉米面的小拳头‘咣’的朝离傲天的脸上揍去,闷痛的离傲天不得已松开了离玉树,随即,离玉树照着他的眼睛又补了一拳头。
别看她的爪子小,但劲儿大,一拳把他揍的从白天到天黑。.
呼哧,呼哧。
塞住呼吸的离玉树哼唧了出来,一手拂开了面前的障碍物。
她睁大眼睛才想发火,触及到眼前这个俊脸时硬生生把脾气憋了回去,她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慵懒,还带着她毫无知觉的撒娇:“皇叔怎的来这么早,天都没亮呢。”
她揉了揉眼睛,小迷糊的样子多了一丝丝女子的味道。
在皇叔跟前不敢赖床,离玉树忍着倦意从被窝里爬起来,不过身上还裹着薄被:“皇叔可不可以出去等着朕。”
没等到离傲天离开的背影,她反而被离傲天紧紧的抱了一下,滚烫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蜗里:“皇上快一些,莫要让微臣等的太久。”
“耳朵痒痒,皇叔你别在朕的耳朵里吹风啊。”离玉树的小手呼在他的嘴巴上,推开他,嘻嘻哈哈的滚到一边儿去了:“朕知道了。”
直到亲眼看到离傲天走出去离玉树才放心的起床。
束胸带没掉,好险好险。
看样子是出宫,那,就不必穿龙袍了。
于是,离玉树穿了一件紫罗兰银纹刺绣袖口的文秀长袍,简单的束起了一个发髻,发髻上并未绾冠,而是系了两条紫罗兰的飘带,将她清秀小生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若不是离傲天早已知道了她的身份,恐怕还会被她的外表所迷惑。
“皇叔,我们是要出宫吗?”离玉树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
离傲天拿她当空气。
她所问的问题统统不答。
“皇叔,那我们怎么走?”这个问题总可以回答了吧,又不是什么秘密,难不成还胳膊上插俩翅膀飞走?
“骑马。”惜字如金的离傲天终于吐出了两个字。
骑马好,骑马好啊,可以自由飞翔了。
可当她乐的屁颠屁颠的时候,看到眼前的那匹马彻底惊呆了。
就一匹大黑马。
离傲天似乎对这匹黑马情有独钟,眼梢都流露出了温柔的神色,他拍拍马身上:“我们便骑它了。”
喔。
不过……
“皇叔,朕的马呢?”离玉树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一根多余的马毛。
“皇上同微臣一起骑这匹马。”离傲天霸道的说。
“不行,朕想自己骑一个,朕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怎能和别人骑同一匹马呢,不妥,不妥。”离玉树打算来个先斩后奏,抢先把话说了:“皇叔等朕一会儿,朕再去牵一匹马来。”
说着,她一溜烟儿来到马厩。
“马呢?怎么没有马啊。”离玉树看着空空如也的马厩不禁好奇,问看马的宫人:“马呢?”
宫人颤颤巍巍的说:“回皇上,跑……跑了。”
“跑哪儿去了。”离玉树不依不饶的问,她就不信了,这些马还能一跑跑一群?
“估计是连夜离家出走了。”宫人说谎,其实这是离傲天下的命令,让宫人连夜把这些马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你怎么不跟着离家出走。”离玉树咬牙切齿的说,明显是故意的,她垂头丧气的来到离傲天跟前:“走吧。”
离傲天唇角微勾:“喔?没有皇上喜欢的马?”
“没马。”离玉树阴恻恻的看着他。
“喔?马呢?”离傲天明知故问。
离玉树做了一个双手掐脖子的动作:“殉情自尽了。”
“……”.
若问泼冷水谁第一,当属离玉树莫属。
荒郊野外,小风吹着,小妞泡着。
离傲天的嘴唇跟裹了蜜一样满足。
这个小东西打小在冷宫生活,想来从未看过自己的父皇和母妃恩恩爱爱的样子。
她一定不知道男女之间,夫妻之间何为恩爱。
而且,离傲天发现小玉树在感情这方面有点发轴。
想来想去,好像她也就对吃的情有独钟,十分开窍。
这可不行。
她不懂,离傲天可以手把手的教她。
总之,离玉树此生只能爱自己。
若她爱上了别人,他就打断那人的腿。
她的唇柔柔软软的,就跟糯米糕似的,就在离傲天吻的起劲儿的时候,离玉树的小巴掌呼了上来,推开了他的俊脸,还带着嫌弃的口吻蹭了蹭嘴巴,道:“皇叔,你嘴腥,能漱漱口吗?”
好好的浪漫光景就这么被离玉树打破了。
‘嗷呜’
不远处,忽地冒出一声声的怪兽叫声。
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大的骇人,似乎有地动山摇的架势。
“皇叔,你听。”离玉树的耳朵还算灵,她啃着小手,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皇叔,这儿不会有猛兽吧。”
“不会,微臣来过多次,从未遇见过猛兽。”离傲天自信满满的说,黑曜石的眸里噙着一抹光亮。
可离玉树却不淡定了。
皇叔,这不是张口说白话呢么。
离玉树滴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僵住了,灼灼的望着皇叔的身后,僵硬的手指擎起来:“皇……皇叔,看你后面。”
“恩?”离傲天一边应着,一边转头。
嗷。
身后是一只老虎。
那老虎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离傲天冲来,咬碎了他后背衣裳的布料。
只听‘刺啦’一声,布料撕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只大老虎骨瘦如柴,看来很久没吃到东西。
现在,离玉树和离傲天对它来说简直就是美味的大餐啊。
“皇叔。”离玉树腿儿都软了,她只在小人书上看过大老虎啊,没想到现实中的大老虎居然如此的残暴。
喵呀,今夜会不会住在大老虎的肚子里啊。
“皇上还真是招野兽啊,微臣来这么多次都没有遇见,皇上只来了一次就遇见了。”离傲天朝后退去,护住离玉树。
因为离傲天全身的杀气太重,那老虎也不敢贸然上前。
但,老虎实在是太饿了。
饿的眼睛绿油油的,它也不管那么多了,腾起两只爪子朝他们抓去。
“皇叔,快,干死它。”离玉树嗷嗷的叫唤,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爱护什么小动物了。
她爱护了小动物,那她就得死。
离傲天搂着离玉树打算到树上暂时躲避一阵子。
但只要搂着离玉树,两个人的胸膛就会贴在一起,离玉树跟触电似的全身一哆嗦,嗷一下子一口咬在了离傲天的肩膀上。
皇叔,你压着朕的两个荷包蛋了。
这怎能让皇叔感觉出来呢。
突如其来的痛楚让离傲天一个不注意松开了手。
“喵呀呀,狗呀呀。”离玉树嗷嗷叫唤,自己要掉下去了。.
“什么秘密?”提及皇叔的事情,离玉树着实感兴趣,眼睛‘噌’的亮了,就跟小狗看到肉骨头似的,她前倾着身子:“皇叔有什么秘密?”
九千岁勾着手指朝她‘噗呲,噗呲’了两声,悄悄地说:“接到最新消息,王爷今夜会和一个女子在怡红院啪啪啪。”
哇擦。
这么劲爆。
不过……
为何离玉树没有以前那么兴奋了呢。
啪啪啪。
是要造小人的意思么?
哎呦,好奇怪的,若是以前,离玉树早就兴冲冲的讨论起来了。
可今儿个却觉得心里怪怪的。
离玉树有些害臊的捏了捏耳垂,故作不经意的问:“涯涯,皇叔……他有很多女子嘛。”
“那是。”九千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围绕在王爷身边的女子简直多的数不过来,去不去。”
其实她是不想去的。
可她又想看看那些女子是怎么勾搭离傲天的,离傲天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心里生出来了小小的草,搔弄的她的心直痒痒:“去。”
是夜。
适合捉贼抓奸。
九千岁可以随意出宫。
打扮成小厮的离玉树耷拉着脑袋跟在他后面,出了皇宫以后,她叽叽喳喳起来:“涯涯,你怎的对怡红院这般熟悉啊,不会是平日里总去吧。”
“胡说,本座乃是童子。”九千岁转头朝马车里的人吼了一嗓子。
“你还是童子呢,哈哈。”离玉树觉得好玩,笑的特愉快,九千岁也跟着笑。
片刻,马车停到了怡红院门口,老鸨的声音传了出来:“爷,快来。”
“这锭银子给你,你只需要闭嘴。”九千岁在外人面前便恢复了严肃的味道。
老鸨拿了银子闭了嘴巴。
离玉树跟在九千岁后面进了怡红院,里面热闹非凡。
看着那些庸脂俗粉一个个扭着腰肢勾搭着其他男子时,离玉树觉得气的晃,就在离玉树摇头晃脑去找离傲天时,九千岁忽地低声道:“趴下。”
二人趴在了地上,紧接着像两条大蛆似的朝水香木桌下爬去,好在有花帘子挡着他们。
“怎么了?”离玉树被九千岁弄的心惊肉跳的。
“嘘,本座看到王爷了。”九千岁小声道。
就在他们二人窃窃私语的时候,老鸨忽地弯腰插了一杠子:“两位客官的品味好特殊,看来喜欢地震?”
“本座问你第二排第一个座位的客人在哪个包间。”九千岁问。
那老鸨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这……客人的包间,我不好透漏啊。”
什么不好透露,说到底还不是钱没到位。
九千岁打算大出血一把,从袖袍里掏出来三锭银子:“说了,这些归你了。”
老鸨见钱眼开,挺没有原则的:“在三楼胭脂间。”
得了。
齐活了。
趁着离傲天跟这儿等人的功夫,九千岁打算带着离玉树先下手为强,埋伏在那。
到了胭脂间,九千岁和离玉树成了大头苍蝇,胡乱找了个屏风趴那了。
心砰砰的跳。
好刺激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因为门已经开了…….
能坐上官大人这个位置不单单是能办案,而且还要八面玲珑的。
若是傻呆呆的只知道瞎答应,相信早就被人不知道害死多少遍了。
离傲天锐利如刀的眸灼灼的盯着官大人,声音幽冷:“大人自己看着办,本王还有要事,告辞了。”
若是能给他一双翅膀,他定会飞出去的。
一袭乌金长袍的离傲天如狂风般回到了方才的小巷子。
四面望去,空空如也。
空气中还有浓重的血腥气味儿,这是他方才留下的。
鹰隼的眸子骤然眯起,小东西吓坏了,他紧紧攥起了拳头,心窝的血在慢慢流逝,如被锤子重击过的钝痛,离傲天脑子嗡嗡作响,都麻了,都空白了,真怕这个小东西一去不回了。
离傲天屏神静心,静下来思考,方才经过了如此恐惧的事情,想来离玉树是不会走远的。
她一定就在附近。
他抱着希望尝试的朝前方走去,巷子两边都是冰冷青色的石墙,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就在他想放弃去其他地方寻找的时候,眼尖的离傲天陡然发现巷子的尽头左边有一缕缕散落的杂草,离傲天捻着轻步朝那走去。
这儿是一个狭窄的胡同,旁边堆满了许多杂草。
奇怪的是这些杂草会颤抖。
离傲天明白了,离玉树她藏在了杂草里面,顺着杂草的缝隙他清楚的看到离玉树露出来的缎靴靴头。
“别怕。”离傲天情不自禁的变的温柔,生怕自己的粗暴吓坏她,他声音温柔如春风。
朝前走一步,缎靴朝后缩一下。
离傲天的胸腔被她细小的动作挤的生疼,慢慢蹲下,他并没有拨开杂草。
此时,他明白离玉树的这种感觉。
她被杂草挡着会有安全感,若是硬把杂草拨开让她暴露在空气中她会更加排斥自己的。
于是,离傲天放轻动作,坐在了她旁边,温厚的手掌半擎在空中连带着杂草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微臣不会伤害你的。”
她的肩膀起初很僵硬,听到他这句话时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离傲天吐出了口气,他就怕离玉树排斥自己。
循序渐进的,离傲天将小玉树搂在了怀里。
他不嫌弃她满身的杂草,他不嫌弃她脏兮兮的衣裳,此时此刻,只想就这么抱着她。
小玉树就那么缩在离傲天的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脑袋也慢慢的靠了过去。
安全感又回来了。
好奇妙的感觉,听着皇叔胸腔跳动的声音,离玉树也变的心跳加速。
皇叔,朕好像病了。
得了一种看不到你,就想你的病。
可是朕怕你,就算朕不怕你,朕也不敢说出来朕的心思,因为朕和你是有血缘的亲人。
离傲天细细的亲吻着她的侧额,她的侧脸:“怕了?”
“朕不怕。”离玉树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还带着丝丝的颤音儿:“朕就是想来解个手。”
“恩?”离傲天不明所以的问。
离玉树仰头瞟了他一眼,看他不会生气的样子,笑嘻嘻的说:“就在皇叔现在的位置。”.
睡梦中的小玉树眉头蹙的紧紧的,似乎非常不安,小嘴儿砸吧砸吧的,似乎想说什么。
她是在害怕?
离傲天痴迷的看着她凝脂般的小脸儿,忍不住搂紧了她曼妙的纤细腰肢,那种充实的感觉一瞬撞击在他的胸膛里。
他情不自禁的细吻着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嘴唇。
小东西,本王自会护你一生周全。
只要你不负本王,只要你像本王喜欢你那般喜欢着本王。
跟蛋黄似的太阳‘噌’的从云卷后边冒了出来。
离傲天觉得这一幕不能被离玉树看到。
否则,她非得跳起来把太阳当成荷包蛋给吃了。
不过,谁能告诉他,他为何会睡在地上。
昨夜明明是在床榻上睡的好好的啊。
离傲天坐在地上沉思。
余光瞟到了一只葱白的小脚丫。
顺着脚丫朝上面望去,竟然还耷拉出来一个小腿肚子。
离玉树睡的姿势太过妖娆,直教人不忍直视啊。
一个大腿露在外面,一个大腿夹着软枕,整个人跟小天儿似的趴在床榻上,打呼噜,说梦话,有时候还磨牙。
她睡觉的时候竟然如此的放肆么?
“皇上,醒醒。”这一夜,离傲天压根没睡好,从起初的一半床变成了一丁点床,后来,直接被离玉树一脚踹到地上去了。
离傲天颇为郁闷的看着她,若是以后真的娶了她,他岂不是整夜无眠了。
小粉拳‘噌’的从软枕下出来,示意离傲天闭嘴。
他闪开,阴鹜的眸凝着她:“一会儿早膳就没了。”
‘噌’
百试百灵。
离玉树揉着眼睛看他:“给朕留一些。”
好半天没有动静,离玉树半眯着眼睛被离傲天黑曜石的眸子惊了惊:“皇叔,你怎么跑地上去了啊,地上太凉了,莫非皇叔一大早在练蛤蟆功?”
“蛤蟆功?”离傲天习武以来还从未听说过这个功夫。
“朕从小人书上看到的。”离玉树挠挠头。
离傲天冷哼一声,从地上起来:“皇上的睡姿着实差劲,把整个床榻都占了。”
真的啊。
太好了,睡梦中的人干什么都是无罪的。
想来皇叔滚到地上也是自己的杰作。
不过,装傻充愣是离玉树的本事,她从软枕下捞出两个袜子往脚丫子套:“原谅朕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
睡姿也得自由。
离玉树净面洗漱后却发现皇叔依旧穿着中衣悠闲的靠在床榻上。
“皇叔,不走吗?”离玉树抹了一把小脸儿,清秀可人。
“微臣的衣裳脏了,穿不得。”离傲天幽幽道。
脏了就不穿了?
皇叔那你就光着出去吧。
不过,皇叔怎的跟九千岁一样有洁癖了。
九千岁。
诶?
九千岁是谁?
好熟悉啊。
等等。
哇擦。
离玉树彻底懵圈了。
昨夜,她是跟九千岁一起出来的。
现在她却把九千岁给抛下了,和皇叔厮混在了一起。
真是典型的重色轻友啊。
小涯涯,朕对不起你啊。
不行,朕得去解救小涯涯。
朕可不是那种重色轻友,见色忘利的人。.
飘雪姑娘。
你胆儿也忒肥了,还看老虎,你想不想吃老虎啊。
“老虎在本公子的家中,这……不大方便吧。”离玉树婉转的拒绝了百里飘雪的提议。
她模棱两可的口吻和暧昧不明的眼神让百里飘雪着实误会了。
这孩子想象力挺强的。
以为是邀约呢吧。
飘雪姑娘啊,朕敢邀,你敢来吗?
百里飘雪顺着她的话茬子说下去:“有何不方便的,去吧,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就去吧。”
扑哧。
一口老血差点从离玉树的嘴里喷出来。
吓的她是双腿微颤,小便失禁啊,离玉树抓着缠在九千岁身上的缰绳,掐了他一下,九千岁精神了起来,这姑娘真是开朗的过头了啊,她笑呵呵道:“那个,姑娘啊,你等等,这位是本公子府上的管家,我得问问他那个老虎现在关起来了没,免得伤了姑娘可就不好了。”
百里飘雪羞答答道:“公子可真是体贴。”
呵呵,体贴你个胡萝卜腿儿。
离玉树弯下腰,附在九千岁耳边小声的问:“涯涯,你现在的武功恢复了没?能不能逃出去。”
“能吧。”九千岁不大靠谱的说。
毕竟这百里晟轩也是会武功的啊。
“靠你了。”离玉树拍拍他的肩膀,随即自然道:“把本公子的管家松绑,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们这样是什么意思啊。”
九千岁气的鼻子都歪了。
你才是狗呢。
百里飘雪急的直跺脚:“哥,快给公子家的狗狗松绑。”
九千岁紧要着后槽牙。
松绑后的九千岁得了自由,拽着离玉树的手,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咱家老虎可在?”离玉树打马虎眼的问。
“在。”
“可在笼子里?”离玉树挤了个眼色,慢慢朝门口挪动,装作自然的样子。
九千岁只想赶紧逃出去沐浴,他朝离玉树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准备逃跑:“在……在外边。”
“跑。”
一个字吐出来,离玉树的脚丫子就跟装了小马达似的,抓着九千岁‘嗷嗷’的蹽啊。
凌波微步,飞一般的感觉。
“追……追上来了么?”离玉树气喘吁吁的看着后面。
“不知道啊。”九千岁的青丝都乱了,就跟一团海藻般顶在了脑袋上。
就在他们想离开时。
忽地。
后边一窝蜂的涌上来了一群乞丐,呜呜泱泱的就跟苍蝇似的,而且身上还带着恶臭味儿,那味道配上今儿个的烈阳。
绝了。
绝顶的味儿啊。
九千岁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差点呕出来。
人太多了,他们根本承受不来,也出不去。
于是,连带着一起被涌到了城门口。
“快啊,官大人今儿个做善事了,要给俺们免费发窝窝头啊。”
“快抢啊。”
“一会儿就没有了啊。”
“小树树,本座想吐。”九千岁发出连连的干呕声。
“想吐也忍着啊。”离玉树捂着鼻子:“因为我也想吐啊。”
乞丐身上的臭味儿是九千岁身上的弱点。
他既要捂着口鼻又要展现武功是不可能的。
只能两者选其一了。.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苏将军。”离玉树惊喜的看着魁梧的苏将军。
他头顶发冠,脚蹬大靴,手武大剑,那叫一个霸气侧漏。
这一刻起,离玉树对苏将军是相当之佩服啊:“快,苏将军,弄死他们,他们要杀人啊。”
“快,保护好皇上。”苏将军大喝一声。
跟在他身后的小兵们将九千岁和离玉树围成了一个圈。
那糙汉子就算再厉害也比不过征战沙场的将军啊。
只见苏将军‘锵锵锵’来了个横腿扫下颌,硕臂捶脑壳,那糙汉子就被蹽到了。
妇人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
平日里就听她老伴儿的。
现在一看自己的老伴儿都倒下了,她吓哭了,双手举过头顶:“我……我自己倒。”
话落,‘嘎’一下子倒下了。
他们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没想到能遇上皇上。
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离玉树冒出了头挺起腰板:“苏将军,朕怀疑他们杀人,贩卖人肉,苏将军把他们交到官府去。”
“是。”说着,苏将军命手下的人把他们的家搜了一遍,果真扛出来好多人腿。
苏将军面露凌光,将那夫妇二人带走了,又让小兵让出来了两匹马给他们骑。
路边的野花你不要踏啊,离玉树勒着马缰绳‘咯噔咯噔’把控着马儿的方向绕开了小花花,她看了一眼威风凛凛的苏将军,问:“苏将军,你怎的会在这边出现啊。”
苏将军一捋胡须,道:“回皇上,官府大人前些日子接了个案子说这附近有野兽吃人,有不少人失踪了,但是官府的府兵胆子太小了,一个个的不敢来,所以官府大人找到了微臣,微臣今日正好有空便过来看一看。”
“哈哈,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要不是苏将军来的及时,想来朕和九千岁的腿也被挂上了。”离玉树玩笑中透着后怕:“苏将军,那两个恶人定要严惩不贷。”
“是。”苏将军声音洪亮:“皇上和九千岁是有要事要办?”
离玉树咳嗽了好几身,不想把这糗事告诉苏将军,只好敷衍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啊,不过苏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看这路似乎要往京城走了呢。
苏将军笑笑道:“回皇上,微臣看皇上与九千岁也怪疲倦的,所以微臣斗胆带你们去微臣的府中歇上歇。”
闻言,九千岁乐了:“这个好,苏将军哪,一会儿给本座准备沐浴的桶,本座要沐浴。”
“好,九千岁。”苏将军道。
群马翻卷。
片刻,便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还是那般磅礴大气嘛。”离玉树夸赞道,心想,不会遇上苏锦瑟吧,她正四处环视着,苏夫人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神情冷漠,看起来不友善,苏将军浑身一紧,解释道:“夫人,皇上和九千岁前来一坐。”
苏夫人没有应苏将军的话,只是冷冷的看着离玉树。
把离玉树看的浑身发毛,全身难受。
九千岁总觉得她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但是他心里只有沐浴,只好打破这份尴尬:“苏将军,本座要沐浴。”.
‘砰’的一声巨响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这声音实在是太突兀了。
离傲天英俊的眉头一簇,明显不悦,这将军府乌烟瘴气,连用个膳都用不好。
执起的筷子‘啪啦’掉了,苏将军的眸子一沉,道:“夫人,你去看看。”
未等苏夫人起身,外面的房间‘砰’的被人推开了,看那样子是从里面推开的。
紧接着,一袭雪青色点降袍的翩翩公子从房间里狼狈的摔了出来。
门又被阖上。
公子有些窘迫,站直了身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儿,那张俊逸的脸上噙着一抹浅笑:“爹,娘,府上来客人了啊。”
“滚过来!”苏将军威严的训斥,两撇胡须气的翘了起来。
翩翩公子挺直腰板朝苏将军走来,如一颗英挺的松树,他俊逸非凡,颇有苏将军年轻时的影子,浅笑颇有风流贵公子的韵味儿:“爹,有何吩咐。”
“明知道府上来客人了还在房间里做些没羞没臊的事情!”苏将军严厉的呵斥着,随即朝离傲天和离玉树抱歉的笑笑:“离王爷,皇上,这是犬子苏瑾墨,方才让大家见笑了。”
苏瑾墨乃是苏将军和一个妾室生的儿子。
但那个妾室在苏锦墨出生后便大出血去世了,苏锦墨便在苏夫人膝下抚养,从小将苏夫人当做亲娘一般。
苏锦墨能文能武,生的英俊,十分优秀,乃是朝中的副将,苏将军的左右手,经常和苏将军一同上战场杀敌,也立下了不少军功。
苏锦墨环绕一圈,双手抱拳,恭谨道:“微臣见过皇上,见过王爷。”
“苏副将好生英俊哪。”离玉树的眼睛冒着绿油油的光芒,似是狼见到了小绵羊,花痴的都要流出口水来了。
那这眼神于离傲天来说太过熟悉了。
她曾经也这么盯着自己看过。
这小东西,见到英俊的就走不动道是吧。
现在更是借着自己‘男儿’的身份肆无忌惮的欣赏着年轻才俊,想到这儿,离傲天就火大。
眼看着离玉树的咸猪手就要朝苏锦墨的身上摸去了。
离傲天立即拍拍她的手腕:“皇上多用膳。”
这让离玉树彻底回过神儿来,她不悦的瞪着离傲天。
讨厌,影响朕看俊公子了。
“皇上过奖了。”苏锦墨看似有心事,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说出了口:“爹,一会儿我有事跟您说。”
可未等苏将军回答他,欠欠的苏锦瑟插嘴了:“呵呵,还不是为了苏沛云,让她嫁个人磨磨唧唧的,谁知道她的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娘把她捡回家来是为了让她报恩的,不是为了让她发脾气的,我说哥哥你就别瞎操心了。”
“锦瑟,我和爹说话没你插嘴的份儿。”苏锦墨似乎和苏锦瑟的兄妹关系并不好,剑拔弩张的。
苏锦瑟冷哼一声。
苏将军冷言冷语:“你先回去,一会儿再说。”
苏锦墨看众人在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讪讪的退下了。
九千岁正慢条斯理的用膳呢,这时,离傲天一把拉起离玉树的手腕,沉声道:“苏将军还是先处理家务事吧,本王告辞。”.
“你是……”苏沛云方才一直躲在房间里自然不会认得离玉树了。
离玉树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觉得她比苏家真正的大小姐苏锦瑟好多了,既漂亮又温和,而且看起来就很顺眼啊。
方才她同苏锦墨说的那番话一听就是气话啊。
养女怎的了,养女的身份就是卑贱的?
这是谁规定的。
弯腰偷听的离玉树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挠挠脑门:“我是方才在你家用膳的客人。”
客人?
苏沛云倏然想起来了,张了张小嘴儿,冷艳的脸变的差异:“你是皇……”
“黄公子。”离玉树接过了她即将吐出的话茬,摇着手指。
苏沛云心神领会,淡淡的看了离玉树一眼,并没有特风骚,特主动的贴上来,而是不卑不亢道:“让黄公子见笑了,民女告辞。”
望着她纤纤的玉影,离玉树感慨,不知朕穿上长裙时的玉影也是否这般清秀可人啊。
“公子,东西若不要我就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离傲天伟岸的身躯是那般耀眼夺目,他一手挡在额头抵着阳光,半眯着深邃的眸子望着离玉树。
那副宠溺的神情简直要甜死人,就连离傲天自己都浑然不觉。
“要,要要要。”离玉树一溜烟跑了过来,鼻尖儿上有雾蒙蒙的水珠,她下意识的抓住离傲天的手腕,二人的肌肤相触,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卖不。”
“卖。”离傲天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路上。
离玉树捧着那毛绒绒的长毛兔乐的不得了,一会儿掀起它眼前的毛儿跟它抛个媚眼,一会儿替它扇着小凉风,扇着扇着,离玉树有些累了,好奇的问离傲天:“皇叔,它热不热啊。”
“微臣也不知道。”因为这片人很少,两个人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他们说的称呼旁人是听不到的,离傲天有些抓不到离玉树的点,忍不住回头瞟了长毛兔一眼,道:“热吧。”
“喔。”离玉树若有所思的应着,随即又‘咣当’来了一句:“皇叔,我们把它放在动物圈里好不好啊。”
“……”等等,皇上在说什么?
莫非是本王的耳朵出问题了。
若离傲天没有失忆的话,动物圈里似乎有一只大老虎:“皇上,你确定要把老虎和兔子放在一起?”
“恩。”离玉树坚定的说:“朕知道皇叔是怕老虎吃掉兔子,但朕觉得不会的,他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皇上,你自己试试吧。
离玉树抱着长毛兔到了树树酒楼,这个月收进来的银两还是很多的,乐的离玉树屁颠屁颠的。
“皇叔,既然都来了,我们不妨在这儿用膳吧。”离玉树寻了个雅间。
“也好,方才在将军府也的确没吃什么。”离傲天有些饿了,离玉树打了个响指,命后厨做树树酒楼最有名的菜。
四菜一汤,想当美味。
离傲天夹起筷子才打算用膳时,他的碗中忽然出现一个不明飞行物…….
这老不死的容嬷嬷的确虐待了皇上。
而且直到现在还不思悔改,甚至用虐待皇上的法子来博取离傲天的欣赏。
他阴鹜的眸布满了暴风骤雨,恨不能掐死这个老妖婆子。
“皇上乃九五之尊,她福大命大能在你的魔爪下平安长大也是不容易。”离傲天的声音虽然平平淡淡,却字字掀起了波澜。
容嬷嬷总觉得自己听错了,她仰起头,布满皱纹的胖脸上噙着一抹不可思议的光芒。
难道自己理解有误?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天下人都知道离王爷野心昭昭,他怎会容忍一个皇上骑在他头上呢。
容嬷嬷跪爬着朝离傲天滚去,捉住了他的大腿:“离王爷,离王爷,老奴可以帮你收拾皇上的。”
“滚。”离傲天怒火中烧,一脚踹开了这个心狠手辣的老东西,他朝太监总管使了一个眼色。
太监总管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而后把食盒里的十四碗米饭挨个摆在地上,用独特的太监尖细嗓子道:“容嬷嬷,小时候多亏了容嬷嬷侍候皇上用膳,而且还非要逼皇上在十个数之内把一碗米饭吃光,容嬷嬷的大恩大德王爷和皇上都记着呢,所以今儿个特来感谢容嬷嬷的,容嬷嬷就在十个数之内把这些米饭吃光吧,不然……”
太监总管故意留了一丝丝的悬念。
那丝悬念让容嬷嬷心惊胆战,她乃是宫中的老嬷嬷了,自然知道宫中的恐怖刑法都有什么。
容嬷嬷接二连三的磕头,老泪纵横,开始祈求:“王爷,王爷老奴错了,老奴错了,请王爷带老奴去见皇上,老奴亲自给皇上赔不是。”
“见皇上?你不配!”离傲天声音沉沉,带着狠戾。
离傲天扫了太监总管一眼转身离开。
片刻。
身后传来阵阵作呕和祈求的声音:“呕。”
“呕,吃……吃不下去了。”
“呕,噎……噎死了。”
“呕……”
嗒嗒嗒。
太监总管的脚步声从远至近传来,恭谨的朝离傲天一颌首:“王爷,毙了,噎死的。”
“恩,你来处理。”离傲天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淡漠至极。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没错。
如此幼稚、轻快的歌声就是从离玉树的嘴巴里传出来的。
她今儿个心情好,茉莉也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可是,离玉树握着小兔子的爪子去敲小天儿的壳是什么鬼。
那小天儿好像能听懂你的话似的。
小天儿吓的把脑袋缩进去,久久不敢出来,心想,主人疯了。
茉莉把小天儿放到了水晶窝里:“皇上,你别吓唬小天了,自从皇上把这兔子抱回来,小天一直不出来,它连东西都不吃了。”
“小天这么胆小啊。”离玉树自言自语道,随即她又否定了这种想法:“不,小天不可能胆小,它可是朕的宠物啊,应该随朕,一定是……”
离玉树的视线落在长毛兔身上,笃定道:“一定是它的问题。”.
“皇上好生上朝吧。”离傲天病的更重了,忍住胸腔内的咳嗽冷冷道,随即拂袖而去。
他罢朝了。
皇叔,你就这么走了?
把朕撇下了?
让朕在朝堂上无依无靠?成为了孤家寡人。
离王爷的罢朝让朝廷震惊啊。
皇上终究还是把王爷给得罪了。
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就等同于碰了火药。
离王爷这么一走,那些大臣们蠢蠢欲动,纷纷巴望着脑袋朝离傲天的方向望去,都没有心思上朝了。
气氛有些尴尬,离玉树一清嗓子,打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众爱卿们还有事吗?”
“没有。”那些大臣们的心思都在讨好离傲天身上呢,个个没精神的应着。
离玉树真想甩一排小签签,怒吼一嗓子:通通拉下去斩了。
可到最后她还是蔫蔫的说了句:“退朝。”
退朝后,那些大臣们就跟要进村的鬼子似的一窝蜂的都要去离傲天的寝宫看他,有人还要出去买人参鹿茸之类的贵重物品。
这就是差距啊。
她生病的时候怎就没人给她送人参鹿茸呢。
御花园从未多过这么多人,而且都是统一往一个方向去的,唯有九千岁慢悠悠,一尘不染的朝千岁居走去。
百无聊赖的离玉树总算是逮着一个能说上话的人,她小跑拉住了九千岁的袖口:“涯涯,涯涯,等等朕。”
九千岁妖冶的眸噙着一抹倨傲的神情,耷拉着眼皮,看了一眼离玉树的小手,啧啧啧了两声,把自己雪白的袖袍从离玉树的手里拽了出来:“皇上可否净手了?本座的衣裳可是新买的。”
好啊,现在谁都能来欺负她了。
新买的是吧,好一个新买的。
离玉树冲上捉住九千岁的袖口,而后踮着脚尖把茉莉脑袋上的簪子拽下来在他的袖口上割了一道,而后‘刺啦’撕开了。
于是,离玉树就跟拆毛线团似的把撕扯出来的那个袖口布条缠在手心里,围着九千岁一直转一直转的。
最后,九千岁的一个袖子都被离玉树揪秃噜了,成了无袖的长袍。
而他整个人则是被自己的袖子布条缠住了。
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九千岁嚎了起来:“皇上,你真是气煞本座了。”
“谁让你不理我了。”离玉树愤愤的说。
九千岁就跟揣了莫大的委屈似的:“是本座不理皇上吗?是吗?是吗?那和离王爷就这么走了,把本座一人撇在了外面,皇上你这个没良心的啊。”
经他这么一提点离玉树才想起来,后来一看九千岁自己回来了也没觉得怎么着,原来这几日九千岁一直不搭理她是因为这事儿啊。
“小气鬼,朕还以为朕抱着你家孩子跳井了呢。”离玉树瞅了瞅自己手里的布条,十分不好意思的逆时针把布条给九千岁缠了回去,绑在了手臂上,摸着下颌细细欣赏着:“其实蛮不错的,真的,涯涯,这件衣裳很有特点,很符合你的品味。”
“本座的品味就是乞丐衣?”九千岁看着跟麻花似的布条瞠目结舌的问。.
皇叔,这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吗?
离玉树费解。
怎的比朕还幼稚呢。
许是生病了人就变的脆弱了呢。
好吧好吧。
谁让朕宽宏大量,善解人意了呢。
她循循善诱,一副老先生的样子劝着离傲天:“皇叔啊,虽然朕也挺想让你生病的,但是呢,药还是要吃的,是不是啊,你若是一个不小心翘辫子了,那朕可怎么办啊。”
“恩?”离傲天愈听这话的味道愈不对劲儿:“怎么?微臣若是没了,皇上莫不是怕自己守活寡?”
“什么意思?”离玉树呆萌的问。
离傲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以后要万万小心,幸亏皇上单纯,他浅笑,跃过了这个话题:“没什么意思,咳咳。”
“皇叔吃药吧。”离玉树看他又咳嗽了,心想千万别把心肝肺咳出来啊,那可忒吓人了点啊。
“来人啊,还不把离王爷的汤药拿上来。”她有板有眼的样式还真有男儿的潇洒感觉,离傲天的眸子又深了,心想,可不能再这么放纵不羁下去了。
片刻。
一个宫女捧着汤药进来了,离玉树悠闲的靠在塌柱边站着。
“王爷,奴婢喂你喝药。”那个宫女见到离傲天以后脸都红了,想来是被离傲天的俊脸迷晕了,说话的声音也娇滴滴的,而且作势就要坐到离傲天的床榻边上。
离玉树听的全身起鸡皮疙瘩,在心里学着那个宫女的调调:王爷,奴婢喂你喝药。
哎呦,肉麻死了。
“站起来!”离傲天严厉的呵斥道。
那宫女吓的差点把汤药打翻:“王爷……”
“把药放下,滚出去。”离傲天沉声道。
宫女赶忙把汤药放下,耷拉着脑袋出去了。
王爷有风险,勾引需谨慎。
“皇叔,你怎的把她撵走了,你不喝药了?”离玉树觉得皇叔就跟暴风雨似的,没有预兆的说下就下。
“喝。”离傲天淡淡道,挑着眉睫看着她。
“喝怎么还……”离玉树疑惑的抬头:“诶,皇叔你看着朕做什么啊。”
“你喂微臣喝。”离傲天点了点放在一旁的汤药。
“朕不会喂别人喝药啊。”离玉树觉得自己压根不该来,纯属给自己找事嘛。
离傲天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不会可以学,谁又不是天生会喂药的。”
喂就喂,离玉树扭扭捏捏,不大情愿的把汤药端过来:“皇叔,朕若是喂到了鼻子里可别怪朕啊。”
“那也要看看皇上的本事了。”离玉树握着汤勺盛了半勺凑到离傲天的唇边,离傲天反握住了小玉树的手腕将勺子里的汤药吞了下去:“皇上喂的药就算再苦也是甜的。”
“皇叔……呵呵呵。”离玉树颇为尴尬的笑了笑。
一碗药就这么腻腻歪歪的喂完了,可这时太监总管好死不死的过来了:“离王爷,有人要见您。”
“不见。”离傲天冷冷道。
太监总管道:“王爷,是王府的人。”
“王府的人?”离傲天眯着眸子,定是有事了,否则不会找到宫中:“宣。”.
推开门。
从远至近,一抹倩影匆匆的朝王府的方向跑来,不过,她并不是要来王府的,想来是路过罢了,径直朝前方跑了过去。
离傲天的记忆非凡,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将军府的养女苏沛云。
紧接着,苏锦墨也追了上来,看到满脸沉冷的离傲天时不由得顿住步子,双手抱拳:“离王爷,抱歉,这么晚打扰到你,这……方才家中出了些小矛盾,抱歉。”
“无妨。”离傲天淡淡道,眼看着苏锦墨前去追人了。
苏沛云不会武功,加之体力比较弱,跑了一半便跑不下去了,在原地累的气喘吁吁却还想继续逃跑。
不想却被一身武功的苏锦墨拦住了。
苏沛云喘的脸蛋上浮了一丝红晕,银辉色的光晕映照在她精致的眉眼上愈显柔媚。
“沛云,你要去哪儿?”苏锦墨捏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再次逃跑,俊逸的眸灼灼的看着她:“你真的打算离开苏家么?”
闻言,苏沛云精致的眸含着一抹冷笑:“不然呢?苏家压根不欢迎我,我只是苏家的一个养女罢了,今日你妹妹,你娘亲对我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明显吗?”
她们羞辱苏沛云,谩骂苏沛云,里外里的嘲讽苏沛云是个野种,这让苏沛云的人格,自尊都受到了侮辱,她怎能忍受。
不如离开,不如离开。
“你不要听她们的好吗?”苏锦墨拼尽全力去安抚苏沛云激动的情绪,深情款款的望着苏沛云:“你只要听我的,好吗?我会保护你的,无论她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在意。”
“不。”苏沛云甩开他的手:“你只是叫我不要在意,你却没有告诉你的家人不要伤害我,你的所做所为就是放纵了他们的行为。”
说罢,苏锦墨哑然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沛云不是那种傻乎乎的女孩子,理性,有逻辑,头脑清楚,他意识到苏沛云根本不好哄。
苏锦墨烦躁的要疯了,但他绝对不允许苏沛云离开自己:“沛云,今夜我们不回去了,我们在外面住。”
“是我自己在外面住,你回去。”苏沛云可不想再担上拐了苏家少爷的罪名。
“听我的。”苏锦墨霸道的说,一边拉着她一边朝袖口里摸去:“银子,我……我忘带银子了。”
苏沛云拂开他的手:“你回去吧。”
苏锦墨万分头疼。
恰时,离傲天如神帝一般降临到他们面前,瞟了二人一眼,淡淡道:“你们二人今夜暂且在本王府上一住,本王会命人给你们安排一间客房。”
说着,离傲tc一直伫立在门口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连忙伸出手臂做出邀请的姿势,毕恭毕敬道:“苏公子,苏小姐,里面请。”
就在苏沛云想拒绝时,离傲天冷冷道:“本王还有要事先走了。”
王爷,你确定你真的有要事吗?还是说想借口去看小玉树啊。
不过王爷啊,你还真有当媒婆的潜质呢,坏兮兮的把两个人弄到一间房去。.
弹劾王爷。
真是胆儿肥了。
别说离王爷现在摄政了,就算是弹劾了,皇位上那傀儡怎敢管。
真是笑话。
坐在龙椅上的离玉树全身一僵,下意识的瞟了一眼离傲天。
皇叔的脸色不算好看。
咳。
涯涯啊。
你这不是给朕出难题呢么。
你若是想死,别拽着朕啊。
但离玉树毕竟也是皇上,怎能不理会众臣子的折子呢。
她小声的咳嗽一声,一边用余光偷瞄离傲天的脸色一边小声道:“咳,弹劾……弹劾什么啊。”
九千岁踏前一步,满脸的委屈,妖冶的眸子噙着闪烁的泪珠,他上下嘴唇一开一合:“回皇上,离王爷他毁了我尊严,毁了我的自信心,毁了我的千岁居,求皇上做主啊。”
最后那个尾音时还带着拐弯的调调呢。
离玉树耸了耸肩,直想把脑袋缩回到龙袍里不理世俗。
“涯……”
“咳……”
“九千岁啊,这应该属于你和皇叔的私事吧。”离玉树明显的顺风拐,拐着拐着就拐到皇叔那去了:“既然是私事应该私下解决才是,怎能放到朝廷上来解决呢,对不对,朕建议啊,下朝后你与皇叔聊聊,聊着聊着没准儿就聊开了是不是啊。”
九千岁一看状告无门整张脸都青了,一口气憋在肚子里,气呼呼的看着离傲天。
桀骜不驯的离傲tc他勾了勾唇角,扬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他们眼神相斗呢。
离玉树滴溜溜的大眼睛却一直盯着众臣中那抹熟悉的英俊身影。
她那灼热的眼神就跟点燃了热情的火把似的。
离傲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才发现她正盯着青年才俊苏锦墨看呢。
离傲天蹙眉,即使心里不舒服也没法子,那苏锦墨是她哥哥,二人以后能怎样。
小东西,快死了你那心思吧。
见她看的入迷,离傲天善意的提醒:“皇上,苏锦墨副将是替苏将军来上朝的,苏将军家事缠身。”
“哦,原来是这样啊。”离玉树连连点头,夸赞着:“好,真好,青年才俊,孝顺忠义,真是好啊。”
离傲天重重的冷哼一声。
离玉树立刻狗腿儿道:“没有皇叔好。”
听到这几个字,离傲天的脸色才缓和些许。
退朝代表解放。
离玉树如长了翅膀似的直往后宫奔,拽都拽不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后宫养了多少嫔妃呢。
那些动物们就是她的妃嫔,她得去翻牌子啊。
不过,走在御花园时便被一道帅气的声音叫住了:“皇上请留步。”
吱嘎一声。
离玉树顿住了步子,回眸。
阳光下,苏锦墨迈着英挺的步伐朝离玉树走来,他双手抱拳,恭谨道:“微臣见过皇上,有一事要求皇上,不知皇上可否应允了呢?”
“说说看。”离玉树负手而立,公子派头十足。
苏锦墨侃侃而来,将清晨发生在王府门口的事讲了一遍,而后补充道:“皇上,微臣看着令妹苏锦瑟和离王爷似是在吵架,在冷战,令妹这几日寝食难安,经常发火,定是思念离王爷过度,上次令妹在离王爷生辰宴上出了乱子自然是不对的,皇上看这次能不能让令妹到宫中与离王爷团聚呢?”.
‘砰’的一声。
如山河呼啸,如地动山摇。
离玉树总觉得要地动了呢,吓的她脸上的花瓣儿都掉了,她翘着手指头摁了摁脸上的花瓣儿:“哎呦,谁啊,怎么这么没规矩呢,真是找打……皇……皇叔。”
同样的味道,同样的容貌,就是不一样的脾气。
皇叔这是被藏獒咬了吧。
不然脸上怎的尽是暴戾的样子呢。
皇叔二字颤颤巍巍的从口中溜出来。
他颀长伟岸的影子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橘色温暖的光晕仍然无法融化他脸上的寒凉。
他英俊的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冰霜一般。
小腿肚子一抽,好像有些转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皇叔吓的。
“哎呦呦,皇叔……”离玉树打算用苦肉计来缓解缓解离傲天此时此刻暴躁的情绪,以免殃及到自己,她翻了个身,将不太抽筋儿的小腿儿朝地上一撂,斜歪着身子:“皇叔,莫要怪朕啊,朕无法迎接皇叔了,请皇叔自己找地方坐。”
还坐呢。
再坐就如坐针毡了。
她的小脸儿五颜六色的,就跟涂了墙面染料似的。
她脸上的花瓣儿十分面熟,离傲天曾经在九千岁的脸上见过。
净学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把那些东西呼在脸上也不怕招来蜜蜂,蛰的满头包?
九千岁则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反正气死人不偿命。
谁让离傲天同自己设定那些霸道条款了。
要气就气的彻底一些。
九千岁那双引万千少女尖叫的桃花眼微微一眨,电了一下离玉树,而后妖娆的挪动到离玉树跟前,双手搀扶住了离玉树,声音不紧不慢的:“小树树小宝贝儿,本座就在你跟前呢,你干什么去麻烦一个外人呢,是不是啊,况且啊,你看……”
说着,九千岁就一脸嫌弃的看向离傲天粗壮,宽厚的手掌,亲昵的拍了拍离玉树的手背,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王爷的手多脏啊,而且还那般粗糙,一点都不细,一点都不嫩,真是的,跟本座的手没法比,小树树,本座摸着你的手还挺滑溜的,你确定要让王爷来扶你?”
完了。
想都不用想啊。
她现在又要变成二百五了。
九千岁逢皇叔就掐。
皇叔逢九千岁就掐。
掐来掐去,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啊。
离玉树真想给他们一个很好的建议。
可不可以出去掐?
掐完了再回来。
不过,好想不太可能。
因为皇叔已经怒气冲冲的过来了。
他全身上下所散发的王者凛然气势让离玉树的小心肝儿一颤。
她已经准备好了尖叫声。
可谁知道这尖叫声竟然被九千岁抢先了。
“啊离王爷,你这是做什么,不要用你肮脏的手碰本座的手。”离傲天的行为在九千岁眼里令人发指,他想甩开,奈何离傲天的武功比他高。
他只能用尖叫声来抗议。
离玉树真想捂住耳朵,涯涯,你的尖叫声跟母猪有一拼了啊。
“九千岁的鸡爪子如此消瘦,如此白嫩,就跟白条鸡似的竟然还有力气扶住皇上?”离傲天字字充斥着嘲讽的味道。.
温泉山宫是离傲天重新修整的。
秋天来了,冬天便不会远。
天亮以后可以泡泡温泉,那会十分惬意。
最重要的是可以和离玉树一起泡温泉。
温泉是用上好的精致玉石制成的,这些玉石先前都用上好的药材浸泡过的,所以这也称得上是药浴温泉。
泡上一次便可以强身健体。
这温泉建在宫外。
据说温泉的地表下是一座火山,所以这处温泉一直都是温热的,即使在寒冷的冬天,温泉的热度也不会蜕变的,十分神奇。
温泉上方是用水晶琉璃罩建造成的一个拱顶,阳光折射下来时会泛出五颜六色的斑斓光晕,十分梦幻,水晶拱顶最外面一层是薄薄的帷幔,飘渺,轻盈。
当鹧鸪将那块儿滴血认亲石拿出来时,离傲天黑曜的眸子闪过一丝喜悦。
看来,小玉树的的确确是苏将军的女儿。
他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他可以肆无忌惮,落落大方的追求这个小东西了。
“很好。”离傲天爽朗的笑,鹧鸪还从未见过王爷笑的这般开心呢,不由得怔愣的望着他。
离傲天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了,抿着唇:“本王让你办的事办完了?”
“回王爷,孔雀本正在回来的路上,收到了王爷的飞鸽传书以后又回去进修了,她说定会学好关于女儿家的知识。”鹧鸪道。
孔雀和鹧鸪乃是一对欢喜冤家,都是离傲天麾下的暗卫和心腹。
“恩,很好。”离傲天满意道。
十日后。
孔雀回来了。
跋山涉水的回来,不过依旧没有褪掉她眼尾处五颜六色的胭脂妆容,她生的比较冷,许是做暗卫的原因,全身上下杀气腾腾的。
鹧鸪遇到孔雀之后就变成了炸了毛的大公鸡,处处讽刺:“哎呦,学女子知识学的怎样啊。”
一袭彩衣的孔雀瞪着他,鹧鸪撇撇嘴:“看看你,还是一副爷们德行,我就说嘛,学了那些也变不成淑女。”
“滚,我要找王爷汇报去了。”孔雀拂开鹧鸪,径直朝王府走去。
鹧鸪也想听,孔雀一拳头给他推搡了出去。
“孔雀前来复命。”孔雀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离傲天伫立在金丝楠木木柜前,听见她的声音慢慢回眸,视线落在她的头顶,淡淡道:“坐下说。”
孔雀:“……”
王爷这是怎的了。
“本王要问的问题很多,慢慢聊。”离傲天径直坐下。
孔雀有些受宠若惊的坐下,心想,平日离王爷都是干脆果断的,今儿个是怎么了。
“王爷请问。”孔雀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
离傲天捧起茶盏轻轻的品着:“女子一般何时来月信?”
“……”孔雀差点被自己的唾液呛着:“王……王爷。”
“不必拘束,把本王当成女子就好。”离傲天竟然说出了如此奇葩的话来。
孔雀瞠目结舌的看着离傲天,她当不了啊,她怎能和一个男子谈论女儿的事情呢:“王爷,属下……属下……”
“若是不说,本王就把你丢给鹧鸪。”离傲天威胁道。.
“皇叔莫要冲动,殿门还未关,若是让旁人看到了该……”
话音未落。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四周的窗户、门全被离傲天用无声的强劲内力阖上了。
他用动作表明了这一切。
离玉树目瞪口呆的看着皇叔。
一脸傲然的离傲天勾着坏坏的唇角:“皇上现在不必担心了。”
言外之意便是现在可以和本王叉叉圈圈了。
苍天啊。
快把皇叔收走吧。
晕黄的帷幔轻轻的摇曳着,摇出了暧昧的弧度。
棱角处处透着俊逸轮廓的离傲天温柔的同离玉树齐齐的倒在了香塌上。
她卡巴卡巴大眼睛,软嘟嘟的小嘴儿一开一合:“皇叔,朕可以自己就寝,朕现在不需要别人拍朕睡觉,也不需要别人给朕讲故事了,朕一会儿就睡着了。”
“微臣用另一种方式来哄皇上。”她喋喋不休的粉嫩小嘴儿此时此刻十分诱人,也十分碍事,离傲天真想把她拆吃入腹。
当凉软的嘴唇允吸在她小巧的嘴唇上时,离玉树整个人都融化掉了。
身下是软软的龙榻,唇上是滑滑的嘴巴。
不知为何。
现在皇叔和自己亲亲的时候,她竟然没有那么排斥,反而很期待的样子。
夜,总是会让人的心渐渐沉沦。
酥麻的感觉从脚底心传遍了离玉树的全身,她下意识的绷紧了十根脚趾头,小手抓着薄被。
砰砰,砰砰,强烈的心跳声在空气中响起,已然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又也许他们的心跳声融合在了一起。
闭着眸子的离傲天依旧英俊,仿佛睡着的王子,他的眉头轻轻拧成了舒服的弧度,满脸的享受。
离玉树看着看着不由得看呆了。
皇叔好生英俊,而且她的心跳的好快,脸好烫,小手总是想抱抱皇叔。
情总是克制不住的。
离玉树不会接吻,但她闭上了眼睛嘟起了小嘴儿回应了下皇叔。
如蜻蜓点水般的主动亲吻让离傲天的心都颤抖了。
她主动了,她竟然主动了。
离傲天睁开眸子看着她闭起的双眼,如蝶翼般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抖着,似乎很紧张。
咦?
皇叔怎的不亲亲了。
离玉树诧异的睁开眼睛,却发现离傲天正在用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
她害臊了。
方才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真是太丢人现眼了。
滚烫的小脸儿如火炭,离玉树局促道:“皇叔,朕要睡……”
最后一个字被离傲天的热情吞没。
他如一个洪水猛兽朝离玉树扑来,疯狂的亲吻着她:“搂着微臣的脖子。”
急促性感的话让离玉树的心牵动起来,她不由自主的搂紧了离傲天的脖子,二人缠绵在了一起。
这期间,离傲天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摸离玉树的小笼包。
可,不知是吻的太累了,还是怎么,这个小东西居然睡着了。
当离傲天从她优美的脖子处爬起来时却发现她的小脑袋一歪呼呼的睡上了。
真是扫兴。
离傲天蹙起了眉头,不过,方才她的主动让他十分喜悦,这说明离玉树对自己不排斥了。
天色也深了,不如…….
离玉树就这样被众太监们拉到了龙担架上。
她仰躺在上面,眼巴巴的瞅着蔚蓝的天空,这担架也忒凉了吧。
也不知道把底下铺上一层柔软的水貂绒垫子,硌的朕腰眼子直疼。
看小皇上的衣摆在发抖,太监总管以为她的疯病发作了呢,上前关心的询问:“皇上没事吧,若是想咬人可以咬老奴的手,莫要用头撞墙了啊。”
谁用头撞墙了。
他是哪个眼睛看到的。
腚上的眼儿么?
笑话。
“朕是有点冷。”离玉树一字一顿的说,颇为无奈,朕如此正常竟然也能被当成疯子。
太监总管啊,难道你感觉不到今儿的风有些大,有些凉么?
“奴才……”太监总管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急忙把捧在手里的手炉递给了离玉树:“皇上,心拔凉拔凉的吧,快,热乎热乎。”
她捧着手炉搁在肚子上闭上眼睛任由他们一颠一颠的抬回了乾清宫。
“哎呦呦,哎呦呦。”颠的离玉树的心肝脾肺肾都要出来了哟,离玉树眯着眸子颠儿回了乾清宫。
三两个小太监们就跟撇羊崽子似的把她弄到了龙榻上。
紧接着太医和离傲天一齐到了乾清宫。
她凌乱沮丧的模样落在离傲天眼里就是个笑话,他知道这个小东西又在玩苦肉计了。
“太医,看看皇上是否病了。”离傲天说‘病了’二字时带着阴阳怪气的调调。
离玉树当即想到又要喝汤药或是针灸。
她一下子从龙榻上跳起来生龙活虎的:“朕没病,朕没病,朕方才只是想安静安静。”
“喔?”离傲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幽幽道:“那皇上可否安静好了?”
她如小鸡啄米的点头:“安静好了,安静好了。”
离傲天给太医他们使唤了个眼色,他们便退下了。
她重新瘫了下去,支楞着小脑袋看离傲天:“皇叔……”
“皇上若是想跟微臣提娶亲一事那还是不要费尽心思了。”离傲天若星光的眸闪过丝丝缕缕的光芒,他声音幽沉,似是铁了心不想管这件事情。
让她当初骗自己,看看这件事她如何应对,也算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惩戒。
况且对方是女子,又不是男子,他不担心。
“况且就算微臣答应,众臣也不会答应的。”离傲天循循善诱道:“皇上还是从了吧。”
从了吧?
从个萝卜腿啊。
皇叔只要一句话必然好使,现在看来,他是不打算帮自己了。
离玉树就想不明白了,他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呼啦’离玉树把薄被蒙到了头上:“皇叔,朕要睡觉。”
离傲天伫立了半晌随即离开。
他前脚离开,离玉树后脚就从薄被中钻了出来:“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还是靠朕自己比较靠谱。”
她嘟囔着,茉莉赶来了,一脸严肃的伫立在龙榻前,那眼神看的离玉树毛毛的,她搓了搓手臂,道:“茉莉,你这是怎么了?朕这回可没偷你的肚兜穿啊。”.
小花儿魅惑的朝离玉树眨了下眼睛,而后主动拉起离玉树的手掌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娇滴滴的说:“皇上,人家来月信的时候肚子有些痛,腰也有些痛,浑身乏力,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让皇上安慰。”
你肚子疼让朕安慰干什么。
离玉树神色忧虑,心想,朕若是来月信会不会也会肚子疼,腰疼的啊,那可怎么办啊,朕可不想疼啊。
看着离玉树出神的样子,小花儿凑过去,用指腹在离玉树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背上轻轻的抚摸着,用指甲轻轻的撩拨着:“皇上,今夜要奴婢侍寝吗?”
她的一句话让离玉树回过神儿来,若星耀的眸子堆起一抹花心的浅笑用手指勾起她的下颌:“自然要了。”
“皇上讨厌。”小花儿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很诚实嘛,她慢悠悠的起身,扭着逍遥来到离玉树的藤椅上,而后整个人欲要往离玉树的身上凑。
她这是要爬上来啊。
朕承受不住。
就在小花儿爬到离玉树的小腹前时,离玉树忽地大喝一声:“停!”
小花儿被她的呵斥声吓坏了,撒娇道:“皇上难道你不喜欢人家了嘛。”
朕本身也不喜欢你啊。
“喜欢,喜欢啊。”离玉树安抚着她的情愫,她从藤椅上坐起来,摸着她的脸蛋儿,色眯眯的说:“朕喜欢从这里开始。”
起初,小花儿还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她垂头一看,视线恰好落在离玉树的裤裆上,她陡然明白了,嗔怪道:“皇上,你好坏啊。”
“朕不坏,你怎能爱啊。”这是离玉树从小人书上学来的段子,她觉得特别霸气便记在心里了,没想到今儿居然用上了。
小花儿趴在离玉树的腿上,把手伸进了她的裤裆里,当她摸到里面的东西时不禁羞涩的诧异:“皇上你的好大啊。”
自然是大,这可是朕花钱找人捏的,想要多大要多大。
离玉树眼睛一斜,将小手也伸了进去,握着小花儿的手把那个东西掏了出来:“小花儿,来嘛,让朕……”
“啊!”小花儿忽地尖叫一声,眼睁睁的看着离玉树方才还硬邦邦的东西现在软了下来,软趴趴的垂在外面,像一条蛇似的。
小花儿花容失色,连滚带爬的从地上滚了出去:“啊,啊,啊。”
她太惊讶了。
皇上,皇上那方面竟然不行。
茉莉看着小花儿尖叫着跑出去唇角一挑,知道皇上的计划成功了。
当她进来时便看到离玉树笑的一脸狡诈,手里还把玩着快融化的那个东西:“皇上,快丢掉吧。”
“丢掉干什么,怪可惜的,这可是朕花银两买的呢。”离玉树爱惜的一遍遍摸着。
看的茉莉是毛骨悚然啊,茉莉顺嘴问:“皇上想怎么处理她它?”
离玉树转了转眼珠儿,想出来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你把烛台拿来,点一个粗点的蜡烛过来,朕要给它换个造型,捏一个别的东西出来,你来看看朕的手艺,定是心灵手巧呢。”.
爪哇国一向以女性为尊。
百里飘雪的性子全都被惯坏了。
她耍着小性子,她耍脾气,爪哇国的大王和王后全都惯着。
百里晟轩有时候也拿她没法子。
但,这可是京城,可是皇宫。
离傲天残暴、狠戾的性子在天下都是出名的。
此人深不可测,武功极高,为人却从不露出高调的一面,若是惹怒了离傲天,岂能有好果子吃呢。
那离傲天生的一副王者富贵相,一看便是掌控天下的架势。
百里飘雪若是放肆,想来他定不会惯着的。
再怎么说百里飘雪也是他的妹妹,他得保护好百里飘雪。
“闭嘴!”百里晟轩收敛了阳光的笑容,起身,颇为严肃的用手指头点着百里飘雪的脑袋:“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飘雪,今儿我把话撂着,你在宫中最好收敛一些,莫要惹事。”
百里飘雪躲开了百里晟轩的碰触,用脚尖在地上来回的捻着:“哥哥,我不会惹事的,只是我在想那皇上为何不出来见我们?你说会不会是皇上被那狠毒的王爷给关起来了啊?”
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百里晟轩上了心。
是啊。
会不会……离傲天会不会把皇上幽禁起来了啊。
想到这儿百里晟轩攥起的拳头砸了下手心:“飘雪,为兄会打听出来皇上在宫中究竟过的如何的。”
反正他们也只是为了皇族的势力。
“恩。”百里飘雪闷闷的应着,她对那个傀儡皇上丝毫不感兴趣。
午膳前半个时辰。
乾清宫的云龙柱子被离玉树抱的紧紧的,她的双腿盘在上面,秀气的小脸儿贴着,柔嫩的肌肤都被柱子上的金龙刻纹勾勒出印记了。
她嘟着小嘴儿,拂开了茉莉的手:“朕不要,朕不出去,朕不饿,朕不要用午膳。”
“皇上,可是爪哇国的人都来了啊。”茉莉着急的说,这可是王爷下的命令啊。
以前皇上还挺忌惮王爷的,怎的现在连王爷的话都不听了你。
“来就来,关朕何事。”离玉树才不想去和那个公主见面呢。
就在她们争执不休的时候,太监总管尖细的声音响起:“王爷驾到。”
王爷来了。
乾清宫的宫人们跪下参拜。
离玉树只是瞟了他一眼,依旧抱着龙柱,一动也不动的。
“你们退下吧。”离傲天淡漠如水的眸扫了离玉树一眼对周围的宫人说。
“是。”众宫人退下。
片刻。
殿内十分寂静,几乎针落可闻。
倔强的离玉树依旧扒着柱子,耷拉着眼皮儿看自己袖袍上的金丝暗纹。
离傲天走路的声音如水滴石穿一般在她心头来回的飘荡,他许久都不说话,这让离玉树的心躁动。
他颀长伟岸的身躯挡住了离玉树面前的阳光,她半眯着的眸子慢慢的睁开,抬头看向离傲天。
他幽冷的俊脸浮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艳浅笑,凉薄的唇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朝她展开双臂,声音幽沉恍若来自空谷,带着惑人的味道:“来,到微臣怀里。”.
天上赶紧掉下来一个雷劈死他吧。
这话,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离玉树竟然也敢往外说。
胆子真是太肥了。
若不是嫌地上脏,九千岁真想跪下来给她磕一个。
皇上啊。
这种玩笑开不得啊。
若是让旁人知道还以为他九千岁要谋朝篡位呢。
九千岁双手合十朝她一个劲儿叩拜:“皇上,你真是折煞咱家了。”
哈哈。
这九千岁得吓成什么样儿了啊。
直接把本座的称号改成了咱家。
有趣,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涯涯,别的啊,朕是真心的。”离玉树做了一个掏心的动作。
九千岁挥了挥白色的袖袍:“树树,你直接说吧,本座这般讲义气的人,定会不收你任何报酬的。”
“去,做朕的内线,帮我刺探刺探今儿个爪哇国来和亲的人长什么样。”离玉树要先刺探军情才能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法子。
“行,本座正好会画画,等本座给你画下来。”九千岁胸有成竹的说。
“还有一件事……”离玉树娇俏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她朝着九千岁的耳朵探去。
皇叔。
别以为你使的小计谋朕不知道。
你看着。
朕就要一个一个的给你戳穿。
就像戳破泡泡一样。
皇宫的偏山处。
百里晟轩拉扯着淘气调皮的百里飘雪,阳光般俊逸的眸闪烁着流光,性感的唇一开一合:“飘雪,你干什么去,我们初次来皇宫,千万别乱走动啊,若是被王爷发现了,我们一定吃不了兜着走的。”
“哥,你别想这么多好不好啊。”百里飘雪没耐性的跺跺脚,从进宫一直到现在,就听着百里晟轩一直‘嘟嘟嘟’个不停,都快要烦死了,她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
她张望着,像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小猫:“哥,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既然来了就好好溜达溜达,那个王爷不会那么小气的,我们是来和亲的,又不是被劫来的,你怎的这般小心翼翼的呢,光看着你就吓死了。”
百里晟轩板着脸,说的好像自己害怕离傲天似的,他握着空拳在唇边轻咳一声:“哥是教你要有礼貌,你到了别人家的地盘怎能随意走动呢。”
“好了,哥,你别废话了,我看啊,你赶紧找个娘子管管你吧。”百里飘雪嘟着粉嫩的嘴唇。
‘嗷呜’
一声声野兽吼叫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要冲破笼子冲出来。
原来百里飘雪作死的来到了动物圈。
“哇。”百里飘雪发出惊叹的声音,指着动物圈里的老虎,一副似曾相识的感觉:“哥哥你快看啊,那个老虎是不是那日我们在大街上看到的老虎啊。”
百里晟轩循声望去,一个铁栏的动物圈里果然有一只大老虎,只是好像胖了许多呢:“不是那个老虎,你看错了。”
可百里飘雪却相信自己的眼睛:“哥,一定是这个老虎。”想了想,她又惊讶的拍了下大腿:“哥,你说我相中的那个公子会不会就在宫中办事啊。”.
兑现条件。
这可是离玉树自己作死答应离傲天的。
现在她想狡辩。
哼,门都没有。
依离傲天那般狡诈的性子,怎会让她轻易逃脱。
葵花子的皮儿还沾在离玉树软薄的嘴唇上呢。
她呆萌的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离傲天,满眼的疑惑,脸上更是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忘记。
离傲天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了。
他会用自己的法子帮助她记起来。
温厚的手掌叩住了她的后脑勺,凉薄的唇捻在她的唇瓣儿上,两个唇瓣儿间留出了一丝丝的空隙,趁着空隙,离傲天将滚烫的话语吐出:“皇上答应过朕的条件,莫要忘了。”
他的气息太过危险。
她用小手拨楞开了离傲天的俊脸,仰着小脑袋,‘啪嗒’把嘴唇边的葵花子皮吐了出去,这么一吐,似乎喷射的有点远,恰巧喷在了离傲天的鼻尖儿上。
“呀。”离玉树故作抱歉的看着他,小手在他鼻子上蹭来蹭去:“皇叔,朕没看到,不是故意的。”
离玉树的手腕被箍住:“皇上现在想起来了?”
“皇叔想提条件就提呗,只要不是让朕杀人放火,行凶杀人就行。”她的小嘴喋喋不休的,说的尽是胡闹的话。
“微臣想吃皇上亲手烧的菜。”离傲天忽地异想天开,提出这么个要求。
这让离玉树愣住了,她猛地一吞口水:“皇叔,朕的白开水烧的不错。”
“……”离傲天满脸黑线:“谁要喝你烧的白开水了,微臣说的是饭。”
“那不会。”离玉树一副‘你能把朕怎么的’的德行看着他:“皇叔想吃便让御膳房做就好了,朕还有个现成的人选,那便是苏小姐,想来苏小姐的手艺一定很好。”
“是吗?”离傲天挑起邪肆的眸子:“想来百里飘雪公主的手艺也一定很好,要不要让公主给皇上做一顿晚膳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叔,呵呵,不用了,朕已经吃饱了。”离玉树缩了下小脑袋。
“看来皇上和爪哇国的王子和公主认得。”离傲天半眯着眸子:“怎么?皇上是想自己同微臣说还是想让微臣请公主王子过来大家一起聊一聊呢。”
她心里‘咯噔’一声。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把爪哇公主忽悠住。
于是,接下来的一刻钟离玉树便把如何与他们认识的事情告诉给了离傲天。
可离玉树发现皇叔的重点根本就不在爪哇国上,而是纠缠于另一个问题:“也就是说当初皇上是为了救九千岁而抛弃了微臣?恩?”
坏菜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皇叔,朕这是讲义气。”离玉树硬着头皮解释。
“讲义气?对于那个娘娘腔不需要讲义气。”离傲天霸道的说。
“任他被人绑架了?”离玉树问。
“对。”
“任他被人撕票?”离玉树又问。
“对。”
“皇叔就这么不喜欢朕和九千岁在一起玩?”离玉树摸着下颌问。
“对。”
“那朕倒是有一个好主意让九千岁离朕远一些。”离玉树的眸子闪过一抹狡黠的笑。
“什么?”离傲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离玉树眨巴眨巴眼睛,道:“我们不如把九千岁送到爪哇国让他和爪哇公主和亲吧。”.
有这么一个内线,以后了解她的生活真是方便多了。
都十四岁了,竟然还不来月信。
真是作死的小东西。
他英气的眉毛一簇,深邃的眸化作一颗黑宝石,声音潺潺,带着一股别人难以发觉的轻快:“即将秋季了,穿的衣裳也该厚实起来了,皇上的束胸带该松的时候也适当松松。”
闻言,茉莉全身一震。
这……这……这王爷是知道了多少内幕啊,王爷究竟何时知道的啊。
她简直不敢想象。
王爷简直是太可怕,太腹黑了。
茉莉张了张嘴儿不敢说什么。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奴婢,没资格向王爷问东问西的。
不过,看王爷这架势似乎不算太生气,也没有要杀皇上的打算。
茉莉的心忐忑不安,猜不透王爷的想法。
茉莉答了一句‘是’便转身离开。
清风拂过。
他胸腔的阴鹜渐渐的散去了,好似天晴了。
离玉树。
看你如何逃得过本王的手掌心。
今夜,他愈发的愉悦。
能够遇到这般让自己心动的女子实属不易。
他的胸腔好似盛开了一朵娇艳的花。
“唔……啊……”满龙榻打滚儿的离玉树悠哉悠哉的打着哈欠,伸着懒腰。
殊不知昨夜茉莉和小肚子已经全都跑到离傲天的阵营去了。
她看着印刻着精致花纹的塌顶,舒服的抬了抬雪白的小脚丫儿:“天天这么舒服就好了。”
没人打扰,没人催促,整日吃了睡,睡了吃。
“茉莉,更衣。”调皮的离玉树在龙榻上腻歪够了才懒洋洋的唤着茉莉。
茉莉听到离玉树的呼唤马上进来了。
只要一想到昨夜的事情,茉莉全身上下毛毛的,不过看着离玉树没心没肺的样子,茉莉的心便稍稍收敛了许多,还是不要惹怒王爷了。
“皇上睡的好吗?”茉莉关切的问。
“好着呢。”离玉树伸了个懒腰:“昨夜你弄的什么熏香啊,闻着好好闻啊,感觉睡的好舒坦啊。”
茉莉一愣,道:“皇上,那熏香是王爷命奴婢拿来的。”
“是皇叔啊。”离玉树朝茉莉眨了下眼睛:“朕昨夜还戏弄皇叔来着呢,茉莉你都不知道,皇叔的脸都臭死了。”
看她高兴的样子,茉莉不由得为主子担心,她劝了一句:“皇上以后还是别惹王爷了。”
“惹?”离玉树觉得这个字好生奇怪啊,她盯着茉莉看了一会儿,道:“怎么会是惹呢,朕就喜欢这样玩啊,况且皇叔也不是真的生气的。”
茉莉急的直跺脚:“哎呀,皇上你懂什么。”
“就你懂行了吧。”离玉树不再与她争执。
束胸带被茉莉紧紧的握在手上,离玉树展开手臂看她迟迟没有动作,疑惑的问:“茉莉,缠啊,快点,一会儿有人进来怎么办。”
茉莉是想缠的。
可陡然想起了昨夜离傲天交代给她的话。
“即将秋季了,穿的衣裳也该厚实起来了,皇上的束胸带该松的时候也适当松松。”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把束胸带拿起来轻轻的围在了她的小笼包上,不过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紧。.
“百里飘雪公主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她捻起了一个水晶虾仁,捏碎了又不想吃了,板着一张小脸儿,黑的跟煤炭似的,上次不是已经摆平了嘛。
她这样反反复复的岂不是驳了她的智商。
她一向引以为傲的智商啊。
现在这是怎的了。
莫非是小笼包变大了?
她记得有句俗话说胸大无脑。
莫非自己的束胸带松了导致小笼包大了所以变成胸大无脑了?
不会吧。
要不要这么悲催啊。
她才松开束胸带一日,大脑就不行了?
不对啊,她记得她是前几日说服的百里飘雪啊。
完了完了。
记性真是差劲啊。
她的神情如五颜六色的万花筒。
一会儿蹙眉思索,一会儿懊恼咬唇,一会儿豁然开朗,一会儿又闷闷不乐的。
离傲天将她变幻莫测的情绪收入眼底,真想化作一个虫子钻进她的小脑袋瓜儿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百里公主也不是说要见皇上,说是要见弼虎温。”茉莉局促的摸了下鼻子,小声道:“皇上不是说不让奴婢告诉公主你的真实身份嘛,现在公主就认定你是弼虎温了。”
“弼虎温?”这个名字有些意思,离傲天挑着如剑的浓眉看着她。
“朕不是跟皇叔说过了嘛。”离玉树亲昵的用手肘推了推离傲天的手臂:“朕这不是不想让公主缠着朕嘛,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下策?皇上的下策比茅厕还烂啊。”离傲天毫不留情的嘲讽,眼梢凝固着笑意。
茅厕太过恶心了。
以至于那水晶虾仁还没进嘴呢就被离玉树放在了小碟里:“皇叔,朕无路可走……”
“那就无需再走。”看看她逞能能逞到多久,离傲天就喜欢与她玩这样猫捉耗子的游戏。
等她玩的累了,玩不动了,自然会寻求自己的怀抱。
到那时,他便会轻松的将她纳入怀中。
现在的离玉树太叛逆,他不敢动她,生怕她的逆反心理击起后会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那皇叔要答应朕一个条件。”离玉树拿腔拿调道,微秀的小脸儿昂着,小脖子伸的长长的。
离傲天觉得她这幅模样很面熟,哦,想起来了,他瞟了一眼旁边。
呵,这个小东西来的真是及时。
离傲天弯下了腰,伸长手臂将在地上来回爬行的小天儿拿了起来。
他捏着小天儿的壳,小天儿挣扎的伸出了脖子,那小脖子伸的特别长。
跟此时同他讲条件的离玉树一模一样。
离玉树也吃惊了,不由自主的把脖子缩了缩,尴尬的轻咳一声。
离傲天倒是很会配合的用手指戳了戳小天儿的小脑袋,小天儿也识趣的缩了缩脖子。
“哼,幼稚。”离玉树嗔怪道。
茉莉大惊,皇上,你别这么娘行吗?
“说吧,什么条件。”离傲天对着小天儿吹气儿,漫不经心道。
“无论朕怎么做,做什么,皇叔都不要管朕,也不要戳破朕。”离玉树能控制的住别人,可惜控制不住皇叔啊,所以要提前把条件同他谈好了。
“喔?”离傲天的手指微顿,抬起头,慢悠悠道:“皇上若是卖了微臣该如何是好呢。”.
圆溜溜的,凉飕飕的,还挺有意思的。
离玉树把那颗白色的珠子捏在指尖里,看着看着就想到了雪白的鱼丸。
发着喷香喷香的味道,离玉树忍不住用粉嫩的小舌头了下自己的唇。
小馋猫。
得出空来的离傲天瞟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对着自己的水晶珍珠流口水,他浅笑,眸底蕴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皇上这是想吃了微臣的珠子。”
小心思一藏,离玉树滴溜溜的眼睛弯起,她把珠子放在原处:“哪有,朕这是看皇叔太忙了,不忍心打搅皇叔,所以自己随便看看。”
“皇上倒是体贴。”离傲天魅惑的唇角弯起,径直来到她面前。
自从知道她是女子后,离傲天总是情不自禁的在她身上用尽疼爱女子的词汇。
“朕不是体贴,皇叔用词用错了,朕这是有眼色。”离玉树纠正离傲天的用词。
他不反驳。
故意来到离玉树的身后,宽厚结实的胸膛抵在离玉树秀气的小身板后,修长的手臂故意穿过她的腋下,而后将那颗珠子拿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声音醇厚:“喜欢吗?”
“……”好奇怪的感觉,皇叔滚烫厚实的胸膛让离玉树空落落的心一下子填满了,那股子缺失的安全感也回来了,她哑然。
“不喜欢吗?”离傲天幽幽的声音好似幽灵一般在她的心里飘荡着,让她想忘都忘不了。
“微臣倒是觉得挺适合皇上的。”离傲天唇角微勾,滚烫的热气喷洒在离玉树的耳蜗里:“不过微臣觉得还会用更适合的首饰适合皇上。”
首饰!
那不是女子才带的东西嘛。
离玉树心头一惊:“皇叔不会是喝多了吧,朕可不是苏大小姐啊,朕一个堂堂男儿才不喜欢带那些花哨的东西呢。”
“喔,微臣忘了。”离傲天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盯着她乱颤的小睫毛看了看,笑:“皇上不介意微臣的记性不大好吧。”
“不介意。”离玉树跟个小老鼠似的‘嗖’的从离傲天身边逃离了,径直朝他的奏台走去。
却不想,离傲天快步跟了上来,从后抱住了她,看着她如凝脂的后脖子肌肤,心跳动,最后将手掌探进她的太监服里,想要捏一捏她的小屁股。
离玉树一僵:“皇叔,你有病。”
“上次皇上耍弄了微臣,难道不该让微臣摸回来?放心,微臣只摸后面。”离傲天邪恶的说。
“不行。”离玉树斩钉截铁的拒绝,要万一不小心摸到前面怎么办,一看是个没有把的,朕岂不是完蛋了。
“喔?好啊,朕把百里飘雪公主找来看看她是否认识你。”离傲天拿捏住了离玉树的软肋。
“臭皇叔。”离玉树抬起脚想踩离傲天的脚背,却不想,争执期间,离傲天迅速把手顺着她亵裤腰际的边沿塞了进去,抓住了她软乎乎的腚。
“啊,皇叔我咬死你。”离玉树挣扎着。
又捏了一下,离傲天沉声道:“不乖了是不是。”.
看来,这是有大事发生啊。
离玉树紧张兮兮的看着皇叔,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小心思:“皇叔,你这般紧张,不会是有人要来屠城吧。”
屠城?
她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而且看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离傲天好一阵的无奈。
曲起长指,离傲天在她的脑门上‘吧’的打了个响指:“胡思乱想,就算屠城也是先屠皇上。”
“朕肉少,屠不了多少,要屠也是先屠皇叔。”三言两语就不合,两个人就拌嘴,完全把正经事给忘了。
“皇上的意思是微臣肉多?”离傲天眯起黑曜的眸子探究的看着她。
“对啊。”离玉树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皇叔的下面多了一块儿肉呢,哦不,是多了三块肉呢。”
一个鸟儿,两个蛋。
一二三,没错,就是三块儿。
闻言,离傲天唇角一抽,这个小东西是学坏了啊,不过,她还比自己多了两坨大肉呢,但他并没有打算戳穿她:“皇上莫非与微臣长的不一样?比微臣少一块儿?”
糟了。
怎的说着说着就把自己陷进去了呢。
“那个……”离玉树砸吧砸吧小嘴儿,试图圆场:“才没有呢,朕的意思是,朕的鸟小,皇叔的鸟大。”
殊不知,她又给自己下绊子了。
压迫性的气性迎面而来,离傲天勾着一抹坏坏的笑容:“皇上怎的知道微臣的大,莫非皇上偷偷看过?”
“呸呸呸。”离玉树连呸三下,怎的觉得这个问题这么害臊呢,她不想继续讨论了:“朕没,那个,皇叔啊,你找朕何事啊?”
“换上。”离傲天幽深的眸子盯着她,手里提着自己的长袍:“就在这儿换。”
果然,戳中了自己的小心思。
为避免皇叔怀疑,换就换了吧。
想到这儿,她含了下胸,脱掉了太监服,换上了离傲天的长袍。
这也太大了吧。
简直就是武大郎和武松的强烈对比。
“皇叔,这也太不合适了吧。”离玉树甩了下长长的袖口。
“微臣来弄。”离傲天把袖口往上卷了卷:“这样就行了。”
唯有穿着他的衣裳,他才有一种占有她的感觉。
“一会儿苏将军的公子会来,本王若是戳你一下就是同意,若是戳你两下就是不同意,明白?”离傲天叮嘱道。
“皇叔怎的不自己上?”离玉树问。
“苏锦墨点名找皇上。”离傲天也不知他要搞什么鬼,所以他打算偷听。
离玉树‘喔’了一声,任由离傲天拉着自己坐到了奏台上的金丝楠木椅上,而离傲天则是坐在椅子旁边,宽大的奏台很好的挡住了离傲天的身躯。
半晌。
鹧鸪带着苏锦墨进来了,鹧鸪环绕了一圈,没有看到王爷表示十分惊讶,不过还是恭谨的朝离玉树颌首:“属下见过皇上,苏公子带到。”
“下去吧。”离玉树小手一扬,耀武扬威的。
门阖上。
光线暗了暗。
一袭艾绿长袍的苏锦墨恭谨上前,双手抱拳,道:“副将苏锦墨见过皇上。”.
当垂头丧气的苏锦墨回来时便看到了花厅里摆放着的十大箱聘礼。
他朝紧闭的偏房一看,忽地意识到什么,大步流星冲了过来,一脚踢在了木箱子上,赤红的眸子瞪着苏锦瑟和苏夫人,指着它们,厉声问:“这些是什么?告诉我!”
苏夫人见儿子这般激动,赶忙给苏锦瑟使眼色,让她控制住局面。
“哥,你别激动,你先听我说好不好?”苏锦瑟吞下对苏锦墨的恐惧,细声慢语的同他解释。
苏锦墨冷峻的脸寒若冰霜,冷冷的看着苏锦瑟:“你不在皇宫好好待着跑回家来做什么!”
“哥,我是听说梁公子送来了聘礼所以才……”苏锦瑟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所以才回来的。”
“所以你们想瞒着我把沛云嫁出去,对不对?”他赤红的眸子昭示着他此时此刻愤怒的情绪。
“不是的,听娘解释。”苏夫人捻着佛珠,又恢复了慈祥的样子:“娘已经想过了,沛云不想嫁,娘便不逼她了,这些聘礼我们没动过,正打算还回去呢。”
闻言,苏锦墨抬头看了一眼苏夫人,眸底的愤怒稍稍消散了些许:“娘,你说的当真?”
“当真。”苏夫人慈眉善目的笑:“这些东西我们苏家不缺,正打算还回去呢,本想还回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没想到还是被你撞见了,既然这样,你带着人退回去吧。”
“好。”苏锦墨看着这些聘礼,心突突的跳,巴不得全部砸烂。
他握紧的拳头松开,心里挂念着苏沛云。
但他唯有先把这些聘礼送回去才有脸面面对苏沛云。
“锦墨。”苏夫人慈爱的走向他,拿出帕子擦拭着他额上因愤怒浸出的汗珠:“别激动,娘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娘,我要娶沛云。”苏锦墨坚定的说。
“好,娘会说服你爹爹的。”苏夫人眸里闪着真诚的光芒,她转身来到高几前为他斟了一杯茶:“先坐下喝杯茶歇息歇息,你这样激动,娘不放心你去梁家,你可是副将,不能丢了颜面。”
因为愤怒让苏锦墨口干舌燥的,他想也没想便端起来一饮而尽。
苏夫人紧张的看着苏锦墨。
片刻,‘砰’的一声,苏锦墨倒在了地上。
苏锦瑟在他茶水中放了大量的蒙汗药,哪怕是老虎喝了都会倒下,更何况是一个人呢。
“娘,现在该怎么办?”苏锦瑟问。
“把他抬到房间里,两天之内他是醒不过来的。”苏夫人捻了一下佛珠,冷冷道。
“是,娘。”苏锦瑟微笑着说,苏沛云,看看这回谁会保护你。
翌日。
乌云密布,暴风骤雨。
刺骨的秋风吹在苏沛云红色的盖头上。
喜轿停在将军府府外。
“二小姐,该上轿了。”丫鬟翠环撩开了帘子。
盖头下,一行清泪落下,苏沛云的心麻木,当起轿后,她的心彻底绝望。
皇宫。
“王爷,将军府今儿个办喜事了。”太监总管道。
“喜事?”离傲天挑起眉睫,他从未听苏将军提起过啊。
“是苏家的养女出嫁了。”太监总管道。
尽管压低声音却还是被在一旁侍墨的离玉树听见了:“啊?嫁给谁了?苏副将吗?”
“怎么?”离傲天看她大惊小怪的样子,不悦的问:“皇上很失望?”.
两匹马‘嘎噔,嘎噔’的在街道上奔跑着。
清爽俊美的百里晟轩腰杆挺直,如一颗大白杨,他阳光般的眸子瞟了一眼脸上脏兮兮的离玉树,心想,为了出宫竟然还乔庄打扮一下,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就她这种太监还想迎娶我妹妹当我爪哇国的驸马?
哼。
简直是做梦。
“弼虎温公子要去哪儿?”百里晟轩不知她的真实姓名,只知道她在宫中的职位,只好这么称呼她了。
离玉树心里乱糟糟的,哪有空理会名字啊,嘻嘻哈哈的应着,勒着马缰绳朝前方走去:“我要去将军府,有些事情要处理。”
“喔?”百里晟轩颇为疑惑。
莫非她不是普通的太监?
竟然和将军府有来往?
想杀她的心慢慢的隐下了,心想,先观察观察再说吧。
梁府。
大红灯笼高高挂。
热闹非凡的梁府来了许多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四溢的酒气充斥在整个空气中。
喜房的寂静羽屋外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喜塌上。
一袭凤冠霞帔的苏沛云规矩的坐好,手指来回搅弄着,昭示着她紧张不安的情绪。
盖头下,她盈盈秋水的眸噙着泪珠,两行清泪流下。
原来他真的不在乎自己。
整整一日了。
她都成亲,被人送入洞房了,他竟然还未来。
呵。
自己抱的那一线希望也就此破灭了。
罢了。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了。
命中与他无缘。
也是,自己本就是身份卑微的养女,有什么资格得到苏副将的爱呢。
她只是苏家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眼泪打湿了她的红唇,就在她思绪飘远的时候,门‘砰’的被人踹开了。
一抹红袍身影摇摇晃晃的朝自己走来。
苏沛云的心提到了喉咙口。
她从未见过这个梁公子,但他满身的酒气足以让苏沛云厌恶了。
来了,他来了。
她呼吸一窒,拧着帕子:“别过来。”
“哟。”一道轻浮的声音响起:“别过去?凭什么?你他妈是本公子花了十大箱聘礼买回家的,你说……嗝……你说不让本公子过去,本公子就不过去啊,小美人儿,早在那次街上本公子就相中你了。”
苏沛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若是这个梁公子风度翩翩,为人绅士,也许她会慢慢的接受。
可现在看来这个梁公子真的如传言所说那般恶劣。
眼看着他离自己愈来愈近,苏沛云躲开了他的咸猪手,靠在床榻塌柱上:“你若是过来,我便喊人了。”
“喊人?”梁公子不羁的笑:“整个梁府都是本公子的人,你喊啊,你倒是喊啊,本公子看看谁会来。”
说着,梁公子一把抓住了苏沛云,将她头顶上的盖头掀了下来。
当他看到美若天仙的苏沛云时,整个人都沸腾了。
相反的,梁公子那色眯眯,贼溜溜的样子让苏沛云十分厌恶,不是心中所想的夫君样子。
她下意识的想起了苏锦墨,那般阳光,刚毅,有男子汉气概。
可惜,自己的一生就这样被断送了。
“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洞房吧……”梁公子搓着手,流着口水,道。.
刺客‘砰’的从树上摔了下来,发出母猪般的嚎叫声。
“别走。”那刺客还打算继续杀人呢。
不走等着被杀啊。
这简直是最没用的废话。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逃命要紧。
百里晟轩勒紧了马缰绳,狠狠的夹了下马肚子,朝前方飞奔去。
“驾。”
“驾。”
人在危急时刻总是会发出巨大的潜力。
百里晟轩马不停蹄的怒奔,担忧的看着受伤的离玉树:“皇上,再忍忍,后面定有刺客继续追杀我们,我打算绕一圈再去安全的地方。”
小玉树捂住伤口。
哎呦,没想到会是这么疼的。
比被蚊子叮一下还要疼呢。
那血哗哗的流,染红了离玉树的指缝。
“百里公子,没事,你不用担心朕,朕可是天子,死不了的。”离玉树如一颗积极向上的向日葵,每日朝着阳光生长,不会以为这点小伤哭哭啼啼,尿尿唧唧的。
小皇上如此坚强让百里晟轩刮目相看。
他阳光的眸沉了沉:“皇上,我会保护你的。”
“好啊。”离玉树轻快的答应着:“百里公子英勇无比啊,朕十分放心,回去定赏赐黄金万两。”
“行,这可是皇上说的。”百里晟轩自然不会贪得无厌趁机敲离玉树的银两,为了缓和气氛只好应下。
“这毛驴跑的还挺快呢。”离玉树摸了摸鬃毛,心里涩涩的,皇叔是个大坏蛋,再也不要理他了:“百里公子,朕给你唱首歌吧。”
闻言,百里晟轩唇角一勾:“好啊,没想到我还能有幸听到皇上的歌声呢。”
她一清嗓子,怪腔怪调的唱了起来:“朕有一只小毛驴,朕从来也不骑,有一日朕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朕手里拿着小皮鞭,心里正得意……呜呜……”
百里晟轩正沉浸在她特别的歌声中呢,怎的忽然就听到哭声了呢。
偏头望去,离玉树白皙的小脸儿上果然挂着两行清泪。
他的心好似被人狠狠的捏住一般。
他并没有安抚,只是默默的陪着她。
这种事情,旁人是无法安抚的。
她的皇叔要杀她,百里晟轩又该说些什么呢。
晶莹剔透的泪水布在离玉树的脸蛋上,她粗粗的用手背一抹:“哈哈,朕演的像吧,小毛炉一下子摔倒了,吃了一嘴的泥巴然后就哭了。”
酸涩萦绕在百里晟轩的心尖上久久不能散去:“像,像。”
沉默,飘在空中好久。
他们一路绕到了郊外。
好在这个郊外不算太偏,有种地的农民在这儿居住。
为了不引起刺客的注意,百里晟轩故意让马跑远了:“皇上,我们在农民家住一夜。”
“好。”离玉树道。
有银子的确好办事,农民收了银子给他们寻了一间屋子,打来了热水,拿来了面巾还有一些止血的草药。
这件屋子有些旧,但收拾的很干净,有家的气息,撑了一路的离玉树小脸儿都白了,靠在墙壁上坐着。
百里晟轩将匕首在火上烧了烧:“皇上,麻烦把衣裳脱了。”.
他的情绪过于激动。
额上的青筋暴起,他从未想过皇宫竟是这般黑暗。
为了皇位竟然可以不顾血缘关系找人刺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侄儿。
百里晟轩倏然起身,伟岸的身躯伫立在窗阁前。
他负手而立,他慨慷激昂,好似一个诗人。
说着说着,总觉得没有人配合他。
起初,离玉树还嗯嗯啊啊的陪着百里晟轩。
过后,只剩下空气了。
他不禁回头望去。
笑了。
离玉树歪着脖子睡着了。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也能睡得着。
百里晟轩叹息,阳光的眸融化了满室的温柔,他轻手轻脚的坐到硬塌上,将手臂温柔的穿过她的脖子,托住她的腿窝,把她放平,让她睡的更舒服一些。
她白净单纯的小脸儿让百里晟轩忘却了所有烦恼,情不自禁用指腹在她的小嘴儿上摸了摸,自言自语道:若是有一走投无路了,是否愿意做我的王妃呢?
夜。
含着肃杀的凉意。
皇宫上下蕴着离傲天滔天的怒火。
一袭玄衣的离傲天面容阴冷的伫立在书房门口。
两道狭长的眉紧蹙,拧成了川字,冷眸流转,好似天上寒凉的月,透着幽幽的冰冷,孤傲挺直的鼻梁下是紧抿的唇,勾勒出刺骨的霜花。
握紧的拳头里尽是怒火。
书房的门‘吱嘎吱嘎’的响着,被离傲天一掌拍零碎了。
宫中所有的宫人几乎跪了一地,心惊胆战的低着头,生怕被离傲天盯上就是死路一条。
尽管是一直跟在离傲天身边做事的鹧鸪此时此刻也不敢惹他。
“一个大活人都能消失。”离傲天怒气冲天,本想着不打搅这个小东西的睡眠,却不想直接让她跑了:“若是再找不到皇上,本王让你们赔命!”
“王爷饶命,奴才们这就去找。”那些宫人们哆嗦的朝四面八方寻去。
鹧鸪垂着头,总感觉有一股子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他试探性的抬头,正巧对上离傲天肃冷的眸子:“王……王爷……属下……”
“为何不好生看着皇上?”离傲天声音阴沉。
鹧鸪欲哭无泪。
王爷啊,明明是你不让属下看着的啊,怎的现在又怪属下了呢。
寻了一大圈,几乎耗费了半个时辰左右那些宫人纷纷回来禀告,称没有寻到皇上。
她到底去哪儿了!
离傲天闭了闭眸子,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看向墨黑的穹庐,他的心一直提在喉咙口。
她是个女子,若是遇见歹人该如何是好。
离玉树的失踪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茉莉发毒誓说的确不知皇上去哪儿了,小肚子也打保证。
离玉树。
你最好跑的远一些。
若是让本王抓住,本王不会对你客气的!
他鹰隼的眸子布满了阴霾,揉捏了下太阳穴。
这时,一个守城门的皇侍前来:“见过王爷,属下有一事禀告。”
“讲。”离傲天依旧闭着眸子,声音沙哑,似乎对他们口中寻找的结果不抱任何希望了。
那皇侍跪地,双手抱拳,一字一句道:“回王爷,今夜有一个声称使团的人跟着百里晟轩王子出去了。”.
像他们这种自由的杀手通常就是为了钱财,没有人会为了背后的人而丢弃自己的性命。
离傲天浑身所散发的强大气场让黑衣人惊恐不已。
他既然肯让郎中医治,就说明他想活着。
豆大的汗珠顺着黑衣人的额头流下来。
他点头,拼命的点头。
鹧鸪看清他眼底的恐惧后才把布从他嘴里拿出来。
“你……你问吧。”果然是个怂包蛋。
“主子。”鹧鸪没有称为王爷,害怕暴露离傲天的身份。
离傲天阴鹜的眸闪过一抹狠戾:“今夜你受何人指使,杀的是什么人?”
“受……受一个妇人指使,但是那妇人头上戴一个斗笠,我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脸。”黑衣人如实回答。
“下一个问题,不要让我主子问一个回答一个!”鹧鸪握紧了拳头。
黑衣人粗喘着呼吸:“那……那妇人教给我们一句话,让我们对那个人说奉离王爷之命取皇上项上人头回去复命。”
闻言,离傲天鹰隼的眸浮起了一抹肃冷残暴的光。
究竟是谁编造出这样的谎言!
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离傲天暴怒的看着他:“是谁!说!那妇人有没有什么特征!”
黑衣人被他的戾气吓坏了,拼命的想,哆嗦道:“有……有,我闻到她身上有烧香的味道。”
“主子。”不光是离傲天听出来了,就连鹧鸪也听出来了,这指的不就是苏夫人么。
“她让你杀的那个人,你杀了?”离傲天问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痛苦,他怕,他怕离玉树有危险,受伤。
黑衣人噎住了,吞了吞口水,道:“应该……应该是受伤了。”
“你……”离傲天淬冷的眸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留下。”
鹧鸪点头,以后这是打压苏夫人的证人。
一个横掌劈下去,黑衣人晕倒了,鹧鸪把他带回了王府并让孔雀看守。
滴水未沾的离傲天看着墨黑的穹庐,等鹧鸪处理好一切出来后,问:“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找人。”哪怕翻遍整个京城也要把离玉树找出来。
“王爷,夜已经深了,要不我们明日开始找吧,你太累了。”鹧鸪关心道。
他还从未见过离傲天对谁这般上心过呢。
“这王爷要不你来做?”离傲天阴恻恻的挑眉问。
“属下不敢。”鹧鸪垂头。
离傲天冷哼一声随即离开王府。
二人真可谓是翻遍了整个京城。
从跳蚤街开始到花街,到闹市,到菜市口,挨家挨户离傲天都寻了个遍。
子时,唯有花街还亮着。
然而,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离傲天沮丧的负手而立,眸里尽是担忧。
鹧鸪打来了一碗水:“王爷,别担心,皇上不会有事的。”
他拂开了那碗水,声音沙哑暗沉:“继续找。”
“王爷,你歇息歇息吧,明日派王府的府兵一同找吧。”鹧鸪提出建议。
“飞鸽传书给孔雀,让孔雀派府兵到菜市口与我们会和。”离傲天声音孤冷,沙哑,致命的惑人:“我们去郊外找。”.
亲情!
这两个字让百里晟轩的眸镀了一层火焰,他陡然想起自己的妹妹。
对,妹妹还在皇宫。
看来这个阴毒狠辣的离王爷早已先下手为强了。
“离王爷,你别乱来。”百里晟轩额头上青筋凸起,情绪激动,赤红着双眸看着他:“我妹妹若是分毫的损失,你不就不怕爪哇国出兵么?”
闻言,离傲天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是猖狂的笑,霸气的笑,王者的笑,他蔑视的看着百里晟轩,傲然的看着他:“出兵?呵,你以为本王会怕?”
离傲天的武功乃是天下第一,为人深不可测,从未有人真正了解他的势力,面对这样一个神秘的王者,谁敢轻易出兵。
出兵,便等于找死!
百里晟轩被噎的透不过气来。
这时,离玉树好死不死的吐出一句话:“百里公子,你不用怕他,朕替你出兵,朕拿臭鸡蛋砸死他。”
“……”鹧鸪表示很想笑,忍不住看了一眼离王爷。
离王爷的脸色很不好啊。
皇上。
你能不能不要当着离王爷的面维护别的人啊。
这让离王爷很生气啊。
“离玉树!”离傲天冷冷的唤她:“有什么事我们回宫说。”
“不回,回了就什么也说不了了。”要万一中途又把自己杀了可怎么办啊。
想想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做过呢。
譬如全聚德的烤鸭还没吃过呢,要是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了岂不是很悲催。
不行。
“百里晟轩,交出皇上,百里飘雪的性命,你自己选。”离傲天抛给他一个天大的难题。
其实,离傲天不是夺不来离玉树。
若是强行抢夺离玉树定会伤到她。
因为,离玉树和百里晟轩的手紧紧的抓在一起。
另一个原因比较自私,离傲天想让离玉树看清楚,没有任何男子可以为了她放弃什么,也就是别让她在别的男儿身上抱有幻想了。
百里晟轩的心突突的跳,那双英俊的眸浮了一丝丝黯淡,抿紧的唇昭示着他纠结的情愫。
他看了一眼离玉树,又看了看离傲天。
那颗心如被刀搅了一般。
他的腮帮子都在颤抖,汗珠大颗大颗的顺着额头滚落。
“我……我……”百里晟轩一句话都吐不出来,握着离玉树的手不断的颤抖着,颤抖的同时也在慢慢的松开。
“百里公子,你啊。”离玉树哀叹了一声,朕怎的这么倒霉呢。
百里晟轩愧疚的看了离玉树一眼:“我会保密的。”
离玉树知道他什么意思,撇撇嘴,打算撒丫子蹽。
这年头。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还是靠自己好啊。
鹧鸪摁住了百里晟轩。
离玉树眼珠子一转,指着天空:“哇,天狗食月。”
众人抬头望去。
上当了。
趁此,离玉树呜呜的跑啊。
“皇上去哪儿?”她的小把戏离傲天再明白不过了,他才不会上当,大掌揽过她的腰,魅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整个人仰躺在离傲天的臂弯里,看着他黑曜石的眸子,眨巴眨巴眼睛。
现在……还是装晕吧。
于是,她‘噶’一下子晕了过去…….
离玉树很生气。
生气的后果就是脑子不转轴。
对于离傲天的话她硬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青花瓷瓷碗里装着晕黄的药酒,有些像在锅中糊了糖,离傲天用剪刀剪开了一个干净的白色面纱,剪成了一块儿一块儿的,而后把块状的面纱放在药酒里泡泡,捏干,然后在离玉树的伤口周围擦一擦,生怕有不干净的东西蹭进她的伤口里。
丝丝拉拉的疼让离玉树不断的眨眼睛示意离傲天轻一些。
离傲天手上的动作的确变的温柔了,话却十分幽冷:“现在眨眼睛已经不管用了。”
喵的。
皇叔,你是听不懂人话么?
嘴硬心软的离傲天在她的伤口上吹了吹,而后将上面糊的一团草药取下来丢掉,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又将他自己的药粉洒在了上面。
那药粉的后劲儿挺大的,疼的离玉树直飙泪。
“哭也没用,忍着。”离傲天乃是全天下最不讲理的人,明明是他做错了,现在弄得好像全是离玉树的错误一样。
既然不让哭,那她就闭上眼睛。
作为一只待宰的,不能动弹的羔羊已经没有自由了。
她卷长的睫毛颤抖着。
离傲天用干净的、药膏泡过的面纱轻轻系在了她的伤口上。
温热的手掌抓起离玉树的小手。
小玉树心里一抖,皇叔是要做什么。
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她的掌心朝上,离傲天用戒尺‘啪’的拍在她的手心里,冷冷道:“私自出宫,揍。”
嗷呜,好疼。
皇叔居然揍她。
离玉树睁开了眼睛,愤怒的瞪着他。
她的愤怒在离傲天眼里轻飘飘的。
再一次掰开了她紧握在一起的小手,又打了她一戒尺:“跟别人私奔,揍。”
“藐视微臣,揍。”
“乱发脾气,揍。”
就这样,小玉树被离傲天的戒尺揍了好几下。
好疼。
皇叔,朕后悔没用臭鸡蛋打死你。
再抬头,离玉树的小脸儿水润润的布满了眼泪。
“不服气?”离傲天冷声问道。
不服气,就是不服气,有本事你把朕的穴位解开,咱俩单挑。
“听不听话?”看她梨花带雨的小模样,离傲天有些心软了:“若是听话,微臣可以解开皇上的穴。”
闻言,离玉树觉得自己的天空都亮了,她眨了下眼睛以示回应。
离傲天胸腔的怒火消了,抓起她的手心吻了一下。
离玉树一愣,酥麻的感觉游走至全身。
随即,离玉树觉得全身能动弹了。
哇的一下子,那眼泪就跟河水决堤似的止也止不住。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蹦起来了,想都没想,两条腿儿坐在盘在离傲天的腰上,没有受伤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欲在他的脖子上咬一口。
这时,离傲天淡若如云的声音徐徐响起:“微臣的脖子很脏,有臭鸡蛋的液体,还有各种各样空气中飘来的灰尘,皇上确定要品尝?”
臭鸡蛋。
她想起来了,那是她的杰作,想想就恶心。
既然脖子不能咬……
离玉树泪盈盈的眼睛看着离傲天,对着他的俊脸盯了好久。.
离玉树具有被迫害幻想症。
拱了拱,觉得皇叔一定是在昨夜把她哄睡着后对她实行非人类的残酷对待。
譬如,十指连心。
譬如,挖心掏肝。
再譬如,把她得手脚都绑住一会儿放油锅里炸。
然而。
她想多了。
离傲天只是早早起来办事去了而已。
床榻上悉悉索索的动静吸引了孔雀的注意,守在外殿的孔雀进来,试探性的唤她:“皇上要更衣吗?”
孔雀一直执行着杀手和暗卫的任务。
她还是第一次做侍候人的活儿呢。
这个皇上在王爷心中的分量不轻啊。
“朕自己更衣就好。”离玉树听出来是孔雀的声音了,才不想让她进来呢。
孔雀遵从离傲天的命令大步流星走进来。
“诶诶,谁让你进来了。”离玉树欲下逐客令。
“皇上,属下是王爷的暗卫,若不完成他的命令,属下会被处死的,望皇上不要为难属下。”孔雀首先表明自己的身份,免得被皇上误会。
“朕……朕为难你了?朕是那种人?朕自己有手有脚的不用你。”离玉树才想系上昨夜破烂的衣裳,孔雀递过来一套青色长袍。
离玉树一怔。
孔雀解释道:“这是王爷特地命属下给皇上准备的衣裳,大小合适。”
离玉树心里暗自思忖,皇叔怎的知道朕穿衣裳的大小。
“你先出去吧,你在这儿朕不方便。”离玉树接过衣裳,道,她还得缠束胸带呢。
“是。”孔雀道。
花厅。
一袭玄衣的离傲天吹去了茶上的浮沫儿品了一口:“恩?”
孔雀道:“回王爷,王爷命属下说的话属下已经说了,相信皇上不会再误会属下与王爷有别的关系了。”
“恩。”离傲天满意的应了一声,口吻明显比方才柔和多了。
孔雀感叹于离玉树的神奇力量。
王爷向来最不屑于解释什么,可他却为皇上破例。
喝了半盏茶的离傲天倏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未处理,他放下茶盏,捻了下指腹,鹰隼的眸闪过一丝凉意:“那个刺客怎样了?”
孔雀道:“回王爷,还活着。”
“本王去处理,一会儿你准备好早膳送过去。”提及离玉树,他的声音柔和了些许。
“是。”
暗房。
王府看上去格局方方正正像一个棋盘,实则局中有局,格外有格。
阳光无法钻进封闭的暗房。
离傲天如暗夜的王者伫立在刺客面前。
摁了下墙壁上的机关,一桶夹杂着冰碴的凉水从头泼下来,那刺客陡然清醒,睁开眸子看着离傲天:“饶命,饶命啊。”
“本王不会滥杀无辜。”离傲天冷漠的声音带着嗜血的语气:“前提是配合本王。”
刺客睁大眼睛,他现在只想活命:“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很好,那,先看看这个。”离傲天又摁了下墙壁上的开关,从顶棚垂下来几张画像。
那刺客看过画像以后面容惊恐,哭着哀求:“求你了,不要伤害我的老母妻儿啊。”
“当初你选择做杀手时就应想过她们的命早晚会折在你身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离傲天从不会可怜这种人。.
果然。
做贼心虚的最佳典型。
走过路过都来瞧瞧。
离王爷为我们演示了何为做贼心虚。
她飞扬跋扈的小模样像极了吃醋的王妃。
暖流流淌进离傲天的心窝里,任她吃醋吧。
不过,她总是跟自己这般吹胡子瞪眼睛的可不行。
“皇上。”离傲天如萧声般动听的声音从喉咙中卷出,带着低沉的愠怒:“微臣没有秘密,皇上不要总是往微臣头上扣脏帽子。”
还脏帽子。
离玉树不屑的撇撇嘴。
“做了脏的事情还不让朕给你带脏帽子啊。”离玉树踮着脚尖同他倔强,生怕自己矮他一头,可她无论怎么踮脚都赶不上离傲天的身高:“再说了,又不是绿帽子,皇叔至于这么紧张嘛。”
绿帽子三个字着实让离傲天怒气冲天,他宽厚的大掌摁住离玉树的肩膀,鹰隼的眸微微眯起,泛着危险霸道的光芒,声音沉厚:“皇上若是胆敢给微臣戴绿帽子,微臣定不饶你。”
“朕有什么绿帽子可给皇叔带的啊,若戴也是……”话才说到一半,离玉树就感觉到有一股子风‘簇簇’而来,夹杂着英气和妩媚。
地上多了一双女子缎靴。
上面刺绣着云的图纹,向往着自由和潇洒。
循着缎靴朝上望去,慕容嫣那张妩媚略带英气的脸出现在二人面前,她双手抱拳,微微颌首,恭谨道:“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王爷,人已押到大理寺,请放心,微臣定秉公处理。”
“恩。”离傲天满意的应着,黑曜的眸底闪过一抹赞许之色,声音也变的柔和许多:“嫣儿办事本王放心。”
嫣……嫣儿?
哇擦。
这也太亲密无间了吧。
还说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呢。
难道这还不够明显的嘛。
而且瞧瞧皇叔那贱兮兮的样子,那温柔劲儿,什么玩意儿啊,真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左边一个苏锦瑟,右边一个慕容嫣。
他这是想把全京城的女子全都揽入怀中啊。
累死皇叔。
应该吩咐御膳房天天给皇叔做爆炒腰花。
慕容嫣的丹凤眼十分妩媚,轻轻一眨就能释放万种风情,她笑,笑的如妖精一般:“这是嫣儿的分内之事。”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咳……”只能以咳嗽声来打断他们的亲密无间。
再跟朕狡辩,还说没关系呢,看着她们两个黏黏糊糊的样子就令人厌恶:“这皇叔即便在怜香惜玉也该注意场合,这是在外面,你们小俩口卿卿我我可以回王府,若是让旁人看了该笑话了。”
“恩?”慕容嫣轻轻的蹙起眉头,有些听不懂离玉树话中的意思。
她只好用眼神询问离傲天。
离傲天朝她摆摆手,看向醋味儿满天飞的离玉树,浅笑:“怎么?微臣与嫣儿说话,皇上不太高兴?”
“朕为何不高兴,再说了,朕怎样关皇叔何事,朕又不是皇叔家的小猫小狗。”一整缸的老陈醋都打翻了啊。
“嫣儿,看来是皇上误会我们了。”离傲天耸耸肩朝慕容嫣淡淡一笑。.
慕容嫣忘记自己哭了多久。
眼睛肿了,嘴巴肿了。
全身上下如被浸泡在海水里似的。
难受,难受,还是难受。
模糊的影子在她眼前飘啊,飘啊。
慕容嫣拼尽全力抬头,望向天空。
独孤烈。
瞧。
没有你的日子,天空还是那般蓝,太阳还是那般耀眼。
可为何,在我的眼里尽是灰色的呢。
街道边。
两个幼稚鬼在争论不休。
吵的小贩脑袋嗡嗡的疼。
“我要两个。”离玉树对着冰糖葫芦直流口水,像极了小孩子,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挂满了糖汁儿的糖葫芦瞧,伸出两根如葱玉段般的玉指。
显然。
离傲天只想给她买一个。
糖葫芦又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吃多了会牙疼,会肚子疼,而且还占胃里的地方,吃完两个以后,她就甭吃主食了。
“一个。”离傲天严肃的说。
“不嘛。”离玉树口吻略有撒娇的意味:“就两个,吃一个看一个。”
“若是再同我倔强,半个都没有了。”还吃一个看一个,美的她大鼻子冒泡,离傲天必须严格阻止她这种行为。
哼。
自己口袋里没有银子就是不行。
吃个几铜板的东西还得被人东管西管的。
“好吧,那就一个吧。”离玉树委屈极了,可怜巴巴的说。
离傲天扫了她一眼,苦肉计也没用。
拿了一个冰糖葫芦的离玉树眼巴巴的看着小贩,商量道:“我教你一个发家致富的好法子,叫做买一个送一个。”
“恩?”离傲天一个眼色把她打断了,拉起她的手腕朝前走。
小贩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
离玉树还在不认命的吼:“真的不考虑考虑了吗?”
“不许边走边吃。”
“不许边走边看。”
“不许偷吃。”
这一路,离玉树可没少让离傲天操心。
她好似故意跟离傲天对着干似的。
终于到了王府。
“只准吃一个。”离傲天还记得她被糖葫芦呛着的事情,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离玉树一边用白眼瞪他,一边不情不愿的从木签子上撸下来一个糖葫芦‘嘎嘣’咬碎了。
敢情这是把糖葫芦当离傲天咬了。
“孔雀,收起来。”离傲天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孔雀。
孔雀:“……”
她可是女中豪杰。
怎的皇上一来,她各种各样奇葩的事都遇到了呢。
糖葫芦被没收了。
离玉树颠颠的跟着离傲天回了他的寝房。
呼啦。
门被离傲天阖上。
“皇上,还记得与微臣的赌注?”离傲天结实修长的手臂挡在门框上,将她圈了起来,鹰隼深邃的眸灼灼的盯着她,唇角微勾,浅浅的弧度颇有动人心魄的味道。
“记得。”离玉树没打算当癞皮狗,她清秀可人的眼睛看似纯良,实则将小心思全埋住了,她一歪脑袋,抬起玉指敲了敲额头,提醒似的问:“皇叔,朕有一个问题要请教你,不知皇叔能否给朕解答呢?”
“说说看。”离傲天挑着眉睫,无论如何,这个小东西也不能逃避他们之间的赌注!.
“恭桶?”如此精致的坛子,离玉树竟然能把它们和恭桶联系在一起。
离傲天深邃的眸敛了一抹不悦且无奈的情愫,冷冷道:“皇上家的恭桶用机关门关起来?”
“……”皇叔,不带这么撅人面子的啊。
离玉树开始为自己的愚蠢找借口:“那皇叔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酒。”离傲天低沉的嗓音倒是如酒那般醇厚,看了离玉树一眼继续道:“这酒十分香甜,但不能见光,否则会挥发里边的甜味。”
“酒不都是辣的嘛,怎么是甜的,是放糖了吗?”他的话引起了离玉树的好奇心。
看她眸底闪烁的晶莹光芒,离傲天便知这个小东西有兴趣,而且在慢慢走进他的圈套。
“想不想尝尝?”离傲天蛊惑着她,声音魅感十足,若璀璨的眸引导着她。
离玉树干涩的喉咙急需清甜的水来润润喉。
她跟个小馋猫似的吞了吞口水。
不过,她绝对不能喝。
上次在皇叔的生日宴上,她就因为酒水误了大事,自己作妖,疯疯癫癫的。
这回万万不能发飙了。
离玉树谨慎的开口:“皇叔,朕不甚酒力,况且晚膳吃的太多了,着实没有地方装酒水了。”
就在她迈出去一条腿打算离开时,离傲天倏然打开了酒坛子。
一股子香甜的味道侵蚀着她的鼻息,迫使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不会喝醉的。”离傲天唇角微勾,继续迷惑:“这酒是用花瓣,水果做成的,酒的成分很少,相当于果酒,如牛乳茶一般,皇上不妨品尝一口。”
不得不承认,离傲天说的她心动了。
那……就尝一口吧。
“皇叔,不会醉的吧。”离玉树试探性的问。
“自然不会。”说着,离傲天取了一个水晶勺舀了一勺酒,这酒只能用水晶勺盛,否则会影响酒的口感:“就一小勺。”
水晶勺的剔透搭配着酒水的醇度让人直流口水。
离玉树的脚情不自禁的过去了,跟个小奶狗儿似的将那香甜的酒水缠绕在舌尖上。
哇,好特别的口感啊。
一点也不辛辣,甜甜的,清清爽爽,让离玉树欲罢不能。
“皇叔,再喝一口。”离玉树这个小馋猫喝上瘾了。
“可以了。”离傲天勾起一抹狡黠的浅色笑。
这酒喝上一口就会晕乎乎的,而且还会迷醉,会幻想美好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过后完全想不起具体的事情。
腹黑皇叔上线。
阖上机关门,晕黄的光晕折射出暧昧的痕迹洒在离玉树纯净的小脸儿上。
“皇叔,朕觉得睡在了棉花糖里。”离玉树轻飘飘的说,舌头都软了。
“微臣喂皇上吃棉花糖。”离傲天柔和,醇厚的声音响起,一把揽过的小玉树,握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抵在墙壁上,凉凉的唇细细的吻住了她。
“皇上,棉花糖好吃么?”离傲天看她迷离的水眸,知道梦幻酒水起了作用,他的大掌缓缓朝上游走,摸到她发髻上的簪子,唇角微勾,而后摘掉。
离玉树如墨的青丝散落下来…….
苏锦墨的房间不拘小节,十分大气。
墙壁上除了挂一些刀剑,兵书之外,还挂着苏沛云的画像。
可想而知苏锦墨有多么的爱苏沛云。
就连离玉树都连连叹息:“唉,皇叔,好感人啊,他们好可怜啊,这么相爱的人竟然就这么被活生生的拆散了。”
离傲天挑着英气的眉头看着墙壁上的画,心想,果然是小女人的性子,幼稚。
苏锦墨被灌的药十分强悍,剂量也十分大,所以导致他现在还在昏迷。
苏将军无比心疼的看着苏锦墨,连连叹气:“这……”
离傲天淡淡的瞟了一眼苏将军,上前,用长指探了下苏锦墨的鼻息。
看到这一幕的离玉树忽地冲过来,惊愕的问:“皇叔,苏副将不会是死了吧。”
离傲天深深的看着她,无语。
而后,手法熟练的在苏锦墨的穴道上点了两下,伫立在塌前等着他醒来。
片刻。
床榻上昏睡的苏锦墨慢慢的睁开了眸子,他抬起手臂揉捏着太阳穴,脑海里闪过一些事情,他猛地从床榻上跳起来:“沛云,沛云……”
“……”离玉树最见不得这幅场面了,捂住了眼睛,透过指缝去看苏锦墨。
这得多难受啊。
相反的,离傲天比较淡漠,比较平静:“不必找了,苏沛云已经嫁给了梁公子。”
“什么?”苏锦墨的俊脸变了又变,绝望布满了眸子,他的身子晃了晃,震惊的看着离傲天,嘴唇都惨白了,好似血液在那一瞬都被抽干了似的:“怎么会这样,我怎么都不知道。”
离傲天寡淡的声音有些凉:“你被苏夫人下了**药一直睡到现在。”
“我娘……”苏锦墨失望透顶。
“恩,也不必找苏夫人。”离傲天并不想瞒天瞒地,觉得那种行为十分幼稚,一个人理应知道一切:“苏夫人因为派人暗杀皇上已经被关进大理寺。”
“什么?”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苏锦墨有些承受不住:“我娘竟然……”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离玉树。
“那个,朕福大命大。”离玉树分开指缝解释了一句。
“恩,苏夫人这件事暂且会交给大理寺办。”离傲天懂得取舍,知道孰轻孰重,若不是看在离玉树无比愧疚的份儿上,他才懒的管这种闲事呢:“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事情。”
“我的事?”苏锦墨似乎陷入了绝境,他冷笑:“我还能有什么事呢,她都已经嫁人了。”
离玉树愧疚的咬着嘴唇。
若不是她犹豫不定……
“本王问你。”离傲天傲冷的脸噙着一抹冷意:“即使苏沛云成了人妻,你是否爱她?是否能接受她?”
毕竟很少会有男子能接受自己的娘子不干净了。
闻言,苏锦墨那双黯淡的眸子闪过一抹希冀的光芒:“我爱她,我爱她,我能接受她,离王爷,你有法子让沛云回到我身边吗?”
“有有有。”离玉树适时的插嘴。
闻言,离傲天冷冷的看着她,给她一个‘不要插嘴’的眼神。
离玉树撇撇嘴。
“离王爷,若是能让我和沛云在一起,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着,苏锦墨跪下,双手抱拳,感激的看着他。.
这两个字的震慑力实在太强。
离傲天阴鹜的眸噙着刺骨的冰碴,让整个花厅仿佛结了一层寒冷的冰霜。
冷飕飕的光从他的眸里迸发出来,唇瓣紧抿,拧起的眉宇昭示着他此时愠怒的情绪。
苏锦瑟原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触及到离傲天那冷漠,嗜血的光芒时,她从脚心升起了一股恐惧的凉意,朝后退了一步,精致的脸蛋上浮了一抹尴尬和不可置信,她试图用美人计蛊惑离傲天,娇滴滴的撒娇:“傲天,人家……”
“跪下!”离傲天忽略她贱兮兮的神情,薄唇轻启,幽冷道。
苏锦瑟猛然发现离傲天不是开玩笑的。
她的脸涨的通红,求助的看了一眼苏锦墨和苏将军。
苏锦墨挺直腰板故作没看见她,苏将军也不好得罪人,谁让自己女儿口无遮拦了呢,只好叹气。
“我……”她几乎有一种想死的感觉,可却不敢不跪,双膝一弯,跪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离玉树才不可怜她呢。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活该。
“苏锦瑟,皇上乃九五之尊,你只是一介平民,与皇上说话不恭不敬,无法无天,你可知罪!”离傲天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强劲的压迫力。
“我……我……”苏锦瑟不知这个皇上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把离傲天笼络在自己身边,让他当自己的靠山,她真是恨,恨皇上为何没被那帮杀手杀死。
那帮杀手一个个的真是一些废物!
“道歉。”离傲天冷冷道,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对离玉树不尊重。
苏锦瑟别别扭扭的下不来面子。
恰时,离玉树踏前一步,道:“皇叔啊,别强人所难了。”
闻言,苏锦瑟看了一眼离玉树,心想,狗皇上,你还是胆小,忌惮我未来的皇后身份,等以后王爷当了皇上,我定会好好整治你。
离傲天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并没有打断她的话,因为他知道离玉树留着后话呢。
就在苏锦瑟洋洋得意的时候,离玉树‘咣当’来了一句:“弑君之罪是要灭九族的吧,皇叔,没事,不用道歉,直接把将军府抄了就好了啊,反正还有不少有能力的人等着接替将军府呢,是吧,苏小姐,是吧,苏将军。”
闻言,苏将军吓的全身直冒冷汗,赶忙跪下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看在我们世世代代为朝廷效劳的份上,皇上就饶过我们吧,相信皇上也不忍心杀忠臣的,对吧。”
苏将军就是抓住皇上年纪小这个弱点了。
可他却想不到离玉树不是一个善茬。
“忍心啊。”离玉树嘎嘣溜脆的说:“朕是昏君啊。”
离傲天看着她,无奈。
苏将军这回没话说了,把话锋对准苏锦瑟,呛声:“锦瑟,还不给皇上道歉,你想让咱们家全体进大牢吗?”
苏锦瑟这回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且看样子,离傲天根本就没想管,她咬牙,忍气吞声:“皇上,民女……民女知错了,请皇上饶命。”.
“那苏……”离玉树才想问什么,离傲天的手掌箍住她的手腕拉着她朝门口走。
苏锦墨寂寥,落寞的背影看着让人心酸。
走了十几步,苏锦墨倏然顿住步子,看向他们,赤红的眸染了一层红血丝,看起来很疲惫,很憔悴,他耷拉着脑袋,像一只失败的斗鸡,顿了顿,抬起头来,吐出的话异常沙哑:“今日之事多谢皇上,多谢王爷,苏某感激不尽,沛云不肯跟我回来,我也没有法子。”
“啊?”离玉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不会吧。”
她是傻吗?
那个梁公子有什么好的啊。
用脚趾头来选,正常人也该知道要选优秀的苏副将啊。
苏锦墨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颇为无奈,捏着眉心:“皇上,我娘亲的事……抱歉,伤害到了你。”
“抱歉的是你娘亲,朕现在不是好好的嘛。”离玉树大咧咧的说,为了表示自己身体强壮还在原地蹦跶了两下。
离傲天宽厚的手掌宠溺的拍打了下她的小脑袋瓜儿。
“皇上,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次,我娘亲做的事的确不对,皇上秉公处理就好。”苏锦墨双手抱拳,随即离开。
苏家。
恐怕只有他有正义感了。
不分是非,拎不清的人是最可怕的,一定要离那种人远一些。
“苏副将好好啊。”离玉树特崇拜,特花痴的看着苏锦墨,双手来回的搓着:“痴情人啊。”
“微臣不好?”离傲天敲了下小玉树的脑袋。
“皇叔有喜欢的人吗?”阳光刚好,云淡风轻,离玉树歪着脑袋,笑容清甜的看着他,问。
深邃的眸灼灼的盯着她灵动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他,他的眼睛里有她,他薄唇微动,声音叮咚:“有。”
“哎呦,好害臊啊。”
被皇叔偷亲过后的离玉树连看都不敢看他,跟个小兔子似的‘嗖嗖嗖’的朝王府跑。
她捂着滚烫的脸蛋儿。
光天化日之下,皇叔,皇叔就那么亲了自己。
只要想到方才的情形,她的脸就烫烫的,红红的。
她一股脑钻进了离傲天的房间,趴在他的床榻上,用薄被盖住了她的小脑袋,蹬着小腿儿。
她的脑海里尽是皇叔放大的俊脸。
怎么除都除不去。
“哎呀。”离玉树女儿家的性子又跑出来了,心里甜甜的,暖暖的,总是忍不住去幻想。
心砰砰的跳,她又踹了下小腿儿。
她太忘我了,以至于连离傲天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看她羞答答的小模样,离傲天的心都融化了,幽冷的眸也变的柔和了,凑上前拍拍她的臀:“当鸵鸟?”
“皇叔。”离玉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跳起来:“皇叔……”
“可否记得皇上答应朕的条件?”离傲天如春风的声音响起,眸里的柔情显露无疑,让人看不出他是狠辣的王爷。
离玉树小鸡啄米的点点头。
“很好。”离傲天颀长伟岸的身躯忽地弯下来,俊脸放大在她面前:“微臣与皇上交换一个秘密,皇上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微臣。”.
男儿很少喜欢在大街上溜达这么久,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的买东西。
她这幅样子小女儿的感觉十足。
离傲天又怎会忍心破坏呢。
“这些是吃的东西。”离玉树保护的姿态伸出手臂把一拨牛皮纸袋圈起来推到一边,抬起小脸儿,笑眯眯的说:“这些都是朕的零嘴儿,闲的无聊时吃的,皇叔不会喜欢的。”
“谁说的?”离傲天拂开她紧紧护住的小手:“微臣也喜欢吃零嘴儿。”
“啊?”离玉树错愕的微张着小嘴儿,用一种‘皇叔,你抢小孩子零嘴儿吃,丢不丢人’的眼神儿看着他。
“不信?”离傲天在努力适应离玉树奇怪的世界,他拆开一个牛皮纸袋,一个彩虹色的糖球儿滚了出来,离傲天从未见过,觉得挺好看的,直接拿起来丢到嘴里了。
怎么……这么甜。
离傲天腻的牙疼,下意识的蹙眉,一副‘你的糖豆真难吃的’表情。
他抬头去看离玉树。
却发现离玉树忽然化身成了二哈,哈士奇,灼灼的盯着他看,眸里闪着咬牙切齿的神情。
离傲天陡然发觉不对劲儿,才想开口。
离玉树‘呜哇’一下子不乐意了,她瘪着小嘴儿,心疼的盯着他的嘴巴看:“皇叔,你怎的把朕的糖豆吃了呢,你怎的不问问朕呢,那个颜色的糖豆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你讨厌,你讨厌,讨厌,你还给朕。”
她又开始耍小脾气了。
不就吃她一个糖豆,至于跟他耍成这样?
喔,敢情他活的还不如一个糖豆。
欠收拾。
离傲天修长的手臂一把搂住她的腰肢,长舌直接伸进了她的口中,他的舌尖儿上还残留着方才那糖豆的甜味儿,现在,离傲天将甜味儿全都渡给了她。
好甜。
离玉树竟然也忍不住伸出自己的去舔离傲天的舌头。
二人的舌头亲昵的纠缠在一起。
“唔……”离傲天忍耐不住狠狠的允吸着她的舌,都把小玉树的舌头吸麻了。
离玉树的脑子嗡嗡作响,推开了皇叔。
“还了。”离傲天傲娇的看着他,一副‘别在找微臣要了’的神情。
小玉树用手背狠狠的擦了下自己的嘴巴。
“你嫌弃微臣?”离傲天眉头蹙起,十分不喜欢她的行为。
“对。”离玉树不开心了,抱起牛皮纸袋朝内屋走去,她要藏起来不给皇叔吃。
“微臣的礼物呢?”离傲天还想着那礼物呢。
小玉树跟个小倔驴似的头也不回的朝前走。
“再走一步,微臣就把你的零嘴儿全部没收。”离傲天冷冷的威胁她。
就知道欺负人,而且还用好吃的威胁她。
好吧。
为了好吃的,离玉树是可以妥协的。
她抱着牛皮纸袋们朝里面走。
离傲天怒了,以为她敢不听自己的:“还敢走。”
“朕要把东西放下才能找给皇叔的礼物啊。”离玉树没好气的吼了一嗓子。
皇叔是猴儿么?
要不然怎的猴急猴急的呢。
离傲天颇有些尴尬的看着她,轻咳一声:“快点。”.
耳朵,耳朵。
朕的耳朵是不是暂且让皇叔偷走了。
皇叔在说什么?
朕可以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吗?
暂且抛开皇叔的野心不说。
他玉佩的一半是龙,朕玉佩的一半是凤。
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装疯卖傻是现在唯一的策略。
小玉树捏着那块凤图纹的玉佩,觉得手心滚烫。
她真想丢掉。
晕黄的光晕朦朦胧胧的映在皇叔刀凿般完美的俊脸上,他深邃的脸颊线条分明,黑曜的眸恍若一颗有魔力的黑珍珠,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哑光。
而这哑光却刺的离玉树眯着眼睛。
她干巴巴的扯了扯唇角,脚下的水都变凉了,她才想收起来便被皇叔温热的大掌抓住了:“离玉树,你打算瞒着本王到何时?”
“……”咣当一声巨响,完了完了,悬在喉咙的那颗秤砣砸了下来,砸的她的心都瘪了。
“朕……瞒皇叔什么了?”离玉树一边试探性的问,一边观察着皇叔的神情,心想,皇叔应该没发现吧。
“皇上的秘密。”离傲天的手掌紧了紧,字字逼人,眸子骤然收缩。
“朕的秘密已经写到锦囊上了。”离玉树赶忙解释,顺便瞟了一眼离傲天袖口的位置,语气丝丝连连:“皇叔应该看了吧。”
离傲天低垂的眉眼慵懒的抬起,不紧不慢道:“皇上确定那是秘密?”
“自然。”离玉树小鸡啄米的点头,眼睛狂眨。
‘啪’离傲天甩开了离玉树的脚丫,溅起了几朵水花,他冷冷的问:“皇上是要逼微臣动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黑曜的眸子灼灼的盯着离玉树的胸。
哪怕再蠢的人也看出离傲天的意思了。
秘密败露。
离玉树想咬舌自尽。
可,有点疼。
“皇叔……”离玉树噙着水蒙蒙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离傲天,声音细弱如蚊:“朕若是不配合皇叔,朕会死吗?”
刀削的侧颜闪着凉意,离傲天薄薄的唇吐出清晰的话:“会死的很惨。”
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她只想……
“那皇叔……”离玉树几乎要哭出来了,抬起手指指着外殿:“朕……朕能吃一个糖葫芦吗?也许……也许这是朕最后一次吃糖葫芦了。”
“恩。”离傲天面色阴沉,闪开一个空隙让离玉树出去。
她光着湿哒哒的小脚丫往外走。
离傲天眯着眸子看她。
离玉树心眼儿多,主意正,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能跟她嬉皮笑脸的。
见她欲要转身,离傲天转过头来,继续保持着冷若冰霜的样子。
她从木签子上揪下来一个糖葫芦填在嘴里,鼓着腮帮子走过来坐在方才的地方,头脑很清醒,不忘把脏兮兮的小脚丫放进盆子里上下交叠来回搓喜着。
她鼓溜溜的腮帮子配上她无辜的大眼睛显的格外惹人怜。
惹人怜,也惹人恨。
嘎嘣,嘎嘣吃完了。
未等离傲天说话,离玉树又撞着胆子提了一句:“皇叔,朕……那糖葫芦太甜了,嗓子痒痒,可以喝口茶水吗?”.
马屁总算是拍对了。
因为她看见离傲天的唇角稍稍的弯起,似乎有了笑模样。
皇叔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啊,也喜欢被人夸奖啊,真是太庸俗了。
她小羊羔似的样子让离傲天满意至极,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声音傲娇,沉厚道:“这七日看你表现,否则只能吃糠咽菜。”
“喔。”离玉树乖巧的应着,小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她揉了揉眼睛,有些困了,但是强撑着不敢睡觉。
离傲天下塌,欲把洗脚水倒掉,而后同她一起睡觉。
这时,离玉树这个小狗腿儿忽地朝他扑了过来,软乎乎的小手握住了离傲天的手腕:“皇叔,朕来,朕来,你歇着。”
“不必。”傲娇皇叔冷冷的拒绝了她,拂开了她的小手,面无表情:“皇上且睡觉,免的明日没精神,浑身懒洋洋的,让微臣看的闹心。”
“喔。”离玉树讪讪的缩回了小手。
离傲天端起洗脚盆走了出去,他哪是嫌她没精神啊,明明就是心疼她,却用别的借口来掩饰。
当他回来以后发现离玉树扯着衣角,光着小脚丫,可怜巴巴的站在地上。
“皇上是听不懂人话?”离傲天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她的小脚丫,怒火噌噌的往上蹿:“滚回去睡觉。”
他这么一吼,吼的离玉树全身一颤:“皇叔,朕……朕不敢睡皇叔的床榻,朕还是睡那个吧。”
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摆着一个竹木做的硬塌,上面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十分凉,十分不舒服。
她竟然要睡那。
离傲天窝了一肚子的火,不想表现出关心她的样子,只好硬生生的说:“皇上睡在外殿是想趁微臣睡不着的时候跑掉?”
“……”离玉树懵了,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啊。
皇叔冤枉起人来可真是一套一套的啊。
“朕没有。”离玉树猛地摇头,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既然没有就滚回床榻上。”离傲天呵斥着她。
离玉树‘喔’了一声,现在皇叔最大,皇叔说的算。
“才洗干净的脚又弄脏了,以后不许光着脚下地。”离傲天在训斥的话在她身后响起。
离傲天啊离傲天。
明明是关心离玉树受凉,却表现出一副嫌弃她脏的样子。
难怪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
今儿个,小玉树都要被训成可怜虫儿了,她乖乖的爬到床榻上,主动睡到里面,平躺。
反正现在她的秘密也被揭穿了,平躺,趴着,侧着都是一样的。
离傲天黑曜的眸灼灼的盯着离玉树,而后大步昂扬来到梨花架,取了一件自己宽松的中衣,回到床榻前,递给她,口吻清淡,棱角分明的俊脸噙着一抹傲然之气:“脱了你的衣裳,换上这个。”
“啊?”正打算睡觉的离玉树爬了起来,看着离傲天手里的衣裳疑惑道:“皇叔,朕穿自己的就好。”
“恩?”离傲天的语调上扬了几分:“不听微臣的话?把微臣的话当做耳边风?”
“不是不是。”离玉树赶忙摆手解释:“这不是怕把皇叔的中衣弄脏了嘛。”.
有人!
一向敏锐的慕容嫣觉得今夜不平静。
她屏住呼吸,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别在腰封的长剑剑柄上,眯起妖娆的眸子,环视了一圈。
“啊。”急促的尖叫声响起,只是片刻,慕容嫣便安静了下来。
熟悉惑人的沉香味道萦绕在她的鼻息处,让她窒息,让她沉醉。
他又来干什么!
难道两年前带给她的伤害还不够吗?
慕容嫣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霸道,温暖的怀抱里。
这个怀抱,好熟悉。
她不知有多么想念这个怀抱,有多么眷恋这个怀抱。
他还是老样子。
喜欢从后面紧紧的抱着自己,把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而后用凉薄的唇轻轻的抿着她敏感的耳垂,她便会全身酥麻,便会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他的身下。
纤细的腰肢上骤然一紧。
独孤烈强劲结实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腰,朝后面一带,惯性使然,慕容嫣的臀顶在了他的腿上:“独孤烈,你放开我。”
“放开?”独孤烈惑人涓狂的气息在她耳畔响起,惩罚似的收紧了力度,让二人的身躯更加贴合:“为何要放开?你就这般厌恶我?”
“是呢。”慕容嫣嫣然一笑:“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砰’的一声,独孤烈将门狠狠的踹上,巨响让慕容嫣心尖一跳:“关门干什么?”
“你说呢?”独孤烈腾出一只手掌钻进她的斗篷里,隔着薄薄的衣料揉捏着她的肉,她为何这般瘦,他浓眉一簇:“自然是干你。”
“下流。”慕容嫣咬牙切齿道。
“还有更下流的。”独孤烈冷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将慕容嫣抵在了后面的门板,在她想用武功反击的时候迅速的摁住了她纤细的手臂,唇角邪魅的弯起,冷峻的眸子在暗夜中十分骇人:“你的一招一式,我再清楚不过了,还想用以前的招式骗我?呵,休想。”
二人靠的特别近。
近的彼此的呼吸都在暧昧的交融,四目相对,明明是深情的眼神却变成了仇敌的眼神,慕容嫣弯起一抹诱惑的勾人笑意:“看来独孤宗主没有忘记过去的事情。”
“不。”独孤烈不想在她面前那么失败,那么没有尊严,他清冷伤人的话冷冷的逼出:“本宗主早就忘了,但,本宗主却忘不了你风sao的样子。”
羞辱人的话让慕容嫣的脸滚烫。
他,还是这样伤自己。
“可惜你永远不会再见到。”慕容嫣冷艳的眸子划过一丝凉意:“滚。”
“胆敢让本宗主滚?”独孤烈被那个‘滚’字激怒了,双眼赤红的瞪着她:“看来你已经忘了自己风sao的样子,那么,本宗主帮你想起来。”
这话让慕容嫣大惊失色:“独孤烈,你别碰我,你今夜碰了我你便不是男人。”
“呵。”独孤烈的力道和武功远远胜过慕容嫣,他一把将慕容嫣转过来,而后‘啪啪’在她的手臂上点了穴,让她动弹不得,他涓狂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本宗主今夜便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真正的男人。”.
孔雀觉得此生无憾了。
真是什么事情都做过了。
以前,她只给王爷递过长剑,匕首,毒药等等。
她何时递过肚兜啊。
虽然说他们是主子,属下的关系,但也莫名的尴尬啊。
而且这个东西也不该由鹧鸪送。
全王府上上下下最合适的恐怕唯有孔雀自己了。
她低垂着头,都不敢直视离傲天的眼睛。
“恩,下去吧,命膳房准备早膳,要营养,最好有燕窝粥。”离傲天细细的叮嘱。
“……”这更是刷新了孔雀的脑袋啊。
平日,王爷交给她的任务都是今日跟着谁,做掉谁。
可现在……
孔雀懵了懵,稀里糊涂的把话传给了膳房大婶儿。
离傲天握着丝绸般柔滑的肚兜来到内阁,看她跟个小受气包似的窝在床榻上,抱着薄被似乎在想事情,小嘴儿撅起来,凌乱的青丝散下来,却依旧不影响她的清纯灵动之美。
看到皇叔手里拎着的肚兜时,离玉树震惊的眨巴眨巴水蒙蒙的大眼睛:“皇叔,你这是……”
“穿上。”离傲天面不改色,心不跳,老脸一点也不红,长指挑着细细的肚兜丝带丢给她,并提前把她拒绝的话堵住了:“不要跟微臣讲条件,不要跟微臣使苦肉计,穿上,才是皇上最正确的选择,如果皇上还想见到明日的太阳。”
还要为了明日的鸡腿。
“皇叔,你转过去。”离玉树羞答答的垂下小脑袋。
离傲天静静的看着她,片刻,走出去,嘟囔了句,本王又不是没看过。
肚兜在手,忐忑朕有。
皇叔让朕穿肚兜是何意?弄不懂,一点也弄不懂。
现在的心情复杂交织啊。
又高兴又不高兴。
她在生死之路上徘徊啊。
那,还是穿上吧。
肚兜的系带都是系在腰上,离玉树根本就不懂,从小母妃直接把她当男孩儿养,从未教过她女儿家的事情,就是害怕有一会自己板不住自己的言行,从而泄露了秘密。
她一个人在床榻上鼓捣了半天都整不明白,手臂绕不到后面去。
即使绕过去了也系不好。
她累。
当女子真难。
还是当男儿简单啊,穿个开裆裤满街跑都没事。
在外面等她的离傲天觉得奇怪,为何还没出来。
气性的他忽地想到她又在耍花招,于是黑着脸走了进去:“皇上怎么还……”
“没穿?”看她挂在脖子上肚兜,离傲天眯起眸子。
离玉树没羞没臊的搅弄着手指:“不会。”
“……”笨蛋,离傲天好一阵的无语,不会穿为何不作声:“等着。”
他还是得去麻烦孔雀。
孔雀定有要撞死的心了。
当离傲天跟孔雀说要她帮助皇上穿肚兜时,孔雀的脸都绿了。
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离傲天伫立在塌柱前,冷冷道:“学着点,下次自己系。”
孔雀:“……”
离玉树:“……”
真要命。
孔雀耐心的教离玉树怎么穿肚兜,把手臂穿到外面来,系带在后面,松紧调好,穿好后,孔雀红着脸出去了:“王爷,穿好了。”.
陶艺阁。
这么文艺的地方,她竟然也会喜欢?
离傲天眉宇间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还以为离玉树只喜欢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呢。
喔。
这个小东西不仅仅是在女扮男装上欺骗自己,而且也在其他地方欺骗自己了。
想到她锦囊的字迹和寻常的字迹大不一样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想玩?”她的眸里有星星,闪烁着喜悦和期待的光芒,离傲天不忍心打破她的喜悦,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嘴。
“想。”小玉树一边说着一边朝里面走,等把两只穿着缎靴的小脚丫踏进去以后,回头,同离傲天说:“都已经进来了,再出去多不好啊。”
哪儿不好了?
直接说她迫切的想玩不就好了。
陶艺阁是京城新开的优雅之地儿。
分为花厅,单间两大块儿。
可以捏自己喜欢的东西,进来交一份座位费,陶艺费即可,捏好的东西可以自己带走。
掌柜的收下银两后,问:“两位公子,请问要单间还是花厅啊。”
“单间。”
“花厅。”
二人异口同声道。
掌柜的惊诧的看着他们:“两位公子要不商量商量?”
离玉树轻咳一声,就算是性命攸关也抵不住她那颗兴奋的心啊。
她把离傲天叫到一边,商量着来:“皇叔,商量点事儿,咱们在花厅吧。”
“为何?”离傲天一副‘我是金主我做主’的倨傲模样,他扫了一眼花厅,全都是人,看起来乱糟糟的,他十分想和离玉树单独相处:“本王喜欢在单间。”
翻白眼。
离玉树觉得皇叔真是不解风情,她耐心的解释着:“皇叔,捏陶艺这个东西大家凑在一起才有意思呢,我们是第一次来,还不太会呢,我们也得看看别人怎么捏的啊。”
闻言,离傲天作势环绕了一圈:“他们捏的好?没看出来?”
那也比你强。
“我想在这儿捏,我捏的好啊,我想显摆。”离玉树小撒娇的说,她犹记得自己那次捏的那条黄金大蟒蛇,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她的小手还摇着离傲天的袖口。
她一撒娇,离傲天立马缴械投降,瞟了她一眼,冷冷道:“看你能捏出来什么好东西。”
“皇叔真好。”离玉树眉眼弯弯,朝他甜甜一笑。
离傲天的心都酥了。
二人寻了一个靠窗子的位置。
离傲天非要和离玉树挨在一起。
离玉树满满的嫌弃,皇叔在旁边会影响她正常发挥的好不好。
离玉树觉得这个好有趣儿,滑溜溜,湿乎乎的,她玩的不亦乐乎。
她打算捏一个小人出来。
就在她十分投入,十分认真时,一道惊讶的声音的声音响起:“呀,公子,原来是你啊。”
她正玩的高兴呢,自然不会听见有人唤她,直到离傲天冷冷的用布满泥巴的手指头戳了下离玉树的小脸蛋儿她才回过头来,欲要发火:“你干什么。”
“恩?”离傲天浓眉一挑:“有人找你。”
“谁啊。”离玉树抬头望去,诶?这个人好生眼熟啊。.
看姑娘?
皇叔,你个色胚。
你每天看那么多姑娘,眼睛也不怕瞎掉的喔。
“掌柜的,你帮我拿着这两个小人儿,我一会儿回来拿。”离玉树脏兮兮的小脸儿噙着纯真的笑,把做好的两个小泥人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应了一声帮她收好。
小玉树把脏兮兮的小手随意在袖袍上蹭了蹭,便循着方才掌柜的指的方向跑过去了。
拨开人群,她便看到了生的清秀,瘦弱的乞讨女子。
哼哼哼。
小玉树瞟着离傲天棱角分明的俊颜,故意从喉咙发出‘哼’的声音。
她跟小猪崽子般哼唧唧的声音十分耳熟,离傲天回眸,便看见她有些发臭的脸。
起初,离傲天并没有多想,以为离玉树生气他迟迟不回去呢:“怎么?捏完了?”
“恩。”离玉树嗡里嗡气的应着,声音闷闷的,暖暖的阳光让离傲天俊逸的脸更俊了,她忍不住故作随意的口吻问了一嘴:“皇叔在做什么?”
他黑曜的眸从乞讨女子身上挪过来,落到她秀气的小脸儿上,淡漠道:“看热闹。”
“看热闹?”酸溜溜的口吻慢慢挥散出来,嘟着小嘴儿,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是看姑娘吧。”
离傲天蹙眉,才想反驳她,他忽地戛然而止。
等等。
他好像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子浓浓的醋味儿呢。
好酸,
循着味道望过去,发现小玉树正不悦的看着那个乞讨女子,粉嫩嫩的小嘴儿轻轻的撅着,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离傲天将前后联系在一起,忽地明白了什么。
他的小东西是吃醋了吗?
呵。
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不如……就趁热打铁,让小玉树再明白明白自己的心?
她吃醋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于是,离傲天打算想让她的醋味儿再大一些,再浓一些。
谁让她当男儿的时候光让自己不痛快了。
“恩。”离傲天抬起倨傲的下颌,眯起俊逸的眸看向那乞讨女子:“生的清秀,底子很好,若是洗洗干净定会漂亮。”
“什么意思?”小玉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才从心中蔓延出来就实现了。
迎着阳光,离傲天大步昂扬朝那女子走过去,好似她的守护神一般。
他刀凿般完美的俊脸让周遭的人都失了神,引发众人花痴的眼神,几乎要流口水了。
“这个公子好英俊啊。”
“而且衣着华贵,看上去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就是,他不会要收下这个女子吧。”
“好羡慕。”
一片尖叫声响起。
那一双双眼睛几乎黏在离傲天身上下不来。
离玉树气鼓鼓的,恨不得上去把她们拨弄开。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皇叔是我的,你们看什么看。
她在原地直跺脚。
离傲天颀长伟岸的身躯伫立在那乞讨女子跟前,淡淡的问:“会干什么活儿?”
居然还说话了。
小玉树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
哼,皇叔坏,再也不理皇叔了。
为何要搭理一个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离傲天,被他的俊颜弄的心脏一跳。.
离傲天如一颗挺直的松树。
姿态倨傲,丝毫没有懒散之风,全身阳刚霸气,好似看他一眼都是亵渎了他一般。
犹为他的声音,恍若空谷中的回声,带着神秘感,深沉感,光是听着声音,全身就麻酥酥的。
小玉树绷禁了葱玉段的十根脚趾头,呆呆的看着离傲天。
涨红的脸蛋上噙着一抹不服输的傲然姿态。
许是同离傲天待的久了。
在她的脸上似乎也隐隐约约能看到离傲天的神情了。
他上扬的唇微微耷下来,唇色与他幽深的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字一句顿:“孔雀夜里喜欢住在房顶上。”
“……”
“……”
请允许离玉树无语须臾。
“皇叔,王府的人都这么奇怪吗?有暖乎乎,软乎乎的床榻不睡,非要去睡那冰凉凉,硬邦邦的房顶?不疼吗?不冷吗?”离玉树有些不解。
就算练绝世武功也不是这么练的啊。
“她喜欢。”离傲天不想过多解释,声音清清冷冷,骨节修长的手指卷起了自己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怎么?皇上想想清楚?到底是要微臣看还是……”
他故意把话音拖的长长。
话语中的威胁之感不言而喻。
就在小玉树左思右想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怯怯的女子声音:“公子,我要做些什么?”
好讨厌,好讨厌。
小玉树心里原本的决定倏然变化了,她哼了一声:“就不给皇叔看,朕去找孔雀。”
说着,她用宽大的广袖袍捂住了那两个小泥人然后趿拉着缎靴‘嗒嗒嗒’的跑出去了。
“皇上最好有点骨气。”离傲天看她如此倔强,愠怒道,心想,还是得治治这个小东西。
“有骨气。”离玉树哼哼唧唧了一声,吧嗒吧嗒朝门口跑去,路过那女子跟前,哼了一声:“今夜我睡在房顶上我。”
那女子奇怪的看了离玉树一眼,瞅了瞅房顶。
“你来做什么?”离傲天大步流星走到女子跟前,面若寒霜的看着她,对于她的忽然闯入十分不悦:“管家没吩咐你做事?”
女子道:“还没有,不知王爷何时让我做那件事情。”
“等着。”离傲天冷冷道,而后把她打发下去了。
离傲天捏着眉心,他也不知道这个法子究竟行不行。
穹庐如一副水墨画。
一层层墨汁晕染了白布,渐渐的,深了。
小玉树把在陶艺阁捏的两个小人儿摆在孔雀的房间里:“孔雀孔雀,你看朕捏的好看吗?”
“……”孔雀欣赏不来这种风格:“皇上捏的挺好看的。”
两个光溜溜的小泥人只能看出来大概的形状,也能看出来是男是女。
小玉树把两个小人的身体一个捏了个小鸟,一个捏了两个荷包袋。
怕是只有从那两个地方分清楚男女了。
孔雀羞的不得了,哪曾想皇上能捏的这么开放啊。
她自己玩了一会儿,问:“孔雀,你今晚要上房顶睡啊?那我们得准备准备东西啊,譬如拿一从棉被上去,再拿两个枕头上去。”.
解开了腰封,扯开了外罩,脱去了长袍,撕开了内衫。
最后只剩下一个肚兜。
她全程都是闭着眼睛,凭着自己的感觉脱衣裳。
被她吵醒的离傲天没有打搅她此时的行为,而是伸出一条手臂杵着自己的脑袋,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她的动作。
没想到她睡觉的时候还有这么个嗜好。
喜欢梦游脱衣裳。
不错不错。
这个嗜好他喜欢。
离傲天,你喜欢的嗜好还真是特别啊。
小玉树如玉藕的手臂绕到后面去解肚兜的系带,怎么解都解不开,干脆不解了。
皱着小脸儿十分不悦,没耐心的甩了下小手,吧唧倒下了。
躺下后习惯性的去寻找离傲天的粗壮手臂,紧紧的抱住,香喷喷的睡了。
没有衣服的肌肤滑溜溜的,离傲天抱着她如抱着一个玉娃娃。大掌不老实的摸她的后背。
她的蝴蝶骨十分精致,性感。
线条优美,摸起来有一种特殊的触感。
沿着她的蝴蝶骨往下摸,摸到了纤细的腰肢,性感的腰窝,再往下便是她挺翘的臀了。
他宽厚的手掌扣在她的臀上许久,摸舒服了才渐渐睡去。
清晨,离玉树是被闷醒的,自己好像被一个巨大的螃蟹钳住了。
她睁开眼睛,皇叔放大的俊脸映入眼前,她没有尖叫,因为知道她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不过,她的衣裳是谁脱的?
她抓着自己的衣裳打算逃跑,头顶便传来离傲天深沉暗哑的声音:“先把借宿钱交了。”
“什么?还要交借宿钱?凭什么?”对于小财迷来说,一提到钱,她保管炸毛。
离傲天翻了个身,结实的手臂枕在脖子下,睡眼惺忪的看着她,薄唇轻启,嗤笑了一声:“若是微臣没有记错,皇上昨夜应该在那睡。”
他慵懒的掀起眼皮,朝塌顶的方向抬了抬下颌:“莫非是皇上不小心掉下来的?”
“皇叔,那这借宿费是多少啊?”离玉树试探性的问,心想,若是不多的话,她就偷皇叔家的东西,卖吧卖吧,凑吧凑吧。
这样肯定够了吧。
离傲天闭了会儿眸子,沉思片刻,又缓缓睁开:“看在微臣和皇上的关系上,微臣大发慈悲给皇上便宜一些。”
“好好好,便宜好。”离玉树小鸡啄米的点头。
离傲天慵懒的半阖着眼睛,声音粗嘎,伸出一根分明的食指,摇了摇:“就一百两吧。”
离玉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一百两?还就。
皇叔以为很便宜是吗?
“皇叔,打劫也没有这么打的啊。”离玉树伸出手指。
“恩,微臣不是打劫,而是要债。”离傲天勾着唇角:“这算少的了,皇上应该知足。”
离傲天捏着眉心,搓了搓手指:“本王的王府乃是全京城最金贵的地儿,皇上踏了这个地儿少说也是二十两银子,再有……”
闻言,离玉树瞠目结舌的打断:“……还有?”
“恩?”离傲天不喜欢别人打断他说话。
离玉树摊手:“好好好,你是王,你是说。”
她的言外之意是:你是王八,你先说。.
“皇叔,你下巴是漏吗?”离玉树把整张小脸儿歪成了葫芦,卷翘的睫毛配上她水灵灵的大眼睛愈发无辜。
只是,这无辜的眼神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小树树。
不是王爷的下巴漏,而是你的脑袋漏啊。
唯有脑袋漏的人才能问出如此弱智的话来。
这不是等着挨板砖呢么。
“喂的不好,不如让她留下。”离傲天拿着月色的帕子优雅的擦拭嘴上的水,又擦衣裳上的水珠儿。
他袍子是上好华贵的江南丝绸料子,水珠,雨珠打上去只要轻轻一抹就掉了,且不会出现任何痕迹和污渍。
离玉树神奇的看了一会儿,道:“皇叔,给朕一块儿这个布料呗。”
“你要这个何用?”离傲天挑起眉头淡淡问,现在他生气于离玉树居然不吃醋方才他的那句话了。
“当帕子擦手,这样就不用总洗了,反正水珠自己会消失。”对于她这种懒懒性子的人真是太适合拥有一块儿这个帕子了。
“不给。”正在气头上的离傲天果断拒绝了她的要求。
小玉树盯了一会儿他的华贵料子撇撇嘴,心想:不给拉倒。
看她没有吃醋的意思了,离傲天起身,伟岸的身躯朝外走去,来到膳房让大婶做三个人的量。
跟屁虫的小玉树疑惑的问:“皇叔,午膳时府上有客人来吗?为何要做三个人的饭啊。”
“无人。”对于她所有没营养的问题,离傲天一般选择言简意赅。
“无人做三个人的饭,皇叔,你的饭量涨了嘛。”离玉树说着还毫不客气的拍了拍离傲天的肚子。
她这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啊。
看她悠哉悠哉的神情,离傲天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正在打扫院子的乞讨女子身上,淡淡道:“午膳同我们一起用。”
“……公子……这……”乞讨女子触及到离傲天冰冷的脸时答应下来:“是,公子。”
离玉树眼睛一横,居然和她一同用膳。
“本王还有事,你自便。”离傲天转身离开。
他回了书房,等着小玉树跑过来软磨硬泡的让他改变主意。
可他怎么等也等不来小玉树。
因为小玉树偷偷跑出去了……
热闹的街道边,小玉树真乃是京城中的一股清流啊。
孔雀跟在她后面保护她,不让别人伤害到她,趁此也在耳边道:“皇上,我们回去吧,若是被王爷发现他会生气的。”
“他生气会怎样?”离玉树脚下就跟装了两个马车轱辘似的‘嗖嗖嗖’的朝前方奔去。
孔雀一时哑口无言,想了想,道:“王爷生气的时候挺可怕的。”
“可怕吗?”小玉树回头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道:“不觉得可怕啊,而且啊,他就是那副德行的,哄哄就好了。”
“哄?”孔雀惊愕:“王爷是可以哄的?”
“是啊。”离玉树顿住步子,环绕了一圈,压低声音,道:“孔雀,朕告诉你啊,皇叔可好哄了,一点压力都没有,没事,包在朕身上,回去的时候给他买两个糖就好了。”.
“谎话连篇,谁教你的。”离傲天沉声问。
离玉树抬起小手捂住眼睛:“我才不会出卖孔雀呢。”
孔雀:皇上,你出卖的够彻底了。
“孔雀,退下。”离傲天寒若冰霜的脸抬起,孔雀便吓的退下了。
好好的暗卫全被离玉树带坏了。
“说,到底去哪儿了?”离傲天把银锭子拿起,见自己对离玉树失去掌控力了,仅用了一丝的内力便把掌心里的银子化成了银沫子,冷酷道:“第六日是想变成第六个时辰?”
看着那银沫子随风散了,小玉树觉得自己的性命岌岌可危:“皇叔,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朕不是想绕弯子,一会儿皇叔就知道了。”
话音才落。
孔雀又出现了。
离傲天挑眉看了她一眼:“让你退下,听不懂本王的话?”
“回王爷,府上来客人了。”孔雀硬着头皮,道。
“谁来了。”离傲天问。
“回王爷,是苏副将来了。”孔雀道。
离傲天蹙眉,他来做什么。
“快请进来。”离玉树撒欢道:“那是我的客人。”
看来她方才去了将军府,离傲天抓住她的手腕:“你请苏副将来本王府中做什么?”
“皇叔,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吧。”她都快成一颗歪脖树了:“只许你请她用膳,就不许我请苏副将用膳啊。”
“用本王府中的膳食请苏副将?”离玉树可真是什么事都好意思做出来。
离玉树打了一个响指,扭了下小屁股:“这就叫做借花献佛。”
话正说着,一脸憔悴,身着劲装的苏锦墨从外面走进来,虽然他因为苏沛云的事情精神不济,但也懂该有的礼貌:“微臣见过王爷,见过皇上。”
闻言,那乞讨女子惊愕的看着离玉树:“她是皇上?”
苏锦墨不知这是怎么回事,看了她一眼,蹙眉:“没规矩。”
那乞讨女子跪下:“民女见过皇上。”
“起来起来,朕还有要事呢。”离玉树没工夫搭理她。
“苏副将,来来来,快请坐。”离玉树心想,苏锦墨来的正是时候,皇叔的火气可以暂且压压了,等压的时间长了慢慢就消了。
安排苏锦墨坐下后,离玉树覆在离傲天耳边说:“皇叔,客人来了,有什么事咱们一会儿再说啊。”
离玉树,很好。
那女子迟迟不敢坐,离玉树酸里酸气的说:“你快坐吧,你和朕的皇叔亲昵的都如火如荼了,现在还装什么白萝卜啊。”
苏锦墨似乎闻到了一股子醋味儿。
用膳期间,离玉树看气氛太压抑,便没话找话:“苏副将,苏二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对于离玉树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苏副将没有在意,反而十分上心:“多谢皇上关心,沛云还是那么倔强,那看到梁府的人又把沛云关起来了。”
“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离玉树拍桌:“真是太过分了,苏副将,你不能坐以待毙啊,得想法子把苏二小姐救出来啊。”
“微臣也想救,但是现在沛云那边的情况我不了解,而且我也没法劝她啊。”苏锦墨一脸忧愁。.
“是。”
对于她这种小儿科的激将法,离傲天根本不屑于上当。
她有她的目的。
那,他也有他的目的。
“本王就是喜欢那个福生了,如何?”离傲天胜者姿态凝视着她,眼梢尽是淡漠的痕迹,黑曜的眸底好似一望无际的海水,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回答的可真痛快。
一丁点犹豫都没有。
离玉树目光呆滞的看了他一眼,果断而干脆:“不如何,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现在她管的也太宽了吧,离傲天同她对着干。
她说‘不行’的时候全身都在抗拒,蹲的他肌肉一疼。
“对,朕说不行就不行,皇叔的感情朕说的算。”小玉树蛮不讲理道,小手跟小泥鳅似的滑溜溜的跑到了离傲天的胸膛上,把玩起了他胸膛上的玉扣。
她耷拉着小脸儿,撅着小嘴儿:“不许喜欢她。”
“那微臣该喜欢谁?”离傲天又开始画圈圈了,把小玉树往自己的圈套里带。
小玉树不语。
“苏锦瑟?如何”注意,腹黑皇叔圈圈绕绕的话开始缠住小玉树了。
“不好,她刁蛮无理,而且生的不好看。”离玉树只要一想起她净面后的样子就万分嫌弃。
“喔。”离傲天摸了摸下颌:“娉柔那种类型的如何?”
“不好。”小玉树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和皇叔不合适。”
他故作苦恼的样子:“那……皇上怎么样?”
闻言,小玉树的脑袋瓜儿酥麻一片,来不及思考,抬眸,清濯的眸猛地被离傲天黑曜的眸吸住了,她竟然鬼使神差的点头了:“行。”
好一个行。
小羊羔落入了大灰狼的圈套了。
火辣辣的感觉蔓延至小玉树的小脸蛋儿,晕红了一片,如同白色云卷上浮了一层火烧云。
倏然。
离傲天结实的手掌圈住了她柔软的腰肢:“钻进了本王圈子还想去哪儿?”
羞羞。
好羞羞。
‘一向厚脸皮’的小玉树竟然也害臊了。
小脑袋一下子抵在了离傲天硬邦邦的胸膛上,柔软的小耳垂都红红的,烫烫的。
离傲天爽朗的笑:“恩,本王闻到了醋味。”
“哼,那是因为朕方才吃醋溜黄瓜了。”小玉树才不承认自己吃醋了呢。
“喔?醋溜黄瓜?好吃吗?”离傲天故作疑惑:“被皇上搅的,本王没吃饱,让本王尝尝如何?”
单纯如水的小玉树没听出来离傲天话里的意思。
她抬起红扑扑的小脸儿,那双眸子几乎能滴出水来,粉嫩的小嘴儿一开一合:“那我们去前面吃吧,他们都不愿意吃那个黄瓜,其实很好吃的。”
“不过去了,太麻烦,在这儿吃就好。”离傲天盯着她认真的样子,浅笑。
“这儿?要叫丫鬟送来吗?”离玉树疑惑的问。
“不。”磁性的音节从离傲天唇瓣吐出来,话音才落,凉薄的唇就凑到了离玉树绵软的唇瓣上,允吸着她如花瓣般的甜味儿。
小玉树的小手覆在离傲天硬邦邦的胸膛上,她的身子一直往上窜,骑在离傲天双腿上的她似乎感觉到皇叔双腿间的微妙变化。.
“皇叔,朕在这里哪,你来找朕。”离玉树闷里闷气的声音响起,有些听不清楚,似乎是藏在哪里了。
离傲天敏锐的捕捉到了声音的方向。
小东西。
别让本王抓到你。
若是抓到你……
“离玉树,你在哪儿?”她既然喜欢玩玩捉迷藏,那他就陪着她一起玩,反正他有的是闲暇时间,这段时间朝政不忙,也有功夫让他解决自己私人的事情。
离玉树不作声了。
呵,小东西。
她这是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啊。
离傲天房间的方向,位置,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方才那声音似是从内殿飘出来的。
看来小东西跑到内殿去了。
他轻着步子朝内殿走去,闭着眸子回想着方才的声音。
离傲天的格局一目了然,哪有藏人的地方是清清楚楚。
他是不屑玩这些幼稚的把戏的。
只因为对方是离玉树,所以他愿意陪着她一起幼稚。
他凭着感觉来到了一个沉香木衣柜前,这个衣柜平日不常用,是放一些朝服以及薄被,枕头的柜子。
‘吧啦’
离傲天拉开了木柜的把手。
映入眼帘的全都是衣裳,以及摞的高高的薄被。
小玉树不在。
“人呢?”尽管小玉树藏的很好,可眼尖的离傲天依然发现了她,她长袍的衣摆露在外面,想看不见都难啊,她以为躲到薄被后面就可以变成隐形人了?
他故作看不到的样子,让小玉树消除警戒心。
衣柜很低,离傲天用实际行动直接钻了进去,从背后环住了小玉树:“往哪儿跑,被本王抓到了。”
“皇叔,你怎的知道朕在这儿。”离玉树惊愕的回头。
‘砰’的一声。
离傲天用内力将衣柜的门阖上。
衣柜里黑漆漆的,却透着几分刺激的感觉,两个人躲在狭窄的空间里有一种别样韵味儿。
“嘘。”离傲天作噤声状。
衣柜太暗了,暗到看不清彼此的容貌,只能看到彼此晶亮的眸子。
“好玩?”离傲天抱着她曼妙的腰,把薄被踹在了脚下顶着,自己靠在衣柜边坐好,让轻巧的离玉树坐在她的大腿上。
“好玩。”小玉树在暗夜中猛的点头,似乎很喜欢这种黑乎乎的感觉,她兴奋的耸了耸肩膀:“朕喜欢这里,喜欢小小的地方,喜欢黑黑的地方,这样会让朕有安全感。”
闻言,暗夜中的离傲天眸子一深。
小东西想要说心里话了?不再嘻嘻哈哈的了?
看来离玉树是故意要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的。
她没有表面上那么‘纯良无害’,小主意正的很,只是用‘蠢萌’的表面来掩盖真实的自己,保护真实的自己罢了。
离傲天静静的看着她,静静的听着,就连握着她腰肢的力道都不敢松或紧,生怕离玉树会一时发热不再说了。
“皇叔。”离玉树倏然委屈下来:“朕是不是不管躲到哪儿都能被皇叔找到啊,然后……然后皇叔就会把朕杀掉?”
“杀掉就杀掉吧,朕就能去找娘亲了。”离玉树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我不想当皇上,也不想抢皇叔的位置,是皇叔逼朕的啊,朕当时就是想着嘴巴馋等吃点好东西再死,可没想到过上好日子了以后就不想死了。”.
独孤烈的楼船在黑夜中如暗红的魔鬼。
周遭滚滚的浪花疯狂的拍打着,击出一层层的凉意与肃杀。
红色的帆随风摇曳,如身穿红裙的女子。
独孤烈如凛凛的老鹰,张着他黑色的涓狂羽翼,那双邪肆鹰隼的黑眸如一个漩涡,只要对上他的眸便会被吸进去。
风,吹起他的斗篷。
不远处。
那抹嫣红的人影正一点一点的侵入他的视线当中,
独孤烈目光灼灼的望着由远至近而来的慕容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手掌不由自主的攥紧,关节捏的嘎吱嘎吱的响。
他以为,他以为自己能心若止水。
但,每次见到慕容嫣他的心总是会不受控制。
该死!
他应该恨她才是。
慕容嫣盛着月色,盛着秋风,划着船朝他奔来,嫣红的眸在触及到那暗红的帆和船时心如被人撕裂一般疼痛。
独孤烈,你就是这样刺激我?
子夜的风愈发的疯狂,如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
慕容嫣的木船经受不起这大风大浪,左右的摇摆,激起的海花牌打在慕容嫣精致的小脸儿上,浸湿了她的发丝。
眼看着马上要翻船了,慕容嫣心头一紧,立即从腰封里拿出绳索,一手握住缰绳的一端,一边甩动灵活的手腕将缰绳的头锁狠狠的甩在了独孤烈楼船的一角。
而后整个人身轻如燕的顺着绳索飞去。
恰时,独孤烈出现在慕容嫣面前,手里握着长剑冷冷的看着她:“大理寺卿若是身葬大海之中,不知明日会有多轰动。”
“独孤烈!”慕容嫣妖姬般的眸镀了一层凉意,带着仇恨看着他:“你若是敢把绳索割断,我即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最好祈祷我直接淹死,否则,我便用刀割了你的命根子!”
“哈哈哈哈。”独孤烈凄潢的大笑,鹰隼的眸死死的瞪着她:“慕容嫣,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说罢,独孤烈如鹰一般从楼船上飞下来,双腿缠绕在绳索上,伸出手掌欲往慕容嫣的身上拍。
眼疾手快的慕容嫣躲过了,她一个回旋踢踹在了独孤烈的胸口上。
见此,慕容嫣心里一酸,眼里闪过一抹担忧,却又很快恢复正常。
独孤烈胸口一紧,捂住心脏,冷冷的看着她:“蛇蝎心肠。”
“你死有余辜!”慕容嫣唇角开出了一朵妖娆的孤独,恍若罂粟花。
二人你攻,我躲,翻滚在绳索上,多少次与凶猛的海水擦肩二过。
独孤烈别住她的腿:“慕容嫣,你还是这么喜欢勾引男人!”
“你也算个男人?”慕容嫣冷哼,曼妙的腰肢朝下一翻,躲过了他的攻击。
“本宗主算不算男人,那夜你忘了?”独孤烈掐住她纤细的腰肢,两个人的身子纠缠在一起。
四条腿缠在绳索上。
风,拍打着他们。
即使再粗的绳索也抵不过二人的重量。
刺啦,刺啦。
眼看着绳索要断了。
“呵,宗主再回去练练体力吧。”慕容嫣打算来个后空翻,用双手抓住绳索滑过去。
谁曾想,手上一滑,整个人朝海里栽去…….
独孤烈虽然性子狂傲不羁,阴云莫测,心狠手辣。
但,他对麾下的人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历年来他只发过两次脾气。
一次是前两年慕容嫣同他分开时,那夜,独孤烈大风雷霆,砸了所有的东西,愤怒的他几乎想杀人,喝了几天几夜的酒来麻醉自己,让人好不心疼。
这次。
他发脾气还是为了慕容嫣。
全天下,恐怕唯有慕容嫣能牵动独孤烈的七情六欲了。
他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眸里尽是担心,昨夜,他把瘫软晕过去的慕容嫣抱回来后就让她睡在自己的房间了,而后连夜处理事情去了,想着事情结束后再去看她。
却不想仅仅一夜的功夫,慕容嫣就病成这样。
不管怎么说,独孤烈都坐不下去了,他起身,大步昂扬朝外走去。
恰时。
独孤烈的心腹铁手从外走来,拦住了他:“宗主,你要去哪儿?”
铁手早就听说独孤烈把慕容嫣带回来了,他十分反对,方才又听说独孤烈为了慕容嫣再次大发雷霆,他方知事情不妙,于是赶忙跑来阻拦。
他要拦着自己的架势让独孤烈十分不爽,邪肆的眸冷冷的看着他:“本宗主去哪儿都不是你有资格过问的。”
“宗主。”铁手倏然跪下:“宗主,难道你还对慕容嫣有留恋么?她那种女子根本就不配让宗主留恋。”
留恋?
独孤烈冷哼,眸里闪过一抹冷意:“谁说本宗主还对她有留恋的。”
“宗主。”铁手都不相信他说的话:“宗主若是真的对她毫无留恋,又为何把她带回来?又为何为了她请郎中呢?不如让她自生自灭。”
闻言,独孤烈黑曜的眸浮了一抹危险的情愫,冷冷的看着他:“若是因为生病死在了本宗主这里,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让江湖人耻笑。”
说罢,自我安慰成功的独孤烈迫不及待的朝外走去。
铁手怔怔的看着独孤烈离开的背影,拳头狠狠的砸在掌心上:宗主,怕是又要栽在这红颜祸水上啊。
独孤烈的房间本身是墨色系的,那些年为了慕容嫣挂了大量暗红色的饰物。
黑与红的冲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如他们的感情。
“宗主。”几个丫鬟见到独孤烈吓的跪下。
“你们下去吧。”独孤烈沙哑的嗓子颇有一番磁性。
“是。”几个丫鬟退下,将门阖上。
嫣红的鹰纹盘岩床榻上,脸色苍白的慕容嫣躺在塌上,嫣红的唇掉了些颜色,干裂的唇惹人怜爱,蹙起的秀眉昭示着她极没有安全感。
她干裂的唇喃喃自语,似是在说梦话。
她这幅样子简直让独孤烈的心碎了。
伫立在床榻前的独孤烈情深款款的看着她,坐在她旁边,想去握她的手,却旋在半空中犹豫。
“独……”慕容嫣呢喃着,破碎的名字从她的唇瓣儿中慢慢吐出:“独孤烈……”
闻言,独孤烈的心骤然一烫,握住了她凉凉的小手,灼灼的看着她。
她,是在睡梦中唤着自己吗?.
“哭哭哭,哭什么哭。”兴奋的离玉树看到苏锦瑟如同猫见了老鼠那般厌恶。
只要看到她就想起了她那个假模假样信佛的娘。
她那个娘心狠手辣,残忍至极,而且还差点让自己命丧黄泉。
离玉树怒吼的声音让离傲天挑起了眉。
这个小野猫开始伸出爪子来了。
该柔软时柔软,该硬气时硬气。
不错。
离傲天就喜欢她这种性子。
听到吼声的苏锦瑟诧异的止住了哭声,她才想抬起头看看来人是谁,离玉树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揪起苏锦瑟斗篷后的顶兜,只听‘刺啦’一声,顶兜勾着披风上线拽裂了,那顶兜摇摇欲坠的挂在她身上。
“苏锦瑟,你以为你的眼泪多值钱啊,你的眼泪弄脏了皇叔的衣裳你洗啊。”趁着苏锦瑟打算起身,离玉树一把推开她。
苏锦瑟跪的久了导致双腿有些发麻,她踉跄的摔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小腿肚子,泪眼汪汪的看着离傲天:“傲天。”
“皇上找微臣何事?”不管私下如何,当着外人的面离傲天还是要给足离玉树面子的。
“皇叔,那件事是小事,这事才是大事呢。”离玉树瞟了苏锦瑟一眼,背着手雄赳赳气昂昂的坐在了离傲天旁边,抬了抬腿:“苏锦瑟,跪好了,跪好了,在你面前的一个是王爷,一个是皇上,你还有没有规矩。”
离傲天一副不理红尘的样子,显然不想帮苏锦瑟说话。
苏锦瑟现在毫无退路,只好咬着牙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见礼:“臣女见……”
“臣女?”离玉树打断了她的话:“苏锦瑟,你娘亲因为杀朕已经关在了大理寺,你怎么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臣女呢。”
苏锦瑟一怔,脸上浮了一抹尴尬的红晕,改了称呼:“罪女……罪女见过王爷,见过皇上,罪女此次前来是求王爷好皇上饶过罪女娘亲一命。”
闻言,离玉树拍腿大笑。
那笑声笑的苏锦瑟毛骨悚然的,再看向离玉树,她清濯的眸蕴了一丝凉意:“好啊,朕现在把你杀了然后对着你尸首说声抱歉,可不可以啊。”
“皇上。”苏锦瑟被她堵的哑口无言。
“苏锦瑟,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朕虽然性命无碍,但是朕精神上的性命被你娘亲杀死了。”离玉树敲了敲脑袋:“你想用你的美色来诱惑皇叔,让皇叔宽容你啊?”
被猜准心思的苏锦瑟脸涨的通红。
“信不信朕一桶水泼你脸上。”离玉树搓着手威胁道。
“啊,不要啊。”若是一桶水泼在了自己的脸上,那离傲天岂不是知道自己是用胭脂涂出来的了。
她捂着脸,全身吓的直哆嗦。
“别费工夫了。”离玉树摆摆手:“你就算说服的了王爷也说服不了大理寺卿,就算说服的了大理寺卿也说服不了朕,你有那功夫啊,还不如在家弄个灵堂准备着呢,没准儿啊,朕一个好心就赐你母亲回家出殡呢。”
苏锦瑟没想到皇上变的如此厉害了,好像不再是离傲天跟前的傀儡了,她大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别扭傲娇小玉树才想反驳,便被离傲天一个性感,低沉,醇厚的‘嘘’字打断了。
他声音清清寡寡,如山涧的潺潺流水,让人心动,让人迷失方向。
小玉树也是个凡人。
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什么毅力的凡人。
她被离傲天如螃蟹钳子的大掌紧紧的禁锢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看她如乖巧的小猫一般老老实实的窝在自己怀里,十分满意,下一刻用温热的手掌摸了一下离玉树那小到不能再小的小笼包上,淡淡道:“还有这里以及……”
说到这儿,离傲天适时的顿了顿,而后将视线落在她的长袍某处。
而后忽然发觉即使他盯着离玉树的那里看,她也未必知道,便腾出一只手掌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淡淡道:“还有这里,微臣只摸过皇上的,没有摸过任何女子的。”
听了这句话的离玉树比吃了糖葫芦还甜,甜到心尖尖里面了。
她害羞的垂着脑袋,忽地想起了一句话,皇叔吃的米比她吃的盐都多,绝对不能轻易相信他说的话。
于是,她人来疯的将羞答答变成了恼羞成怒。
“……”离傲天还是第一次看到情绪转变如此奇怪,如此之快的女子呢。
“不信也罢。”离傲天没有想继续解释的意思,因为他解释了一遍已经很难得了,而后他又打算解释另一个问题。
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离傲天英俊的脸上浮了一丝倨傲,似乎在谈论一个多么伟大的话题:“不是所有女子都有资格摸微臣的那里的,而你,离玉树,应该庆幸自己有这个机会看过,摸过微臣的那里。”
这个人……好不要脸喔。
第一次有人把自己的那里说成了夜明珠。
“也就是说朕该庆幸?”离玉树歪着脑袋不可思议的确认了一遍。
“恩,不算笨。”离傲天清清冷冷道,口吻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
结果,离玉树非但没有表现出一副‘朕摸过,朕光荣’的样子,反而毫不留情的嘲讽:“皇叔,既然你觉得你的那个东西那么高贵,不如割下来供着吧。”
说着说着就跑偏了。
离傲天清冷的看着她。
离玉树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继续道:“朕记得以前不少赫赫有名的东厂太监,太监总管都会把自己的那个东西割下来供起来,还特意打造一个供台呢,特别的奢华。”
“闭嘴。”离傲天打断她。
“喔。”离玉树抿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拍了下她的小脸蛋,离傲天继续道:“所以不必再问这些愚蠢的问题,微臣不太喜欢有太多的女子。”
闻言,小玉树惊愕的看了离傲天一眼,眸里闪过不可思议的眸光,她在嗓子眼儿里哼唧了两声儿。
离傲天知道她的意思是自己已经封住了自己的嘴巴,于是,幼稚的配合着她:“滴,门开了。”
小玉树嘻嘻哈哈的笑了几声,也觉得自己十分幼稚,捏了捏自己的脸蛋,道:“皇叔,男子不是都喜欢三妻四妾的嘛。”.
瞧。
事实证明,离玉树也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女子。
首先,她的远大抱负就是让她的胸变的膨胀一些。
“管用,在医书上看到的,微臣也问过郎中。”离傲天宽厚有力的手掌捏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示意她站起来,她的胸虽然不大,但是她的臀挺翘的,坐的双腿酸麻,几乎站不起来了。
他想,若是再坐上一刻钟,他会落下终身残废。
“那……那给朕煮上一碗尝尝吧。”小玉树扭捏的靠在书几上羞答答的说。
午膳以及晚膳都少不了黄芪花生粥,离傲天还吩咐膳房大婶在粥里面放了几颗红枣,小火慢慢的熬,那红枣与粥融化在一起,让粥有着红枣淡淡的枣香味儿,喝起来也甜甜的。
看着她握着瓷勺大口大口喝粥的样子,离傲天满意至极,肉饼慢慢就会变成山东大包子了。
晚膳过后,夜色渐深。
浓厚的秋韵散发在空气中,晕红色的枫叶在地面飘着,离玉树顽皮的拾起一片枫叶,而后在枫叶上抠了一个圆圆的小洞洞,她把破洞的枫叶放在了眼睛上,透过枫叶去看离傲天。
“皇叔,快瞧。”发现了新鲜乐趣的小玉树欢欢的叫着离傲天。
悉悉索索的秋风中,她清甜脆亮的声音独具一格。
循着声音回眸。
枫叶洞洞中,离傲天孤傲的俊脸清清冷冷的透过来,淡淡的墨夜色洒在他颀长伟岸的身躯上,他惑人的鹿眼泛着清寡的光,光芒中还夹杂着宠溺的温暖,离傲天朝她微微颌首:“小心叶子上有虫子。”
“皇叔,你怎的这么会泼冷水呢。”小玉树撅着小嘴儿,本想再拾一些枫叶来玩呢,被离傲天这么一说,就跟烫手山芋似的把那片枫叶丢了。
“皇叔,秋千做好了吗?”百无聊赖的小玉树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来到他跟前。
离傲天在王府的院子里给她做了个秋千。
所有的工程都已经齐活,就差在上面缠一个水貂绒的垫子了,免得她坐的时候会着凉。
“恩,来试试。”离傲天伫立在一边,抄起矮几上的茶喝了一口。
小玉树三步化两步跑了过去,小手握住秋千结实的缰绳,双腿盘旋在半空来回的晃悠着:“皇叔,坐的高度正好呢。”
“王府没人喜欢玩这么幼稚的东西,特意给你做的。”离傲天淡漠道。
“喔,皇叔这是嫌朕幼稚了。”离玉树舔了舔嘴唇:“皇叔,明天我们去哪儿玩啊。”
闻言,离傲天微微一顿,声音清淡:“大理寺。”
“大理寺?去那儿做什么啊。”小玉树来了个猛然一顿,整个人差点飞出去,幸好离傲天的大掌叩住了她的身子,才没有让她来一个狗吃屎:“难道慕容爱卿回来了?”
“没有。”离傲天看她站稳后,上前把乱晃的秋千握住,免得伤着离玉树:“苏夫人可以由微臣亲自来审,亲自来决定,嫣儿走之前已经告诉微臣了。”
离玉树点点头:“那慕容爱卿什么时候回来啊。”.
慕容嫣闭着眸子,任由他凉薄的唇在自己的锁骨上一点一点的留下痕迹。
他的味道,他的触感让慕容嫣的心好疼好疼。
是啊,这次,他赢了。
独孤烈,我的心,早就输给你了,是你不要的,是你践踏的。
吻着吻着,就动情了,独孤烈宽厚的手掌点燃了她肌肤的火,褪去了亵裤,穿透了她。
动作很温柔,慕容嫣主动搂着他的脖子,香软的唇印在他的唇上:“独孤烈,身子可以输给你,可我的心,你一辈子都得不到。”
身下,一阵刺痛。
那是独孤烈对她的惩罚。
京城。
秋风萧瑟,吹在马鬃毛上,马儿卷着马蹄子朝前方奔去。
鹧鸪亲自驾马。
“皇叔,我们走的也太匆忙了吧。”离玉树撩开帘子看了一眼热闹的外面,她的手心里捧着一小把葵花子,是临出来前孔雀给离玉树的,为了让她在路上解解馋:“朕……”
她吐了下葵花子皮儿,离傲天全程冷漠脸,掌心朝上替她接着葵花子皮儿:“朕还没跟孔雀好好打招呼呢,这么一走也不知何时能见着她,怪想她的。”
攒了一小堆儿的葵花子皮儿,离傲天塞进了牛皮纸袋里,打算一会儿寻个地方丢掉,听她这么一说,慵懒的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皇上是念着孔雀总给皇上吃零嘴吧。”
“……”嘎嘣,离玉树咬葵花子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灵动一笑:“皇叔,瞧你这人,真是的,就算知道也别戳穿朕啊。”
她捏着葵花子吃了好久,指尖都冻红了,还在坚持不懈的吃。
离傲天拍了她一下,把她手里的葵花子没收,而后把她撇到一边去的手炉拿过来塞到她手心里。
“皇叔,朕不冷。”离玉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一把葵花子皮,吃的正香呢,就这么被抢走了,心里好不舒服啊。
“冷不冷不是你说的算的。”离傲天清傲的说,而后垂下头默默的扒着葵花子皮儿。
离玉树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上扭来扭曲,时而掀开帘子朝沿街走的姑娘们抛个媚眼。
离傲天瞟了她一眼,对她幼稚的行为表示无语。
拍拍她的小脑袋,离玉树回眸:“恩?”
“给。”他惜字如金道,掰开她的小手,把方才默默扒好的葵花子仁儿放在她手心里。
“哇,皇叔,你真好。”离玉树开心极了,不用自己一个个的扒了,她眉眼弯弯,笑眯眯的看着离傲天,而后仰起头,手心朝嘴巴里一扣,一股脑把那些葵花子仁吃掉了。
离傲天看了她一眼,用一个字来形容她:“猪。”
他扒了好久,她一口就干光了,都不说喂自己一个。
“皇叔,可香了呢,宫里有么?”离玉树意犹未尽道:“早知道应该用斗篷装一下子葵花子啊。”
离傲天觉得现在还是别说话了。
小马车,哒哒哒,不一会,到了家。
皇宫,久违了。
磅礴大气,金光灿灿的皇宫在秋季显的愈发耀眼夺目。
小玉树下了马车,看着那威武的宫门,她有些怵了,在宫门口徘徊了好久都不愿意进去。.
“皇上,你不公平,坦白了为什么也不能从宽啊。”这弄的茉莉都不敢说了,皇上性子大变,要万一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就地正法了可怎么办啊。
她得留着这条性命啊,还有大用呢。
离玉树看她油盐不进,赖赖唧唧的德行只好暂时忽悠她了:“行行行,宽。”
茉莉想了想:“皇上,你走了以后,有一次奴婢偷偷睡了一下你的龙塌。”
“……”瞧瞧这死丫头,巴不得朕死呢,朕还没死呢,就睡上朕的龙塌了。
“皇上,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茉莉一个劲的磕头。
显然,睡龙塌跟出卖龙命比起来简直是芝麻大点的事。
“茉莉啊,你去把剪子拿来。”离玉树掰了下自己的手腕,道。
茉莉不明所以的去了。
片刻,捧着剪子双手奉上:“皇上,你是要剪床单么?”
离玉树捏起小剪刀,来回的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杏眸圆瞪朝她比划着:“茉莉,朕要剪碎你的嘴。”
“啊,皇上,饶命啊。”茉莉拔腿要跑。
“你……你敢跑,朕打断你的腿儿。”离玉树站起来,叉着腰,一副黑山老妖的样子。
“皇上是要奴婢选择做一个哑巴还是一个瘸子么?”茉莉伤心的问。
气头上的离玉树点头:“算你有点自知之明,选吧。”
“那奴婢选择做一个瘸子吧,做个哑巴怪难受的,也不能说话了,也不能陪皇上解闷了。”茉莉伸出一条腿:“皇上,打吧。”
“朕……朕打死你。”胸腔有气,头顶冒烟的离玉树抓起她的剪下来一块布料,茉莉全程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她吓的嗷嗷叫唤。
就在想要睁眼看看自己的腿还在不在时,离玉树把剪下来的那个布料塞进了她的嘴里:“小叛徒,你个小叛徒,为了荣华富贵,为了苟且偷生,你就把朕的秘密告诉了皇叔对不对,你个小叛徒,你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闻言,茉莉目瞪口呆的看着离玉树。
慌的她心里直打鼓,数了个一二三四五,而后扑通跪下:“皇上,王爷,王爷和你坦白了啊?”
“小叛徒!”离玉树别过头不理她。
茉莉猛吞了下口水:“皇上,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啊,王爷简直是太恐怖了啊。”
“好啊。”离玉树挽起了袖口:“皇叔恐怖,朕就不恐怖了对不对,朕要让你知道你有一个恐怖又爱杀人的主子。”
“哎呦,奴婢错了,奴婢坦白,坦白。”茉莉直磕头:“皇上不是说坦白从宽么。”
“哼,朕说的是宽窄的宽。”离玉树耍赖皮。
茉莉得罪了两边,那叫一个悔不当初啊:“皇上总该给奴婢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说,要是隐瞒一句朕就把送出去。”离玉树一屁股坐在龙塌上。
没招了,茉莉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么说,皇叔没有想杀朕的意思?”离玉树寻思着。
“恩,没有,奴婢觉得不像,而且奴婢觉得自从王爷知道皇上是女子后反而对皇上更好了呢。”茉莉兴高采烈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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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宫的某个隐蔽的一角,有一座看上去幽静,安然的佛堂。
皇家佛堂常见,却不常有人去。
如冷宫一般寂寥。
穿过僻静的林荫小路便是那不可亵渎的佛堂,想当年太后经常在里面礼佛,久久都不出来。
太后乃是离傲天的生母,先帝的养母。
淡淡的佛香味儿传了出来,离傲天的心不由自主的静了下来。
佛堂的门是敞开的,明显的在等人。
一座金身打造的佛正居中央。
袅袅的烟雾飘在空中,好似仙子散雾。
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跪在佛像前,一手抬起,一手敲着木鱼,口中喃喃的念着佛经,敏锐的她听到离傲天的脚步后,顿了顿,木鱼清脆的声音停了片刻,她没有睁开眼睛,声音清淡的如一粒尘土:“王爷,你来了。”
逆在阳光下的离傲天清冷的伫立在她身后。
他浑身的寒凉将背后的阳光都稀释了,俊逸的眸没有表情的看着跪在佛像前的女子:“秘果,你找本王何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一如既往的冷漠。
秘果的心乱了,哪怕念再多的佛经怕是也静不下来了。
好在她过去那些年一直跟着太后吃斋礼佛才能做到面如止水。
秘果缓缓起身,她生着一张不理红尘的脸,单眼皮,尖脸,虽然生的不是那般倾国倾城,却有一股子与世隔绝的气质。
她转过身,看了离傲天一眼,恭谨的见礼:“秘果见过王爷。”
“秘果,你找本王来不会只是为了让本王看你念经的吧。”秘果的性子和他娘亲差不多,离傲天眯了眯眸子幽幽的看着她。
宽松的素衣松松垮垮的挂在她单薄消瘦的身子上,那张素面朝天的脸蛋有些憔悴,青丝散在肩头,发髻上只插着一根木簪子,她口吻一如清尘:“是,秘果在给王爷祈福,祈祷王爷早日拿下江山社稷,不要被他人蛊惑,迷失了心智,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
“放肆!”离傲天怒不可遏的看着她,口吻暴怒。
秘果跪下:“秘果冒犯了王爷,但秘果所言句句属实,希望王爷能够好好考虑考虑。”
“本王如何做事不用你教。”离傲天负手而立,清寡的看着她,捏了捏眉心:“起来吧。”
秘果缓缓起身,目光赤城的看着离傲天:“王爷何时会拿下皇位。”
“现在还不到时候。”离傲天揉捏着眉心:“本王前些日子才处理了娉柔,九千岁那边的嘴还没堵住,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先帝生前立下的那份秘密遗嘱还没有拿到,遗嘱上面写的什么内容本王还不知道,但对本王一定不利。”
“王爷。”秘果唤他。
“先让本王说完。”离傲天迈着步子踏在地面上:“我们起初按照先帝的性子推测遗嘱上先帝会让自己的皇子继承皇位,所以本王便拉来了离玉树做引子,但我们还是要寻到真正的遗嘱。”
秘果踏前一步,从袖袍里拿出来一样东西,双手奉上:“王爷,请看!”.
离傲天寻来了自己平日净面的面盆。
温厚的手掌捉住了她纤细的脚腕,用一个舀子舀了一些寒凉的冰水在她的脚上来回的浇着,凉凉的感觉瞬间稀释了那滚烫的刺痛感。
舒服的离玉树把十根葱玉段的脚趾头勾在了一起。
小嘴儿呵成了圆形,小脸儿上尽是舒服的意味:“皇叔,凉凉的真舒服啊,一下子就不疼了。”
她摆动着小脚丫:“皇叔,为何不干脆直接把脚泡进去啊。”
离傲天摁住她乱动的小脚丫,抬头,声音低沉性感:“流水冲皇上的烫伤会更有效果。”
“皇叔,你懂的还蛮多的嘛。”离玉树洋洋得意的说,心想,有了皇叔,这简直是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嘛。
“恩,自从遇见了皇上微臣一直在研究医术。”离傲天声音清寡,毫不留情的讽刺。
“……”咦?这话怎的愈听愈不对劲儿呢:“皇叔,你怎的把朕说成了惹事精啊。”
凉水的温度淡了,离傲天从冰桶里取出一个冰块在她的脚心上冷敷,听到她的质疑,冷冷的反问:“难道不是?”
“哎呦皇叔。”离玉树被说的特别羞愧,她捂着小脸儿,顺着指缝看离傲天:“皇叔,就算是也不要那么直白的说出来嘛。”
“微臣不喜欢遮遮掩掩。”离傲天淡淡道,倨傲的眸扫过她指缝中的大眼睛,垂下头,换了个手掌给她冷敷,这冰块儿真凉。
离玉树也觉得有些冷,勾了下脚趾头。
一颗颗如珍珠般的脚趾头泛着惑人的光泽,离傲天的眸落在上面久久挪不开视线,不自然的吞了吞口水,别过头去,滚动的喉结昭示着他方才激动情绪的泄露。
“皇叔,朕敬你是条汉子,既然皇叔不喜欢遮遮掩掩,朕问你,方才你在烧什么东西啊。”离玉树玩了一个趁热打铁。
离傲天怔了片刻,神情淡然,抬头,眸里清明一片:“只是一些没用的废书罢了。”
“皇叔,你经常训诫朕要爱惜书籍,你怎能随便烧书呢,就算是废书也不能烧啊。”离玉树侃侃而谈,看她这幅生龙活虎的样子就知道接下来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
离玉树‘咣当’来了一句:“皇叔,什么样的书能烧啊,朕也回去敛吧敛吧,看看有没有没用的书。”
“没有。”离傲天曲起长指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离玉树‘哎呦’了一声,摸了摸脑门:“皇叔不说什么书朕怎么知道啊。”
他抬起头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看来不说的话,离玉树指不定回去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呢,薄唇微启,淡淡道:“金瓶梅。”
听及,小玉树整个人都活了:“皇叔,你居然私藏金瓶梅,厉害了啊。”
“没什么厉害的。”离傲天淡若如云:“微臣平日不看。”
说这话的时候,离傲天垂下眸子,长睫盖住了眼睑,看不见他的真实神情。
可离玉树是谁啊。
一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那双眼睛‘嗖嗖嗖’就跟马灯似的,很快的便发现了离傲天的不对劲儿。.
她摇头如拨浪鼓:“做不到啊。”
三个字激怒了离傲天胸腔的怒火,他全身上下好似缠满了火折子,只需轻轻一拉,火折子着了火,她也会被烧的一干二净。
他眉如墨画,脸如宫墙,又冷又硬,英挺的鼻子投射出来一小片阴影,显的他整个人毫无人情味儿。
“再说一遍。”半晌,负手而立的离傲天吐出了四个字。
“朕的心里,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他怎么忘啊。”小玉树来了一个峰回路转:“哪儿像皇叔啊,皇叔一直印在朕的心里,脑子里呢,朕倒是想忘,可怎么也忘不掉啊。”
“不准。”离傲天脸色有所缓和,冷冷道。
“不准什么?”离玉树疑惑的问。
“连想都不准想,一辈子不许忘。”离傲天轻靠在木柱上,淡淡的道,口吻里却夹杂着不可拒绝的明显意味。
她晃了下小脚丫,低头没有思故乡,低头只看到了一盆凉凉的面盆,面盆里还有一个将要融化的冰块儿,离玉树觉得这个面盆面熟,于是机智的转移话题:“皇叔,这个面盆是净面用的吧。”
她的小脑袋瓜儿总是跳跃的极快,有时,连离傲天都跟不上,他面色浮了一抹不自然的神情,淡淡的扫了一眼面盆:“恩。”
这的确是他的面盆,方才一时着急只好用自己的面盆来给离玉树冲脚了。
“皇叔,那洗过朕的脚的面盆,你还会洗脸么?”离玉树搓着小手兴奋的问。
他挺起腰板,离开了木柱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别人吃过的东西你还吃?”
“不会,脏。”离玉树嫌弃的说。
“恩,微臣的想法同你一样。”离傲天满意的点头。
“……”一群乌鸦从离玉树的头顶飞过。
离傲天这是拐着弯的嫌她脏呢啊。
就在她想着如何反驳他时,离傲天颀长伟岸的身躯压了过来,高高大大的身子造成了十足的压迫感,双臂撑在两边,鼻梁高挺:“记住,百里晟轩的事你最好不要参与,不要管。”
“为……”离玉树本想问为何,后来一想离傲天许会不乐意,就变了个风向:“好的皇叔,你可以把百里晟轩关起来,也可以把他弄死,到时候爪哇国呢会找朕来要人,一看这两个人没了,好嘞,那就打仗吧,然后皇叔就会亲自征战沙场,然后朕会一人在京城孤苦伶仃的。”
“闭嘴。”离傲天冷冷的打算她。
“皇叔,你去哪儿啊?”离玉树抻着脖子吼。
回应她的便是‘砰’的摔门声。
百里飘雪和爪哇国的几个使者关在了两个房间,由御林军专门看管。
而百里晟轩因为私自带皇上出宫被关进了大牢。
昏暗的大牢不潮,但是十分凉,四处透着阴森森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王爷。”
“王爷。”
“恩,人呢?”离傲天的披风兜起了阴森的风,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阴恻的脸噙着凉意。
“回王爷,在里面,因为他是爪哇国的人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差不多的牢房,免得遭罪,期间也没有对他打骂,照样给他好吃的好喝的。”牢头道。.
百里晟轩羞愧的点头。
自己咬着牙坚持了这么久,打了那么多好算盘,本以为能利用皇位,带走皇上来诱惑离傲天同他谈条件呢。
可他万万没想到到最后完全是离傲天掌握了主动权。
牛。
不得不令人叹服。
离傲天在各个方面都是高人一等的。
百里晟轩自叹不如。
老鼠‘吱吱’的声音并不能影响二人的谈话,离傲天随手抄起一根细细的稻草,‘嗖’的穿破了老鼠的身子,老鼠一声儿都发不出来了。
百里晟轩看了一眼死去的老鼠,知道离傲天这是无声中给他下马威呢。
“百里公子,爪哇国此次前来和亲却闹出了这番乌龙着实让本王意想不到。”离傲天寡淡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不管这件事是否发生了,爪哇国的公主都与皇上无法和亲,但,此次看来,离傲天却将失败完美的砸在了百里晟轩的头上,这让百里晟轩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舍妹和皇上的和亲可不单单……”百里晟轩想压他一茬,却被离傲天接了过去:“百里公主倒是可以同皇上成亲,但,宫中人人皆知皇上不能人道,想来百里公主即使嫁过来也是守活寡了。”
言外之意有两层。
第一层意思:和亲继续,百里公主只能老死在皇宫,无法为皇上开枝散叶。
第二层意思:让百里晟轩闭上嘴巴,守住秘密,别想以此来要挟,否则,百里公主就是人质。
前后的退路全都被离傲天封的死死的,这让百里晟轩一丁点法子都没有。
“王爷的意思是……”无奈之下,百里晟轩只好将话的主动权再次抛给离傲天,因为在谈判方面,百里晟轩实在是谈不过离傲天。
离傲天点点头,长指交错,轻轻的弹着左右手的手指,淡淡道:“我们退亲,两边都有颜面,你带着你知道的一切秘密回到爪哇国,本王会派精兵一千替你们守住边境线,让其他小国不敢欺负你们,另,免税一年外加金银珠宝五箱。”
百里晟轩瞠目结舌的看着离傲天。
这些条件太过诱人,比和亲的条件还要诱人。
而这一切的条件,离傲天全是为了皇上。
可见,皇上在离傲天心中的位置如此之重。
百里晟轩语噎,半晌没有作声。
“本王只给你三个数的考虑时辰。”离傲天没有了耐心,敲打着长指的节奏愈发明显,薄薄的唇不耐烦的吐着数字:“一……”
百里晟轩似乎感受到了生死存亡的压迫感。
离傲天说一不二,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
“离王爷,我……答应你。”百里晟轩鼓起了勇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尽管心里有一丝丝的失落。
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黯淡,离傲天淡淡道:“不要见到漂亮的女子就以为自己是喜欢她,你这是滥情,不是专情,你对她,没有喜欢,只是欣赏和崇拜。”
说罢,离傲天起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百里晟轩怔怔的看着牢门,心里,似乎没有那么难过了。.
如果孔雀知道离王爷现在阴晴不定,电闪雷鸣,她打死也不敢在大树底下胡乱得瑟的。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雷劈死的啊。
孔雀特别想知道现在离开还赶趟吗?
看样子是不赶趟了。
离傲天伏在书几上翻阅着书卷,也不知那书拿没拿反,那心思压根不在书上,完全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脸沉的,都能挤出墨汁来了。
孔雀想挺尸,想偷偷溜出去,但她一动都不敢动,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手都僵住了。
恰时。
鹧鸪来了。
她的救命稻草来了。
“王爷,忙着呢。”鹧鸪看了孔雀一眼,故意站在孔雀面前,转身的那一瞬赶忙给孔雀使了一个眼色让她离开,他来掩护她。
孔雀感激的看了鹧鸪一眼,悄悄离开了。
黑暗的书房,离傲天的面容极冷,轮廓极深,鹧鸪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王爷,属下为王爷点一盏烛灯吧。”这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冷不丁进来都能把人给吓死。
离傲天全身肃冷如一尊雕塑般坐在那里,半个字都没有说,连呼吸都是那么的静,就跟被人点穴了似的,鹧鸪蹑手蹑脚的取了火折子,来到墙壁前,用指腹捻了捻烛芯点燃了烛灯。
烛灯照亮整个书房的那一瞬同时也把离傲天阴恻恻的脸照亮了。
轮廓面容极深的他蕴着一抹压抑的愤怒,深邃的眸能滴出血来,抿紧的唇成了一字形,高挺的鼻梁投射下来一小片阴影,让他的五官愈发的神秘。
伟岸的身躯挡住了背后大片的书,他握着书卷的长指都是铁青的,好似下一刻就能把书页变成粉末似的。
“王爷,您看吧,不过不要看太长时间,会伤到眼睛的,属下告退。”鹧鸪硬着头皮,道,看离傲天还是保持着雕塑的姿势,赶忙退下了,谁敢惹这座瘟神啊。
离开书房后,鹧鸪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他不禁感叹。
啊,自由的感觉可真是好啊。
“喂。”孔雀猛地拍了下鹧鸪的肩膀,吓的鹧鸪一个激灵:“你想吓死我啊,我才把你从里面拯救出来。”
孔雀瞪了他一眼,手指凑到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鹧鸪点点头,借此机会顺势揽着她的肩膀朝前方走去:“我都忘了,孔雀啊,你说说你,怎的偏偏往枪口上撞呢。”
“把你的狗爪子拿开。”孔雀一挥:“告诉你啊,少动手动脚的啊,我哪儿知道王爷今天心情这么差啊。”
“皇上,因为皇上。”鹧鸪冷汗涔涔:“皇上惹怒了王爷,要不你以为谁还有这个本事啊。”
孔雀点点头:“原来如此。”
鹧鸪应着:“我救了你,你怎么答谢我啊?要不以身相许?”
“滚犊子,小心我打死你啊。”孔雀的脸红了,这个鹧鸪总是没正经,真是讨厌死了。
“德行,你给我下碗面吧,我要吃面。”鹧鸪笑的贼兮兮的。
“行。”孔雀没听出里面的意味深长,好奇的问:“鹧鸪,你说咱们王爷会不会娶皇上啊?”
作者的话:
白天还会有小剧场,自觉去微信公众平台上看,微信公众号:尼泊尔的图图.
嘎。
一群乌鸦从鹧鸪的头顶飞过。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自恋的。
王爷诶,人家小皇上也没说要请你回去啊。
您老这么激动做什么啊?
莫非是日有所思?
巴巴的希望小皇上请您老回去?
如果您老真是这样想的话……恐怕您要失望了。
即便鹧鸪想给离傲天留面子,这面子也留不住了啊。
他已经抱着今儿个是他的忌日来回话儿了,吞吞吐吐,默默叨叨,简直不像是一个暗卫该有的姿态,最后一口气憋到菊花,道:“王爷您误会了,皇上并没有派人来请王爷您,而是托人给王爷稍了一个东西。”
说这句话的时候鹧鸪故意把口吻变的轻快一些。
谁知,口吻轻快的鹧鸪猛地让离傲天捉住了把柄。
他如鬼魅般从床榻上坐起来,声音幽冷,隔着帷幔,他极深的轮廓变的模糊且神秘,深邃的眸好似一个带着魔幻的陷阱,让人一看便会深深的吸入进去:“皇上没有派人请本王,你很高兴?”
他挑起的尾音让鹧鸪全身打了一个寒颤,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没,没。”鹧鸪垂着头,难不成要换成悲呛的口吻么?
“她送来的是什么东西?”好奇心害死猫,但凡和离玉树有关的,离傲天总是忍不住去探索,原本沉下去的心现在好像慢慢浮起来了。
鹧鸪把牛皮纸朝前一伸:“王爷,在这里。”
“打开。”离傲天故作矜持的样子。
“是。”拆开牛皮纸袋,两块儿扁扁的,丑陋的牛轧糖躺在上面:“回王爷,是牛轧糖。”
闻言,离傲天冷哼:“本王不瞎。”
火气一点点蹿上来,这几块儿牛轧糖离傲天再清楚不过了。
离玉树不喜欢这些糖,一直把它们丢在一边,只吃自己喜欢的,时而会把这些牛轧糖赏给宫人们吃。
现在可倒好,离玉树这个没良心的抠门小东西竟然敢把自己不愿意吃的,赏给宫人吃的赏给了自己。
她就想用这两块破糖哄自己?
做梦!简直是做梦!
他现在的心情是两块破糖上青天,怒火挤在胸腔间啊。
“砸碎!”离傲天咬牙切齿的说。
“啊?”鹧鸪奇怪的发出一个奇怪的音调,心想,王爷的口味好特别啊,原来喜欢把糖砸碎了吃啊。
鹧鸪觉得自己的武功得了,用拳头就能干碎,于是把糖块用牛皮纸袋包起来放在地上,而后擎起拳头在上面吭哧吭哧的砸了起来,他觉得砸的差不多了,欢喜的打开一看,果然碎了。
“王爷,砸好了。”鹧鸪高兴的来到离傲天跟前,心想,这回终于可以得到王爷的夸奖了。
他展开牛皮纸袋擎着。
离傲天慵懒的眸子微微垂下,扫了一眼那碎掉的糖块,挑着声调:“怎么?”
“王爷,吃啊,属下都已经砸碎了。”鹧鸪邀功的说。
“吃?”离傲天阴恻恻的眸子看着他:“吃?你让本王吃?”
“难道不是吗?”鹧鸪还反应不过来呢。
“滚出去,带着这些糖滚出去还给她。”离傲天怒吼。.
“阿嚏”
这是离玉树打的第三个喷嚏。
她拥被而起,掰着手指头嘀咕着:“一想,二骂,三叨咕,茉莉,你瞧,皇叔在叨咕朕呢。”
“皇上,乖乖啊。”茉莉如春风般的手掌抚摸着离玉树的小脑袋瓜儿:“好了好了,别梦游了啊,乖乖睡觉啊。”
离玉树一拨楞:“朕没梦游。”
“喔,好了好了,别说梦话了啊,快睡觉。”茉莉摁住她的肩膀让她躺下:“这可怎么整,皇上都要疯了。”
离玉树翻了下眼皮,你才疯了呢:“茉莉,你明儿个出宫别忘了打听打听苏副将怎么样了啊。”
“皇上操的闲心还挺多。”茉莉嘀咕着,替她掖好被子去守夜了。
夜。
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梁府。
灯火通明。
准确的来说,梁府每一夜都如此。
梁夫人不准管家熄灭府内的烛火,说是梁公子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回家了。
若是回家以后看到没有烛灯会害怕的。
因为梁公子怕黑。
就算是出门也要带着一些家丁,让家丁们提着大大小小的马灯来为他照明。
“咯……”一个臭气熏天的饱嗝从梁公子的嘴巴里飘出来,熏的人直作呕。
刚从怡红院爽完回来的梁公子摇摇晃晃的回到了梁府。
几个家丁搀扶着他:“梁公子小心脚下。”
肥头满面的梁公子打了一个酒嗝,肥肉乱颤的脸全是油腻还是青楼姑娘们在他脸上亲的口脂印子:“去去去,一边去,本公子能走,你们扶个屁啊,本公子要去看看我的小娘子去。”
“夫人在柴房呢。”家丁引路。
“柴房?”梁公子醉醺醺的,眼睛忽然冒着色眯眯的光芒:“柴房好啊,这几日光在床榻上玩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我要柴房,我要去柴房。”
说着,梁公子乐呵呵的往柴房跑去。
打完热水回来的福生看到肥头大耳的梁公子朝她们这边赶来,心里一紧,赶忙跑到柴房,紧张的看了一眼苏沛云:“沛云小姐,不好了,梁公子回来了。”
“什么?”苏沛云心里直发颤,那个梁公子生的惹人厌恶,她看着就恶心。
两个人正慌的时候,肥头大耳的梁公子跑进来了,肥胖的身子踉跄,那双脚踏在地上好似能让地面震上三震,福生是一个义气的女子,既然当初决定帮助苏沛云便不会临阵脱逃。
她想老鹰护小鸡似的挡在苏沛云面前:“你别过来。”
梁公子喝了点马尿,脾气不太好,破口大骂:“妈的,你是谁,滚一边儿去。”
福生尽管吓的要哭了,但还是壮着胆子:“我是沛云小姐的贴身丫鬟,沛云小姐现在不舒服,你不能靠近她。”
尽管福生是个黄花大闺女,但是她不是白痴,从梁公子色眯眯的眼睛里能看出来一星半点的意思,梁公子今夜想轻薄苏沛云。
不,她不能干。
虽然福生是第一次见到梁公子,但是给她的印象特别差。
在她心里,苏沛云和那个苏副将更加般配,他们看起来更加有夫妻相。
苏沛云是个好主子,她不能让自己的主子被一个丑八怪祸害了。.
抱着满满愧疚心的茉莉在街道上飘荡了好久好久,直到到了时辰,茉莉跑到能工巧匠那里去取走了轮椅,又让树树酒楼的熟人把轮椅送到了皇宫门口。
茉莉道了声谢,然后美滋滋的推着轮椅朝乾清宫走去。
期间。
离玉树的小脖子抻了几十次,一直望着外面,急的她直跺脚,就连吃东西都没有心情了呢。
睡完懒觉的小天懒洋洋的伸出自己的小爪儿跑到离玉树跟前,有灵性的抻出了脖子瞅了一眼离玉树。
看离玉树探脖子,小天也探脖子。
看离玉树把脖子缩回去,小天也把脖子缩回去。
一人一龟,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滑稽的很。
小天特别佩服自家主人的战斗力。
来来回回缩脖子,抻脖子好几回,可是却感觉不到疲倦。
小天都抻的累了,最后把脖子缩了回去安安静静的趴在离玉树脚旁边睡觉。
最后,小天又爬起来挪了两步,估计害怕离玉树这个飙货一个不小心把它踩碎了。
“茉莉,你回来了,朕都想死你了。”离玉树插上翅膀飞奔到茉莉跟前,后来想到她的脚丫子是动不了的,于是立即变成了一个定住的小丑。
茉莉一怔,心想,皇上见到我这么开心。
“皇上,来啊,试试你的新坐骑。”茉莉朝她摇头摆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茉莉是哈巴狗转世呢。
“傻啊。”离玉树朝她吼:“朕现在的脚不是那个啥了嘛,把轮椅推过来。”
茉莉一拍脑袋,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便把轮椅推到了她面前。
离玉树一屁股坐了上去,茉莉扶着轮椅的手哆嗦了一下:“皇上,挺重啊,看来得让小肚子推着皇上了。”
“小肚子,推起来,先在御花园溜达一圈。”离玉树喜气洋洋的招呼着小肚子。
于是,小肚子和茉莉推着离玉树在皇宫漫步。
不少宫人们都惊愕的盯着离玉树看,心想,皇上怎的一下子瘸了呢,连轮椅都坐上了。
不过更有宫人认为皇上得了病,神经病。
不然怎么会笑的那么开心呢。
哪有人脚瘸了,坐轮椅还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啊。
离玉树第一次感受到了不用走路的美好,她在腿上铺了一层珊瑚毯,手里抱着一个暖炉,时不时从茉莉的手里叼来一个橘子瓣或者山楂糕。
“这才是真正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离玉树让他们把自己送到乾清宫内。
乾清宫的地也是地龙,不过离玉树不喜欢,她觉得没有火炉没有感觉,于是她的内殿中央摆着一个火炉,这火炉格外漂亮,外面裹着一层鎏金,周遭镶嵌着各色的宝石,里面装样子的只放了三两块儿兽金炭。
离玉树看着它们发呆。
茉莉和小肚子陪着离玉树逛了一个多时辰累的腿脚发颤,离玉树坐在轮椅上可是不用走道儿呗,她自然是感觉不到走路的辛苦的。
小皇上愈发的会享福了。
茉莉看着离玉树总算安静一会儿了,心都放下来了,可,她错了。
因为离玉树又出幺蛾子了:“茉莉,去,给王府送个话,就说朕的脚伤非常严重,太医都看不好了,已经坐上轮椅了。”.
鹧鸪急的团团转。
他一个不懂朝政的暗卫都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的严重,可在离傲天眼里怎么轻飘飘的呢。
离傲天条理分明的俊脸转过来,看了一眼窗阁,今日的阳光不算刺目,可以直视一会儿,片刻,他回过神来,视线落在离玉树刨的狗洞上,收回视线,优雅的靠在书几上,双臂撑在边沿上,长指轻轻的叩着,叩出有节奏的响声,响声沉稳,不慌不忙,昭示着他现在平稳的心情。
“恩,本王知道。”离傲天淡淡道,好似这件事情掀不起他的情绪。
“王爷是不是等着皇上来求您啊?”鹧鸪恍然大悟。
“自作聪明。”离傲天冷冷道。
鹧鸪惊了:“王爷是不是被皇上气糊涂了啊,皇上怎么办这个案子啊。”
“怎么不能办了。”离傲天挑着眉睫,声音幽冷。
鹧鸪一抖喉结:“这案子若是搁在属下身上,属下肯定吓晕了。”
“那只能说明你怂,离玉树是皇上,这本就是她分内的事情。”离傲天说的理所当然。
“可她不是傀儡皇上么,登基以来也没上过几回朝啊。”鹧鸪小声的嘀咕。
离傲天不语,绕过书几坐到太师椅上,沉声道:“处理嫔妃那次就做的不错,皇上有自己的能力,只是一直在与本王捉迷藏,这件事就让她处理吧。”
鹧鸪吓呆了,赶忙退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书房内的离傲天眯起眸子,唇角浅浅的抿着。
他不傻。
户部尚书杀人,动用朝廷公款等事情他是在前两天知道的,并且证据确凿。
一般像这种证据确凿的大案子是最好办的,现在就要看看离玉树敢不敢办了。
“离玉树,本王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离傲天十指交叉自言自语道。
乾清宫。
茉莉和小肚子远远的站在外殿踮着脚尖,左右摇摆,朝里面望去。
茉莉一边看一边同小肚子道:“午膳吃了一根黄瓜,晚上吃了一根胡萝卜,皇上这是要把自己变成兔子啊。”
“已经成兔子了。”小肚子一口咬下了胡萝卜。
不认真的皇上不是好皇上。
在感情方面离玉树对离傲天腻腻歪歪,撒撒娇,求抱抱,可离傲天既然这么给她摔脸子,那她就狠狠的把离傲天的脸踩在地上,撵上一撵,然后告诉离傲天:皇叔,没有你,朕也行,哼。
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她躲在书房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首先分别了解了下户部尚书和户部侍郎的为人以及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和老百姓们的口碑,而后按照上奏的奏折上圈画了户部尚书所犯下的罪证。
将一切忙完后已经快到子时了,她累的直打哈欠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这么一睡便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伸了伸懒腰,今儿特别的勤快,把茉莉惊了个大跟头。
净面,漱口,用膳,更衣,一气呵成:“朕去上朝了,等朕回来。”
离玉树意味深长的拍拍茉莉的肩膀,自信满满的上朝去了。
茉莉惊愕的看着她穿着龙袍的背影心想:皇上,开窍了?这是要把她母妃交给她的知识和东西一点点全抖落出来?.
毒舌。
用老鸨形容一个男子绝对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鹧鸪吞了吞口水,将自己‘老鸨般的笑容’收了回去,局促且无奈的挠挠头:“王爷。”
“恩,都知道了。”离傲天将视线从门槛上收回,淡淡的落在鹧鸪的脸上:“本王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鹧鸪不由得张圆了嘴巴。
这个高高在上,自负骄傲的王爷竟然也会怀疑自己的能力。
下一刻,鹧鸪直想抽自己的嘴巴,因为他听到离傲天字腔正圆的说:“本王的眼光怎会差劲到选你来做本王的暗卫。”
喔。
合计这是拐着弯的埋汰他啊。
鹧鸪不好意思的笑笑:“王爷,适应就好了,适应,适应。”
“适应不如换掉,麻烦。”离傲天轻松道,惹的鹧鸪心里直突突,因为王爷今儿个和他开玩笑了啊。
鹧鸪跟在离傲天后面左一句马屁,右一句龙屁的。
可他却发现离傲天一直不理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总是低头盯着那高高的门槛看。
鹧鸪特别白痴的问了一句:“王爷,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废话了那么多,总算有一句话折腾到点子上了。
离傲天抬起他高贵的头颅淡淡的扫了鹧鸪一眼,神情却如同照妖镜,看的鹧鸪好不自在,好似在离傲天面前脱光了一般,最终,离傲天将视线落在鹧鸪的手掌上,声音清明:“本王需要一个如利刃般的手掌把这个门槛弄掉。”
“啊?”鹧鸪白痴的发出了一个白痴的音节,他大概明白离傲天的意思了,看了一眼门槛,道:“王爷,去掉门槛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不太好吧。”
“怎么?”离傲天漫不经心的问,怎么看这个门槛怎么碍事。
鹧鸪斟酌道:“王爷,是这样的,门槛愈高就显的这家主人的权势愈高,这是一种吉利的说法,王爷把门槛去掉不吉利啊。”
话落。
离傲天回眸,深邃的眸蕴着一抹无奈且傲冷的神情,淡淡道:“若是用门槛的高度来形容本王的权势,那本王应该从天上爬下去。”
“……”鹧鸪愣了,随即竖起一根手指头,绝了,王爷自夸的本事真是绝了。
一个时辰。
鹧鸪无所不用其极的将离傲天房间那高高的门槛夷为了平地。
离傲天不必再迈开他的长腿踏出去了,而是直接潇洒的走出去。
傻里傻气的鹧鸪问:“王爷,为何要把门槛铲平啊。”
离傲天凝着平平的房间门口,深邃黑曜的眸凝聚了一抹光,那抹光可以称之为胜利者的光,他唇角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淡淡道:“在等鱼儿上钩。”
“鱼儿?上钩?”鹧鸪不明所以的挠挠脑袋,看着离傲天的背影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鱼儿不是应该在水里的么,跟铲平门槛有什么关系啊。
离玉树是机灵的,虽然机灵的方式与常人不同。
但是她没让上奏的侍郎变成尚书这一点让他十分满意,这说明这个小东西有脑子,可以思考。
恩。
离傲天喜悦的想:以后他们的孩子不会太笨了。.
‘王爷醒了’四个字比迎头泼她一桶凉水还要清醒呢。
“皇叔醒了,孔雀你去忙吧,朕自己去搞定他。”离玉树骨碌着轮椅,神秘兮兮的朝孔雀一笑,眸里尽是纯粹的雾气,看起来愈发清纯美丽:“放心吧,朕这次不用糖块儿了。”
孔雀喜欢这个小皇上。
笑起来好像软软的糯米糕,想让人咬上一口。
难怪王爷如此喜欢小皇上。
离傲天的书房和他的房间是相通的。
简单来说,通过他的房间就能进入书房。
只不过离傲天十分矫情,非要在书房也弄一个门。
好像他那些宝贝的书有多珍贵似的。
白送都没有人要的好不好。
离玉树在心里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她骨碌着轮椅来到离傲天的房门口,小手‘吱嘎’轻而易举的推开了房门。
还好,还好。
臭皇叔没有从里面用横栓把门关上。
离玉树正想着如何从高高的门槛进去呢,没想到她一个骨碌竟然直接踏过去了。
她开心的直跺脚,后来一想,自己坐在轮椅上装受伤呢便改成了拍手。
回头一看。
诶?
皇叔家的门槛呢?
怎么丢了呢?
算了,不管了,朕的门槛没丢就行。
小鱼儿来了,就等着慢慢上钩了。
离傲天早就知道离玉树来了。
他十分淡定的躺在床榻上睡觉,十分淡定的让自己的心跳变平稳,十分淡定的起床,又十分淡定的坐在太师椅上看书。
而且还细心的看了看书有没有拿反。
做戏要全套。
忽悠那个小东西要动真格儿的。
否则她不会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吱嘎’
书房的门开了。
离傲天如一尊完美的雕塑伫立在书几前,雕刻分明的棱角噙着一抹冷意,傲然的鹿眼清清明明,里面没有丝毫的杂质,高挺的鼻梁折射出一小片阴影,让他刀凿的五官愈发深邃。
皇叔好英俊。
见到皇叔以后离玉树发现自己还挺想他的。
要不然也不会轰轰烈烈的跑来。
“皇叔。”离玉树软糯糯的声音响起,让寂静的书房多了一丝顽皮。
离傲天好似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继续淡漠的看书。
拿她当空气?
好。
离玉树告诉自己不气,不气。
她骨碌着轮椅来到离傲天书几前,好在轮椅做的够高,否则她还真的看不到皇叔了呢。
“皇叔,嘿嘿嘿,在看书呢。”离玉树舔着小脸儿扒着脑袋看他。
她身上有淡淡的清香,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离傲天的头顶,离傲天觉得浑身不自在。
离傲天依旧不理她,连睫毛都没有颤抖一下,真的当她不存在似的。
“皇叔,朕给你带来了一个好东西哟,它可以陪着你的,免得你每日太寂寞了。”离玉树算是看出来了,皇叔是真的真的生气了。
离傲天骨节分明的长指翻了一页,似是没听到她的话。
于是,小玉树把手臂抬起来,把手掌打开,然后捏着那条毛毛虫放在了离傲天的书页上,笑的贼兮兮的,那小模样特别的坏:“皇叔,朕把朕的爱宠送给你了。”.
“哼。”小玉树也在气头上呢,压根听不进去孔雀的劝告:“才不是呢,他是心狠手辣,毫无感情的人,朕都认错了,他干什么还斤斤计较呀。”
孔雀挠挠脑门,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期间。
孔雀无论如何劝说,离玉树都充耳不闻,在街道上看看这看看那的,玩的也挺开心的。
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孔雀觉得王爷好悲催啊。
天色擦黑了。
王府也是压抑一片。
沐浴后的鹧鸪出来便看到离傲天神情凝重的盯着王府门口,跟一尊雕塑一般,眸里冷酷似雪,毫无温度,那张脸僵的啊。
鹧鸪上前:“王爷,别担心啊,皇上一会儿就回来了,相信孔雀的能力。”
闻言。
离傲天的视线慢慢从王府门口抽回落在鹧鸪脸上,淡淡道:“本王担心了?”
鹧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没,没,王爷在看风景。”
离傲天不再理会他,径直回了房间。
鹧鸪挠挠头:我又不瞎,满脸写着担心二字。
零散的星星飘在穹庐上。
孔雀望了一眼天色,经过了多次拒绝后再一次提起勇气:“公子啊,玩了一天了,回去吧。”
离玉树倔强的摇摇头,她的肚子却‘咕噜咕噜’的响。
孔雀哀叹,陪着她朝前走了一会儿,食物的香气从空气中飘出来。
她们没用晚膳。
离玉树饿的前胸贴后背,而且感觉特别冷,她又开始怀念离傲天温暖的怀抱了。
她吸了吸冻的红红的小鼻子,眼巴巴的看着小摊上的蒸笼,对孔雀道:“你要是给我买几个包子,我就回去。”
孔雀:“……”
早知道几个包子就能把离玉树哄回去,她又何必大费周章,白费口舌呢。
吃了小笼包的离玉树顿时生龙活虎,精神抖擞起来,哼着小曲开开心心的回了王府。
在书房忐忑不安的离傲天听到小曲声,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也放下了,于是又端起了王爷的架子,佯装不知她回来的样子继续看书。
然而,书上的字全都是离玉树的影子,他看不下去了。
故作不知情的走出去,恰好撞见了离玉树。
小玉树抬起小手傻呵呵的朝离傲天笑笑。
谁知离傲天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朝膳房走去,转了一圈又出来了。
孔雀陡然明白了,追上去,跟在王爷身后小声道:“回王爷,皇上用过晚膳了,吃的小笼包,属下就是用小笼包把皇上哄回来的。”
不说还好,一说……离傲天的脸拉的好长。
他竟然还不如几个小笼包。
他扭过黑臭黑臭的脸,淡淡的说了句:“脏。”
孔雀想了想,明白了。
王爷这是让离玉树沐浴。
孔雀觉得自己愈发的聪明了。
“皇上,王爷沐浴呢,属下也侍候皇上沐浴吧。”孔雀把离玉树拉到自己房间。
“不要。”离玉树大步要朝外走去:“朕要去找皇叔。”
孔雀挡在门口:“皇上,王爷一向爱干净,皇上今儿个又是爬树又是玩的,身上一定脏,王爷会不高兴的,会让皇上睡屋顶的。”.
离傲天的中衣非常好脱,他故意穿的宽松,故意露出自己那一小块儿胸膛来诱惑离玉树。
显然,诱惑成功了。
“皇叔,你身上有烤肉的香味儿,闻着好有食欲。”离玉树灵活调皮的小手迅速顺着离傲天松垮的衣襟扒开了他的中衣,露出了整个胸膛。
橘色的光晕将他的胸膛映成了性感的小麦色,肌理分明,六块腹肌整齐的码在小腹上,配上他精美绝伦,英俊到人神共愤的脸,这简直让离玉树流口水。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离玉树秉持着这个原则伸出小舌头舔在了离傲天的胸膛上。
湿滑的触感让离傲天浑身一震,全身紧绷,一股火从小腹中蹿了上来,他一把捏住了离玉树作恶多端的小手,黑曜的眸倏然睁开,里面带着隐忍的压抑和:“皇上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知道啊。”她点头,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表情:“朕要咬你,不过皇叔的肉太硬了,正在找软乎的地方呢。”
离傲天深深的看着她,无语,薄唇微动才想说些什么,离玉树忽地大喝一声:“皇叔,别动。”
他一怔。
“朕好像找到软软的地方了。”离玉树的眼里有无法隐藏的窃贼之光,她朝离傲天扑了过去,双手搂住了离傲天的脖子,小嘴儿‘吧嗒’亲在离傲天的嘴巴上。
奇妙的触感由离傲天的唇一直延续到全身。
他的眸眯了眯。
这个小东西看来是存心勾搭自己的。
“皇叔,朕都亲亲你了,你还生气啊。”离玉树不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雾蒙蒙的眸灼灼的看着离傲天,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再亲一下。”
“还不行啊。”离玉树有些失望了,打了个哈欠:“那朕睡觉了,你自己慢慢生气吧。”
说着就要从离傲天的身上翻下去。
不料,离傲天忽然化作了一匹野狼就着她柔软的身子将她压在了身下。
健硕的胸膛亲昵的贴着她,黑曜的眸聚集了隐忍的,性感的喉结滚动,声音沉沉:“惹了本王就要跑?谁允许的?”
“是你不要的。”离玉树眨巴眨巴眼睛,皇叔可真是性情多变啊。
“闭嘴。”离傲天依旧在生气,但却不妨碍狠狠的惩罚这个小东西。
二人四目相对,火花流窜,离玉树柔软的小手主动攀在了他结实的手臂上,撅着小嘴儿亲了他一下。
“离玉树。”离傲天再也无法忍受了,被她撩起来的火愈发的旺盛,他反客为主吻住了她的唇,吸允着,着。
大掌不老实的游走在她的中衣上,扯开了,隔着肚兜捏着,意识到她的挣扎,离傲天粗喘着呼吸:“听话。”
她不再动弹了,害羞的抱着离傲天,控制了她的手臂,接下来的一切动作便会很容易,离傲天的大掌钻进了她的后背,解开了那细细的带子,大掌罩住了她软嫩白皙的圆润。。。。。。.
他们之间爱恨情仇纠缠的太深太深了。
二人四目相对。
恨,大过了爱。
曾经,他们也是让人艳羡的恋人。
慕容嫣现在如一个任他摆弄的玩偶,浑身没劲,而且还在他的地盘。
慕容嫣十分了解他,他的部署十分精密,经过前两年的吃亏,想来他的防备心思更重。
现在唯有顺着他,万万不能激怒他,否则大理寺的人都会死在他的残杀之下。
想想方才他对自己所做的狠戾行为。
呵……
曾经,他是不舍得这样待自己的,恨不能把自己捧在掌心里。
她微微仰头,将湿润流回去,喉咙发紧,心痛的窒息,葱白纤细的手指抹了下脸颊,扬起一抹妩媚的笑。
独孤烈黑曜如漩涡的眸冷冷的盯着她,不放过她眸底一丝一毫的小情愫。
慕容嫣单薄削瘦的身子仿佛一碰就会碎,她捻着步子朝自己走来,光着的脚丫习惯性的踩在独孤烈的脚背上,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精壮的腰,脸亲昵的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叮咚,好听的致命:“独孤宗主,别耍脾气了好不好?我们握手言和?”
她总是可以八面玲珑。
但,他却不喜欢她在自己面前虚伪的样子。
他痛恨慕容嫣为了别人这样低三下四的求自己。
独孤烈的心碎成了两半,痛的支撑不住现在的胸腔,他顺势捏起慕容嫣小巧的下巴:“慕容嫣,你怎么还是这么贱,不择手段,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这样风骚的和求一个男人。”
呵……
慕容嫣的心如被浸在了大海里,如同两年前,她投海自尽,那么冷,那么冷。
“是啊,独孤宗主难道不喜欢么?嫣儿若是哄的宗主高兴了,宗主可不可以放了他们?”慕容嫣抱的他更紧了,抬起小脸看着他,迷惑着他。
“握手言和不适合咱们。”独孤烈滚烫的手掌游走在她的后背上,唇来到她的耳垂前,轻轻的抿着:“我们适合床头打架床尾和。”
“只要独孤宗主喜欢,嫣儿怎样都行。”慕容嫣撑着病怏怏的身子瘫在他身上,轻轻的吻着他的脖子:“好么?独孤宗主。”
“看你表现了。”独孤烈推开她,眸里闪过一丝厌恶,从袖口里拿出来一个帕子细细的擦着手,似乎在嫌她脏。
慕容嫣别过头去,稳了稳心神重新看他:“独孤宗主,你想让嫣儿怎么表现?”
“你就这么着急救他们?”独孤烈知道她现在的顺从只是一时的,她太会演戏了,她就是一个戏子,一个骗子。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他们是我大理寺的人,而我是大理寺卿,我就有权保护他们的安全。”慕容嫣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
“所以,本宗主的人全都是畜生?全都是人渣?”独孤烈牙冠紧咬:“所以你当年便设计灭了本宗主和本宗主的独孤派?”
“人的确分为两种,一种是好人,一种是人渣。”慕容嫣清清淡淡的说。
“慕容嫣,你再说一遍!”独孤烈一个箭步上前捏住她的手腕,冷冷的看着她。.
刺儿没了,小脾气没了,小嚣张也没了。
现下只剩下女儿家软软糯糯的性子了。
小玉树展开手臂,可怜巴巴,泪眼汪汪的看着离傲天,她现在特别没有安全感,总有一种自己流血过后会死掉的错觉。
阴沉着黑脸的离傲天看到她这幅样子也不由自主的将僵硬棱角的面容变的柔和了一些。
颀长的身躯伫立在离玉树跟前。
皇叔好高,仰的她脖子都酸了:“皇叔。”
一声‘皇叔’让离傲天的心如浇灌了热水的糖块融化了。
他的脚再也控制不住,径直坐在了床榻上。
还未坐稳呢,小玉树就跟个小粘豆包似的黏了上来,小屁股坐在离傲天的大腿上,双臂搂着离傲天的脖子,蔫蔫的靠在他怀里。
想了想,小玉树又垂下一个手臂拉起离傲天滚烫的大掌覆在自己的小肚肚上:“皇上,呜呜,肚肚疼。”
“很疼么?”离傲天不是女子,自然体会不到这种滋味儿。
“恩。”她带着哭腔,声音哽咽,小脸在他胸膛上蹭啊蹭啊的。
离傲天垂眸一看,便看到她的眼圈又红又湿润,他轻轻的揉着她的小肚子:“受苦了。”
“恩,皇叔竟然知道朕受苦了就好。”离玉树又开始晒脸了,她仰起小脑袋看离傲天:“皇叔,你还生气么?”
覆在她肚肚上的手没有停止,不过离傲天依旧没有作声。
疼她宠她照顾她和他生气没有直接的关联。
白日,离傲天哪儿都没有,什么事儿都干不成,只要他动弹一下,离玉树就会哼唧的直哭,娇气的不得了。
他们在床榻上窝着,离傲天又命人加了一盆火炭,让她更暖和一些,又亲自喂她喝热热的大枣水让她舒服一些。
“皇叔,朕不要来月信了,朕肚肚疼,腰疼,哪儿都疼。”离玉树哪知道来月信这么痛苦啊,她的小腹那里好像有小猴子扯着她荡秋千,她痛不欲生,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一边掉一边用袄袖子擦眼泪儿:“皇叔,抱抱,要抱抱,抱着就不疼了。”
她还从未如此撒过娇,依赖过自己呢。
离傲天干脆脱了缎靴,脱了长袍,露出滚烫结实的胸膛,二人相拥,离傲天用自己滚烫的身子来给离玉树的肚子取暖,看她脸色苍白的小可怜样,他温柔的擦干她的眼泪:“好了,别哭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骗人骗人,还是疼,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疼,皇叔,你替朕疼。”离玉树一会咬他的手,一会捶他的胸膛,闹腾的不得了,比她往日还能闹腾,似乎这么闹腾就能减轻她的痛楚似的。
“乖,若是可以,微臣也希望替皇上疼。”离傲天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把她哄睡着了。
这么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天,直到晚膳时离玉树才醒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房间灰蒙蒙的,耳边有火炭‘刺啦刺啦’的烧灼声,她的肚肚不太疼了,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找离傲天:“皇叔?你在哪里?”.
“恩恩。”离玉树忙不迭的点头。
她欢天喜地,眉开眼笑,给她腮帮子上涂两个红丫蛋儿,她都能上戏台子唱大戏去了。
离玉树盘着小腿儿,摸着自己‘咕咕’乱响的肚肚:“有句话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朕是皇上肚里能撑饭。”
为了让她用膳,离傲天真的是豁出去了。
塌上用膳还是头一遭。
相对于离傲天这般讲究的人来说是万万不准让别人在他的塌上胡作非为的。
不过,对方是离玉树的话,他勉强可以答应。
而且他还为离玉树的用膳增砖添瓦。
离傲天取来了下棋的棋盘,挥掉了上面所有碍事的东西,把棋盘当成膳桌放在了离玉树的跟前,而后将热过的香喷喷的鸡汤,红烧猪手,清蒸鲍鱼以及清炒竹笋还有一碗米饭放在她面前。
香喷喷的晚膳让离玉树食欲大开。
“慢慢用,微臣给皇上倒一杯红枣水。”离傲天转身倒水的功夫,离玉树已经干掉了半个猪手,小手油乎乎的,然后她又握着勺子去吃大米饭。
吃的特急,特快。
就跟难民似的。
“慢慢吃。”离傲天坐下来,宠溺的用指腹拂掉离玉树唇边的大米粒,早知道她饿成这样就该早早满足她的恶趣味儿愿望。
“皇叔,好吃的。”离玉树眉眼弯弯,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幸福?”离傲天在她眸中看到了幸福的味道。
“恩恩。”离玉树嘎嘣嚼着竹笋点点头。
“什么是幸福?”离傲天问,忽然很好奇,毕竟她打小生活在冷宫,性子却依旧如此阳光开朗让他很诧异。
离玉树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水蒙蒙的大眼睛转了下,笑眯眯的说:“有肉,有饭。”
“恩?”离傲天认真的听,听到这两个答案后明显有些失望,就在他神色略黯淡时,离玉树油乎乎的小嘴儿‘吧嗒’亲在了他的脸蛋上:“还有皇叔。”
虽然这个吻很糟糕,有猪蹄味儿,有鸡汤味儿还有红枣味儿,但离傲天感觉很幸福。
幸福过度的结果便是离玉树吃撑了,挺着小肚子躺在床榻上。
离傲天把东西收拾到外殿,一会儿自然有丫鬟进来收拾。
他打了一盆热水,浸湿了面巾给离玉树擦手,擦嘴:“不起来溜达?会积食的。”
“不怕。”离玉树摇头,吃饱了要美美的睡一觉嘛。
“会胖。”离傲天道。
“朕怎么吃都不胖,不要太羡慕。”离玉树笑的贼兮兮的。
的确,她特能吃,有时比男儿还能吃,但却依旧削瘦,单薄。
夜色渐渐涌上来。
曾经,离傲天无比的痛恨这种浪费光阴的做法。
现在,他搂着红烧味的离玉树却感觉时间过的太快了。
去他的浪费光阴,去他的朝廷政务,他只想搂着心爱的女子享受着幸福的时光。
“皇叔,吃饱喝足,朕的脑子也有些回过味儿来了。”离玉树的手指头上还有红烧猪手的味道,香喷喷的,洗不掉,离玉树闻了闻忽地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树了。”.
呵……
慕容嫣,我不会再赖着你了,不会再爱你了。
爱已走到尽头,承诺,我放弃了。
“哈哈哈哈……”凄凉,寂寥,绝望的笑声从独孤烈的唇中吐出,他笑的有多爽朗,心就有多痛。
黑曜的眸子被酸涩打湿。
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上刀山下火海,同敌人仇杀时,受再多的伤,他独孤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今夜,却为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子湿润了眼眶。
慕容嫣也傻了。
墨黑的穹庐,他清晰的轮廓慢慢变的模糊,他黑曜的眸噙着她从未见过的绝望和痛楚。
她的手。
她的手……为何……为何会将匕首插入他的胸膛。
为何?
她哆嗦的松开那个匕首。
血,湿热的血浸在她的指尖上,带着他的温度。
“独……独孤烈,我……我……”慕容嫣抖着长睫,一脸愧疚的看着他:“我……”
“慕容嫣,我从未爱过你。”最后,最后的最后,请让我留一点点尊严,独孤烈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眸子清清冷冷,毫无感情,毫无眷恋。
慕容嫣的胸腔闷闷的,她咬着唇看着他,嘴唇发抖,却连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恰时。
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伴随着雷声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让慕容嫣回过神来:“血,你流了好多血,我帮你止血。”
“滚。”独孤烈猩红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她,冷笑:“老天……都不让我们在一起。”
由远至近。
铁手带着人奔来,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儿,铁手慌了,跪在独孤烈面前,看着他胸膛上的匕首和源源不断流出来的鲜血,抬头,带着怨恨瞪着慕容嫣:“慕容嫣,你是不是害死我们宗主你才满意!”
慕容嫣全身僵硬,不知所措,只能怔怔的看着独孤烈。
“寺卿,寺卿。”因为独孤烈发怒把石头震碎了,机关破了,那边埋伏的人都涌了过来。
铁手的眼睛猩红:“我杀了他们。”
才想起身,独孤烈的手箍住了铁手的手腕,身子摇摇欲坠,他捂住胸口:“我们……回去。”
“宗主,你还是舍不得……”
“闭嘴。”独孤烈不让铁手把话说全,他冷笑:“从未爱过又何来不舍,只是不想和她再有牵扯。”
无视,便是最残忍的离开。
独孤烈伤的重,铁手怕出事,只好扶着独孤烈一行人离开了。
“独孤烈,独孤烈,独孤烈……”慕容嫣的心撕裂一般的痛,她踉跄的朝前追去,眼睛模糊,看不清独孤烈的背影了:“独孤烈,独孤烈。”
她念着他的名字,一直念着,舌尖好痛。
眼前一片模糊,恍若和墨黑的穹庐重合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慕容嫣直直的倒下去。
“寺卿。”
“寺卿。”
轰隆。
下雨了。
雨水好凉。
慕容嫣浑身湿透,她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大理寺的,她脑子里尽是独孤烈那绝望的眼神。
他绝情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从未爱过,不想再有牵扯…….
离傲天的话,慕容嫣一向不敢拒绝,她点点头,规规矩矩的伫立在一边,连头都不敢抬,不敢看那令人尴尬,羞涩又暧昧的画面。
两个男子在一起……
只要想想方才的画面就觉得尴尬。
“皇叔。”离玉树又羞又臊,全身滚烫滚烫的,小耳垂红成了大虾。
她搂的更紧了,还撒娇的蹭了蹭。
离傲天浅笑,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臀,偏过头,唇瓣儿恰好贴在她白里透红的脸蛋上,低声道:“先下去,乖,本王来处理。”
“唔……好吧。”小玉树也懵圈了,鬼鬼祟祟的亲亲嘴居然还能被发现。
她从离傲天结实的怀抱里粗溜下来,一眼都不敢看慕容嫣,灰溜溜的跑到了内屋,一股脑趴在床榻上捶胸顿足,羞的恨不得找一个老鼠洞钻进去。
后来,她干脆钻进了被窝里。
心里嘀咕着:看不见朕,看不见朕。
外殿。
看着摇曳的帷幔,直到看不到离玉树的身影,离傲天才将视线慢慢抽回落在一脸尴尬的慕容嫣上,他没有丝毫不自然,云淡风轻的看着她,淡淡道:“嫣儿,过来。”
慕容嫣跟着离傲天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没有火盆,显的冷清,旁边坐着一个青瓷刻龙纹香炉,里面燃着熏香,袅袅的烟雾如穿着薄纱的少女在半空舞蹈着。
离傲天颀长的身躯来到茶几前,斟了两盏茶递给她一杯,而后绕到书几后坐下来。
骨节修长的长指在书几上有节奏的弹着,声音清脆,让慕容嫣的心直跳,她摸着茶盏的表面,抬头:“舅舅,嫣儿可以保密……”
“她是女的。”离傲天淡淡道,抢占了话的先机,也把慕容嫣的顾虑说了出来:“不必担心本王有断袖之癖。”
听及,慕容嫣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里一直回想着离玉树的长相,最后磕磕巴巴道:“原来……原来皇上是女子,喔,喔。”
‘喔’了半天,慕容嫣才缓冲过来自己的情绪,最后忽地想到什么:“舅舅,可是你和皇上是……”
“不是。”离傲天又拦住了她的话头,淡淡道:“皇上不是本王的亲侄女,她是她母妃和苏将军所生的女儿。”
“什么?”慕容嫣站起来,吃惊的看着离傲天,精致的水眸闪过一丝错愕和震惊:“皇上的母妃背叛了先帝?”
离傲天蹙眉。
慕容嫣抿了下唇,重新坐下。
“恩,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本王不会和死人斤斤计较。”离傲天声音平淡,慢条斯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热茶,道:“既然皇上跟本王没有亲属关系,本王便可以和她在一起。”
“既然舅舅已经做出决定了,嫣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慕容嫣识大体,知道不该乱参与离傲天的事情,也不会像其他女子一样追问一些有的没的:“舅舅,皇上挺可爱的,希望舅舅好生待她。”
“恩。”离玉树的好,离玉树的可爱,离傲天比任何人都清楚。
慕容嫣起身:“舅舅,嫣儿来找舅舅是为了苏夫人的事情。”.
上联:白绫匕首鹤顶红。
下联:两眼一闭早超生。
横批:请君任选。
‘当当当’
没有礼貌的小玉树不是好玉树,有了礼貌的小玉树是怪玉树。
怪玉树叩响了书房的门。
这让正在翻书,忙朝政的离傲天十分诧异,不知是谁,还以为是孔雀鹧鸪或者慕容嫣呢。
因为他的离玉树通常会直接飞进来。
一丁点招呼都不打。
“进。”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空谷回荡的性感沉哑,那声音,光是听着就无比的惑人,恨不能和声音的主人来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
离玉树进了。
没有咋咋呼呼,没有蹦蹦跳跳。
如一个待宰的羔羊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站在离傲天跟前,而且手里还捧着一个食盘,食盘上面盖着一块儿红布,不知道以为里面藏着金银珠宝呢。
离傲天被她‘生如鸿毛,死于泰山’的样子怔住了,放下手里的书和奏折,看着她,淡淡道:“怎么?”
“皇叔,日子到了。”离玉树提醒,小嘴儿微微的撅着,低垂着眉眼,特乖,特安分。
“什么日子。”离傲天蹙眉,有些不解,修长的长指在额头上轻轻的敲着:“你的生辰?好像不是这日。”
“不是生辰。”离玉树朝前踏了一步,黑溜溜的大眼睛灼灼的看着他,道:“是朕的忌日。”
忌日。
这两个晦气的字让离傲天十分不悦:“胡说八道。”
他沉着脸,跟阴天似的。
“朕没有,朕没有。”离玉树摇头:“难道皇叔忘记了吗?皇叔和朕的七日之约啊,现在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朕看皇叔还没想起来,朕便自告奋勇来提醒提醒皇叔。”
有意思。
没想到还有人主动送死呢。
离傲天忍不住想笑,却用冷漠的神情掩盖了他真正的表情。
“恩,表现不错。”离傲天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最后将视线落在那食盘上,淡淡道:“装的什么?”
“哦哦。”离玉树差点忘了,她扭着小屁股来到离傲天跟前把食盘放在他的书几上,‘啪啦’特豪放的把红丝绸一掀。
里面的东西还真是够震撼的了。
匕首,鹤顶红,还有一条白绫。
“这是……”离傲天长指在鹤顶红上点了一点,确认了一下,没错,是真的鹤顶红。
“皇叔!”离玉树趾高气昂的抬头看他,清了清嗓子,那架势就跟太监总管要宣读圣旨似的:“皇叔,三样,选吧,你想让朕怎么死。”
说到‘死’字,她还做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
有点……丑。
“你想怎么死。”离傲天捏了捏自己高挺的鼻梁。
他那次只是那么一说,这个小东西竟然当真了。
其实离傲天知道这只是离玉树欲擒故纵的伎俩而已,因为离玉树才不想死呢。
把问题跟个蹴鞠似的抛给她,让离玉树有些为难了。
她的小巧的手指点了点下巴,歪着脑袋看了一把匕首,随即打了个哆嗦,道:“匕首嘛,有点残暴,皇叔你说这要是溅的哪儿都是血多吓人啊,而且还洗不掉,皇叔,要是把你的书弄脏了多不好啊。”.
‘啪嚓’一声脆响。
苏沛云手中的茶盏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滚烫的茶水浸湿了苏沛云的绣鞋,单薄绣鞋抵不住热茶,痛的苏沛云倒吸一口凉气。
“沛云小姐。”福生上前扶她坐在木凳上:“沛云小姐,你的脚没事吧。”
苏沛云忍着疼摇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儿,但是她现在根本顾不得自己了,满脑子都是苏锦墨生病的事情,她咬着唇,清冷的眸子有了一丝丝温度:“福生,这个消息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福生看她有所反应觉得欣慰,道:“沛云小姐,将军府的事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而且苏副将已经好久没去上朝了,整日借酒消愁,异常颓废。”
苏沛云没有应她,神情涣散,毫无生气,她怔怔的望着地面,拿出帕子弯下腰去蹭绣鞋上的污渍,蹭着蹭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苏副将真可怜,还不知能不能撑下去呢。”福生在一旁继续道,她希望苏沛云坚强起来,大胆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苏沛云的手一顿,哆嗦的把帕子团起来塞进袖袍里,一整日惶惶不安的,不是用膳时不小心摔了盘子就是喝水时打翻了茶盏。
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让福生特别心疼。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福生想。
花厅。
纵欲过度的梁公子这几日在喝汤药调理,在府上待的算是稳定,福生过去的时候他正喝着小酒儿摸着一个丫鬟的臀呢,看起来无比的恶心。
“梁公子,奴婢找你有事。”福生鼓起勇气走过去。
梁肥猪醉醺醺的瞟了一眼福生,眼睛一亮,打了一个臭气熏天的酒嗝:“哟,小美人,你来找本公子何事啊。”
这梁肥猪是个喜新厌旧的,一看福生比旁边的丫鬟生的俊俏,立刻朝那个丫鬟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一脸不耐烦道:“滚滚滚,赶紧滚。”
那丫鬟带着仇恨的的目光狠狠的瞪了一眼福生,好似抢了她的终身幸福似的。
“福生今日来是有事相求。”福生恭谨道,丝毫没有半分轻佻之举。
梁肥猪可不一样了,他整日沉迷美色,他还以为福生想让他睡呢,于是,摇摇晃晃的从软榻上爬起来,过去摸她的手:“小美人儿,我们不如来床榻上好好的说一说啊。”
好恶心的咸猪手。
福生‘啪’的拍开了,后退一步,趁着梁肥猪将要发火时,道:“梁公子身份尊贵,福生不敢。”
“哎呦小美人还害羞了啊,没什么不敢的,来,跟了我,你的身份不也尊贵了么。”梁肥猪颤了颤脸上的荤油,搓着手,道。
福生不着痕迹的闪开:“梁公子,福生身子不干净没有福气侍候梁公子。”
闻言,梁肥猪也是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福生假装擦拭眼泪,颤颤巍巍,委屈的说:“梁公子,福生是被梁夫人买回来的,之前,福生遭遇了难以启齿的事情,福生……福生被人了……”.
湿了。
看着看着就湿了。
倨傲的离傲天僵着一张冷冰冰的脸看着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眯起眸子,长指在半空比划:“是上面湿了,还是下面湿了。”
如此的话让小玉树的脸蛋儿通红。
她跺了下脚,卡巴下眼睛,小嘴微张:“皇叔,你流氓,你想哪儿去了,朕该罚你去墙角数**,是上面。”
说着,小玉树抬起小手在鼻子上抹了一把,指腹上染着红色的血,少量,不多:“皇叔,是鼻血,朕说的是鼻子湿了。”
阳光映入窗阁洒在离傲天清冷的俊脸上。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小玉树看,淡淡的扫了一眼她指腹上的鼻血。
小玉树是个急性子,晃了晃手指:“皇叔,你难道不认得红色吗?这是血,是血啊,朕流血了,你怎么都不着急呢。”
皇叔一定是看春图看傻了,不然怎会无动于衷呢。
他拿出帕子,来到离玉树跟前,曲起长指在她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微臣又不蠢。”
“那你怎么不关心朕啊。”小玉树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
离傲天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乱动,用帕子仔仔细细的擦她的指腹,而后又将大掌叩住她的后脑勺细细的擦她鼻子上的血:“丢人现眼,看那种事情流的鼻血你让微臣怎么关心你?”
“哼。”小玉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皇叔就不能学学苏副将吗?整日板着一张臭脸,看看苏副将多么的热情,跟火一样,你跟冰块一样。”
离傲天性子的确冰冷,面无表情,性子淡淡的,但他对离玉树绝对是外冷心热。
听及,他蹙蹙眉:“皇上想让微臣学苏副将?”
“恩恩。”小玉树用手背抹了下鼻子,发现血都被皇叔擦干净了,她颠颠跑到离傲天面前,拉着他的手臂:“不行啊。”
“学哪里?”离傲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小玉树左思右想。
回想着方才的画面,最后允着手指色眯眯的看着他,羞答答的用脚尖点着地,在地上来回转圈圈,她跟个无尾熊似的抱着离傲天凑到他耳边:“皇叔,朕问你,亲那里很舒服吗?为什么苏沛云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啊。”
“……”听及,离傲天整张脸都黑了。
他冷冷的看着她,转身就走,继续待下去,这个小东西指不定学出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来呢。
离傲天一步步朝木梯下走,离玉树追了上去:“皇叔皇叔,你还没告诉朕呢。”
“告诉你什么?”离傲天故作不懂的样子。
“就是……”
“闭嘴。”未等小玉树说完,离傲天冷酷的打断她。
“哎呦皇叔,你怎么凶巴巴的啊。”小玉树趁他不注意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后背上,撞的离傲天是摇摇晃晃的,她轻轻的咬他的耳朵,在他的后背上撒娇:“皇叔皇叔,朕也要。”
“你要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离傲天沉声问。
离玉树趴在他的耳朵上,热气喷洒在他的耳蜗里,痒痒的:“朕也要皇叔亲亲那里。”.
“谁跟你有奸情啊,告诉你啊,管住你的嘴巴,否则朕砍你的头。”小玉树把手横起来做一个杀头的动作。
她磨磨蹭蹭的转了一个圈,而后,伸长了玉臂去拽梨花架上的长面巾。
百里飘雪特激灵。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盘着腿打量了周围一圈的环境,最后将视线落在离玉树光溜溜的后背上,贼贼的问:“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你是怕别人知道你和我有奸情呢?还是怕别人知道你是个女的呢?毕竟你一直以男儿身份出现的吗。”
哟。
她还真不傻。
离玉树还以为爪哇国的人都没脑子呢。
说话间,离玉树已经迈出了木桶,高高的木桶挡住了她圆圆的小屁股,她套上了宽松的中衣,瞟了百里飘雪一眼:“你喝东西不?哦算了,你还是别喝了,把你喂饱了你该报复朕了。”
“喝,怎么不喝。”百里飘雪挑衅的看着她:“你喝什么?我也要跟着喝。”
德行。
小玉树看她的眼神纯良无害,便大咧咧的去了。
一个人的眼神能看出很多东西。
譬如苏锦瑟,即便她再表现的纯良无害,她那双眼睛也把她出卖了。
离玉树把火盆弄了过来,当着她的面点燃了兽金炭,又把皇叔给她准备好的一大壶牛乳茶放在火炭上热着。
听到‘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后,离玉树用厚厚的抹布捏着壶把,倒了两杯香喷喷的牛乳茶,没好气的朝百里飘雪一推:“给,喝死你。”
“你不会给我下毒吧,因为我撞破了你的秘密。”百里飘雪累坏了,总算能歇一歇了,而且还有牛乳茶喝,这种感觉蛮不错的,她品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又喝了一口:“你和我的口味还蛮像的嘛。”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去去去,说的好像你们爪哇国有牛乳茶似的。”离玉树怼她。
牛乳茶也喝了,秘密也被撞破了。
离玉树跟一个弥勒佛似的笑眯眯的看着她:“百里飘雪公主,你别太执迷不悟了,趁着现在没人,你赶紧出宫吧,说不定还能追上大部队呢。”
“不。”百里飘雪蛮横的哼了一声,叉着腰,傲娇公主的样子:“说吧,你骗了我,你怎么补偿我。”
一听这话她就不乐意了。
她百里飘雪是谁,还敢要补偿,离玉树也不甘示弱:“百里飘雪,麻烦你拿镜子照照你现在丑恶的嘴脸,朕凭什么补偿你啊,你算老几啊,朕骗的人多了,谁都没找朕要补偿,你一个爪哇国的人还要补偿,朕的皇叔补偿你们的东西已经够多的了啊,别得寸进尺,小心朕一个不高兴收回来。”
“你个凡夫俗子。”百里飘雪怼她,怼的头头是道的,张扬的下巴抬起,明亮的眼睛有些刁蛮:“谁要那些真金白银了,啊呸,俗,俗不可耐,我说的是心,你怎么补偿我的心,我百里飘雪这辈子就喜欢上了一个人,你还是个女的,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感情大骗子。”.
百里飘雪疑惑的口吻在吃醋暴风雨的小玉树耳朵里硬生生听成了挑衅。
小玉树暴跳如雷。
完全没有才睡醒的惺忪样子。
她一跺脚,一叉腰,整个一气壮山河的魁梧模样,好似已经嫁给了离傲天,过门变成了正室,现在要驱赶小妾,她那小嘴儿喋喋不休,灵动的大眼睛喷射着火山:“怎么不是?怎么不是?皇叔就是朕的男人,怎么,不服啊。”
离玉树大步一退,一脚退到离傲天跟前,小手摸在离傲天的胸膛上,雄赳赳气昂昂的显摆:“这儿,朕睡过,朕躺过,朕摸过,朕亲过,朕咬过,朕还舔过,你呢,你呢。”
百里飘雪才想张嘴解释,又被离玉树一个巴掌拂开了:“去去去,一边去,朕还没说完话呢,有你插嘴的份儿么。”
说着,离玉树又指了指离傲天的脸蛋:“瞧瞧这张脸了没,朕掐过,朕看过,朕摸过,朕还亲过,脸上的五官朕都亲过。”
百里飘雪一副‘皇上,你够了’的神情。
她觉得离玉树的情绪实在是太激动了。
正在醋劲儿上的离玉树把那神情看成了挑衅的神情,气呼呼的上前问:“你不信是不是。”
“不……”百里飘雪才想说‘不是不信’便被离玉树打断了。
因为离玉树听成了不信:“不信是吧,朕给你演示一遍。”
说着,离玉树踮起光溜溜的小脚丫搂着离傲天的脖子‘吧嗒’在他的额头上,鼻子上,嘴巴上,脸蛋上亲了一口。
离傲天想笑。
这个小东西吃起醋来都这么可爱,都这么与众不同。
她得意洋洋的看着百里飘雪:“告诉你,还有一个地方是你绝对没有碰过的。”
百里飘雪怔愣的看着离玉树。
离傲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才落,离玉树的爪子上来了,指了指离傲天的裤裆:“这里,朕掐过,朕摸过,朕玩过,你玩过么?”
老天。
真是愈说愈离谱。
再不拦着点,这个小东西恐怕要上天了啊。
“离玉树,够了。”离傲天必须要她这种近乎癫狂的行为。
离傲天不够温柔,不够神情,离玉树还以为离傲天护着百里飘雪呢,更生气了:“不够不够。”
她拧着柔软的小腰来到百里飘雪跟前:“虽然你占了朕的龙榻,占了朕的男人,你也是个二等货。”
“二等货是什么意思?”百里飘雪瞪圆了眼睛。
“朕才是一等货。”离玉树挺了挺自己的小笼包:“哼,皇叔先摸的朕,先亲的朕,先抱的朕,所以你是二等货。”
“皇上。”离傲天捏了下眉心,黑曜的眸看了离玉树一眼,全场由她掌控,他半个字都插不进去,这种滋味儿不好受,所以他选择不说话,直接动。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结实的手臂搂住了小玉树,将她抱到了一边:“别闹了,乖。”
她不高兴,踹着飞毛腿在半空来回的旋着:“就闹就闹,皇叔,你说,你要她还是要朕,选一个。”.
“什么长短。”离傲天握住她来回挥舞的小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毁了自己英俊的容貌。
“身子的长短啊,百里飘雪明显比朕长的长,你是瞎么?还是说故意的啊。”小玉树严重表示怀疑,毕竟百里飘雪生的也挺俊俏的。
虽说比她自己差那么一丁点吧。
这个小东西的脑子里也不知装的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谁一上来先比划一个人的长短啊。
哦不,是高矮啊。
离傲天撑起一条结实的单臂,另一个手腕弯曲,跟招财猫的动作似的:“离玉树,睡觉的时候人都蜷缩着,本王是分不出来的。”
“借口,借口,谁让皇叔在朕睡觉的时候不观察观察了。”离玉树把玩着离傲天的手腕,觉得挺有趣的,于是也跟着学了一个。
她雾蒙蒙的大眼睛里全是自己。
小脾气是可包容的,吃醋也是可以包容的。
离傲天捧住她柔软白皙的脸蛋,声音低低沉沉,磁性极了:“恩,今夜开始微臣会和皇上一起睡,仔细观察皇上睡觉时的各种姿势,不管是蜷缩的还是绷直的。”
甜言蜜语还是很受用的,说的离玉树心里美滋滋的,不过她还是傲娇的撇撇嘴:“才不要和皇叔一起睡呢。”
二人在床榻上腻歪了一会儿,离玉树非说离傲天身上有怪怪的味道。
别人家的早膳是吃包子,离玉树家的早膳是洗皇叔。
她把离傲天扒的干干净净让他进御池沐浴。
一扒不要紧,把自己也折进去了。
离傲天托住她细细的腰肢拉入了温热的池水中,二人浑身湿透了。
薄薄的中衣贴在离玉树的身上,将她完美的身躯勾勒出来。
“脱掉,宝宝。”离傲天滚烫硬邦邦的胸膛亲昵的贴在离玉树削瘦的后背上,他结实的手臂暧昧的圈着离玉树的腰肢,凉薄的唇细细的吻在她的耳垂上,含住,用湿漉漉的舌头轻轻的着。
小玉树十根手指在离傲天的手背上弹着:“哎呀皇叔自己洗嘛。”
“乖,一起洗,更干净。”离傲天隐忍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和沙哑,让人欲罢不能。
说话间,离傲天早已占据了主动性,长指挑开了她宽松的中衣,利落的扯开,丢在了水里。
月白的中衣好似一朵盛开的花在水面上漂浮着,打转了几圈后沉落。
“好香,微臣就记得皇上身上的味道,唯有皇上的味道才能让微臣永生难忘。”离傲天的声音愈发的深沉,好似浓浓的酒,他宽厚的手掌覆在她的浑圆上轻轻的揉捏着。
“皇叔……”
“恩。”
“皇叔,痒。”小玉树撅着小嘴儿舔了他的唇。
作者的话:
凌晨先更新七章,早上还有三章,别忘了来看。.
小涯涯抽抽嗒嗒,哭哭啼啼,跟个要吃奶的娃儿似的。
小玉树上下扫视了他一圈。
方才见他时还白衣胜雪,现在已经灰不拉几。
他的手还提着衣摆呢,唯有衣摆那里没有染上灰尘,那双眼睛红彤彤的,跟兔子似的,他从袖袍里掏出来帕子,抖了抖,叠了叠,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寻到了一处非常干净的地方,然后才拿起来轻轻的擦拭眼泪:“皇上,本座好委屈。”
“你天天委屈……”离玉树有些生气,本想和皇叔单独相处,切磋棋艺的,这个家伙非要在关键时刻冒出来,心里有气,离玉树说话的音调和口吻未免凶了一些。
这么一凶,九千岁哭的更凶了:“皇上,你凶本座。”
“好好好,朕错了,错了还不行嘛。”小玉树算是服气了,原以为自己够娇气,够矫情的了,没想到九千岁比自己更甚,为了避免‘水漫金山寺’,离玉树只好诱哄着九千岁:“别哭了,那你跟朕说说究竟是谁欺负了你啊,朕帮你收拾她,朕帮你出气。”
离玉树说的信誓旦旦的。
可当九千岁吐出‘百里飘雪’这个名字时,离玉树一瞬愣在那里了。
“皇上,你也不必帮本座出气了,本座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就把这个爪子国的公主撵出去就行了,她又回来干什么啊,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说到这儿九千岁又用帕子擦拭眼泪:“太讨人厌了。”
“这……”离玉树有些为难了,两边都是她的好姐妹,可怎么撵啊。
就在这时,离傲天忽地出声了,声音清清淡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口吻:“不行,百里飘雪乃是爪哇国的贵客,不得出宫。”
闻言,离玉树愣住了。
她原以为离傲天借此机会把百里飘雪给清出去呢,没想到离傲天竟然帮着百里飘雪。
“王爷,本座和皇上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啊。”九千岁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本王可以替皇上做主。”离傲天淡漠道,摸了下光滑的棋子,而后将深邃的眸落在离玉树脸上,淡淡问:“皇上觉得呢?”
离玉树被他饿狼吃人的眼神惊着了,连连点头:“是是是,皇叔说的是,涯涯啊,你也别哭了,这百里飘雪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她就是有些耿直罢了,你习惯就好了。”
“习惯?”九千岁抽泣了下:“一次习惯,脏衣,二次习惯谁知道会怎样呢。”
离玉树嘟嘟囔囔道:“脏身呗。”
“皇上你说什么?”九千岁侧着耳朵,问。
离玉树嬉哩马哈的摆摆手:“没,没什么,朕的意思是一定要严惩百里飘雪,来人啊,把百里飘雪给朕带上来。”
再怎么说,也要装装样子嘛。
片刻。
同样脏兮兮的百里飘雪过来了,恭谨的朝离傲天和离玉树见礼之后伫立在一边,离玉树‘啪’的拍在棋盘上:“百里飘雪,你把九千岁的衣裳弄脏了,你可知罪?”
百里飘雪一脸茫然:“弄脏衣裳还能出个罪名?”
作者的话:今天有小剧场。.
“武林高手。”只要慕容嫣为他撕开一条口子,离傲天便会顺着这个线索追下去,他相信一定能找到离玉树的。
“恩,唯有武林高手能做到。”慕容嫣点头,精致的眸熠熠生辉,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笃定的说。
离傲天伫立在那颗桃花树下,他几乎能够想象出来离玉树折断梅花后满足开心的样子,然后蹦蹦跳跳的带着满身的寒气扑倒自己怀里取暖。
想到这他的心撕裂般痛。
慕容嫣还是第一次看到离傲天如此悲伤,她上前一步,给他一个眼神,两个人朝里面走了几步,慕容嫣顿住步子,问:“舅舅,皇上,没有仇人吧。”
闻言,离傲天一怔,随即摇摇头:“她性子单纯,认得的人不多,经常同本王在一起不会有仇人的。”
“舅舅,那除了你我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皇上的真实性别?”慕容嫣觉得这个是问题的关键。
“没有。”离傲天道:“此事事关重要,本王还没有昭告的打算。”
慕容嫣沉思,长长的睫毛垂下,她淡淡的黑眼圈十分明显,想了想,道:“舅舅别太担心,嫣儿也会尽力寻找皇上的下落的。”
“恩。”离傲天捏着眉心,精神恍惚,步子不稳的回到了乾清宫。
看着清清冷冷的乾清宫,离傲天的心都空了。
没有软乎乎的怀抱,没有调皮的捣乱,没有清脆的皇叔声,没有甜甜的笑容。
他踉跄的步子来到龙塌欠,飘忽忽的坐下,双手交叉靠在额头上,闭着眸子思考今天的事情。
离玉树淡淡的香味还在,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
他不知坐了多久,当他再起身的时候头脑晕眩,眼前一片漆黑。
“王爷……”
“王爷,你醒醒……”
京城。
自从上次苏沛云成功出来后,梁肥猪朝不再禁止她的出行了。
苏沛云学聪明了,不再惹怒梁肥猪,而是顺着他来,但就是不让他碰。
这日,福生给苏沛云捎来的话让她出去与苏锦墨见面。
二人约在树树酒楼。
苏沛云的脚才踏进去便被苏锦墨抱了个满怀:“沛云,我还担心你不来。”
苏沛云红了脸,别过头去,还是有些别扭:“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上次二人的激情让苏沛云内心不安,在苏锦墨差点要了她时推开了他跑了出去。
为此,苏锦墨懊恼自己太过冲动。
“沛云,我只是来看看你。”苏锦墨的眸子恢复了阳光般的清明:“这几不能来找你了,皇上失踪了,王爷让我们全力寻找皇上。”
闻言苏沛云也是一怔:“皇上失踪?”
“恩。”苏锦墨看起来十分匆忙,在她的唇上深深的吻了一口,道:“我先走了,等我消息,照顾好自己。”
苏沛云点头,目送他离开。
“福生,我们也回去吧。”苏沛云捏着帕子道。
“是。”二人才想离开,门便被人推开。
苏沛云抬头望去:“是你。”
“野种,你已经嫁为人妇了还偷偷跑出来跟我哥哥私会,你还要不要脸。”来人是苏锦瑟,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沛云,满脸的不屑。.
秘果轻轻的笑了,若不理世俗的仙人一般。
她眉清目秀的脸浮了一层淡淡的嫉妒,她认真的看着离玉树,微笑着:“是啊,你的确挺漂亮的呢,那,你觉得我漂亮么?”
若不是看着离玉树五花大绑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在说体己话呢。
离玉树眨巴眨巴雾蒙蒙的大眼睛,灵动的眸恍若琉璃那般璀璨。
她的性子挺乐观的。
被绑架了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短暂的害怕,但更多是理智和乐观。
她歪着脑袋认真的打量着秘果,过了一会儿,点评道:“恩,朕觉得还行吧,其实你长的挺眉清目秀的,底子不错,虽然比朕差点吧,不过涂涂胭脂水粉就好了。”
“你不是也没涂胭脂水粉。”秘果冷冷道。
“你能跟朕比么?朕天生丽质啊。”离玉树骄傲的说。
秘果的眸多了一丝不悦。
小玉树一撇嘴:“瞧,你现在又不漂亮了,朕告诉你,你不要有嫉妒的神情,实在是太丑陋了,真的。”
“意义上,你是我的情敌。”秘果坐的累了,起身,点了一柱檀香:“我问你,你想不想活着?”
闻言,离玉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废话!”
“呵,只要你肯削发为尼,我便留你一条性命。”秘果把火折子熄灭,重新回到座位上。
“喔,那你还是直接杀了朕吧。”离玉树耸了耸肩,晃动了下酸痛的手腕,铁链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你不想活着?”秘果讶异。
离玉树点头:“想,但是朕绝对不会削发为尼的,那样的话太丑了,朕会自尽的,不如死的漂亮一些呢,这样等皇叔死后到了地狱还能看着朕漂亮的样子,朕可不想让皇叔看到朕光头的模样。”
她每次提到离傲天都让秘果感到无比的愤怒:“你是在向我炫耀么?”
“是啊。”离玉树毫无掩饰的说:“朕觉得你应该爱屋及乌啊。”
“阿弥陀佛。”秘果没有接她的话茬儿,而是神神叨叨的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离玉树觉得她有病。
秘果睁开眸子:“皇上,我是不会杀你的,我是信佛之人,不会大开杀戒,但我要把你送走,让你离开王爷,你若是真的喜欢王爷,你就离开他吧,离开他才是真的爱他。”
“朕不,朕就是要和皇叔在一起,你假装信佛却做着道德败坏的事情,你丑死了,难看死了。”离玉树挣扎着,她要找离傲天:“皇叔,皇叔,朕被你的青梅竹马绑架了,救命啊,救……”
一缕烟雾袅袅从离玉树面前飘过。
她昏了过去。
夜。
凄凉且漫长。
苏锦墨寻遍了整个京城也没有寻到离玉树,他差人进宫禀告,称明日白天会在郊外继续寻找。
离傲天愈发的焦灼了,他毫无头绪,也想不出来会是哪些武林高手带走了离玉树。
他一夜无眠。
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慕容嫣。
听闻独孤烈伤势严重,一直昏迷,意志力薄弱。.
慕容嫣主动将长剑丢在地上。
长剑与地面发出的脆响让众人一惊。
她薄唇微启,若星的眸泛着璀璨的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你们可以检查,没收我身上所有对你们宗主不利的武东西。”
慕容嫣已经做到如此真诚的份上了,这让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不傻,自然知道慕容嫣在独孤烈心中的分量。
就在众人神情松动,想要放她进去的时候,铁手忽地冲了上来,瞪着眼睛看她,如仇敌一般:“拦住她!”
话音才落。
如闪电般的慕容嫣当即旋在半空,手肘抬起,用手臂将喋喋不休的铁手的脖子锁住,而后一个侧身翻将他摁在了地上,长腿扫起方才丢开的长剑,握在手上逼在铁手的胸膛上,星眸泛着刺骨的寒意,冷冷的看着他:“铁手,再拦着我,我真的会杀了你,没有人能阻拦我看他。”
说罢,慕容嫣将长剑一甩,大步朝那扇门走去,推开。
一股温热的气息席卷而来,让慕容嫣的心收缩了一下。
空气中,独孤烈熟悉独特的味道围绕着慕容嫣。
她走的每一步都忐忑不安。
她怕,她怕独孤烈会把她轰出去,她怕,她怕独孤烈会伤的很重,她怕,她更怕独孤烈更加恨自己。
独孤烈只穿着一条亵裤,**着上身躺在那里,胸口缠着纱布,有血迹渗出来,他闭着眸子,眉头紧锁,刀凿的俊脸棱角分明,十分刚硬。
熟悉的俊脸让慕容嫣呼吸一窒。
她来到独孤烈床榻前,捻起锦被的一角才想替他盖好被子,纤细的手腕狠狠的被独孤烈箍住,他黑曜的冷眸骤然睁开冷冷的看着慕容嫣,凉薄唇一开一合:“滚!”
其实,在慕容嫣进来的时候,独孤烈就已经发觉了。
她的呼吸声,她的脚步声,她身上的香味儿,这一切都让独孤烈无比的熟悉。
他的胸膛好似一个巨大的油锅,他的心脏在油锅里翻滚着。
“我来……看看你。”慕容嫣将酸涩吞到腹中,灼灼的看着他,眼圈湿润。
慕容嫣没想到他伤的这么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而且无比憔悴。
她好心疼。
“现在看过了,可以滚了。”独孤烈知道自己起初捏她的力度有些重了,他也心疼,却不会表露出来,独孤烈狠狠的将她推开。
慕容嫣咬着唇,忍着手腕上的疼痛伫立在他床榻边。
独孤烈闭上了眸子。
慕容嫣慢慢的坐在塌上,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看着他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看着他宽厚的手掌,慕容嫣的手在半空中擎着,最终慢慢落在他的大掌上。
下一刻,独孤烈排斥且迅速的挥开慕容嫣的手,睁开眸子:“我让你滚!”
她咬着唇,垂下眸子,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现在却变的吞吞吐吐:“我……你还好么?”
“本宗主没有死,你很失望吧。”独孤烈赤红的眸毫无感情的看着她,声音幽冷,一丝温度都没有:“今日是想再来补一刀的?”.
往常慕容澈和他人签订契约,若歌绝不会多问一嘴的。
所以慕容澈觉得若歌今日比较反常。
“若歌多事了,若歌只是担心尊主。”若歌声音柔柔的,仙仙的,清澈的如一汪泉水,垂落的青丝让她更添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歪斜躺在长塌上的慕容澈起身,给她让了一个地方,拍拍长塌,示意她坐过来。
若歌稍一拂身子坐在他旁边,粉唇轻启,如可口的樱桃:“尊主,若是皇上消失了,皇宫岂不是炸开了锅,王爷也会派人寻找的。”
“不会的。”慕容澈弯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若歌长长的青丝垂落,慕容澈捻起一撮把玩着:“舅舅对那皇位早已虎视眈眈,若是皇上失踪了,他只会暗暗窃喜,怎会寻找呢,就算是寻找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再者说,这皇上可是的女的,胆大的很,欺骗了舅舅,你以为舅舅能轻易放过她?”
闻言,若歌略略点头,抬眸的一瞬,对上慕容澈不羁的眉眼,心,漏跳了半拍,她调整了下神色:“所以尊主这是在替王爷做好事收了皇上了?”
慕容澈爽朗的笑笑,曲起长指刮了下若歌挺秀的小鼻子:“本尊主只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闻言,若歌抬眸,若仙的水眸波光潋滟:“喔?”
“你是不会懂的。”慕容澈松开她的青丝,将指腹凑到鼻息处轻轻的闻了闻,陶醉道:“恩,很香,以后就用这个香料。”
“是。”若歌轻声道。
慕容澈勾着浅笑离开,径直朝内宫的房间走去。
雕梁画柱的房间充斥着奢靡的感觉。
云绵水柔塌上,昏睡的离玉树安安静静的躺在上面,因为房间里烧着兽金炭,所以她的小鼻子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额前的一缕青丝调皮的贴在她的脸蛋上。
慕容澈慢慢走近,颀长的身躯伫立在柔塌前,幽幽的看着她,修长的长指替她捋开了贴在脸颊上的青丝:“原来被迷昏了。”
慕容澈自言自语道,而后从袖袍里拿出一个瓷瓶,打开瓶盖,清凉的味道顺着瓷瓶钻了出来,他凑到离玉树鼻息处闻了闻。
清淡的味道瓦解了原本的迷昏香的味道,离玉树慢慢的苏醒过来。
她忽扇着卷长的睫毛,透过茂密的睫毛下,她看到了一个长得好看的陌生的男子。
她吓的登时爬起来了,双拳双脚同时并用,速度极快的在半空来回的踹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哦哦哦,啊啊啊,嘿嘿嘿,吼吼吼,哈哈哈,别碰我,别碰我,你个的东西,我可是练过的,小心我把你打残了,嘿吼哈,接招。”
她的棉花小拳头在半空挥舞着,低着头,是否能打到人完全凭自己的直觉。
打了半天她都不见对方有鬼哭狼嚎的反应,离玉树赶忙停下动作,慢慢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一怔,惊奇的问:“诶,你怎么还没被我打死啊。”
闻言,慕容澈爽朗的大笑。
有趣有趣,这个女子真是有趣。.
火豹!
鹧鸪和孔雀都为之惊愕。
上次离傲天将火豹召唤出来是为了解救他的娘亲。
没想到,离傲天这次又要将火豹召唤出来。
要知道,火豹一年只出来一次的。
今年召唤过后,若是再想召唤出来只能等明年了。
看来皇上已经深深的扎根在离傲天的心窝里了。
孔雀才想说什么,鹧鸪悄悄的扯了扯孔雀的衣摆,朝她摇了摇头,而后,鹧鸪上前一步,口吻严肃:“是,王爷。”
现在,离傲天的情绪十分极端。
若是惹怒了他,恐怕他会大开杀戒的。
所以鹧鸪才会示意孔雀不要多嘴。
召唤火豹,这是迟早的事情。
火豹生活的环境十分特殊。
一来一去要整整十日。
当天夜里。
离傲天一袭银色的铠甲,骑着汗血宝马,马蹄的马掌是重新订做的防火马掌,皎洁的月光如一个银盘映在离傲天颀长伟岸的身躯上,棱角分明的刚硬线条十分迷人,特别想伸出手指仔仔细细的摸一摸他的面部轮廓,感受他的男人味儿,他凉薄的薄唇紧紧的抿着,手背上青筋凸起,紧紧的握着马缰绳,他回眸看了一眼候在王府府外的鹧鸪和孔雀,沉声问:“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
闻言,骑在马背上的鹧鸪愣了愣,道:“王爷,属下和孔雀要陪王爷一同去。”
“不行。”离傲天干脆果断的拒绝了。
“王爷!”鹧鸪唤他。
离傲天深邃的眸清清冷冷,堪比天上清冷的月光,他薄唇轻启:“火豹在火山生活,那里太过危险,你们从未去过,而且召唤出火豹十分困难。”
“王爷,我们可以保护你。”鹧鸪倔强的说。
“你们只会添乱。”离傲天扫了他们一眼:“看家,不许跟来。”
主子下达的命令,属下必须执行!
鹧鸪和孔雀担忧的看着离傲天渐渐远去。
路上艰难险阻,山路陡峭,十分艰难。
夜晚的凉风吹在离傲天的脸上如刀子一般。
他将斗篷后的顶兜戴在头上,握着缰绳的手已经冻的通红,他咬着牙迎着刀子一般的风迎难而上。
山路愈发的陡峭,而且愈发的炎热。
刺骨的风和着滚烫的气息让离傲天感受到了什么是冰火两重天。
“驾!再坚持一会。”离傲天看的出来他的汗血宝马也要坚持不住了,便拍了拍马儿的侧身给它力量。
马儿通常是有灵性的,不顾火山下的滚烫,抬起马蹄疯狂的朝前方冲着。
这一路愈走愈热。
离傲天全身都冒着热汗,就连那迎面吹来的风好似都被火山收买了,滚烫的风拂在他的脸上,他几乎要窒息了。
他纵使再厉害,也是敌不过天灾的。
试问,又有谁能敌得过天灾呢?
前方。
一大片滚烫明晃晃的火山映入他的眼帘,将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红彤彤的火光。
他骑在马背上,周遭尽是废墟,火山将废墟映成了金山,他恍若天地之间,勇猛无敌的王者,黑曜的眸映出一片火红,离傲天眯起了眸子,将腰封的长剑拿出,朝火山猛地刺去:“召唤火豹。”.
若歌浅浅的笑。
仙雾蒙蒙的眸子十分迷人,垂落的细碎青丝让人心动,好似一根羽毛撩拨在人的心窝上,她抿着粉色的唇,脸蛋白里透红。
“我们若歌愈发的漂亮了。”慕容澈继续把玩着白色的珍珠,不羁的黑眸灼灼的看着她,眸里没有半分异样的色彩。
若歌静静的听着,屏住呼吸。
“改日我让舅舅从朝廷给你找一个优秀的公子,唯有最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我们若歌呢。”慕容澈浅浅的酒窝在脸颊一闪而过,那明媚的丹凤眼如此迷人,分明的轮廓让他整个人气势如虹。
若歌的心仿佛被人用无形的大掌狠狠的抓了一下,她微微的笑,点头答应:“多谢尊主。”
她是不会拒绝的,她也不能拒绝。
只要拒绝,慕容澈便会知道她的心思。
慕容澈是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
总是会在无形之中试验别人。
方才,他又在试验若歌。
试验的结果,慕容澈很满意。
床榻上。
锦被的一角被离玉树轻轻的掀起,动作很轻很轻。
离玉树打算逃跑,是必须逃跑。
她捻起被子的一角,钻了出来,穿上了绣鞋,绣鞋的顶端有一个雪白的毛绒绒球球,随着她走路便会一颤一颤的,十分幼稚,但是也十分可爱。
小玉树嘟着小嘴儿想了想,现在正是午睡的时候,大家都在睡觉,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跑的。
推开房门,寂静一片。
恩,不错。
她很满意。
安静就代表大家都在睡觉。
听说慕容澈特别喜欢睡觉的。
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前面的花厅。
嘻嘻嘻,没有人,离玉树在心里暗自窃喜。
她非常顺利的跑了出去,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圆溜溜的大眼睛不禁感叹:“哇,也太美了吧,没想到慕容澈还挺会享受的嘛。”
她竟然还有闲情逸致伸了一个懒腰,踢了一下小腿儿,她环绕了一圈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地方。
她跑啊跑,跑啊跑。
就在她以为将要逃出去时发现了面前的一大片死海。
这片四海很宽阔,四海的地面便是出去的路。
可是,她要怎么逃出去呢?
就在她诧异之时,一道纨绔不羁的声音借着微风飘了出来:“小家伙,你要去哪儿?是梦游了?还是睡醒了想出来散散步呢?”
她循着声音朝后望去。
慕容澈一袭深紫色的斗篷舒适的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眸子,眼神清冽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他的唇形很好看,妖冶的不像话,世间怎会有如此俊美的男子。
不过,还是皇叔英俊,离玉树下意识的把两个人比较。
“我想逃走。”离玉树落落大方的承认,没有找那么多的借口,慕容澈既然在这儿等着,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他有不蠢。
慕容澈没想到她承认的如此痛快,爽朗大笑:“恩,有勇气,不过,你怎么逃出去呢?”
“你问我我问谁啊。”离玉树看着他,踩着脚下的小石子:“你说说你,你又不喝水,干什么弄一个海在家里边啊,你真的是有点不正常诶。”.
独孤烈和慕容嫣一直僵持着。
那日。
慕容嫣主动吻过了独孤烈却被他无情的推开了,他清清冷冷的眸子毫无感情,看着她,说了四个字:“请你自重。”
而后还用手背抹去了慕容嫣的吻痕,他的举动让慕容嫣撕心裂肺的痛。
他一向倔强,若是把他怒了,是非常不好哄的。
这日。
到了独孤烈换药的时候。
他的手下端着药盒,药材等东西才进门口便被慕容娅拦下了:“给我吧。”
慕容嫣强硬的把东西从那人手里接过来:“把门关上,任何人不许进来。”
她好似一如往常,还是独孤派的女主人。
她端着药盒来到床榻前,放在床榻旁的矮几上,纤细的玉指把白色的纱布拿起来,寻到了头慢慢的抻开,而后又放了回去,这样会更方便一些。
独孤烈黑曜的眸清冷的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妩媚的样子。
她总是有这种狐媚术。
不是刻意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勾人的味道。
慕容嫣抬起头来便看到独孤烈正灼灼的看着她,她妩媚的笑:“看我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漂亮?”
“挺骚的。”独孤烈冷冷的讽刺,毫不留情面,黑曜的眸没有一丝的温度。
闻言,慕容嫣的唇角生硬的垂下,卷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抬起头,狐媚的眸浮着潋滟之光:“你不是就喜欢骚的么,我正好符合你的口味。”
独孤烈的深眸眯了眯:“现在已经换口味了。”
慕容嫣绾起了耳边的碎发,不再说话,看了一眼靠在塌壁上的独孤烈,微微前倾着身子,带着凉意的手指去帮他解原来的纱布。
“迫不及待投怀送抱?”独孤烈箍住她的手腕,嘲讽道。
慕容嫣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对上他冷酷的眸:“你想了?不过现在还不行,你身上有伤,用不上劲,等你好了我会满足你的。”
“慕容嫣,你何时变的这么下贱了。”独孤烈甩开她的手腕,冷冷的问。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温柔的解开了死结,玉手拆开他的旧纱布,从后面绕出来时,慕容嫣的下巴轻轻的抵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蜗上:“认识你以后,和你上床时,满意吗?独孤宗主。”
拆下了旧纱布,慕容嫣没有直视他的眸子,小心翼翼的把药泥涂在独孤烈的伤口上,嘟起红唇轻轻的吹了吹,而后又把纱布轻轻的缠了上去。
独孤烈黑曜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红唇,心,丝丝拉拉的疼。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愧疚么?自己的伤痊愈后她又要离开么?
如果是这样,他选择尘封自己的心,不会再被她欺骗了,也不会再被她伤害了。
他宁愿就这么失去。
“慕容嫣,你走吧,不必留在这里照顾我。”独孤烈推开她,咬住纱布的一个头,另一个头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揪着,而后系上了结扣。
慕容嫣的眼睛有些酸涩:“留下来照顾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这样,你为何要血口喷人。”慕容嫣万万没有想到铁手会睁着眼睛瞎说话,她的脸一瞬惨白,再看向独孤烈时,心都碎了一片。
独孤烈用陌生,疏离,冷酷的神情看着她。
铁手继续火上添油:“慕容小姐,你我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为何要血口喷人,虽然你背叛了宗主,但是我却从未将你怀了别人孩子的事情告诉我们宗主,这些年来,我一直忍着,所以我看到你才会如此的气愤!因为你对不起我们宗主!慕容小姐,我对你真的网开一面了,我不知道你同宗主说了什么,但做人要有良心,况且,慕容小姐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轰’的一声。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秘密被他们独孤派知道了。
“独孤烈。”慕容嫣轻飘飘的唤着他,眸子红红的,希望他能够相信自己。
“铁手,退下。”独孤烈大掌一挥。
“是。”铁手心中得意忘形,心想,这回,宗主是绝对不会再留下这个贱人了。
阖门的声音让慕容嫣心尖一颤。
涓狂,骇人的气势迅速包围住慕容嫣。
慕容嫣看向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独孤烈。
全身毛骨悚然。
他身上的凛然之气让人窒息,眸里尽是冰冷的嗜血之意,他每走一步,慕容嫣便朝后退一步:“独孤烈,不是那样,不是那样的,我腹中怀的是你的孩子,是铁手,是铁手告诉我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而且还让他给我拿了一碗滑胎药让我喝下去的。”
“呵……”独孤烈冷笑,眸里浮着嘲讽,步步朝她逼近:“本宗主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你有身孕?铁手拿滑胎药给你?慕容嫣,你说谎已经这般炉火纯青了?你的性子本宗主会不了解?铁手让你喝,你就喝?恩?”
慕容嫣的腿窝卡在了床榻的塌沿上,痛的她蹙起眉头,她所有的底气,能耐全都被独孤烈不信任的眼神所打败:“有一封你写的信,是你的笔迹,你很决绝,而且那夜你……”
她的红唇颤抖着:“那夜你娶了别人。”
独孤烈黑眸眯起。
那夜,他的确娶了别人,但,不过是做做样子,没有拜天地,没有洞房,是故意逼慕容嫣离开,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这辈子,他只会慕容嫣,他又怎会娶别人呢。
那夜,慕容嫣伤心到极致。
汪洋的大海上。
两艘帆船虽同在一片大海上,却无法相遇,慕容嫣望着那装饰的喜庆的喜船,望着独孤烈和一个女子恩爱的样子,她无论如何嘶吼,独孤烈都听不见。
那夜,她拿着那封信,心早已痛的不能痊愈,悲痛之下,喝下了那碗滑胎药坠入了大海。
“所以呢?所以你就编造出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独孤烈猩红的眸子十分骇人,他粗暴的捏住慕容嫣不盈一握的腰肢,撕碎了她的衣裳,一股凉意拂在她的肌肤上。
“独孤烈你想干什么。”慕容嫣的心在哆嗦。
“方才本宗主说过了,欺骗本宗主会有相应的惩罚!”话音才落,独孤烈撕碎了她的衣裳,扯开了她肚兜的细带,毫不顾忌的打量着她美好的身子:“慕容嫣,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本宗主便赏你一个孩子,能不能怀上就要看你的肚子是否争气了。”.
离灵儿。
对不起了。
谁让你每次都骗我了。
你告诉我的那些法子都不能让我勾引到王爷。
我看你是分明是见不得我过的好。
你自己过的不好,所以也不想让我过的好。
既然你的人生已经如此了,就别介意让我利用你一次得到离傲天的爱了。
放心,等你死了,我会给你烧香的。
“王爷,离灵儿的恨意太深了,她对皇上的恨是连王爷都想象不到的,我劝过离灵儿,可是她根本就不听劝啊,她说,寻到机会一定要皇上的命!”苏锦瑟说的振振有词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离傲天谨慎,内敛,绝不会十分果断的把离灵儿抓来盘问。
再怎么说,离灵儿也是他的侄女。
况且,苏锦瑟这个人太过狡猾,她的话只能信一半。
但,事关离玉树。
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于是,离傲天当即派出三十名御林军跟着自己去了张大臣的府衙。
命运多舛。
苏锦瑟若是知道离灵儿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想来她定不敢说这个谎。
张府。
离灵儿穿的花花绿绿的从柴房里跑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玩偶,她整个人疯疯癫癫的,看上去不像个正常人,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宝宝睡啊,宝宝睡啊,娘亲喂你喝奶奶啊。”
说着,离灵儿便撩起了自己的衣裳。
离傲天蹙眉,别过头的那一瞬间看到离灵儿的两个胸竟然被活生生的烫平了,看上去十分狰狞,十分恐怖。
“你别走,你别走,我把你的野种打死。”身后,张大臣的傻儿子追了出来,穿的十分华丽,他手里拿着炒菜的铲子拍向了离灵儿的脑袋:“你个贱人,打死你。”
这一幕让离傲天眯起了深眸,他上前,命御林军制止这种行为。
接到命令的御林军上前把离灵儿和那个傻儿子分开了,离灵儿惊恐的用手捂住脑袋,吓的直摇头:“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打我,我错了,我错了。”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会变成这样!
离傲天寻到了在花厅饮茶的张大臣。
张大臣看到是离傲天驾到,怔了怔,神情大变,立马跪下:“微臣见过王爷。”
“离灵儿是怎么回事?”离傲天单刀直入的问,虽然离灵儿十恶不赦,但毕竟是皇宫的人。
张大臣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近日,离傲天的脾气本就不好,他这种敷衍的态度只会更加激怒离傲天,于是,离傲天寻来了张府的管家,管家在离傲天的王者气势下说了实话。
原来是离灵儿整日都受不堪的折磨。
每夜不是陪张大臣睡就是陪他那个傻儿子睡。
那个傻儿子不会洞房,张大臣就在旁边教,这种被羞辱的感觉简直让离灵儿想死,有一次夜里离灵儿去膳房拿糕点,却被张府的一个侍卫看上了,趁着半夜没人强了离灵儿,恰好被管家看到,管家就告诉了张大臣。
张大臣认为离灵儿特别的下贱,便把那侍卫杀了,又命人把离灵儿的胸用碳火烫平了。
最后,离灵儿有了身孕,张大臣觉得那孩子是那个侍卫的,便逼着她喝下了滑胎药,孩子留了,离灵儿疯了,每天抱着一个玩偶在府里乱跑。.
小玉树纯真的看着慕容澈:“一物换一物,把你能耐的啊,慕容澈,你怕不怕以后有人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啊。”
“一物降一物?”慕容澈动弹自己的脚趾头,倏然觉得就这么躺在地上很放松,他勾起纨绔的笑容,不羁的眸子如才历练出来的黑珍珠,泛着惑人的光泽:“有趣,和本尊主的一物换一物相得益彰,不过,谁敢管本尊主?本尊主做的是正经的买卖。”
“正经买卖?”把玩鸡毛掸子的离玉树打了个大喷嚏,搓了搓鼻子,看着他,朝他脑门上‘吧唧’甩了一个大巴掌:“你都拐卖人口了还叫正经买卖啊。”
“谁说的。”慕容澈簇簇眉头,心想,离玉树怎的一点女子样子都没有呢:“你是我一分钱都没有花弄来的,我们之间没有金钱往来。”
他翘着十根脚趾头,得意的一颠一颠的。
“所以呢?”离玉树杵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他要是敢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她一定让他的五官变成一官。
“所以我们之间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慕容澈勾起一抹不羁的笑容,那双惑人的丹凤眼闪着潋滟的光芒,轻轻一眨便能让人的心翻天覆地。
都男女关系了,还纯洁呢。
离玉树的小手‘啪’的盖住了他的眼睛:“慕容澈,起初我们都说好了,你不能使用美男计勾搭我。”
扑哧。
只听说过美人计的,还头一次听说过美男计的呢。
她掌心热热的,温温的,慕容澈摇头拂掉了她的小手:“那你上钩了?”
“没,因为我见过比你还英俊的人呢。”离玉树骄傲的说,脑子里浮现出皇叔的样子,她都要流口水了。
皇叔啊皇叔。
你知道朕在等你嘛。
“怎么会,本尊主乃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慕容澈这个自大狂吹牛都不上税的。
“啊呸。”离玉树才想把皇叔搬出来,忽地想到什么,认真的看着他,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又或者说,秘果告没告诉你我是谁?”
慕容澈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打算装傻充愣。
“你是谁?”慕容澈一脸茫然的看着她,而后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被公婆赶出来的小媳妇吧。”
“你还小老头呢,我可是黄花闺女。”离玉树踹了他一脚,心想,原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难怪这么猖狂呢。
“那这么说,本尊主还真的是赚了呢。”慕容澈唇红齿白,笑起来能迷死少女千千万。
“慕容尊主,既然你是一物换一物,那我们也做一个交易吧。”离玉树心想,既然秘果把自己当交易做了,那她也可以和慕容澈做交易啊。
闻言,慕容澈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喔?你说说。”
“咳……”小玉树轻咳一声,青丝垂在肩前,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流光溢彩:“我跟你说,慕容尊主,我上面有人,可厉害了,皇宫里的人。”
“喔?是么?”慕容澈故作惊愕的样子。
“是是是,我认识好多皇宫里的人呢,比如苏副将,比如离王爷……”离玉树一点一点吓唬他。.
在幻宫澈影,犯了错误就要受到严重的惩罚。
多年来,若歌从未出过错。
今日,却惹怒了慕容澈。
若歌跪在慕容澈面前,腰板挺直,精致飘仙的脸蛋上坦坦荡荡,没有伤心,没有绝望,也没有娇滴滴引人怜爱的神情。
“尊主,若歌知错了,若歌甘愿惩罚。”青丝飘起,卷长的睫毛如展翅欲飞的蝶翼,若歌荷粉色的唇轻启,声音清透。
她的心,早已翻江倒海。
方才,她太过冲动了。
“若歌。”慕容澈展开折扇,阖上折扇,一来一回折磨着人的心智,他微微眯起蛊惑人心的丹凤眼,前倾着身子,用阖起的折扇抬起若歌的下巴:“抬头。”
“是。”若歌抬头,毫无波澜的眸看着慕容澈。
“若歌,跟在本尊主身边的规矩是什么?”慕容澈冷冷的问,一字一句十分有震慑力。
若歌的心尖一颤:“回尊主,对尊主不能动心,不能动情。”
“恩,本尊主还以为你忘了呢。”慕容澈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
“尊主定下的规矩,若歌不敢忘。”若歌声音清淡,不卑不亢。
慕容澈连连点头,起身,威猛的身躯在若歌面前晃了下,在宫厅内来回的踱步,折扇敲打在掌心里:“若歌,最好记住了,若是让本尊主发现你坏了规矩,本尊主不会顾及你多年来为本尊主效劳的情分的。”
“是。”若歌道。
“跪着吧。”慕容澈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恩,跪就跪。
只要没有被他发现就好,只要慕容澈不把自己撵走就好,只要自己能够继续留在他身边就好。
若歌整整跪了两个时辰,双膝胀痛,她却依旧腰杆挺直,没有丝毫怨言。
午睡后的慕容澈阖着宽松的中衣来到宫厅前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起来吧,换身衣裳给离玉树准备晚膳。”
“是。”若歌道,咬着牙,忍着疼起身,没有多看慕容澈一眼,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她飘若仙尘的步子有些笨重,慕容澈伫立在拐角处冷冷的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若歌,看你能隐瞒到什么时候。
换洗后的若歌来到离玉树的房间询问了下她的口味,她在薄木板上认真的记着,微眨睫毛:“玉树啊,你吃的都是肉啊。”
“是啊是啊。”离玉树踮着脚尖去瞧那个记菜的薄木板,觉得好有趣,等她回宫也要这么弄:“所谓民以食为天,食以肉为天,当然要大口吃肉了。”
“女孩子吃多了肉会胖的,穿漂亮衣裳会不好看的。”若歌一一核对,核对好以后看了她一眼。
离玉树无所谓的笑笑:“没事,我怎么吃都不胖的。”
“真好,最羡慕你这种吃不胖的好身材了,我都不敢多吃,我是易胖体质,吃一点就胖。”若歌无奈叹息道。
离玉树瞟了她一眼:“可是你看着好瘦啊,不胖啊,好好的身条。”
若歌用帕子掩着唇笑:“兔子吃什么我吃什么自然胖不起来了。”
“哈哈,若歌,你这么漂亮嫁人了没有啊。”离玉树特好奇的问。
闻言,若歌一怔,随即笑笑:“还没有呢,遇不到合适的呢,你若是认得什么英俊的公子不妨给我介绍介绍。”.
“若歌……”慕容澈也没有什么食欲了,他微仰在椅背上,放下筷子,声音清清淡淡,不羁的眸子变成了不悦的眸子。
“是。”服从,绝对服从,若歌在心里默默的重复了一遍,而后起身,把离玉树的碗筷收走了,她也很愧疚,不过,慕容澈的命令谁敢违抗呢。
慕容澈清淡的声音从喉咙中卷出:“恩,既然想绝食那便绝食吧,本尊主倒是想看看你能忍几日,不过,能忍下去最好,若是忍不下去,你就乖乖的收心在本尊主这儿好好呆着,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本尊主不会亏待你的。”
“你你你……你这个超级无敌王八蛋。”离玉树没想到这厮来真的啊。
这家好了。
没装明白,反而把自己给栽了。
离玉树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好吃被端走了,心里不悦的嘀咕着:我的意思是从下一顿开始啊。
一整日过去了。
小玉树在房间来回的踱步,满脑子都是美食,她自言自语:那珍珠丸子看起来真是带劲,唉,后悔刚才没吃一口,那红烧蹄髈的颜色也带劲,唉,馋死我算了。
嘀嘀咕咕了一阵子,离玉树的肚子也跟着叫唤了起来,她摸着自己瘪瘪的小肚肚:“好饿,算了,睡觉吧,睡着了不饿了。”
于是,离玉树二话不说,翻到床榻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么一睡直接睡到了夜里。
她醒了。
准确的来说她是被饿醒的。
“好饿啊。”黑乎乎的房间跟一个空洞的井口似的,离玉树翻了个身,想念自己暖乎乎的龙榻,想念皇叔的抱抱,想念皇叔的亲亲,还想念皇叔买的小笼包。
她撑不住了,实在是撑不住了。
她坐起来,摸着黑穿上了绣鞋,而后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前,打开了门,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好安静啊。
莫非他们都睡着了?
一定是的。
太棒了。
小玉树高兴的想欢唱一番。
墙壁上挂着暖色的马灯,离玉树脱下绣鞋,提着它摸到了膳房。
她打算偷吃。
以后就这么办了。
白天绝食,晚上偷吃,真是一个不错的注意。
她摸黑进了膳房,好在那些东西没有被丢掉,而是整齐的放在了案板旁的长方形木桌上。
“哇,珍珠丸子诶。”离玉树的眼睛锃亮,眼珠子都变成珍珠丸子了,她搓着小手,跃跃欲试,都来不及拿筷子了,把小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而后捏起了一个珍珠丸子在嘴巴里嚼着:“好吃好吃,好吃到起飞啊。”
“飞一个给本尊主看看。”一袭深紫色点降袍的慕容澈悠闲的靠在膳房门框上,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着,唇角勾着一抹迷醉的笑幽幽的看着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锃亮的马灯。
这就尴尬了。
偷吃被抓包,晌午信誓旦旦的说要绝食计划也完蛋了。
离玉树卡巴卡巴大眼睛,橘色的烛光映亮她的小脸儿,她舔了下唇瓣儿,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在慕容澈说话了,吐出来的话把离玉树的七魂吓走了五魂:“那里面下毒了。”.
不会的。
她绝对不会听错的。
她在幻宫澈影已经许多年了。
夜晚是非常安静的。
犹为他们挨着死海,任何飞禽走兽掉入死海中都会化作一滩水的,又怎会发出如此强大的叫声呢。
这个夜,总归是不寻常的。
若歌回到房间拿了一件披风披在身上,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口,拉开那扇厚重的金丝楠木门,一股幽冷的风扑面而来,若歌收拢了披风,眯了眯仙雾的眸子朝外面走去。
那是什么?
若歌惊愕的望着远处的火光。
那火光是红色的,来回的跳跃,好似一个鬼火,而且就在死海对面。
“着火了?”若歌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声音有些沉,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呢。
“不太像着火。”若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那‘鬼火’是盘旋在半空中的,而且天空上方根本就没有烟雾,所以不像着火。
若歌为人内敛,沉稳,而且十分聪明,不然也不会被慕容澈中用。
水雾的清眸百转流光,小巧的鼻梁上冻的有些红,抿了抿小嘴儿,她回去了,脚才想朝慕容澈的房间踏去,她又顿在原地,想:还是不要过去了,免得又让尊主误会。
想到这儿,若歌回了自己房间,打算明天一大早再禀告慕容澈。
死海。
平静的死海没有一丁点波澜。
皎洁的月光映照在海面上。
死海的对面,火豹趴在死海对面,如红宝石般的眸子泛着耀眼的光芒。
火豹在冬季的夜里会自己取暖的,所以身上的火纹会泛着火红的光,好像鬼火似的。
它跑了好几日终于寻到了离玉树所在的地方,本想扑过去把主子的小情人儿拉出来的,可是火豹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个死海挡住了。
火豹的叫声虽然不像老虎狮子叫唤的那般嘹亮,但传出去的声音却可以传到数千里。
它郁闷,特郁闷。
想想它也是一豹能敌万用的火豹啊,居然被这一片破海给困住了。
嗷嗷的叫了两声,摇了下尾巴,不开心的趴在了那里,火豹十分聪明,才不会以身犯险呢。
它是怎么知道这片死海有问题的呢。
捉了一只打算勾搭它的耗子,而后把那耗子甩进了死海里,那耗子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变直接化成了一滩水。
“嗷。”火豹眯了眯红宝石般的眸子,臭主人,把本豹子骗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来,真是太讨厌了。
本豹子已经好几日没有洗澡澡了,脏死了,回去一定要让主人亲自给本豹子洗澡。
火豹啊,你这牛吹的有点大啊。
火豹在这儿守了一整日了,根本没发现有人出入,真是太枯燥了,火豹打算出去溜达溜达,反正夜里也不会有人出来了,那就白天再来吧。
幻宫澈影附近有一条街道,街道上有许多琳琅满目的商铺。
豹子凭着嗅觉闻到了一股肉味儿。
它颠颠颠的跑了过去,发现一户人家的大院里正放着一头羊个子呢。
富贵人家在冬日都会准备一头羊个子留着过冬吃,火豹兴奋的直流口水,终于有吃的了。.
“你跟谁动手动脚的呢。”慕容澈箍住她的脖子。
原以为离玉树能喝住他,求饶他,谁知道离玉树来了一个大反转,特别舒服的喟叹:“诶诶诶,对,就这么捏,太舒服了,没想到你还会这么伺候人呢,不错不错,对,再重一点,我跟你说,脖子僵硬这么捏一捏最舒服了。”
嘿。
本来想惩罚她的怎么成了侍候她了呢。
“我说慕容澈啊,你回答我的问题啊。”离玉树催促道。
“当初上怡红院一眼看中她了。”慕容澈回想着前些年的记忆,道。
“啧啧啧,看中了就娶啊。”离玉树打趣道。
慕容澈捏着她的脖子:“我说的不是那种看中,我看中的是她的聪明。”
“真能说谎,若歌假如长成了丑八怪你会看中么?”离玉树僵硬的别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她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了。”慕容澈毫不掩饰的说:“她那种女子,本尊主是不会娶的,怡红院的女子没有几个干净的。”
真是歧视。
“我看若歌比你干净。”离玉树用手肘推了他一下。
二人不知不觉你一句,我一嘴聊的火热朝天的。
殊不知,拐角处,若歌将慕容澈方才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若歌垂着卷长的睫毛,眸里涌了一层伤悲。
由于离玉树今日表现良好,慕容澈批准一个幻人陪她在死海附近溜达溜达。
幻室。
若歌在整理着飞鸽传书,将客官们的要求一个个核对,她仰着头,踮着脚尖将暗格打开,关上,雪白的脖颈如白天鹅一般呈现出美好的弧度,衣襟前的胸衣半露,弧度优美,慕容澈将视线收回,来到她身后:“昨夜,你来过本尊主的房间。”
这也是幻宫澈影的规矩。
若歌可以用她的美色来引诱其他的男子。
“尊主。”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若歌吓了一跳,胸膛起伏,那里愈发明显,若歌垂眸:“是,昨夜尊主的脚背受伤了,尊主命若歌前去涂药。”
“恩,这个本尊主知道。”慕容澈不羁的眸划过一抹疑惑之色:“本尊主的意思是昨夜本尊主喝醉了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
闻言,若歌掩饰了羞色,落落大方的看向慕容澈:“回尊主,没有。”
“是么?”慕容澈显然不相信,他抬起手掌,揉搓着指腹,回忆的说:“本尊主记得昨夜不知摸了谁的胸,触感柔软,挺舒服的。”
若歌的秀眉慢慢的拧起,看来他还记得:“尊主许是喝醉了做梦了。”
“不对,应该是梦游摸的离玉树的胸。”慕容澈自言自语,随即笃定:“恩。”
若歌仙雾的眸闪过一抹亮色,微笑:“若歌恭喜尊主和玉树更进一步。”
“恩,你先准备幻室,据说一会儿有人来换东西。”慕容澈拍拍她的肩膀。
“是。”若歌点头,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上,那里疯狂的跳动着。
玩完回来的离玉树觉得幻宫澈影忽然变的神秘起来,她四处搜寻着,发现若歌朝一间幻室走去:“若歌,你要去哪儿?我也要进去。”.
“火豹回来了!”正在书房批阅奏折的离傲天放下笔墨,滕然起身,眸里闪过一抹难以遏制的惊喜:“皇上也回来了?”
闻言,鹧鸪一怔。
细细回想了下,鹧鸪似乎没有看到离玉树,他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一切,离傲天扫了他一眼,还没有等他说话便如一阵龙卷风似的飞奔出去了。
鹧鸪:“……”
王爷,属下说的是秘果被咬了,怎么看起来,王爷好像更关心皇上是否回宫了呢。
陷入情情爱爱中的人真是无可救药。
鹧鸪正要出去,眼睛扫到了离傲天书几上的新鲜水果,他拿了一个装进了袖袍里,心想,我要给孔雀带回去让她尝尝。
摊手。
鹧鸪,陷入情情爱爱中的人真是无可救药哟。
御花园。
所有的宫人们都颤颤巍巍的躲到一边,生怕被火豹相中了,然后再一口吞掉。
手无缚鸡之力的秘果被火豹甩在空中,又接住,咬着她的手臂来回的甩动着,任由秘果如何的哭嚎,嚎叫,火豹都不理睬。
哼。
你是坏蛋。
本豹子咬死你,咬死你。
秘果的手臂被火豹咬的哗哗流着鲜血,那鲜血顺着火豹的嘴巴流到了地上,火豹若是再稍稍用一些力气,想来秘果的手臂就会断掉了。
“吓死人了。”
“是啊,这豹子怎么进来的啊。”
“王爷驾到!”太监总管带着惊吓且哆嗦的尖细声响起,差点破了音。
一袭玄衣的离傲天如泉水的深眸眯起,看着忽然发怒的火豹,他的视线落在惊恐的秘果身上,有所怀疑,并未及时喝住火豹。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火豹虽然凶狠残暴,但它绝对不会随便伤害别人的性命的,一定是秘果做了惹怒火豹的事情。
恍惚中,秘果仿佛看到了离傲天。
求生**特别强烈的秘果朝离傲天呼喊:“王爷,王爷,救命,救命啊。”
她声嘶力竭的呼喊,脸色惨白,血好似都要流光了。
离傲天眯起危险的眸子,看向火豹,声音沉沉:“火豹。”
哼。
臭主人,一点都不温柔。
看火豹不听他的,离傲天无奈的捏了捏眉心,怎的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顽皮和任性:“火火。”
呼哧。
哼,臭主人,算你有点眼力见。
火豹在喉咙里闷哼了一声,而后重重的把秘果甩了出去,秘果被火豹甩在了坚硬的岩石上,火豹傲娇的小眼神扫了秘果一眼,抬起豹爪优雅的朝离傲天走去。
它撒娇般的朝离傲天的缎靴上蹭,哼,臭主人,本豹子走了这么多天,都不知道想本豹子么?
小心本豹子不和你生小豹子了。
离傲天弯下腰,宽厚的手掌摸了摸火豹的脑袋,它的脑袋跟暖炉一样热乎:“火火,寻到人了?”
人。
对。
本豹子寻到了啊。
火豹立即上下点着脑袋,蹭的更厉害了,它的行为让离傲天浑身一震,惊喜万分:“在哪儿?怎么没带回来?”
说到这儿火豹有些羞愧的摇摇尾巴,本豹子,本豹子需要主人的帮忙。.
离玉树尖叫。
带着恐惧的尖叫。
若歌的心提到了喉咙口。
下意识想到离玉树是不是出事了。
她想也没想,赶忙从秘阁飞奔出来,打算出去看看小玉树。
“啊!”小玉树的喉咙挺棒的,每次吼叫起来都是气吞山河的。
小玉树一个窜天猴‘嗖嗖嗖’的蹿上了一旁的檀木桌子,抱住了旁边的雕花图纹檀木柱子,全身抖的不得了,一脸惊恐的看着地上的……
那是个什么东西。
喔。
原来是小火豹。
她粉嫩嫩的小舌头不由自主的来回着嘴唇,声音都颤了:“猫,猫,呜呜呜,猫猫,快,谁家的猫,赶快把它弄走。”
火豹一脸懵圈,一脸困惑,一脸怒气的抬着高傲的脑袋看着离玉树。
嗷的。
你才是猫,你们全家才是猫。
猫那种低等的,胆小的动物岂能跟本豹子比?
开玩笑。
莫非是本豹子找错人了?
本豹子的主人怎么能喜欢这种蠢蠢,呆呆的人。
真是愚蠢的人类。
本豹子和主人才是天作之合。
不过。
火豹朝前走去,嗅了嗅离玉树的周遭,心想,没错啊,这确实是那个味道啊。
不过,本豹子的主人真的是太能装蛋了。
把本豹子弄过来以后非要躲到暗处偷偷的看她。
哼,有什么好看的。
“啊,猫猫,别过来。”离玉树都要上房了。
火豹要气死了,都说了,本豹子不是猫。
“啊,若歌,啊,慕容澈。”她的尖叫声引来了慕容澈和若歌,她急的直跺脚:“你们快把这只臭猫赶走,再不赶走,我就要尿裤子了。”
闻言,若歌一怔,觉得这个豹子十分漂亮,而且很有灵性,她抬头看了一眼离玉树,耐心的解释:“玉树,这不是猫,这是豹子。”
“不对,它就是猫,好肥的猫啊,你们都给它吃什么啊。”离玉树不信,明明就是猫嘛,一定是骗我年纪小。
若歌忍俊不禁。
在一旁没作声的慕容澈眯起丹凤眼看着这只火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想当年,这只火豹可是为舅舅立下了汗马功劳,寻到了外婆呢。
看来舅舅也来了。
不过,舅舅应该藏起来了。
因为只有舅舅知道怎么过来。
离傲天和火豹一到这片死海的时候,离傲天就了然了,便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了,他自然也知道如何安全的渡过死海了。
不过,他要看看离玉树在这过的怎么样。
所以他藏在了暗处,先让火豹出来打头阵。
可他万万没想到离玉树把引以为傲的火豹当成了猫。
“吃……”慕容澈顿了顿,看样子离玉树根本不知道这只火豹是舅舅的爱宠,他瞎编乱造:“吃肉呗。”
火豹虎视眈眈的看着慕容澈,心想,这个人好眼熟啊,好像见过呢。
“若歌,把火豹引走。”慕容澈命令道。
“是。”若歌可谓神人,胆子大,什么本事都会,她从腰间拿起一根羽毛,那根羽毛是带着香味儿的,她朝火豹摆摆手:“豹子,过来,我这儿有新鲜的羊肉。”
羊肉。
哇。
本豹子最喜欢吃羊肉了。
哼,还是这个神仙姐姐好,哪像上面那个二货啊。.
卖萌计和苦肉计强强联手。
离玉树就不相信她啃不下离傲天这块儿硬骨头。
她瘪着小嘴儿,白皙滑嫩的小脸儿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小手指向慕容澈:“皇叔,他欺负我,他绑架了我。”
慕容澈瞠目结舌的看着离玉树。
这个小没良心的怎的倒打一耙呢。
而且……而且她变脸怎么变的那么快呢。
先前还阳光明媚呢,现在却成了风雨交加。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慕容澈想,小东西,有你求本尊主的时候。
等会儿舅舅要把你带走收拾你的时候,你不求本尊主还能求谁啊。
离傲天伟岸的身躯挡住了大片的阳光,一袭玄衣的他如从天而降的王者,寒若冰霜的脸没有分毫的撼动,冷冷的看着她。
完了完了。
皇叔真的生气了。
皇叔会不会把自己留在这里啊。
不要,她一定要抓住这次离开幻宫澈影的机会。
“皇叔。”既然撒娇,卖萌,苦肉计不成,那她就来一场动作戏,离玉树展开手臂朝离傲天扑了过去:“皇叔,抱抱。”
她如一个欢快的小鸟飞奔到了离傲天的怀里。
可,离傲天根本就不抱她。
慕容澈纨绔不羁的眸一点一点加深,总觉得离玉树和离傲天之间有些不一样,男子的直觉有些时候也是准的,他眯着眸子看着他们。
“皇叔,抱抱,我好害怕。”离玉树干打雷不下雨,仰着小脑袋看他,脑袋瓜正好捧在他的锁骨处,离玉树一边可怜巴巴的卖萌一边抓着离傲天精壮的腰,双腿灵活的‘跐溜’盘住了离傲天的大腿:“皇叔,快抱我,我要摔下去了。”
生闷气的离傲天垂眸瞥见了她雾蒙蒙的大眼睛,还有祈求的神情,心里一软,宽厚有力的大掌托住她饱满的小屁股,给了一把力。
见状,小玉树‘蹬鼻子上脸’的爬到了离傲天的怀里,两条手臂亲昵的搂着离傲天的脖子,把小脑袋埋在他的肩窝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皇叔,我好想你呀。”
当他们两个人亲昵的抱在一起时,慕容澈彻底震惊了。
这算怎么回事啊。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随即勾起一抹轻松的笑容:“舅舅,外甥小时候可没这么被你抱过啊。”
“舅舅!”离玉树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她把小脑袋从离傲天的肩窝上抬起来,诧异的看着离傲天:“皇叔,你们认识啊。”
“恩。”离傲天惩罚般的拍了下她的小屁股:“谁准你乱跑的,那若是不私自出去能被拐到这?”
被揍的离玉树委屈的不得了,撒娇道:“哼,皇叔,你欺负人,明明是你把我弄丢了,你把我弄丢了不但不关心我,你还训我,你还揍我,我好委屈啊,好伤心啊,我不想再聊这个伤心的事情了。”
“舅舅,离玉树这么大了还跟你撒娇啊。”一股子奇怪且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慕容澈只好套话,希望能捕捉出什么讯息来。
离玉树忽地想明白了什么,她回头指着慕容澈:“好啊,慕容澈,你这个大骗子,你不是说不认识我么,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契约。
呵,可笑。
慕容澈真是非常之幼稚。
以为一个小小的契约就能他的心肝宝贝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慕容澈。”许是看在慕容澈是他外甥的份上,所以离傲天才愿意多看他一眼,多同他说一句话:“你和秘果联合一起将皇上绑到了幻宫澈影,本王没有找你算账,已经足够给你面子,这完全是看在你是本王外甥的份上。”
慕容澈做买卖可以。
他离傲天管不着,可慕容澈把买卖做到他的头上,他却不能不管了。
“舅舅。”慕容澈忽地笑了,那笑万种风情,恍若一夜桃花开,邪魅的丹凤眼噙着一抹妖冶的弧度,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圆滑的很,很难捉摸透他的心思,他把手搭在离傲天的肩膀,亲昵熟络的拍拍他:“舅舅,别这样,我们也好些年没见了,不要一见面就炮火味儿这么重啊,舅舅,天色也晚了,现在正是冬季,外面天寒地冻的,夜里赶路实在是太痛苦了,外甥也不忍心让舅舅受苦,不如这样,若歌的厨艺不错,我让若歌做一顿美味佳肴来款待舅舅如何?正好舅舅也跟我叙叙旧。”
离玉树抓着火豹的小耳朵,火豹来回的晃,离玉树拍了下它的脑袋让它乖乖的。
离傲天并未立刻做出回答。
慕容澈,很危险。
见状,圆滑聪明的若歌捻着玉步前来,看了一眼离傲天,恭谨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离王爷了吧,若歌早有耳闻,尊主十分钦佩您,玉树这件事也许是个误会,说清楚就好了,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况且玉树还没用膳呢,她最怕饿了,路上那么冷,若是生病了也会给王爷造成困扰,不如今夜留下来,玉树就住在我旁边,王爷若是不放心玉树,王爷可以住在玉树闺房旁。”
离傲天的神色有些缓和,慕容澈看了一眼若歌,眸里划过一抹赞许之色。
“皇上饿不饿?”离傲天声音略沉,垂眸询问离玉树的意见。
“不……咕噜……”离玉树响当当的小肚肚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必麻烦你找房了。”离傲天把视线从小玉树身上抽回来,落在慕容澈不羁的丹凤眼上:“本王和离玉树住一间。”
闻言,若歌仙雾柔媚的脸上浮了一抹惊愕之色。
先别说他们是叔侄关系,离玉树未出阁,怎能和一个男子住一起呢。
若歌看了一眼离玉树,发现她神情自然,好像这件事是理所应当的似的。
慕容澈更是惊愕,笑了笑,不可置信的看着离傲天:“舅舅真会说笑,外甥小时候都没和舅舅一起睡过呢,这玉树已经长大了,况且也要嫁给外甥了,舅舅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离傲天黑曜的眸浮了一丝强意,他伸出手掌宠溺的拍拍离玉树的小脑袋瓜儿:“本王去你房间行不行。”
离玉树傻了吧唧的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两个男子斗争的砝码了,忙不迭的点头:“好啊好啊。”.
慕!容!澈!
撑在离玉树两边的双臂僵硬,离傲天若潭水般幽深的眸冷冷的看着离玉树,盯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许久,最后,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很好。”
话音才落。
离玉树只觉得面上拂了一阵冷飕飕的风,吹的离玉树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她眨巴眨巴眼睛。
咦?
皇叔哪去了?
“呀,皇叔。”小玉树马上从床榻上一跃而起,朝门口望去。
那扇闺房门四敞大开的,火豹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离玉树‘嗖’的冲了出去。
一袭深紫色点降袍的慕容澈正在训斥着若歌,训斥若歌没有把离玉树和离傲天分开。
若歌规矩的伫立在一边,微微垂着眸。
“愚蠢,愚蠢!”慕容澈展开折扇,邪魅的丹凤眼蹿了一股无名火:“你跟着本尊主……”
“舅舅,你这是……”慕容澈一眼扫到了怒气冲冲的离傲天,怔愣了一下。
下一刻。
一个带着怒火的拳头挥到了慕容澈的俊脸上。
离傲天武功底子好,内力醇厚,带着怒火的拳头丝毫没有减弱多少力道,结结实实的朝他飞了过去。
‘嘶’的一声,慕容澈倒抽了一口凉气,口中的血腥味儿传遍了舌尖儿,他鼓起舌头舔了舔腮帮子,唇,愈发的红了,将他邪魅的面容映照的愈发妖冶,他抬起手背蹭了下唇角的鲜血,声音透着隐忍的冷寒:“舅舅这是何意。”
他踉跄的步子顿了顿,站稳,挑着丹凤眼看着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不羁的情绪。
离傲天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一把揪起慕容澈的衣襟,二人剑拔弩张的对视着,离傲天黑曜的眸淬着寒凉,薄唇微启:“慕容澈,谁允许你吻她的。”
闻言,若歌那颗心悬了起来,紧张兮兮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却不能插手。
“呵……”慕容澈挑起一抹不羁的轻浮笑容,笑容里参杂着浓浓的挑衅情愫:“舅舅,,本就是自由的,离玉树并未嫁人,我也并未娶妻,外甥吻她怎么了?她也并未抗拒,舅舅难道不觉得离玉树在外甥这里过的很快乐么?而且都吃胖了,这说明离玉树还是很喜欢……”
话音未落。
‘砰’的一拳头又砸在了慕容澈的脸上,挥拳头的同时直接把他甩了出去。
踉跄的慕容澈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他的手臂撑在地上,即使摔倒也是一副慵懒放纵的模样,他妖冶的眸里浮起了一丝不悦:“呵,舅舅,你是我的长辈所以我才不跟你斤斤计较的。”
“你说什么!”还从未有人胆敢这样忤逆过离傲天呢,慕容澈他是第一个,离傲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道:“慕容澈,你再说一遍!”
若歌急了。
慕容澈受伤,她比任何人都心疼。
说就说,慕容澈挑起一抹不屑的神情,别人愈是打压他,他就愈是想反弹,他撑起一条腿,手臂轻松的搭在腿上:“舅舅,我喜欢离玉树,我有权利追求她,而且舅舅不觉得外甥和离玉树很般配么?”.
话落。
离玉树柔软的小手被离傲天宽厚有力的手掌叩住。
“皇叔。”小玉树软软糯糯的唤着他,离傲天用动作说明了一切。
但,动作不代表原谅她。
傲娇的离傲天暂时不想理会小玉树。
吧唧。
撒娇小玉树趴在离傲天的胸口上蹭来蹭去的,小手戳着离傲天的脸颊,歪着小脑袋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皇叔,你不要不说话嘛,这样好无聊啊,你怎么这么不喜欢说话啊。”
离傲天清淡的看着她。
心尖疼,那种思念入骨的滋味儿他总算体会到了。
原来是这样一种难以忘怀的感觉。
“皇叔,那我把你当成被子抱着睡觉了。”离玉树大喇喇的趴在他的怀里,两条腿有一搭无一搭的来回晃悠着,唯有在离傲天的怀里她才敢这样自由,散漫,毫无形象,她把小手穿到离傲天的脖颈后面,牢牢的搂着假装睡觉。
空气沉寂了片刻。
离傲天沉厚磁性的声音响起:“你喜欢他?”
“啊?”离玉树震了震,‘滕’的爬起来,两个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离傲天,摇头。
“你想留下来?”离傲天正色的看着她,神情严肃。
离玉树又摇头。
“你想嫁给他?”离傲天一句比一句严肃。
离玉树猛烈的摇头。
“你怎么知道本王说的是谁。”醋坛子打翻了,莫名其妙的醋跑出来了。
“……”离玉树一怔,我又不傻。
“和他在一起很开心?”离傲天回想着慕容澈方才挑衅他的话,细细的看着离玉树的脸蛋,果然圆了一些:“因为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所以吃的很多,在皇宫的时候都不见得你吃这么多。”
完了完了。
摊上大事了。
吃的多也有错?
玉树问号脸。
“皇叔,我……”小玉树委屈的瘪起了小嘴儿,想用装可怜蒙混过关。
“别跟本王撒娇。”离傲天最受不了她这一点,她撒起娇来要人命,能把离傲天的铁石心肠变成柔软的棉花,他故意板着脸。
小玉树对着手指,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忽扇忽扇的,她看起来软绵绵的,很想抱在怀里,一辈子就这么宠着,疼着,撅起的粉嘟嘟的小嘴儿如糖葫芦,离傲天忍不住滚动了下喉结:“皇叔,我……我饿啊,慕容澈这里有好多好吃的,他总用好吃的诱惑我,我就……我就吃了。”
用吃的诱惑,恩,很好。
慕容澈真是掐准了离玉树的弱点。
“你是小狗么?”离傲天忽地问。
“恩?”离玉树一怔:“什么意思?”
“只有小狗给东西才跟着走。”离傲天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离玉树连连摆手:“不是的,皇叔,我不是小狗,我是小老虎。”
“……”多么清奇的对话啊,离傲天想严肃都严肃不了。
“所以呢,若是本王给你吃的东西没有慕容澈给你吃的东西美味,你就要跟着慕容澈?”离傲天嫉妒的发狂,恨不能把离玉树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离玉树转了转大眼睛:“皇叔,你以后给朕吃椰糠吗?”.
慕容澈向来就是这般纨绔不羁,一副大爷的性子,现在他吊儿郎当靠在藤椅上的样子更是将天生骨子里带着的风流贵公子的味道给激发出来了。
挺欠揍的,若歌在心里默默的想。
但凡什么事情,慕容澈非要争个高低。
现在,慕容澈和自己舅舅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慕容澈自然要想法子得到离玉树了。
不过,若歌可不想帮慕容澈做这种缺德的事情,但她也不能拒绝的太彻底,她仙雾腾腾的眸子微微的垂着,挺秀瑶鼻下的唇抿了抿,道:“尊主,我们幻宫澈影从不做逼良为娼的事情,尊主这样做怕是会影响我们幻宫澈影的名声。”
“一边去。”慕容澈凝着眸子看着喋喋不休的若歌,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呢:“谁逼良为娼了,恩?这叫战术明白么?对自己喜欢的人就要占有,在塌上狠狠的占有,本尊主就是要占有!”
占有?
若歌猛地想到给他上药那夜,慕容澈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她的耳根微红,好在有两边细碎的青丝挡住才没有暴露她的情绪:“尊主,若是王爷知道……”
“你以为本尊主怕舅舅?”慕容澈言语间透漏着嚣张,那双迷人的丹凤眼闪着耀眼的星光:“呵,可笑,离玉树又不是他的人,凭什么本尊主就不能要。”
无奈。
若歌总是拿他没法子,他有时候就像被惯坏的小孩子似的:“尊主是想学习江湖上的下作法子下药么?”
闻言,慕容澈全身一怔:“呸,下什么药,就凭着本尊主的姿色,你觉得需要下药?恩?直接把她带过来,本尊主把她办了。”
张狂,嚣张,不羁!
若歌还从未见过如此自恋的人呢。
“尊主,抱歉,若歌做不到,若歌不是老鸨。”若歌用反讽的话来回绝慕容澈,仙雾的眸不卑不亢。
“若歌,现在连本尊主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慕容澈咬着后槽牙,充满不悦的看着她,质问。
若歌颇有礼节的朝他拂了拂身子:“尊主,这件事不在若歌办事范围之内。”
被拒绝了,竟然被拒绝了。
他慕容澈现在说话就这么不好使了么?
他‘滕’地从藤椅上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若歌面前,手掌拉起披在她肩上的轻纱,再次扯开丢在地上,在若歌伸手去拿时,慕容澈猛地拽住若歌的手臂,二人齐齐栽到了藤椅上,若歌趴在慕容澈结实的胸膛上。
他的胸膛滚烫,宽厚,结实,他常年习武,练就了一个好身材。
“尊主这是干什么?急不可耐了么?”若歌沉稳着性子问。
“若歌,本尊主最厌恶不服从本尊主的人了,你现在是本尊主的人,你还没嫁人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是不是。”慕容澈的手掌狠狠的捏着若歌的手臂,捏的若歌很疼,他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若歌忍着手臂上的痛,抬眸,二人四目相对,离的很近,暧昧的气息在二人之间萦绕着,她略勾唇:“尊主,若歌的确不是你的人,只是你的属下罢了,况且若歌早晚要嫁人的,若歌并非胳膊肘往外拐,而是看不惯尊主的所作所为。”.
把小手放在火豹脖子下取暖的离玉树听到若歌的声音,开心的抬起头来,明媚的小脸儿扬起一抹纯真的笑容:“不回去,我们出去溜达溜达,我……嘿嘿,方才吃的有点多呢。”
闻言,若歌忐忑不安的心放下了。
他们若是这样离开,尊主定会大发雷霆的。
“喔,出去不用拿马灯,今夜的月亮还挺圆的,在月光下散步还听挺美的。”若歌非常会为他人着想。
“好啊好啊。”离玉树表示十分喜悦,迫不及待的要跑出去了,才想扯火豹的耳朵,她想起来一件事:“若歌,你还没用膳啊。”
膳桌上的菜肴一口未动呢。
闻言,若歌敛起抑郁的神情,唇角弯了起来,口吻清清淡淡,配上她那双仙雾的眸,愈发清怜:“尊主还未出来,我在等尊主。”
“这样啊,慕容澈也太牛哄哄了吧,还让一个女子等着他。”离玉树颇有不满的说,心想,还是我家皇叔好,亲自把饭端过来,而且还喂我吃哪,想到这儿,离玉树提议:“若歌,你可以把晚膳给他端过去啊。”
若歌黯淡的眸稍稍亮了一些,她也想这么做的,可生怕慕容澈会把自己轰出来。
可听了离玉树的话,好似有人给她加油打气似的,心里的想法又重新冒出来了:“恩,我给尊主送过去,王爷,玉树,你们也去散步吧,一会儿更凉了。”
“若歌,那我们走了。”离玉树拍了下火豹:“咪咪,该走了。”
火豹心想,本豹子不要这么难听的名字,一点都不符合本豹子狂野的性子。
不过,看在主人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了吧。
幻宫外如一片梦幻的画卷。
画卷上印刻着绵延起伏的山峦,平静的死海,璀璨的星光,皎洁的圆月,荧光绿的萤火虫卷在了穹庐之上,倒影投射在死海上,将死海点缀的十分迷人。
“哇,皇叔好漂亮的。”离玉树兴奋的不得了,在火豹身上张牙舞爪的,弄的火豹晕乎乎的。
“恩。”离傲天也不禁感叹这边竟然会这般美,难怪当初慕容澈拼死拼活的非要拿下这片死海,在这边称霸,想来也是为了这片美景吧。
慕容澈骨子里也是一个向往浪漫,向往唯美的人。
晚风拂在面上,冬季的风寒凉刺骨,可死海这片因为山峦叠起,层层树木,所以挡住了大片的风,小玉树从火豹上爬下来,跑过去拉着离傲天的手:“皇叔,我……我其实是从宫里丢的。”
幻宫内。
若歌挑了几样慕容澈喜欢吃的菜肴,端着食盘朝他的房间走去。
“谁啊。”慕容澈懒懒的问,敞开的胸膛肌肉分明,坐在水晶长塌上翻阅着这些年的契约,他面前是一个火盆,火盆里烧着兽金炭,他把这些年没用的契约全都烧了,一张一张的往火盆里丢,就跟发泄似的。
若歌一进屋子便闻到了呛人的味道,她剧烈的咳嗽着,眼睛都被这些烟雾熏的红了:“尊主,咳咳,尊主,你在干什么?”.
打赌。
如此放纵不羁的两个字在离傲天耳内却是别样的光景。
二人如两尊雕塑伫立在离玉树的闺房门口。
一人,肃冷霸气。
一人,邪魅不羁。
两个男子乃是天下最优秀的男儿,足以让任何女子投怀送抱。
一袭玄衣的离傲天恍若暗夜中的王者,肃冷的王者气势让人忘却却步,他黑曜的深眸一瞬不瞬的凝着闺房门的绵软窗纸,声音幽冷清寡却透着强势:“怎么赌?”
闻言,慕容澈邪魅不羁的唇角弯起,迷人的丹凤眼闪着自信的光泽,抬起长指,在绵软的窗纸上弹了下,道:“看看玉树让谁进去,若是让外甥进去,那舅舅可就不该自私的阻挠外甥追求小玉树了。”
呵,原来慕容澈打着这个旗号。
离傲天沉默了半晌。
见此,慕容澈挑起眉眼:“舅舅不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吧。”
“若是你输了,离她远一些。”离傲天忽地开口,声音沉沉。
“成交。”慕容澈‘啪’的展开折扇,不管到何时,慕容澈都没有忘记耍酷。
慕容澈顽劣的靠在墙壁上,盯着对面的壁画看,那是一副山水画,是若歌画的,当时慕容澈还笑话她出身怡红院为何没有画出一副春宫图来。
当时,若歌因为这个好几日没有理会慕容澈,然后慕容澈就觉得若歌小气吧啦的。
“尊老爱幼,舅舅先来。”慕容澈耸耸肩,顽劣的勾唇。
离傲天淡漠的扫了他一眼,曲起长指叩响了门,磁性的声音致命的好听:“皇上,开门,让微臣进去,微臣同你解释。”
‘砰’的一声,小玉树又摔过来一个软枕。
“哈哈哈哈……”慕容澈幸灾乐祸的笑:“没想到小玉树还挺有劲的呢。”
离傲天肃冷的眸扫向慕容澈。
“玉树,乖,开门。”颜面一扫而光,犹为是在自己的情敌外甥面前,离傲天尽量软着口吻诱哄离玉树:“先开门。”
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话,离傲天从不会哄女子。
过了许久,闺房内还是安安静静的。
“舅舅,不行了吧。”慕容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挑着丹凤眼,悠闲的靠在门板上,冲着里面吼:“离玉树,开门,还耍上小脾气了呢,有什么事跟我说啊,我能替你解决。”
离傲天捏着长指的关节,冷飕飕的盯着里面的动静。
“小玉树,你还不信我是不是啊。”慕容澈又‘咣咣’的敲了几下:“我是谁,你忘了我做的什么买卖了是不是?你上次不是已经看见了么,而且还特别钦佩我,开门,谁给你委屈受了?我替你出气。”
慕容澈一边说,一边瞟着脸色已经臭到极致的离傲天。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慕容澈,劝你回去,本王与她的事情你不要参与。”离傲天骄傲的想,他的宝贝都不给他开门,怎么可能给慕容澈开门呢。
“再等等。”慕容澈颇有些不甘心的说。
他趴在门板上听着动静,沉寂之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有走路的声音,最后‘啪’的一声。
门……开了。.
离傲天自然是厉害的。
能够悄无声息的把自己的娘亲从皇宫中渡出来,安排在风景宜人的扬州养老。
“那皇叔的娘亲吓人吗?”小玉树颤颤巍巍的问。
“不……”慕容澈才想回答,忽地意识到什么:“小玉树,怎么着,你这是想丑媳妇见婆婆啊。”
“少说话能死啊。”小玉树嘟囔着,羞答答的看着他:“我才没有呢。”
话锋一转,离玉树生怕慕容澈在调戏她,赶忙道:“我想让秘果死翘翘,可是皇叔不想让秘果死翘翘,所以我就不开心。”
“喔?舅舅这么维护秘果呢。”慕容澈在中间来回搅弄着浑水,他捏着离玉树的小鼻子,看她哼哼唧唧的又松开:“本尊主帮你报仇,怎么样?”
报仇。
这两个字听起来特别有快感。
离玉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动着,睁大眼睛看着他:“怎么报仇?”
陷阱来了,他就是要一步步把小玉树套在手里。
慕容澈忽地将一条手臂撑在地上,放纵不羁的样子如贵公子,邪魅的眸挑起:“小玉树,你也知道,本尊主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得跟本尊主签个契约。”
“什么契约?”离玉树紧张兮兮的问,她摆着小手:“我可不要和你睡觉。”
“哈哈哈。”慕容澈被她呆萌的样子逗笑了:“本尊主没这么肤浅,之前是逗你的,这样,我帮你把秘果从宫中赶走你得给我追你的机会,怎样?”
“光是赶走啊,我以为死翘翘呢。”离玉树撇撇嘴。
“你以为赶走那么容易啊,本尊主可告诉你,秘果可是除了外婆的话谁也不听的。”慕容澈有节奏的敲打着膝盖,看她不作声,催促道:“干不干?不干拉倒,本尊主还不想得罪人呢。”
“干。”离玉树急吼吼的说。
绝对干啊,把那个不要脸的秘果赶走,哼,让她在宫中做坏事。
她若是一直在宫中,想来她连溜咪咪都不敢呢。
“哈哈,痛快。”慕容澈就喜欢这种和他志趣相投的女子,慕容澈想吓唬她,整个身躯朝她压过去:“现在干一次?”
“干什么?”离玉树没明白什么意思,柔软的小手推搡着他硬邦邦的胸膛。
“干你啊。”慕容澈任由她推,反正她那么点小劲儿也不影响什么。
“我挠死你。”离玉树上手就要挠他,慕容澈闪开,护住自己的脸:“还真挠啊。”
“哼。”离玉树叉着腰,从锦被上爬起来:“你什么时候撵走她啊。”
离玉树虽然喜欢听甜言蜜语,但是,她才不会留一个情敌在宫里呢。
她又不傻。
“走啊,去幻室签契约。”慕容澈也跟着起身,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去就去。”离玉树大喇喇的朝门口走去,慕容澈开了门,火豹见有人出来了,拱起了身子,可是离傲天不在。
离玉树看离傲天不在,心里酸溜溜的,不过,现在正和他吵架呢,哼,才不要管他呢。
聪明的慕容澈看出来了什么,爽朗的笑:“舅舅不要你咯。”.
长夜漫漫。
皎洁的月洒在幻宫澈影的幻宫宫顶,恍若拉出了一缕又一缕的银色飘带。
月儿就是那飘渺的仙女,飘带就是仙女的衣衫,一层层的褪去,一层层的穿上,无休无止。
萤火虫在死海的上方飞舞着。
谁也没有勇气投下去。
离傲天均匀的呼吸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呼啸的风隔着厚厚的墙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恍若是鬼魂在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睡不着的小玉树听着那鬼哭狼嚎的声音有些害怕,而且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眼前飘的全都是星星,她好像抓住啊,可是怎么也抓不住。
幻宫澈影有一个规矩。
进入幻室的契约人都会被里面的一种迷香所困住,只要割破了手指,迷香便会顺着手指的小口钻进流进血液里。
所以,上次割掉耳朵的男子当时不觉得痛。
而作为契约人的女子从幻室出来以后便会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皇叔,抱抱。”小玉树踢掉了烫人的蚕丝锦被,光着小脚丫跑到了地上,咕噜到了离傲天的身边,她烫烫的小手推搡着离傲天:“皇叔,我要抱抱。”
睡的较轻的离傲天被离玉树滚烫的温度弄醒,翻过身,离玉树那双亮晶晶,几乎能滴出水的眸子映入他的眼帘,离傲天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儿,搂住她曼妙的腰肢:“你怎么了?”
“头晕晕的,热热的,感觉有星星在跑。”小玉树一头扎了进去:“皇叔,星星跑到你怀里去了,我要去抓。”
“这是幻香。”离傲天的瞳孔骤然紧缩,十分惊愕。
“香香,我是香香的。”小玉树伸出小手捧住离傲天的脸:“皇叔,我要亲亲。”
离傲天听过不少幻宫澈影的传闻,现在,心里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的心提到了喉咙口:“玉树,一会再亲,本王问你,你以前去没去过幻室?见没见过星星?”
“以前?”小玉树特别的不耐烦,小手去抓他的衣襟,扯开,把小脸蛋贴上去:“去过,没见过星星。”
离傲天呼出一口气,看来只有契约人方能这样。
“臭皇叔,我要亲亲。”幻香的力度并不大,只要稍稍满足一些即可,她现在如同锅中的小鹿,急不可耐的爬在离傲天的胸膛上,胡乱的亲吻着。
“本王会忍不住的。”离傲天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要了她。
虽然幻香和媚药不同,但是要过她以后,离玉树只会认为自己抓住了星星,不会记住其他的东西。
“皇叔,呜呜,我要亲亲,我要摸摸。”离玉树主动拿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小笼包上。
柔软的触感让离傲天疯狂,他猛地握着,主动翻身为上:“小东西,你想折磨死本王。”
二人激情的缠绵,彼此吻遍了全身,肌肤上尽是热情的烙印。
离傲天已经坚硬如铁,他抓着离玉树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某处:“摸着它,抓着它就能抓到星星了。”
不抓还好,一抓彻底让离傲天全身沸腾,他迅速褪去了亵裤,坐起来靠着墙壁,抱着离玉树,寻不到星星的离玉树又开始胡乱的亲吻和抓捕:“星星呢?”
离傲天呼吸粗重,小玉树顺着他的胸膛吻下来,黑夜总是让人变的邪恶,离傲天慢慢的引导着她,拍着她的小脑袋:“这儿呢,在这儿,宝贝,吃了星星,恩?星星好吃。”
“好吃。”离玉树点头,小嘴儿来到了离傲天的六块腹肌处。
离傲天滚动了下喉结,温柔的摁着她的小脑袋,握着自己的星星:“宝贝,张嘴,吃了。”
“嗯,吃,嗯……”离玉树含住了离傲天的星星。
室内,旖旎一片。
呼吸声,娇喘声,互相交错。
那种滋味儿太过美好…….
若歌。
你向天借的胆子是不是!
本尊主今儿个非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是本尊主的人,死是本尊主的鬼’。
一袭紫色的龙卷风呼啸在整个人幻宫内。
一眨眼,哪里还有慕容澈的影子。
闺房内。
一袭淡蓝刺合欢花半透明薄纱翠烟裙的若歌坐在妆奁前,玉指捻着一支步摇,心里早已翻江倒海,那双仙雾腾腾的眸涌了一层湿润。
‘砰’的一声。
那扇檀木门被怒火中烧的慕容澈粗暴的踹开,门,一半的檀木门摇摇欲坠,挂在门框上,好似随时要掉似的。
正在沉思的若歌被这粗暴的踹门声吓的一怔,下意识的看向铜镜,从铜镜内看到了满脸怒气的慕容澈,她低垂着眉眼,随即恢复了平日里淡漠如水的神情:“尊主。”
“少叫本尊主。”慕容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将柔弱的若歌从座位上拉起来,宽厚结实的手掌箍住若歌纤细的手腕,邪魅的俊脸和她仙若如云的脸蛋凑的很近:“若歌,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嫁人?恩?”
那声‘恩’的尾音拖的很长,听起来触目惊心,似乎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人的心窝上。
“尊主,是的,若歌早晚要嫁人的,这次是个好机会,若歌可以荣华富贵。”若歌拧着自己的手腕,神情淡漠的看着慕容澈,眸里毫无波澜。
这些年。
她早已把自己对慕容澈的爱恋隐藏在心里了,从神情里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浓浓的深情。
“荣华富贵?呵……”慕容澈嘲讽的看着她:“若歌,你以前就是怡红院的头牌而已,若不是本尊主,你能做一个清白的女子,恩?本尊主给你的荣华富贵还不够?你非要去给别人做小妾?”
“是!”头牌,头牌,慕容澈天天就会把头牌,怡红院,过去挂在嘴边,就会拿过去的那些破事来羞辱自己,若歌的心即使是铁打的也会受不了,她倔强的看着慕容澈,冷冷道:“若歌就是喜欢做小妾,最起码会让若歌有归属感,正如尊主所说,若歌以前只是一个头牌罢了,现在有人能收若歌做小妾,若歌应该感觉到知足,所以希望尊主把卖身契还给若歌,放若歌自由。”
“屁!”恼怒的慕容澈爆了一句粗口:“若歌,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恩?你一个女子天天想着男人男人,你还要不要脸啊。”
“不要了,没脸。”若歌淡淡道,樱唇粉嫩,十分惑人。
“本尊主算是知道了,你是不是特恨本尊主当初把你弄出来啊,你缺了男人不能活是不是。”慕容澈‘啪’的把她甩了出去。
“本尊主再给你一个机会。”慕容澈松了松衣襟:“你确定要嫁人?”
“对。”若歌受不了他粗暴的样子,别过头,淡淡道。
若歌会一些功夫,但,她并不打算和慕容澈争你你死我活的。
“好,好,好。”慕容澈连连点头,一把将妆奁上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通通扫了下去,那些东西‘噼里啪啦’的掉在了地上:“要卖身契就得陪本尊主睡!”
慕容澈赤红的眸灼灼的看着她,一边说一边扯自己身上的衣裳。.
登。
登登。
登登登。
进宫如做贼,唯有离玉树。
冻的丝丝哈哈的小玉树就跟做贼似的,把小手往斗篷内的袖口里一塞,给她一个火炕,她立刻会变成一种田的女子,扛着铁锹,吼着咿呀吗依儿呀。
“玉树。”买来的马车被宫门口皇卫牵到了后边,鹧鸪回到了王府,从马车上下来的离傲天便瞧见了这样一幕。
她猫着小身子,鬼鬼祟祟的,那双滴溜溜的眸子四处搜寻着,不知在看什么,离傲天大步流星朝她走来,一巴掌拍在她的小屁股上:“干什么呢?”
“哎哟。”小玉树两巴掌捧住了自己的小屁股,回头,跺脚:“皇叔,以后不要总是打朕的屁股嘛。”
“怎么?”离傲天霸道的一把将小玉树搂在怀里,吻住她湿漉漉的唇:“到了宫中连碰都不让本王碰了,恩?”
小玉树如惊吓过度的小兔子,看了一眼方才在马车上换回来的男儿身,低垂着眸子,推开了离傲天,自己一本正经的站在那里,道:“皇叔,这里是皇宫,我们这样,会让别人误会的,若是让别人发现就不好了。”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呢。
好在现在是清晨,众宫人都没有在宫中肆意的活动。
“离玉树。”离傲天没有再拉她的小手,也没有再搂搂抱抱,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朝前方走,离傲天同她肩并肩:“你还想继续当皇上?”
二人恰好来到了御花园的拐角。
这边有一座假山,宫人不会故意往这边看,离玉树吊起来的心这才放心,抬起头看着他,眸里有些不开心的情绪:“皇叔,你不想让朕当皇上了?”
闻言,他蹙眉,不得不承认,离傲天的确不想让她当皇上了。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你是女儿身,早晚会被人发现的,就算是能瞒一辈子,难道皇上希望永远以男儿身的身份过一辈子,恩?”离傲天愈说情绪愈激烈,他捏住离玉树的肩膀:“本王想娶你,想让你为本王生一个孩子,你若是一直这样,你该如何为本王生子?恩?”
今日,离傲天干脆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部说出来算了。
离玉树十分没有安全感,听到这番话并没有感动的意思,反而更害怕了,她朝后退了几步:“皇叔,我……我还小,我不想嫁人,也不想生孩子,我……我害怕。”
“你怕什么?告诉本王?”离傲天灼灼的盯着她的眸子看,离玉树是非常有自己的主见的。
“皇叔,若是别人知道我是假冒的,我……我会被杀掉的,我害怕死,我不想死。”离玉树的眼圈红红的,搅弄着手指:“而且皇叔也保护不了我。”
“本王如何保护不了你?”离傲天有些焦头烂额的。
闻言,离玉树仰起小脑袋,道:“你连秘果都不敢收拾,以后那么多人跑来杀我的话,皇叔……皇叔岂不是更不敢收拾了,所以,我还是觉得现在安全一些,最起码别人看到我的身份不敢杀我。”.
在茉莉心里,皇上是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人。
若不是茉莉知道内情,茉莉定会认为离玉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儿。
可茉莉这是第一次看到小玉树如此羞怯的模样,颇有女儿家娇艳的气质。
茉莉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头脑嗡嗡作响,觉得要炸开了,她把离玉树拉扯到一边,左右看看有没有人跟过来,问:“皇上?真的?王爷不是强逼你的?王爷私下是不是特别的变态?喜欢亲自己的小侄女?”
“哎呀,茉莉,你不要总是侄女侄女,变态变态的挂在嘴边,皇叔才不是那样的人呢。”离玉树现在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典型的护犊子做法。
茉莉快哭出来了:“皇上,你真是愈发的作死了,怎么……怎么还跟自己的皇叔搞一起去了呢,王爷比你大十二岁呢。”
茉莉伸出手指头,想让离玉树看看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却发现十根手指头根本就不沟通,她急了:“皇上,你瞧,十根手指头都不够用。”
闻言,离玉树伸出两根手指凑过去:“喏,借你两根。”
“皇上,你非要把奴婢气死不可。”茉莉急头白脸的说:“皇上,他可是你亲皇叔啊,不能在一起的,况且他年纪那么大。”
茉莉有一种主子被老牛吃嫩草的感
“可是皇叔看着好年轻的。”离玉树道,眼睛里放着星星般的光芒:“朕……朕看史册上记载,不是也有什么堂兄和堂妹在一起的嘛。”
茉莉一听,完了,完了,她家小主子动心了。
“皇上,你们之间的情况跟那上面的情况是不一样的。”茉莉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
“哎呀你别说了,真是讨厌。”离玉树烦躁的捂住耳朵,不想听人劝,陷入感情的人都是固执的:“你要是再说,你就出去吧。”
茉莉毕竟是个奴婢,她吸了吸鼻子:“奴婢不说了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离玉树看了她一眼:“你把这收拾收拾吧,夜里皇叔还要来呢。”
茉莉:……
千万不能让王爷进来。
收拾干净后的茉莉跑出去想对策去了,离玉树绾上了发髻,穿着宽松的中衣来到外殿找小天玩耍。
好些日子没见到小天儿了,也不知道小天儿有没有长胖胖呢。
她来到小天的水晶窝里,里面只有浅浅的一层水,看起来很干净,似乎是新换的,周遭也没有苔藓,这说明茉莉把她的小天照顾的非常好。
恩,值得表扬。
“诶?小天呢?”离玉树又在水晶窝的旁边找了找,还是没有:“小天,这么久没见到朕了,难道不想朕么?”
鸦雀无声。
“呀,小天。”离玉树急了,她的宝贝怎的不见了呢。
她匆匆忙忙出去找茉莉,问小天去哪儿了,茉莉说方才还在水晶窝里呢,于是离玉树又折返回来寻找小天,把整个乾清宫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
就在她准备放弃,大哭一场的时候,忽地发现火豹有些不对劲儿。
它的腮帮子……怎的变的这么大了。.
这回,轮到小玉树充当明白人了。
她捧着水晶窝跑来:“笨,这是豹子,怎么跟朕一样笨呢,真是的。”
“还知道你笨啊。”百里飘雪和离玉树的性子相仿,没有什么坏心眼,大大咧咧的,能玩到一块儿去,离傲天是比较赞成她们在一起玩耍的,百里飘雪朝离傲天恭谨的笑了笑,然后就被离傲天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王者气势震慑住了,扯了扯离玉树的衣摆:“皇上,我有悄悄话要跟你说。”
“喔,说呗。”小玉树用手指头戳着小天的壳儿,心想,小天一定是被吓坏了,要不然怎么一直躲在壳儿里不出来呢。
百里飘雪有些别扭,因为有个男子在一旁啊。
懂眼色的离傲天一下子便看出来百里飘雪的窘迫了,起身,拍着火豹的脑袋对离玉树道:“皇上,微臣先回去了。”
“啊?”离玉树有点小失望呢,感觉怎么看皇叔都看不够,她把水晶窝给了百里飘雪,飞奔到离傲天跟前:“皇叔,你要走了嘛,不要走。”
她愈发黏着自己了,离傲天宠溺的摸摸她的小脑袋:“微臣夜里来。”
“那亲亲。”离玉树踮着脚尖撅着粉嘟嘟的小嘴儿。
百里飘雪一怔,哇,皇上好开放啊,她故作看不见的样子。
离傲天瞟了一眼窘迫的百里飘雪:“夜里亲,恩?”
“不要嘛,就现在,皇叔,没关系的,小飘飘看不见。”离玉树扭着小屁股,一副嘚瑟样。
百里飘雪:恩,我瞎。
离傲天给了她一个蜻蜓点水的吻随即带着火豹离开。
百里飘雪脸蛋红红的回想着方才那个亲亲,心想,好像还挺软的呢。
可为什么九千岁那个洁癖精一副吃了翔的感觉呢?
“小飘飘,什么事啊。”离玉树把门阖上,拉着她来到内殿,两个人坐在有火龙的地上,离玉树还在那鼓捣小天的壳呢。
“皇上,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结拜的姐妹啊。”百里飘雪吵吵嚷嚷的抓狂,刁蛮的眸子挑起:“皇上,你在这样我就生气了。”
“哎呀呀,别气别气。”离玉树把水晶窝放在两个人中间:“朕真是太忙了,每天有太多的东西要关心,你又插了一杠子。”
百里飘雪掀起眼皮儿吹了一下自己的弄乱的细碎刘海:“什么嘛,皇上,我……我被人强吻了。”
“啊?”离玉树也惊住了:“不会吧,谁啊,这么厉害,小飘飘,谁能把你强吻了啊,那个人的胳膊腿还在么?用不用朕去慰问一下。”
“皇上。”百里飘雪哭笑不得:“我……我哪有那么刁蛮。”
“你不刁蛮谁刁蛮啊,瞧瞧你把我们涯涯给吓的。”离玉树笑呵呵的说,说着说着忽地定住了,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她看着百里飘雪:“不会吧,你被他给亲了?”
百里飘雪踹了下腿:“恩,可是他还嫌我脏。”
离玉树哈哈大笑:“哎呀,真好玩,涯涯的亲亲居然没有了?不行,朕得去慰问慰问他。”
“皇上,那我呢?你不管我了?”百里飘雪看离玉树幸灾乐祸的,气的腮帮子鼓鼓的。
“管,你想朕怎么管?”离玉树问,而后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脑门:“小飘飘,不如,你嫁给涯涯算了。”.
她气鼓鼓的看着离傲天,余光还飘着趴在地上的秘果。
哼。
“皇叔,你胆子肥了是不是,谁准你出来找这个坏蛋的,朕不准你找她。”现在的小玉树吃醋真是愈发的明目张胆了,漫天的醋味儿在周围飘着,而且将排斥秘果的情绪暴露的愈发明显。
跌在地上的秘果胸腔都要炸了:“皇上!你给王爷灌了什么**药!”
“闭嘴!滚回佛堂去!”离傲天回眸,刚硬线条的侧颜结了一层冷冷的冰霜。
离傲天是冷酷的人,但秘果却在他身上看到了温暖。
这份温暖不是给她的,而是给离玉树的。
“姓秘的,你站住。”小玉树踏步上前,拉着离傲天的衣摆,生怕秘果会打她,小玉树昂着白皙的小脸儿,脸上尽是被离傲天宠坏的幸福神情:“朕给皇叔吃的**药是玉树牌的,你没有,略略略,气死你,不长白毛,长粉条。”
她编造的小童谣还挺顺口,离傲天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宝贝疙瘩。
玉树牌的**药。
呵……
回去再找她讨要几颗。
秘果牙冠紧咬,没想到王爷对她的宠爱如此之深,她从地上爬起来,单手扶着冷冰冰的石头,看着离玉树,冷笑:“离玉树,你何德何能!你何德何能!”最后四个字她说一声比一声哀怨。
她走了,拖着残败的身子走了。
“哼,皇叔,她是什么意思嘛,说的好像朕配不上你似的,朕不依。”离玉树握起小粉拳去打他:“你不去找朕原来是偷偷和她在这儿幽会。”
离傲天捉住她的小手,粗粝的指腹一下一下捏着她的玉指:“你见过幽会把人粗鲁的踹到地上的?”
“也许……也许。”离玉树反勾起大拇指去挠他的肌肤:“你想和她在御花园做羞羞的事情呢。”
他失笑。
“你看你看,你承认了,笑了就是承认了。”离玉树忽地把小手挣脱出来,绕到他身后,摸着他的臀:“皇叔,你不怕冻屁屁么?”
她萌萌的大眼睛带着一丝愠怒看着他,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世间男子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谁教你的。”离傲天眸子一深,这个小东西真是典型的好的不学,坏的一学就会啊。
离玉树不理他,兀自朝前走去:“世间男子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这句话离玉树一直嘀咕到乾清宫,到了门口,离玉树忽然双手交叉,堵在那里:“今夜惩罚你不许进来!”
“皇上,不许胡闹。”离傲天眯起深邃的眸。
“朕今夜不翻你的牌子,翻了咪咪的牌子。”说着小玉树转身进去了,并把门重重的阖上了。
“皇……”就在他想叩门的时候,茉莉朝他恭谨的见礼:“奴婢见过王爷,王爷还是先回吧。”
“你退下。”离傲天冷飕飕的看着茉莉。
回到内殿的离玉树钻进了书房。
喔,当然,她不是为了用功苦读的,而是为了给慕容澈写信,飞鸽传书问问他什么时候把秘果弄走!.
冬日的光影洒在绵软的窗纸上,却无法透过绵软的窗纸塞进乾清宫。
墙壁上的宫廷花灯依旧明亮,却少了夜里的神秘之感。
殿内充斥着暧昧的气味儿,旖旎的春光飘在空中,散了。
‘吱嘎’那扇厚重的金丝楠木门被茉莉用手肘推开,她手里端着面盆,打算进来侍候离玉树更衣,净面,却不想推门的那一瞬迎头便撞见了离傲天,她吓的差点拿不住手里的面盆:“奴婢见过王爷,王爷怎么在这。”
自从茉莉知道离傲天和皇上之间卿卿我我的事情后,她便有些忌惮离傲天,总觉得皇上会被王爷害死。
激动之余,茉莉说话不过脑子,无形之中便得罪了离傲天,他眸子突转幽深:“本王不该来?”
“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茉莉赶忙跪下。
“把东西放下,把早膳拿进来。”一袭宽松中衣的离傲天神色淡淡,自有一股悠闲之气,深邃的眸却是深若宝石。
“是。”茉莉不敢作声,只好出去将候在宫外宫女手中的膳食食盘端了进来交给离傲天。
“退下,今后,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随便出入乾清宫。”破壁般的感觉已经慢慢追随着离傲天而来,离玉树的女儿身想来保不了多久了。
茉莉应过以后便退下了。
离傲天把膳盘端到内殿的高几上,又把面盆,漱口水,痰盂拿到她跟前,看了一眼坐在龙榻上耷拉着脑袋玩脚丫子的小玉树,离傲天便知道她昨夜的坏心情消散了:“别玩了,过来洗手,都要用膳了还抠脚。”
“喔。”小玉树答应的特别干脆,完全看不出异样,离傲天盯着她的眸看了一会儿才放心下来。
她穿着小肚兜,小裤在内殿溜达,最后把早膳膳盘放在地上,盘着腿坐在地上喝粥,吃荷包蛋,吃的小嘴儿周围都是米粥的米粒。
小玉树不经意抬头发现离傲天正盯着自己看。
她垂眸瞅了一眼自己小碟里的荷包蛋,又看了看皇叔,而后挪动着小屁股给他闪了一个地方,用手拍拍旁边:“皇叔,坐,你也吃。”
“皇上先吃。”离傲天淡淡道。
离玉树喝了一碗半的小米粥,半个荷包袋,倒是吃了不少虾饺,她苦恼道:“皇叔,朕剩了好多,可是吃不下了,肚子都撑了。”
“那就别吃了。”离傲天走过去。
“皇叔,那朕剩饭,你会不会凶朕啊,好浪费。”离玉树抬起头,眼睛跟随着他的视线飘动。
“不训。”离傲天坐到她方才闪出的地方,端过她剩的半碗粥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小玉树诧异的眨巴眨巴眼睛,皇叔……竟然吃她的小狗剩啊。
“皇叔,你不嫌弃朕啊。”离玉树亲昵的把脸蛋蹭在他的手臂上。
“不嫌弃。”离傲天吃光了她的狗剩,又吃了几个虾饺,胡噜一把的她的脑袋,视线落在她的肚兜上,口吻清清淡淡,眸里却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惊喜:“皇上的胸似乎大了一些。”.
‘吧嗒’
小木锤砸在了棋盘上。
她想砸出一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皇叔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她明明已经毁尸灭迹了啊。
“皇叔怎的忽然想给朕加餐了呢,中午的菜已经够多的了。”小玉树默默拿起了小木锤,‘当当’的砸着棋盘,心里默默的祈祷:皇叔快翻片,朕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了。
她若剪水的眸子现在灰溜溜的转,隐藏着心虚:“皇叔,你累了吧那你回书房歇息吧或者回王府也行,朕也累了,该睡午觉了,至于午膳嘛,先不吃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皇上打算一脚踏两船?恩?”离傲天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淡淡的反问。
“朕在地面上,没有在船上。”离玉树耸肩,装傻充愣:“而且朕也不会划船啊。”
离傲天幽冷深邃的眸滑过一丝凛然,敲打着棋盘,发出慑人心魄的节奏声:“本王和慕容澈,皇上哪个都放不下,恩?”
“冤枉啊。”离玉树‘唰’的回头:“皇叔,你冤枉朕啊。”
“给慕容澈的飞鸽传书里写了些什么!”离傲天凝视着她的每一丝表情,语调依然冷硬。
凶,好凶。
小玉树噤着小鼻子,忽地捂住肚子:“皇叔,朕……屁屁疼。”
离傲天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离傲天,你居然不关心我了。”小玉树瞪大眼睛,同离傲天叫板,连名带姓的一起唤她。
他的眸子缩了缩,泛起危险的光:“离玉树,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以后,不准你飞鸽传书。”
“好啊,那就把那些飞鸽全都变成清蒸乳鸽。”离玉树把手腕放在嘴边做撸肉的动作:“吃掉,统统吃掉,你也不允许用飞鸽。”
“好。”离傲天点头,颀长的身躯从棋塌上起来,腰封上的玉佩流苏摇摇飘动:“皇上被禁足了。”
“禁足!好的好的。”离玉树来回转圈圈,转到离傲天面前,手指着他的鼻尖:“朕来告诉你什么是禁足,禁足就是整个乾清宫只能有朕一个人,外人不得进入!明白吗?包括皇叔你!”
“皇上。”离傲天错愕的看着她。
“怎么的,这是朕的命令,敢不听是不是,出去,出去。”离玉树指着门口。
“皇上需要安静,安静后微臣再来找皇上。”情绪激动的离玉树什么都听不进去,离傲天不打算和她吵架,转身离开。
小玉树气吼吼的看着他:“再也不让你进来了。”
推开乾清宫的门便撞见了过来找离玉树玩的百里飘雪,离傲天清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关上了门,百里飘雪诧异:“诶,王爷,别关门啊,我来找皇上玩的。”
“玩不了。”离傲天眉头蹙起:“皇上把自己禁足了,命令所有人不许踏入乾清宫半步。”
“啊?为什么啊?皇上怎么忽然玩这么大?”百里飘雪疑惑的问。
“因为她要做错了事情,需要反思。”离傲天整个一胡说八道,丢下这句话迈开步子回了王爷阁。
百里飘雪摸了摸鼻尖:“皇上需要反思?不会吧,她能反思?”
“咳……”一道清透的咳嗽声在百里飘雪身后响起。.
子时。
稀疏的月光如掉光了头发的秃子,害羞的躲进了乌云里,并把世间的一切都映暗了,这样,就没有人看到它光秃秃的脑袋了,细碎的星星成了小叛徒,挂在空中时不时的眨着眼睛来放着消息,也在警惕着月亮。
风,愈发的大。
今年的冬刺骨的冷。
跟刀子似的刺在脸上,苏沛云的手都长了冻疮,没有药,没有热水,一直没有痊愈,反反复复的不见好,反而更加严重。
咻,咻。
小风透过柴房的门板吹的那半只蜡烛摇摇欲坠的。
草塌上,福生纤瘦的,小小的,坚强的身影爬了起来,替苏沛云盖上了被子,她知道苏沛云没睡着,握住她的手:“小姐,奴婢出去看看。”
“小心一些。”苏沛云压低声音,因为她知道在梁府山隔墙有耳的。
福生点点头,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推开拆房门,呼啸的风迎面扑来,福生忍住了咳嗽,悄悄的溜到了外围的墙壁前,拆开了中间那块砖头,而后用手去摸砖块夹层。
她惊喜的发现那里面有纸条。
她高兴极了。
太好了,太好了。
苏副将没有忘记她们家小姐。
恰时。
‘砰砰砰’的脚步声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是那一个个刺目的马灯,映亮了这暗黑的夜。
梁肥猪带着两个管家将福生围住了,他摸着自己的肥头大耳:“贱丫头,我就说美人那些日子怎么天天往外跑呢,而且还和贱男人私会,原来你在当奸细啊,妈的,真是找死啊!”
福生吓的够呛,哪曾想这懒惰的梁肥猪竟然会在半夜爬起来堵她啊。
福生攥紧了纸条,想跑,却不想被那两个管家拦住了,把她死死的摁在地上:“妈的,使劲揍。”
啪啪啪。
雨点般的拳头和巴掌砸在福生的身上,脸上和头上。
“看看她的手里有什么,拿出来。”梁肥猪呸了一口。
“是。”
两个管家用力去拆福生的手,可福生死死的攥着,根本就掰不开。
“妈的,这贱丫头,穷命,贱命,她不是手贱么,来人啊,把她的手给我剁了,这样不就能把纸条拿出来了么。”梁肥猪心狠手辣的说。
“是。”一个管家去拿菜刀,而后把菜刀递给梁肥猪。
此时。
在柴房的苏沛云听到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她的心揪在了一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着,她滕然从草塌上爬了起来,冲到了外面。
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
梁肥猪嘴角挂着油腻腻,心狠手辣的笑容,握着菜刀朝福生走去,一只脚踩住了福生的手腕,而后,抬起菜刀‘刺’的一声,将福生握着纸条的那个手掌砍断了。
鲜血四溅。
“啊!”疼痛无比的福生要死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和手腕分离,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福生,福生。”苏沛云惊呆了,踉跄的朝福生扑了过来,颤抖的身子看着她的手:“福生,福生。”
“小……小姐,纸条……”福生忍着撕心裂肺的痛,道。.
苏锦墨没有想到今日的幽会竟然在牢房中。
凄凄冷冷的牢房,脱了漆的铁栅栏,阴冷的空气,森幽的味道,牢房堪比十八层地狱。
有的人,一辈子都关在这里,关到病,关到疯,关到死。
有的人,心心念念的盼着出去。
所以,牢房乃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比坟地的阴气还要重。
坟地,关着的都是死人,入土为安的死人。
可牢房呢,尽是冤魂,每天,每时,每刻都有各种各样死法的人。
据说,一个牢头看守了一辈子的牢房,最后,被活活吓疯了。
一夜,一个人想逃跑,把头卡在了铁栅栏中间,那脑壳竟然被活生生的挤碎了,脑浆子都出来了,眼珠子瞪的溜圆,一副死不瞑目的惨状。
迈进牢房,那无休无止的诉苦声,哭泣声回荡在整个牢房之中。
头晕目眩,脚下旋空,会让人产生一种晕厥,窒息的感觉。
苏锦墨经常出征,浑身杀气重,不怕牢房这些三三两两的冤魂,他脚踩黑底缎纹靴,雪青色的斗篷被牢房的昏暗映照的黑漆漆的,他迅速寻到了苏沛云所在的牢房。
她孤苦伶仃的坐在那里,福生睡在一边,她呆呆的看着福生,眸里有愧疚之感。
他的沛云受了太多太多的苦了。
‘咣当’苏锦墨用从牢头那拿来的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
苏沛云循声望去,望着挺拔的苏锦墨,唇角,慢慢勾起了笑容,那是温暖的笑容,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苏锦墨一把将苏沛云搂在怀里,声音沙哑:“沛云。”
“我就知道……你会来。”苏沛云平稳的声调终于有了一丝丝波澜,抱着苏锦墨,下巴抵住他的肩膀上。
福生也被他们弄醒,当福生看到苏锦墨时立刻起来,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苏副将,快救救小姐吧,是梁公子欺人太甚,小姐才杀人的。”
苏锦墨将视线落在福生的手上,无比震惊:“你的手。”
福生垂下头。
苏沛云愧疚道:“是被姓梁的砍掉的。”
“福生,我会给你报仇的。”苏锦墨也感到惭愧,福生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现如今却被他们连累了。
福生流着泪摇头。
“哥,我杀了人,但我不后悔。”苏沛云冷艳的眸浮了一丝凉意:“他……该死。”
“沛云,我没有怪你,杀了就杀了,无妨,你放心,我定会帮助你的。”苏锦墨托住她憔悴的小脸儿,认真且眷恋的看着她消瘦的脸:“沛云,你受苦了。”
“沛云,你怎的穿这么少。”苏锦墨触及到她单薄的身躯时,无比心疼的问。
福生插嘴:“回苏副将,沛云小姐吃不饱,穿不暖。”
“福生。”苏沛云打断她的话。
苏沛云昂起头:“无妨,我不冷。”
“穿上。”苏锦墨把自己的斗篷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一会儿我再送一些衣物,被褥来,你和福生夜里盖着,沛云,放心,我一定要救你出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等等。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呢。
慕容澈揉捏着酸胀的鼻梁,抬手拍了拍旁边,空空如也,而且硬邦邦的。
幻宫澈影哪有硬邦邦的床榻。
所以说……
他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清晨,慵懒的慕容澈为他妖冶的俊容更添了一丝完美,他环绕了一圈。
自言自语的嘟囔着:“恩,这是若歌的闺房,这是若歌的地,但,若歌人呢?本尊主为何会在地上?”
慕容澈从凉飕飕的被窝里爬出来,穿上了缎靴,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来到了幻宫澈影的幻厅。
人呢?
水晶膳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膳,看起来香喷喷的。
是若歌的手艺,光凭着味道就能闻出来。
幻宫外,有舞剑的‘唰唰’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似乎将整个死海唤醒了。
一袭冰蓝飘纱醮纱流苏长裙的若歌在天地之间舞剑。
剑鞘出剑,如白色的蛇摇曳着柔软的弧度,那散出来的银光与若歌挽在玉肩上的白色飘纱融为了一体。
手腕轻轻旋转,剑如白蛇吐信,若歌若仙女般将剑绕在周身,形成了流光的弧度,青丝扬起,她仙雾腾腾的水眸噙着潋滟之光,裙裾旋转,好似死海上盛开的蓝色花朵。
“恩,不愧是本尊主的人,这剑舞的真不错。”慕容澈忽然插入的声音让若歌停下,脚下如风,渐渐顿住,剑,入鞘,若歌恢复了漠然的神色,朝慕容澈恭谨的拂了下身子:“尊主。”
见礼后,若歌落落大方的朝幻宫内走去。
“你不用早膳?”慕容澈盯着她飘渺的背影,问。
“回尊主,若歌已经用过了。”若歌并未转身,淡淡道。
慕容澈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片刻,绕到若歌跟前:“本尊主问你,昨夜……”
“昨夜尊主喝醉了睡在了若歌房间的地上,若歌替尊主盖上了被子,为了避嫌,若歌去了玉树曾住过的房间。”若歌一口气解释完,免的他东问一句,西问一句的。
慕容澈盯着她如桃花的小嘴儿,看她一副冰块的样子,挑了挑眉头:“恩,行,若歌,记住本尊主的规矩。”
“对尊主,不动情,不动心,若歌一直谨记在心。”若歌剪水的眸微微垂着,不卑不亢,神情淡淡。
“恩,不错,不过现在多加了一条。”慕容澈挑着不羁的唇,纨绔的看着她。
闻言,若歌颇有疑惑,幻宫澈影很久没有加过新规矩了,她恭谨的看了一眼慕容澈,将眷恋如数收起:“若歌洗耳恭听。”
慕容澈迈出了一步,两个人离的很近很近,近到呼吸都交融了,慕容澈骨节修长的长指挑起了若歌的青丝,凑到鼻息处闻了闻,声音惑人,磁性:“只睡觉,不动情。”
呵……
果然。
风流的德行又冒出来了。
若歌朝后退了一步,与他隔了一段距离,看着他的丹凤眼,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其中的情绪,好似佛堂的小木鱼:“尊主,前面那一条不会在我们之间发生了,上次,仅仅是意外罢了。”.
慕容澈挑剔。
不喜和他人住在一起。
更何况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幻人了。
半夜,他不把幻人踹出去才怪呢。
为避免发生血腥的命案,只能是三间房,两间半都不行。
掌柜的也是颇为为难,的确没有房了,连个柴房都没有了,他总不能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吧。
他摊手,一副为难的样子,下巴那一小撮胡须翘翘着:“公子,小姐,真的没有了,只有两间房了,对付着睡吧。”
若歌心善,他也为了养家糊口,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互相谦让谦让就好了:“掌柜的,没关系,两间就两间,一会可否打来一盆热水,送一壶温水?里面再添几个大枣。”
说着,若歌拿出来一些碎银子放在掌柜的跟前。
她现在急需热水。
“尊主,我们上去吧。”慕容澈斜着丹凤眼瞟了脸色苍白的若歌一眼,把她拉到楼梯的一边,问:“我们怎么住?告诉你啊,本尊主不和他住在一起,本尊主都不认识他。”
自己的幻人都不认识。
若歌在心里几不可闻的叹息,看着慕容澈尊贵的样子,淡淡道:“尊主,这间客栈不小,房间应该也不会太小,若歌和那幻人住一个房间,尊主自己住一个房间。”
闻言,慕容澈整张脸都狰狞了,他一把扯过若歌的手臂,咬牙切齿道:“若歌,你就这么缺男的?恩?跟一个陌生的男的住在一起你也不怕败坏自己的名声,虽然你现在的名声也不怎么样。”
“尊主想说什么?”若歌拧了下手腕,慕容澈本不想松开的,触及到若歌惨白的脸蛋时,还是松开了。
慕容澈拍了拍手,勾着不羁的眸看着她,道:“要住也是跟本尊主一起住,怎么能和他住在一起呢,他有本尊主英俊么?他有本尊主有钱么?他有本尊主活好么?”
“下流。”若歌深切的体会到慕容澈脑子里装的都是猪牛羊的下水和内脏,竟想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下什么下,不许,听到没有。”慕容澈霸道的说,还揉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瘦了吧唧的,捏起来没有小玉树手感好。”
若歌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尊主,别闹了,若歌现在不舒服。”
“小产了?对不对,小产了还和别人睡,能给你多少银子。”慕容澈弹了下她光洁的脑门。
“尊主,你见过小产还能这样安然无恙的?”若歌有些苦恼的抚着额头。
“没准你习惯了呢。”慕容澈大喇喇道。
“尊主,随你怎么想。”若歌不想同她浪费口水,径直朝楼上走去。
那幻人也跟着上去,慕容澈一把拉住了他:“本尊主警告你啊,你自己一个房间,听明白没有。”
幻人愣住了,还有这么好的事呢,他还想呢,跟尊主一个房间要不要打地铺,看来可以安安心心的睡床榻了啊:“是,是,尊主。”
慕容澈看他答应了,满心欢喜的朝楼上走去。
若歌进了一间房,慕容澈也跟了进去,手臂差点被门夹住:“若歌,你故意的吧。”.
没有人疼爱她,她唯有自己疼爱自己。
慕容澈折断了她纯洁的羽翼,却为她扣上了放荡的罪名。
晚膳时,若歌只吃了一碗粥就回房间了。
空荡荡的房间,月牙透过飘纱透过来,绵软的窗纱上有朦胧的树影,看样子是常青松的。
‘刺啦刺啦’烧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仅剩一丝火苗的碳火还在炭盆里挣扎着,若歌用夹子丢了几块银碳进去,没一会儿,银碳又重新燃了起来。
望着那张床榻,若歌苦恼了。
今夜,该如何睡呢?
看着摆着茶盏的长桌,若歌走过去把茶壶和茶杯放在旁边的木椅上,下楼管掌柜的多了一床被褥和软枕,自己抱上来,扑好,今夜就对付一下吧。
“诶?这是怎么回事啊。”慕容澈上来便看到了这幅清醒:“若歌,你作什么妖呢?”
“铺床,睡觉。”若歌微微一笑,淡淡的笑若仙池里的荷花。
“睡觉?你脑子被驴踢了?”慕容澈坐在床榻上:“这才是睡觉的地方。”
他可真是喜欢较真。
“尊主。”她若无其事的爬上了膳桌,躺下,她比较高,所以只能蜷缩着睡,不过这样也好,暖和,她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何必斤斤计较,只有一夜而已,尊主,快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尊主睡觉的时候若是不喜欢燃着蜡烛就自己吹了。”
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吹,吹。”慕容澈咬牙切齿的下了塌,吹掉了蜡烛,房间变的昏暗,唯有淡淡的月光投射进来,能看清人的轮廓。
他的视线落在长桌上鼓起来的大包上,眯了眯危险的丹凤眼,扑过去,一把将若歌连人带被卷了起来,抱走,丢在床榻上。
“尊主,你干什么?”若歌别扭的说。
“你。”慕容澈无耻道。
若歌将自己话中的字和他话中的字抽出来联合在一起,她的脸红了,流氓。
“尊主是想在桌子上睡觉?也好。”说着,若歌从被子里钻出来,转过身去拿枕头和被子想塞给他让他打包滚蛋。
就在若歌有所行动的时候,慕容澈早已褪了缎靴,一咕噜搂着若歌倒下了,修长结实的大腿夹住她的双腿。
“尊主,请你自重。”若歌深呼吸。
“自什么自。”慕容澈呵斥了一声:“赶紧睡觉。”
不行,不能这样堕落。
若歌挣脱了下:“尊主,你要追离玉树,可你还和我纠缠不清,卿卿我我的,尊主觉得这样合适?”
闻言,慕容澈一怔:“脑子有病是不是,离玉树还没追上呢,等追上了本尊主自然是一心一意的对待她,到时候啊,你想让本尊主这么搂着你都不可能了,本尊主可是一个专情的人。”
专情,呸。
“尊主,你究竟怎样才能放过我?”若歌几不可闻的叹息,看着他幽深的轮廓,问。
“你别把本本尊说的跟老头似的行么?本尊主怎么你了,不就是睡了你一次么,还没完没了了,你现在应该享受这种待遇,想要什么,赶紧提,等本尊主腻歪了,或者追上离玉树了,可就不认识你了啊。”慕容澈大言不惭道。.
香料。
神秘人。
妥了。
妥妥的了。
皇叔已经有树了。
而且还是一颗香树。
光洁的大理石面倒映出离玉树来回踱步的影子。
玉指敲打着额头,踱步的速度愈发的快:“完了完了。”
“皇上,怎的了?”小肚子有些不解。
茉莉自然明白,她朝小肚子一摆手让他先退下,小肚子离开。
“皇上,是不是心里难过了?是不是后悔和王爷在一起了?”茉莉就跟唐三藏似的在她耳边叨叨个不停:“皇上,奴婢劝你一嘴,还是断了吧,趁现在没有人知道。”
“有啊,你。”离玉树指着她。
“就奴婢一个,不怕不怕。”茉莉道。
“还有慕容爱卿,还有鹧鸪,还有孔雀,还有慕容澈,还有若歌……”离玉树掰着手指头数着。
茉莉觉得自己要被大浪击打在沙滩上了。
“不行,朕已经是皇叔的人了,皇叔也是朕的人了,朕的东西是不能随随便便让给别人的。”离玉树握起小拳头:“且看朕今夜将那颗香树连根拔起。”
离玉树在半空做扯鸡毛的动作:“拔掉树的叶子,揪掉树的枝杈,然后,烧掉,烧掉。”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茉莉在一边喃喃自语。
“春风吹又生,斩草又除根。”离玉树的牙齿露出一丝杀气。
夜。
作战,让我们一起狂热,‘嗖’温度的小火苗来到了乾清宫‘啪嗒’降了下来。
“茉莉,你别把朕弄成大狗熊啊。”窝窝囊囊的小玉树行动都不便,她今夜打算抓离傲天一个现行。
也知道,像这种秘密作战就要武装的特别一些。
可,离玉树打量了自己一圈,也太特别了吧。
茉莉把厚厚的棉焐裤子给自己套上了,要知道那棉焐子全都是用厚厚的棉花絮进去的,上半身穿的是银色套里棉花的大厚坎肩,外面又套了一件长袍,长袍的外面又套了一件夜行衣,脑袋上戴着一个水貂绒的瓜皮帽,嘴上的面纱都是绵软的。
只剩下一双眼睛的离玉树跟个狗熊似的站在茉莉面前:“茉莉,朕还能总动吗?”
“能,肯定能。”茉莉围着转了一圈:“皇上,眼下是冬季,风刺骨,皇上还不知道要在瓦顶上趴多久呢,若是冻坏了可怎么是好。”
“好了,朕要走了。”离玉树‘咣咣’的推开了门,迈着笨重的步子朝离傲天的寝宫后身走去。
小肚子带领着一票子御林皇侍跟着离玉树来到了目的地。
“嘘。”露出两只眼睛的离玉树轻轻的吐出一个字:“谁会轻功,只许举手,不许说话。”
四个御林皇侍齐齐举手,眼睛晶亮。
“非常好。”离玉树重重的点头,感觉脖子有点卡:“你们四个人用轻功把朕给弄上去,动作轻一些,不要弄出声音。”
他们四个人点点头。
“一二三,开……”猝不及防啊,两个人拽着离玉树的胳膊,两个人拽着离玉树的腿用轻功‘嗖’的朝瓦顶飞了上去,声音非常的轻,不过落地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动静的。.
“朕有什么错,错的是皇叔,你让朕禁足了朕还没让你认错呢。”离玉树说起来理直气壮的。
离傲天捏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红色的肚兜,白皙的肌肤,他小麦色的手掌箍在她的腰肢上一点都不显的突兀,反而有一种力量与柔的美。
“本王为何让你禁足。”离傲天的指印印在她的腰肢上,微微的红,看起来有些刺激,他滚动着喉结,敲了敲自己的侧额,声音淡淡却透着不敢忽视的威严:“皇上回答本王之前好好想想,别想着敷衍,本王会生气。”
皇叔生起气来是恐怖的。
“皇叔。”离玉树自然知道为什么了,她柔软的身子朝离傲天靠去,才靠上去便被离傲天推开:“好好说。”
“抱着说。”离玉树垂着卷长的睫毛。
“说完再抱,没商量。”离傲天朝她摇了摇长指。
“不该让咪咪吃了朕的飞鸽传书。”离玉树口是心非的说。
“恩?”离傲天挑了挑嗓音。
离玉树轻咳一声,软了下来:“好嘛好嘛,不该给慕容澈飞鸽传书。”
看她清楚自己的错误离傲天心里的怒气才渐渐平复下来:“那块牌子是针对本王的,恩?不想让本王进你的乾清宫?”
“也不是,就是气话嘛。”离玉树不想再解释了,怪没面子的,她抬起头,雾蒙蒙的大眼睛看着他:“能抱抱了吗?”
离傲天半阖着眸看着她,喉咙里吐出‘恩’这个字节。
离玉树的小脑袋靠了上去:“朕都从房顶摔下来了,你都不亲亲,也不摸摸,也不揉揉,还不抱抱。”
“那是因为你犯了错误。”离傲天清冷的眸看着她,托住她小裤下的臀:“犯了错误不知道认错,反而变本加厉,所以没有亲,没有摸,也没有抱抱。”
“皇叔,你笑一个,不要总是凶巴巴的,朕回去就把那块牌子给撤掉。”离玉树的手扒在离傲天的脸颊上,朝上面一扯,让他笑。
“本王还有些气。”离傲天捉住她的小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来回的摩挲着。
“怎样才能不气?朕可以大度大度。”离玉树眉眼弯弯,笑颜如花。
他捉住离玉树的小手滑过自己的胸膛,滑过自己结实的小腹。
她绵软的手让离傲天全身紧绷。
一股子火顺着脚底心拱了上来,他黑眸灼灼的看着离玉树:“别动,摸着它。”
原本想挪开的离玉树就那么摸着,抓着。
舒服,那触感,让离傲天欲罢不能。
他闭了闭眸子,一只手掌霸道的将离玉树柔软的身子摁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玉树,本王想要。”
“那……”离玉树感觉那里酥酥的,麻麻的,她别着小腿,声音羞答答的:“我们上去。”
“在这儿,恩?本王喜欢在不同的地方。”离傲天沉沉的,黯哑的声音蛊惑着她:“上次是在龙榻上,这次在御池里,恩?”.
四目相对。
一个迷茫。
一个清冽。
离玉树茫然的水眸镀满了星星点点的光,如穹庐上来回眨动的星星,她微抿唇:“皇叔不愿意吗?”
她清脆甘甜的声音流淌进他的胸腔内。
“愿意。”离傲天薄唇微启,他自然是愿意娶她为妻的,但,离傲天深邃的眸灼灼的看着她,神情极为严肃:“本王可以娶你,但,皇上必须从皇位上下来。”
果然如此。
“然后呢?”离玉树干净清透的眸子不染一丝杂质的看着她。
“你做本王的女子,相夫教子。”离傲天捋开被她抿在唇里的一缕青丝:“怎样?”
“那朕的身份呢?怎么办?朕本身男子,现在忽然变成了女子。”离玉树蹙着秀眉,问。
离傲天沉默了,半晌,薄唇微启,淡淡道:“本王会护你周全。”
“然后朕嫁给了皇叔,别人骂朕和自己的皇叔在一起了,然后皇叔当了皇上,每年会有许许多多的秀女前来参加选秀,皇叔便会在后宫迎娶更多的女子。”离玉树愈说愈感觉凄凉,感觉自己好可怜:“然后皇叔就忘记朕了,朕又要回到小时候的地方去住了,对吗?”
小时候的地方。
冷宫!
“本王怎会让你住冷宫,本王会宠你,疼你。”离傲天含着她的耳垂,低声道。
“假如皇叔当了皇上可以不纳妃子呢?”离玉树忽地抛出来这么个问题。
别看小玉树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但她什么都明白,后宫的这些事情,母妃总是叮嘱她,宁可做一辈子的男儿,也不要暴露女儿家的身份。
一来是会惹来杀身之祸,二来若她幸运,被哪个王公大臣相中了,也不会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她的娘亲在冷宫一直等着,盼着,到死都在争宠,都没有得到一份唯一的爱。
小玉树看着娘亲觉得很可怜,她性子自由,她不喜也不想和其他女子争风吃醋,争抢一个男子的。
离傲天的唇离开了她的耳垂:“皇上,有些事不是本王能做主的。”
“哎呀皇叔,不要那么严肃嘛,弄的朕紧张兮兮的。”离玉树心里了然,却不会跟个深宫怨妇似的,撒娇是撒娇,抱怨是抱怨,她笑眯眯的把离傲天从自己身上推开,打了个哈欠:“皇叔还在磨蹭什么啊,快去上朝啊,一会来不及了。”
“恩。”离傲天盯着她弯弯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感觉她似乎没事才放心离开。
他前脚离开,小玉树的脸便拉下来了,拿起离傲天的软枕砸在塌上,一边砸一边嘀咕:“谁要你娶,谁让你娶,朕不要你娶,你去娶别人吧。”
娘亲的遭遇她可真真切切的记着呢。
她可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
若是皇叔能给她一个独一份的爱那还好,若不是……
她就要跑了。
恩,这个想法产生了。
她要为今后做准备的。
她穿着肚兜,披上了一层薄纱,梳好柔顺的青丝,来到面盆前净面,漱口,打算用早膳。
鹧鸪在外候着。
“鹧鸪,你进来把面盆端走。”离玉树招呼着他。.
也不知是长毛兔随了离玉树主子的智商呢,还是那老虎随了离玉树主子的虎劲。
一个温顺动物主动送入了凶猛动物的口中。
这不是擎等着被吃么。
这长毛兔的脑子也是有点问题。
看来离玉树欠它一个啪啪啪啊。
她双脚打瓢,急了忙慌的跑回了乾清宫,到乾清宫一看,空空如也,离玉树问:“长毛兔呢?”
小肚子一怔,方才一时情急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回皇上,因为它被咬了一口,吓坏了,跑回自己的圈里了,它不肯钻出来,奴才们也没有法子啊,里面那么多各种各样的动物们,奴才们害怕啊。”
啧。
瞧瞧这胆儿。
怕,
说出去都丢人。
那些动物们还能和小肚子他们么么哒么?
开玩笑。
“笨笨笨,不早说,若是朕的兔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朕就把你的腿按在朕的兔子腿上。”说着,小玉树匆匆忙忙朝动物圈跑去。
小肚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大长腿:“皇上,奴才的腿太长了,还不带毛,兔子用不上啊。”
你个碧池。
谁能想到温馨的动物圈方才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啊。
残暴,忒残暴了。
离玉树撩开动物圈铁笼子外的门帘子,一眼便看到了缩成一团的小白兔。
柔软白色的猫,腿那里流着鲜血。
离玉树舔了下嘴唇,觉得兔子有点像红豆馅的汤圆。
哎呀,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的呢。
离玉树吞了下口水:“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皇上,门已经开了,要不皇上进去把兔子抱出来?”小肚子在旁边轻声提醒着。
闻言,离玉树别扭的缩了下肩膀:“那个,朕……还是不进去了,朕长的这么凶,要万一吓坏它们可怎么办啊。”
小肚子想,皇上,是你自己害怕吧。
“皇上,那可怎么办啊。”小肚子问:“一会血流的愈发的多了。”
离玉树敲了敲自己的下巴,打了一个响指:“有了。”
小肚子惊叹,覆在离玉树耳边:“皇上,你有了?”
离玉树呼了他一巴掌:“滚一边儿去,你才有了呢,小肚子,你把火豹叫来。”
“啊?奴才不敢。”小肚子一下子想起火豹那日差点撕碎秘果。
“去不去,不去把你大卸八块。”离玉树威胁道。
小肚子只好壮着胆子过去了,好在小肚子还是比较幸运的,跟火豹对峙了一会儿便看到了下朝回来路过御花园的离傲天。
小肚子上前求助离傲天:“王爷,可不可以帮奴才把火豹领到动物圈去?”
火豹打着哈欠。
一袭朝服的离傲天眯了眯眸子,立刻想到什么:“皇上又在调皮了?火豹是本王的爱宠,不允许送入动物圈。”
“不是的王爷,是……皇上是想让火豹帮忙。”小肚子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离傲天挑挑眉头,看了一眼懒洋洋的火豹:“火火,走了。”
火豹抬头看着自家主子,扭着傲娇的屁股朝动物圈走去。
离傲天一眼便看见小玉树撅着屁股,小手把着笼子,脑袋都要探进去了。.
小玉树有些不解。
不过,师父最大了。
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是不能够反驳的。
离玉树乖巧的点头,声音清脆:“师父,我会好好学的。”
“恩,为师看你的表现,不能光嘴说。”老太医捋着胡须,眉眼中有一股沧桑感,他摸了摸离玉树的小脑袋:“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又练又说才是真把式。”
离玉树在心里嘀咕了一遍:“师父,徒弟知道了。”
“恩,老夫本想告老还乡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小知音,这不但是老夫的福气,还是那些小动物们的福气呢。”老太医笑的愈发慈祥。
小玉树好喜欢这个老爷爷,看着他特别有安全感,有娘亲的感觉,有家人的感觉:“师父,朕带你去看朕的动物圈。”
“恩,好。”老太医捋着白花花的胡须,总算遇上志趣相同的人了:“老夫早就知道皇上建了一个动物圈,里面养了好多小动物,老夫一直以为皇上只是为了玩玩的,一时新鲜,新鲜劲过了就不管不问了,今日为师看皇上因为动物受伤如此上心,为师深感欣慰,看来皇上是真的有爱心,而不是为了玩玩的。”
“是的是的,我有爱心,我有可多的爱心了呢。”离玉树开心的扶着老太医:“师父,你没有拐杖吗?”
“有啊,不过那个坏了,回去修一修再用。”离玉树看师父走路不太稳,她扶的更稳了,害怕师父摔着。
候在门口的离傲天看他们二人和和睦睦的有些诧异,不知两个人聊了些什么。
“皇上。”离傲天上前,询问的眸子看着她。
离玉树‘喔’了一声:“皇叔,可不可以让咪咪驮着我师父去动物圈啊。”
师父?
离傲天诧异的看着她,不过,离玉树的话就是命令,他命咪咪上前,给动物治过病的老太医不怕任何动物,咪咪也从老太医身上闻到了善良的味道,它主动弯下身子让老太医坐上去。
老太医摸着咪咪的头:“火豹,很有灵性,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却爱屋及乌。”
火豹欢喜的飞奔出去了。
小玉树等大部队随后赶到,玉树带着老太医左看看,右瞧瞧,聊的不亦乐乎的,老太医给她讲解了许多有关于小动物方面的知识,玉树听的津津有味的,完全把离傲天忘在脑后了。
晌午了,离玉树怕累着老太医,便亲自扶着老太医回了太医院。
忙活了大半天的小玉树总算松了口气,一蹦一颠的回到了乾清宫,咪咪趴在门口睡觉,见小玉树回来了慵懒的抬了抬眼皮,心想,小主子你怎么才回来,让本豹子的主子等了那么长时间,该罚。
“小咪咪。”离玉树心情愉悦的挑了挑咪咪的下巴,而后蹿了进去直奔她的小兔子,完全忽略了坐在正中央藤椅上的离傲天。
“小兔兔,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疼啊?”小玉树摸着小兔子柔软的毛:“别乱动知道吗?这些日子你就在朕这里住吧,朕会照顾你的。”.
鹧鸪搓了搓手,有些不敢接近现在低气压,冷冰冰的离傲天,他斟酌的话上前,道:“回王爷,皇上……皇上她已经被关在牢房了,牢房挺冷的,没有火盆,也没有棉被,也没有什么吃的,这……”
离傲天就跟听不见似的,冷冷的注视着地上的零嘴。
她的行为太过分,太猖狂。
“王爷……”鹧鸪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离傲天回眸,口吻冰凉,毫无感情的开口:“干本王何事?”
“……”鹧鸪彻底震惊了,这还是那个把皇上宠到天上的王爷么。
“王……王爷……”鹧鸪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皇上她……”
“不必管。”离傲天冷冷道,转身出了乾清宫朝自己的王府走去。
鹧鸪跟在后面,想着逮着一个机会就劝劝离傲天,赶紧把皇上放出来吧,两个人这么僵持着也不是法子啊。
寝宫前。
一袭打扮精致的苏锦瑟在门口来回的踱步,候着离傲天,鹧鸪瞟了一眼,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想,怎么这么黏糊啊,又来缠着我家王爷干什么啊。
“王爷。”看到离傲天的苏锦瑟眼睛都冒着绿光,她朝离傲天恭谨的拂下了身子,那泼妇样子没有了,尽是温柔。
离傲天黑曜的眸落在苏锦瑟脸上:“何事?”
“王爷,锦瑟前来认错。”苏锦瑟卑微的说,她抬起手摸着自己的手臂:“王爷,可不可以进去说啊。”
鹧鸪一怔,苏锦瑟这是想鸠占鹊巢啊,一定是想看看里面的女子。
只可惜,里面的女子在牢房呢,累死你也猜不出来她是谁。
离傲天淡淡的瞟她一眼,推开了寝宫的门,意思很明显了。
鹧鸪:“……”王爷,你确定吗?就不怕皇上吃醋吗?
苏锦瑟满心欢喜的进去了,她想,人心都是肉长的,相信假以时日,离傲天一定会接受自己的。
她环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个女子的身影,她的心里有所疑惑,心想,莫非王爷又给偷偷送出去了?
她真的是太好奇了,太想知道那个女子是谁了。
“坐。”沉默的离傲天赏了她一个字。
苏锦瑟大为惊喜,颤颤巍巍的坐在了藤椅前,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离傲天,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让苏锦瑟心猿意马,偷偷看着他的冷硬线条,完美的侧颜,心想,一定要嫁给离傲天。
“王爷,锦瑟上次错了,不知灵儿是疯了才说出的那些疯话,不但错怪了灵儿还耽搁了王爷寻找皇上的时间,幸亏皇上平安回来了,否则锦瑟一定愧疚死了。”苏锦瑟故作诚心的道歉:“王爷上次惩罚锦瑟,锦瑟已经记住了,不会再犯诸如此类的错误了,希望王爷原谅锦瑟。”
她说了一大段,离傲天只是淡淡的‘恩’了一声,口吻中尽显不耐烦。
苏锦瑟想了想,继续没话找话:“王爷,哥哥他最近又惹祸了,苏沛云胆大包天的把梁公子杀了,哥哥非要把苏沛云救出来,哥哥真的是太糊涂了,这样岂不是给朝廷抹黑嘛。”
闻言,离傲天微微蹙眉,苏沛云杀人了?.
对。
找九千岁。
他在宫中不是也挺厉害的嘛。
不如让他想想法子。
这冰天雪地的若是把皇上冻坏了可怎么好啊,那以后岂不是没有人陪自己玩了。
百里飘雪可是十分够义气的女子。
离玉树可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拜把子的姐妹啊。
千岁阁。
九千岁十分会保养自己。
命御膳房煮了一锅热乎乎,颇有营养,而且有保养作用的猪蹄汤,他把砂锅猪蹄汤坐在了碳火上,他坐在矮椅上,椅子上放着一个水貂绒垫子,他一袭骚粉色的长袍,长长的青丝散在肩后,修长的手端着一个淡色云纹的瓷碗,另一只手拿着瓷勺在砂锅里来回的搅弄着,而后取了一些汤汁舀在了自己的汤碗里,用勺子舀了一口,轻轻的品尝着。
“味道真不错,冬天喝上这么一碗猪蹄汤,真是太暖了。”九千岁正享受着呢。
门口,百里飘雪那咋咋呼呼的声音飘了进来:“姓九的,姓九的。”
一听到百里飘雪的声音,九千岁整个人都不好了,难得清闲的一天啊,又要被破坏了,九千岁优雅的喝着猪蹄汤,把她当成了空气。
冲进屋子的百里飘雪看到九千岁如此享受,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才想说离玉树的事情,她便被眼前的猪蹄汤吸引了,她瞟了一眼九千岁:“哟,九千岁还挺会享受的嘛。”
九千岁喝了一口粘稠的猪蹄汤,而后用帕子擦了擦嘴巴,继续喝,那叫一个斯文,那叫一个优雅。
可在百里飘雪眼里,九千岁吃那叫一个费劲,她翘着脚:“姓九的。”
“停。”九千岁不悦的看了一眼刁蛮公主,纠正道:“本座姓成。”
“喔,姓成九的。”百里飘雪依旧不改,给他乱改名字:“你这么个吃法得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啊。”
闻言,九千岁冷哼:“关你何事。”
“瞧你那磨磨唧唧的德行,本公主给你演示一个啊。”百里飘雪挽起了袖口,从砂锅里捞出一个猪蹄子,烫的赶忙吹了吹然后放在嘴里啃,一边啃一边教九千岁:“看到没有,猪蹄子应该这么吃,明白么?这样吃才够爽呢,要趁着热乎吃。”
九千岁瞠目结舌的看着百里飘雪粗鲁的动作,气的他葱白的手指头直颤:“你……你你你……你真是太没有教养了。”
“什么玩意?”百里飘雪满手油乎乎的,那双刁蛮灵动的大眼睛一看就是不怀好意,她跟个海盗似的一把抢过九千岁的碗,‘咕嘟咕嘟’的把他温热的汤全都喝了,而后豪放的抹了一把袖子:“真好喝,看到没有。”
“孽畜!”九千岁大喝:“谁允许你进本座的千岁阁的,谁允许你吃本座的猪蹄的,谁允许你喝本座的猪蹄汤的。”
百里飘雪觉得不可思议,好吃的难道不应该大家一起分享吗?他为何小气吧啦的啊,百里飘雪眨眨眼睛:“是我自己允许我自己吃的啊。”
“你给本座滚出去!”九千岁气的侧额‘突突’的跳动。.
他得保护小树树。
九千岁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件事对于九千岁来说还是挺惊愕的,不过他是绝对做不出来威胁小树树的事情的。
小树树这么可爱,乃是先帝的小公主,九千岁定要护着她,坚决不让离傲天伤害到小树树。
大牢脏兮兮的。
九千岁站在外面深呼吸了许久才做好进去的准备。
他一进去差点被熏出来,九千岁捏着鼻子,那双桃花眼都要黑了,晕乎乎的,心里想,老天怎么会有这么脏的地方呢。
别人走完这一条路也许只花半柱香的功夫,可九千岁走完这条路也许会花上一刻钟的功夫。
有洁癖的人伤不起啊。
九千岁提着自己的斗篷来到了小树树所在的牢房,她和小兔子玩跳格子的游戏呢。
她用粗粗的转头在粗糙的地面上画了好多的小格子,然后训练小兔子在格子里蹦来蹦去的,有时候小兔子不懂,收着受伤的小腿三条腿一起蹦,然后就蹦出去了,小玉树便抓起小兔子的耳朵,循循诱导着:“不能蹦出去,知道吗?要跟着朕一起蹦,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呢。”
“小树树,干什么呢?对着一只兔子说话。”九千岁觉得自己都没有办法下脚了,小树树却能玩的不亦乐乎的。
闻言,离玉树放下小兔子,高兴的跑到铁栏杆前:“呀,涯涯你怎么来了啊。”
“方才还听王爷说你要当兽医,本座本来不信的,不过这回看来是真的啊。”九千岁捏着鼻子道:“小树树,你还真准备当兽医啊。”
一看九千岁提起离傲天了,她不乐意了:“涯涯,你要是跟皇叔是一伙的,你就走吧,朕不要理你了。”
“小树树,瞧你,本座怎么会和那个千年冰块一伙呢,本座是关心你啊。”九千岁瞟了一眼软乎乎的小白兔:“哎呀,本座是支持你的,小动物挺可爱的,就是有点脏。”
“你真支持朕?”离玉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当然了,我们是好兄弟。”九千岁故意道,观察着离玉树的神情,结果离玉树根本没有表情。
“既然这样一会儿你弄点草药来,小兔兔该换药了。”离玉树眉眼弯弯,她特别喜欢照顾小兔兔。
“行。”九千岁一口答应了,想到离玉树的性别,他温和道:“小树树啊,你记住,以后啊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一定来找本座,本座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你的。”
“涯涯你真好。”离玉树哪儿知道九千岁这句话别有深意啊,她小鸡啄米的点头:“涯涯,你快去给朕拿一些草药来。”
“行,那本座先出去了啊。”九千岁道。
离玉树点头。
九千岁的速度很快,送来了小玉树需要的东西,小玉树忙着给小兔兔换药,连火盆里的火炭烧没了都不知道。
冰冷潮湿的地牢里没有火炭那山相当的冷,冻的小玉树蜷缩在一起,她晚上不停的说梦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兔兔靠在她的怀里觉得小主人怪怪的。.
“请太医。”离傲天声音焦灼,冷硬。
鹧鸪道了一声‘是’飞奔而去,他叫的是那个老太医,鹧鸪行走江湖多年,看人十分的准,那个老太医是个好人,绝对不会伤害离玉树的,即使有一日知道了离玉树的身份。
当踏入寝宫的那一刹,离傲天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是紧张的颤抖,愧疚的颤抖。
在宫廷花灯的映照下,小玉树的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晕黄,离傲天把玉树抱到自己的长塌上,坐在旁边的矮几上,握着小玉树滚烫的小手,凑到唇边细细的亲吻着,眸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
离傲天握着玉树的小手,闭着眸子,眼圈有些酸涩。
她该有多么无助,多么害怕,她该有多么希望自己抱抱她。
可是他却没有做到,反而责罚她,离傲天的心痛的拧成了一个麻绳。
当鹧鸪带着老太医前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一幅景象,老太医沧桑浑浊的眸子划过一丝惊愕,却没有作声,他安静的看了一会儿。
鹧鸪一个劲儿的咳嗽,可离傲天好像被人定住似的一动不动。
此时此刻,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让离傲天分心了。
见状,鹧鸪只好上前:“王爷,太医来了。”
离傲天这才缓过神儿来,眸里布满了红血丝,他看了太医一眼,让开地方:“太医,请。”
老太医捋着花白的胡须来到离玉树跟前,替她把脉,眉头轻轻的拧起,过后,道:“王爷不必太过担心,皇上是着凉,受潮导致的体表发热,有些热到体表了,加之皇上心神凝结所以才会一下子病的这么严重的。”
心神凝结,这自然是跟离傲天有关。
老太医看了一眼离傲天,意味深长道:“王爷,性子愈是开朗的人,一旦有了心事病的就会愈重,王爷以后注意一些便好。”
“劳烦老太医为皇上诊治。”离傲天声音淡淡,口吻中有掩饰不住的难过。
老太医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红实木药箱里拿出来一个桂枝片,掰开了小玉树的嘴巴让她含在舌头下,桂枝片是去热的。
“老夫再开一副方子,等明日皇上醒来以后让皇上服下即可,另,王爷可以给皇上用冷的面巾擦拭着额头,手心,脚心,心口窝。”老太医把写好的方子给了鹧鸪,吩咐鹧鸪一会儿随他一同去太医院煎药。
鹧鸪和老太医离开。
离傲天坐在床榻上,替她盖好薄被,而后自己亲自打凉水,泡面巾,拧干后拿着面巾为小玉树擦手心,擦额头,毛巾擦热了就重新用冷水浸泡,他一遍遍的不厌其烦。
离傲天为小玉树脱了缎靴,擦她滚烫的小脚心,为她褪去了衣物,撩起了肚兜,擦她滚烫的心口窝,而后又给她盖上了薄被,免得她病上加病。
从太医院回来的鹧鸪见离傲天神情凝重,上前安抚:“王爷,皇上明日就会醒来,属下要不要去乾清宫把茉莉姑娘叫过来照顾皇上?”.
这么下去不是个法子。
离傲天靠在塌壁上坐着,一把将小玉树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两个人面对面,她垂着卷长的睫毛,两根手指来回的搅弄着。
“宝贝。”离傲天颇为无奈的唤了她一声,他宁愿小玉树跟他耍脾气,也不喜欢她现在这幅乖乖的样子,温热的手掌托着她的小脸儿:“这次是本王的错,以后不会把你关进牢房了,本王那天也是在气头上,你还一直拱本王的火。”
“怎样才能不生气?”离傲天箍住她的腰,他想尽一切法子讨好她,哄她:“想不想出去玩?你的病好了本王带你出去散散心。”
小玉树不作声。
就这样,离傲天自言自语的了半天也没有哄好小玉树。
他什么法子都用了,就是哄不好小玉树。
离傲天十分头疼,一丁点法子都没有,看她一副不待见自己的模样,离傲天还不能发火,也不能和她吵架,否则,这个小东西恐怕会更记恨自己的吧。
“皇上和兔子玩吧。”离傲天打算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免得自己在她面前碍眼,他下了塌,穿上缎靴,换上朝服打算先上朝。
出了寝宫,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正如离傲天的心情,鹧鸪双手抱拳:“王爷是要去上朝?”
“恩。”离傲天淡淡道。
“那皇上?”鹧鸪关切的询问着。
“哄不好。”离傲天簇了簇英眉,黑曜的眸堆满了无奈。
鹧鸪想笑,却只能憋在心里,但是也没有忍住肚子里的话,小声的嘀咕着:“属下就说了,别想着板皇上的脾气,现在好了吧,哄不好了吧。”
闻言,离傲天冷飕飕的看着他:“扎马步。”
鹧鸪:“……”
王爷,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扎就扎,扎马步还强身健体呢,但是王爷你就是哄不好皇上了。
这回啊,应该让皇上好好板板王爷的性子才对呢。
离傲天上朝了,留下小玉树一人在寝宫,她环绕了一圈,逃跑的心思更加坚定了,不过她不能着急,她现在什么都不会,跑出去会饿死的,她才没有那么傻呢。
她要好好的跟着师父学习兽医,然后出去开个兽医店,给全天下的小动物们治病。
有个树树酒楼,有个树树兽医,她这一辈子就不愁吃喝了,想想就开心。
“小兔兔。”离玉树抱着小兔兔,抚摸着它柔软的毛:“朕还以为他会杀了你呢,吓死朕了。”
小兔子:小主人,小主人,是本兔子带王爷过来的啊。
在金銮殿的离傲天也是心不在焉的,他看到了前些日子未上朝的苏锦墨,想起了苏锦瑟所说的事情,下朝后,离傲天叮嘱了苏锦墨一番,让他不要做杀人犯法的事情,苏锦墨应了。
离傲天推掉了众大臣的邀约,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寝宫。
地龙让整个寝宫暖和和的,小玉树已经下了塌,蹲在外殿的地上逗兔子玩,弯弯的眼睛,上扬的唇角,看向兔子的眼神格外温柔,格外喜欢。
“皇上怎么样了。”离傲天的缎靴出现在离玉树眼前,小玉树盯着他的缎靴看,唇角扬起的笑容耷拉了下来,把小兔子抱在怀里,生怕离傲天会伤害它似的。
“回去歇息,一会儿喝汤药。”离傲天忽然觉得自己满腹的才华在小玉树这儿丝毫不中用了,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他的确不会哄人开心。
小玉树抱着兔子朝内殿走。
离傲天一把抓住她,绕到她面前:“把兔子给本王让它在外面玩,你生病了就要歇息,不许玩兔子了。”
抱着小兔子的离玉树躲闪了下身子,离傲天看出她保护兔子的决心,声音温和:“本王不会伤害它,它不能和你吃一样的饭,恩?有你在,本王也不敢伤它。”
听了一会儿,小玉树抱着小兔子来到外殿,把它放在一块儿柔软的垫子上,一转身,整个人就撞在了离傲天硬邦邦的胸膛上。.
半夏卑微的跪在独孤烈的双腿间,圆润可爱的小脸是那么纯真,那么引人怜爱。
“烈,半夏喜欢你,半夏是心甘情愿的,半夏想做你真正的娘子。”半夏祈求着,忽扇着水灵如葡萄般的大眼睛,她灼灼的望着英俊涓狂的独孤烈。
这样威风凛凛的男儿才是半夏心中所爱啊。
独孤烈赤着结实的胸膛,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现在只需要每天上一些接骨接筋的药膏即可,他粗壮结实的手臂杵在高几上,骨节分明的长指抚在额头上,青丝散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薄唇微动:“半夏,本宗主不喜欢你,没感觉,不必浪费精力。”
“烈。”半夏噙着眼泪,水汪汪的看着他:“烈,你真的不能尝试着接受我吗?为何你能接受慕容嫣?为何你能和她做亲密的事却不能和我那样?”
慕容嫣三个字如一根根隐形的刺扎在独孤烈的心口上,只要被人提及,那根刺就会现行,狠狠的让他痛,让他窒息。
他危险的眸如一把淬满剧毒的刀,冷冷的看着半夏,凉薄的唇一开一合,声音幽沉:“因为她是慕容嫣!”
呵……
短短的几个字已经昭示着慕容嫣在独孤烈心中根深蒂固的地位。
半夏落下清泪:“烈,我不在乎你心里有她,我……”
声音未落,独孤烈忽地暴起,如一团炮火,发出危险的信号,他一把挥掉了旁边的瓷器,瓷器‘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赤红的眸灼灼的看着半夏。
“谁告诉你本宗主心里有她的?恩?谁告诉你的!”独孤烈撕吼起来,额上的青筋凸起,一把抓起瓷器狠狠的捏碎,破碎的瓷片嵌入独孤烈的掌心里,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半夏万万没想到独孤烈会这般激动,她哆嗦的上前抱住他:“烈,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提她了,我错了,你别激动,你的伤才好,别再撕裂伤口了,求求你了,烈,我认错。”
半夏卑微祈求着,抱着他,独孤烈的情绪慢慢的缓解,他坐在地上,冷冷的望着那一地的碎片,不停的在心里叨咕,好似要麻醉自己:本宗主不爱她,不爱她,本宗主该恨她!
半夏看着失魂落魄的独孤烈,心疼的不得了,懊悔自己为何要提那个贱人,她恨透了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宗主也许会爱上自己,如果不是她,宗主也许不会这么痛苦。
半夏慌忙的将那药膏和纱布拿来,用镊子轻轻的夹出嵌在独孤烈掌心上的碎片,她一边吹着一边落泪。
她真的好爱好爱独孤烈,她怎样才能得到独孤烈的心呢。
她好嫉妒慕容嫣。
把碎片全部拔走,半夏给他涂止血的药粉,而后又用纱布把他的手掌包起来,半夏跪在他面前,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道:“宗主,夜色深了,半夏扶你上塌歇息。”
独孤烈抖了抖长睫,从地上爬起来,任由半夏扶着,半夏悄悄的看着他的侧脸,心动不已。.
嫣然如花的笑在慕容嫣的唇角慢慢的散开:“就当我善良吧。”
白墨司勾起一抹干净的笑:“慕容寺卿,要到晚膳的时辰了,还没用膳吧,要不我们去树树酒楼吃个饭,那是皇上开的,据说味道不错呢。”
闻言,慕容嫣精致妩媚的脸上浮了一抹犹豫之色,才想婉转的拒绝,白墨司赶忙补充一句:“慕容寺卿可别拒绝,兄弟们都等着呢,为了给慕容寺卿接风洗尘。”
闻言,慕容嫣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她还以为白墨司单独请她吃饭呢,慕容嫣绾了绾耳边的碎发,扬起一抹落落大方的笑容:“原来是这样,那真是让你们破费了啊。”
“无妨,慕容寺卿可是咱们大理寺的顶梁柱,我们自然要好好维护了。”白墨司拢了拢青灰色的斗篷,笑道。
“行,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慕容嫣从梨花架上拿起嫣红的斗篷,拿着长剑欲出去。
白墨司握住她的剑柄:“慕容寺卿,跟着我们出去就不必拿剑了,我们那么多人会保护好你的,更何况我的武功也不差啊。”
“行,我就是习惯了。”慕容嫣把长剑放在了檀木桌上,二人骑马来到了树树酒楼。
白墨司定了一个大单间,他知道自己若是单独请慕容嫣的话,她是一定会拒绝的,若是以大理寺的骨干们为借口的话,慕容嫣是万万不会拒绝的。
牡丹间内热闹非凡,大理寺的骨干们都在,见二人齐齐进来赶忙让座,让他们坐在一起:“诶诶诶,真是难得一见啊,咱们慕容寺卿和白少卿走在一起还挺般配的嘛。”
白墨司喜欢他们这样起哄,也许起着起着就把他们撮合在一起了。
“那是那是,男才女貌啊。”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好了,上菜吧。”坐在慕容嫣身边的白墨司感到十分幸福,体贴的为慕容嫣布菜,为她挡酒,对她无微不至。
“谢谢,白少卿你也吃。”慕容嫣淡然一笑,她不傻,怎会看不出白墨司对自己的心意呢,不过,慕容嫣打算装傻充愣。
“恩。”白墨司一直是笑的,干净的笑,温和的笑,那双英朗的眸若夜明珠一般明亮。
用膳后,众弟兄们有意撮合慕容嫣和白墨司,让白墨司送慕容嫣回大理寺。
凉凉的穹庐盛满了璀璨的星,白墨司从慕容嫣的手里接过马缰绳,道:“慕容寺卿,我把马牵到马厩里,马厩脏,别弄脏了你的衣裳。”
“好。”慕容嫣噙着一抹淡笑。
放好两匹马,白墨司把慕容嫣送到了房间门口,他今夜喝了些酒,有些飘乎乎的,月光洒在慕容嫣精致夺目的脸上,白墨司的心疯狂的跳动:“慕容寺卿,你……你进去吧。”
“恩,你也早点回家歇息。”慕容嫣转而推开门。
“慕容寺卿。”白墨司忽然唤住她。
“还有事吗?白少卿。”慕容嫣回眸,问。
看着她的媚眼,白墨司的勇气消失了,不见了,只好勾出一抹干净的笑容:“没事了,我是想说夜里插好门。”.
看着鹧鸪离开的背影,苏锦瑟带着嫉妒,怨恨的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扇门。
现在。
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只要苏锦瑟推开眼前的这扇门,那,抢她王妃之位的贱人便会暴露,她就知道情敌是谁了。
可她害怕离傲天会责怪她。
苏锦瑟在门口来回踱步,犹豫不决,她的拳头砸在掌心上,眯着淬毒的嫉妒的眸子,她即便闯进去又能怎样呢,她又不是故意的。
是啊。
没有人知道她是奔着那个贱人去的。
‘吱嘎’苏锦瑟将那扇门推开。
恰时,一抹龙卷风般的红色身影迅速蹿到了苏锦瑟面前:“大胆,胆敢擅自闯入王爷的寝宫。”
来人是慕容嫣。
苏锦瑟认得慕容嫣,她咬着唇,为何总是有人破坏她的好事,苏锦瑟噙着一抹傲美的笑容:“原来是慕容寺卿,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舅舅,你怎么在这里,方才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慕容嫣妩媚精致的眸染上了一抹凌厉。
苏锦瑟惧怕她的眼神,壮着胆子道:“你也知道,我是王爷未来的王妃,王爷想和我提前培养培养感情,所以就把我接到宫中来了,方才我想进去陪陪王爷,怎么,不行么?”
呵……
可笑。
慕容嫣虽然不怎么与舅舅来往,但慕容嫣还是了解舅舅的,舅舅怎会喜欢苏锦瑟这种胸大无脑的东西呢。
舅舅是真心喜欢小皇上的。
慕容嫣看到苏锦瑟就想起了离玉树的身世,同样是一个爹生的,差距怎的如此之大呢。
“苏小姐,的确不行。”慕容嫣眉宇间集飒爽和妩媚为一体,她嫣然一笑:“今日,我找舅舅有事要商量,外人是不能听的。”
“我是外人么?”苏锦瑟一听那两个字就生气。
慕容嫣捋了下青丝,声音清冷,疏离的让人浑身寒凉:“现在,苏小姐的确是外人。”
“你……”苏锦瑟看着慕容嫣的背影气的浑身发抖。
阖上门。
慕容嫣左右张望了下,试探性的唤着:“舅舅?舅舅?”
在内殿哄小玉树的离傲天听到慕容嫣的声音立刻起身来到外殿,英气的眸看向她:“嫣儿。”
他忽地想到什么,提醒道:“嫣儿走那的时候仔细着些,那里滑。”
慕容嫣垂眸一看,果然,地上全都是水:“舅舅,这是怎么了啊,水漫金山寺了?”
“嫣儿。”离傲天朝她摇摇头,而后径直走到慕容嫣跟前,把惹怒离玉树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说的时候神情特别尴尬,有些说不出口的意思。
慕容嫣轻咳一声,有些忍俊不禁,没想到一向骄傲如王者的舅舅竟然也会被感情难住,慕容嫣朝内殿探了探头,道:“舅舅,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啊,皇上毕竟山女儿家,你怎能那样待她呢,难怪皇上会生气呢,若是嫣儿,嫣儿也会生气的。”
“嫣儿。”离傲天板着脸:“你进去劝劝,你是女子,自然懂得女子的心思。”
“恩,那舅舅一会儿别多说话啊。”慕容嫣敛了敛笑容朝内殿走去。.
慕容府。
乃是扬州赫赫有名的慕容世家。
慕容世家出了三代皇后,太后,赫赫有名的大理寺卿也由慕容嫣担任,慕容嫣及慕容澈的爹娘乃是公主和驸马,在扬州地带,人人尊敬。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慕容澈三个大字乃是先帝亲笔御赐。
夜凉如水,星若碎钻,月若银盘。
两尊石狮子伫在慕容府两边,喜气的大红灯笼挂在屋檐两边,慕容澈勾起不羁的笑,他拉着若歌下来:“你瞧,我家多俗,几年前就在门口挂俩破灯笼,现在又挂俩破灯笼,一定是外婆的主意。”
慕容澈上前叩门:“管家,开门了。”
“诶,来了。”门板内传来管家的声音,拉开厚重的门,管家提着马灯照亮。
慕容澈蹙蹙眉,一把抢过管家的马灯照亮自己:“老管家,是我啊,慕容澈,怎么,这么多年来,连我都不认识了?”
管家定睛一看,激动的不得了:“公子……公子回来了,老夫人,老爷,夫人,公子回来了。”
“若歌,瞧瞧,瞧瞧我在家里的地位多么的重要。”慕容澈牵着若歌的玉手:“走,本尊主带你看看我的房间。”
就在若歌想甩开慕容澈的手时,‘啪嗒’四周墙壁的马灯全亮了,一瞬灯火通明,磅礴贵气的慕容府映入眼帘。
正门开了。
一袭华贵水貂绒外罩褂子的老夫人从里面走出来,老夫人生的雍容华贵,眉宇间颇有离傲天的影子,发髻整齐的盘起,只有几缕白发,根本看不出真实的年纪,她保养丰润的脸上噙着一抹严肃。
“外婆。”慕容澈欢天喜地的奔过去了,亲昵的搀过老夫人:“外婆,怎么这么严肃,都不可爱了啊,怎么?见到外孙子回来不开心?”
“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老夫人有些激动,眼圈湿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你想让外婆担心死是不是,你这个臭小子。”
慕容澈勾着纨绔的笑:“外婆,把我打坏了可怎么办,把我打残了以后可给你找不着外甥媳妇了。”
正说着呢,偏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爹,娘。”慕容澈恭谨的唤了一声,那生的年轻的中年女子秀丽多姿,穿了一袭宝蓝色斗篷,她乃是离傲天的姐姐,当朝长公主离心玥,旁边站着一个精神抖擞的中年男子,体型适中,矫健有力,生的英俊精明,他乃是离心玥的夫君慕容风。
慕容风颇为严肃,不咸不淡的看了慕容澈一眼,慕容澈无所谓的耸耸肩膀。
“澈儿,那位是……”离心玥的视线落在若歌身上。
即便见过风浪的若歌在尊贵的长辈面前还是有些紧张,慕容澈上前,自然的搂住若歌的腰:“啊,娘,她是若歌。”
若歌礼貌的朝她一拂身子,声音平稳:“若歌见过夫人。”
“澈儿,她便是当年那个怡红院的头牌?”离心玥声音潇冷,口吻有些不悦,眸光幽寒,她不喜这种来路不明的风尘女子。.
“疼。”慕容澈猛地软了,一丁点感觉都没有了,随着若歌那尖利的牙齿散去了,他退了出来,弹簧似的蹦起来,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不悦的瞪着淡然若定,整理好裙裾,下了床榻的若歌:“疯子。”
她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极好的稳住了情绪,那红彤彤的脸蛋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她退了几步远,朝他拂了下身子:“尊主,不知是咱们两个人谁疯了,尊主应该清醒清醒。”
慕容澈支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声音幽冷:“行,若歌,你翅膀硬了。”
“是的,办完这次事情若歌不会随尊主回去了,若歌会替尊主再找一个人接应若歌的工作的。”若歌恭谨道,没有多看他一眼,他就是个疯子。
人若是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若歌一出门便遇见了慕容澈的娘亲离心玥。
离心玥看到若歌也有些惊讶,除却惊讶,更多的是不悦,她眉眼淡漠的看着若歌:“你叫若歌,对么?”
若歌略一拂身子:“是。”
“你是昨夜在澈儿这住下了还是……”离心玥拧紧了眉头。
若歌眸子清澈,口吻不卑不亢:“回夫人,若歌是来给尊主送净面水的。”
“这样啊,不过,你一个清白的女子进男子的房间不大好吧。”离心玥用帕子凑到鼻子处,轻咳了一声:“若歌,你若是比较喜欢香料或胭脂水粉可以到我那拿一些,女子的确都爱美,不过还是要用一些高档的,免得味道太刺鼻了呢,你说呢,若歌?”
若歌的心如被人狠狠的从胸腔拽出来一般疼,她知道,离心玥是在嘲讽她的出身,嘲讽她身上尽是怡红院俗气的味道。
“多谢夫人。”若歌抬起仙雾腾腾的眸,眸里尽是清寡之色,她勾起一抹适合的微笑:“夫人,您恐怕误会了,若歌从不用香料,也不涂胭脂水粉,这是幻宫和尊主的规矩,只能涂幻宫里尊主亲自种的脂花,许是尊主这些年在外面,夫人不太了解尊主的习性了吧。”
说罢,若歌转身离去,她颤抖着长睫,别人羞辱她,她绝不能那么听着。
慕容澈,我爱你,但我不能任由你和你家人羞辱。
泪珠在转身的那一刻悄然落下,她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没有跟着那一大家子用早膳,而是拿着碎银子出去在外边吃了点。
慕容府。
用过早膳的慕容澈四处寻人寻不到,便去问幻人,幻人说若歌出去散步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慕容澈跑到若歌的房间,见她的包袱还在便放心了。
花厅内飘散着淡淡的茶香,老夫人生的雍容华贵,她品尝着慕容澈从幻宫带来的花茶:“恩,清香,不错。”
“那是,外婆,这可是我亲自种的花茶,就连我们幻宫女子的胭脂水粉和香料都是种出来的。”慕容澈骄傲的说。
这让离心玥一下子想起早上羞辱过若歌的那番话了,她有些尴尬的坐在那里。
老夫人把茶盏放下,道:“澈儿,此次回来有什么事找外婆啊。”.
“尊主不见见?也许有中意的。”话一出口若歌便有些后悔了,好似试探的口吻。
“不见,本尊主就喜欢小玉树。”慕容澈懒懒的嘀咕了一句,把那些吃的东西放在草筐里,又寻了一个包袱塞了进去,出门招呼着幻人:“把这些放马车上,免得本尊主一时嘴馋全都吃了。”
夜。
月牙的脚趾才冒出头,若歌便将包袱放在一边起身欲要离开,手腕被慕容澈拽住:“去哪儿?”
“回房。”
“月亮一出来你就往回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僵尸着急出去咬人呢。”慕容澈‘嘶’了一声,把她拉回来,将房门插上:“今夜我们就要逃走了,你往哪儿跑你,你现在回房,半夜再出来要万一露馅了呢?”
“不会的。”若歌袅袅婷婷,气质如兰,声音清透,楚楚的纤腰不盈一握,那菱形的唇如花瓣,微微轻启时好似盛开了一般。
“本尊主说会就会!”慕容澈性子倔强,容不得别人反驳自己的观点,他靠在后面酸枝木的桌子边沿,长袍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别给本尊主惹事,在这儿消停待着,怎的,连几个时辰都忍不了,还是说你白天去买东西的时候相中谁家的公子哥夜里要去跟人家私会去啊。”
慕容澈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尊主,以后请不要插手若歌的私事。”若歌回眸不悦的看着他。
“装什么清高,告诉你,这期间不允许和别的人厮混。”慕容澈弹了弹长袍,来到若歌跟前,线条分明的英俊侧颜靠近她柔软的脸蛋,他嗅了嗅:“本尊主说不定哪天会难受,你出去乱来,本尊主嫌脏。”
如此赤白的话让若歌的脸红了又红:“尊主,你可以不碰我。”
“喔,也对。”慕容澈赞同的点点头,随即转了话锋:“不过,本尊主还没有要够,若歌,你的滋味儿真美妙,恩,回味无穷啊,早上没要够,若歌,闲着也是闲着,来一次,恩?做完了也差不多到时辰了。”
“好啊。”若歌莞尔一笑,眼波流转,仙雾腾腾的眸子噙着万种风情,玉手环住慕容澈的肩膀上,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横起手掌‘啪’的在他后脖子上狠狠一砸,直接给他砸晕了:“尊主还是睡一觉吧。”
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时,昏昏沉沉的慕容澈总算醒来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了,身上还盖着斗篷。
若歌却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品茶:“尊主,醒了,恩,时辰掐的刚刚好,我们该启程了,方才若歌研究了一下,马车在门口,幻人在外面看着马车,咱们两个就翻墙出去吧,别走正门了,会被人发现的。”
慕容澈揉了揉后脖子:“若歌,你真是阴毒啊,心肠怎么这么坏呢。”
若歌穿上斗篷,系上了前面的飘带,看了一眼慕容澈,淡淡道:“没有尊主坏,尊主,还不走吗?需要和老夫人她们告别吗?”.
皇叔与咪咪不得入内。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每个字都没有错。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皇叔没话找话。
她的玉指点了点木牌子上字,跟他说话一丁点好气都没有:“皇叔原来不但瞎而且还是个文盲,连字都不认得了。”
“玉树。”离傲天宽厚的手掌覆在她软弱无骨的小手上,如寒星的眸染了一层思念:“本王不是你的皇叔,本王是你的男人。”
一阵酥麻感顺着她的指尖传上来,离玉树从他的掌心里挣扎着:“皇叔不仅仅是眼睛瞎,文盲,脑子还有问题,你就是朕的皇叔。”
“你的初次已经给了本王,这辈子注定是本王的女人。”离玉树跟她凹着劲,她愈往后躲,离傲天的力气就愈大。
“朕不要,朕不在乎什么初次,二次的。”既然挣脱不过,那她就上嘴巴咬了,尖锐的小牙齿在他的手背上啃出来了一个大牙印。
离傲天没有躲开,小东西的牙齿真锋利,咬的他特别疼,他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咬够了?”
她算是明白了,皇叔这是死缠烂打了。
她又狠狠的咬了一口,两个椭圆形的牙印嵌在他的手背上,牙印上渗出了一些血迹。
“咬够了还生气?恩?消消气。”离傲天抬起另一个手掌摸在她的脑袋上:“本王知错了,别生气了,如若再有下一次,你再不理本王,恩?”
离玉树盯着他手背上的牙印看了好一会儿,她摇摇头,趁离傲天放松了精神把小手挣脱出来,下了棋塌跑到书房捏泥人去了。
她从陶艺阁要了一套陶泥工具,闲来无聊时便会捏各种各样的玩偶。
离傲天跟着她过去,她的书几上摆满了她用陶泥做的小动物,他拿起来一个在手里把玩着,这是小天:“皇上捏的不错,这是小天吧。”
原以为能得到离玉树的赞同,却不想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那是小兔子。”
“……”离傲天细细的看了下,他忽略了耷拉下来的耳朵,不过,这怎么看也不太像兔子啊,看来离玉树在捏泥人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
既然猜不出来她捏的是什么东西,离傲天只好寻找别的话题,他拉过一个矮凳坐在她对面:“今日,你把虫子放在苏锦瑟身上是为了本王?”
人要脸,树要皮,皇叔整个一没脸没皮。
离玉树揉了一个圆圆的碗:“皇叔真自恋。”
“你想做什么?小天?”看着那圆圆的形状,离傲天便想起了小天的龟壳,他把手掌覆在她的小手外面:“是椭圆形的,稍稍往里面捏捏。”
“皇上的兔子还是很乖的,那日皇上生病是兔子出来告诉本王的。”离傲天没话找话,一向喜欢沉默的他为了哄离玉树可真是破了好几次例。
闻言,小玉树的睫毛抖了抖。
“那兔子挺有灵性的,看来小动物也很懂事,和本王的火豹一样,本王同意你当兽医了,好好跟着太医学。”离傲天妥协道。
“皇叔,即使你不同意我也要当兽医,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好。”离玉树直接一捏,把那好不容易捏好的椭圆给弄碎了:“皇叔自己玩吧,朕要睡觉了。”.
她黑乎乎的小脑袋在离傲天面前晃着。
她的耳垂柔软,透明,柔和的脸蛋如剥了壳的鸡蛋,离傲天需要多大的忍耐力才让自己一直这么‘坏’着啊。
这完全是为了骗小玉树。
哦不。
这不是欺骗。
这是善意的谎言。
她细细的探究着,一直在‘坏不坏’的问题上存在着很强烈的质疑。
离傲天要将她的质疑转换为现实。
“在皇上心里,这个东西坏了是什么样子的。”离傲天声音淡漠,醇厚,带着浓浓的质问。
小玉树摸了摸下巴,真的在想,真的在认认真真的想。
片刻,小玉树试探性的道:“有句俗话叫做蛋碎了,可真看皇叔的还是完好无俗的啊。”
碎了才算坏?
离傲天捏了捏拳头:“皇上是女子自然不懂。”
“屁。”情急之下的小玉树说了一个脏字,反应过来只好用小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朕怎么是女子了,朕当过男的,当了好久呢,有些方面懂的也挺多的。”
“皇上也有这个东西?”离傲天又问,黑曜的眸锁住她。
“有啊,我用陶泥捏的。”离玉树认真的说。
“总之,现在微臣的这里坏了,皇上觉得怎么办。”离傲天垂着眸子淡漠的看她。
离玉树拧了拧眉头,用小手拨弄了下,离傲天强行的忍着,而后借题发挥:“皇上也看到了,软的,没有反应。”
见此。
小玉树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愣愣的看着离傲天:“皇叔,要不,剁了吧,眼不见心不烦啊。”
“……”剁了?恩,很好。
“皇上,本王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在讨论这个问题了。”离傲天揉捏着疲倦的眉心,他穿好亵裤,脱去了长袍,只剩下一件宽松的内衫。
“皇叔这是什么意思?”离玉树盯着他的动作,问。
“本王非常累,不想动,想在皇上这里歇息。”离傲天的眼睛里有红血丝。
“不太好吧。”离玉树犹豫道。
离傲天指了指自己的双腿:“这里是皇上弄坏的,它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喔。”小玉树挪动着:“要不,朕把龙榻让给皇叔吧,朕就不打扰皇叔歇息了。”
“不行。”离傲天霸道的说:“一起睡,不许拒绝,这是你欠本王的。”
小玉树觉得自己爪子欠倒是真的。
“皇叔睡在里面还是外面?”离玉树征求他的意见,他现在是老大啊。
离傲天给她闪了一个地方:“皇上到里面去。”
“哦行。”离玉树眨巴眨巴眼睛,神情有些呆萌:“朕在哪儿都行。”
说着,她一个咕噜爬了进去。
离傲天起身在御池里把手上的陶泥洗干净,唇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擦干手,熄灭了内殿最明亮的两盏蜡烛后,离傲天才脱了缎靴,心满意足的爬上了龙榻,一把卷过了离玉树,她想挣扎,离傲天沉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动,本王心情不好。”
离玉树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明明该生气的是她,不是么?.
算盘打的这么棒,但,确定能打的好吗?
王爷啊。
送你四个字。
自食恶果。
鹧鸪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太医院,太医院连连点头,转身却私下议论,他们在想王爷是不是真的有隐疾啊。
办完大事的鹧鸪乐呵呵,美滋滋的回到了王爷的寝宫,心想,自己办成了这么大一件事,王爷定会好好奖励自己的,他就拿着那些银子给孔雀买点东西吧,眼看着快过年了,给孔雀添置几件新衣裳吧。
乾清宫。
双面内线小肚子闪亮登场。
他颠颠的跑回了乾清宫,来到火盆前烤烤火,喝了一杯离玉树递来的茶水,朝她伸出来一个大拇指,开始拍马屁了:“皇上,你可真是高,鹧鸪真的去太医院了诶。”
“真的?”离玉树那双若星星的眸子锃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是的是的。”小肚子把事情说了一遍。
“好,赏你一锭大银子。”离玉树特大方的说。
她就知道皇叔有些问题,早上,她悄悄的观察了,皇叔那里动弹了,而是还有些起来了,感觉跟平日早上差不多啊。
幸亏她起来的早,发现了这个大问题,要不然一定会被皇叔骗的。
小玉树现在纯属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小兔子的伤好了,离玉树把它放回了动物圈,而后跑到书房里专心读书,师父上次给她的关于兽医的书籍她还没看呢,这些书籍十分宝贵,全都是师父自己亲自写下来的。
她捧着那些书读的津津有味的,原来动物的世界也这么奇妙啊。
她嘴里叼着一个晒干的果脯嚼着,一道颀长的身影靠近离玉树,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谁。
“皇上。”一袭朝服的离傲天英朗明俊,眉宇间凝着一抹复杂的神绪:“在看书?”
“恩。”小玉树嗯嗯啊啊的答应着,表面上看的入迷,实则一直在听离傲天的动静。
二人是无声的对峙。
三鼎香炉内焚着香饼,散发着淡淡的味道,离傲天来到书几前,手臂撑在书几上,盯着她的书页看,上面画了许多小动物的图案,旁边还有文字的注解。
“皇上若是看完了便随微臣去太医院吧。”离傲天开始圆谎了,他声音沉沉,眸子幽幽:“微臣回去想了想,的确该面对真实情况,既然有病便不能藏着,早日看好也是好事,否则愈拖愈久。”
小玉树漫不经心的听着,一边听一边想,恩皇叔,你装,你在装。
翻了一页书,离玉树看到这页上有关于乌龟的饲养方法,她便用笔墨圈了起来,做了个红色的记号,做完记号以后才抬头看向离傲天:“恩,皇叔说得对。”
离傲天眸子幽深的看着她,总觉得她还有后话。
“不过。”离玉树学着离傲天的样子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略深思道:“朕方才也想了想,皇叔现在是理政的王爷,若是被人知道皇叔有隐疾不太好,所以为了皇叔的名声着想,为了江山着想,为了朝廷着想,朕决定尊重皇叔早上的意见,太医院,我们就不去了。”.
鲜味十足的鸡汤让慕容嫣浑身暖暖的,她品了一口,鸡汤扑出来的热气熏的慕容嫣的睫毛湿漉漉的,她看上去愈发的妩媚动人,这让白墨司的心疯狂的跳动着,有时,只要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就好。
眼神是最容易出卖人的。
白墨司以为自己把对慕容嫣的爱慕隐藏的很好,实则早已在眼神中暴露出来了,他痴情的看着慕容嫣,她的每一处都让他心动。
“好喝吗?”白墨司看她喝光了一碗,心里暖洋洋的,接过碗,打算再给她盛一碗。
“恩,好喝,不过喝不下了,有些撑。”慕容嫣莞尔一笑,白墨司笑笑:“我饭量大,就以为大家都跟我一样。”
慕容嫣绾了绾碎发,看他局促不安的样子,道:“白少卿,以后不必给我送饭了。”
“你不喜欢?”白墨司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不合你的口味?”
“不是的,我很喜欢,味道很棒。”慕容嫣嫣然一笑,那双眸子潋滟动人:“只是觉得不想麻烦你太多。”
白墨司干净的笑了笑:“不麻烦,我是看你一个女孩子,怕你照顾不好自己,所以想照顾你,关心你。”
“谢谢,可是我……”慕容嫣垂下眸子,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他说,生怕伤了他的心。
白墨司英朗的面容线条镀了一丝柔和的光:“慕容寺卿你不用觉得麻烦,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气氛有些尴尬,白墨司赶忙转移话题:“对了,慕容寺卿,梁公子生前虐待苏沛云的证据可有了?”
“打算一会儿过去。”慕容嫣看他和自己聊案子,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放下。
“恩,那我去吧。”白墨司主动将这件事包揽过来。
慕容嫣自然放心他办事:“也好。”
二人又聊了一些别的案子,直到无话可说了,白墨司才起身打破这局面和慕容嫣告别去了梁府。
梁府的人个个都是硬骨头,加之是受了梁夫人的蛊惑,他们的口径都是一致的,白墨司最会治这种人了,当即命人将这些口供一致的丫鬟,家丁们带回了大理寺细细的询问。
没有了梁夫人坐镇,那些丫鬟和家丁们都开始坚持不住了,分开审问,回答出来的话却都是不一样的。
白墨司拿着他们的口供来到了大理寺,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和慕容嫣单独相处,喜欢一个人就是想靠近她,温暖她。
但让白墨司失望的是慕容嫣并不在大理寺,听其他的人说慕容嫣去外面找另一个案子的证人了,白墨司想也许能碰上她呢,于是他朝热闹繁华的街道走去,好在他是幸运的,恰好遇到才出去不久的慕容嫣,白墨司跑上前唤她:“慕容寺卿。”
“白少卿?你怎的来了?”即将迎来黄昏,云卷压的低低的。
白墨司一袭灰色的斗篷,挺拔的身躯站在慕容嫣跟前看上去有些般配,他笑笑:“慕容寺卿交给我的事情都办好了,特意出来找你汇报。”
“喔。”慕容嫣莞尔一笑:“白少卿办事就是让人放心。”.
捣蛋非离玉树莫属。
一袭朝服的离傲天大步上前,幽深的眸灼灼的盯着离玉树,似乎能达到她的眸底:“皇上,本王身体无碍,不必为本王操心,多谢皇上的关心。”
他清冷的声音透着严肃和不悦。
离玉树正襟危坐,一副龙者的架势,她可会有样学样了,声音沉沉,故意哑着喉咙,言语间尽是关切的味道:“皇叔,话不能这么说,皇叔的身体乃是朝廷上下所关心的,怎能有一丁点疏忽呢?”
就在离傲天打算说话时,一位老臣捧着木笏上前,关切的询问:“敢问皇上,王爷是得了什么病啊。”
“皇上。”离傲天深邃的眸牢牢的锁住小玉树的眸。
离玉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道:“王爷有隐疾。”
闻言,众臣哗然,不可思议的盯着离傲天,却不敢窃窃私语,生怕离傲天一个转身用残暴的眼神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离傲天觉得背后那一双双的眼睛要把自己烧出洞来了。
“众臣若是认得医术高明,会治疗隐疾的郎中不妨花高价让他们来皇宫为皇叔看看。”离玉树认真的说,温和的视线落在离傲天的阴沉的脸上:“皇叔,朕和众大臣都希望皇叔能够身体安康,所以皇叔就不要推辞了。”
离傲天现在多说一句话便是愈描愈黑,他不再说话,今日上朝的每一刻钟都是一种煎熬。
浮漏滴答,一刻钟后。
“退朝。”离玉树大手一扬,道。
众臣纷纷退下,太监总管候在一旁打算扶离玉树下龙阶。
“你退下。”离傲天幽冷的眸看向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一怔:“是。”
扶了一半的路得自己走啊,离玉树的龙冠太重了,低头的话会把整个脖子都坠下来的,所以每次都要有人扶着。
“皇上勿动,微臣亲自扶皇上下来。”离傲天迈着修长的腿朝小玉树走来,他脚下似乎带着劲风,一步一步的朝龙阶上迈去。
“不必劳烦皇叔,朕自己来。”小玉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还未等反驳挣扎,纤细的手腕便被离傲天狠狠的箍住,他那双危险黑曜的眸紧锁着小玉树。
“本王有隐疾,恩?”离傲天字腔正圆,字字珠玑,凉薄的唇一开一合。
“难道不是吗?皇叔的那玩意不好使了。”小玉树嘟着小嘴儿同他反驳。
“昭告天下,打算让全天下,全朝廷都知道,恩?”离傲天一步一步逼近她。
“朕这是为了皇叔好,皇宫的太医也许不会治皇上的隐疾呢,所以朕让众大臣寻找天下最好的郎中给皇叔看病啊。”小玉树歪着脑袋,振振有词的说。
“皇上莫不是以为微臣得了隐疾便拿皇上没法子了,恩?”危险正在向离玉树靠近,他眯起眸子,把离玉树逼退到了龙椅上,她的腿窝卡在龙椅的边沿上。
离玉树吸了吸鼻子看着他。
“金銮殿只在上朝时候开,退朝时候关,所以这个时候是没有人进来的。”离傲天宽厚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摁下。.
“药香扑鼻啊,皇叔定会喜欢的。”她大大的夸赞了一番太医院,承诺每个人都有嘉奖,自然,这些嘉奖都是从离傲天的腰包里掏。
她提着玉质的药壶耳朵一穿过九曲长廊,抄了一条幽径的近路朝离傲天的寝宫走去,却不想路上遇见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苏锦瑟。
那日,被虫子爬满身躯的苏锦瑟早已对离玉树仇恨在心,现在看到离玉树更是恨的牙根痒痒:“皇上,站住!”
听这赖赖唧唧的声音就知道没好事,离玉树完全拿她当成空气,兀自朝前方走去,苏锦瑟拦在她面前:“我让你站住,你听不懂话吗?”
“放肆!”离玉树狠狠的怒斥她:“你算是什么东西,你让朕站住,朕就站住?跪下,见到朕不但不见礼,反而跟朕大呼小叫的,谁允许你这般放肆的!”
苏锦瑟不惧的笑:“呵,你是皇上?以后真正的皇上是王爷,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这么说,你觉得朕这个皇上没用了?”离玉树笑眯眯的看着她,笑的神秘兮兮的,看不出来她想干什么。
“不然呢?皇上被关进大牢,你还以为你有什么用啊。”苏锦瑟叉着腰,一副皇宫女主人的架势。
离玉树不乐意了,心里的小火苗‘噌噌’的往上蹿,她把药壶放在地上,拍了拍手:“好,苏锦瑟,很好,朕今日就要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有用。”
苏锦瑟还以为她在那装腔作势呢,不以为然的挑衅的看着她。
“来人!”离玉树拿出了皇上的架子。
“在。”暗中保护离玉树的鹧鸪忽地从天而降站在离玉树面前,双手抱拳:“皇上,有何吩咐。”
离玉树抬起小脑袋瞅了瞅天空,啧啧了两声,道:“鹧鸪啊,那些日子你和朕一起研究的那个人形风筝做好了没有啊。”
闻言,鹧鸪看向苏锦瑟,道:“做好了。”
“好咧,那就不如让某些人帮咱们试验试验吧。”离玉树兴奋的说。
人形风筝比普通的风筝要大上很多很多,两边是用铁杆子和木板加固而成的,能承受将近二百斤的重量,那人形风筝可以把人支在上面在天上飞来飞去的。
苏锦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向他们两个人:“你们两个想干什么,小心我去告诉王爷。”
“哟,王爷都不行了,你还去告诉王爷啊。”离玉树打了一个懒洋洋的哈欠:“朕想干什么?你这么牛,朕想把你送上天,让你和太阳肩并肩啊。”
“皇上,现在就执行吗?”鹧鸪问。
“不然呢?你把她捧回家当媳妇啊?”离玉树翻了个白眼。
“是。”鹧鸪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手无缚鸡之力的苏锦瑟给叩住了,苏锦瑟嗷嗷的叫唤,离玉树摸着下巴:“你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离玉树特别兴奋的去拿来了那个巨大的人形风筝,然后和鹧鸪把得瑟的苏锦瑟绑在了人形风筝上,绑成了一个大字,人形风筝是借着火燃烧的助力和粗麻绳以及冬天的狂风起来的。
离玉树高兴的在原地拍着小手:“喔,上天咯,上天咯。”.
“这……危险吧。”鹧鸪忍不住道。
“哟。”小玉树酸里酸气的道:“鹧鸪,你还挺会怜香惜玉的嘛,你不会是心疼苏锦瑟了吧。”
闻言,鹧鸪的反应特强烈,好似把他和一坨臭狗食搅和在一起了似的:“皇上,能不能别给属下瞎扣帽子了啊,属下都快冤枉死了啊。”
“那就让咪咪去呗,咪咪找人很厉害的。”离玉树挑了挑凤眼,眸里尽是狡黠的笑容。
鹧鸪朝她抬抬下巴,言外之意是皇上得看看王爷愿不愿意啊。
聪明的小玉树立即心神领会了,心想:也对,正好可以试验试验皇叔嘛。
“哦对,朕忘了,鹧鸪愿意,某些人不愿意啊,苏小姐乃是大家闺秀,又会弹琴,又会女红,什么都会,而且啊,温柔体贴,贤良淑德,这么好的大家闺秀某些人一定想亲自去找,然后抱回来搂在怀里哄着。”离玉树酸溜溜的说着。
鹧鸪捂着半边脸,哎呦,牙都酸了,皇上,你这醋味儿都满天飞了啊。
伫立在离玉树身后的离傲天淡淡的看着她的后脑勺,黑曜的眸落在打盹的火豹身上,给出命令:“火豹。”
火豹‘倏’地爬起来,来到离傲天跟前,他拿出来一个簪子让火豹闻了闻:“去吧。”
火豹‘噌’的奔了出去。
“呀。”这还不算完呢,离玉树转过头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离傲天手里拿着的簪子:“定情信物啊,看来你也挺担心苏小姐的嘛,随时把她的定情信物放在自己身边,闲来无事一定拿出来睹物思人吧。”
酸。
忒酸。
鹧鸪已经呆不下去了,他朝离傲天打了个手势而后离开了。
他心塞啊,自己还没娶着媳妇呢,却给火豹找媳妇。
“这是苏锦瑟强行塞给本王的。”离傲天觉得就算长十个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她给你,然后你就要?”离玉树反驳的话在后面等着呢:“她给你毒药你是不是也得乐呵呵的接着啊。”
“这是今日才给的,给完她就跑开了,本王还未来得及还给她。”离傲天秉着耐心解释。
小玉树愈想愈生气,转身朝他的寝宫走,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走错地方了,她赶忙退出来,却不想整张脸撞到了离傲天硬邦邦的胸膛上,磕的她小鼻子都酸了,她摸了摸:“朕走错地方了,朕要回宫。”
“没走错,就在本王的寝宫呆着。”离傲天挡在门口,不让她离开。
不走就不走。
离傲天顺势把她推进去,而后将门阖上:“吃醋了?那不是定情信物。”
“谁信,骗小狗呢?”离玉树扁了下嘴巴。
“恩,骗小狗呢。”离傲天顺着她的话茬子说。
“好啊,你承认了。”本以为能借此调侃离玉树是小狗,结果离玉树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离傲天还以为她会说‘你才是小狗呢’,没想到她竟然说自己承认了。
看来在嘴皮子这方面已经说不过她了。
他揉了揉眉心,脑子如涨水般膨胀:“不是承认,皇上不要给微臣叩上莫须有的罪名。”.
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想想也不错啊。
百里飘雪想哭都哭不出来啊,这可是离傲天的火豹啊,她哪敢说话啊。
只好眼睁睁的这么看着自己家球球被咪咪给欺负了。
咪咪特别喜欢这只波斯猫,体贴的为它舔身上的毛,把球球全身上下舔的湿漉漉的。
百里飘雪不忍心看了:“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啊。”
离玉树哈哈大笑:“咪咪,你还挺有眼光的嘛。”
火豹高傲的瞟了离玉树一眼,而后张开嘴巴温柔的叼起了球球大步昂扬的走了,走了……
“皇上,我的猫。”百里飘雪不甘心的,哀怨的望着远处。
“小飘飘,那个……你应该恭喜他们啊,放心吧,咪咪会照顾好球球的。”离玉树咧开嘴巴笑了,唇红齿白,明艳动人。
然而,百里飘雪那双贼亮贼亮的眼睛却注意到了别处,她笑的贼兮兮的,那双刁蛮的公主眸子微微挑起:“皇上,你的嘴巴怎么肿了呢?被谁咬了啊?”
离玉树心里一紧,方才出来的时候着急把这茬给忘了,她赶忙捂住嘴巴,杏眸滴溜溜的转:“被……被狗咬的。”
“喔,那可得吃药啊,免得被疯狗传染之后变成了疯子。”百里飘雪知道离玉树意有所指,所以她也跟着意有所指,谁让王爷欺负她的好姐妹了呢。
离傲天的俊脸猛地沉了下来,看向后面,淡淡道:“你夫君来找你了。”
说罢,离傲天拉着离玉树就走,心想,以后不能让他的宝贝和百里飘雪在一起玩,容易把他的宝贝带坏了。
百里飘雪回头一看,奶奶个胡萝卜腿儿的,九千岁这个娘炮这个时候出来干什么。
他们二人回去后,离傲天偏要把她留在自己的寝宫,美名其曰要和离玉树培养感情。
可是离玉树一点也不想跟他培养感情,既然离傲天非要把她留下,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就是个小捣蛋鬼。
离傲天喝茶,她‘吧嗒’往茶盏里丢进去一个棋子。
离傲天批阅奏折,离玉树非要在旁边指点一二。
离傲天打哈欠,离玉树直接往他嘴里塞了一个橘子。
离傲天用膳,离玉树非要把他的饭,菜和汤搅在一起变成猪食。
然而,她的这些行为在离傲天眼里都是小事而已,既然她喜欢捣蛋,那么就让她捣蛋。
她玩的累了,看着外面的月色,托着腮帮子看着他,问:“皇叔,你是不是很喜欢女子会抚琴啊。”
整理书籍的离傲天转过身来,颀长的身躯伫立在她面前,看着她,淡淡道:“不是,皇上什么样子,本王都喜欢。”
“喔。”离玉树扁扁嘴,手痒痒,总是想捣乱,她忽地拍了下脑门:“皇叔,朕想弹琴了,你教朕吧。”
“恩?”离傲天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离玉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真的。”
“恩,好,本王命人教皇上。”离傲天只能简单的应允,没有太当回事。
“皇叔啊,可是弹琴是不是得要有一个琴啊,朕想亲自做一个琴呢。”离玉树歪头晃脑的看着他。.
“……”强有力的回击让离傲天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慕容澈那副懒散不羁的模样着实欠揍,他轻佻的唇角微微挑起,勾起长指:“小玉树,这个秘密你真的不想知道么?这可是关系到你我的契约啊。”
契约。
这两个字一直是离傲天心头的刺。
一听是契约的事情,小玉树的眼睛堪比夜明珠般明亮,比星星璀璨,比月亮皎洁,那柔和的小脸儿立刻咧开了一抹上扬的弧度,她的小手去扒拉离傲天的手,不安分的在马背上扭来扭曲的:“皇叔,皇叔,你不要摁着朕啊,你让朕下去,朕有要紧事要办。”
“你和他的契约是什么?”离傲天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声音磁性且沉厚。
离玉树一怔,偏过头来:“朕为什么要告诉你。”
“恩,很好。”离傲天的怒气在胸膛里慢慢的充满,点点头:“好,那不许过去,在本王眼里,慕容澈便是最危险的东西。”
“啊?”离玉树指着慕容澈:“不不不,皇叔,可是慕容澈他不是东西。”
“小玉树,你说谁不是东西呢。”慕容澈头顶冒青烟,他辛辛苦苦,千里迢迢的赶来竟然被小玉树说自己不是个东西。
“哦不是,你是个东西。”离玉树赶忙纠正。
“你才是东西呢。”慕容澈翻过来调过去都觉得自己栽在离玉树的话里了,罢了,不和她争辩了,慕容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小玉树啊,你自己看着办,本尊主现在心情好,还愿意跟你说叨说叨,你若是不过来,行,本尊主就走了啊。”
“哎呀,慕容澈你别走啊。”离玉树急了,转头冲着皇叔‘汪汪’了两声。
惊的离傲天半天回不过神儿来,小玉树嗷了两声:“哎呀皇叔,你非要把朕急死是不是啊,朕就过去听听嘛。”
“本王也想听。”离傲天跟个小孩子似的,有什么事他非得跟着掺和一脚。
“你听什么听。”离玉树训斥道,口吻有些重了,触及到离傲天紧蹙的眉头时,小玉树忽地软了下来:“皇叔,朕一定会告诉你的,好不好。”
离傲天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真的真的,朕哪次说假话了。”离玉树眨了眨真诚灵动的大眼睛。
离傲天淡淡反驳:“你哪次说真话了。”
离玉树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你到底想不想听。”
“想。”离傲天道。
“那放我下去。”离玉树指了指地上。
“让他下来。”离傲天只能做出这唯一的让步。
对上离傲天坚定黑曜的眸,小玉树让步了,转头朝慕容澈吼:“你下来说,要不然就别说了。”
哟,小脾气还挺大啊。
慕容澈挑着眉,带着一股劲风从假山上飞了下来,靠在离他们很远的假山道:“过来。”
离傲天危险的眸警告的看着慕容澈,把小玉树放了下去,她颠颠颠的奔了过去,就跟小狗看到肉骨头似的:“快说,快说,怎么样了。”
“没良心的小东西想没想我?”慕容澈调戏的捏了下她的下巴。.
“行啊。”没想到小玉树十分赞同,她小鸡啄米的点头,特真诚的看着若歌:“若歌,要不然你嫁给朕吧,朕封你为皇后,如何啊。”
若歌:“……”
离傲天:“……”
慕容澈:“……”
最后,慕容澈一巴掌拍在小玉树的后脑壳上:“美的你,男的女的都想睡啊。”
“对啊对啊,朕厉害,怎么着。”离玉树不满意他对自己的态度,动手动脚的,小玉树反击,朝他臀上踹了一脚:“你羡慕嫉妒恨啊。”
“一边儿去,男的你能睡,女的你也能睡?”慕容澈玩味的看着她。
他本以为能为难住小玉树。
可他错了。
小玉树是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她笑的贼兮兮的,搓着小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忽地让离傲天想起,才想上前捂住她的嘴巴,可是已经晚了,她一下子把话秃噜出来了:“是啊是啊,朕有那玩意,有用玉做的,还有用泥巴捏的,还有用陶泥……”
“皇上。”离傲天一个男子都听不下去了,冷冷的打断她。
若歌的脸上也浮了一丝红晕。
慕容澈反倒是特别的好奇,和离玉树的性子一样:“小玉树,行啊,你挺厉害啊,什么东西都有,一会让我见识见识?”
“好啊。”离玉树特痛快的答应了。
离傲天一把将小玉树拉过来,觉得小玉树会被慕容澈带坏,他淡漠的看着慕容澈:“男女有别,今夜你们早些歇息,本王会带你们去你们的寝宫。”
四人踩着影子朝寝宫走去,慕容澈和若歌的寝宫是挨着的,奢华富贵,无比舒适。
“本王送你回去。”
“本尊主送你回去。”
离傲天和慕容澈异口同声道,且两个人的手同时拉住离玉树的手,一个拉左手,一个拉右手。
“松开她。”离傲天声音潇冷。
“不松。”慕容澈反握住她的小手,握的愈发紧了。
“你们两个干什么啊,朕自己能走。”离玉树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他们两个要打架,离玉树想不会打到自己吧,若是真的打起来了,那么她只能蹲下了啊。
“一定要送你。”慕容澈坚定的说:“小玉树啊,你可别忘了,你上次失踪不就是舅舅没有保护好你么,再者说了,那颗毒瘤啊还在宫里呢,你就不怕那颗毒瘤趁着空隙杀了你?”
那颗毒瘤说的就是秘果。
慕容澈看她抖了抖肩膀,继续吓唬她,抬头望了一眼天,道:“月黑风高,太适合杀人了。”
这说的小玉树是心惊肉跳的:“对啊,还是有人送我吧。”
“所以说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方才本尊主还有一些秘密没跟你说完呢。”慕容澈勾着轻快的笑意朝她眨了眨眼睛。
秘密,离玉树最喜欢听秘密了,她连连点头:“好啊,慕容澈送朕回去,皇叔你害怕走夜路吗?你要是不害怕朕就先走了。”
“哎呀皇叔,你不要抓着朕的手嘛。”
“皇叔,你松开朕。”
慕容澈覆在她耳边出主意:“咬他。”
离玉树才垂下头作势要咬他,离傲天便松开了她…….
皇宫处处是危机啊。
翌日。
太阳噙着灰蒙蒙的大圆脸慢吞吞的爬上来了,周遭的光晕没有那般明亮,好似昨夜下了一夜的棋,不然怎会这般没精神呢。
云卷湿漉漉的挂在太阳跟前,零星的雪片落下。
一袭淡蓝色镂丝百蝶云狐皮上襟,百褶长裙的若歌打算去看看慕容澈怎样了,她的水湾眉让她的五官愈发仙若,立体,朱唇虽不是樱桃小嘴儿却配极了这幅五官,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仙气动人,她披着蛋白色狐狸毛斗篷朝慕容澈的寝宫走去。
鹅卵石上布了一层薄博的雪,她的绣鞋踩在鹅卵石上有些打滑,她便钻进了九曲长廊,长廊上的路比较好走。
却不想她遇上了难缠的苏锦瑟。
“站住!”清晨打算采集雪水的苏锦瑟老远便看到了宫中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而这个陌生女子看上去却不像宫女。
她的气质出众,背影窈窕,让苏锦瑟心中起疑,怀疑这个陌生女子便是离傲天所要册封的王妃。
如此粗鲁,野蛮的声音让若歌十分不悦,不过,她初来皇宫,不认得谁是谁,心想,她还是不要给皇上惹麻烦了,再说了,自己又没犯什么错,也许人家只是问问呢。
若歌淡然转身,眉睫挑起,仙若腾腾的眸和周身的气场瞬间碾压了咋咋呼呼的苏锦瑟,她的美貌燃起了苏锦瑟的嫉妒之火。
若歌真的是太美了,仿佛水晶一般。
苏锦瑟的眸里尽是嫉妒的火焰,她恨,恨透了漂亮的女子,她的手捏成拳头竖在斗篷内,尖锐的指甲嵌入了掌心里:“你爱他是么?还是爱那个至高的位置?还是爱他的银两?”
“……”若歌听的莫名其妙的,这女子是疯了么,若歌勾起一抹大方的笑容:“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就是你,对不对。”苏锦瑟的眼圈都红了,愤怒的指着她:“我和他是青梅竹马的,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横插一杠子。”
“你认错人了。”若歌不想理会她,她早就听闻宫中有许多疯疯癫癫的女子,起初她还不信呢,现在是不信不行了。
若歌把她当成空气继续朝前走去。
却不想后边卷起了一股子疯癫的风,就在苏锦瑟的爪子碰到若歌的玉肩时,若歌忽地捉住她的手腕来了一个勇猛的过肩摔,直接把苏锦瑟折在了地上。
若歌随即单膝触在地上,那双干净却狠戾的玉手掐住了苏锦瑟的脖子,仙雾的眸染了一层凉意:“我说过,你认错人了,不要纠缠。”
“贱人,你这个贱人,你抢走了我王爷,霸占了我王妃之位,你现在却这般欺负我,我会告诉王爷,你可知道我爹是谁,我爹可是当朝大将军,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苏锦瑟撕心裂肺的吼着。
“呵……”若歌冷冷的笑,原来这个疯癫,自不量力的女子是离王爷的人,也可以说是皇上的情敌,正好,她帮忙收拾了:“希望你长长脑子,你这样,男人是不会喜欢的。”.
“秘果不敢劳烦佛祖。”秘果清尘的眸子看着他。
无趣。
就跟白开水加了盐似的,齁咸,齁咸的。
慕容澈懒的和她绕圈圈,从袖口里掏出来一封书信:“喏。”
秘果颤巍巍的接过那封书信,展开,杏眸圆瞪,不可思议的看着上面的字:“这是……老夫人的字迹。”
“有眼力,值得表扬。”慕容澈不理会她苍白的脸:“外婆发话了,让你回去,就别跟这儿缠着了。”
“你……慕容澈,你……你竟然不遵守我们的契约。”秘果的手苍白。
“此言差矣,我们的契约可不包括这一条。”慕容澈修长的身躯伫立在佛祖前,唇角微勾:“你个痴缠舅舅的人整日装着不理红尘的样子在佛祖面前说谎,你觉得佛祖愿意搭理你么?得了吧,还是别烦佛祖了。”
秘果眼圈红红的瞪着慕容澈。
为避免秘果逃跑,慕容澈命若歌在此看着秘果,他告诉离玉树,让她派一个可靠的人送秘果回扬州。
于是,小玉树发动了她的十八般武艺。
地点:离傲天寝宫。
人物:离傲天。
动作:十八般武艺。
能力值:待定……
那夜,离玉树在左青龙和右白虎之间果断选择了慕容澈这个右白虎,胆大包天的离玉树竟然牛气哄哄的当着他的面拉着慕容澈走了,而且还让慕容澈亲自把她送到了乾清宫门口。
离傲天很生气,后果很憋屈。
现在跑来找自己办事了,不办。
现在跑来找自己借人了,不借。
他离傲天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堂堂九尺男儿怎会随便拜倒在她的伶牙俐齿之下。
他冷漠,高傲,肃冷,王者的尊贵和桀骜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他棱角分明的俊脸跳跃出离玉树的视线,他淡然的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却不想离玉树夺过了他的茶盏,吹了吹,重新递给他:“皇叔,喝,烫,小心着点啊,别把嘴巴烫坏了。”
“本王烫坏嘴巴跟皇上有何关系?”离傲天冷飕飕的怼她。
小玉树跟个小猫咪似的把脑袋蹭在离傲天的胸膛上:“皇叔的嘴巴坏了还怎么和朕亲亲啊。”
“……”离傲天吞掉含在口中的茶水,心中划过一丝喜悦之意,不过却没有表现在脸上,仍然是那一副傲娇脸,他清清冷冷的眸子落在她的水眸上,口吻平淡却带着醋味儿:“皇上可以让慕容澈亲。”
违心的话就这么溜了出来。
“皇叔,你怎么这样嘛,不就是借用鹧鸪嘛。”小玉树思来想去,觉得鹧鸪最可靠,而且武功高,服从命令,不会轻易被秘果迷惑。
“不借。”离傲天淡淡道:“除非说出原因。”
离玉树不想说,害怕离傲天阻拦,她气的跺脚:“那朕就亲自去找鹧鸪。”
“那皇上便试试鹧鸪究竟听从谁的命令。”离傲天转身,幽冷的眸落在她身上,他的话虽然平稳无起伏,但却透着与生俱来的霸气和强硬。
离玉树这么一想,小脑袋一下子耷拉下来了。
也对,鹧鸪肯定听从皇叔的命令啊。.
他的手掌跟个鱼篓子似的。
一把罩住了小玉树浑圆的小屁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找什么呢?”
她的菊花骤然一缩。
滑嫩的肌肤就跟被一层土豆挠子削了一层皮儿似的,离玉树动弹了下臀,离傲天的另一个手掌也臭不要脸覆了上来,一个手一半小屁屁,叩的小玉树动弹不得。
“皇叔,你不是说非礼勿视嘛。”小玉树用他说过的话呛他。
“恩,本王没看,本王只是摸了。”离傲天结实的胸膛亲昵的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好一个臭无赖。
“皇叔,你把朕的裤子放哪儿去了?朕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都是皇叔的裤子。”离玉树抬起手臂继续翻找,可身后背了一个臭狗熊,这臭狗熊太重了,压的她动作都小了,什么都找不到,讨厌死了。
“再好好找找。”离傲天感受着指腹上的滑嫩触感,他闭着眼睛细细的享受着,慵懒道:“本王的衣柜这么大,都能装下十个你了,不仔细找怎能找到呢?”
“皇叔,你过的也太奢侈了,衣柜都快赶上茅房大了。”离玉树故意夸张的说:“哎呀皇叔,累死朕了,怎么还找不到呢?”
离傲天眷恋不舍的捏了捏,而后松开了她:“你看看那个角落里有没有,若是没记错的话,本王把皇上的裤子全都放在那里了。”
闻言,小玉树偏过头来狠狠的瞪了离傲天一眼:“皇叔你怎么把朕的衣裳裤子随便乱放呢,都弄褶了,穿上会很难看的。”
说着,她撅着小屁屁去找东西。
如此冲击的一幕简直让离傲天欲罢不能,他黑曜的眸灼灼的看着。
“啊。”小玉树低声的尖叫一声:“疼死了。”
这一声尖叫让离傲天赶忙把手指拿出来,小玉树愤怒的回头,夹着屁屁,泪眼汪汪的瞪着他:“皇叔,你干什么戳朕的屁股。”
嗷。
皇叔这个老色胚。
“恩,试试。”离傲天淡定的说:“很疼?”
“朕戳你的试试啊。”小玉树抬手一抹眼泪,再也不敢把屁股对着离傲天了,提上脏兮兮的裤子去找自己的亵裤。
果然,在一个角落里寻到了干净的裤子,皱巴巴的,没办法,凑合着穿吧,幸亏有长袍挡着,不然她可真是穿不出去啊,她一边警惕的看着离傲天一边穿裤子:“坏蛋,坏蛋,那玩意虽然坏了,朕觉得应该把皇叔的手指头剁了。”
“呵。”离傲天低低的笑,亵裤正好缠在脚丫上了,离傲天替她抻开裤子腿儿,把她白嫩的脚丫拽了出来,又替她穿好了龙靴:“若是没有了手指头,那谁来让皇上舒服呢?”
“有的是人。”离玉树昂着下巴:“朕都想了,朕要招许多的男宠进来,到时候他们得排队侍候朕呢,皇叔可就不一定能轮到猴年马月了啊。”
想得美。
离傲天冲着她的小腿肚子狠狠的揍了一下:“敢找,斩断你的腿。”.
离玉树含在口中的红烧肉仿佛变成了一块儿石头,她嚼了两下,在心里暗暗嘀咕着,朕觉得挺好吃的,皇叔的嘴巴也太挑剔了吧。
慕容澈好整以暇的擎着妖冶的笑望着离傲天。
舅舅啊,愈发的幼稚了。
听闻人变老都会变的很幼稚,看来还真是那么个道理。
小玉树又夹了一块不硬的豆腐,这豆腐是用肉沫炒的,融在口中有淡淡的肉香,入口即化的感觉让人流连忘返:“恩恩,这个好吃的,软软的。”
离傲天黑曜的眸淡淡扫了豆腐一眼,用面前的瓷勺舀了一块儿豆腐,他黑着脸,道:“不入味,太水,难吃。”
慕容澈挑挑唇,没作声。
诡异的感觉愈发的浓烈,若歌小口小口喝着面前的小米粥,偶尔夹点小菜吃,她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小玉树又伸长了手臂捞起来一个大虾,扒开了虾皮津津有味的吃着。
离傲天似是跟小玉树较上劲了,也跟着扒了一个大虾,品尝了两口,淡淡道:“虾不新鲜。”
哇擦。
皇叔,你怎么不上天和星星肩并肩呢。
口味也太挑了吧,空气好吃,云朵好吃,大风也好吃,你张开嘴吃个够吧。
好吧。
是时候亮出大招了。
中间有一盘骨头,颜色鲜亮,诱人,香味十足,这个一定是上顶的美味佳肴。
小玉树光是闻着,看着就已经口水直流了,她真想捧起骨头狠狠的吸里面骨髓,一定很美味。
离玉树捧起骨头啃了一口,她美味的砸吧砸吧嘴,小嘴儿一圈油亮亮的,她用诱惑的神情看着离傲天。
离傲天给面子的用筷子拎起来一块骨头,骨头毕竟是大物,用筷子夹着摇摇晃晃的,他蹙眉,淡淡道:“是小狗么?”
言外之意,狗才啃骨头。
离玉树僵住了:“皇叔,你想干什么?”
他的脾气有些不对劲儿啊。
慕容澈悄悄把座椅朝离玉树边上挪了挪,将大掌探到膳桌下面,偷偷拉了拉离玉树的龙袍衣摆,离玉树循着视线望向慕容澈。
他魅惑的眸电了她一下。
小玉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还是骨头好吃。”
“皇上吃好了。”离傲天擅自为小玉树做了主,撂下筷子:“既然吃好了,我们走吧,本王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啊?可朕还没吃好呢。”离玉树看了看自己瘪瘪的小肚子,道。
“本王说你吃好了就是吃好了。”离傲天神情淡漠,眸里蕴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慕容澈忽地说话了,修长的手指点在自己的瓷盘上:“舅舅好生霸道,原来皇上在皇宫竟然活的这般憋屈,连吃东西的权利都没有了。”
离傲天沉冷的眸落在火上浇油的慕容澈脸上,淡淡道:“皇上在本王这里是吃小灶的。”
“喔?什么小灶?”慕容澈似信非信的看着他。
离傲天挑唇,擅自把离玉树的筷子给除了:“既然说了是小灶,又怎能让外人知道。”
他故意将外人二字咬的很重:“小灶是要在本王寝宫的床榻上吃的……”.
九曲长廊下。
环绕了一圈,不就是有点雪,不就是脏点,她饶有兴趣的点点头:“皇叔,有何不可呢,只要能和皇叔在一起,朕在哪儿不行啊。”
她如星星的眸子泛着璀璨的光。
不过,她是天上那颗坏星星。
百姓民间有个讲究。
洗过的衣裳,刷过的鞋子,或是晾晒的被子到了夜里一定要拿回来,否则会被坏星星照了。
小玉树就是那坏星星。
她狡黠如小狐狸的笑让离傲天深邃的眸眯了眯。
下一刻。
她如软乎乎的发糕猛地趴在了离傲天硬邦邦的胸膛上,小手顺着他的衣襟往里面摸去,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皇叔,若是你的壶把没坏,咱们两个就能在这里做羞羞的事情了是不是,唉,好可惜啊,朕好想和皇叔在月光下做羞羞的事情呢。”
“皇叔。”她的两条小腿耷拉在离傲天的臀部两侧:“一定很刺激吧。”
“……”是,是挺刺激的,离玉树快要把他刺激疯了。
这个小东西是故意的。
“不刺激。”离傲天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妖精,嘴上不想要,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了,他淡漠的看着离玉树:“冻屁股。”
“没事,我们内热外冷也是可以考虑的。”唇红齿白的小玉树眨巴眨巴眼睛,最后无辜的耸耸肩膀:“只可惜,皇叔以后内冷外也冷了,那玩意不管用了。”
离傲天的拳头攥的紧紧的。
老天知道他多想现在就把离玉树扒光,然后摁在地上狠狠的收拾她。
这个欠收拾的小东西。
“会管用的,本王在吃药。”一个大谎全都是由无数的小谎来圆的,离傲天话一开口便后悔了,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小玉树眸中一闪而过的坏水。
她‘呱唧呱唧’拍手:“皇叔棒棒。”
“现在,我们回去,恩?”离傲天已经成了忍者神龟了。
“好啊,朕给皇叔烧白开水。”离玉树的小腿儿一撇,从离傲天身上爬下来。
离傲天隐在长袍下的某处几乎蠢蠢欲动,想要破闸而出,他被腰封缠住的双手搭在腿上,非但没有可怜巴巴的样子,反而有一种禁欲的被凌虐的浪荡公子之感觉。
他不论何时,何样都是让人怦然心动的。
小玉树对着他吞口水,丝毫不掩饰:“皇叔,你真好看,真想把你吃了。”
勾搭,继续勾搭,非得把他弄的全身爆炸才舒服。
“走。”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口吻里隐藏着隐忍和压抑,他憋屈啊,离玉树就跟牵马似的,一个手腕微微朝后倾着,一个手自然的摆动。
离傲天深邃的眸骤然紧缩。
是时候让这个小家伙长长教训了。
走着走着,离玉树忽地感觉廊边的宫女都在看着她笑,而且还是不坏好笑的那种。
她起初以为那些宫女笑话皇叔被她牵着呢,可后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他们明明是盯着自己笑呢啊。
不对。
小玉树猛然来了个急刹步,回眸,哇擦个大萝卜的,那用腰封变成的手圈圈何时跑到自己手腕上来的。.
小心肝。
扑腾,扑腾,就跟在油锅里乱炸,乱炖一样。
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离傲天的眸子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一定要说?”她的眸好似干净的玻璃球,让离傲天不忍瞒着她,好似跟犯了多大的罪过似的。
“要。”离玉树重重的点头。
“不许生气?”离傲天又问,她阴晴不定的,一定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朕是那种小心眼的人?”离玉树不由得送他一个玻璃球。
也是。
她的性子一向大大咧咧的。
“有过,一次。”离傲天眸内漠然,不敢有丝毫的神情,生怕被小玉树误会自己是在回味,他伸出一根长指,道:“娉柔,吻过本王的脸。”
小玉树歪着小脑袋,从上到下灼灼的看着离傲天的手指,好似再看一根金条似的,她顺着望上去,离傲天黑曜的眸好似黑宝石。
忽地。
她脸色大变,叉腰跺脚已经是铁板钉钉了,瞪眼嘟嘴也是预料之中的了,小暴脾气‘噌’的上来了,就跟那窜天猴似的:“好啊,皇叔,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才一次,才一次啊,就让你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还记得是亲的脸,一定把这一次都埋藏在心里了是不是啊,想的时候就翻出来回味回味是不是啊。”
“……”说好的不生气呢?说好的不吃醋呢?
谁说男人的话若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女人的话照样是不能信的啊。
“本王……”离傲天才想解释,便离玉树一个眼神杀回去了,她那张小嘴儿喋喋不休的了:“好啊,才一次就记住了,来来来,朕好好看看。”
看什么?
就在离傲天疑惑之际,小玉树忽地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细细的看,捏起他的左脸看了看,又捏起他的右脸看了看:“是这边,还是这边?”
“是左边。”离傲天诚实道,既然都已经到这份儿上了,左右脸还能有什么分别呢。
离玉树忽地捏起他的左脸细细的瞅,而后道:“怪不得呢,怪不得这边脸的颜色比那边脸的颜色深一些呢,是不是那个什么柔的亲你的痕迹你都不舍得擦掉啊,是不是每天洗脸的时候都把那块闪出去啊。”
真是天大的冤枉。
“皇上,外面一定飘雪了,本王比窦娥还冤。”离傲天蹙起英眉。
“好啊,你还在这儿忽悠朕,现在是冬天,不下雪那才是见了鬼了呢。”离玉树哼了一声。
离傲天都忘记现在是冬天这回事儿了。
不过。
这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啊。
貌似是他先问的啊,为何忽然转变了话锋被离玉树捷足先登了啊。
“皇上,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离傲天声音清清凉凉,想压制住她。
“你还好意思问朕。”离玉树‘啪啪啪’照着他的腰上砸了几拳头:“你自己犯错误了不知道吗?你有什么资格问朕,你现在什么资格都没有。”
看着搁在她面前的水盆,离玉树问:“这是干什么的?”
“让皇上擦嘴的。”离傲天道,因为只要一想到慕容澈吻过她的唇,他就浑身上下不自在。.
皇上说够了?”离傲天倏然睁开眸,好似一个强大的黑色漩涡,要将离玉树吸进去了。
小玉树捧着瓷碗,碗里冒出来的热气熏的离玉树的睫毛湿漉漉的,她酡红的小脸儿看着他:“皇叔,你醒了,快,干了这碗汤药。”
“先放那。”离傲天看着腾腾的热气,道。
离玉树‘喔’了一声,把瓷碗搁在一边。
下一刻。
她整个人头晕目眩,被离傲天捞住了身子一把顺着肩膀翻在了床榻上,摁在身下,宽厚的手掌摁住了她的玉肩:“是不是本王不能满足你,所以皇上才会着急去给本王找汤药喝?”
“是皇叔自己问的。”离玉树无辜的看着他。
“本王只是问问。”离傲天淡淡道,右手顺着她的肩膀来到挺翘的臀上,拧了一把。
她那肉厚,拧起来手感好,特别解气,但疼的小玉树龇牙咧嘴的:“皇叔,你不带这样的,朕好心好意给你弄要去,你却掐朕的屁股。”
“本王问你,方才是不是去找慕容澈了。”离傲天黑曜的眸牢牢的锁住她的水眸,不放过她眸里的任何一点情愫。
“皇叔,你竟然跟踪朕。”离玉树指着他的鼻子,捏了一下。
“本王没跟踪你,是你身上的味道出卖了你。”离傲天十分警惕且敏锐。
“味道?”离玉树觉得皇叔上辈子一定是哮天犬:“什么味道,朕怎么没闻出来呢,就是汤药的味儿啊。”
离傲天弹了弹她的嘴唇:“慕容澈的味道。”
慕容澈他活的很讲究,幻宫专门饲养香料花,那花的味道很特别,过闻不忘,所以离傲天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慕容澈是什么味道?”离玉树一直是男儿身,哪像其他女子似的研究香料,胭脂水粉什么的啊,所有的香料在她鼻子里没有区别。
只有一个字——香。
“痞子味儿。”离傲天声音幽冷,提起他就满脸的不悦。
“方才慕容澈还……”
“闭嘴。”离傲天捂住了她的嘴巴:“本王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尤其是在本王的床榻上,你不允许说其他男子。”
小玉树抿着嘴唇,想,皇叔,那你可别后悔啊,朕还想给你提前知会你一声儿呢,免得明儿个遇到慕容澈被他笑话。
“皇叔可以喝药了。”离玉树没忘记那碗汤药。
“不喝。”离傲天果断拒绝,他的家伙式好着呢,要万一喝坏了怎么办啊。
“皇叔那你就是骗朕的了。”离玉树盘腿坐起来。
离傲天反手从枕头下拿出来一个药瓶:“这是本王的药丸,这个专治本王的病。”
小玉树拿过来晃了晃,里面还有药粒,她倒出来一看,是红色的小药丸:“皇叔,这真的能治你的病吗?”
“恩。”离傲天点点头,眸色有些异常,这个不是什么药丸,而是红色的小糖豆,只是看起来像药丸罢了。
“真的吗?皇叔若是骗朕的话,你可就惨了。”小玉树把药丸捏在指腹间,又给了他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她跟个小鸵鸟似的‘倏’的钻到了自己的怀里,那副羞答答的女儿家样子让离傲天心猿意马,他捧着小玉树的臀,拍了拍:“怎么害羞了?”
“就是害羞,就是害羞嘛。”趴在他怀里的小玉树嗡里嗡气的说,声音糯的跟团子糕似的,她的小手抓着离傲天宽松的中衣,手指头来回戳着他硬邦邦的胸膛。
该死。
真是太要命了。
这个小东西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足以让离傲天抓狂了。
“宝贝,是不是想要了?”离傲天喉结顺着喉咙滚动,性感,吐出的声音也是那般磁性,沉厚,他薄薄的唇有些发干,自然的舔了一下。
小玉树羞答答的点点头。
“恩,本王给你,用手,恩?”多好的时机,小玉树主动那可是千年不遇的机会,可,离傲天心里苦啊,谁让他说谎了呢。
小玉树小鸡啄米的点头。
呵。
离傲天轻轻的笑,看来他的宝贝疙瘩真的是难受坏了。
“宝贝,把屁屁翘起来把裤子脱了,快。”离傲天声音沉沉的。
小玉树乖乖配合,在脱下裤子的那一瞬,离傲天控制不住的吞了吞口水,而后用长指探了进去。
“皇叔,恩恩。”小玉树欢欢的叫唤着,看来真的舒服坏了。
“好多水,宝贝。”离傲天的手都被打湿了,他用力,感受着蚌一般的柔软。
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小玉树洒了一大片水,她害羞的直哼唧,小脸儿红彤彤的,微张着小嘴儿,转过来,圈住他的脖子就去吻他。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离傲天几乎招架不住,热情的迎合着离玉树的吻。
二人在床榻上缠绵了半个时辰,离傲天把搂在怀里,长臂穿过她的脖子绕过来用帕子擦自己的手,时不时的逗弄她:“这已经是第三块帕子了,这么多水,都擦不干净,你怎么这么多水。”
“恩皇叔讨厌,不许再说了。”离玉树羞死了,床单中间已经全湿了,没法睡了。
“好好好,不说了。”擦完手,离傲天把帕子丢在一边,转过来亲吻着她的额头和脸蛋,看她上下眼皮来回打架,温柔道:“累坏了吧,睡吧。”
“恩。”小玉树懒懒的应了一声,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窝在离傲天怀里睡着了,没过一会儿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离傲天反倒是睡不着了。
小玉树是舒服了,可是他还难受着呢。
唉。
这种滋味儿真是难受死了。
离傲天蹙眉,偏头看小玉树睡的正香呢,他小心翼翼的把长臂从她的脖子下抽出来,而后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榻,趿拉上了缎靴来到了书房。
他那里已经要爆了,离傲天把手探到了亵裤里也让自己发泄出来,如若不然他会憋死的。
夜,漫长,舒服后的离傲天又回到了床榻上,抱着她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去他的慕容澈,他就算再死缠烂打,他的宝贝疙瘩也不会陪他睡觉的。
想到这儿,离傲天的心里就冒出来阵阵的满足感和胜利感。.
“忘了?”小玉树失望的看着孔雀,耍脾气的跺脚:“哼,孔雀,你骗人,你都说了会给朕带的,朕的葵花子,朕要葵花子。”
离玉树完全被离傲天惯坏了。
她在冷宫生活的时候,哪有这么多小零嘴啊,每天只要能吃饱就非常不错了,哪里会让她挑剔啊。
自从当了皇上,被离傲天喜欢上了,她整日过的跟个小公主似的,谁都不敢惹,就连离傲天也得让着她。
应了一句俗话:有娘疼……
哦不,这句话应该改成‘有皇叔疼的玉树像个宝,没皇叔疼的玉树像个草’,小玉树现在就是离傲天的大宝贝。
她撒娇,耍无赖,小嘴儿撅的高高的都能挂油瓶了。
“皇上别生气。”孔雀赶忙安慰离玉树,生怕她哭出来。
这可是她家主子的宝贝疙瘩啊。
“属下要不现在回王府给皇上去取?”孔雀斟酌的说,随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离傲天,也不知离傲天会不会同意。
她望着离傲天的俊脸,感觉王爷的神情不太高兴,凝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悦。
小玉树一个劲的点头,想吃什么东西就必须马上吃到嘴巴里,不然就不高兴,不开心,就是想耍小脾气。
她的脾气愈发的大了。
离傲天看着耍脾气的小玉树,揉了揉眉心,他瞟了一眼孔雀,发现孔雀也拿离玉树为主了,真是荒唐。
他要在孔雀面前拿出王爷的威严,不然手下这些人还怎么管,一出问题全都去跑离玉树了,然后让离玉树收拾自己。
想到这儿,离傲天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未来的日子。
“咳……”离傲天手握空拳凑到唇边轻咳一声,故意板着脸,声音略沉:“皇上,不许胡闹,葵花子何时吃都行,不必非要现在吃。”
他略严肃的样子有些凶,分明的棱角蕴着一层凉意。
他一说话,离玉树的视线便吸引过去了,她不说话,也不反驳,委屈的,可怜兮兮的撅着小嘴儿看着离傲天,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红了,里面噙着泪珠,那泪珠还偏偏含在眼眶里不流出来。
离傲天看了一会儿,那心都被她看化了,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而对孔雀道:“你回去一趟吧,多拿一些过来。”
孔雀:王爷,说好的有原则呢?到最后还不是被皇上征服了。
孔雀只敢在心里暗暗思忖,不敢说出来,她也没多耽搁,害怕小皇上馋坏了又找王爷闹,那到最后吃苦的可是他们王爷啊。
看孔雀离开了,小玉树转而笑了出来,小舌头还舔了舔的嘴唇,吸了吸鼻子。
离傲天毫无法子,本想教育她,可斟酌了半天,最后还是吐出了一句:“高兴了?”
“皇叔,我们去上朝吧。”离玉树欢欢的说,走的比离傲天还快呢,最后嘟囔了一句:“上朝回来以后就可以吃葵花子了。”
离傲天:“……”
离玉树可真是她的小祖宗啊。
下朝后,小玉树马不停蹄的朝离傲天的寝宫奔,却不想路上遇见了慕容澈和若歌。
“诶,皇上,这么着急去哪儿啊?”慕容澈一把拽住她,瞟了一眼她上朝时穿的龙袍,瞟了一眼后边:“舅舅呢?本尊主还得慰问慰问舅舅的不举之症呢。”.
病不容易好,这几个字完全就是离傲天的禁区啊。
然而,小玉树不知死活的还在那禁区上面‘吧嗒吧嗒’的踩着。
若是私下这么说也就罢了。
可小玉树当着慕容澈的面竟然也这么说,而且那夜去取药还把自己‘不举’的事情告诉了慕容澈。
难道离玉树不知道男人最在乎的就是这个?
离傲天冷飕飕的看着她,不理,怒火直飚。
“舅舅,你也别怪皇上。”慕容澈幸灾乐祸的做起了老好人儿:“皇上也是太担心了,而且外甥也担心啊,这次去扬州,外婆还念叨舅舅呢,希望赶紧抱上孙子,现在看来……”
慕容澈摊手,一副惋惜的样子:“恐怕遥遥无期了,不过舅舅放心,外甥会闭口不提的。”
“闭嘴!”离傲天冷冷道。
他做了一个关门的动作,小玉树一个劲儿的朝他翻白眼,心想,慕容澈,你的嘴丫子够贱的了。
就在这时。
离傲天寝宫的门忽地被叩响。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
“进。”离傲天沉沉的声音响起。
推开门的是孔雀,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里装的全是葵花子,孔雀眼睛里全是皇上,流口水的皇上,并未发觉诡异的气氛,道:“皇上要的葵花子属下拿来了,属下还炒了炒呢,特香。”
是啊是啊,特香,朕跟这儿站着都闻到香味儿了呢。
离玉树欢欢的朝孔雀奔去,却不想被离傲天折断了她隐形的翅膀,他大步先迈到孔雀跟前,把那牛皮纸袋拿了过来,对孔雀道:“你退下。”
孔雀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是。”
“皇叔,给朕。”小玉树翘着脚尖去拿,谁知离傲天凭身高的优势碾压了小玉树,把牛皮纸袋高高的举了起来,根本就不让她碰。
“皇叔……”就知道皇叔小气吧啦的,就会拿好吃的惩罚自己。
离傲天跃过小玉树,清冷的眸落在慕容澈和若歌身上:“你们出去。”
若歌一怔:“是,王爷。”
慕容澈却没有想走的意思:“不出去,舅舅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上就想吃点东西你都不给,你对皇上也太差劲了。”
他想英雄救美,却打错了算盘。
才炒完的葵花子飘着引人流口水的香味儿,快把小玉树的馋虫勾出来了,她急的直跺脚,上前推搡着慕容澈:“慕容澈,你先出去啊,朕吃完葵花子再说。”
“一个葵花子有什么好吃的。”慕容澈不解,打算用另一个东西引诱她:“本尊主带你吃大鸡腿去。”
“不要嘛。”小玉树跺脚:“朕就是要吃葵花子,孔雀的葵花子可香了呢。”
看她快馋哭的德行,慕容澈照着她的脑门探了一个脑瓜崩儿:“出息。”
随即不甘心的和若歌出去了,他就想不明白了,舅舅为何总是能抓住离玉树的心,总是能让离玉树心甘情愿的被他牵着鼻子走。
“若歌。”满肚子不痛快的慕容澈唤住她。
若歌回眸,清淡的笑:“尊主有何吩咐?”
慕容澈揉了下鼻子,来到她面前,问:“你觉得本尊主长的怎么样?”.
“恩。”前面柔柔弱弱,识大体的话在离傲天心中就是废话。
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一袭斗篷的离傲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情淡漠,冰冷异常,那段日子把她留下完全是一时冲动,想气气离玉树,现在没有什么必要了。
而且以后他也不想用这种幼稚的法子来巩固他和离玉树之间的感情。
“王爷……”苏锦瑟娇滴滴的唤着他,她以为离傲天能挽留她,就算是不挽留也该安慰安慰她,可是离傲天的冷漠让苏锦瑟的心都凉了。
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离傲天厌恶。
他冰冷如雪的眸清寡的看着她,淡淡道:“来人,把苏小姐送回将军府。”
宫女们应着:“是。”
尽管有再多的不甘心,苏锦瑟也要回将军府,虽然宫中太医的医术比较好,但是宫中难免是狗皇上和王爷做主的,若是那个狗皇上想害自己,那么,她的眼睛岂不是一辈子看不到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她要回到将军府好好的医治自己的眼睛,然后再想法子好好的找出皇上的秘密,那夜的事情在她心里是个刺,她一定要将这个刺拔出来,否则,她会寝食难安的。
就这样,苏锦瑟被遣送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冷冷清清,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和家的感觉。
苏夫人死了,苏沛云关进大牢,苏锦墨整日为苏沛云的事情跑前跑后,苏将军除了上朝就回到家里喝酒,他看到苏锦瑟回府,心里还是暖洋洋的,不管怎样,那也是她的女儿。
不过看她这幅狼狈的样子,苏将军不用多问便知道自己女儿在宫中混的不好,他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好像老了许多岁:“锦瑟,就在府中吧,不要总往皇宫跑了,既然王爷不想娶你,那我们就别嫁了。”
闻言,苏锦瑟整个人跟疯子似的都跳起来了:“凭什么?我就是要嫁给王爷,谁说王爷不想娶我的,王爷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爹爹,我只有嫁给了王爷咱们将军府才能更强壮啊。”
苏将军刚硬的脸上尽是胡须:“胡说,咱们将军府世世代代为朝廷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你怎能说咱们将军府不强壮!”
苏锦瑟冷笑,她若是不能嫁给王爷,那京城里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千金大小姐们一个个的都得跳出来。
她怎能丢这个人呢。
“爹,哥哥呢?”苏锦瑟没听到苏锦墨出来迎接自己。
苏将军道:“想法子救沛云呢。”
苏锦瑟不可思议道:“那个野种,救她干什么?她杀了梁公子,给我们将军府抹了黑,就应该死在牢里!”
“闭嘴!再怎么样,沛云也是将军府的人,在外面也是姓苏。”苏将军觉得苏锦瑟做人做事真的是太拎不清了。
二人正争辩着,从牢房回来的苏锦墨回来了,他阳光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阴霾,他淡淡的扫了一眼苏锦瑟,没有理会她,他知道苏锦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爹。”苏锦墨抱拳朝他爹行了个礼。
苏锦墨看了一眼憔悴的儿子,叹了一口气,口吻里似乎有悔恨之意:“锦墨,若是沛云出来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白墨司陷入了沉默。
二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白墨司凝着她完美的侧颜,无比心动,想表白,却不知如何开口。
如墨般深沉的夜压的低低的,好似一张大网罩住了整个天下,偶有空气如小鱼儿一般从大网的空隙中钻出来,方能让人轻松的呼吸。
近年关。
不少小贩们都在热闹的街道上贩卖着吃的,用的,赚点银子过个好年。
破瓦房前。
一袭夜行衣的男子带着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狠戾,阴毒,就跟那日在四合院杀人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浑身充满着江湖气息。
夜行衣男子从袖袍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站在他跟前的男子:“拿好,这张支票够你活一辈子的了,记住我说的话,按照我说的去做。”
那男子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立即收了起来,连连点头:“我记住了,记住了。”
“你在天雷帮就是个小杂碎,没有人中用,你要掌握好这次机会,你若是做好了,我会让你步步高升,荣华富贵的。”夜行衣男子道。
男子连连点头,揣着银票离开了。
夜行衣男子看着他,看着天空,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容。
自四合院的母子被杀害后,慕容嫣每天夜里都会做噩梦,梦到聂子封满身是血,哀怨的看着她,问她为何没有保护好他的妻儿。
她次次从噩梦中惊醒,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尽是汗珠。
“谁!”一抹黑色的可疑身影从门前一闪而过,警惕的慕容嫣握起床榻边的长剑,才想冲出去,倏然,一个飞镖破门而入,插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幸亏慕容嫣躲的快,不然会削掉她半张脸的。
有人要偷袭她!
慕容嫣握着长剑一脚踹开了门,一抹黑影无比速度的‘嗖’的跃过瓦顶逃跑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慕容嫣根本追不上。
她回到房间,将墙壁上的飞镖拔下来,当她看到飞镖上天雷帮的符号时,眸子愈发的寒凉。
莫非真的是天雷帮?
但天雷帮暗夜杀害慕容嫣的手法也太愚蠢了。
她陷入了沉思,再也睡不着了,她就这么一直坐着到天亮,一直坐到白墨司来给她送饭。
慕容嫣把飞镖放在他面前,玉指在上面点了点。
白墨司接过飞镖,英气的眉头拧起:“天雷帮?”
“恩,昨夜有人要谋杀我。”慕容嫣支起玉手放在额头前:“看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天雷帮现在日渐强大,是时候找我们报仇了。”
白墨司一听昨夜有人行刺慕容嫣,心都提到了喉咙口,眸里,口吻里尽是满满的担忧:“你有没有受伤?”
慕容嫣一抬头,便撞上他满是担忧的眸子,她的脸一红:“无妨。”
“那就好,今夜我在这儿守着你。”白墨司提出来,触及到慕容嫣诧异的神情时,立刻解释:“我不是想占你便宜,我就是想保护你,我在门口,不然,在房顶也行。”
慕容嫣垂眸。
二人尴尬之际,大理寺的人前来禀告:“慕容寺卿,又出事了。”.
“哈哈哈哈……畜生?”
“对啊,美人说的对,我们的确是畜生。”
“就是就是。”
“我们若不是畜生怎能把你弄到这儿呢?”
天雷帮为首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双爪子探到了慕容嫣的脸蛋上。
慕容嫣作呕的别过头去,冷冷的呛声:“别碰我。”
“哟,脾气还挺大。”其中一个人道:“敢对我们帮主吼,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称之为帮主的人挥挥手:“人家脾气大有脾气大的资本,是不是啊,人家的舅舅是当朝王爷,人家爹娘是大名鼎鼎的长公主和驸马,人家的小情人乃是大理寺的白少卿,当然脾气大了啊,哈哈哈哈。”
“不不不,还有一个聂少卿呢,也曾经是慕容寺卿的情人,只可惜,死了。”
“对,死了,啊哈哈哈哈。”
慕容嫣狠戾的瞪着他们,恨不能现在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若她手脚上只缠着铁链子,那她足以用内力将铁链子弄断,可她现在却被很强烈的迷药控制了,这个迷药虽说不是春药,但是却让人浑身发软,四肢无力,即便是武功再高,内力再强的人也使不出一丁点劲儿来。
“说吧,你们究竟想怎样?”慕容嫣镇定自若的看着他们。
“哈哈哈,果然是大理寺卿,爽快,真爽快。”那彪悍的帮主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她:“这样吧,只要你脱光了把我们兄弟几个伺候舒服了,我便放你走。”
“呸!”慕容嫣凌厉的眸几乎要凌迟了他们。
“你自己想想,也许你会改变主意的。”帮主招呼了几个人,只剩下六七个人看着慕容嫣。
自从以前的帮主死了,天雷帮在捞钱方面大不如以前。
俗话说没钱难倒英雄汉啊,所以他们主要是想捞钱。
“把消息放出去,告诉白少卿,让白少卿弄十万两黄金给我们。”帮主搓着手:“据说白少卿的家世非常的好,也是个有钱的少爷呢。”
“对,就管他要,他若是不给,我们就撕票。”
“没错,看那小子还挺在乎慕容寺卿的。”
“就这么办了。”
“那人玩不玩啊。”
“现在不行,拿到黄金再说。”
“哈哈哈,好。”
一群见钱眼开的狗东西却不知他们得罪了慕容嫣究竟有怎样的下场!
是夜。
月黑风高。
白府。
天雷帮派出来一个人将勒索信用羽箭射在了白府的大门上。
他们趁着黑夜将慕容嫣从天雷帮转移到了一个比较私密的地方,那里是天雷帮的密室。
所有的金银珠宝,鸦片和炮火都藏在密室里,江湖上的人少有人知道这个密室。
密室里燃着的尽是迷香,即便她才缓过来由会被迷香所吞噬。
翌日。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的颜色。
白墨司拿着一屉小笼包,还有一碗小米粥从房间出来,他打算给慕容嫣送去,管家打开白府大门,白墨司一下子注意到了大门上的羽箭。
“管家,你帮我拿着。”白墨司把早膳递给了管家,他将羽箭拔了下来,拆开了信笺。.
小玉树忽扇着卷长的睫毛,歪着小脑袋认真的看着离傲天,她粉嫩的小嘴儿一开一合,眼神里是疑问:“皇叔,为什么不告诉那个人啊?”
“独孤烈?”离傲天慢慢吐出这三个字。
他是个危险的人物,在江湖上叱咤风云。
他和慕容嫣的爱恨纠缠,情感纠葛也让他动容。
他知道,慕容嫣非常非常爱独孤烈。
不然,也不会搭上女子的贞洁心甘情愿的为他怀孩子。
“喔,就是这个名字。”小玉树敲了敲小脑袋瓜儿:“朕差点忘了,他的名字好难记喔,嘻嘻。”
润黄的光晕下,她白皙滑嫩的脸蛋映的十分可口,好想上去咬一口,柔软的水貂绒垫子,暖暖的牛乳茶,二人席地而坐,离傲天穿着一身宽松的中衣,结实健硕的胸膛隐约的露出来,他修长的的手臂自然的搭在床榻的塌沿上。
小玉树穿着红色的肚兜,下面穿着一条齐腿的小裤,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
离傲天怎么看他的宝贝疙瘩怎么好看,就连脚趾头都吸引人。
“过来。”离傲天朝她勾勾手指,深邃的眸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小玉树的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神羞答答的,她乖乖的爬过去,一屁股坐在离傲天的大腿上,圈住他的脖子,她眉眼弯弯,不停的笑。
“笑什么?”离傲天看她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她就是个小开心果儿。
“不告诉你。”小玉树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
这样一个温暖的夜,只有他们两个人,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
“抬头,看着本王。”离傲天搂着她的腰,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他盯着离玉树水蒙蒙的大眼睛,问:“喜欢本王么?恩?”
好害羞啊,小玉树舔了下唇,眼睛几乎能滴出水来,羞答答的说:“喜欢。”
“乖。”离傲天心里涌出来浓浓的满足感,叩住她的后脑勺,亲吻她的额头:“本王也喜欢你,特别喜欢,答应本王,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离开本王。”
“皇叔,可是你是朕的皇叔。”小玉树耷拉着小脸儿,小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带着哭腔,嗡里嗡气的说,口吻特委屈:“朕知道不该和皇叔在一起的,可是……可是朕就是想和皇叔在一起,朕喜欢皇叔抱抱,喜欢皇叔所有所有。”
离傲天喉结滚动,这是他宝贝疙瘩的真心话,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无妨,我们在一起无妨,皇上不必担心,你可相信本王?”
他捧起她的小脸儿,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恩?”
“恩。”小玉树瘪着小嘴儿答应了。
“乖。”他的宝贝疙瘩性子太敏感了,他不敢说出真相,话每次都嘴边都会被他硬生生吞回去。
他捋着她细碎的青丝,一个大掌探到她的肚兜里,一个大掌叩住她的后脑勺,唇凑到她柔软的唇瓣上热情的亲吻着,小玉树主动把小舌头伸到他的嘴巴里,二人纠缠在一起。
吻着吻着就动情了,离傲天把她压在身下,揉捏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宝贝,本王能要你么?”.
药。
没错。
乃是师父精心配制的药。
专门为小动物们吃的,完全没有伤害和副作用的喔。
把花花种在盆里,来年就会长出许多许多的花花。
所以说,革命要趁早。
把咪咪和球球凑到一起,明年就会长出来许许多多的火球。
只要一想到明年会抱好多好多的火球,小玉树就要开心的上天了。
为此,离玉树还和百里飘雪结了亲家呢。
今儿个,两个人正好有空闲,她们打算为咪咪和球球建一个公主般的小窝,让它们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那个窝就建在了梅园的里边,火豹全身似火,所以不适合养在屋子里,但是球球又怕冷,离玉树一个折中想出了一个好法子,她把自己的水貂绒垫子贡献出来了,窝里边围了一圈水貂绒,在里边待着暖乎乎的,看起来像一个小型的公主城堡。
小肚子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感叹,豹子和波斯猫的婚房都比他住的房间高贵华丽啊。
离傲天负手而立,深深的望着欢乐的小玉树,唇角微微勾起。
罢了,她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只要她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若是大牢那次让她的性子彻底变了,变成了普通女子,他定会非常懊恼的。
“王爷,属下觉得皇上活的鲜明,真实,少有女子像皇上这般了。”孔雀道。
“恩。”离傲天十分赞同,所以他格外珍惜,他不想让任何事情磨灭了小玉树身上的纯真和明朗,他看了孔雀一眼,道:“看看慕容澈是否回来了,问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是!”
天雷帮虽然没有独孤派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但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帮派了,不然也不可能在江湖上混的那么久。
一些帮派的密室乃是寻常人找不到的。
白墨司十分聪明,推敲出了他们的想法。
在他故意耽搁一日后,天雷帮的人一个个的果然按耐不住了,觉得白墨司并没有看到那封信笺,于是派人偷偷在大理寺的门板上再射一封。
这次,白墨司早已在暗中埋伏下来了。
他悄悄的跟着天雷帮的人想寻到关押慕容娅的密室。
跟了将近半个多时辰,那个人弯弯绕绕的来到了一大片森林之中。
这个森林十分诡异,四处都是机关,白墨司跟到一半便被一块机关石头砸中了腰,等他起来,那个人便消失不见了。
天雷帮的密室必须要有人带路才能闯进去,不然只会死在重重机关下的。
白墨司和慕容澈失败而归。
每个帮派有每个帮派的机关,这些机关都是保命的机关,哪怕慕容澈对机关方面再厉害,也只是熟知自己幻宫的机关,绝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破了天雷帮的机关。
再者说了,就算破了,也会被人发现,天雷帮的人不傻,不会傻乎乎的等着人家闯进来而不采取任何行动的。
二人失败而归。
慕容澈十分沮丧,气急败坏道:“天雷帮的那帮犊子想干什么?非要把姐姐逼死吗?”.
影子毕竟是个属下。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顶嘴。
只好把鸽子拿走,抱在怀里,意味深长的喃喃自语:“鸽子啊鸽子,既然宗主不喜欢你,那你就走吧,以后别来了啊,也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再也别来了。”
说着,影子一边抱着鸽子一边慢悠悠的朝门口走。
他就不信了,宗主是真的不在乎慕容嫣小姐了吗?
米饭在独孤烈的口中如嚼腊一般没有什么味道,他的心早就飞到了那鸽子身上,黑曜如宝石的眸灼灼的盯着碗中的青菜,握着筷子的手已经僵硬泛白。
他闭了闭眸子,打算把慕容嫣从心里,从脑子里丢出去。
但,他失败了。
闭上眼睛尽是慕容嫣的音容相貌。
慕容嫣,你是红颜祸水,本宗主才平静下来,你便来搅弄本宗主的心。
你非要这么残忍,让本宗主的心痛死么?
他不敢看那飞鸽传书,他怕飞鸽传书上写的是她成亲的日子。
独孤烈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性感的喉结滚动,他冷冷的,不甘的呵斥住影子:“站住!”
一声‘站住’让半夏的心悬在半空,她咬着筷子,睫毛颤抖,他一定要关注慕容嫣吗?
慕容嫣有什么好的?
半夏不敢作声,那颗心疼的撕心裂肺的。
影子顿住步子,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他捧着鸽子来到独孤烈面前:“宗主。”
“念。”独孤烈淡淡道,像是自我安慰一般:“本宗主倒是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脸面给本宗主飞鸽传书。”
影子:“……”
宗主真的是太口是心非了。
半夏搅和着米饭,静静的听着。
影子把信笺从鸽子的脚上取下来,拆开,念到第一个字的时候还声音朗朗呢,可念到后面的时候,他大惊失色,声音都颤抖了:“嫣儿出事,请速来树树酒楼……”
“宗主。”影子看向独孤烈:“慕容小姐出事了。”
筷子硬生生被独孤烈掰折,他才想说什么,半夏忽地紧张兮兮的插嘴:“影子,你是不是看错了?是谁来的信笺?万万别是朝廷啊,若是他们想利用慕容嫣伤害宗主,这个损失你承担的起吗?”
影子最厌恶半夏叽叽喳喳的,妇人之见了,他抖了抖信笺,道:“宗主,上面有离王爷的印章,离王爷怎会开这种玩笑呢。”
“那可不一定。”半夏有插嘴,根本不希望独孤烈过去。
独孤烈冷飕飕的眼神落在半夏脸上,她闭了嘴。
“宗主。”影子捏着信笺。
“拿来。”独孤烈拿过信笺,看着那鲜明的印章,涓狂的眸微微眯起,他的心火烧一般的疼,当年慕容嫣落入了独孤派,离王爷都没有亲自插手那件事,现在却……
看来慕容嫣是真的出事了!
他滕然起身,捏着信笺欲要往外走。
却不想半夏冲了出来,跪在地上抱住独孤烈的缎靴:“烈,别去,好吗?朝廷的人太过狡诈,大理寺的人也太过狡诈,半夏担心宗主中了他们的计。”.
独孤烈威胁,警告的眼神落在白墨司英俊干净的脸上。
他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拳头攥的紧紧的,独孤烈一步一步朝白墨司走来。
白墨司无所惧怕的迎着他的眸,颀长的身躯伫立在他面前,清冷干净的笑,毫无妥协的意思:“独孤烈,娶嫣儿的事情,你我谁都说的不算,全凭自己的本事去追,看看嫣儿最终相中了谁。”
就在独孤烈的拳头欲要落在白墨司的俊脸上时,影子忽地回来了。
“宗主。”影子双手抱拳:“找到天雷帮的密室了。”
“恩。”独孤烈丝毫不意外,江湖上的事,他全在掌握之中。
“宗主,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影子道。
慕容澈起身:“我也去。”
闻言,独孤烈肃杀的眸落在他身上,扫了他们三个一眼最终将视线落在离傲天身上:“离王爷,这件事你是想按照江湖的规矩办,还是朝廷的规矩办?”
若是按照江湖的规矩办那是要见血,出人命的。
若是按照朝廷的规矩办顶多是把他们关进牢房。
淡淡的月光映在离傲天清冷的身躯上,他棱角分明的俊脸噙着一抹杀意,唇角轻抿,口吻淡淡,却透着让人刺骨的幽寒:“自然是按照江湖的规矩办。”
独孤烈点点头,如鹰一般转身离开。
“舅舅,那我们?”慕容澈指了指门口:“不去了?”
“你和白少卿去吧,正好接应一下,本王要回宫了,若是嫣儿救出来了,直接把她带回宫里。”离傲天揉捏着眉心,道。
天雷帮。
密室。
‘刺啦,刺啦’烧灯油的声音在慕容嫣耳边响着。
她如泥鳅一般没有劲儿,她尝试着用内力抵抗那迷香却失败了。
一群人围坐在圆木桌上,帮主一下子怒了,‘啪’的拍在圆木桌上:“怎么回事,为什么黄金还没送来,那封勒索信你到底送没送到!”
一个小弟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帮主,我……我送到了啊。”
没有银子花就是手痒痒,帮主急不可耐,他搓着手,来到慕容嫣跟前,愤怒的甩了她一个耳光:“妈的,看来朝廷是不把我们的话放在眼里啊。”
一群小弟围上去:“帮主,我们怎么做?”
“这次得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帮主从腰封处掏出来一把匕首,捏起慕容嫣的脸蛋在上面划了一刀,血珠顿时涌了出来,那帮主用一块儿白帕子接着血,而后裹住匕首递给那小弟:“把这个给白墨司看,让他明白明白,我们是动真格的。”
小弟拿着裹着帕子的匕首扬长而去。
痛。
脸上丝丝拉拉的痛。
鲜血一点点顺着慕容嫣的伤口流出去,慕容嫣深深的呼吸,闭着眸子,咬着银牙,她恨极了这帮畜生,这帮畜生毁了她的脸。
“哈哈哈,还瞪我,妈的,你那个小情人也太抠门了,为了黄金竟然连你的性命都不要了。”那帮主愈想愈来气。
“呸。”慕容嫣冷淬了一口。
“妈的,臭,你敢瞧不起我。”帮主被惹怒了:“看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她?”独孤烈喃喃的品着这个字,捏起慕容嫣的下巴,粗粝的指腹触摸着她柔软的肌肤,鹰隼的眸灼灼的看着她:“慕容嫣,你在吃醋。”
被戳破小心思的慕容嫣眼神有些慌,她四处闪躲,忽扇着卷长的睫毛,矢口否认:“我没有。”
“你有。”独孤烈笃定道,黑曜的眸里倒映着慕容嫣小小的缩影,他沉厚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
“慕容嫣,你一向聪明,不妨来猜猜本宗主今日为何救你。”她的每一处都吸引着独孤烈,他贪婪她滑嫩的肌肤,柔软的唇,妩媚的眸,明朗张扬的性格。
慕容嫣看着他眸里的自己。
破碎,残缺,憔悴,这样的自己,她竟然依旧从独孤烈的眸里看到了眷恋和占有。
她抬起酸软的手,玉指轻轻滑过独孤烈棱角分明的脸蛋,妩媚若玫瑰的唇轻轻勾起:“我猜,依独孤宗主的性子是因为我是你睡过的女人,所以你才来的,是吗?”
“哈哈哈……”独孤烈爽朗的笑,那双眸子愈发涓狂,捏了捏她的下巴:“的确聪明,慕容嫣,幸亏你没有痴心妄想,妄想本宗主对你余情未了,你也知道本宗主的性子,本宗主的东西,别人是碰不得的。”
呵……
原来是这样。
她还以为独孤烈是因为爱她。
果然,她有痴心妄想了。
慕容嫣明媚的眸迎向他的涓狂:“若是被别人碰了呢?”
闻言,他鹰隼的眸镀上了一层嗜血的杀意:“你也看到了,杀!”
“我若是不干净了呢。”她柔媚的望着他,即便憔悴,即便落魄也挡不住慕容嫣自身散发的光芒。
慕容嫣不同于别的女子,她是朝廷大理寺的顶梁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不至于被绑架后就变的疯疯癫癫,柔柔弱弱,哭哭啼啼。
从绑匪窝里出来乃是劫后重生,她又为何伤春悲秋呢。
“不干净了?”独孤烈那双眸恍若一把利剑,能刺穿慕容嫣的身子,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脖子一路摩挲到她的胸前,继续游走来到她的双腿间。
恍惚间。
独孤烈倏然上了床榻,骑在她的身上,抓住她的玉臂,凉薄的唇贴在她的唇上,却没有吻下去,而是低低的,魅惑的说:“不如,夜里试试。”
“好啊,那独孤宗主不妨先把我中的迷药解了,还是说独孤宗主喜欢和一个死鱼一般的女子做呢?”慕容嫣挑着一抹媚笑,像一抹淡淡的霞光从她唇角飘过。
听及,独孤烈的长指探向她的穴位:“他们给你下了迷药。”
“呵,不然呢?”苦涩的笑若天使折断的羽翼带走她眸里的光:“若不是我浑身没劲,又怎会逃不出来。”
“本宗主是不会给你解药的。”独孤烈吻了吻她白皙的脖子:“我说你今日为何这么乖,这么听话,方才那么温柔,原来是被人下了迷药,这迷药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六个时辰后药效自会消失,慕容嫣,难得你这么乖,我们不妨等它自己消失?”.
“男人嘛,不能总是享用那一个,总是要换换口味的。”慕容嫣抬起自己白皙,笔直的双腿故意搭在独孤烈的大腿上,缠绕着,她笑的明艳动人,眼波流转尽是潋滟之光。
独孤烈捧起她的脚丫,用长指来回的刮着她的脚心:“那他在床榻上满足你了?”
‘啪’慕容嫣照着他硬邦邦的胸膛踹了一脚:“龌龊,你以为谁都向你这么龌龊,没有成亲就碰了我。”
话音才落,慕容嫣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火辣的视线灼灼的盯着自己,她想逃,她撑着木桶想起身:“我洗好了。”
脚下一滑,独孤烈将她重新摁在水里,拉着她的玉臂一把拽到了自己怀里:“别动,再动要了你。”
“独孤烈,我不想洗了行不行?”慕容嫣挣扎了一会儿,药劲还是没过,一会儿就没力气了,她明显感觉到臀下的危险。
“不行。”独孤烈霸道的说,他的下巴抵在慕容嫣的玉肩上:“怨我?怨我没给你个名分还是怨我碰了你?”
“我什么都不怨,男女之事,你情我愿,当初是我自愿的。”慕容嫣一根一根掰开独孤烈的手指头。
独孤烈重新搂住她:“你现在都这么丑了,你信不信,你那个白面书生一定会嫌弃你的,本宗主看习惯了,不会嫌弃你的,不然,你跟了本宗主?就当做是报答本宗主的救命之恩了。”
“让我转过来。”慕容嫣柔媚的说,借着水的浮力,她转过来面向独孤烈,深深的望着他涓狂的眉眼,线条分明的俊脸,玉手搭在他的肩上:“你想让我怎么跟了你?是陪你睡觉吗?还是把你家里那位休了,给我一个正室之位呢?”
“你不愿意陪本宗主睡?”独孤烈拧起了眉头:“以前你愿意的。”
“呵……”她笑的云淡风轻,夹杂着一丝丝嘲讽,捋了捋碎发:“独孤烈,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你变了,我也变了,我慕容家不是陪睡的。”
“你就那么喜欢正室之位?”半夏可怜,独孤烈答应过她不会休了她,当年的真戏假做却让半夏当了真。
“不喜欢,也不稀罕,半夏做过的位置,我慕容嫣绝不会坐,所以……”慕容嫣柳眉如烟,媚唇轻启,指甲划过他的胸膛:“独孤烈,你不要想太多,那个位置好好给她留着吧。”
“你呢?跟了那个书生?”独孤烈箍住她的手腕,冷冷的问。
“有何不可呢?”慕容嫣莞尔一笑:“他很好,没有乱七八糟的感情,他很喜欢我,我们又都是大理寺的,不会有任何矛盾和冲突,独孤烈,我们不同,你恨我,我也恨你,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不可能?
独孤烈的胸腔好似被人用石头狠狠的砸,砸的他透不过气来,他一把将慕容嫣搂在怀里,双臂紧紧的圈着她,抱的非常非常的紧,他沉哑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慕容嫣,你想逃离我可以,你想嫁给别人可以,但是必须答应本宗主一个条件!”.
影子前去拿装有人头的盒子。
在树树酒楼。
慕容澈等人只说了天雷帮的事情,并没有说四合院的事情,所以独孤烈是不知四合院的人已经被人刺杀一事。
慕容嫣经历的事情让独孤烈疑惑不已。
中衣上有他的汗味儿,独孤烈有些闻不惯便脱了中衣,露着硬邦邦且结实的胸膛,他在慕容嫣面前来回的踱步,润黄的光晕映在他的后背上。
他叱咤江湖,后背有旧的疤痕,它们狰狞的横在他的肌肉上。
慕容嫣的视线随着他的疤痕走动,独孤烈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大步流星朝她走去,她咬着唇,偏过头去不看他。
早知道不偷偷看他了,现在被发现了。
“心疼了?”独孤烈扳过她苍白的小脸儿,鹰隼的黑眸要将她纳入眸底:“是不是心疼了?”
“没有。”慕容嫣口是心非道,她心疼,她的确心疼,但有些时候他又不值得自己心疼。
独孤烈璀璨若星光的眸渐渐黯淡了,他盯着她的小脸儿看了一会儿,从袖袍里拿出来药瓶,把涂了一层消肿的药膏:“你的脸会好的。”
慕容嫣不作声。
晾了差不多一刻钟,独孤烈又涂了一层凝香膏,这个药膏会让她的伤口痊愈的快一些:“影子办事你放心,当年的真相他会查出来的。”
“查?”慕容嫣的玉手箍住他的手腕:“独孤烈,你觉得还需要查吗?你还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为你失去了一个孩子,你相信的只有铁手,前些日子,铁手说出真相后,你并没有派人去查,而我说出真相后,你却让影子去核实,独孤烈,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误会了。”独孤烈蹙了蹙眉:“本宗主只是想知道铁手做了什么,同时也想向你证明自己的清白,绝对没有让你喝下那碗药。”
浑身的药劲似乎消散了一些,慕容嫣只是觉得有些头晕罢了。
她掀开被子,交叉着两腿纤细的双腿:“独孤烈,若你查出的真相和我所说的真相是一样的,你该如何惩罚自己,该如何惩罚铁手?”
‘刺啦’独孤烈将帷幔落下,上了塌,躺在枕头上,伸出一条结实的手臂,另一只手臂把慕容嫣搂在怀里,脚勾起了被子盖在二人身上,他箍住慕容嫣的腰肢:“别动。”
“如若一样,本宗主便永不再用铁手。”独孤烈淡淡道。
“滚。”慕容嫣照着他的锁骨狠狠的咬了一口:“王八蛋,为什么不杀了他。”
“嫣儿,别闹。”独孤烈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他跟随本宗主多年,立下不少功劳。”
“他所立下的功劳都是缺德的。”慕容嫣踹他的大腿,却不想被独孤烈结实的夹在了中间。
独孤烈拍着她的后背:“想不想再为本宗主生个孩子?我赔你一个孩子。”
“赔?”慕容嫣冷笑:“你把孩子当成什么了?玩偶吗?独孤烈,你还我第一个孩子,你还给我,你还给我。”
说到最后,慕容嫣声音哽咽,一直捶着他的胸膛。.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
独孤烈褪了她的长裙,把她的半透明的胸衣也撕开了,慕容嫣尖叫一声,双手环住了胸。
她娇艳欲滴的样子好像任人采摘的红玫瑰,独孤烈鹰隼的眸愈发的深了:“你那那么大,你的手能罩住吗?”
他一步一步朝慕容嫣走来。
她抬起**想照着他的裤裆踹去,可她浑身没劲儿,独孤烈冷冷的笑,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还想跟本宗主来硬的。”
“过来。”他一把搂过慕容嫣的腰肢,扯开她的手,将自己的大掌罩上去,唇角勾起:“本宗主的手和你的胸是正好的。”
无耻。
慕容嫣挑起一抹嫣然的笑:“任何男人的手和我的胸都是正好的。”
他鹰隼的眸起了一丝危险之意:“本宗主倒要看看哪个男人敢碰,慕容嫣,你的头发丝都是本宗主的,你最好记住,不要让别的男人碰你。”
“我现在已经不归你了。”慕容嫣旋了个圈,漂亮的从他怀里逃脱出来,靠在床榻的塌柱上,交叉着双腿。
“即使本宗主不要你了,你也不可能属于别的男人。”独孤烈冷冽的话从唇中吐出。
“恶心。”慕容嫣狠狠的骂他:“独孤宗主的不要脸,我已经习惯了,不过,请你解释,影子为何认识他们!”
闻言,独孤烈来到她面前,大掌抵住床榻的柱子,鼻尖凑到她的唇上:“可以,不过,你要先告诉本宗主,那墓碑上的人究竟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呵,宗主现在想知道?”慕容嫣暗暗冷笑,那些日子他就是因为看到了聂子封的坟墓才怀疑自己是有夫之妇的。
“说。”独孤烈道。
“那宗主就不怕我说完以后,你自己打脸嘛?”慕容嫣的玉指划过独孤烈线条分明的脸颊上。
独孤烈顺势捉住她的手腕,覆在自己的脸上:“本宗主的脸在这儿。”
她一怔,推开她,坐在床榻上,她裹着被子,靠在塌壁上,机械般的回忆着过往的事情:“聂子封,大理寺少卿,一年前因为执行任务,掩护我逃走牺牲,你们江湖上的人个个心狠手辣,阴毒无比,杀了聂少卿还不算,还四处找到他的家人,我不忍聂少卿的妻儿遭到暗杀,便在他的墓碑上刻上我的名字,冒充他的妻子来保护他的妻儿,可没想到,他的妻儿还是遭人暗算。”
每一个字都如一记重锤砸在独孤烈的心里,原来事情是这样,原来他误会了她。
“独孤宗主,现在满意了吗?”把痛苦强行挖出来的滋味儿原来是这么的痛,她眸底清清冷冷:“那么请你告诉我,影子为何认的她们母子。”
“上次你说过你有夫君,本宗主心有不甘,命影子跟踪了你。”独孤烈吐了实话。
“独孤烈,你知不知道做会伤到她们。”慕容嫣欲甩他耳光,独孤烈握住了她的手腕,鹰隼的眸灼灼的看着她,道:“本宗主想知道真相。”
“现在知道了,你还这么自以为是吗?”慕容嫣拂开他:“你们江湖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也不该爱上你这个人渣。”.
“哈哈,慕容澈,你傻了吧,不但要抱美人,还要抱舅舅啊。”小玉树盘着腿朝慕容澈那边挪,伸出小手揪着他的耳朵来回的摇晃着。
那动作,那姿势,那叫一个亲密,那叫一个暧昧。
“臭笨猪,臭笨猪,哈哈,连古诗都不会改,笨蛋,笨蛋。”小玉树眉眼弯弯,笑的开心,唇红齿白的看着慕容澈。
慕容澈怔怔的看着满脸乌云的离傲天。
他忽地觉得十分解气。
没想到舅舅也有被气炸的一天。
他不羁的唇角挑起,倏然想让舅舅的怒火更甚一筹,慕容澈倏然捧住离玉树的小脸儿,对着她的额头‘吧嗒’亲了一口。
“哎呀。”突如其来的吻让小玉树有些懵,她抬起手背蹭着额头:“慕容澈你干什么亲朕啊,都是口水,讨厌死了。”
慕容澈慵懒的歪斜着身子靠在竹塌上,看着离傲天铁黑的脸:“为了让舅舅看到啊。”
“为……啊?”迟钝的小玉树总算反应过来了,她回头望去。
哎呦,哪来的包公脸啊。
“皇叔,你怎么来了?”嗷,小玉树傻了,惹皇叔不高兴了。
“本王耽搁了皇上的好事?”离傲天棱角分明的俊脸蒙上了一层冰碴,他黑曜的眸深的骇人,吐出的话都冒着寒霜,他清冷疏离的看了一眼离玉树转身就走。
“呀皇叔,你别走……”小玉树赶忙把盘起的双腿放下,弯腰去穿龙靴。
慕容澈看她急吼吼,特上心的样子,心里不舒服了,酸溜溜的说:“小玉树,至于么?你还要去哄他?你真的这么喜欢他?”
“慕容澈,你下次要是再继续捣乱,朕就不跟你玩了。”小玉树嘟着小嘴儿,真是不乐意了,她的脸涨的红红的,眼圈也红红的。
慕容澈感觉她要哭,心里紧张的不得了,赶忙安慰:“你怎么了?想哭?为谁哭?他么?小玉树,他有什么好啊,你跟了我不行吗?咱俩还能玩到一块儿去。”
“不理你了。”穿好龙靴的小玉树,把慕容澈推了个大屁蹲,急吼吼的朝乾清宫外奔去了。
慕容澈躺在竹塌上,看着宫廷天板:“本尊主有这么差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九曲长廊上。
怒火攻心的离傲天起初走的很慢,他就是为了等小玉树,看看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到底会不会追上来。
可是他慢腾腾的走了好一会儿都不见离玉树追出来,他气的肺子都要炸了。
难道她还在和慕容澈卿卿我我,对一些乱七八糟的诗句么?
自己待她那么好,掏心掏肺的对她,为了她,破了多少例,以前没做过的事情现在为她通通做遍了。
她却如此对待自己,和别的男子暧昧不清,纠缠不清,她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这儿,离傲天觉得胸腔闷闷的。
慕容澈亲她,她就让,而且还乐呵呵,美滋滋的,她若是发火也就算了,她只是软绵绵的敷衍了一下。
她很乐意被慕容澈亲?
呵……
没良心,这种没良心的女子不要也罢。.
她鼓了鼓腮帮子:“不信,孔雀你骗人,皇叔怎么说的。”
孔雀笑道:“王爷说,任何人都不见,包括皇上。”
她嘟了嘟小嘴儿,捕捉到话里的漏洞:“孔雀,皇叔说的是任何人都不见,可惜了,朕不是人啊,朕是树啊,你去问问皇叔,见不见树。”
“……”孔雀深深的看着她,无语。
王爷就是不想见皇上的啊。
皇上啊,你又怎么惹怒王爷了啊。
孔雀开门进去了,须臾便出来了,略为难的看着离玉树,道:“皇上,王爷说了,树也不见,花花草草,树叶树枝都不见。”
“哼,把朕的子子孙孙都给拦住了是不是啊。”小玉树傲娇的叉了个小腰。
“皇上还是回去歇息吧,等王爷气消了就好了。”孔雀劝道。
离玉树狡黠如小狐狸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乖乖的点头:“也是,天儿怪凉的,朕就先回去了。”
孔雀看着她捂的跟小粽子似的心想,皇上看起来一点也不冷啊。
然而,狡猾的小玉树并没有回到乾清宫,她在御花园溜达了一大圈,跑到梅花园摘了几朵梅花,又跟咪咪玩了一会儿才蹑手蹑脚的朝离傲天的寝宫走。
“等等。”小玉树忽地神经兮兮的退回了步子,她趴在岩石后看着离傲天和一个大臣,他们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离傲天一边说话一边和大臣往宫外走,好像要去办什么事情。
须臾间,他把孔雀招呼了过去,似乎在叮嘱什么事情。
不如……趁这个时候潜入皇叔的寝宫,等着皇叔回来?
对,就这么办。
她真的是太聪明了。
于是,小玉树猫着腰一溜烟来到了皇叔寝宫门口,趁着他们不注意时,‘咔’的推开门‘嗖’的钻进了离傲天的寝宫。
动作一气呵成。
她一副八爪鱼的样子趴在门板上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脚步声,孔雀好像回来了。
不行,不能被她看到门板上有人。
她赶忙蹲下,猫着身子,一溜烟跑到了内殿去。
“好像有人?”孔雀隔着门板好像看到有一抹身影,她推开的寝宫的门,疑惑道:“诶,没有人啊。”
她一定是产生错觉了。
小玉树害怕离傲天发现他在,没敢动寝宫里的东西,在他的内殿里溜达来,溜达去,无聊的要死了。
就在她想跑到外殿玩一会儿时,那扇门忽地被人推开了。
离傲天沉厚磁性的声音响起,他再同另一个人说话:“恩,没有几天就到除夕夜了,一定要严查各个宫门,城门,不要让可疑人员混到京城来。”
“是,王爷。”这是苏锦墨的声音。
完了完了,声音愈发的近了,小玉树吓的四处找躲避的地方,心里一急,撩开垂落的床幔,钻到了床榻下面,趴在地上,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呀,没想到偷听的感觉这么棒啊。
小玉树决定先偷听一会儿,没准儿能听到皇叔的大秘密呢。
离傲天和苏锦墨商量除夕期间安全的问题,他是副将,理应负责这方面。
可床榻下那位就不一样了,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悠着喝,当心酒后乱来。”离傲天口吻清寡。
嘿。
别劲儿是不。
他高高在上的王者模样让慕容澈浑身上下都起了刺儿,凝着他颀长伟岸的被一个,慕容澈忽地勾起一抹不羁轻佻的笑容,道:“无妨,酒后乱来也是去找小玉树。”
闻言。
离傲天怒火四起。
醇厚的内力在掌心激发,他忽地将墙壁上的宫廷花灯吸下来,而后重重的朝慕容澈砸去。
身为江湖幻宫的尊主怎会被伤到。
一袭紫衣的慕容澈忽地双脚盘旋在半空之中,深邃清寡的眸不羁的看着离傲天怒火中烧的样子,摇晃了夜光杯,将杯中的酒水一仰而尽。
性感的喉结顺着他的喉咙滚动。
慕容澈在空中旋了个完美的圈,稳稳的坐在贵妃榻上,朝着离傲天的背影勾了勾唇:“舅舅,姐姐和独孤烈混到一起去了,你就不管吗?”
离傲天冷飕飕的看他一眼,不想回答如此幼稚的问题。
‘砰’的一声,离傲天阖上了门。
这样的败家子就是欠收拾。
离傲天真想掐死这个不省心的外甥。
路过若歌的寝宫时,离傲天深邃的眸眯起,心想,不如撮合他们,这样就让自己少了一个情敌了。
他叩响了门。
在里面温书的若歌听到有人叩门,前去开门,离傲天俊冷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她疑惑的想,王爷来干什么,不过还是要保持距离,谨言慎行,他是小玉树的男人,不能关系太密切。
她一拂身子,神情淡漠,恭谨:“若歌见过王爷,王爷前来有何要事?是来找尊主的吗?”
离傲天淡淡的扫了一眼面前这个若仙冷淡的女子,道:“本王刚从澈儿那回来,澈儿让你过去一趟。”
闻言,若歌眸里闪过一丝疑虑,不过离王爷说话怎能说谎呢,更何况他是亲自来的,于是若歌不疑有他的答应了。
“若歌姑娘,皇上今日可曾来过?”离傲天问。
若歌一怔摇摇头:“回王爷,不曾来过。”
“恩。”离傲天点点头,神情淡漠的朝前方走去。
离玉树究竟去哪儿玩了?
他心里闷闷的,把能想到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譬如膳房,膳房的橱柜里,譬如书房的内阁,内阁的衣柜里,就连动物圈都翻了个遍。
也许回自己的寝宫了。
离傲天轻咳一声,想:本王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在闯祸,并不是真的关心她。
他来到了乾清宫,还没等自己找台阶问话呢,茉莉便迎了上来,疑惑道:“王爷怎的来了?是来找皇上的?可是皇上不在啊。”
闻言,离傲天眉头一皱:“皇上不在宫中?”
“是啊。”茉莉点点头。
他第一个想到的小玉树在调皮捣蛋,他冷傲危险的眸冷冷的盯着茉莉:“茉莉,你最好说实话,皇上究竟在不在宫中?”
茉莉‘扑通’跪下了:“回王爷,皇上真的不在,一大早就出去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王爷若是觉得奴婢包庇皇上可以问问其他的宫人啊。”
离傲天深邃的眸眯起,心里有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小玉树允着手指点点头。
孔雀几不可闻的叹气,转身离开,王爷好可怜啊,没想到王爷这么痴情。
皇上太小,太孩子气了,都不知道心疼王爷。
回到乾清宫的小玉树心里有些不舒服。
皇叔依旧在生气。
哄不好,劝不好。
今儿个还把她给撵出去了。
想想就不开心。
她是个弱女子嘛,而且才刚睡醒,怎么能把自己撵出去嘛。
小玉树在乾清宫转来转去的,她毫无困意,摆弄着棋盘玩,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跑去看医书,看了一会儿背了一下《母猪的产后护理》,然后趴在宣纸上画画。
她要画皇叔。
一个老丁头,欠朕两个球,朕说四天还,他说三天还。
去你胡萝卜蛋去吧。
没意思。
她杵着下巴嘟囔着。
怎么办啊。
好想去找皇叔啊。
这时,小肚子引领若歌进来了。
百无聊赖的小玉树看到若歌之后眼睛都亮了,小肚子退下,她绕过书几拉着若歌来到内殿,拿了两个水貂绒垫子铺在地上让她坐。
“皇上,若歌听说皇上今日又失踪了,若歌吓坏了。”若歌看着她不太开心的小脸儿,倏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的说:“其实王爷才是最担心皇上的。”
小玉树鼓了鼓腮帮子:“皇叔不理朕了。”
“方便说说原因吗?”若歌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小玉树指了指额头:“就因为慕容澈亲朕脑门被皇叔看到了。”
“……”若歌心里划过些许的酸涩,她没有表现出来:“原来是这样,恩,怎么说呢,这要看皇上喜欢谁了,皇上若是喜欢尊主就接受他,皇上若是喜欢王爷,就去哄哄,认个错,男人有些时候跟小孩子似的,不要把他们想的太坚强了。”
若歌忽地想起慕容澈孩子气的一面了。
她苦笑,怎的又想起慕容澈了呢。
他啊,真是扎根在自己心里了。
小玉树眨巴眨巴大眼睛,摇摇头:“皇叔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了。”
“皇上。”若歌‘哧’的笑了:“皇上好单纯,若歌说的是思想,不是年纪,王爷生气说明在乎皇上啊,若是王爷有一天无所谓了,那他就不会孩子气了,也不需要被皇上哄了,到那个时候啊,王爷就不喜欢皇上了。”
听若歌这么一说,小玉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了。
好难过,酸溜溜的。
“若歌,那朕……朕现在去还来得及吗?”离玉树焦灼的问,她急的都站起来了。
若歌能看出来,皇上心里是有王爷的。
“来得及。”若歌轻轻道:“王爷今日应该是冻坏了,皇上不如热一碗粥给王爷送去,膳房是现成的,只要热热就好。”
离玉树没想到这点,连连点头:“若歌你真好,谁要娶了你得老幸福了呢。”
闻言,若歌仙仙的笑了,心想,尊主就看不到我的好。
离玉树把红枣糯米粥热了热,放到食盒里,拎着食盒就往离傲天的寝宫去了。
“皇上,你怎的来了,不是说好王爷消气之后再说吗。”孔雀问。.
她楚楚可怜的说‘痛痛’。
离傲天微抖长睫,黑曜的眸愈发的深了,覆在她腰肢上的大掌来到她的绵软上,揉捏着,争取让她有感觉。
小玉树柔柔的趴在离傲天的胸膛上。
他呼吸一窒,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唔,皇叔。”小玉树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很快的,她也热情的回吻着离傲天。
破碎的呻吟声从小玉树的唇中吐出。
她浑身上下起了一层层的小疙瘩。
她的笨拙,她的生涩却能轻而易举的让离傲天沸腾。
他再也忍受不了雨滴般的鱼水之欢了。
离傲天掌握了主动权,翻身为上,小玉树跪在了床榻上,她的小屁股撅的高高的,离傲天喉结滚动了下,亲吻着她的蝴蝶骨,捏着她的柔软,直接闯了进去……
塌上,旖旎一片……
“说,爱谁。”
“爱……爱皇叔。”
“说出名字,说出本王的名字。”
“爱爱……爱离傲天。”
“要不要和本王永远永远在一起。”
“要。”
“要不要嫁给本王?”
“要。”
“还要干什么?自己说。”
“要……要给皇叔生小树树,生小树叶。”
“还要不要搭理慕容澈。”
“不了。”
“恩。”
离傲天整整要了她一个时辰,最后一声舒服的喟叹声从他的口中吐出。
小玉树累的瘫软了,浑身大汗淋漓,她的腿儿都不是自己的了,离傲天躺在床榻上,望着宫廷花板,额头上有汗珠。
红彤彤如桃子的小玉树蜷着小腿看着他,那双眼睛几乎能滴出水来:“皇叔,现在可以抱抱了吗?”
离傲天瞟了她一眼,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吻着她的头顶,声音沙哑:“下不为例,若是再有一次和其他男子卿卿我我,纠缠不清,本王绝对会跟你分开,不再要你,无论你怎么认错都不行!”
小玉树小鸡啄米的点头。
翌日。
属于小玉树的宠爱又回来了。
离傲天先清醒的,点了点她的鼻尖儿,不忍心叫醒她,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多睡一会儿,本王去上朝,恩?”
“皇叔。”小玉树展开手臂在他怀里撒娇,声音糯糯的,懒懒的:“皇叔,后天要过年了吗?”
“恩,除夕夜。”离傲天能感觉到她的兴奋,想了想把她抱在怀里,问:“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这么期待过年?”
小玉树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小时候朕在冷宫过年,不能放烟花,不能穿新衣裳,也不能吃肉肉。”
离傲天的胸口闷闷的,喉结滚动了下,眼圈酸涩:“今年过年本王陪着你,恩?你想要什么都行,大家都会以你为主的。”
小玉树幸福的笑了:“皇叔,我好开心啊。”
“再睡会儿,本王前些日子命内务府给皇上做了一套新衣裳,过年的时候穿给本王看。”离傲天宠溺的说:“过年你就及笄了,是大姑娘了,能给本王生小树树了。”
“皇叔,朕可以把娘亲的牌位接来过年吗?”小玉树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娘亲没跟朕一起过一个好年,朕也想让娘亲看烟花,吃饺子,吃肉肉。”.
“你要是不说,本尊主就亲你了啊。”慕容澈吓唬她。
小玉树赶忙捂住嘴巴,小鸡啄米的点头:“做了做了。”
“……”慕容澈呆愣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相信:“小玉树,别骗本尊主了,你不是说舅舅不举么。”
离玉树眨巴眨巴大眼睛,小手在脸蛋上揉啊,搓着:“又好了。”
“……真的做了?”慕容澈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
小玉树扭捏着身子:“哎呀你别问了,朕都害羞了。”
“你……”慕容澈捂住胸口:“心痛啊,你听没听见本尊主心碎的声音啊。”
小玉树特配合的洗耳恭听,然后摇摇头。
“离玉树,你怎么这么不自爱呢,你还没成亲呢,你怎么能和自己的……”慕容澈呼吸,深呼吸,指着她,最终还是吞下了那句伤害小玉树的话:“没事,没事,你开心就好。”
小玉树没弄懂他这句话的真实含义,还特配合的点点头:“是啊是啊,朕开心啊。”
‘扑哧’一声,孔雀笑了出来。
慕容澈丢给她一记冷飕飕的眸光,他不想探讨这个话题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跟个长舌妇似的没完没了也的确挺招人烦的:“小玉树,怎么不吃面啊。”
“嗷,朕不想吃。”小玉树托着腮帮子,看见面条一个头两个大了。
“去若歌那啊,若歌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早膳,有小笼包,有水晶虾饺,你也知道的,本尊主习惯吃若歌做的饭。”慕容澈拉扯着她。
小玉树拂开他的手,吞了吞口水,有些心动了,她想,是去若歌那里,又不是去慕容澈那里,皇叔是不会生气的。
看她有些犹豫,慕容澈起身,拿出无比可惜的口吻,道:“算了,不去就不去吧,若歌做了一大桌子,我们两个人吃不完,只好扔了,浪费啊。”
闻言,小玉树的心思涌动,也跟着起来了:“去去去,去,别扔啊,怪浪费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肚肚:“全扔到朕的肚肚里。”
慕容澈,哦也,成功。
不过,小玉树这回学聪明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还带上了孔雀。
若歌寝宫。
“哇。”
“哇哇。”
“哇哇哇。”
小玉树的赞叹声连绵不绝的响起,她来到膳桌前,看了一眼正在盛粥的若歌,问:“若歌,这些都是你做的?”
“恩。”若歌点点头。
小玉树拍手:“若歌你好厉害啊,如果朕是个男的就好了,一定把你娶回家。”
慕容澈还在斤斤计较她和离傲天已经做了的事情,一把揽住若歌的肩膀:“去一边,就算你是男的,本尊主也不让你娶我家若歌。”
他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若歌一怔,玉肩上还燃烧着属于他的温度。
若歌垂着眸子,心砰砰的跳,好没出息。
离玉树笑的贼兮兮的:“哎哟慕容澈,你家若歌?你和若歌什么关系啊?”
闻言,慕容澈没有丝毫的尴尬,拍了拍若歌的肩膀,道:“本尊主可是若歌的娘家人,若歌找相公自然是要过本尊主这一关了。”.
蓝色的裙裾遮住了她颤抖的双腿。
神清仙秀的若歌卷起长长的眉睫,淡漠的望着慕容澈:“尊主,不必了,就当是若歌白送一次。”
闻言,慕容澈不悦的‘啪’的一掌拍在金丝楠木茶几上:“你什么意思?”
“互不相欠,尊主以后别碰我。”若歌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迈着玉步,拆了横栓,转身离去。
捏着银票的慕容澈觉得指腹烫烫的,他蹙眉:“你行,若歌。”
若歌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雪花洒在她的青丝上,她卷长的睫毛落了一层冰晶,她窒息的闭了闭眸子,调整情绪后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她靠着门板,下面还在流着属于慕容澈的东西,她咬着唇,特别害怕有孕,从未这般害怕过。
她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宫中应该有那方面的药吧。
她决定去找小玉树问问。
千岁阁。
干净的千岁阁洋溢着奇怪的气息,似乎有女子的味道。
若是照以前,小玉树早就风风火火的跑进去了。
可是现在嘛,小玉树闻到了小飘飘和小涯涯暧昧的气息,她决定进去狠狠的抓个奸。
才到门口,离玉树便听到了小飘飘那独特的声音和嗓门:“你还嫌本公主脏?本公主还嫌你干净呢。”
九千岁无比嫌弃的声音响起:“本座不欢迎你,滚出去。”
“你……”
“涯涯。”离玉树觉得自己啥时候出现了,她一脚踏进去,他们两个人在外殿吵吵把火的:“涯涯,你怎么能凶小飘飘呢,小飘飘可是女孩子。”
可是当离玉树看到眼前的情景时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收回自己所说的话。
九千岁白色的袖口被百里飘雪扯碎了一半,沿着上面望去,他的衣襟处有一个大大的手爪子印,油乎乎的,再看百里飘雪的嘴巴,也是一层油。
厉害了朕的小飘飘,比朕还脏呢。
九千岁似乎已经被折磨疯了,俊气的五官已经拧到一起去了,那双桃花眼噙着满满的愤怒,他攥紧了拳头,想揍百里飘雪却又嫌她太脏,两个人只能这样剑拔弩张的互相瞪着。
“……”离玉树看了一眼小飘飘,又看了一眼九千岁,她轻了一下子嗓子打算做和事佬:“你们两个先松开,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嘛。”
百里飘雪一副刁蛮的样子:“我不,皇上你给评评理,九千岁嫌我脏,我就是在他这儿玩了一会儿,只要我摸他一下,他就去洗手,摸他一下,他就去洗手,他什么意思啊他。”
九千岁也觉得憋屈:“小树树,她也不好好摸啊,抓一口红烧肉摸本座一下,摸的本座的手油乎乎的,那么脏,自然要去洗手了。”
小玉树竖起耳朵听他们吵架,不过她的重点却在别处:“咦?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怎么还互相摸来摸去的呢?涯涯,你是爷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略羞涩的九千岁一怔:“小树树你别胡说,是她总是摸本座。”
“摸你怎么的,摸你是你的福气。”百里飘雪瞪着眼睛跟他犟。.
滑嫩,软嫩,白皙的触感让九千岁浑身一僵:“从本座身上滚下去。”
“偏不,本公主偏不,你再嘚瑟,本公主今儿个就睡了你。”百里飘雪好喜欢两个人贴在一起滑溜溜的感觉,她抱的更紧了,摸了摸九千岁的肌肤,道:“嘿嘿,没想到你肌肤这么好啊,好滑啊,摸一摸。”
百里飘雪的玉手在九千岁身上摸来摸去的,这无疑是在点火啊。
虽然九千岁有洁癖,性子有些怪怪的,但是他也是个正常男子啊。
他觉得口干舌燥,下腹紧绷绷的,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很奇妙,有些上瘾,他顺势看去,老天,他的那玩意怎么支楞起来了呢。
“本公主要睡你。”九千岁的手臂撑在柜子上,百里飘雪从他胳膊下钻过去,仰着脑袋看他。
“你能不能别缠着本座了,本座不喜欢你,厌恶你。”九千岁觉得自己有点口是心非了,他居然会对一个厌恶的女子又那种感觉。
“好啊,让本公主睡你一次,本公主就不缠着你了。”百里飘雪勾着刁蛮的笑容,道。
“当真?”九千岁眯起桃花眼,问。
百里飘雪挺了挺胸前的两个柔软的团子:“本公主说话向来算话。”
“行,百里飘雪,你可记住了,莫要再纠缠本座。”九千岁看她那的样子,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心想,就凭她这小身板还想睡自己?
呸。
只听说过男子睡女子的,哪有女子睡男子的道理啊。
想到这儿,九千岁决定要为天下的男子讨一口气:“刁蛮公主,本座要让你认清事实,是本座睡你,不是你睡本座。”
嘿。
好家伙。
还来劲儿了。
百里飘雪觉得谁睡谁是有先后顺序的,根本不知道睡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构造,她觉得她先睡才比较有面子呢:“不行,本公主睡你。”
“本座睡你。”
“本公主睡你。”
二人一来二去的,争争吵吵的跑到了床榻上。
九千岁优雅的靠在床榻上,百里飘雪盘腿坐在床榻上:“你怎么不看本公主,是本公主不好看吗?”
偏着头的九千岁掖了掖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男女授受不亲,你就这么光着出现在本座面前难道不知道羞耻吗?”
“不羞耻啊。”百里飘雪摇摇头:“我喜欢在你面前光着。”
“你……你休想对本座痴心妄想。”九千岁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本座是不会喜欢你的,你不是本座喜欢的类型。”
“你没试试怎么知道本公主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呢。”百里飘雪看他捂的严严实实的,她眼珠子机灵一转,整个人消失了,钻到了被子里面。
九千岁余光一闪:“刁蛮公主,你干什么!”
被捻里传出来闷闷的声音,小飘飘顺着被尾钻了上去,整个人趴在了九千岁的身上,然后露出了小脑袋:“汪,本公主在这儿呢。”
两具陌生的身子亲昵的贴在一起,擦枪走火是早晚的事情,九千岁觉得自己的某处要涨开了,他指着百里飘雪:“你……你方才洗干净身子了没有?”.
老太医大骇:“皇上,你和王爷……”
话落,老太医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一个不小心把秘密说出来了。
小玉树懵了,眨巴着卷长的睫毛,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师父,你知道啦?”
‘吧嗒’一个弹指弹在玉树的脑门上:“你当师父是老糊涂啊,你被王爷从牢房里放出来那天,王爷又是亲你,又是抱你的,师父若是再看不出来,师父可真的是老糊涂了。”
原来是皇叔露馅了啊。
哼,回去一定好好训斥皇叔。
小玉树搅弄着手指头:“师父,你误会啦,不是朕喝,是别人喝。”
“谁喝?”老太医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反正就是不是朕喝。”小玉树跺脚:“师父,你给不给朕?”
“皇上明年就及笄了,万万要保护自己的身子,听到没有?你父皇和母妃去的早,一些事情没有人教你,要记住,男女授受不亲。”老太医悉心教导着。
他不希望皇上和王爷之间有什么瓜葛,毕竟是亲叔侄啊。
“知道啦。”小玉树含含糊糊的答应着:“真的不是朕喝,快给朕。”
老太医叹了一口气,没有法子,只好答应给离玉树煎一碗汤药:“皇上,这个汤药需要煎半个时辰,皇上不如先回寝宫等着,为师煎好后亲自给皇上送去。”
“好吧。”小玉树也不想在太医院闻各种各样的汤药味儿,只好大摇大摆的回去了。
半时辰后。
老太医提着药壶来到了乾清宫,把凉药给了小玉树,小玉树伸着鼻子闻了闻:“好苦啊,朕一会儿就给那个人送去。”
老太医眯着苍老的眸看着小玉树,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寻了个借口回去了,却不想在回太医院的路上遇见了正要往乾清宫走的离傲天。
老太医细细的想了想,拦住了离傲天:“老臣见过离王爷。”
“免礼。”离傲天淡淡道,大步朝前走。
“离王爷请留步,老臣有一件事要禀告王爷。”老太医拦住了他。
一袭雪青色斗篷的离傲天顿住步子,深邃的黑眸落在他苍老的脸上,道:“太医有话请讲。”
“王爷,方才皇上来老臣这开了一副凉药,这凉药乃是……”老太医还未说完,抬头一看,诶?离王爷人呢?
乾清宫。
穿上斗篷的小玉树打算拎着药壶给若歌送过去,她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药壶,心想:喝了这个就不能生小树树了吗?
她四处环绕一圈,宫人们都不在,小玉树舔了舔嘴唇,然后从高几上拿了个瓷勺,打算尝尝,反正就尝一口也无妨的吧。
她手里垫着一个帕子打开了滚烫的壶盖,热热的,湿乎乎的水汽扑面而来:“哎呀闻着好苦的感觉。”
小玉树把瓷勺探进去,舀了一口,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她砸吧砸吧小嘴儿:“不算太苦啊,好像有点甜丝丝的感觉呢。”
要不,再喝一口吧。
她又舀了一小口喝了,就在她喝第三口的时候,乾清宫的门‘砰’的被人踹开了。.
离傲天黑曜的眸慢慢的眯起。
苏将军情绪有些激动,且语无伦次:“时间不同,定有猫腻,微臣夫人当年为了攀附权贵,打听王公大臣及先帝的爱好,给了宫中的嬷嬷们不少的好处,当年,玉树的母妃被打入冷宫,是由一个懂医术的姑姑探的脉,那个姑姑和微臣夫人关系甚好,可当玉树母妃有孕的消息传出来以后,那个姑姑便离奇身亡了,当时微臣没有多想,因为宫中死人是常有的事情,今日微臣发现这个秘密后才感觉原来这一切都是出自微臣夫人之手。”
“当年你是如何知道玉树母妃有孕的?”离傲天沉声问。
苏将军一怔,道:“微臣……微臣也……也在宫中安排了内线,是……是冷宫的那个嬷嬷,那个嬷嬷是个墙头草,哪个妃子有孕便会忠心谁,想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微臣那时担心玉树母妃在冷宫过不好,便给了那个嬷嬷一些银两,那个冷宫的嬷嬷告诉的微臣,但时间却晚了一个月,微臣自己算了算日子,确定那个孩子不是微臣的,而是先帝的,便放宽了心,现在想想,应该是皇上母妃故意延迟了一个月告诉的那个嬷嬷。”
离傲天摇摇头:“不可能,你和皇上的母妃发生关系是在她打入冷宫前,那么,她进了冷宫期间是没有男子宠幸的,怎会有孕,她若是查出有孕岂不是欺君之罪!”
苏将军眼眸里有些许的红血丝:“那个冷宫的嬷嬷说皇上的母妃期望复宠,便在打入冷宫的那个月唱歌来吸引先帝的注意,先帝在冷宫临幸了玉树的母妃,当时玉树母妃已经有孕了,现在想想,她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有孕,但害怕出事,所以故意引诱先帝宠幸她,从而达到她的目的。”
苏将军抬头看了一眼离傲天,继续道:“皇上母妃本以为可以借着先帝宠幸她离开冷宫,却不想被太后压下了,所以皇上只能一拖再拖,玉树的母妃看第一个计策不好使,便……便采用了第二个有孕的计策,谁曾想……”
说到这儿,苏将军满头冷汗,不敢再说下去了。
离傲天替他说下去:“她告诉冷宫嬷嬷自己有了身孕,却不想冷宫嬷嬷被贵妃收买了,贵妃让冷宫嬷嬷压住消息,不让她告诉先帝,并让冷宫嬷嬷想方设法弄掉那个孩子,但这个冷宫嬷嬷太贪心,一边是位高权重却膝下无皇子的贵妃,一边是有希望复宠怀了龙种的弃妃,她抱着自己荣华富贵的希望没有流掉那个孩子,却不想等皇上诞生后,先帝便瘫痪了,玉树母妃复宠,离开冷宫的计划也泡汤了,没有了先帝庇撑腰,她只能继续在冷宫,气愤的冷宫嬷嬷便开始四处谣传皇上乃是皇上的克星,太后大怒,决定把玉树和玉树母妃永远关在冷宫里!”
后来便有了那个冷宫嬷嬷总是虐待小玉树的事情。
苏将军将头头狠狠的低下,他一直磕头:“夫人记录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微臣……皇上乃是微臣的小儿子。”.
小玉树撞了个满怀。
离傲天的怀里被塞的满满的,他空荡荡的胸膛也充实了。
她浑身上下全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气,她凉凉的小手覆在了离傲天滚烫的胸膛上,凉凉的脚丫也一个劲儿的往离傲天的大腿之间塞:“皇叔,你这里好冷啊,没有地龙,只有火盆,冻死朕了。”
话落,离傲天倏然睁开了眸子,神情淡漠的看着她,声音也是毫无温度:“皇上嫌微臣这里没有地龙可以回宫。”
呀,生气了。
不过,没关系嘛,只要皇叔肯和自己说话就好。
小玉树吸了吸鼻子,搓着小手,然后揪着皇叔的耳朵来回的摇着:“皇叔,朕才不要回皇宫呢,皇宫里没有皇叔,朕睡不着。”
闻言。
离傲天布满阴霾的心稍稍消散了些许。
看来不是只有他睡不着,他的宝贝疙瘩也离不开自己。
看他不说话,小玉树开始自言自语:“皇叔,你知不知道朕是怎么出来的啊?”
她啦啦了两声,然后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来一块玉牌在他面前晃着:“朕是用皇叔的令牌出来的,没想到皇叔的令牌这么好用呀。”
话音才落,离傲天便从她手中抽走了令牌。
“皇叔,那是朕的。”离玉树伸手要抢,离傲天反手塞到了枕头下。
再看离傲天,他神情冷漠:“本王的令牌只给本王的女人。”
“朕不是吗?”小玉树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本王的女人是指心甘情愿给本王生孩子的女人,你……不够格。”离傲天用话敲打着她。
小玉树特委屈,特冤枉的看着他:“皇叔,朕愿意给你生小树树的,真的。”
“皇上不必狡辩,那碗凉药已经说明了一切。”离傲天满是失望的看着她。
“反正你就是冤枉朕了。”小玉树一头扎到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委屈极了。
离傲天推开她的小脑袋,认真的看着她:“好,本王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说说看。”
她犹豫的垂下眸子。
“好,离玉树,你现在满口谎言,本王对你的宠爱是有限的,不要把它用完了。”离傲天翻过身子:“本王没有那么狠心,深更半夜不会撵皇上出去,皇上自己去客房睡,不要打搅本王。”
小玉树气呼呼的看着他,然后下了床榻,离傲天的心提了起来,以为她要走,预料中的开门声没有响起,反而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脱掉了衣裳,就剩下一个肚兜和一个小裤。
离傲天翻过身子想看看她在作什么妖,她光着小脚丫跑到架子前把离傲天净面的盆拿起来。
离傲天冷声问:“你干什么?”
小玉树把面盆举在头顶上,跺着小脚丫,理直气壮道:“洗脚,不可以吗?睡觉之前要洗脚,朕要洗脚!”
“那是本王净面的盆。”离傲天沉声道。
“朕就是喜欢用别人洗脸的盆来洗脚,朕洗的舒坦不行吗?”小玉树斗志昂扬的,跟个小斗鸡似的,她气吼吼的端着盆来到了藤椅前,然后跑去拿茶壶。.
离傲天试图从她滴溜溜的眼睛里找出来狡黠的情绪,却不想她的神情太过无辜,导致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脱。”淡淡的一个字让离玉树心花怒放。
小玉树偷偷的笑,笑过之后又恢复了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全身被人揍过似的。
当着离傲天的面把长袍脱了,又把内衫脱了,她纤细雪白的玉臂让离傲天的喉结滚动了下,他阻拦:“别脱了。”
小玉树呆萌的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肘:“皇叔,这里也痛痛。”
离傲天沾了一块药膏给她擦了擦,那里只是有些红,没有腿上的严重,小玉树吸了吸鼻子:“皇叔,身上也痛痛。”
她一边说一边把肚兜也给摘了。
红色肚兜下便是那如凝脂的肌肤。
离傲天的瞳孔缩了缩,有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春色,他别过头去,视线落在别处,脑子里却全是小玉树雪白的肌肤,平坦的小腹还有那柔软的团子。
只要想到这儿,他全身就会血脉喷张。
“皇叔,这里痛痛,吹吹,亲亲。”小玉树完全被离傲天带坏了,已经会勾搭人了,她跟个小羊羔似的跑到离傲天的怀里,挺着胸,把团子故意凑到他的唇边。
真是太刺人了。
离傲天浑身要爆炸了。
他才别过头来,唇就触碰到了小玉树那挺立的花蕊,他觉得嘴唇一阵酥麻,他自认为忍耐力很强,却不想在小玉树这里全部崩溃了。
“你在勾引本王。”离傲天的声线都变了。
“皇叔,亲亲。”小玉树那软软的,酥酥的声音无疑是‘火上添油’,离傲天看着她迷离惑人的大眼睛有些忍不住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离傲天顺势含住了小玉树的花蕊,他的舌尖儿打着圈圈,他明显感觉到小玉树的花蕊挺立了。
离玉树的小手拿起他的大掌让覆在自己的柔软团子上,让他抓着。
那柔软丝滑的触感让离傲天几乎窒息,他捏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亲完一边去亲另一边,她的团子上沾染着离傲天的痕迹,亮晶晶的。
“皇叔。”小玉树抱紧了离傲天的头。
“跟谁学的这么会勾引人。”离傲天呼吸粗重,趁空问了她一句。
“为皇叔学的。”小玉树害羞的说。
离傲天涨了,欲要把小玉树压在身下,小玉树推搡着他。
“怎么?不愿意了?”离傲天有些不悦,有一种关键时候被泼凉水的感觉。
小玉树摇摇头,一个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另一个手去脱自己的裤子。
她的主动让离傲天十分满意,一把褪了她的裤子,将她压在身下,用手指搅弄的她一池春水。
小玉树忽地紧紧的搂住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紧的快要把离傲天的手指弄断了。
她到了。
“到了?舒服了?”离傲天艰难的把手指拿出来:“快要把本王的手指夹断了,本王你希望你把本王的那里夹断,夹的愈紧愈好。”
说着,离傲天褪去了裤子,将自己的昂扬送了进去。
‘嘶’的一声,舒服的他直冒汗:“宝贝,你夹死本王了。”.
“你腹中若是有了本王的孩子,那你和太医便是合谋杀了本王的孩子!”离傲天猩红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她,只要一想到她腹中也许有了自己的小宝贝,他的心就揪起来似的疼。
火冒三丈的小玉树哪有心思听那么多话。
她现在就是跟离傲天对着干,她拍着自己的肚子:“就算有了小树树也是朕的小树树,朕有权利处置他,朕爱怎么处置他就怎么处置他,跟皇叔没关系!”
话落。
空气寂静了,针落可闻。
小玉树循着空气的冷度望向离傲天,他若弦月的眸凉凉的,没有一丝的温度,他冷峻的眉眼疏离,淡漠的看着离玉树,心丝丝拉拉的疼,疼的让他窒息。
离傲天没想到小玉树能说出这番不负责任的话来。
她如何处置腹中的孩子和自己无关?
呵……
这是他听过的最寒心的话。
“好,本王知道了。”离傲天的声音嘶哑,好似被烫烫的水泼过一般,那么疼,那么难受。
看着离傲天脸上伤心失望的神情,小玉树心里有些不舒服,本想说几句软话的,可是她却放不下面子。
而这一切恰好被来乾清宫找小玉树的若歌听到了,她十分愧疚,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离傲天和小玉树引起这么大的误会。
就在离傲天欲离开时,若歌匆匆进来,她看向离傲天,一拂身子,充满愧疚道:“王爷误会皇上了,那碗凉药是我求皇上帮忙管太医要的,我和尊主……”
虽然这句话难以启齿,若歌却也硬着头皮说了出来:“我和尊主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我担心有孕,所以求皇上帮助我,王爷误会皇上了,并非是皇上想要喝的。”
离傲天毫无表情的听着若歌的解释。
是与不是,真相与谎言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亲眼看到离玉树喝了几口凉药,而且她方才的话也着实伤透了他的心。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若歌,一句话未说径直绕过她,离开。
“王爷……”若歌看着离傲天那副失望透顶的样子便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很糟糕。
“皇上,对不起,都是若歌的错,让皇上和王爷之间产生了误会。”若歌愧疚的说。
“若歌,你说什么呢,不怪你。”小玉树把她拉过来,笑眯眯的说:“皇叔就是那狗脾气,过几日就好了。”
若歌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走在长廊的离傲天已经没有了火气,全是伤心和失望,他攥紧了拳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她那些话。
失魂落魄的离傲天撞上了一抹紫色的身影,他抬眸望去,原来是慕容澈,他唇角噙着不羁的笑容:“舅舅,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马上要过年了。”
“慕容澈,你最好处理好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不要让一个女子为你背负痛苦。”离傲天声音幽冷,想到若歌的话,离傲天便觉得慕容澈这个人太不靠谱。
慕容澈奇了怪了,没招他没惹他,却被他骂了狗血淋头:“舅舅,我又怎么了?”.
除夕前夜。
酉时。
乾清宫。
小玉树命茉莉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美味佳肴。
“今儿个真热闹啊。”小玉树欢欢的围着圆木桌子转悠,一会儿偷吃个四喜丸子,一会儿偷吃个虾仁,偷吃东西也不知道擦嘴巴,小嘴儿一圈油乎乎的。
在她捧着茶壶喝茶的时候,小肚子来了,给她使了个眼色:“皇上,王爷请来了。”
小玉树翻着眼皮:“来来呗,有本事一辈子别来。”
小肚子赶忙朝她摇头。
随后,一袭刻丝八团玄衣的离傲天大步昂扬的踏进了乾清宫,他冷漠的眸落在那一桌子膳食上,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离玉树,他径直坐下,如一尊冰冷的雕塑。
小玉树的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悠着,才不要主动跟皇叔说话呢,明明是皇叔的错。
茉莉又端上来一道菜,糖醋排骨,那喷香喷香的味儿,精瘦的小排泛着锃亮的光泽,小玉树忍不住的吞口水,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排骨看,茉莉有一种皇上会把盘子一起吃了的错觉,她赶忙把盘子放下了。
不过,不知茉莉是故意的还是什么,把那糖醋排骨放在了离傲天面前。
这可怎么办啊。
她该怎么过去拿啊。
可是,她好想偷吃一口啊,她真的是忍不住了。
他们两个人在赌气,在冷战,小玉树才不想搭理他呢。
而且看着皇叔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小玉树的心更塞了。
“小肚子,若歌她们来了吗?”小玉树故作问话,一步一步的朝离傲天的方向走去,然后趁着离傲天不注意的时候去偷拿盘子里的糖醋排骨。
谁曾想小玉树竟然摸了个空,她的余光朝糖醋排骨那瞄了一眼。
咦?
糖醋排骨方才明明就在自己手边儿的啊。
怎么,怎么跑了呢?
难不成是糖醋排骨自己长腿儿跑了?
她再看向离傲天,他正闭目养神呢,依旧一副冰雕脸的样子。
小玉树心里暗暗思忖,想:闭着眼睛应该是看不到东西的吧。
就在她还想再偷拿的时候,一袭紫衣的慕容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哟小玉树,干什么呢?偷吃呢是不是?我可看见了啊,你这个小馋猫。”
他宠溺的口吻让离傲天浑身上下不舒服,倏然睁开眸子冷飕飕的扫过他。
慕容澈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总袖口里掏出帕子打算给小玉树擦小嘴儿。
小玉树似乎感受到了强势的寒凉,她犹为记得离傲天同她讲过的底线,她心里‘咯噔’一下子,赶忙推开了慕容澈,用自己的帕子擦嘴巴。
离傲天淡漠的将视线落在门口,心里还算满意。
慕容澈看小玉树处处顾忌离傲天心里有些不痛快:“还等谁呢,怎么还不来。”
“若歌。”正说着呢,若歌款款而来,身后还跟着温子然殿阁大学士。
“咦?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呢?”小玉树疑惑的摸了摸鼻尖儿。
听及,慕容澈望过去,发现若歌身边跟着一个小白脸,长的文绉绉的,他想,真丑,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竟然亲昵的挽在一起。.
她葱玉段的手指泛着温玉的光泽,修剪的整齐的指甲短短的,泛着她自己本身的颜色。
循声望去,小玉树自然粉嫩的小嘴儿微微的嘟着,这是她一贯的动作,圆润的唇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离傲天淡漠的看着她。
这种情愫似乎回到了小玉树才登基做皇上的时候。
冷冷的,淡淡的,好似两个人只是叔侄关系。
“烟花不干净,空气中会有烟雾,会浪费,所以取消了。”离傲天简单明了道。
小玉树忽地觉得这样好无趣。
皇叔的注意力怎的不在自己身上了呢?
“有什么不干净的啊,就放一会儿,又不是一直放一直放。”小玉树托着腮帮子望着离傲天的冰雕脸,用长指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离傲天反应极快的朝后一靠,避开了她的碰触,淡淡道:“本王和皇上不是随便可以摸鼻子的关系。”
哟。
还矫情上了啊。
皇叔,你傲娇过头了啊。
她尴尬的,讪讪的缩回了手:“皇叔,那咱俩是可以干什么的关系啊?是可以做羞羞事的关系吗?”
小玉树戳着自己软软的小脸儿,撅着小嘴儿:“皇叔,是要亲亲了吗?”
她在主动,在哄自己,在想方设法的和自己套近乎。
这种行为,离傲天已经腻了,她的屡教不改,她的任性,她吐出的伤人的话让离傲天盘旋在耳,他冷漠的看着她:“皇上想多了,烟花的事别想了,本王是不会同意的。”
倔驴。
小玉树非要骑上这头倔驴。
“凭什么啊?放放烟花怎么了?怎么浪费了。”小玉树急眼了,明儿个就是除夕了,烟花的事儿还没动静呢:“朕还觉得你浪费呢,你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说够了?”离傲天把竹卷卷起来。
“还行。”小玉树道。
“耍够了?”离傲天把竹卷塞进抽屉里。
“没耍,这是真实感言,人,要勇于做真实的自己。”小玉树挺了挺胸膛。
离傲天发现她的胸好像大了一些,他不动声色的将视线收回,淡淡道:“皇上尽管做自己,若是没事了请皇上回去,本王要忙了。”
“忙什么忙,把烟花添上。”小玉树戳着那册子。
“添不了。”离傲天靠在太师椅上。
“皇叔,你故意跟朕作对是不是啊?”小玉树绕过去,把毛笔塞到离傲天的手里,然后握着他的手让他写字。
离傲天一把甩开,毛笔上的墨汁贱到了小玉树的脸上,她变成了小花猫:“本王和皇上还不是这种能随便牵手的关系。”
她抬起袖子蹭掉了自己脸上乌黑的墨汁,气的跺脚:“你故意的,明知道朕想看烟花你就是不让朕放。”
看她情绪激动,离傲天淡淡道:“先帝驾崩不满三年,不能放烟花。”
闻言,小玉树愣住了,她还以为皇叔故意针对她呢,她嘟囔着:“不早说嘛。”
“来人。”离傲天朝门口吼了一嗓子。
小肚子和孔雀同时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离傲天看着小肚子,道:“把皇上送回去,没有别的事别总来打搅本王。”.
半夏悄悄的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一眼便望见了独孤烈站在床榻边,扶着慕容嫣雪白的双腿,疯狂的,威武的驰骋着:“嫣儿,喜欢么?”
“喜欢。”慕容嫣咬着娇艳欲滴的红唇蛊惑着他。
独孤烈只看一眼就爆炸了,动作的愈发猛烈了。
“烈……”半夏不识趣的打断了他。
循声望去,独孤烈看到了眼含秋水的半夏,正在舒服的时候被人打断,这种感觉特别的不爽,他怒了,冷冷的呵斥:“滚出去!”
半夏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
独孤烈最厌恶这种有事没事哭哭啼啼的女子了。
他的嫣儿只会笑,妩媚的笑,即使流泪,也只是会让他心碎,不会产生厌恶的情绪。
“烈,半夏不是故意前来打搅的,而是……而是外面有一个人吵吵嚷嚷的说要找慕容小姐。”半夏哽咽道。
房间的门被半夏推开了。
外面的吵嚷声,打斗声清晰的传到了慕容嫣的耳朵里:“独孤烈,你个王八犊子,把我姐姐交出来。”
“独孤烈,是澈儿。”那飘飘欲仙的感觉一下子没有了,慕容嫣咬着唇:“独孤烈,你先出来。”
独孤烈依旧昂挺着,他冷冷的看着半夏:“滚出去!”
半夏一怔,吓的赶忙起身,退了出去。
“还没做完。”独孤烈难受的说,脸涨的有些红。
慕容嫣知道他憋的难受:“夜里给你,先松开我,澈儿的性子比较烈,我得出去。”
“必须满足本宗主。”独孤烈呼了一口气,有些不太情愿的放开了她。
慕容嫣赶忙穿好裤子,独孤烈把自己的斗篷拿下来披在她身上,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便急急忙忙朝外走去,独孤烈忍了忍,穿上裤子也跟着出去了。
半空中。
慕容澈和铁手纠缠着,二人打的如火如荼。
“澈儿,住手。”慕容嫣望着空中打斗的两个人,慕容澈性子激烈,那铁手却是阴险毒辣,总是想趁着慕容澈不注意的时候偷袭他。
铁手握着长剑,忽地朝着慕容澈的脖子横扫过去,那手法,那剑刃让慕容嫣的心‘咯噔’一下子,忽地想到了四合院那孩子的死法。
若是这样的剑法定会出现孩子脖子上那种伤痕的。
她踉跄的朝后退了一步,心里的谜团和疑惑愈发的深,慕容澈妩媚的眸化作凌厉的剑,利落的抽走了独孤烈佩戴在腰上的长剑。
她如一阵风,朝半空飞去,利落的打断了铁手的长剑,把慕容澈护在自己身后,她带着浓烈的恨意看着铁手,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他们三人从半空中折下来。
“澈儿,你没事吧。”慕容嫣一向关心这个弟弟,这个让她操心的弟弟,她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确定他没有受伤才安心。
“姐姐。”慕容澈一把抱住了慕容嫣,他性子豪放,姐弟关系甚好,和姐姐搂搂抱抱更是家常便饭:“你是不是忘了我啊。”
独孤烈看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子抱着,心里十分不舒服,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弟弟也不行。
“哪有,澈儿,别撒娇了。”慕容嫣从他怀里退出来:“你怎么来了?舅舅知道吗?”.
“澈儿,乖,放下剑,除夕不能见血,不吉利。”慕容嫣安抚着慕容澈激动的情绪。
“姐姐,我们回家。”慕容澈红了眸,湿润了眼圈。
独孤烈叩住了慕容嫣的手腕,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留下!”
“独孤烈,我要和澈儿谈谈。”慕容嫣嫣然一笑,妩媚的眸若春风吹在他的心窝上。
她狐媚的眸让独孤烈的心承受不来,跳的异常厉害,粗粝的指腹在她滑嫩的肌肤上来回摩挲着:“去吧。”
她莞尔一笑,眼波流转间吸引着独孤烈的视线。
“澈儿,过来。”慕容嫣恢复了长姐的严肃,拉着怒气冲冲的慕容澈朝独孤烈的房间走去。
他们离开后,铁手上前关切的询问:“宗主,他有没有伤到你?”
独孤烈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摆摆手:“无妨,小孩子耍脾气而已。”
房间内。
慕容嫣肃冷的看着他:“澈儿,你都多大了怎的还这么冲动。”
“他欺负姐姐。”慕容澈在慕容嫣面前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他来回的踱步:“姐姐,他是不是逼你了,你不要怕,有我呢。”
“你别晃了,晃的姐头晕。”慕容嫣摁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慕容澈性子浮躁,坐不住,还想起来,慕容嫣又把他摁下了:“听话。”
慕容澈气呼呼的看着她。
“你回去,我留下。”慕容嫣道,口吻不容拒绝。
“姐,你疯了?你留下干什么啊?他都成亲了。”慕容澈搞不明白:“姐,你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非要在独孤烈这颗歪脖树上吊死。”
慕容嫣被他闹腾的头疼,她别过脸:“澈儿,你别管姐的事情了,你不懂我们之间。”
“我怎么不懂,不就是情情爱爱的嘛,我也长大了,也是个男人了。”慕容澈伸了伸腿儿,打量了一下独孤烈的房间:“住的这么奢华,一定做了不少肮脏的事情。”
“澈儿,你自己的事情都一团糟呢,能不能管好自己。”慕容嫣打断了他的胡乱猜疑。
慕容澈一副茫然的样子:“姐,我怎么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慕容嫣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闻言,慕容澈略显羞涩:“对啊,这不很正常嘛。”
“你最好别在皇上动心思,皇上是舅舅的人。”慕容嫣觉得事情乱糟糟的。
“姐你怎么知道?哦,我知道了,是舅舅说的。”慕容澈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姐,你不觉得我和小玉树更般配吗?再者说了,舅舅和小玉树是叔侄,真是无法想象。”
慕容嫣照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个响指:“胡说,小玉树不是先帝的孩子,和舅舅没有血缘关系,你死心吧,还有不许瞎说啊,如果你真的为小玉树着想就不要胡说八道。”
慕容澈震惊了,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儿来,太不可思议了,小玉树居然不是先帝的孩子:“姐,你是不是故意骗我啊,那小玉树是谁的孩子啊?”
“苏将军的。”慕容嫣正色道:“管好自己的嘴巴,明白?我告诉你真相是不想让你和舅舅产生矛盾的,你不要乱来。”.
“你的人,我就不能怀疑了?”慕容嫣透过泛黄的镜子看向独孤烈,她挑着惑人的狐媚眸子,清清冷冷的问。
独孤烈一向维护自己的手下。
但,慕容嫣必须找出真相。
如若真的是铁手杀的,那,慕容嫣便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一命抵一命!
“铁手不认得四合院的人。”独孤烈挽起了袖口,抬头瞟了她一眼。
“你的人什么事情调查不出来。”慕容嫣口吻嘲讽:“就算他偷偷去调查你会知道?”
独孤烈觉得她有些针对铁手,径直来到她面前,看着铜镜内的她,她的红唇十分惑人:“你多心了,你和铁手之间有芥蒂,所以你总是处处针对他。”
“我针对他?”慕容嫣将妆奁上的东西扫下来:“独孤烈,是我针对他,还是你太过维护他!”
她的脾气还是这么大。
独孤烈拾起地上的东西一股脑丢在妆奁上:“我们先不讨论这件事了,本宗主不想和你吵架。”
“我也不想和你吵架。”慕容嫣将泪滴红耳坠戴在耳朵上,生气的扫了他一眼。
“去哪儿?”在她要绕过自己离开的时候,独孤烈拽住了她的手腕:“生气了?”
“没有。”慕容嫣别过头,晕红的脸如火烧云,尽是怒火,她循着他的大掌望向他深邃的眉眼,问:“独孤宗主,今夜你是跟你的娘子一起过呢?还是跟我一起过呢?”
他闭上眼睛作势嗅了嗅空气:“醋味儿,慕容嫣,你这个妒妇。”
“谁不是妒妇,你便找谁去。”别扭的慕容嫣拧着自己的手腕。
独孤烈把她抱住,让她无法动弹:“想什么呢?接下来的两个月,本宗主每一天都会陪着你。”
“你陪我两个月,陪她一生一世。”慕容嫣的指甲嵌在他的肌肉上:“独孤烈,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很贱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独孤烈,你就是仗着我爱你才这么欺负我。
“慕容嫣,你说了,你和她之间有先来后到,你是先来的,当年娶她是迫不得已,现在后悔也为时已晚。”独孤烈当年迎娶半夏也是为了让慕容嫣死心,让她不再受到伤害,却不想她受到的伤害更甚。
他的大掌慢慢游走在慕容嫣的小腹上:“嫣儿,你说,我们的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没了。”慕容嫣拉开他的大掌:“别伤春悲秋了,以后,她会给你生更多的孩子的。”
她唇角勾着笑朝梨花架走去,故作轻松道:“独孤烈,带我去看看灶房吧。”
独孤烈的唇僵在那里,他其实想说,我只想要你为本宗主生的孩子。
“恩。”最终,那句话吞了回去,变成了生涩的‘恩’。
天,慢慢的擦黑。
灶房里十分热闹。
影子正和灶房大婶商量着偷偷给他一块肉吃呢,却不想被独孤烈碰了个正着,他无处可躲又窘迫的样子把慕容嫣逗笑了:“影子,你不是来无影去无踪嘛,偷吃了肉跑不了了吧。”
影子满腹委屈啊:“哎哟慕容小姐你就别打趣我了,那肉还没进嘴里呢。”.
“面子?”慕容嫣莞尔一笑,藐视的扫了一眼娃娃脸的半夏,这种小家子气的气场怎能担待的起宗主夫人的称号,她笑的异常狐媚,反着手背抚过独孤烈的胸膛:“你问问他,他是他的面子呢?还是要我的心呢?”
这句话如同巨大的雷劈在半夏的头顶,她朝后踉跄了一步,长长的睫毛噙着一颗泪珠。
她自己挖了一个坑跳进去,让慕容嫣大获全胜。
半夏明显看到独孤烈那黑漆漆的眸里全是慕容嫣的影子,他的眼神根本不往自己身上看。
唇枪舌剑,暗地汹涌。
慕容嫣觉得十分有趣,她经常在男人堆里生活,办案,却不曾想自己也能在女人堆里转悠的开。
半夏抖了下睫毛,别过头去,捻着小家碧玉的步子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慕容小姐,除夕夜,我们就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我们喝杯茶一起迎接除夕。”
她擎着茶盏,露出可爱单纯的笑容。
她是在显示她多么的识大体么?
可笑。
慕容嫣定定的望着那茶杯,嫣然一笑,转头看向独孤烈,道:“独孤宗主,嫣儿觉得这杯茶还是你接比较好,不如就在除夕夜给嫣儿表演一个如何喝交杯酒吧,嫣儿想学学呢。”
说罢,慕容嫣摇曳着窈窕的步子离开了灶房。
半夏擎着茶盏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她的眼泪掉了下来:“烈,我做错了吗?”
“你话多了。”独孤烈淡淡道,并没有把茶盏接过来,而是追着慕容嫣出去了。
半夏僵在原地,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她恨极了慕容嫣。
暗宫十分宽阔,廊下不是平地,而是潺潺的流水,冬天,潺潺流水变成了厚厚的冰,一眼望去好像光洁的镜面,颇有一种空旷之感。
“嫣儿。”他们二人都会武功,慕容嫣的玉步甩的很快。
“慕容嫣。”一声怒喝,独孤烈用轻功追上了她,拦住她的去路,皎洁的月光洒在白雪上,泛着亮晶晶的颜色:“生气了?”
“我为什么生气?”暗夜中,他轮廓分明的脸给独孤烈增添了一抹神秘感,慕容嫣故作自在的说。
“没生气就好。”她说没生气,独孤烈就以为她真的没生气,大掌拉起她的玉手,慕容嫣抵抗,拂开,独孤烈圈住她的腰肢一个转身让她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凉。”慕容嫣的后背曲成了惑人的弧度。
独孤烈将斗篷拉起一层,大掌连同着斗篷撑在柱子上:“这样就不凉了,慕容嫣,你的手原来这么厉害。”
“独孤宗主现在说话,嫣儿真是愈来愈听不懂了。”慕容嫣狐媚一笑。
独孤烈干脆用实际行动来表示,拉起她的玉手来到自己的某处:“本宗主的多大,多粗,多石更,你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怀念过去,朝思暮想?”
“是啊。”慕容嫣踮起脚尖,将红唇凑到他的唇瓣上,压低声音,那呼吸让独孤烈浑身发颤:“所以,独孤宗主要不要考虑把这个东西割下来送给嫣儿呢?”.
“别跟本王耍贫嘴,本王没工夫和你斗嘴。”离傲天冷飕飕的看着她。
小玉树鼓了鼓腮帮子,再想说什么的时候,慕容澈摇着折扇潇洒的走了过来,敲了下她的后脑勺:“小皇上,你这不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么,何必巴巴的凑上去嘛,生一肚子气一会儿一丁点好吃的都吃不了了啊。”
好吃的?
皇叔?
小玉树回头瞧了一眼长桌上摆满的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又瞟了一眼全程黑脸,冷冰冰的皇叔。
很显然,不是吗?
自然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好看一点了。
再者说了。
美食若是不吃就坏掉了啊,就没了啊,可是皇叔是不会坏的啊。
那潺潺口水已经忍不住要冲破小玉树的喉咙了,她滴溜溜的眼睛看向皇叔,糯糯的说:“皇叔啊,那个,不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对不对,朕是不能浪费的,浪费是要被大灰狼叼走的,但是皇叔不会坏掉的,朕去吃好吃的了,皇叔,过年了,你要开开心心的啊,多吃一些。”
尾音还颤颤着没说明白呢,小玉树一眨眼就不见了。
回头看去,小玉树正按照茉莉法子从第一盘慢慢的开始品尝呢。
慕容澈站在离傲天旁边不断的自言自语:真是可爱啊,可爱极了。
离傲天冷冷的瞪着慕容澈,暗忖,再可爱也不是你的。
戌时到亥时之间便是用膳,谈天说地,欢声笑语的时辰。
今年除夕没有以往那般人多,后宫的妃嫔现在正和先帝在阴曹地府过年呢。
离傲天,离玉树以及慕容澈,若歌,百里飘雪和九千岁六个人坐在宫厅的宫椅上。
慕容澈大喇喇的举着桃花酒挑逗小玉树:“小皇上,难道你不打算敬我一杯?”
“好啊好啊。”小玉树满心欢喜的答应着,而后她久久不端起杯子来,而是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膳桌。
“诶诶诶,小皇上,小玉树,你也太不拿我当回事了吧。”慕容澈的杯子都擎在空中半天了。
小玉树摆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朕面前有玫瑰娘,牛乳茶,清花茶,女儿红,茉莉蜜,好多喝的东西啊,朕不知道该喝哪个呢?”
“这个也需要纠结?喜欢哪个就拿起来喝啊。”慕容澈抻着脖子看了一眼。
小玉树歪着脑袋想了想:“都喜欢啊,只怪朕的爱宠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临幸哪个呢。”
“哈哈哈。”除了离傲天以外的人都哄堂大笑。
九千岁和百里飘雪坐在对立面,自从两个人上次做完羞羞的事情以后,他们竟然不怎么说话了,见面别扭,说话也别扭,就跟陌生人似的。
百里飘雪是活泼的:“皇上,你每一个都喝上一口呗。”
“不行的,味道该蹿了,朕作为顶级的皇宫品鉴美食家岂能糊弄呢。”小玉树说的一本正经的,唯有她和慕容澈才能挑起来这活跃的气氛了。
她机智的打了一个响指:“有主意了。”
众人都知道小玉树的鬼点子多,不由得探头望去看看她用什么法子。
离傲天扫了大家一眼,沉声道:“今夜不必拘礼,可以自由活动。”.
“唯有黑夜,没有风景。”美食就是原动力,小玉树也不恐高了,也不晃了,向着皇叔爬去,坐在他旁边,跟好兄弟似的用手肘推了他一下:“皇叔,你是偷偷跟着朕到这儿来的吗?”
“本王是正大光明过来的。”离傲天深邃的眸落在穹庐的弯月上。
小玉树把五根手指在他面前一晃:“皇叔,那你可以正大光明的闭上眼睛吗?”
因为她要做一件坏事。
这件坏事是不能让皇叔知道的。
谁知直接吐给她两个字:“不能。”
‘不能’也无法阻挡小玉树那澎湃的心。
这处宫殿的宫顶没有前殿那么陡,小玉树若是在不太得瑟,不太欠的情况是可以平稳安全的走路的。
小玉树颤颤巍巍的把手探出去,一摸,唔,傻了,东西呢?她命孔雀挂在这里的烟花呢?
“皇叔,快,宫里遭贼了。”小玉树火急火燎的:“朕藏在这儿的东西不见了。”
拍大腿,坐地哭。
“这个?”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小玉树的注意,她回头,离傲天拎着她的包袱在她眼前晃。
“皇叔,你真是上剑不练,你练下贱,你学点什么不好,你非要学那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小玉树步子平稳,为了烟火飞了过去,下过雪的瓦顶有些滑,她‘刺溜’一下子朝下滑去。
眼疾手快如闪电的离傲天拖住她的上半身,拉了上来,小玉树顺势搂住他:“吓死了,皇叔,朕都要呜呼哀哉了,既然你救了朕一命,那朕就原谅你偷东西的行为了。”
“好好看看这是谁的。”离傲天把包袱丢给她。
小玉树看了一眼包袱皮儿,不是这个颜色,拨楞开包袱一看:“哇,好多呢,比朕偷的那个多多了呢。”
“所以说偷烟花的是皇上?”离傲天捉住她话里的小漏洞。
她不理离傲天,抱出来了一些烟花:“皇叔为什么拿这些出来啊,不是说今夜不能放嘛。”
“驱邪。”好烂的一个借口,离傲天拍拍她的脑袋:“自己坐这儿,怕不怕。”
“不怕,皇叔你要去哪儿?你要把朕一个人丢下吗?你要打击报复吗?”小玉树还未等说完,离傲天拿着包袱飞到了对面的城墙上。
他稳稳的站在上面,手里捧着烟火,走一步放一个烟花,就这样,城墙上摆了一整排烟火。
而后他半旋在空中,点燃了火捻子凭借自己飞快如闪电的轻功迅速将那一排烟花全部点燃了,火捻燃烧至烟火顶部还有须臾的功夫,离傲天飞回了离玉树身边。
片刻。
墨黑的穹庐被一团团彩色的光芒晕染开来,将那浓墨也淡成了一缕缕云烟,小玉树痴痴的望着,脸上噙着孩子般纯真的笑容:“皇叔,好美啊。”
“有什么心愿可以对着它们说。”离傲天微凝着她的小脸儿,道。
小玉树笑的唇角都弯了:“皇叔,你猜猜朕从饺子里面吃出什么来了?”
“猜不出。”离傲天的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防止她一个兴奋掉下去。.
孔雀上房顶守着人还是生平第一次啊。
自从王爷喜欢了小玉树,孔雀把这辈子所有的第一次都经历过了。
糯糯的,软软的,弹弹的糯米团子摆在小玉树跟前。
她大喇喇的劈开小腿儿靠在龙榻的塌边上坐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糯米团子,有些迷离,有些分神,她抽了抽小鼻子,抬起小手一把抓起那黏糊糊的糯米团子塞到嘴里,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娘呀,原来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
“娘呀……嗝……娘呀……”小玉树有些噎住了,打了几个嗝继续嚎叫:“娘呀,我爹是谁啊,你跟谁把我造出来的啊,我爹不是先帝啊,娘呀,我还以为我是龙的儿呢,现在看来我成了泥鳅的娃了。”
茉莉做的糯米团子香味儿十足,十分美味,小玉树觉得挺好吃的,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把腮帮子塞的鼓溜溜的,说的话也是含糊不清的:“娘啊,幸好我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娃,要不然我真的成没有人要的娃了,小时候,小时候……嗝……”
“小时候你还骗我,我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呢,看来是真的啊。”小玉树张着嘴巴大哭,舌头都看不到了,全被那白白的糯米团子挡住了。
她嗷嗷的叫唤:“娘啊,你把我骗的好惨啊,我不理你了,我也不给你带好吃的了。”
她弹飞了挂在眼睛上的泪珠,睫毛湿漉漉的,嘴巴里黏的都张不开了:“娘……”
“嗝……”小玉树被噎住了,她攥成小拳头的手‘咣咣’的敲着自己的胸膛。
她慌了,完了完了,要驾崩了啊。
“救……”小玉树眼珠子瞪的圆溜溜的,黏糊糊的糯米团子把嘴都糊住了,一部分还卡在了喉咙里面不上不下的,她的小脸儿撑的通红通红的。
孔雀见状,吓坏了,看来小皇上真是要噎死了啊。
她得赶紧进去拍拍她,孔雀‘嗖’的从宫顶跳了下来,绕到乾清宫打算进去,恰巧遇到离傲天朝这边走来,看他满脸担忧的样子也知道离傲天放心不下小玉树。
“王爷,皇上她……”孔雀焦灼道。
离傲天心头一紧,推开门,大步流星冲了进去。
“娘……嗷……”小玉树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孔雀一边跟在后面一边同离傲天说方才的事情,离傲天的眉头皱起,奔到内殿,看她的小嘴儿都被塞满了,他闭了闭眸吩咐孔雀拿一个瓷勺来。
瓷勺领命而去。
涨红脸蛋的小玉树‘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小手去抓离傲天。
离傲天的大掌包裹住她软弱无骨的小手:“别说话,别哭,别怕,本王帮你弄出来。”
须臾,孔雀拿着瓷勺进来了:“王爷,属下去倒一杯水。”
离傲天‘恩’了一声,虎口捏住小玉树的下巴让她把嘴巴再张的大一些,然后捏着瓷勺一点一点的把那黏糊糊的糯米团子挖出来。
小玉树一直抓着他的衣襟,可怜巴巴的,眼圈都蒙上了一层红血丝。.
如此弱智,脑残的问题想来也只有皇叔能问得出来。
配合你的脑残,朕选择宽容相见。
离玉树翻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白的就跟煮熟的鸡蛋清似的:“皇叔,我问你一个问题。”
“讲。”每次和小玉树说话都得拐个山路十八弯,离傲天清凉的嗓音颇为好听。
“苏将军是朕造出来的还是小树树是朕造出来的。”她总是把一句话说的急了拐弯的,圈子绕来绕去的,而且还尽编造那些没谱的事儿,说的好像已经有了小树树似的。
离傲天靠在塌壁上,双臂搭在上面,淡淡道:“小树树。”
“这不就得了,我当然是选小树树了啊。”离玉树想盘腿,又伸了回去,掰起脚丫搓脚趾头玩,垂下眸子,看不清她现在的情绪:“反正我要生一个原汁原味的小树树。”
“恩,好,可本王觉得你不在乎小树树,只在乎苏将军。”离傲天开始用激将法来缓解小玉树纠结闹腾的心情了。
“屁,大屁。”小玉树大呼,火冒三丈的,脑袋顶上冒青烟,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了:“皇叔,你在胡乱说什么啊,我没有,没有,我喜欢小树树,我在乎小树树。”
看她激动的样子,离傲天真怕她一下子疯了,赶忙站起来,拥住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本王只是问问,不必这么激动。”
“怎么能不激动,就是激动,你什么意思,你说,你什么意思。”小玉树握着小粉拳‘砰砰’的砸着离傲天的后背,砸的特用力:“不理你了,你也欺负我,是不是因为我是没爹的孩儿你就欺负我啊。”
她愈发的无理取闹了,听话都听不到重点。
“玉树。”离傲天沉沉的唤她,语调有些高,松开她,捏住她的肩膀:“本王的意思是既然你不在乎苏将军,只在乎小树树,又何必为了自己的身世哭,你应该感到高兴。”
高兴?她在心里暗忖了一下,而后眨了眨挂着泪珠的大眼睛:“高兴?”
她的脑子糊涂了,离傲天一点点帮她理清:“你之前担心你和本王有血亲关系是不是?担心我们的小树树生出来是丑八怪是不是?”
“是。”小玉树点点头,十分肯定。
“很好,现在不必担心了,因为你的身世让这些问题迎刃而解了。”离傲天说的无比轻松,他不再安抚小玉树,重新坐回到地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自己在那神游。
半晌。
小树树敲了下脑壳:“喔是,是的,好像是的。”
“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离傲天幽幽的说:“玉树,你记住,本王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会护你一生周全。”
小玉树呼了一口气,皱起小眉头,一步一步跟小蚂蚁似的挪到离傲天跟前,坐下来,小手把玩着他衣襟上的流苏:“皇叔,那要是……要是其他人知道了该怎么办啊,我会不会被他们弄死啊,我还不想死啊。”
离傲天看她眸里有恐惧,搂着她柔软的身子吻着她的额头:“他们不敢,有本王在,谁都休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喔。”小玉树跟个小炮仗似的张圆了嘴巴,愈发觉得自己英明,愈发觉得自己猜测的都对:“一定是这样的。”
谁让皇叔不吱声了。
心虚。
对,就是心虚了。
只有心虚的人才不说话呢。
皇叔那就是响当当的,典型的例子啊。
小玉树誓要将皇叔圈到底。
她围绕着离傲天转圈圈。
离傲天往前走,她呈大字形横在中间,压根不让他过去,昂着小脖子。
离傲天不做声,继续往左边走,右边走,后边走,全被眼疾手快的小玉树挡住了。
挡住还不算,小玉树非要逼着离傲天说话:“皇叔,你说话,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长着一张嘴就是用来说话的知不知道啊,不是光用来吃东西的。”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啊。
生怕哪个字说的不对劲儿了又热小玉树一肚子气。
她今夜精神状态不太好,离傲天选择包容她。
他眼神温和,淡然的看着她,抬起手掌在小玉树的头顶轻轻的拍了拍。
“拍朕是什么意思?”简单的一个动作又让小玉树炸了,她眼一蹬,嘴一歪:“朕是西瓜吗?你想看看朕是不是熟透了吗?你是要吃朕吗?”
“……”离傲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漠然的看着她,无语,无奈,更多的是憋屈,他只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小玉树摸摸自己的头顶,拍了拍,自言自语道:“朕这种西瓜是熟不透的。”
闻言,离傲天暗忖:小白眼狼,喂不熟。
可他偏偏就喜欢小玉树这个小白眼狼。
没人和她说话了,小玉树握着小粉拳开始抹眼泪了:“怪不得皇叔对我不好,怪不得皇叔不理我了,怪不得皇叔不宠我了,原来是喜欢上向日葵了,虽然树长的难看,但是树可以乘凉啊,可以开花结果啊,多好啊,一年四季都在,哪向向日葵啊,娇气巴拉的。”
小玉树本就没有安全感,知道身世后更慌了,哭的愈发凶了,从起初的干打雷不下雨变成了雷雨交加:“不爱我了,都不爱我了。”
她一哭,离傲天就毛,所有的高贵,自尊,矜持通通不见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大掌捧住她的小脸儿,用大拇指的指腹抹去她温热的眼泪,害怕她把嗓子哭坏了:“没有不爱你,没有不疼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小玉树抽抽搭搭道。
离傲天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因为本王说什么错什么,不想惹你不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哄我?”小玉树又问,睫毛湿漉漉的。
“摸你脑袋当成拍西瓜,本王不知该怎么哄。”离傲天如实回答。
小玉树抽噎个不停:“那你现在哄,不然你就是不爱我了。”
“哄哄哄。”离傲天一把打横将她抱起来:“今儿是除夕,怎么也要守岁,本王哄你一夜,恩?”
她靠在他厚实的怀里点头,那种不安在慢慢的消失,她舔了下嘴唇,把眼泪蹭在他衣襟上。
离傲天温柔的把她放在床榻上:“想干什么?”
“听故事。”小玉树拉着他要躺下。.
“沛云。”苏锦墨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又怎能抵住苏沛云这样的冷艳美人儿呢。
二人滚在了拥挤,狭窄的硬塌上,苏锦墨的大掌钻进她的裙裾下,一直往上游走,就在苏锦墨将要握住那柔软时,苏沛云握住了他的手:“哥,别。”
“怎么了?”中途被打断,苏锦墨有些难受。
“这儿太脏,我还没有沐浴,我不想把珍贵的初次这样给了你。”苏沛云的脸上浮了一丝红晕,她也想给他,但在这里总归觉得气氛不对。
苏沛云随意的话却让苏锦墨整个人都兴奋了,他阳光的眸子泛着太阳的光芒:“沛云,你方才说你的初次?你没有跟梁公子圆房?”
他眸里太过兴奋,兴奋到闪着光,灼灼的盯着她看。
“恩,那次是骗你的,我被关到柴房也是因为洞房那天我打了他,所以我的身子一直是清白的。”既然决定想和他在一起了,她自然不能让两个人之间产生误会了,她掀起眼皮看着他阳光的眸,道:“我不想让他碰我。”
“沛云。”苏锦墨无比激动,如同得到了稀世珍宝,苏沛云把贞洁留到现在,他的心情难以言喻,吻了吻她的脸:“沛云,我会对你好的,你说得对,我不该在这种地方要了你,沛云,我想给你一个美好的回忆。”
热情上脑再褪去后只剩下冷静,苏锦墨把她拉起来,从袖口里拿出帕子让她擦擦手,然后把那布了一层灰的木桌子拿到一边去,用地上堆的草垫子擦干净,而后拿回来将食盒里精致的菜肴摆上:“我要了十个菜,两个汤,是不是很丰盛?”
苏沛云眼前一亮:“恩,好丰盛,好多,只有我们两个人吃的完吗?会不会浪费?”
“无妨。”苏锦墨挥了挥手掌,把筷子拿出来,他本身就锦衣玉食,所以不在乎多一个菜少一个菜:“今夜是除夕,沛云你就不要心疼了,过来吃东西。”
苏沛云一怔,发现自己又在无形中把那自卑,小家子气的性子露出来了,她敛唇一笑:“好。”
二人在牢房过除夕,用膳,苏锦墨将这些日子所受的相思之苦通通表达出来,用膳后,苏锦墨抱着她在硬塌上歇息,畅想着二人未来幸福的日子。
夜,总会过去。
白天,终会到来。
对于苏锦墨和苏沛云来说,白天,代表分开,然而对于离玉树和离傲天来说便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清晨。
小玉树无比期待的日出已经过去了。
伴随而来的是她小旋风的暴脾气,睡的迷糊的她盘腿坐在床榻上:“皇叔,你为什么不叫朕?朕想看日出,昨夜都跟你说过了,你为什么不叫。”
离傲天伫立在床榻边:“叫了,你起不来。”
“不信,朕怎么可能起不来呢,朕最勤快了。”小玉树捶床:“你骗人。”
“本王没骗你。”说着,离傲天把手臂伸出来,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牙印:“你咬的,叫你,你就咬本王,脾气真大。”.
小玉树三步化两步的跑了,连头也不回。
离傲天略失望的望着宫门口,她的身影在一点一点变小。
他眷恋不舍的望着,本想今儿带她出去玩的。
看来这个美梦破灭了。
就在他打算回去的时候,忽地发现小玉树的身影在一点一点变大。
他惊喜。
难道小东西良心发现放不下他了?
他严肃的伫立在原地,不苟言笑的望着她朝自己飞奔过来,唇角敛起一抹浅浅的笑。
小玉树呼哧带喘的朝他摊开手掌:“皇叔……”
“怎么?”离傲天故作淡然的模样,目光落在她绵软的小手上。
“皇叔,那十万两银票太大了,不行啊,可不可以给我一些碎银子啊,留着吃吃喝喝用,比如买个糖葫芦什么的啊,糖葫芦才几文钱一个,我没有碎银子和铜板的,我想请小飘飘和若歌出去吃吃喝喝啊。”小玉树理所应当的说,小嘴儿喋喋不休的,她歪着小脑袋挡住了后面的阳光,白里透红的小脸儿如雪莲般。
离傲天的脸都黑了,恍若黑莲花,他还心里得意洋洋的以为小玉树回心转意了呢,看来只是为了找他要银子的啊。
这个小东西已经把自己当成百宝箱了。
他迟迟不说话,小玉树急了,回头看了一眼:“皇叔,快给我嘛,我都跟她们说了你很宠我的,一定会给我的,不要让我没面子啊。”
离傲天已经被小玩意灌**汤了,算她有良心,知道自己宠爱她,小小个人居然知道在自己姐妹面前要面子了。
“恩。”离傲天荷包袋里拿碎银子,小玉树巴着小脑袋来回的看着,后来急了,一把抢过来:“皇叔,反正你也不出去,宫里什么都有,你也不需要银子,我拿走了啊。”
她一溜烟儿跑了,离傲天怔仲在原地,指腹摸了摸自己的唇,自言自语道:都不知道给本王一个吻。
浪呀嘛浪三浪啊。
“我今儿个是大钱也有,小钱也有,你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买什么别客气啊。”小玉树笑呵呵的说,由孔雀驾马车,所以她们十分自在。
马车内,百里飘雪刁蛮的眸扬起了一抹暧昧的笑:“皇上,王爷对你可真好啊,什么时候成亲啊。”
“不能叫我皇上。”小玉树作噤声状:“要叫我公子,树树公子。”
“行,就叫你公子了。”百里飘雪和离玉树的性子都是吵吵嚷嚷的,唯有不食人间烟火的若歌安静的坐着,时而提醒他们坐稳,时而提醒他们这条路恐有石块要抓牢,时而将灌好温水的水壶拿出去让孔雀喝口热水再赶路。
她默默的做着暖心的事情。
一刻钟后。
他们终于来到了京城。
若歌先下去,撩开帘子把小玉树和小飘飘拉下来,孔雀轻咳一声,尴尬的看向这条花街,道:“皇……公子,我们真的要在这儿玩乐吗?”
小玉树挑着眉头:“这儿怎么了?不好吗?我和皇叔还来过呢,没事的啊,现在是过年期间别的地方都不开门,只有花街开门啊。”.
大白。
那就是白少卿啊。
白少卿之所大年初一出现怡红院是因为有个棘手的案子需要来调查。
一袭锦边弹墨,水朝靴的白墨司径直来到离玉树跟前,低声道:“皇上,快让这位姑娘放手,会出人命的。”
“对对对。”小玉树急的团团转,若歌不是说见到疯狗要躲开的吗,她怎的直接上去对着咬了呢:“若歌,快放下来。”
若歌眸里的凉意渐渐散了,从半空飘下来,将缠在公子哥脖子上的飘沙松开,重新绕在自己的手腕上,她仙若腾腾的视线从公子哥如猪肝的脸上落到了小玉树脸上,愧疚的唤了一声:“公子。”
“没事没事,这种人就是该揍。”离玉树大喇喇道:“我们是客人,胆敢调戏客人,反了天了。”
老鸨见此不妙,求爷爷告奶奶的希望两边都消消气。
白墨司扫了一眼乌烟瘴气的怡红院,蹙起了眉头:“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吧,前面有一家红袖阁,里面光是歌舞,我么去那。”
离玉树欣然同意了。
走之前,老鸨还想管离玉树要那十万两银票呢,小玉树一拳挥过去:“小爷不高兴,我还想管你要银子呢,一边去。”
他们来到了红袖阁,这里乃是文人经常过来品鉴音乐诗词的地方,但少有人知道,怕的就是一些纨绔子弟把这儿当成了怡红院那种地方。
抚琴的女子弹完一首《琵琶语》,白少卿连连赞叹,若歌是懂琴乐,说了几番自己的观点,引得白墨司连连夸赞,二人相谈甚欢。
空气中,一股奇异的香味儿慢慢的飘散出来。
但似乎其他人没有闻到,若歌敛了下眸底的情愫,抬起眸扫了众人一眼,道:“我出去透透气,片刻便回来,方才在那里待的有些不舒服,听琴声都有些嘈杂了。”
她的话毫无破绽,而且她的脸也有些红,小玉树他们便没有管她。
推开红袖阁的门,一个黑色的马车停在松树旁,若歌故作胸闷的样子来到松树前透气。
那顶黑色轿子内,神秘空灵的声音飘出:“办的如何?”
若歌顾左右而环他,神情自然,唇瓣微启:“还没有找到。”
“十五之前,这是你最后的期限。”神秘的声音沉沉的响起,带着骇人的压抑。
“是。”话音才落,轿子前那匹乌黑的马便自己抬起了蹄子朝前方走去。
无人驾马,武功定要达到天地合一的境界方能用内力驾驭住。
黑色轿子渐渐远去,若歌抿了抿唇,调整神色后回到了红袖阁,他们正激烈的讨论怡红院那帮坏男人呢。
百里飘雪一副很懂的样子:“他们一定都是有娘子,孩子的,大过年的不在家娘子孩子热炕头的跑出来玩别的姑娘,太过分了。”
她们说的义愤填膺的。
小玉树更是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朕要替天行道。”
闻言,众人看向她:“怎么个替天行道法啊?”
小玉树又没憋着好了,她转了下眼珠,看向白墨司:“白少卿,里面有不少公子哥你是不是都认识?你就算不认识,你肯定知道个大概,比如谁家住在哪儿?有没有娘子什么的。”
白墨司品了一口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问:“皇上,你想干什么?”
“我们去蹲点啊。”小玉树笑的贼兮兮的:“晚上蹲,反正冬天黑的早。”.
离傲天策马奔腾。
小玉树鬼主意流油。
红楼这男子实在太没有职业操守了,上来就要扒小玉树的衣裳,小玉树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好家伙,胆儿肥了是不是,我是客人,你应该听我的,谁让你扒我衣裳的。”
那男人隐忍着,没想到小玉树这么不识抬举,他恢复了红楼男儿的素养:“姑娘,那我们何时脱衣裳就寝啊。”
他和苏锦瑟已经规定好时辰了。
一刻钟后,苏锦瑟会带着官府的人过来戳穿小玉树。
别看现在是过年,但苏锦瑟乃是将军的女儿,就算她把官老爷从床榻上拽起来那官老爷也不敢说什么。
苏锦瑟在官府门前吆喝着,把门砸的砰砰响,直接把官老爷从睡梦中吼醒了,她看着睡眼惺忪的官老爷,道:“给你一个立功加爵的机会,在红楼,我们看到了一个冒充皇上的人,你现在过去把她抓起来定会立大功的!但,不要说是我说的。”
但凡是个官就有点野心,听及,那官老爷兴奋的跟窜天猴似的,立刻套上衣裳,风风火火的带着一大匹人朝红楼赶去了。
红楼。
十万两银票‘噔噔噔’再次出场,小玉树挥来挥去的:“公子,我呢,就喜欢听话的公子呢,你这么主动我是不会喜欢的。”
“我也是想伺候姑娘你。”那公子道,直勾勾的盯着那银票。
“我想自己脱衣裳。”小玉树学着慕容嫣的样子,娇媚的眨了眨眼睛。
“好,你脱,你脱。”美人能上,两边的银票都能得到,真是美事一桩啊。
小玉树环绕了一圈,把视线落在那羽毛柜上,梨花柜里铺满了洁白的羽毛,里面有绳子,还是蜡烛,千奇百怪的,看起来有趣极了。
她没玩过这些,忽地来了兴趣,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条绳子,道:“你躺下,我把你的手绑起来,然后我脱给你看,不然我就走了啊。”
那男子心里琢磨了下,只要能忽悠她脱衣裳就好,等脱了衣裳,约莫人就到了。
他欣然同意了。
古灵精怪的小玉树让那个人躺在了膳桌上,然后把那个人的手脚跟桌子腿绑在了一起,缠的紧紧的,根本就动弹不得,那男子忍着手腕上的疼痛,道:“你快脱衣裳啊。”
闻言,小玉树露出了小狐狸的狡黠光芒,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条鞭子‘啪’的抽在了那人的身上:“脱脱脱,信不信我脱你一层皮啊。”
“你什么意思?”那男子似乎才感觉到自己上当。
“我?我什么意思?玩玩咯。”小玉树拿出来一个敦实的蜡烛,还是红色的,真是喜庆极了,小玉树点燃了蜡烛来回的摇晃着,让蜡油存的满满的,然后来到那男子面前,歪着脑袋盯着他全身看了一遍:“你穿着衣裳呢,如果把蜡烛放在你衣裳上会着火的是不是啊?你会变成火人的。”
闻言,那男子吓的要尿裤子了:“不要啊,会着火的啊。”
“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你着火。”小玉树忽地盯住了他扁平的大脑门:“就放这儿吧,这里是不能着火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小玉树还是蛮清楚的。
在皇叔怒火中烧的时候万万不能火上浇油。
“好的。”清纯可人的小玉树干脆的答应着,灵活如小鱼似的从离傲天支起的手臂下钻出去,而后特麻烦的卷起自己啰嗦到好几层的裙子,脱掉亵裤,露出光滑,白白的小屁屁撅起来:“皇叔,打吧。”
飘纱的长裙,柔顺的青丝散落在腰间,和她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离傲天黑曜的眸慢慢变的幽深,如起浪的深海,卷起了万丈的漩涡,他灼灼的盯着离玉树雪白的小屁屁看了一会儿,迅速褪掉了自己的裤子,朝她迈了一步,长臂抚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掌握着她的腰肢刺了进去。
“啊皇叔。”懵了的玉树只觉得一个粗粗的东西进去了,刺的她要魂飞魄散了,她的小手抓着裙裾:“皇叔,不是说打屁屁嘛。”
离傲天沉默不语,身下却依旧动作着。
没有湿润,没有爱抚,小玉树觉得干巴巴的疼,连口吻都变的软了:“皇叔,轻点。”
穿着女装的她让离傲天愈发的疯狂,她那么紧致,那么软嫩,让离傲天欲罢不能,看她一直在闪躲,疼的直哼哼,离傲天放慢了动作,抚摸她的柔软,直到感觉里面湿润了才继续动作。
撅着屁屁,站在门板前的小玉树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她要累瘫了,双膝总是不由自主的打颤,想跪在地上。
离傲天怎能允许她逃开,干脆从里面出来,把她翻过来,而后抱起她,让她的双腿缠在自己的腰上,再一次深深的刺了进去。
她搂着离傲天的脖子,瘫在他的肩膀上。
就这样,离傲天站着要了她半个时辰,最后把她丢在床榻上让她分开腿,用自己的帕子给她擦大腿两侧。
“皇叔。”小玉树配合的把手臂撑在后边让他擦干净。
“穿裤子。”离傲天把脏兮兮的帕子丢掉。
小玉树‘喔’了一声,下地,弯腰去提裤子,谁曾想,离傲天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她白嫩的肌肤上多了五个手指印,她‘哎哟’了一声转过头来:“皇叔,你还打。”
“方才的不算,这次才算。”离傲天抬起手去系袖口上的玉扣,他微微偏过头,棱角分明的侧脸十分英俊,让人挪不开视线。
他沉凝的样子让离玉树呼吸一窒,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开始主动认错:“皇叔,我下次再也不来了,其实我一开始就是为了来怡红院听听小曲的,可是若歌在怡红院受了欺负,我们就跑出来了,后来我们就来这儿了。”
看着她口齿伶俐的样子,离傲天掀起了眼皮,淡淡道:“这儿本就不该来。”
“是,下次再也不敢了。”小玉树学着若歌的样子朝他拂了下身子。
离傲天的心涌动,真想一直让她穿女儿装,他才想提出来,小玉树便抢先道:“皇叔,丑八怪苏锦瑟看到我了,怎么办啊?就是她要害我的,你看……诶?等等。”
小玉树跑到门口把那银票拿到他跟前指着上面苏府的印记,道:“看,她就是要害我,官兵也是她叫来的。”.
那张银票如幽灵般借着轻风来回的摇曳着。
苏将军那双布满老茧的,颤抖的手捏住了那张银票,看清了那苏府的印记,他点点头:“回王爷,这银票的确是将军府的,只是……”
他略犹豫的问。
“只是为何会到本王的手中?”离傲天深邃的眸带着强势的逼迫感,替他问出了他疑惑的话。
苏将军垂下头。
“恐怕,这要问问你的女儿了。”离傲天话锋一转,凌厉的眸冷冷的看向苏锦瑟。
苏将军一怔,那不好的预感终于提到了喉咙口,他回眸质问:“锦瑟,这是怎么回事?”
苏锦瑟一看事情败露了,赶忙推卸责任,‘扑通’跪了下来,满口谎言:“爹,爹,我不知道啊,许是,许是方才我出去玩,被小偷偷走了吧。”
苏将军黑着脸听,苏锦瑟继续编造谎言:“爹,你也知道,现在过年不少泼皮无赖都趁着这个时候偷别人的银票。”
“满口谎言,依你这个性子,别人若是偷了你的银票,你岂会轻易饶过?”苏将军最了解这个女儿了。
离傲天冷眼旁观,淡淡道:“苏将军,本王不想听你说教,今夜,本王的暗卫和爪哇国的公主在花街游玩,却遭苏锦瑟暗算,不但花钱买通红楼的男子欲糟蹋本王的客人,而且还去官府造谣,此罪……”
话未说完,激动的苏锦瑟脸涨的通红,她摇着头,拼命的辩解:“不,不是的,爹,不是这样的,是皇上,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皇上……皇上是女的!真的,皇上跟着孔雀,跟着百里公主还有一个女子他们来到了花街,皇上打扮成了女子,虽然她穿着女装,但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爹,你要相信我啊,我……我去官府是因为我要戳穿这个皇上的身份,她是骗子,她是个女的!”
离傲天幽深的眸骤然紧缩。
看来,他猜的没错。
苏将军的身子慢慢变的僵硬,他朝后退了好几步,没想到他小女儿的性别这么快就被知道了,苏将军的眼皮突突的乱跳,下意识的看向离傲天,离傲天眯了眯眸,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苏将军猛攥着拳头:“闭嘴!胡言乱语!”
在一旁听话的苏锦墨也无比诧异,他细细的观察着自己爹爹和离傲天的神情,总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
苏锦瑟一个劲儿的磕头,一个劲儿的磕头:“王爷,王爷,那日,我在宫中看到你和皇上亲热的拥抱,王爷早就知道皇上是女子了是不是,王爷,皇上是骗子,她是在用美色迷惑你,她是你的侄女,你们怎能亲热呢。”
离傲天深潭的眸渐渐涌上一层危险的寒意,苏将军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转头‘啪’的甩了苏锦瑟一个耳光:“胡说八道!闭嘴!”
苏锦瑟捂住火辣辣的脸,两行清泪流下来:“爹,是真的,不然我们现在就去皇宫扒了皇上的衣裳。”
离傲天眸底滑过一抹嗜血的寒意,冷冷道:“苏将军,苏小姐的脑子出现了问题,她不该住在将军府了,该去另一个地方。”.
“本座……”他呼出的话噎到了喉咙口,那张俊气的脸有些黑。
空气中。
臭烘烘的味道飘了出来,直逼九千岁的鼻息。
那是百里飘雪脚底下的味儿。
他觉得脑袋被一支羽箭刺中了。
“百里飘雪,你愈发的脏了。”九千岁受不了她脏兮兮的样子,箍住她的手腕朝千岁阁走去。
“九千岁,你干什么啊,你不是嫌我脏吗。”百里飘雪被他拖着走。
九千岁忍着手心里的黏腻大步朝前方走:“不要想着偷袭本座,本座的武功比你高,到时出丑就不好了。”
“小心我把鞋子脱下来呼你脸上。”百里飘雪一边恐吓他,一边弯腰作势要脱鞋。
却不想腰才弯下去,整个人便被九千岁倒过来,他提着百里飘雪的双腿,而后忍着作呕的感觉把她的鞋子全都脱掉丢到了一边,然后就这么倒提着朝前方走去。
充血了。
脑瓜子充血了。
百里飘雪被吊吊着,青丝遮住了脸,垂在脏兮兮的地上,小飘飘懒的去拨弄耷拉在地上的头上,翻着白眼一颠一颠的看着自己的青丝,感觉自己像女鬼。
千岁阁。
火炭烧的整个大殿暖烘烘的,九千岁一把将百里飘雪倒过来,小飘飘光着脚丫披头散发的站在地上,九千岁一回头,吓了他一跳。
她的青丝湿漉漉的,都是融化的雪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你的头发怎么弄的?脏死了。”九千岁嫌弃道,实现落在她雪白的脚丫上,在嫌弃的心思上又多了一丝心疼,害怕她着凉。
小飘飘把青丝撩到两边,露出小脸,幽幽的看着他:“还不是你弄的。”
“站着,别动,不许用你的脏脚在本座的房间走来走去,否则本座把你丢出去。”九千岁无比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心想,又要好好的擦地了。
他把御池放满水,出来一看,还好,百里飘雪乖乖的站在原地,两个脚丫子重叠在一起,他大步走过去,但是已经脱去了衣裳,只穿着一条亵裤,百里飘雪捂住眼睛:“干什么?”
“再装,你那叫捂眼睛?”九千岁毫不留情的讽刺。
小飘飘说是把手掌捂在眼睛上,那手指头的缝隙露的却特别大。
被戳穿了小心思,小飘飘落落大方的看,忽地想起来在红楼小玉树被离傲天揍屁股的事情了,她睁大眸子,道:“九千岁,一会儿你能揍我屁股么?”
“……”九千岁从未见过如此奇葩的人,主动求揍。
“洗干净。”他秉着呼吸来到百里飘雪跟前,抓着她的手腕朝御池走去:“快点走,一会儿还要擦地,别踩的更脏。”
闻言,百里飘雪故意停下来,推开九千岁,躺在地上来回的打滚,故意把他的地蹭脏。
见此,九千岁哼笑:“多谢百里公主给本座擦地。”
听及,百里飘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大步昂扬朝御池走去,三下五除二的把衣裳脱了,扑通跳了进去。
但凡见过女子玉体的男子恐怕都承受不住这样的诱惑吧。.
皇族疯人院的匾额比较奇特。
乃是用一个又一个硕大的铃铛做成的。
一个铃铛上刻着一个字,这是用来预防逃走的疯子的,若是有人试图从墙上爬出去或是从大门溜出去,那这些铃铛便会响起。
离傲天叩响了门,掌管皇族疯人院的总管前来开门,因为常年跟这些疯子们打交道,他的长相有些神经兮兮的,而且眼睛下布着黑眼圈。
“王爷,皇上。”总管恭谨的见了礼,带他们来到了安全区域。
安全区和隔离区中央竖着一个水晶屏风,屏风是透明的,但因为在水晶里面加了一些特殊的材质所以无论里面的疯子怎么敲打都撞不碎。
苏锦瑟乃是一大安全隐患,离傲天朝小玉树扬了扬下巴:“苏锦瑟就在里面。”
她望去。
果然,原本打扮精致的苏锦瑟现在已经落魄成一个乞丐,身上那绸缎料子被别的疯子抓了个稀巴烂,她头上的簪子也被人夺去了,她现在十分的狼狈,十分的落魄。
当离傲天和离玉树齐齐的出现在苏锦瑟眼前,她几乎要疯了,嘴里谩骂着不干不净的话。
她想弄死离玉树这个虚伪的贱人!
她骂着骂着就不骂了,因为离灵儿出现了,上半身的衣裳被人抓的碎碎的,露出两个胸,那个被烫平的胸看起来是那么的狰狞。
小玉树睁大眼睛,惊恐浮在脸上,离傲天立刻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继续看。
“皇叔,我们回去吧。”小玉树的额头抵在离傲天硬邦邦的胸膛上,闷闷的说。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环境。
离傲天‘恩’了一声带她回宫,路上,他对小玉树说:“疯子说的话是不会有人信的,她只会被人狠狠的教训,你放心。”
她的脑子混混沌沌的。
这一年看上去顺顺利利似乎又充满了许多的坎坷。
苏沛云依旧没有出来,苏将军正在为现在破碎的家头疼,他在处处拉拢一些重臣,只望有一日能有人拉自己一把。
虽然离玉树是当今皇上,又是自己的女儿,但他根本就不敢想象当有一日东窗事发后该怎么办。
小玉树继续钻研自己的兽医行当。
这日,她偶然发现球球有些不对劲儿,每天早上都要吃小鱼干的球球竟然不爱吃饭了,就算吃,吃完也吐掉了,整个猫萎靡不振的。
她十分郁闷,翻看着师父给她的医书。
又过了几日,她发现秘密的小慢慢变成淡粉色了,好似跟医书上说的症状一样。
她欣喜若狂的去太医院找师父说球球好像有宝宝了。
后来老太医前来观察也确定球球有宝宝了,这让小玉树开心坏了,一是球球终于有小小咪或者小小球了,二是她居然能够自己观察出来球球有宝宝。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小玉树见着谁都跟谁说她家咪咪要当爹爹了。
“小玉树,又不是你要当娘,至于这么高兴?”慕容澈靠在门框上看着小玉树第二十多次跟茉莉嘀咕这件事,他有些听不下去了。.
半夏的咄咄逼人让慕容嫣感到十分厌恶。
她媚冷的眸迸射出刺骨幽寒的光芒:“半夏,你不要血口喷人。”
对于这种没脑子的女子,她懒的再说半句,转身欲走。
谁知,这个半夏竟然不知死活的上前拽慕容嫣的衣裳。
她身上有着劣质香料的味道,还有属于独孤烈的味道,这两种搅和在一起让慕容嫣的呼吸一窒,一股子憋屈的怒火‘滕’的从胸腔里冒了出来。
慕容嫣转身,动作利落的狠狠甩了半夏一个耳光,幽媚的眸冷冷的看着她:“别碰我。”
“慕容嫣,你……你怎敢打我!”半夏捂住自己的脸,觉得疼痛万分,她的眸里有恨意,挥起手就要打还给慕容嫣。
谁知却被眼疾手快的慕容嫣再次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
可,这次却不巧……
“慕容嫣,住手!”独孤烈霸冷醇厚的声音倏然响起,却依旧没有阻拦住慕容嫣的动作,她趁着独孤烈和铁手赶来时又甩了半夏一个耳光。
三个耳光,打在同一个脸上。
半夏的脸很快就红肿起来了。
呵……
偏不。
他让自己住手就住手,为什么?
就因为自己打了他心爱的女子么?
半夏一听独孤烈急匆匆的脚步和那她认为焦灼的话语,整个人立即变成了楚楚可怜的小绵羊,柔弱,娇软,她的眼圈红红的,湿漉漉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慕容嫣看着半夏这幅假惺惺的样子恨不能撕烂半夏的嘴巴。
她抚着鸽子伫立在原地,冷幽幽的望着独孤烈一个箭步上前,下意识的挡在半夏面前,他霸冷的眸看着慕容嫣,问:“为何打人?”
呵,一个人最可悲的事就是你深爱在你面前维护着另一个女子。
这个画面,多么的讽刺。
慕容嫣丝毫不想解释,也不想多废一句话,挑起唇角,织出一朵妖娆的花:“我想打就打,没有理由。”
好一个没有理由。
半夏柔柔弱弱的靠着独孤烈:“烈,别问了,怪我,都怪我,是我多嘴了,是我看到慕容嫣姐……不,慕容嫣小姐拿着一个鸽子,我比较好奇,便多嘴问了一句,谁知慕容嫣小姐生气了,是我,我没有礼教,我冲撞了慕容嫣小姐,烈,别说了。”
铁手看到半夏被欺负成这样于心不忍,看向慕容嫣,眸里有恨意:“慕容小姐,你武功高强为何要偏偏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
夫人?
呵。
现在,他们三个人都在针对自己。
鸽子的温度好似都降下来了,慕容嫣淡漠的眸看向独孤烈,冷笑,转身朝暗宫宫门走去。
她要离开。
去他的两个月,去他的补偿,去他的救命之恩。
归根到底,他们还欠她孩子一条命呢。
她穿着单薄的斗篷,青丝飞扬,唇角那嘲讽的弧度凝固了,眼睛好酸,好酸,她毫不回头的朝前方走去,什么也听不见。
“慕!容!嫣!”独孤烈看她如此决绝的回头,心里就跟踩了个洞似的,大步追了上去,松开了半夏。.
“烈……”
柔柔的声音从半夏口中吐出,带着婉转的悠扬,带着琴弦的悲呛,那声音任哪个男子听到都会酥软,怜惜的吧。
她楚楚可怜的眸看向独孤烈,眸含秋水,玉手捂着脸颊,那里红肿一片,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半夏望着高大威猛的独孤烈慢慢朝自己走来,她心里十分欢喜,他还是在乎自己的,不是吗?
不然,又怎会把慕容嫣那个贱人抛到房间过来看自己呢。
“你的毒发作了?”独孤烈并没有去看她楚楚可怜的眉眼,也没有去看她那红肿的脸蛋,而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脚踝。
那一年,独孤烈和半夏在山上偶然相遇。
那一年,也是独孤烈最惨烈的一年,被慕容嫣背叛,抛弃,遭人追杀,他无心恋战,导致被人偷袭,在山林中等着铁手,影子他们的救援。
山林中,野兽居多,蛇类也不少,就在独孤烈靠在树上歇息的时候,一条毒蛇下来欲咬独孤烈,却不想这时背着竹篓采山药的半夏看到了,替他挡住了那毒蛇,那毒蛇咬在了半夏的脚踝上。
半夏救了独孤烈一命,被毒蛇咬重的她昏了过去,最后,半夏便被独孤烈带回了独孤派,在半夏的委屈祈求下,独孤烈把她留在了身边。
闻言,半夏一怔,不懂他为何要这么问,她楚楚可怜的摇着头,道:“没有,烈,这蛇毒不是早就治好了么,怎会轻易发作呢。”
“那你为何要一直看?是在提醒本宗主,当年是你救了本宗主?”独孤烈压迫性的眉眼冷冷的看着半夏。
半夏一怔,没想到自己小小的心思轻而易举的被独孤烈识破了,她委屈的望着独孤烈,摇头:“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怀念,怀念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怀念我在独孤派的时候,我……”
那个时候,独孤烈最起码对她还稍稍有些耐心的。
“过去的,就不必怀念。”独孤烈压低了声音,道。
“过去的?”半夏忽地起身,半跪在床榻上:“烈,你和她呢?你和她难道不是过去吗?你为何那么怀念呢?”
她的一句话彻底惹毛了独孤烈,独孤烈箍住她的手腕,几乎要掐碎,眸子迸射出凶残的火焰:“本宗主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过问,半夏,虽然本宗主娶了你,但当初你我也签好了协议,你最好不要越界,否则,本宗主随时随地把你丢出去。”
“烈……”半夏眼泪直流:“她根本就不爱你,你又何苦呢?”
“闭嘴!”独孤烈听不得这些话:“以后,离她远一些。”
“烈……”半夏被他狠狠的甩在了床榻上,等她再起来时,独孤烈已经无影无踪了……
慕容嫣趁着独孤烈不在的时候给白少卿回了一封信笺,告诉他,她所掌握的证据以及口供所存放的位置,并告诉他如何正确的处理这件事。
当她写完,把信笺缠在鸽子的腿上时独孤烈也回来了。
她一怔,迅速恢复了淡然的神情,独孤烈的眸落在那鸽子上,冷冷道:“本宗主想吃红烧乳鸽了。”.
医书都捧反了。
小玉树依旧孜孜不倦的看着,她的小耳朵竖起来听皇叔铿锵的步子一步一步朝她接近,她的心‘突突’的跳动。
她得想一个法子,让皇叔自己主动放弃去大臣家。
她才不想主动说出来呢,好像她偷听了什么似的。
她要用一个无比智慧的法子做到这件事。
当然,她也不可能去质问皇叔。
四面床牙浮雕猎豹图纹,床榻的下踏步上摆放着小玉树的龙靴,那龙靴十分小巧,光是看着那龙靴,离傲天的脑海里便浮出了小玉树那葱白的脚丫。
床榻两旁挂着纱灯,夜里燃起时会将床榻四周笼罩一层淡淡的润黄色。
一袭珠灰月白纱长袍的离傲天从外殿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趴在床榻上认真看书的小玉树,她光着的脚丫翘起,十根脚趾头不安分的动弹。
那水湾眉微微蹙起,似是有什么心事,挺秀的小鼻子上布了一层薄薄的汗珠,粉嘟嘟的小嘴儿也是轻抿着。
离傲天把视线从她可人的脸蛋上落在她手里捧的书上,一把抽出来。
“皇叔,你干什么?”她的声调微扬,触及到离傲天那深不可测的冰眸上时又缩了缩小脖子,把声调降了下来:“不要影响朕看书嘛。”
离傲天把书卷起来轻轻敲在她的头上:“书都拿反了,还假装看什么?”
囧。
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方才光顾着偷听了一时忘记了,小玉树爬起来盘着小腿儿坐在床榻上,眼睛明亮如明珠,她摇摇头:“皇叔,朕是在温书呢,师父说了,过几日要考朕呢。”
“温的怎么样?”离傲天曲起长指在她饱满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挺好的。”小玉树自信满满的说。
“恩,本王考考你。”离傲天靠在床榻上,小玉树自然而然的枕在他的大腿上,他弯唇看了她一眼,若是一直这般乖巧该多好。
离傲天随便翻了一页,问:“母猫交配有孕后多久会生下小猫?”
她仰着小脑袋,一抬眼便看到了离傲天垂落在她眼前的青丝,那青丝弄的她肌肤痒痒的,小玉树便缠在手指上把玩着,她想了想,道:“大概51天到71天。”
“恩。”离傲天没想到她还真的记住了。
他又出了几道题考她,却没有一个能难住她的,考了十多道题后,小玉树发现离傲天不吱声了,她疑惑,松开他的青丝,问:“皇叔,怎么了?是不是朕答错了?”
离傲天把挡住他俊脸的书合上放在一边,倒着看她的感觉还挺有趣的,离傲天好整以暇道:“你觉得你都答对了吗?”
她鼓了鼓唇:“没错啊,朕很用功的。”
“你若是都答对了本王有奖励,你若是答错了就要受到惩罚。”离傲天抬起长指作势要弹她的脑门。
小玉树的小嘴儿张圆了:“好吧。”
她觉得自己不可能答错啊。
她的睫毛抖啊抖啊的,就看着离傲天的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她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
湿漉漉的唇便覆在了自己的唇瓣上,小玉树惊讶的睁大了眸子,原来自己都答对了啊,她望着闭着眸专心吻自己的离傲天,心里甜蜜蜜的,谁知离傲天的手掐着她的脸蛋,腾出空隙,低低道:“专心一些。”.
她的双腿缠绕在离傲天精壮结实的腰上。
她扑腾着小腿儿,闹腾的狠,那架势就跟老母鸡要下蛋似的,她咯咯咯的叫唤着:“那朕就去找慕容澈玩。”
“你敢!”头顶传来一道深沉,恼怒,冷酷的声音,迎头便撞上了离傲天那双晦暗深曜的眸,他眸里有警告之意:“离玉树,别忘了本王的底线,最好不要触碰!”
他每一个字都是在冰水里浸泡过的,再从唇齿中挤出来,刺的离玉树浑身上下都寒若冰霜。
她缩着脖子不再提慕容澈。
他的底线。
窝在他怀里的离玉树冒出来一个法子,她搂着离傲天脖子的力度变大了,新长出来的指甲来回刮蹭着离傲天的肌肤,她麻着胆子,道:“皇叔,既然你有底线,那,朕也有底线。”
尾音才落,离玉树便感觉到离傲天那寒嗖嗖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
勇敢,冲啊……
小玉树抬头,毫不躲避的凝着他若潭水的眸,有理有据的辩驳:“皇叔,你别这么看着朕,男女是平等的,凭什么你有底线,朕就不能有底线啊,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儿如吐泡泡的小金鱼一张一合。
离傲天在她嘴巴上咬了一口让她闭嘴:“说说你的底线。”
他给她想要的尊重。
“你……”她跟个纸老虎似的,方才的厉害劲儿全没有了,当离傲天让她说的时候,她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不说了?只有这一次机会,不说便罢。”离傲天傲冷道。
说就说,谁怕谁。
“皇叔,你不准和其他女子在一起,要离的远远的。”离玉树一股脑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也不准和其他女子卿卿我我。”
满满的醋味都溢出来了。
离傲天冷哼一声:“谁和其他女子卿卿我我了,本王行的端,做的正,除了你,本王没有其他女子,不像你,被慕容澈吻过。”
嘿,这人,总是喜欢翻旧账,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皇叔,不许翻旧账,你先告诉朕,到底答不答应?”离玉树上手捏住了离傲天的嘴巴,硬生生把他的嘴巴捏成了鸭子的形状。
“答应。”离傲天只觉得小玉树今日有些反常,却想不出来原因,只好依着她的性子来了。
把她放在床榻上,离傲天把软枕垫在她的脖子下,让她睡的舒服一些,谁知小玉树不乐意的把那枕头甩开了,大喇喇的躺在了离傲天的大腿上。
离傲天眉头一簇:“怎么不睡枕头?”
“朕喜欢睡皇叔的大腿,舒服。”小玉树挪动了下位置,哎哟,为了留下皇叔她可真是拼了小命了啊,皇叔常年习武,全身上下的肌肉硬邦邦的,睡起来真的是太难受了,要是睡上一夜脖子定会坏掉的,小玉树呼了一口气,坚持,一定要坚持。
离傲天眉宇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之色,今日的她,很黏人,他捏了捏她的脸蛋,本想再说什么,触及到她闭上的眸子,心里划过一丝不忍,大掌轻轻的拍了上去哄她睡觉。.
娇娇?
一个令人作呕的名字。
离傲天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恩。”
一向不大喜欢夸赞人的离傲天薄唇轻启,这让那大臣十分满意。
他就说嘛,他培养出来的女儿绝对是妖精,没有一个男子不上当的。
大臣捋着胡须一边观察着离傲天神情,顺便给自己的女儿使眼色。
名叫娇娇的女子摇曳着水蛇般的腰肢来到离傲天面前,手中还捧着一杯酒递给他:“王爷,喝一杯嘛,娇娇喂你。”
离傲天眯着眸看着那娇娇,大掌叩住了那酒杯,连同娇娇的玉手也叩住了,那大臣一看,心想有谱啊。
他故意不做声,那娇娇继续在他面前唱着歌曲,她的脚踝上栓着一串小铃铛,那铃铛也有迷惑人心智的功效,离傲天只觉得耳边尽是‘叮叮当当’的响声,吵的离傲天心烦意乱的。
那大臣朝娇娇使唤了一个眼色,娇娇的玉臂覆了上去,不断摩挲着离傲天的胸膛。
离傲天不着痕迹的退开。
“离王爷,今年的粮草都是从哪里来的啊,朝廷有不少精兵强将,微臣真是怕他们受冻挨饿,只要想到他们在边境为我们效命,微臣就十分感动,特别想帮助他们,微臣私下存了一些银两,不知可否贡献给朝廷呢?”
铃铛的响声,大臣的说话声。
闻言,离傲天偏过头来,清清冷冷的看着他,但,眼神却是迷离的。
那大臣似乎不害怕,继续道:“王爷平日朝政繁忙,微臣自然是不敢麻烦王爷的,还请王爷告诉微臣,军饷和军粮在何处啊。”
离傲天神情恍惚的看了大臣一眼,薄唇微启,第一个字才要吐出来。
忽地,大门被咣咣咣的叩响。
那大臣一怔,心里十分恼火,马上就要把话套出来了,他不悦的起身:“是谁!”
管家开门,而后向那大臣禀告:“回老爷,来人说是王爷的暗卫,说是找王爷有正经事。”
那大臣眸色一深看向离傲天。
离傲天也觉得奇怪,他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大臣,道:“本王去去就来。”
一句去去就来让那大臣的坏心眼更甚,已经认定离王爷落入了自己女儿的圈套,他给娇娇使唤了个眼色,娇娇跟了过去,玉臂还亲昵的搂着离傲天。
然而,离傲天并没有甩开她。
他们来到门口,鹧鸪看着眼前的情形着实吓坏了,一个劲儿的给离傲天使唤眼色。
小玉树正偷偷的趴在对面的墙头上看着他们呢。
惨了惨了,若是让小皇上看到这一幕定会伤心死了。
可离傲天不知道是接收不良还是什么,就跟没看到鹧鸪的眼色似的,反而冷冰冰的训斥着他:“你来做什么?”
不是让他在皇宫保护皇上么,怎么擅自跑出来了呢。
鹧鸪轻咳一声,看了一眼那奇奇怪怪的娇娇,心想,王爷的口味什么时候这么奇特了,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女子比皇上好啊。
长的……乱七八糟的。
“咳,王爷,宫中有人在等你啊,一直闹,都不睡觉啊。”鹧鸪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把皇上的大名说出来啊,只好含沙射影的说。.
茅房。
臭气熏天的地方却传来了阵阵的呼救声。
但,那呼救声戛然而止。
也不知是呼救者的力气太小了,还是茅房里的人力气太大了。
“呀,有人喊救命呢。”失落,伤心的小玉树从大臣府的墙头爬下来后便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溜达着。
她需要安静。
想一想究竟要不要原谅皇叔。
她正踢着地上的小石头子儿呢,忽地听到了不远的茅房里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吼叫声。
小玉树整个人都麻了。
她赶忙躲到了拐角处,支楞着小耳朵去听茅房里边的动静,不纯洁的想:莫非,有人在里面做羞羞的事情?
想到这儿,她眼睛瞪的溜圆。
实在是搞不懂一些人的恶趣味儿。
茅房内。
嘁哩喀喳的声音响起,片刻,闷哼声响起,紧接着,一抹黑影跑了出来,直直的朝墙边冲了过来。
黑灯瞎火的,一个不小心就和小玉树撞在了一起。
那影子的‘哎哟’声让小玉树浑身一震,直愣愣的看着她,惊喜的捂住嘴巴,原来这就是那日在花街遇到的见义勇为的神秘女子。
哇哦。
超酷的。
小玉树激动的抓住她的手:“是你是你,竟然是你。”
那神秘女子瞟了小玉树一眼,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了,干脆哼唱出来:“是你是你还是你,你谁啊你,我不认识你,让开让开,人命关天。”
人命关天?
四个字让小玉树杏眸圆瞪,牢牢抓住神秘女子的手:“哇,高人,你好厉害啊,你在里边和别人做羞羞事直接把人弄死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吗?”
神秘女子看着小玉树,一脸茫然的看着小玉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别拽着我,我得赶紧跑,不然我会没命的,好了,不跟你说了。”
茅房内,响起一道残冷无比的声音:“找死!”
那声音恍若被人推到了冰窖里啊,神秘女子听后吓的一溜烟儿跑掉了。
留下小玉树一人在风中凌乱。
“好……恐怖的声音。”离玉树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一抹颀长的身影从茅房内走出来,小玉树赶忙躲了起来,呼吸都凝住了。
“主子。”一道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恭谨的伫立在男子面前。
神秘男子高大的身躯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冷酷到极致的眸宛若黑玉,他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抓到那个女子,把她的手砍断。”
“是,主子。”那人道,心里暗忖,那女子可真是胆大,抓哪儿不好,非要他主子的鸟儿,真是活腻歪了。
离玉树睁大了眼睛,小心肝跳的扑通扑通的,心想,那侠女惨了,要被砍手了,她只能祈祷那侠女跑的快一点了。
那抹影子拉长,渐远,消失后,小玉树才松了一口气,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脚麻了,那滋味儿叫一个酸爽啊,麻的她丝毫动弹不得,她靠着墙瘫坐在地上哎呦哎呦的直叫唤,许是怕把方才那神秘男子吸引过来,她叫唤的跟个小猫似的。
正在焦灼寻找小玉树的离傲天猛地顿住步子:“这是什么声音?”.
五十大板。
这要是打下去,屁股可不得打烂了啊。
小玉树知道鹧鸪这是代自己受罚呢,她怎么忍心啊。
才要从太妃椅上起来便被离傲天的大掌摁住了,他薄薄的唇吐出了两个字:“坐,看。”
“皇叔,你不是人,你是王八蛋,是我求鹧鸪让他带我出来的,你揍他屁股干什么,有本事揍我的。”小玉树没有离傲天的力气大,她怎么挣脱都挣脱不过。
离傲天幽深的眸落在她的脸蛋上,淡淡道:“想让本王揍你屁股?回去定会满足你,你受到的惩罚并不会比鹧鸪少。”
“你无赖。”小玉树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咬出了一个重重的齿痕印记。
离傲天倒吸一口凉气,把手从她的小狗牙上甩开。
“皇叔,你瞒着我出去和别的女子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现在被我发现了,你不但不承认错误,你还倒打一耙。”离玉树跟倒豆子似的把话全说了出来,气的她火冒三丈的。
吃醋了。
一抹浅浅的笑意在离傲天的唇上转瞬即逝:“一码归一码,本王做事一向公私分明。”
“屁。”离玉树吐出了一个脏字。
‘啪’离傲天的巴掌呼在她的小嘴儿上:“再说脏话,揍。”
“皇叔,你打我耳光?”小玉树捂住脸颊,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眼圈酸酸的。
装。
真能装。
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太会撒谎了。
方才他只是轻轻的拍了下她的小嘴儿,现在她居然无赖的捂住脸颊说自己甩她巴掌?
对于这种无赖的把戏离傲天十分不屑,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落在吱哇乱叫的鹧鸪身上。
鹧鸪还从未挨过板子呢,这滋味儿真的是太酸爽了。
“皇上救命啊。”
“王爷饶命啊。”
他惨兮兮的叫唤着。
小玉树愧疚的不得了,恨离傲天也是恨的牙根直痒痒。
五十个板子总算结束了。
鹧鸪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成了一个摔碎的西瓜,他趴在长凳上哀嚎着,动弹不了了,他得趴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吧。
离傲天扫了鹧鸪一眼,总该让他长点教训,如若再把小皇上带出来,又不好好看着,恐怕他早已忘了自己暗卫的职责,他对家丁们吩咐:“把鹧鸪抬到孔雀的房间。”
闻言,鹧鸪一下子精神了:“王爷……”
“受伤了,自然需要人照顾。”离傲天淡淡道。
王爷这是给个巴掌,给个甜枣啊。
他美滋滋的趴着让家丁们赶紧把自己往孔雀的房间里抬。
一个家丁看他美滋滋的样子好心提醒:“你得装的痛苦一些,若是这么高兴,孔雀姑娘一定会把你撵出来的。”
闻言,鹧鸪觉得甚有道理,点点头,又装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当鹧鸪被家丁们丢到孔雀的床榻上时,孔雀是懵的,还未等问怎么回事,那帮家丁们早已鱼贯而出。
“你怎么来我这儿了。”孔雀坐在木椅上,问。
鹧鸪哎呦哎呦的疼个不停,道:“犯错误了,王爷赏了我五十个板子,疼死我了,王爷特意命你照顾我,怎么,你还敢不听王爷的?”.
她耷拉着小脑袋,就像一只落败的小公鸡。
“怎么了?擦的不开心?还是感觉没擦干净?”靠在木桶桶沿的离傲天在水中滑了几步,捉住小玉树软弱无骨的小手凑到唇边细细的亲吻。
‘啪嗒’鸡毛掸子落在地上。
小玉树脱掉了缎靴,爬进了木桶里,水花溅出来了些许,离傲天拖住她的臀:“怎么?”
她凄迷惹人怜的样子让离傲天的心都化了,正想着安慰她呢,离玉树忽地将玉臂勾在离傲天的脖子上,嗡里嗡气道:“你怎么不躲?”
呵……
若蒲公英般轻飘飘的笑从唇中溢出:“心疼我了?没有你松口,本王岂敢躲。”
小玉树哧的笑了出来,指腹上还黏着一根鸡毛,她用鸡毛在离傲天的脖子上弄痒痒:“花言巧语,就会唬朕。”
“还生气?”离傲天看她情绪变稳,松开她,大掌叩住她的腰,长指一调,挑开了她的腰封,腰封落入水中,离傲天惑人的声音一边诱导她一边脱她的衣裳:“今夜是本王的错,不该瞒着你出来办事,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先向你汇报,恩?”
“皇叔,你还敢有这种事情啊。”小玉树捏住他的鼻子:“你是不是很喜欢抱很多很多的女子,用成语来说就是左拥右抱。”
“所学的成语都用到本王身上了?”离傲天轻柔的捏起她的下巴:“本王不喜欢左拥右抱,本王只喜欢独宠一人。”
伴随着小玉树的‘谁’字问出口,小玉树已经被剥的光溜溜了,离傲天把她摁在怀里:“那庸脂俗粉怎会比的上你,你就这么没自信?恩?你是不是觉得她比你漂亮?”
“不漂亮。”小玉树瞪。
“那你觉得本王的眼光很差?差到能看上一个丑八怪?”离傲天的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问。
“差。”小玉树又瞪。
话落,离傲天低低的笑声传来:“恩,的确差,所以本王才会相中了你。”
“皇叔,你耍我玩。”小玉树倏地反应过来,照着他的脖子是又啃又咬。
离傲天的手褪去了她的小裤,托住了她的粉臀:“本王还是比较喜欢这个惩罚方式,玉树,我们不闹了,恩?本王今日除掉了一个奸臣,不奖励本王?”
“不奖励,你自己都给自己奖励了,有美人陪伴,还有美酒,还有人给你唱歌跳舞呢。”小玉树左右一想,自己什么都不会,笨死了。
离傲天也看出了她眸底的失落,牙齿细细的咬着她的肌肤:“美人是丑女,再美及不上本王的玉树,美酒最是难喝,不及玉树的牛乳茶香甜,唱歌太呱噪,跳舞更是眼晕,本王不喜。”
听他这么说,小玉树心里的不开心通通不见了,离傲天隐匿在水中的巨龙也在慢慢的苏醒,他的大掌抓着小玉树的**让她分开,借着水的湿润慢慢的滑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硬物闯入让小玉树浑身一颤,娇软的趴在他身上:“皇叔~”
“以后不能私自跑出来,本王会担心。”身下的动作依旧在,离傲天柔声道。
“以后不能乱吃飞醋,除了你,本王谁都不要。”动作重了几分,有浅有深,让小玉树欲罢不能。
二人得到了愉悦,小玉树气喘吁吁的趴在离傲天的肩膀上。
离傲天抚摸着她的蝴蝶骨,脑袋灵光一闪,忽地想起来什么:“玉树你这个月是否来了月信?”.
“没有。”离傲天只是有些失落罢了,他平时也挺卖力的,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呢,想到这儿他有些心塞。
离傲天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怕小玉树心里不舒服,两个大掌对着搓了起来,直到把手掌搓热了,才把大掌探到她的小腹上轻轻的揉着,将温热传递到她的肌肤上:“疼的厉害吗?”
小玉树点点头,其实就是丝丝拉拉的疼,还是可以忍受的,她腻歪在离傲天的怀里:“皇叔,我没有小树树你还会对我好吗?”
“瞎说什么胡话。”离傲天本想弹她额头,却害怕她更难受了,只好由弹改成了吻。
没有安全感的小玉树总算安心了,离傲天端来了一盆热水让她泡泡脚这样能缓解凉意,他一边蹲着替她按摩脚心,一边训斥着:“胡闹,春风刺骨,眼下这么冷昨夜还私自跑出来,今天定会肚子疼。”
“我哪儿知道会来月信嘛。”小玉树嘟囔着,声音愈发的小。
水温了,离傲天用面巾把脚擦起来,而后给她套上袜子,套完一层又套了一层,她看着自己脚丫上裹着的厚厚的两侧袜子不由得噘嘴:“皇叔,怎么穿这么厚啊,还能走路吗?”
“怎么走不了,又不是把你的脚绑起来了,别跟本王谈条件。”离傲天看她欲张开的小嘴儿抢先把话压住了:“从今日开始多穿一些,脚要暖暖的,每日都要喝红糖姜水。”
“啊?”小玉树觉得自己惨无天日了,她躺在床榻上:“皇叔,那个东西难喝的很啊。”
“有药汤子难喝?”离傲天声音幽冷,想到了凉药,一定是这个小东西上次喝了几口凉药才没有怀上小树树的,凉药太伤身子了,他得让她好好的补回来。
“没有。”药汤子才是巨大的阴影啊,小玉树一骨碌爬起来了,变的特快:“皇叔,我忽然觉得那红枣姜汤其实还是很好喝的。”
最起码比药汤子好喝啊。
看她如此识趣的样子,离傲天面上的阴鹜也消散了一些:“本王的王府太凉,没有地龙,你在这儿睡迟早生病,穿好衣裳本王送你回宫。”
小玉树懒洋洋的歪着:“皇叔我不想动弹,一回宫就要严肃起来,难受死了,既然这冷就多烧点碳火嘛。”
她撒娇。
撒娇也没用,离傲天毫不留情的戳穿她:“你在宫中何时严肃过了?上蹿下跳的跟个跳马猴子似的,碳火会让你咳嗽,不行。”
皇叔左一句不行右一句不行的,小玉树只好跟着皇叔回宫了。
短短的路程,离傲天就给她换了好几个暖炉,那个温了他立马换一个更热的暖炉来,生怕她会凉着。
到了皇宫,离傲天偏头想唤她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鹧鸪……”
鹧鸪停下,把车帘卷了起来:“本王把皇上抱进去。”
鹧鸪一怔,这未免太明显了吧。
离傲天看出来他眸底的担忧了,抱着小玉树跳下马车随即让鹧鸪把斗篷盖在小玉树身上,把她的脑袋也盖住了:“走吧。”
“是。”鹧鸪跟在他身后。
却不知今日是中了什么邪,恰好有不少大臣要去找离傲天说朝廷的事情,离傲天抱着皇上的这一幕全被那些大臣看了出来。.
“……”一群乌鸦从离傲天的头顶飞过。
他脊背一紧,全身上下僵硬。
做衣裳。
果然,小玉树的每一个兴趣都是自己的噩梦。
幸亏小玉树没把给小动物们做的食物拿来给自己试吃。
离傲天僵硬的俊脸划过一抹不自然,看着她,轻咳一声,最后似是寻到了很好的拒绝机会,他把视线落在那些绸缎上,道:“料子太少,不够做本王的衣裳的。”
“皇叔啊。”小玉树拉过离傲天认认真真的说:“你的脑袋不要太死板了好不好啊,你这个人啊,没说非要给你做一件长袍啊,朕想……”
说到这儿,小玉树的脸蛋上竟然有一丝的娇羞,她拉着离傲天的衣摆羞答答的说:“皇叔,朕……朕想给皇叔做一件贴身的衣物。”
“什么?”离傲天的呼吸粗重,他觉得自己已经被离玉树吸引的无可救药了,她难得一次的娇羞就能让离傲天彻底崩盘。
小玉树葱白的小手就跟抚琴似的一点一点跳跃到离傲天的大腿上,然后又跳跃到离傲天的某处,停下,道:“皇叔,朕给你做一个亵裤吧。”
离傲天觉得头顶有些黑,触及到小玉树那双发光的眸子不忍拒绝她:“恩。”
看他答应了,小玉树欢呼雀跃,她把离傲天拽起来:“脱。”
“恩?”突如其来的字让离傲天全身一怔。
“脱裤子。”小玉树急吼吼的说:“哎呀皇叔,你是不是岁数大了反应也迟钝了啊。”
她焦灼的小脸儿恍若煮熟的大虾,镀了一层红红的光,跺脚催促着:“皇叔快点脱啊,你这么大的人还害臊啊,你放心,没有人看你啊。”
离傲天一向坦坦荡荡,可现在在离玉树跟前竟然有些别扭:“恩,别急,又不是着急行鱼水之欢。”
他薄唇如盛开的花朵,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好听,叮咚叮咚的敲击在自己的心口窝上:“你得看着本王脱。”
“你……你自己脱你的,朕害怕长针眼呢。”小玉树捂住了眼睛。
“你不看本王就不脱了。”离傲天幼稚的说。
“好好好,有什么好看的啊,都看腻了。”小玉树嘴上那么说,可却把五根手指缝敞的更大了,去看离傲天脱裤子。
离傲天弯起得意的唇角:“在偷看?”
“谁偷看了?”离玉树干脆把手拿下来:“朕这是正大光明的看。”
离傲天褪去了长袍,只穿着一个亵裤,小玉树跑过去给他量尺寸,她不会用绳子量,因为绳子绕来绕去会把她绕迷糊的,她的小手覆在离傲天的腰上,大拇指和中指在他的肌肤上一划一划的的绕过去,那指腹上的触感简直要把离傲天融化,犹为是划道他的小腹上时。
“玉树。”离傲天的呼吸粗重,一把叩住她的小手:“你是故意的。”
“皇叔,朕没有。”小玉树仰起小脑袋,无辜的望着离傲天:“皇叔,朕已经量完尺寸了,可以开始做亵裤了,你在这儿等等朕。”
离傲天想睡觉,可怕她一个人寂寞只好应了。
他倒要看看她能做出什么鬼东西。.
她笑的肚子都疼了。
方才做亵裤的时候明明自我感觉良好啊,怎么,怎么穿到皇叔的身上是另外一番样子呢。
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亵裤的前面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别的地方倒是合适,若是仔细说起来其实也不算合适,小玉树生怕自己量错了尺寸,所以方才她把亵裤做的偏大了一些,现在那亵裤松松垮垮的套在离傲天的臀上。
他的火龙从亵裤的窟窿里钻了出来,就跟套了一层脖领子似的,看起来忍俊不禁。
小玉树笑的特别畅快,离傲天看她愉悦的样子也跟着弯起唇角。
她笑完了还不够,还调皮的去玩,柔软的手指去逗弄从亵裤窟窿里冒出来的火龙,上下摆弄着,就跟逗小狗似的。
谁胆敢这样逗弄离傲天。
若是别的女子,恐怕还没有近他的身。那双手就被离傲天弄折了吧。
离傲天看她调皮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下一刻,离傲天呈压迫性的身躯撑在了离玉树两侧,黑曜的眸将她牢牢的锁住,锁住她那调皮的眼神。
他的心肝宝贝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真是爱不释手。
“玉树,怎么办,你做的亵裤好像不太合适呢。”离傲天勾起她小巧的下巴。
“既然觉得不合适,那就……那就脱下来还给我。”小玉树拍掉他的大掌,挂在唇角的笑意收敛了许多,生怕离傲天下一刻化身为狼把自己吃掉。
原以为他会脱下来,谁知离傲天忽地将手掌穿过她的脖子下,暧/昧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儿上:“玉树,本王是不会脱的,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味吗?”
闻言,小玉树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她那纯纯的眸子差点让离傲天吞下后面的话,他克制自己的申请后,故意把话说的富有情调:“玉树,这样,和你在床榻上玩起来便有趣多了,恩?你不是讨厌本王的毛么,它会扎到你,会把你弄的痒痒的,现在有亵裤兜着它,它就不会扎到你了,而且我们还可以做,宝贝,你做的这个亵裤真的是太合本王的心意了。”
哎呀。
这个臭不要脸的皇叔。
她……她做这条亵裤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太多好不好。
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她是故意的似的,真的是讨厌死了。
她的小脸儿已经红的要滴出血来了,小玉树害羞的捂住小脸儿:“皇叔你好讨厌,总是曲解朕的意思,不要理你了,朕要睡觉去了。”
“睡吧。”离傲天不再逗她了,她白天就有些肚子疼,多休息是好的。
离傲天体贴的为她盖好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就在他想出去倒杯水喝时,小玉树忽地从锦被里钻了出来,道:“皇叔。”
“恩?”离傲天顿住步子,颇有耐心的看着她。
她拢着被子,就露出一个小脑袋楚楚的望着他,犹豫了片刻,道:“皇叔,慕容澈好像是生病了,朕让他去看太医他也不去,你是他舅舅应该关心他的吧,给他开一副汤药吧。”
闻言,离傲天的脸都黑了,这个小东西的心得有多大,竟然当着他的面去关心另外一个男子。
他黑着脸,冷冷道:“不去,病死更好。”.
变幻莫测的慕容澈如随时随地进攻的猛兽。
那妖冶的眸蕴着危险的情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将若歌绑在了藤椅上。
他的粗鲁让若歌的手腕痛的要死,只要轻轻一动,若歌便能感觉到自己细嫩的肌肤被粗糙绳子磨损的感觉,特别的痛。
若歌咬牙看着他:“尊主,你这是做什么?虐待吗?”
“没错。”慕容澈落落大方的承认,唇角勾起一抹纨绔不羁的弧度,粗粝的指腹相互摩擦着,定定的看着若歌:“若歌,真不容易,伪装了好久的面具在今夜被本尊主戳穿了。”
听到这句话,一抹晦暗不明的情愫在若歌的眸里一闪而过,她绷紧了呼吸。
直到,下一刻,他的声音响起:“若歌,你总算有点表情了,恩?本尊主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没有表情呢。”
“尊主,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果不其然,若歌又恢复了那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好似天庭的仙子。
“谈?你也配!”最后三个字,慕容澈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这几日怎的不见你和那学士在一起了?”
闻言,若歌一怔,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无聊的问题。
她和那个学士本就什么都没有。
上次只是让他当挡箭牌罢了,再者说了,那个学士也明白,像若歌这种完美的仙女,自己是没有资格觊觎的,所以也就忍痛作罢了,免得自己愈陷愈深。
“分开了。”若歌道,毫无波纹的眸好似一滩平静的死水、
“分开了?上过塌,行过鱼水之欢,他就这么把你甩了?”慕容澈蹙起眉头,问。
若歌觉得慕容澈挺聪明的啊,为何偏偏在有些事情上笨的跟猪似的呢。
她几不可闻的叹气,不想和他解释那么多:“恩,是。”
她爽快的回答让慕容澈浑身都炸了,捏起若歌的下巴:“若歌,你可真是脏的不得了,逮着谁就让谁上,上完就让别人拍拍屁股走人,若歌,这些年是不是在幻宫憋坏了?从幻宫一出来迫不及待的找男人是不是?”
“是。”他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把锐利的刀扎在若歌的心上,让她痛,同时也在提醒着她不要再对慕容澈有任何的幻想。
慕容澈自暴自弃的点头,一边点头一边扯开了自己的亵裤,连脱长袍的耐心都没有了,直接把长袍掖在自己的衣襟里。
他眸底浓浓的情/欲让若歌一瞬明白了什么:“尊主,若歌的身子脏,入不得尊主的眼,尊主若是难受,可以找一个宫女,宫里有不少宫女都是干……”
话音未落,慕容澈衣襟将大掌叩住若歌的头,将自己的火/龙塞进了若歌的小嘴儿里……
“唔……”若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慕容澈浑身舒畅,闭着眼睛感受,话里夹杂着威胁之意:“你若是胆敢咬本尊主,本尊主就要了你的后面,看你如何咬。”
若歌呼吸一窒,不敢想象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只好顺着慕容澈叩着自己后脑勺的方向一前一后的动作着。.
慕容澈是十足的坏蛋。
长指就那么放在那里,纹丝不动,等着若歌自己缴械投降。
“尊主,你在装睡。”若歌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仙若的眸布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凝着妖冶到极致的慕容澈:“尊主,若是你想再给若歌留一丝丝尊严的话。”
慕容澈轻笑了一声,他把自己的长指取出来在她眼前晃着:“若歌,这不是没有尊严,这是作为人最真实的感觉。”
她垂着长睫,抿着薄唇:“尊主,你说错了,若歌曾是怡红院的头牌,这种感觉,这种滋味儿已经尝腻了,不需要了,所以尊主还是离开这里吧。”
她的话惹怒了慕容澈,他一把箍住若歌的手腕,利落的翻身在上,压住她,邪魅的桃花眼灼灼的看着她:“若歌,也就是说……你不止是对本尊主有感觉是么?”
若歌的唇角弯起一抹清明的笑意,仙眸寡淡的看着慕容澈:“是的,尊主,不然怡红院那些姑娘们怎会侍候过那么多男子而又乐此不疲呢,因为只要遇上一个会挑/逗的男子,女子的身子都会有感觉的。”
不得不说,她的这番话太有杀伤力,击的慕容澈好久都回不过来神。
他眯起危险的桃花眼,眸色幽冷的看着她,唇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随即从她身上爬下来。
他是对她有愧疚的。
所以前来想让她好好舒服舒服,也想嘴巴亲吻她的芳香。
不曾想若歌竟然是这种态度。
慕容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一丝不挂的若歌觉得有些别扭,双臂环绕在胸前,别过头不去看慕容澈此时的神情。
他倨傲,冷漠的看着若歌,把自己凌乱的衣裳整理好,又恢复了那纨绔不羁,风流贵公子的样子,一举一动都无比的惑人。
他弯起嘲讽的唇角,看着她,一字一字道:“若歌,你真的以为本尊主稀罕碰你?本尊主只是寂寞了,希望得到宣泄罢了,你……太脏,每次碰过你,本尊主都会好好的沐浴,以后,不要总是想方设法的勾引本尊主,那样,只会让本尊主看不起你!”
吐出最后一个残忍的字,慕容澈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听着那‘砰’的重重的关门声,若歌的心也从胸腔里重重的摔下,摔的七零八落的。
那般坚强的她落下了一行清泪。
她瘫软在地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想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她闭了闭眸子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全部抛到脑后。
尽管他对自己百般的误会也无妨。
若歌,从未指着他会爱上自己。
既然他不爱,她也不必强求,她自己的干净自己清楚,相信未来的有一天也会有懂她的男子的。
若歌是独一无二的若歌,沮丧过后便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沐浴,擦干净身子,点了一根安神的熏香静静的歇息。
这一切,终将过去的。
整整一夜过去了。
乾清宫墙壁上的烛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不知情的还以为乾清宫闹鬼了呢。.
这帮老东西。
看来是非要让皇上出面不可。
“明日,皇上自然会上朝。”离傲天懒的与他们废话,一句话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双手撑在额头上。
离傲天闭着眸子沉思。
半晌。
书房被人推开。
一双龙靴迈了进去。
离傲天还以为是鹧鸪呢,声音清冷,不悦:“没规矩,谁允许你进来了。”
“朕啊。”小玉树俏皮的说。
她的声音如一缕春风挥散了离傲天的疲倦和烦躁。
他撑起额头看她:“过来,站在那是要罚站?”
小玉树一蹦一跳的过去了。
结果下一刻就被离傲天训了:“好好走,来月信了,不知道?”
“来月信了还训朕。”离玉树挪着步子来到离傲天跟前,手肘杵在书几上,问:“你在干什么?在愁朕选秀的事情吗?”
她忽扇着卷长的睫毛,言语轻松愉快。
“你都知道了?”离傲天黑曜的眸子看向她。
“朕悄悄跟踪你来着。”离玉树用食指和中指在书几上做走路的手势:“趴在门口就听到了。”
看她知道了,离傲天也没有必要隐瞒,直接把奏折丢给她。
她好奇的打开,惊叹的‘哇’了一声,乐观道:“皇叔,那么多大臣上奏啊,没想到朕在他们眼里还挺受欢迎的呢。”
他嗤笑一声:“傻瓜,你怎么想的,若是不想,本王可以……”
“诶诶诶,皇叔,你这人够无趣的了。”离玉树捏着下巴把奏折合上:“朕要是不上朝,那些大臣们一定会把皇叔烦死的。”
离傲天揉了揉侧额:“真打算选秀?”
“对啊,先选着呗,要万一朕遇上心仪的女子了呢?又或者来的都是丑八怪,朕一怒之下不选了,他们也拿朕没有法子啊。”小玉树幻想着。
离傲天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想的可真简单。”
“恩,这事总归是躲不掉的。”离傲天点点头。
翌日。
早早起来的小玉树被茉莉好一顿鼓捣,一会儿确认离玉树月信条垫好没有,一会儿又看看束胸带缠好没有,紧张的不得了。
离玉树反倒是轻松惬意,戴上龙冠,耀武扬威的殿内走了一圈打算练习练习气势。
茉莉伸手敞开她的外衫,道:“皇上,你的胸愈发的大了,坚决不能再吃了。”
真……真的吗?
小玉树抖抖眼睛垂头望去。
可不就是。
以前垂头最先看到的是肚子,现在垂头最先看到的是胸,她嗷呜一嗓子:“都怪皇叔。”
每天不是摸啊,揉啊就是让她吃让小笼包长大的食物。
她紧张的看着茉莉:“茉莉,看不出来吧。”
“现在肯定看不出来啊,等春夏穿的衣裳少了自然可以看出来。”茉莉懊恼,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活下去。
“瞒一日算一日。”离玉树扬扬下巴,为避免人多眼杂说闲话,小玉树在太监总管的搀扶下来到了金銮殿,高坐在龙椅上,她竟然觉得有些烫屁股。
一袭朝服的离傲天伫立在众臣之中,小玉树一眼就认出来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的高呼声让小玉树吓的差点尥蹶子。.
小玉树看的出来,离傲天对这个问题十分抵触。
但,他愈是抵触,玉树的心就愈是打鼓。
那种浓浓的不安全感又回来了。
“皇上,今日暂且不选了,本王搂你睡觉。”离傲天避开了玉树那灼热的视线,他宠溺的吻了吻她的唇,却不想被小玉树躲开了。
“怎么?不愿意?”离傲天问。
她红着眼圈看向离傲天:“皇叔,如果朕偏让你选呢?只能选一个,你选谁?如果你不选朕就不睡觉,不吃饭呢?”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离玉树这么固执,早知道他先把选秀女的事情推了好了:“宝贝……”
“你别叫我宝贝,我不是你的宝贝。”离玉树抽泣起来:“你选,你选嘛。”
离傲天倏地把她打横抱起,离玉树扑腾了几下,嗅到他身上清香的味道才安心,她把小脸儿埋在离傲天的怀里,闷闷的说:“真的有这么难选吗?”
“不难选。”离傲天听出她话里的落寞感,把她抱到床榻上,含住她的耳垂,轻声道:“玉树,你在本王的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第一位。
也就是说皇叔选她了?
她心里的不安渐渐放下了,嗡里嗡气道:“那你方才怎么不说?”
“傻瓜,莫须有的事情被你弄的那么真,本王只是不想让你整日胡思乱想。”离傲天的声音柔的如一汪春水,他掐住她的脸蛋。
“你不选,我才会胡思乱想呢。”小玉树满足了,来回扑腾着,离傲天松开她:“怎么了?”
“皇叔,我想脱掉缎靴。”小玉树蹭着两个龙靴。
“本王帮你。”离傲天立刻蹲下来为她除了龙靴。
小玉树从塌上爬起来,嘟着小嘴儿,哭过的眼睛红红的,惹人怜爱:“皇叔,带了好久的束胸带,缠的朕都透不过气来了。”
“脱了,以后少带。”离傲天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龙袍脱了,她圆圆的小包子都被束胸带压成肉饼了,她深深的吐气,感觉都要憋死了。
解开她的束胸带,离傲天随手撇了出去,他力气大,撇的远,下一刻,一道嫌弃的声音响了起来:“这……这是什么东西……”
“皇叔,有人。”离玉树真想钻到老鼠洞里去,她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九千岁的声音了。
‘啊’的一声尖叫,小玉树赶忙躲到离傲天身后去:“涯涯,你个不要脸的,你怎么跑进来了啊,你出去,你出去。”
九千岁也懵了,本想过来找离玉树说事的,谁曾想竟然遇上如此香/艳的场面啊。
离傲天和离玉树竟然……
他有些回不过神来,把方才扬在自己脸上的束胸带拿下来,上面还有小玉树的馨香,他蹙起眉头,捏着一角:“小树树,这是什么东西啊。”
她想心情不悦一声吼啊:“你……你你你,你放下,那是朕的束胸带!”
“脏死了,脏死了。”九千岁立刻甩开了,迈着步子打算过去。
脚才踏出去一步,便被离傲天那冷飕飕的眼神击退了,他薄唇微启,声音幽寒:“再敢上前一步,本王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转过去!”.
牛鞭汤。
斤斤计较。
该记的不记,不该记的瞎记。
她只是那日从小人书上随便瞟了一眼那个菜名,又看到了图片,又看到了介绍,所以她才说出那番话的。
她只是开玩笑嘛。
谁知道不解风情的皇叔居然当真了。
哼。
以后再也不和他开玩笑了。
“皇叔,小气的男子一点也不英俊。”离玉树把手指戳到他的脸颊上。
离傲天捉住她的手指含在口中,在指腹的顶端重重的咬了一口:“英俊和小气无关。”
“去哪儿?”看她要逃跑,离傲天把她摁在怀里:“跑什么?怕本王吃了你?”
“你现在才不敢呢皇叔。”她挑衅的抬起脑袋看他。
“恩,很好,仗着自己现在有护身符不怕本王,不过……”他顿了顿,长指挑起她的下巴:“你的护身符终究用不了一辈子,恩?”
过几日就没了。
离玉树祈祷,赶紧让她浸泡在血泊当中吧。
二人拌嘴拌的过瘾着呢,拌着拌着小玉树就困了,坐地上不起来了:“皇叔,累了,你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无趣的很。”
“累就睡,睡着了就没有那么多废话了。”离傲天就跟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拎到了床榻上,这个小东西只有睡觉的时候才够安静呢。
离傲天走了,他需要静静,需要思考人生,需要琢磨琢磨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喝牛鞭汤。
大名鼎鼎的离王爷是个幼稚鬼。
回到书房,先脱亵裤,观察自己的某处是不是真的不行。
他轻咳一声,觉得自己的行为怪怪的,而后趿拉着亵裤跑到柜子前把铜尺拿了出来,在自己最硕大的情况下量了量。
他蹙起眉头,感觉挺强悍的啊,为何他的小玉树要给自己煮牛鞭汤啊。
就在他黯然失神的时候,书房的门忽地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鹧鸪。
鹧鸪选择失明。
当他看到离傲天正用铜尺比划自己那里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怔怔的看着离傲天无比诡异的行为。
“关门!”离傲天大窘,却没有将真实情愫表露出来。
鹧鸪赶忙把门关上了,抬头,触及到离傲天深不见底的眸时,他突然想逃走,心里暗暗思忖:王爷,不会是想爆了自己吧。
不要啊。
“王爷,属下对王爷没兴趣。”鹧鸪抱着不要命的心思,道。
“本王对你也没兴趣。”离傲天把铜尺‘吧嗒’丢在了地上,提上了亵裤,看向他,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红楼的男老鸨被你弄死没有?”
鹧鸪一怔,不禁疑惑王爷何时对那个男老鸨感兴趣了。
“回王爷,在牢里。”鹧鸪坦诚道。
“恩,本王不知听谁说过男老鸨那里有个册子,上面记录着天下十大男子那东西的长度,你去问问最长的是多少。”离傲天十分自然的吐出这句话。
可把鹧鸪惊着了,真惊着了,半天还换不过来神。
“还不快去!”离傲天看他傻愣着,不耐烦的催促着。
鹧鸪哭丧着脸出去了,这让他如何问出口啊。
暗卫这活儿真是愈发不好干了。.
他,默了许久。
回扬州,自然是不能带玉树回去的。
一来,离傲天娘亲那边不知玉树和自己的关系,也不知玉树的身份和性别,如若随便带回去,想来定会让他的娘亲病重。
二来,他不想让玉树遭自己娘亲的白眼。
他的宝贝,他自己都不舍得碰一下。
一边是娘亲,一边是宝贝,他略有些为难。
他沉默,聪明的玉树自然明白是何意思,她推开离傲天,眉眼弯弯,勾起一抹欢乐的笑容:“哎呀,皇叔朕逗你的,朕才不想去呢,那么远,累死了,再说了,皇叔不在宫里朕更自由呢,去吧去吧。”
她笑。
笑的如向日葵般阳光,眼圈却是红的。
离傲天的胸膛好似被人重重的凿了一锤子似的:“玉树……”
“皇叔,好困啊。”她佯装不在意的说,伸了个懒腰,打哈欠的时候眼睛会湿润,这样便会掩藏她湿漉漉的眼睛:“皇叔,朕回去睡觉了啊。”
她在维护自己仅有的自尊。
离傲天的喉咙噎住了,看着她把顶兜戴在头上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本王送你……”
“哎呀不用了。”小玉树轻快的说,转过来,小脑袋缩在顶兜里跟个小女巫似的,她吐吐舌头,小手推搡着离傲天:“朕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吧,明日该不赶趟了啊。”
说完小玉树就跑了,走路的时候还一蹦一跳的,看着她的背影好像很欢乐的样子,却不知她哭的格外伤心。
离傲天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回到书房,无力的靠在门板上捏着眉心。
回到乾清宫的小玉树一直闷闷不乐的,脱了衣裳倒头就睡,眼泪打湿了软枕,嘴里喃喃自语:皇叔不要朕了。
哭着哭着就困了,结果翌日一大早便顶着两个金鱼般红肿的眼睛招摇过市。
她没有听离傲天的话跑到咪咪的窝去看球球了,手指头一直戳着球球柔软的身子,弄的咪咪无比警惕的盯着离玉树,好似随时随地都能把离玉树吃了一般。
御花园有响动。
小玉树循声望去。
那两个大肿眼睛成功的引来了慕容澈的嘲笑,他一袭深紫色水貂绒斗篷,一副妖冶至极的样子,身后跟着神情淡若的若歌。
“小玉树,你的眼睛怎么了?哈哈哈,是被人揍了吗?”慕容澈毫不留情的嘲笑着:“怎么肿成这个样子了,笑死本尊主了,你上辈子是不是金鱼啊,怎么?是不是要回到水中啊。”
眼睛肿了?小玉树伸手摸了摸,可是摸不出来啊,她早上心情不好,也没照镜子,就这么大喇喇的跑出来了。
“哎呦这委屈的小样子,真是让本尊主的心都碎了,过来,让本尊主吹吹。”慕容澈欠揍的上去了,眸里蕴着不羁的浅笑。
谁知他的嘴还未凑近离玉树,身后,离傲天冷酷警告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慕容澈,你的嘴巴胆敢凑过去,本王便把你的嘴缝起来!”
嘴,尴尬的吊在半空,慕容澈勾勾唇,回眸,挑起一抹风情万种的笑:“舅舅,你们两个是不是分开了啊?好,真好,看来,本尊主有机会了啊。”
一旁,面若如清风的若歌将那丝丝拉拉的痛掩埋在心中。.
慕容府。
磅礴大气,尊贵奢华。
鹧鸪下了马车上前叫门。
厚重的大门被管家打开。
“离王爷,老奴见过离王爷。”管家喜极而泣跪在地上。
细细想想,王爷有好多年没有回来了。
“管家不必多礼。”回到慕容家,离傲天漂泊的心有了归宿感,他虚扶了管家一把,深曜的眸底染了一丝疲惫:“管家,老夫人呢?”
离傲天的娘亲早在皇宫最乱的时候被离傲天使用计策接了出来,所以,慕容府的人都称呼他的娘亲为老夫人,而不会按照皇宫的规矩来称呼。
提及老夫人,管家神色闪躲,只是道:“王爷,老夫人在里面……”
睿智的离傲天一眼就看出管家有些不对劲儿了,而且不单单是管家不对劲儿,整个慕容府都是不对劲儿的。
他举步踏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那双黑曜的眸也蕴着一抹复杂的情愫,绕过连廊,穿过小桥,终于来到了前厅。
人,都在。
老夫人纳兰,离傲天的姐姐离心玥,离傲天的姐夫慕容风,他们正襟危坐。
明黄花梨宝漆高椅上,老夫人神情凝重的看着离傲天,她黑白交织的发丝十分光滑,宝玉的簪子插在发髻上,眸底的神情和离傲天颇像。
“孩儿见过娘亲,娘亲……”离傲天双手抱拳,恭谨的向纳兰见礼。
“跪下!”纳兰声音严肃,神情凝重,眸里饱含着浓浓的愠怒。
离傲天神情波动,再看向一旁的秘果便知事情的大概了,他听话的跪下,腰板挺直,抬起头,即便是跪着也丝毫没有那卑微的感觉。
春日的光逆在他的背后,仿佛给他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傲天,你……你荒唐!”纳兰的唇颤抖着,人毕竟是老了,唇不像年轻的女子那般娇嫩,反而有些淡淡的细纹,唇的颜色也因为生气变的铁青,额上的皱纹蹙起,隐匿在青丝中的白色头发显的十分突兀。
离傲天抿唇,不语,早就知道有这么一日了,他抬起头来:“娘亲,孩儿不知做错了什么,孩儿只知娘亲生了重病,现在看来娘亲是生气,而不是生病。”
“你……你还敢犟嘴!你想气死娘,娘就算是病了也是被你气的。”纳兰愈说愈激动,只要一想起秘果同自己说的那些事情,她整个人都要起晕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做出这般不知羞耻的事情来。
她一边哆嗦着唇一边握着那凤头宝石拐杖朝离傲天走去:“你这个逆子!”
‘砰’的一声闷响,那拐杖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离傲天的后背上。
看的出来,那力道是不小心的,离傲天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咬紧牙关,不吭不响:“你这个逆子,不但瞒着娘皇上是个女的,而且……而且你还跟自己亲侄女……搅合在一起了,你这叫两个字让离傲天的脸都青了。
幸亏,幸亏没带着小玉树回来。
否则,小玉树也会被自己娘亲羞辱的。.
离傲天寒若冰霜的眸如一把犀利的剑刺在秘果的脸上,半句话都没有说,径直朝房间走去。
门被推开的那一刹秘果也跟着离傲天进了房间。
嗅到秘果浑身散发的佛香的味道,离傲天转过身来,压迫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秘果连连后退,谁知,下一刻,离傲天隔着衣料箍住了她的手腕:“信佛之人,闯入男子的房间,做长舌妇,秘果,你就是这样信佛的。”
“王爷,秘果也是为了你好,为了王爷的大业好,王爷不该被一个贱人迷惑。”秘果口不择言,竟然吐出了脏话。
贱人?
呵……
离傲天黑曜的眸深了深。
究竟是谁给她的胆子,胆敢如此说他的女人!
“你说,本王要不要送你上西天,让你见见真正的佛祖!”离傲天字字蕴着酷寒的淬冷,眸里杀意乍现。
秘果被他幽寒的眸刺的浑身一哆嗦:“王爷,王爷,秘果是为了你好啊。”
“不,本王错了,像你这种心计颇深的毒妇是没有资格上西天见佛祖的,不如……就下地狱吧。”离傲天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不寒而栗的凉意。
秘果觉得自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下一刻。
离傲天掐住了秘果的脖子,轻而易举的把她提了起来。
虎口,收紧。
“王……王爷……”秘果没想到离傲天如此残忍。
“本王不杀女子,但羞辱本王的女人是本王绝对不能容忍的。”离傲天冷硬的线条尽是阴狠之意,那薄唇抿的紧紧的,即便后背受了伤却丝毫不影响他杀人的残酷和力道。
秘果的脸铁青,眼睛已经泛白,手抠着离傲天的大掌,双腿挣扎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爷,王爷你不能杀她!”从外回来的鹧鸪看到这一幕心尖一跳,赶忙上前:“王爷,你若是杀了秘果,老夫人的身子会受不了的,秘果死不足惜,但老夫人怎么办?”
秘果乃是老夫人的心腹,现在绝对不能再受刺激了。
离傲天黑曜的眸有了一丝波动,最终将秘果狠狠的甩了出去,秘果被他甩在了冷硬的墙壁上,她如一滩软腻从墙壁上跌了下来。
鹧鸪看了一眼,心想,就王爷这力度,就算摔不死也得摔断好几条肋骨了。
秘果也真是的,惹谁不好啊,非要惹他家王爷。
“滚。”薄凉的话从他唇中淡淡的吐出。
秘果感受到这个男子的狠戾和残忍,她胆战心惊的爬了出去,不得不承认,那一瞬,她真的怕了。
“王爷。”鹧鸪上前轻唤着他。
“你出去,本王想静静。”离傲天疲倦的说,径直朝太师椅前走去,坐在那里闭目凝神,眉头蹙的紧紧的。
鹧鸪退出去,关上门,不敢打搅。
靠在藤椅上,后背的伤再痛也敌不过他对离玉树浓浓的思念,才离开几日,他便开始疯狂的想念她了。
也不知她现在在宫里做什么。
吃好了没有,睡好了没有,有没有冻着,有没有任性的跑出去玩雪。
只要想到她,离傲天的心就拧在了一起。
时间漫漫,忘记何时,玉树已经在他的心里扎了根。
想着想着,疲倦的他便睡着了,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小玉树倒在血泊之中,无助的看着他,可他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步子好似被人钉在地上似的一步也挪不动。
他嘶吼着,可是却无人听到他的声音。
离傲天猛地从噩梦中惊醒,额上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望向四周,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他的眉心突突的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滋生…….
他提点的头头是道。
孔雀在一边听的胆战心惊。
这……
九千岁是在挑拨王爷和皇上的关系啊。
但她毕竟是一个属下不能在主子们面前多嘴,只能私下再和离玉树解释。
小玉树拿着帕子擤鼻涕,听到这儿,她抬起头:“皇叔的娘亲很凶吗?”
她从未见过啊。
“凶?这个词儿怕是形容的不够精准。”九千岁向来拎得清,自然知道宫中大大小小的阴谋诡计:“心计颇深呢。”
小玉树呆若木鸡的看着他。
百里飘雪一个劲儿给九千岁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说了。
“小树树,别听他瞎说八道,他那嘴不靠谱。”百里飘雪把凉透的牛乳茶从小玉树手中拿走,看她眼神飘渺的样子想法子转移话题,小飘飘的视线落在头顶,夸张道:“呀,瓦顶都破了,小树树,你今夜要睡漏风的屋子吗?”
“不要。”话题转移成功,那风呼呼的吹着,冻的小玉树缩了缩脖子:“朕不要住这里。”
“诶?那正好啊,今夜去千岁阁住吧,正好咱俩说说话。”百里飘雪自作主张的说,也不管九千岁的洁癖了。
九千岁厌恶别人睡他的床榻,百里飘雪能睡他的床榻那是意外:“不行,本座不同意,岂能让外人随便睡本座的床榻。”
“涯涯。”凄凄艾艾的声音从小玉树嘴里飘出来,飘到九千岁的耳根子下:“朕是外人啊?”
瞧瞧那可怜见儿的。
九千岁于心不忍:“自然不是,那,今夜就暂且宿在本座那里吧,不过啊,皇上你也得让宫人们赶紧把你的乾清宫给修缮……”
百里飘雪阴恻恻的眸瞪着九千岁。
妻奴九千岁只好把话吞了下去,话锋一转,道:“修缮的结实一些,慢慢修缮,别着急,先在本座那里宿着。”
“涯涯,你真好。”小玉树没想到一向龟毛,洁癖,挑剔的九千岁这般善解人意,展开手臂要抱一个。
“诶诶诶。”身后,脖领子被小飘飘揪住了:“不要抱我家成涯。”
“小气鬼,你以前不在的时候朕经常抱呢。”小玉树把腿伸直了,方才蜷缩在一起都麻了。
孔雀看她活动着身子知道她没有方才那般恐惧和紧张了。
九千岁轻咳一嗓子:“不要乱讲。”
三人一来二去又说了一会子话才往千岁阁走去,孔雀把小玉树捂成了厚厚的粽子,不让她受风,又命许多宫人护驾,一路保驾护航把小玉树送到了千岁阁。
千岁阁不再那般没有人气了,四处摆放着百里飘雪的东西。
百里飘雪好似一个女主人,叉着腰道:“成涯,今夜你住在外殿的长塌上,我和小树树住在内殿。”
“本座抗议。”那可是他和百里飘雪的床榻,岂能让他人酣睡,再者说了,把他的床榻弄脏了可怎么好。
“抗议无效。”百里飘雪挺胸抬头,拉着小树树进了内殿。
九千岁吐了一口气,他真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平白无故的招惹百里飘雪,毫无法子的他只能吼了一嗓子:“让她沐浴。”
结果,内殿传来的声音直接把九千岁弄晕了:“沐什么浴,都已经上塌睡觉了。”.
那张契约好似光明,照亮了她心里的路。
若歌仙淼的眸凝着那生辰,心里暗忖:总算可以给少主一个交代了。
幻室内比较昏暗。
她捏着那张契约来到门口,借着亮光望去。
当她看到契约上的名字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小玉树。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小玉树。
若歌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丝神情,震惊,错愕,纠结和……不敢置信。
她葱玉段的指尖泛白,捏着那契约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玉树,小玉树竟然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
沉重的呼吸如一块石头砸在她的心口窝上,她无力的靠在门板上,小玉树那么纯洁,那么天真,若是被少主糟蹋了。
她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若歌,干什么呢?”幻室外,慕容澈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若歌心虚的挺直腰板,将那契约折好塞进了袖口里,她深呼吸,恢复了淡漠的神情走了出去:“尊主,幻室还未整理好。”
“来买卖了,一会儿再说。”慕容澈推门而入,戴上了那神秘的面具,他瞟了一眼若歌:“进来,傻愣着干什么。”
“是。”这一整日若歌都是心不在焉的,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夜里。
回到房间后,若歌生怕自己看错了,点燃了烛光颤抖的将契约展开重新看了一眼那生辰。
果然……
若歌痛苦的闭了闭眸子,当初,这份契约是慕容澈和秘果签的,没有经过她的手,所以她到今天才知道小玉树的生辰。
“我该怎么办。”若歌遇到了人生的大难题,比慕容澈还要大的难题。
她深爱着慕容澈,但她可以隐藏自己的感情。
而小玉树……她该不该把小玉树交出去?
她没有勇气再看契约上的生辰,将契约紧紧的攥在手里踉踉跄跄的躺到床榻上,她试图让自己睡着,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可是她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小玉树那眉眼弯弯的样子。
精神紧绷的她在痛苦的折磨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她做了好多好多的噩梦,额上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夜半,她捂着心脏爬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黑暗,将若歌吞没,她原以为是梦,当手指触到那契约上时,她绝望了,空洞的眼睛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再也睡不着了,摸着黑来到檀木桌前,茶壶是空的,茶杯是空的,她干涩的喉咙需要水的滋润,若歌穿上绣鞋,披着薄薄的斗篷朝外走去。
‘吱嘎’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的格外突兀,若歌轻着步子走了出去打算倒一杯水喝。
幻厅空无一人,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纱映照进来。
望着那月儿,若歌的心窒息,正月十五就要到了,她该如何向少主交代。
膳桌上的茶已经变凉,若歌顾不得重新泡一壶,捧起那冰凉的茶水灌了进去。
她不敢看那月亮,脚下漂浮,踉跄的回身,一抹黑暗的身影伫立在她跟前:“深更半夜,你在干什么?”.
“你,滚。”慕容澈踢开了那幻人。
那幻人识趣的离开。
他懒散的靠在门板上,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醮纱长裙,腰带系在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外面披着一个云肩,梳着一个仙女发髻,发髻上没有插簪子,反而别着许多幻花,那模样清新可人,恍若仙子,慕容澈的眸眯了眯,抬起脚,大喇喇道:“怎么?不乐意?别忘了,你也是幻人。”
呵……
这善变的男子。
那日还说一些粗活交给幻人来干,今日却让自己给他擦缎靴。
“是。”若歌拿着抹布蹲在他脚下,一点一点的将他缎靴上的泥泞擦拭干净。
慕容澈凝着她头顶上的幻花,喉咙紧巴巴的:“滚,不用你擦了。”
“好。”若歌起身,对于他的脾气不予理会,他总是这样阴晴不定。
午膳时。
慕容澈让若歌亲自做午膳给他吃,等做好了,慕容澈却耍起了脾气,把银筷重重的摔在地上:“这些都是什么东西?鱼呢?本尊主要吃鱼!”
他发起脾气来可是无人敢惹的,那些幻人们吓的退避三舍。
唯有若歌踏前一步,道:“尊主,今日没有鱼了,所以尊主还是将就着吃一些吧。”
慕容澈本就压着火,听若歌这样不咸不淡的说话,他愈发愤怒了,‘啪’的将膳桌拍向:“你说什么?让本尊主将就将就?你怎么不说让本尊主去吃猪食!”
闻言,若歌抬起头,眸里没有一丝的情愫,淡淡道:“如果尊主想的话……”
“若歌,本尊主要吃鱼,而且要吃最新鲜的鱼!去,你现在出去给本尊主买鱼。”慕容澈耍起了公子哥的性子,他大喇喇的靠在椅背上。
若歌冷冷清清看了他几眼,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道:“那尊主暂且忍忍,若歌这就去。”
“半个时辰必须回来,你想饿死本尊主啊。”慕容澈将那瓷碗扫在地上,发出‘啪嚓’的脆响。
若歌垂着眸朝外走去,谁曾想慕容澈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从梨花架上取下来一件自己的紫色斗篷披在她的身上。
若歌微怔,他的呼吸萦绕在自己身边。
下一刻,慕容澈咬牙切齿道:“你穿成这样干什么去?你最擅长勾搭人,怎么?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别的男子发生点什么?穿上!”
“谢谢尊主,若歌回去穿自己的斗篷。”说着,若歌欲要脱下来。
谁知,慕容澈温厚的手掌摁住了她的香肩,不羁的眸冷冷的盯着她:“就穿这个,不许脱,少浪费时辰,你只有半个时辰,回来晚了后果自负。”
若歌动动唇,触及到慕容澈深不见底的眸,她将话吞了回去转身离开。
她出了死海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那股子罂粟花的味儿愈发的浓烈,她的心忐忑不安的,若歌仙雾腾腾的眸扫了一圈,她无比确定少主就在她身边。
她快步走着,不想被慕容澈和幻宫的人发现。
“若歌姑娘,少主要见你。”夜刹拦住了她的去路。.
夜刹左思右想,左摸右捏都摸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手感还挺好的呢。
他疑惑的望着冥衍夜:“少主,这是那女子的?”
“极有可能。”冥衍夜拧起的眉头如川字,那女子,很有个性,胆子很大,很特别,更重要的是她说的话很怪,行为也怪,手里的东西更怪。
“少主,为何不拆开看看呢?”夜刹问。
“先不。”冥衍夜抬手阻拦他欲要撕下去的动作:“也许其中有什么阴谋或危险,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你把这个东西画下来,拿着这个去寻找线索。”
“是。”夜刹记住了那小东西的样子,而后将东西拱手奉上。
冥衍夜接过那东西,随手放在了袖口里,这时,夜刹问了一句欠揍的话:“少主可还记得那个女子的长相,若是有了画像找起来就……”
话还未说完,夜刹就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视线扫射在自己的脸上。
后知后觉的夜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对,若是少主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不就好办了么。
唉,少主也真是可怜,黑灯瞎火的被一个女子莫名其妙的摸到了大鸟。
“少主没有看到也是万幸,也许是个丑八怪呢,可别污了少主的眼睛。”夜刹赶忙闭上嘴巴,免的少主大发雷霆,趁着少主闭眼小憩的时候偷偷溜了。
皇宫。
快马加鞭的鹧鸪终于回到了皇宫。
他那颗心就在喉咙口提着啊,把马牵到马厩后马不停蹄的奔到了乾清宫。
当他看到叉着腰在乾清宫外不断吆喝的小玉树时总算安心了,他激动的双腿一弯,跪在离玉树跟前:“皇上,皇上……”
铁骨铮铮男儿竟然激动的哭了。
“诶?鹧鸪?”穿着龙袍的小玉树见到鹧鸪后也是一脸惊讶,往后退了好几步:“鹧鸪,你怎么回来了?”
“皇上,你干什么离属下那么远啊。”鹧鸪好奇,心想,完了完了,皇上被吓出毛病了。
他正替王爷心疼着呢,小玉树咣当来了句:“鹧鸪,这几日朕的眼睛哭的有点看不清,你那么大的脸,朕若是再不离着远一些,朕的眼睛会瞎掉的。”
鹧鸪:厉害了我的皇上。
“皇上,你听到一个声音了吗?”鹧鸪问。
“什么声音?”离玉树警惕的问,左看看,右瞧瞧的,生怕突然间窜出来一个刺客。
“属下的心落地的声音啊。”鹧鸪绕了半天圈子,道。
小玉树‘咣当’来了一句:“你怎么神神叨叨的呢,不会是被女鬼附身了吧。”
呸呸呸,鹧鸪在心里连呸三下,把皇上拉到一边,问:“皇上,你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吓坏了?”
“是皇叔让你来的吗?”小玉树睁大眼睛,问。
鹧鸪点点头,心想,这个时候已经将王爷光辉伟大的形象衬托出来:“是啊,王爷可关心皇上了,特意让属下过来保护皇上。”
“皇叔,皇叔……呜哇……”提及离傲天,小玉树委屈的哭了起来,把鹧鸪都给哭懵了:“小白菜啊,地里黄啊,臭皇叔啊,不要朕啊……”
鹧鸪一惊,好家伙,不提王爷还挺正常的,怎的愈提王爷哭的愈厉害了呢。.
飘飘。
朕,服!
“你敢!”九千岁脑子‘轰’的一声巨响。
在他枕边睡的女子竟然要去泡别的爷们去。
先抛开百里飘雪是他的女子不说。
外面那些个妖艳贱货多脏啊。
“不准!脏死了!”九千岁的桃花眼里蕴藏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不准?你管我呢你,脏,脏我带着,我乐意,脏了我也不回来陪你睡,你怕个屁,滚一边儿去。”小飘飘这次是真的怒了,骂起九千岁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骂的九千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九千岁浑身都炸毛了,叩住百里飘雪的手腕:“跟本座回去,你是本座的人!”
“屁!哪写着的了?”百里飘雪问:“我是胸上写着了,还是屁股上写着了,还是你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把本公主娶回家了,我爹娘认识你谁么,我哥认识你谁么,今儿就给你俩字,滚蛋!”
“小树树,咱们走,不跟这种人在一起,人家干净,干净着呢,要万一咱们把他弄脏了可赔不起啊,走,树树。”百里飘雪那脸蛋都气红了,吹着额头上的细碎刘海儿。
小树树转身朝九千岁使个眼色,低声道:“涯涯,你想回去啊,小飘飘正在气头上呢,现在是哄不好的。”
“她要泡爷们。”九千岁一想到这个心里酸溜溜的。
他才是她的爷们,要泡也要泡他啊。
“泡包子去,别担心啊。”小树树朝他挥挥手,另一个小手被小飘飘强制性的拖走了。
九千岁想跟上去,触及到百里飘雪那愤恨的眼神,只好灰溜溜的回了千岁阁。
须臾。
小树树和小飘飘把鹧鸪团团围住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带我们出去玩。”
鹧鸪看了一眼状态良好的小树树:“皇上,还是在宫里玩吧,让百里公主陪着你。”
下一刻,哭嚎声四起,小树树扯着鹧鸪的袖子,委屈的说:“等皇叔回来,朕要告状,朕说你不让朕吃饭,不让朕喝水,连解手都不让,你还总是凶朕,总是骂朕,你等着,我就告诉皇叔去,哼……”
“饶命啊,小祖宗。”鹧鸪怂了,绕到小玉树跟前,就凭着小玉树这‘三寸不烂之舌’死的也得说成活的:“小祖宗,属下错了,求求你别告诉王爷啊。”
“那出不出去玩啊?”小玉树绕着自己的青丝,问。
鹧鸪连连答应:“出去,出去,王爷本就想让属下带着皇上四处转转的。”
“这还差不多。”小玉树在心里比了好几个哦也。
马车‘咯噔咯噔’的跑着。
小树树和小飘飘二人在轿子里幼稚的玩‘我是小蜜蜂,飞在花丛中’的游戏。
鹧鸪无奈到了极点:“公子,小姐,你们小心一些,马车都要被你们颠坏了。”
“知道了。”二人异口同声道,声线里尽是雀跃。
鹧鸪摇摇头,这两个女子真是活的阳光,活的明媚啊。
“小飘飘,现在暖和多了,一会儿咱们多吃一些好吃的,我知道有一家小笼包,超级无敌好吃。”小树树这个小吃货流着口水,道。
她们玩的十分愉快,却不知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们…….
驾!
高喝一声。
啪!
扬鞭的声音。
马儿的嘶鸣声响彻在空中,蹄子在地上滚动了一圈,疯狂的朝前方奔去,马鬃毛被风吹的凌乱,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专注的看着前方,可想而知这匹马跑的有多快,有多疯。
马车内。
迷糊着的小玉树一个激灵,醒了。
马车‘嘎嘚,嘎嘚’的跑着。
小树树还悠哉悠哉的翻了个身子,把脑袋靠在另一侧睡呢。
不过……
等等。
这大风,呼呼的刮啊,吹的小玉树都懵了。
这边的风怎么这么大呢。
那帘子都吹起来了。
顺着缝隙,小玉树朝外瞅了一眼。
好家伙。
那些琳琅满目的街道‘嗖嗖嗖’的一闪而过啊。
“这是哪儿啊,马车怎的动弹了呢?”呆萌的小树树这才发现自己的马车被人拐跑了:“停,你停下来。”
小树树吼着,那点酒劲总算是释放没了,她撩开车帘,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凶残的背影,她眉睫一跳:“你谁啊,老妖怪,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啊。”
“闭嘴!”夜刹还是第一次被人叫老妖怪呢,他狠狠的抽着马儿,马儿跑的更快了。
小树树本想跳马车的,但是,马车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她在马车里坐都坐不稳了,更别提跳马车了,这要是摔个好歹的可怎么办啊。
摔个半残,皇叔不要她了。
摔个半死,被人抛尸了。
想想就很可怕啊。
“我要下车。”小树树猛地摔了一个大屁蹲。
“到地方了,自然会让你下车的。”夜刹道。
小树树摇摇晃晃,嘶吼了一刻钟都没有什么卵用。
她忽地灵光一现。
现在不能傻了吧唧的浪费力气,只有存着力气才能想法子逃跑啊。
于是……
呼,呼,呼……
小树树开始装睡了,唯有这样才能打消他们的警惕心。
夜刹回眸瞟了一眼身后,勾起唇:“总算不闹腾了,这性子,也不知道离王爷是怎么受得了的。”
一个半时辰后。
马车终于停下。
停在夜宫门口。
里面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夜刹蹙起眉头,以为小玉树跑了,立刻撩起车帘,却发现小玉树已经睡着了,夜刹一愣:“心真大。”
“醒醒。”夜刹本想推她,但又害怕推醒了,又闹,还不如弄回去让少主处理呢。
于是,夜刹探进身子将小玉树抱了出来,抱到怀里,夜刹一怔,借着月光看向小玉树,这个女子真是柔软的不可思议。
呼啦。
盘旋在宫门上的黑色罂粟花微微张着花瓣儿,嗅到熟悉的味道,夜宫的大门开了。
沉沉的步子踏在地上,夜刹抱着小树树朝里面走去:“少主,人带回来了。”
在夜宫内沐浴的冥衍夜听到夜刹的声音蹙起了英朗的剑眉,如黑墨般浓稠的眸慢慢睁开,月光洒在他的瞳仁里,深邃,暗沉,硬挺的下巴噙着一滴水珠,他从木桶里站起来,宽臀窄腰,结实的后背纹理分明,六块腹肌昭示着他多么的强悍,一滴滴水珠甘愿落在他神秘的丛林中。
只是那火龙……沉睡着。.
扬州。
即便早些日子收到了鹧鸪的飞鸽传书,但,离傲天依旧放心不下小树树。
他的宝贝疙瘩虽然打小从冷宫中长大,但离傲天宠着她,疼着她,把她所缺失的疼爱全都补齐了,所以她现在变成了娇滴滴的小公主。
一点苦也吃不得,一点委屈也受不得。
茶饭不思的离傲天整日被老夫人念叨着,希望他寻一个良人,早日娶妻生子。
离傲天的心全都被离玉树占满了,又怎会迎娶他人呢。
这日晌午。
老夫人纳兰擅自唤了扬州知府的千金前来,她想给离傲天和这个千金牵线搭桥。
男子嘛。
只要是个美人就行。
纳兰老夫人在宫中多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和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
她坚信,儿子只是一时受了蛊惑罢了。
圆桌前,纳兰老夫人,慕容风两口子以及一个生的婉约的女子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微微垂着眸,一副小家子气。
“婉婉是吗?”纳兰老夫人对这个女子倒是中意的很,一个劲儿的称赞:“瞧瞧多有规矩,多有素养啊。”
从房间出来的离傲天一进花厅便看到了坐在膳桌前的陌生女子,而且还单单坐在他的旁边,离傲天眉头一簇,聪明的他一眼便看出来自己的娘亲想干什么。
一袭玄衣的他落落大方的坐在婉婉的旁边,他才坐下来,婉婉的呼吸都止住了,这个男子浑身上下所散发的强大气场让人无法忽视,那十足的压迫感让婉婉的心扑通扑通的跳。
她早就听闻离王爷的名号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这般幸运,竟然被慕容家老夫人相中了,想让自己当她的儿媳妇,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在纳兰老夫人眼里,每个女子都是一样的,她也不求什么门当户对,因为天下没有能配得上她儿子的人,所以只要找一个人好,对她儿子好,生的漂亮,身体健康又听话的女子就行。
纳兰老夫人看儿子没有排斥,而是很配合的坐下了,她高兴的不得了,心里那块儿大石头啊,总算是放下了。
暗暗思忖着,儿子没有跑掉,这就说明对这个女子不反感,既然不反感就好办啊。
她想,儿子就是没见过什么女子,所以才会轻而易举的上当。
“婉婉,这是傲天。”纳兰老夫人高兴的介绍着。
名叫婉婉的女子立刻站起身来,战战巍巍,规规矩矩的朝离傲天拂了下身子,那恭谨的模样恨不得跪下来给离傲天舔鞋了,她娇滴滴,怯怯的声音更是让离傲天的眉头蹙起:“婉婉见过离王爷。”
纳兰老夫人看婉婉一副温柔的样子,愈发满意了:“快坐快坐,你们两个啊,熟了就好了。”
其实,从头到尾那个婉婉都是羞答答,娇滴滴的一副千金大小姐模样,低垂着头,看起来的确很有教养。
但,说实在的,离傲天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他的视线淡淡的扫在婉婉身上:“你是没脸见人?恩?”.
离玉树睁大了眼睛,忽扇着长睫,不敢嘚瑟了,她眼巴巴的望着那神秘的面具男,心里笃定他是一个坏人,而且还是一个超级无敌大坏人。
夜刹看她变乖了便不再为难她,离开前冷冰冰的丢了一句话:“记住!别想着逃跑,你是跑不出去的,如果你乱跑,你会被这些罂粟花吞掉的,这些罂粟花可是有毒的。”
说罢,夜刹转身离去。
有毒?
吃人的罂粟花?
离玉树望着夜刹的背影,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安静下来的她开始四处打量这个地方。
黑乎乎的,冷冷的而且还特别的恐惧。
空气中飘散着好闻的罂粟花的味道让人沉沦。
那些长在墙壁边上的罂粟花似乎嗅到了陌生人的气息,正慢慢的朝离玉树爬去,吓的离玉树全身哆嗦:“我这是来到了龙潭虎穴啊。”
“停。”离玉树凶巴巴的吼着那些罂粟花,她翻着眼皮嘟囔着:“来到一个大魔宫,遇上一个丑八怪,还有一朵奇葩花。”
嘟囔完,离玉树发现那罂粟花已经近在咫尺。
离玉树的心肝脾肺肾都挤在一块儿了,心想,那些罂粟花不会是饿了,想吃了自己吧,别啊。
为保命,小玉树灵光一闪:“来人,我饿了,要吃肉!”
此时的幻宫早已是血雨腥风。
狂暴的离傲天才和慕容澈疯狂斗了十几个回合!
幻宫内的一些瓷器全让两个人打翻了,地上尽是碎片,一些幻人躲的远远的,二人站在碎片上,尽管碎片已经隔着靴底插进了他们的脚心上,他们也感觉不到痛。
横起的冷剑闪出一道刺目的光芒,离傲天脚下生风,那锋利的剑刃交错在二人的眸底,离傲天将慕容澈朝后逼去,脚下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说!把玉树藏到哪儿去了!”离傲天猩红的眸蕴着浓烈的杀意,那嗜血的光芒让幻人们心尖一跳,原以为他们的尊主的气势已经够强大的了,他们没想到这个不速之客的气势更是强上加强,单单是走进来的气势就无法让人忽视。
慕容澈之前挨了他结实的一拳,此时,唇角挂着鲜血,他勾了勾唇,气质妖冶邪魅:“舅舅,呵,自己看不住小玉树就跑到我这儿来要人?呵,舅舅你也就这点能耐了,你若是真的有能耐,你就别让外婆找人杀小玉树啊。”
他知道。
他竟然都知道。
此时,已经丧失理智的离傲天恨不能杀了慕容澈:“还说没把玉树藏起来!慕容澈,你在挑衅本王的底线!”
“呵……舅舅,我不屑说谎,也不屑有胆做没胆承认,玉树不在我这儿!”慕容澈纨绔不羁的眸闪过一抹寒凉之意,他的丹凤眼镀了一丝危险的光芒,捏紧了拳头:“舅舅,你有底线,我也有底线,我幻宫不是你说闹就能闹的。”
“慕容澈,你以为本王很好骗?恩?若歌不在,自然是被你命令把玉树关起来了,你还在跟本王狡辩什么!”离傲天黑曜如猎豹的眸已经镀了一层寒冰:“慕容澈!不要抢本王的人!交!出!来!”最后三个字他咬牙切齿道,额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了。.
一刻钟后。
离傲天已经心急如焚。
若歌歉意的望了一眼离傲天,却受到离傲天的冷漠注视,若歌垂下头去,这件事的确是她的错,她的疏忽。
慕容澈和离傲天走在前面,若歌跟在后面。
可走了几步,慕容澈忽地顿住步子,神色幽冷的看向若歌:“来人,把绳子拿来。”
“是。”在上船之前幻人取了绳子。
“把她的手绑住!嘴巴堵上!免得她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慕容澈清寡淡漠的话从薄唇中吐出,面容上毫无感情。
他终究是信不着若歌的。
若歌苦涩的勾勾唇,主动伸出手,配合着幻人把自己的手腕缠住,嘴巴堵住。
她竟然如此落魄。
上了船,船儿畅游在死海上,慕容澈和离傲天坐在船内,若歌一人孤苦伶仃的坐在外边,还是坐在风口的位置,那呼啸的凉风一次次的吹干了若歌眸里的湿润。
夜宫。
若歌的忽然出现让冥衍夜十分不痛快,同时,谨慎警惕的冥衍夜也让夜刹时时刻刻防着若歌,免的在关键时刻,出了什么岔子。
由于离玉树的不老实,冥衍夜和夜刹一直在饿着她,可这个小东西倒是为了食物不放弃。
先睡,睡完了吼,吼累了继续睡:“肉,肉肉,我要吃肉肉。”
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简直是让夜刹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直吼?”闭关修炼的冥衍夜疑惑的问,冥衍夜自从前些年遇到那件事以后便不举了,他想尽了各种法子都没有治好,最后,他经一个高人指点说只要在十五之夜取女子纯阴性的朱砂血并和她交合变可以自然而然的重回雄伟。
他是一个男子,自然知道不举对一个男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要重振雄风!
“回少主,是的,一刻钟吼一次,要么就是半个时辰吼一次。”夜刹如实道来,小玉树吼的他的耳膜都要碎了,真是不知道这小小的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起初,夜刹还以为离玉树是个会武功的女子呢,结果探上脉一瞧,根本就是个弱女子。
“把肉给她,省得明日饿晕了。”冥衍夜黑幽的眸扫了屏风一眼。
“是。”在离玉树的不屈不挠下,夜刹终于把满满一碗的肉送到了她跟前。
离玉树眼睛一亮,一抹狡黠的光在眸底一闪而过,她抬头看向碍事的夜刹,道:“你能不能走开一些。”
闻言,夜刹一脸不悦的看着她:“凭什么?这是少主的地盘,少主命我看着你。”
“我吃饭的时候不太喜欢别人看着。”小玉树抬起下巴,一副傲娇的小模样。
夜刹一怔,随即反驳:“哪儿有那么多臭毛病,我就在这儿你爱吃不吃。”
“你走,不然我不吃,我饿死自己,要不然我就咬舌自尽。”离玉树凶巴巴的吼着,那两个眼睛瞪的滴溜溜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呢,就喜欢看着别人吃饭?那我上茅房你是不是也喜欢看着啊?你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被骂流氓的夜刹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你这是吃饭,又不是上茅房,我怎么就不能看着了。”
“我吃饭就是上茅房,上茅房就是吃饭,怎么的,不服啊。”离玉树头脑一热,什么话都溜出嘴边了。.
慕容澈带来了一个幻人。
幻人看他们淋着雨,拿着雨伞上前要为离傲天和慕容澈打伞。
雨水隔着油伞滴落在伞面上,响起滴滴答答的声音,那声音砸在若歌的心窝上,旋起了漩涡,她的眼泪悄悄的藏在了那些漩涡中。
那幻人也知道若歌的存在,但现在若歌的身份有些尴尬,那幻人低低的问:“尊主,若歌姑娘那边需要送个伞吗?”
那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好传在了若歌的耳朵里,她的呼吸一窒,认认真真的听着那边的动静。
她,多么可笑。
竟然还有着一丝丝的期盼,期盼慕容澈会关心她一点点。
一袭深紫色斗篷的慕容澈用余光毫无感情的瞟了一眼若歌,薄唇微动,淡淡道:“不必。”
不必。
当那两个字从慕容澈的唇中吐出来的时候,若歌感觉周围的雨滴声都模糊了,她的心里,脑子里,耳朵里一直萦绕着不必二字。
那两个字愈发的清晰,清晰到如一双大掌死死的捏着她的心。
风吹红了她的眸,吹散了她心底的梦和留恋。
仙雾腾腾的眸早已看不清任何情愫。
一滴一滴的雨水旋在地上,淋湿了若歌的青丝,她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她不卑不亢的朝夜宫走去,腰板挺直,那倔强的坚强让慕容澈的眸骤然一缩。
那罂粟花嗅到若歌的味道并没有放她一马,而是张开了花蕊,等着若歌手指上美味的鲜血味道,若歌拼命的将被绳子捆住的双手朝上擎去。
但,罂粟花取不到她的鲜血。
伫立在她身后的慕容澈也将这一幕收入眸中,他举着伞大步流星朝若歌走去。
他才迈出去一个步子便被若歌发觉了。
若歌有多爱慕容澈呢?
爱到连他的脚步声都能分的出来,他走路时喜欢先迈左脚,他走路的节奏,他迈出去的步子有多大。
若歌的心几乎要蹦出来了。
须臾。
淋在若歌头顶的雨水被慕容澈举着的油伞挡住了,雨滴砸在伞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若歌低垂着眸,他是在关心自己吗?
就在暗暗浮想联翩的时候,慕容澈单手用匕首割开了缠在若歌手腕上的缰绳。
松开的缰绳让若歌的手腕轻了些许,可却紧紧的箍住了若歌的心,一路上,慕容澈都不曾关心她,也不想为她解开绳子。
就在若歌暗暗期盼慕容澈会心疼她,为她解开绳子时,他真的来了。
只是,他解开她的绳子是为了将她送上更残忍的地方。
他,将她推入了悬崖,而且是亲手
“多谢慕容公子。”若歌淡漠的看着他,眸里没有一丝感情,她将那玉指送上了罂粟花前。
慕容澈眯着不羁的眸看着她完美倔强的侧颜。
罂粟花刺破了若歌的长指,慕容澈转身离开,若歌用余光凝着油伞下的气场身影,一路雨丝,一路凝望,怅然的眸隐去了那抹湿润。
夜宫的门开了。
强大的气势席卷而来,一袭黑色斗篷,带着神秘面具的冥衍夜迈着张狂,有力,铿锵的步子朝他们走来
作者的话:新浪微博:云起书院尼图.
羞答答的小树是滴溜溜的开啊。
捂着小脸儿,害羞的点了点头,当离傲天的长指穿进离玉树的小裤裤边沿时,小玉树下意识的夹紧了小屁屁,她浑身上下紧张的缩了起来。
她这幅样子让离傲天的心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看来他的小东西在夜宫受了不少委屈呢。
“别怕。”他柔声安抚着跟小宠物似的窝在自己怀里的小东西,大掌轻拍着她的后背:“本王看看那花是不是有毒。”
玉树小鸡啄米的点头,乖巧的让离傲天心疼,他扒开了离玉树的小裤裤,露出白花花的小屁屁,那凉飕飕的小风吹的小玉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皇叔,好冷啊。”
“一会儿就不冷了。”离傲天竖起一只手掌横在小玉树的屁屁胖,能帮她挡一些些的风,他的黑眸落在她雪白的屁屁上,一半的屁屁都被罂粟花咬坏了,虽然不是血淋淋的,但也是血糊糊的,全都是一个个的小洞洞,还有一些干涸的血珠,不过另一半屁屁却是光洁的,离傲天觉得诡异又心惊,还以为那罂粟花有毒,毒素会来回转移呢,他紧张的问:“宝贝,怎么只有一半屁屁受伤了?”
“恩啊,是啊,那个罂粟花咬我的时候,我就护住了一半屁屁,我又不傻,怎能让罂粟花把我整个屁股都咬了啊,要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坐着啊。”小玉树嘟囔着,小嘴儿一撅,本来是不疼的,可被离傲天这么一体贴,她觉得可疼了呢,她就是想让离傲天心疼自己。
“那你现在怎么坐?”离傲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好在她的伤口不是很深,至于有毒没毒还要回宫细细检查才能知道。
闻言,小玉树就跟小王八似的在他怀里扑腾了几下,离傲天便把她放开了,小玉树把裤裤提上,用一半屁股娇俏的坐着,另一个小手还杵着自己的小脑袋,偏着脸看他:“皇叔,可以用一半屁屁做啊,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笨蛋。”离傲天宠溺的看着她,把她捞回自己的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就不会躲啊。”
“躲不过啊。”小玉树垂头丧气的说:“那罂粟花跑的可快了呢,我的腿儿都吓软了,还跑呢。”
“回宫给你看看。”离傲天眯起危险的眸,不断的回想着冥衍夜的眸和声音,真的是太熟悉了,到底从哪儿见过呢?
闻言,离玉树忽地想起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脑袋一下子磕在了轿子顶上,疼的眼泪直飚,离傲天把她叩在自己怀里,摁着她的小脑袋:“干什么这么毛毛躁躁的。”
“对了皇叔,你怎么回来了啊,你不是在扬州嘛。”小玉树好奇的问,半边完好的臀被离傲天捧在掌心里。
“为了你,鹧鸪连夜赶回扬州告诉本王你失踪的事情,小东西,你快把本王吓死了,怎么总是出意外呢。”离傲天面色幽冷,严肃的教训着她,上手捏她的鼻子:“为什么不在宫里好好待着,就算是出宫为什么不老实一些?”.
身下一软,身上一硬。
离玉树挥动着小粉拳砸在离傲天健硕的胸肌上:“你干什么啊。”
明明是充斥着愠怒的话,可从小玉树口中吐出却变成了嗔怪的味道。
“你。”离傲天没羞没臊的接了她的话,黑曜的眸漾出一层层的深意,捏起她的下巴,唇齿凑过去,惩罚性的咬了一口:“恩?不可以?你是本王的,本王自然想怎么对待都行,现在,本王只想和你做。”
做到地老天荒。
“我不要你和……”‘做’那个字实在是太羞人了,小玉树说不出口,耳朵根都红了,小手紧紧的攥着一样东西,却不知道攥着的正是离傲天的袖口。
“恩?确定?”离傲天逗弄着她,最喜欢看她这种害羞,臊的无处可逃的样子了:“那本王走了?去找那个千金小姐去了?”
闻言,小玉树的小脸儿一下子耷拉下来了,看来真的有所谓的千金大小姐:“你去,你去,你去!”
她的眼圈红了。
离傲天做做样子从她身上爬起来,却因为小玉树一直拽着他的袖子而再次假装的倒了回去,他重重的身子压在她身上,他悄然支着手臂,免得把她压坏了,粗重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儿上:“你不舍得让本王走,那本王就不走了。”
“舍得,你走。”小玉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暴露了一切,她推搡着离傲天,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唰的冒了出来,染的她的大眼睛湿漉漉的。
“不舍得走。”离傲天看她憋屈成那样本想逗逗她的,谁曾想竟然弄巧成拙了,看她哭了,心慌慌的离傲天一点一点吻的眼泪,可是她的眼泪却愈吻愈多,他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坏事:“别哭了,玉树,本王错了,本王方才只是跟你开玩笑。”
“开玩笑,我才不信开玩笑,你敢说没有千金大小姐。”那个什么千金大小姐一直是离玉树心里的刺刺,她自己在皇宫受尽了委屈,他却美人在怀。
“有。”离傲天本想说谎的,但谎言总有戳破的那天,他还不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呢。
“哼。”离玉树把小脑袋偏过去,不看他。
“听本王解释,恩?”离傲天扳过她的小脸儿,和她黑溜溜的大眼睛对上。
“不听。”倔强起来的离玉树真是劝不得,捂着小耳朵,愤怒的瞪着他。
离傲天上手把她的小手从耳朵上拽下来,握在自己的大掌里:“听本王解释,否则,你以后再想听,本王不见得会不会再说了,不过,你若是冤枉了本王,本王可没那么好哄。”
“你坏你坏,你做错了事你还威胁我,我讨厌你,讨厌你。”小玉树嗔怪的蹬腿儿,她一蹬腿儿就没数,差点用膝盖蹬着他的命根子,离傲天用双腿夹住她来回乱动的小腿儿:“不许胡闹,踹了本王的命根子以后谁让你舒服?恩?”
“那就不舒服了,反正有……有……”小玉树嘟囔着,离傲天深邃的眸看着她,她要是敢从嘴里吐出任何一个其他男子的名字,他定扒了她的皮。
“有什么?恩?”轻飘飘的话却透着一股子骇人感。.
“抓着那里。”离傲天理智的命令着小玉树,他如王者一般,那浑身的气场让小玉树竟然有一种心甘情愿臣服在他身下的错觉。
嗷。
糟了。
自从被皇叔宠爱以后,要过以后,她身上的女子特征就愈发的明显了。
这是怎么了嘛。
一个女子,有了男子的滋润才会慢慢变化。
即便小玉树女扮男装的多年了,可在离傲天面前也会露出小女子的一面。
“宝贝,别动,坚持坚持,我知道这个姿势很难受,我好想你,想到骨子里,想到心都疼了。”离傲天箍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疯狂的冲撞着:“宝贝,我只爱你,没有和别人在一起,相信我。”
“唔,恩……”
满地的旖旎让这个内殿布满了春的味道。
离傲天把瘫软成泥巴的小玉树抱在长塌上,看她眯着眼睛跟小猫似的模样,勾起唇角,体贴的为她把细碎的发丝挽在她的耳后:“宝贝,要不要听我解释?”
“不要了。”小玉树累的昏昏欲睡,摆了摆小手。
“可是你不信我。”离傲天蛊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信,信,人家就是闹小脾气嘛。”皇叔真的是好讨厌呢,总是缠着自己,她现在只想睡觉。
“恩,睡吧。”离傲天拍着小玉树,哄着她入睡,早知道一场便可以让这个小家伙不再无理取闹,他早该采取那样的措施。
她睡着以后,离傲天来到外殿,鹧鸪已经跪在门口负荆请罪了:“王爷,我会和皇上说明的。”
闻言,离傲天的眉头轻轻蹙起来,好不容易把离玉树哄好了,若是鹧鸪负荆请罪的时候添油加醋再说些什么,再把鹧鸪小家伙惹炸了,他定会头疼的。
“不必说了。”离傲天绕开他,打算亲自去御膳房找点东西给玉树吃。
“王爷,属下还是得解释啊,不能因为属下的过错让王爷和皇上吵架啊。”鹧鸪道。
“我们已经和好了。”离傲天迈着步子朝前走去,鹧鸪爬起来,后背还背着一根荆条,看样子还真有负荆请罪的架势。
鹧鸪在他身边团团转:“不信,属下去找皇上。”
离傲天的眉头深深的蹙起,十分不悦,只用了一句话便让鹧鸪脚下的步子顿住了:“如果你还想娶孔雀,就给本王消停一些。”
果然,鹧鸪收回了脚。
离傲天看着他的动作满意的勾勾唇,他要去给小家伙准备好吃的。
宁静下的云卷总是藏匿着骇人的暴风雨。
扬州。
慕容风和离心玥望着门口的那辆马车,劝阻着:“娘,您真的要去京城吗?”
“没错,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女子的心计到底有多么的深,能够把傲天迷惑成那副样子!”纳兰老夫人沧桑的眸里染过一丝不悦,那日,她见到了自己儿子的疯狂后,她的心就一直揪着,她做出的决定是绝对不会改变的:“秘果,赶路吧。”.
就在离傲天忧愁万分的时候,小玉树欢欢的蹦了出来,今日的她穿了一袭白色的长袍,腰上束着一条白色勾银丝边的腰封,那青丝绾成了一个发髻,看起来俊秀可人,活脱脱一个世家小公子。
“皇叔,我好开心啊,今日终于可以出去玩了。”离玉树围着离傲天来回转圈圈,转的离傲天都迷糊了,就在她绕到离傲天跟前时,他顺势箍住了她的腰:“别转了,晕不晕?”
“好晕啊,不过皇叔抱抱就不晕了。”说着,小玉树一头扎到他怀里:“皇叔,你想什么呢,好像不开心呢。”
“朝廷的事,今天好好玩,但是晚膳之前必须回来,恩?”离傲天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
她答应的特干脆,随即带着鹧鸪和孔雀出宫了。
京城。
秘果将飞鸽传书递给了纳兰老夫人,老夫人凝着信笺上那苍劲有力的字和负责人的话,满意的点点头:“恩,知道先处理朝廷的事情,没有沉迷儿女私情,这还差不多,所以我这次来京城来对了,可以让傲天收收心,把那个女子处理了。”
闻言,秘果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离玉树,你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秘果,我一会儿想四处走走,多久没回来了。”纳兰老夫人眸中闪过一抹沧桑,复杂的神情,她眯着眸子望向窗子,好似要透过薄薄的窗纱望向外面。
听及,秘果上前,讨好的说:“老夫人,我陪您去。”
“我想自己走走,你随意吧。”纳兰老夫人想一个人静静的回想回想当年的事情,回想回想当年在宫中和那些个女子们争斗的事情。
秘果见她这般执着,也不敢再跟随。
鹧鸪和孔雀驾着马车来到了树树酒楼,树树酒楼今日不算太忙,大家伙看到小掌柜的都点头问好,小玉树背着手看着那些客人们,心里美滋滋的,好似看着他们就能看到银两似的。
小玉树溜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背后别别扭扭的,她猛地转头,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你们两个就不要跟着我了。”
“不行,王爷吩咐了,属下要随时随地保护皇……公子。”鹧鸪拐了个弯,道。
离玉树不悦的噤了噤小鼻子:“那你们两个在暗处好不好啊,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跟个小尾巴似的,所有的客人都被你们吓走了。”
暗卫的身上本就那凶神恶煞的气场,听完这话,孔雀和鹧鸪四下看了看,发现不少客人都小心翼翼的盯着他们看。
鹧鸪和孔雀相互对视一眼,随即上了房顶,他们游走在房顶上跟随着小玉树,只要小玉树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两个庞然大物。
小玉树无奈的摇摇头。
就在她上蹿下跳的跟客人们闲聊时,酒楼门口迎来了一抹雍容华贵的身影,店小二看此人穿着不凡,上前道:“客官,几位?”
“一位。”纳兰老夫人淡然的说,浑身上下所散发的尊贵气场让人呼吸一窒。
店小二伸出手:“您里边请。”.
纳兰老夫人按照小玉树的作法全部吃了一遍,
虽然有些不雅,但是却有滋有味儿的,吃饱喝足了,纳兰老夫人的心情也愉悦了:“尤其是那个骨髓,真的是好吃,平时就这些个大骨头棒子我都不吃的。”
“哈哈,以后要记得把骨髓吸出来啊。”离玉树看她变的亲切了,也不由得放开了。
她清秀的眉毛,灵动的眼睛,标准的美人脸让纳兰老夫人从骨子里喜欢,擦过手,纳兰老夫人亲昵的拉过小玉树的手,放在她温暖的大掌里拍了拍,也不知怎么,见到小玉树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她叹了一口气:“我要是有你这么可爱,乖巧的女儿该多好啊。”
小玉树一怔。
随后,纳兰老夫人似乎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劲儿,又改了口:“不对,若是你做我的儿媳妇该多好啊。”
闻言,小玉树的脸红了,哎呀,这个慈祥的美人儿怎么胡乱说话呢。
“啊?你又有儿女又有儿子啊。”小玉树眨巴眨巴大眼睛,那无辜劲儿让人打心眼儿里疼。
纳兰老夫人扑哧笑了出来,不由自主的捏下她软乎乎的脸蛋:“也就你把我当成姐姐,我的儿子都快三十岁了。”
这么老了。
小玉树皱了皱眉头,一定是个丑八怪。
“我儿子不听话,气死我了。”纳兰老夫人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抓着小玉树就忍不住吐自己心里的口水。
“你儿子怎么了?”小玉树看她不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问。
纳兰老夫人看她感兴趣,而不是应付她,忽然有一种对着知己敞开心扉的感觉:“我儿子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和一个女子在一起了,关键是啊,那个女子人品不好,是个大骗子,撒谎精,把我儿子骗的团团转,真的是太坏了,只要想到我单纯的儿子被一个狐狸精骗成那样我就生气。”
看纳兰老夫人捂着胸口难过的样子,小玉树也跟着生气,这么可爱的老人家居然会被人气成这样:“啊?那么坏啊,哼,你一定不能答应他们在一起啊。”
“你也是这么想的?”纳兰老夫人问。
“当然了,我是最讨厌骗子和撒谎精的了,好好的人为什么撒谎啊,肯定是有问题啊。”小玉树气鼓鼓的说,还给纳兰老夫人倒了一杯茶水让她顺顺气呢:“你儿子真的是太单纯,太好骗了。”
“没错,所以我才赶来京城阻拦他们在一起,你都不知道啊,我儿子为了那个女子还跟我吵架,跟我翻脸呢。”纳兰老夫人说着说着就委屈了,眼圈红了。
闻言,小玉树‘啪’的拍了下桌子,整个人激动的跳起来了:“什么?居然会有这么没有思想,没有脑子的儿子,太不孝顺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啊,你儿子就是这么回事,阻拦,一定阻拦,这要是以后成亲了,那个贱女子岂不是骑在你脖子上了啊。”
“贱?恩,我也觉得很贱。”纳兰老夫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精准的字眼,她和小玉树惺惺相惜的对视了一眼。
小玉树叹了一口气,拍拍老夫人的手,道:“那种女子一定会不得好死的,吃饭会被噎死,喝水会被呛死,走路会被摔死,撒谎的话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拔舌头的,你别生气,你要是需要我帮忙揍那个女子的话尽管把我叫上,我揍的满地找牙我!”.
“你不让我去,我就哭,就绝食,不睡觉。”她一耍赖,一屁股坐在了他的缎靴上,既然不让自己出去,那她也不让他动弹。
小把戏。
就凭着离傲天的力气绝对会把脚从小玉树的屁屁下拿出来的。
但,他却削弱了几分力气,故作抽不出来的样子,无奈的看着她,问:“想怎样?”
“后天,出宫。”离玉树抱着手臂,还象征性的扭了扭小屁屁,撵的离傲天的脚背有些疼,这小东西的屁屁还挺结实的。
“本王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要告诉本王你要出宫见谁。”离傲天黑曜的眸看向她的头顶,问。
小玉树斟酌了一会儿,把重要的事情全部略去了,道:“要见一个非常非常可怜的老夫人,她好可怜的。”
闻言,离傲天挑起了眉头。
自己的娘亲会可怜?
这可真是让他匪夷所思。
“恩?讲讲。”离傲天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有兴趣听?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嘛。”小玉树身子一沉,忽然感觉自己的屁屁被离傲天的脚硌的生疼,她的脸都僵了,抬起小手揉了揉腮帮子,慢吞吞道。
离傲天感觉到她屁屁在自己脚下的反应,勾起唇角,弯腰,在她脑袋上胡乱摸了一把:“这件事既然跟你有关,本王洗耳恭听。”
“那我们去塌上说吧皇叔,朕的屁屁太硬了,害怕把皇叔的脚坐坏了。”这个小东西,明明是硌着自己的屁屁了才对,不过离傲天并不打算拆穿她。
把她抱到床榻上,她又黏到了离傲天身上,双臂圈着他的脖子,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皇叔,那个老夫人的儿子被人骗了,骗的可惨了。”
离傲天无奈的抽抽唇角,娘怎么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的。
“喔?怎么个被骗法?”离傲天眯起眸子,捋开她垂在脸颊边的青丝。
小玉树说的津津有味的,就跟认识那男子似的:“皇叔,那男子是被一个女子骗的,老夫人说她儿子都被骗走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家,唉,真是太不孝顺了。”
好家伙,他成了不忠不义不孝之人了。
他淡定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神情,漫不经心的问:“你的反应这么激烈,莫非对那个男子有什么看法?”
“看法?”小玉树忽然激动的坐了起来,结实的小屁屁朝离傲天的小腹一墩,差点让他的命根子夭折,离傲天捧着她的屁屁让她往前坐坐,谁知小玉树的口水满天喷了:“牲口,哦不,连牲口都不如,皇叔,你说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啊,居然会被人骗的团团转,唉,真的是没脑子啊,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活下去的。”
“好了。”看着小玉树这么骂自己,离傲天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离傲天忽然高声的制止让小玉树一愣:“皇叔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啊。”
“没,只是想听你说说对那女子什么看法。”离傲天轻而易举的把话锋引到了她身上。.
为了能够成功的忽悠离傲天见小树树,纳兰老夫人只好应着,她喜滋滋的看着离傲天,好似都已经想象到自己儿子和小树树成亲,拜天地,进洞房,给她生大孙子的画面了。
她的眼神看的离傲天是毛骨悚然的。
离傲天总觉得自己娘亲得了儿媳饥渴症。
“娘,回王府住吧,那有人照顾你。”离傲天巧妙的躲开了纳兰老夫人的眼神。
纳兰老夫人勾勾唇,眉宇间的傲娇劲儿跟离傲天真的是有一拼啊,她摇摇头:“不去,你明儿个若是来了呢,我就去,你明儿要是不来呢,我就一辈子在这儿住了,也不回扬州了。”
她这种倔的跟牲口似的儿子可真是让她操心啊。
所以她只好拿出非常手段了。
离傲天揉捏着眉心,一副不乐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娘,好吧,明日我来。”
“这还差不多。”纳兰老夫人嘀咕着,她转念一想,自言自语道:“呀,我得去哪个酒楼告诉那女子,让她穿的漂亮一些。”
“娘,不必。”离傲天蹙起了眉头,就算他的宝贝穿成乞丐,他照样喜欢。
“你看看你,怎的这么不认真呢,告诉你啊,你明天给娘打扮的英俊一些。”纳兰老夫人一遍遍的看着自己英俊不凡的儿子,恨不能现在就把离傲天和小树树送到洞房里去。
离傲天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望着笑意满满的老夫人,心里暗暗思忖:娘,这可是你要把我和皇上笼到一起去的。
“好了,娘,宫里还有要事呢。”离傲天寻了个借口离开了,他还要回去看看他的小宝贝儿呢。
纳兰老夫人眯着眸子看他:“我跟你一起出去,正好啊,我去叮嘱那女子一些事情。”
“恩。”离傲天应了,同纳兰老夫人一起出去。
离傲天上了马车佯装回宫,却在拐角处藏了起来。
纳兰老夫人进去就抓着店小二说话:“你们掌柜的呢?”
店小二一怔:“掌柜的不在。”
纳兰老夫人有些失望,随即找店小二要来了纸笔,写了一封信笺,而后把信笺折起来,神神秘秘的塞给店小二,道:“那这个给你们掌柜的,非常重要,一定要亲自交给你们掌柜的。”
“喔。”店小二奇怪的收起来了,心想,掌柜的一个月也不来一次啊。
此时。
藏匿在暗处的离傲天看着老夫人离开树树酒楼并走远后才下来,径直朝酒楼里走去,树树酒楼里面全都是宫里的人,所以店小二一下子就认出来离傲天了:“王爷。”
“恩,方才有一个老夫人给了你什么?”离傲天问。
店小二把信笺拿出来,道:“王爷,是一封信笺,让小的交给掌柜的。”
“恩,你这样,飞鸽传书给小肚子,让小肚子交给皇上,但不要说是经过本王这里。”离傲天叮嘱道,既然娘亲这么喜欢小玉树,那他也要暗中帮忙才对啊。
店小二:“是。”
“另外,你叮嘱一下酒楼的其他人,明日本王和那位老夫人一同出现不要太惊讶,也不要暴露本王和掌柜的身份,明白?当做不认识我们。”
店小二虽然奇怪,但也答应了:“是,王爷。”.
在小玉树阖上门的那一瞬,离傲天迅速躲开了。
“美人姐姐。”小玉树来回张望着,发现除了老夫人并没有其他人在。
诶?
奇怪。
人咧?
莫非隐形了?还是没来?
那太好了,不用那么心虚了。
纳兰老夫人被女儿装扮的小玉树吸引了,眸里划过一抹惊艳之色,一向不喜抬人的纳兰老夫人今儿个竟然毫不吝啬的夸赞着小玉树:“快让我看看,真是美若天仙啊,你真是太美了,乍一看那就是我儿媳妇啊。”
啊?
小玉树的耳根一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美人姐姐,你儿子呢?不来吗?”
“哟,急了?”纳兰老夫人暧昧的看着她。
完了,误会了,小玉树赶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问问,要是不来的话更好,省得我别扭呢。”
不知怎的,今儿个有一股子不好的预感要发生呢。
她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盯的她毛骨悚然的。
“瞎说,怎能不来呢,出去洗手了,你快坐啊。”纳兰老夫人亲昵的拉着小玉树坐下了,小玉树选择了一个背对着门口的位置,免的一会儿尴尬。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皇叔啊皇叔,你千万别出现啊,你若是出现了,朕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啊。
“一会儿我儿子上来咱们再点菜。”纳兰老夫人喜滋滋的说,她一遍一遍爱惜的看着小玉树,恨不得现在就抓小玉树和儿子成亲。
这么水灵的大闺女得牢牢抓在手心里啊。
须臾。
门,开了。
小玉树的心都提起来了。
纳兰老夫人乐呵呵的望着进来的离傲天,亲昵的招呼着:“傲天啊,快进来,过来坐,人家都等了你半天了,洗个手怎的还这么慢呢。”
傲天?
小玉树疑惑的鼓了鼓腮帮子,好熟悉的名字喔,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端起茶盏喝茶。
一抹颀长的身躯从玉树身边走过,径直坐到她对面,垂着睫毛喝水的小玉树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回神,抬头,离傲天那张熟悉到让她胆颤的俊容映入眼帘。
扑哧……
一口茶水喷了出去,喷了一桌子,她的唇抖的都不会说话了:“你……你你你……你……”
“这位小姐认得我?”淡定如风的离傲天冷漠的看着小玉树,唇瓣微启,声音清寡。
小玉树吞了吞口水:“你……”
她的眼珠子一动,看了看纳兰老夫人,又看了看皇叔:“你们……”
纳兰老夫人只以为小玉树被自己儿子英俊的面容所吸引的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她一瞧,嘿,有谱啊,笑眯眯的说:“树树,傻了?这就是我儿子,叫离傲天,怎么样,是不是很英俊?没有让你失望吧。”
小玉树心里直打鼓,这不是真的吧。
这个美人姐姐竟然就是皇叔的娘?想要追杀自己的那个?
老天啊,不会吧,怎么看怎么不像啊,不会是皇叔和这个美人姐姐串通好的吧。
小玉树眨巴眨巴大眼睛,问:“美人姐姐,他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马车停在门口。
在没有多少人注视的情况下,小玉树钻进了马车,由离傲天在前面驾马车。
轿子内,纳兰老夫人握着小玉树的手一遍遍的摸着她的手背:“你要是嫁给我儿子该多好,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离玉树深表怀疑,皇叔是她的儿子么,热情的也太过火了吧。
到了王府,鹧鸪在王府等候已久,也已经和王府的人串通好了。
下了马车,小玉树看到王府那两个字不由得抽了抽唇角。
纳兰老夫人熟络的牵着小玉树进了王府大院,慈祥又兴奋的介绍着:“树树啊,那边是池塘,里面有很多的鱼。”
“这边是长廊。”
“那边是亭阁,可以在里边歇息,夏天可以乘凉。”
“这边是我儿子的书房。”
“还有那,那是灶房。”
“这是我儿子的卧房。”
带着小玉树参观了一圈的纳兰老夫人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离傲天上前递上一盏茶:“娘,您歇息一会儿吧。”
“行,你带着树树去参观,去你的卧房参观参观。”纳兰老夫人颇有深意的说,而后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要是能给我生一个孙子玩玩该多好啊。
“娘,你说什么?”离傲天挑起英气的眉头。
纳兰老夫人摆摆手:“没什么,你快去,树树毕竟是我的客人,你可别给我甩脸子。”
离傲天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朝离玉树走去,冷冷道:“这边请。”
“喔。”小玉树捻着步子进了离傲天的卧房。
门阖上。
离傲天高大的,压迫性的身影直逼小玉树,下一刻,凉薄,占有性的吻覆在了小玉树柔软的唇上。
“唔……”淬不及防的热情让小玉树几乎窒息,她忽闪着睫毛,望着离傲天闭上的眸和他享受的神情,也情不自禁的环住了他精壮的腰,热情的回应着他。
吻到呼吸粗重时,离傲天恋恋不舍的松开她,捧起她精致的小脸儿:“李二树,恩?”
“皇叔。”小玉树娇滴滴的唤着他:“她……是你娘啊?是真的吗?”
“恩。”离傲天应着,指腹眷恋的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来回的摩挲着:“表现不错,把我娘哄的服服帖帖的。”
看他一副淡然的样子,小玉树忽地意识到什么:“哼,皇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恩,鹧鸪和孔雀告诉本王了,本王若不知道是你,怎敢背着你见其他的女子。”离傲天把她拉到一边,害怕二人重叠的影子被纳兰老夫人发现,二人靠在柱子上,离傲天箍住她的腰,深深的看着她,几乎要把她看到骨子里:“倒是你,你不知道我娘口中的儿子是谁你就敢出去乱见别的男子,好大的胆子。”
小玉树心虚的低下头:“我……我也是做好事嘛。”
“做好事?”离傲天捏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差点把自己卖了,这叫做好事,恩?”
“皇叔,你不许凶我,你要是凶我,我就去告诉伯母真相。”离玉树跺脚,道。
“你不敢,为了你和本王你也不敢。”离傲天埋在她的胸前,细细的嗅着她的香味儿:“宝贝,你差点要憋死本王,在酒楼你那小手怎么这么不安分,是不是故意的?”.
两日后。
由京城的和亲使团快马加鞭朝东凌国赶去。
东凌国的大王膝下唯有一女,名元翘,乃是东凌国的掌上明珠。
东凌国大王之所以想吞掉京城就是为了给自己的掌上明珠一个保障,以免在未来的日子,自己的掌上明珠受到欺负,所以他要用最强硬,最厉害的京城为自己的掌上明珠保驾护航。
当东凌国大王看到和亲使团时,眸里闪过一抹愤怒之色,他摸了摸胡须:“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
和亲使团勾了勾唇角:“大王,虽然皇上已经到了选秀女的年纪,但皇上听闻贵国公主美若天仙,不免动心,特遵从先帝生前的话前来迎娶公主。”
“喔?”东凌国大王高坐在王椅上,冷哼一声:“先帝在世时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那时我是要把女儿嫁给先帝,现在先帝去了还跑来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送客。”
他口吻有些激烈,情绪十分不好,脾气也有些大,对于这次和亲十分不满,和亲使团不卑不亢:“大王,东凌和京城一向交好,当初的和亲提议想来也是想亲上加亲,让两国关系更好,不过,听闻贵公主美貌聪慧,大王忍心让公主嫁给年长的先帝都不愿意让公主嫁给年轻的皇上?”
“呵,皇上……”东凌国大王眯起眸子,捋着胡须:“你们的皇上,我的女儿嫁不得。”
“喔?”和亲使团没有恼怒,淡淡的挑了一个字:“我们会在这儿歇息一日,还望东凌大王好生考虑考虑。”
说罢,和亲使团转身离开,由东凌的人引领着去了自己的房间。
“笑话!”东凌大王怒道:“就那么一个干瘪的皇上,想让我女儿过去受罪么?不嫁,坚决不嫁。”
就在他信誓旦旦的时候,守在边境的人前来禀告:“大王,边境新增五百名将士。”
“什么!”东凌大王从高椅上站起,瞪大了眼睛:“看来他们已经防着我们了。”
“是,我们闹的动静很大,所以那边也开始防了。”。
东凌大王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难怪和亲使团来了,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啊。
“听闻那皇上就是个傀儡,怎会……”
东凌大王冷哼一声:“这个主意怎会是那傀儡皇上出的,你真的是太看得起她了,这主意定是大名鼎鼎的离王爷出的,唯有他才会这么聪明。”
“你退下吧,我想想。”东凌大王道。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现在倒是进退两难了。
“父王。”厚重的门被一个女子推开,东凌大王的视线落在那女子身上。
来人正是东凌的公主元翘,元翘生的高贵,瑞凤眼,瓜子脸,许是因为被宠坏的原因,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刁钻的味道。
好似所有女子都不如她似的。
“翘翘,过来。”东凌大王唤着她。
“父王,方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有一个更好的妙计,不知道父王听不听呢?”元翘的瑞凤眸里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玉树,抱歉,这是我的事情,你还是不要过问了。”若歌身上本就有一股子仙子般淡冷的气质,此时,她的神情冷若如冰,口吻更是疏离,这让小玉树有些无法接受。
她清淡的眉眼上镀了一层淡蓝色的脂粉,尽管她打扮的有些堕入红尘,却依旧难掩浑身上下出尘的气质。
她跃过小玉树朝上走去,卷长的睫毛微微的垂着。
“若歌,你为什么要这样呢?慕容澈知道你在这里吗?”她骨子倔强,小玉树知道她不会理会自己只好把慕容澈搬出来。
慕容澈。
本以为这个名字早已从她的心里拔除。
却不想,当这个名字飘进她耳朵时,她的心痛的无法呼吸。
若歌闭了闭眸,将难过的情绪挥散掉。并没有转过身:“玉树,我在哪儿,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若歌。”玉树愤愤的唤了一声,她这简直就是自甘堕落,怎能又跑回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呢。
“你回吧,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冰清玉洁的小玉树不适合在这种地方。
她上楼,拐到楼角,轻轻靠在柱子上,玉手覆在自己的胸口处,那里,竟然这么疼。
身后。
离傲天清冷寡淡的声音响起,大掌覆在她的玉肩上:“玉树,走了。”
“可是若歌……”小玉树转过来,焦灼的看着离傲天:“若歌又回来了。”
“人各有命。”离傲天不愿管其他人的事情,犹为是伤害过小玉树的人,不管是故意的还是什么。
蔫蔫的小玉树跟着离傲天走了,她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楼上,希望再看看若歌,可是若歌一直没有出现,她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离傲天把她带到树树酒楼让她换上了女儿装:“在这儿等着,我把娘接过来,你就说你出去采购蔬菜,肉类了,恩?”
“好的,放心吧,放眼望去,全天下都找不出比我撒谎还溜了。”离玉树自信的拍拍胸膛。
离傲天轻嗤一声转身离开。
以前,离傲天想过很多他的情敌会是什么样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情敌’竟然是他的娘亲。
把纳兰老夫人接到树树酒楼后,离傲天就被当做一个空气了,她们娘俩聊的那叫一个欢畅,时不时发出悦耳的笑声。
“伯母,我给你弄脸吧,我跟九……”兴奋的小玉树一时激动差点说走了嘴,触及到离傲天冷飕飕的眸子时,她机灵的转了个弯儿:“我跟酒楼的一个顾客学的,特别好,伯母你又年轻又漂亮,要是再保养保养皮肤那就更美了,咱俩就真的跟姐妹似的了。”
纳兰老夫人乐的嘴都合不拢了,这个小家伙真是太讨人喜欢了。
“行啊,你给我做做,也让我这个老太婆好好享受享受。”纳兰老夫人轻松的说。
“好啊,伯母你躺在长塌上。”离玉树的眼睛一转,看向离傲天:“离……你叫什么来着?”
她故作不知道。
“本王的名字不是你能随便叫的。”离傲天冷酷的看着她。.
“哪儿?”
狼啊。
皇叔就是一头狼啊。
猎豹最起码还温婉一些。
凝着皇叔眸里幽幽的绿光,玉树怂了,小嘴吐出疑问。
话音才落。
‘嗖’的一声。
小玉树只觉得脚下一个悬空,整个人被皇叔搂在了怀里。
再睁开眼,小玉树发现自己和离傲天竟然站在横梁上。
横梁有两个脚掌那般宽,虽然能站稳,但也是够危险的啊。
小玉树垂眸望去,脚下的桌椅都飘啊飘啊的。
“皇叔,你要干什么。”离玉树怕摔下去,这个高度,肯定是摔不死的,但是绝对会摔成肉饼的啊。
她颤巍巍的环住离傲天精壮的腰:“皇叔,我们上来干什么?”
“松开,本王便带你下去。”离傲天诱哄着。
“真的?”小玉树胆战心惊的问,根本不敢动弹,缓缓松开了离傲天。
谁知道,下一刻,离傲天竟然朝后一倒,稳稳的躺在了房梁上,他的双臂枕在脑袋后,幽幽的看着她:“过来,趴到本王身上。”
“皇叔,你干什么?你脑子有点问题,怎的在房梁上睡觉呢,不怕掉下来吗?”小玉树急的不得了,她根本不敢四处看,生怕晕眩。
离傲天的武功底子好,别说在房梁上躺着了,就算是在钢丝上躺着也是稳如泰山。
他邪肆的勾了勾唇,而后腾出一只手掌,抬了抬臀把自己的亵裤脱了一半,露出早已昂首的家伙。
小玉树惊呼:“皇叔,你穿上裤子。”
“不,你脱了裤子上来。”离傲天想寻求刺激。
“我不要。”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
“那你就这么站着,有本事自己下去。”离傲天威胁道:“总之,本王不会管你。”
小玉树的脸红的滴血:“我害羞。”
“有什么害羞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上来。”离傲天命令道:“乖,本王这几日发了疯的想要你。”
她现在上不去,下不来,只好听离傲天的话,她别扭着:“皇叔,我不敢,趴你身上再脱行吗?”
“恩。”他的喉结滚动,那样再好不过,他朝玉树张开双臂,眸里尽是鼓励她的眼神。
小玉树怯怯的看了他一眼,趴在了他的胸膛上,因为害怕全身颤抖,离傲天的大掌箍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的小裤褪了一半,而后将她整个人朝上提起,让她坐了下去。
“嘶……”离傲天满足的叹了一口气:“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半个时辰后。
舒服满足的离傲天吻了吻她冒汗的鼻尖,箍住她的腰,那里依旧没有分开:“别动,我们要下去了。”
说着,离傲天搂着她滚了下去,那里还连着,二人稳稳的落在地上,因为有离傲天的保护,小玉树没有受伤,她害臊的推开了,把小裤从脚踝上提起:“讨厌。”
“讨厌,还是喜欢,你心里更清楚,恩?”离傲天滚烫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蜗里,语气里尽是餍足:“收拾收拾本王带你出去吃东西。”.
幻人看了一眼阴晴不定的慕容澈,如实道来:“回尊主,她回了怡红院。”
闻言。
骨竹藤椅的扶手被慕容澈狠狠的捏住。
那双惑人的丹凤眼此时此刻已经喷出了火焰,他以为那个叛徒会在夜宫逍遥自在,锦衣玉食,和那个带着面具的少主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呢。
没想到。
呵……
慕容澈惑人的丹凤眼微微眯着,骨节修长的长指轻轻的叩着那骨竹藤椅,一下一下,声音闷闷的,一如他的心。
他的笑让幻人毛骨悚然:“尊主,不知该如何处置这种叛徒。”
“滚。”冷厉的声音从他薄薄的唇中吐出。
幻人一惊,急忙退下了。
“若歌,小叛徒……”慕容澈的唇角勾起一抹危险十足,邪魅不羁的笑容。
王府。
当离傲天赶回来的时候,郎中已经为纳兰老夫人涂上了药膏,那药膏是透明的,所以离傲天还是能够看清那红肿的脸,他蹙起了眉头,看向郎中,问:“老夫人的脸是怎么回事?”
郎中规矩道:“回王爷,花瓣没有洗干净,上面有一些小虫子咬了老夫人,所以老夫人的脸才会变成这样的。”
闻言,离傲天的眉头深深的蹙起,脑子不由自主的回想着今日的事情。
就在他想开口说话时,秘果忽然插嘴,愤愤的说:“王爷,请恕秘果多嘴,听老夫人的意思是那个女子给老夫人敷了花瓣儿所以才这样的。”
“所以呢?”离傲天口吻明显不悦。
但秘果太着急诬赖那个女子了,根本没有听出来离傲天的语气:“王爷,那个女子来路不明,是好是坏我们也不知道,也许她是故意陷害老夫人的。”
“那花瓣是本王摘的,也是本王洗的,关她何事?”离傲天幽冷的声音打断了秘果的话。
秘果错愕的看着离傲天:“王爷……”
“你最好安分守己一些。”离傲天不喜在背后挑拨离间的女子,大步上前,来到纳兰老夫人面前,愧疚道:“娘,那日怪儿子,没有把花瓣处理干净。”
“不怪你,你一个男子毛手毛脚的什么也不懂。”纳兰老夫人非常疲倦。
“娘,抱歉。”离傲天沉声道,神情严肃。
“好了,你也告诉树……”
纳兰老夫人还未开口,离傲天忽地打断:“我会告诉她的不会让她担心。”
纳兰老夫人看他打断了自己的话也没多想,摆摆手:“你回宫吧,今儿个忙了一天,积压了不少朝政吧。”
“娘,你好好歇息,明日儿子再来看您。”离傲天恭谨道,随即叮嘱了郎中才安心离开。
回到宫中,离傲天把老夫人脸红肿的事情告诉了小玉树。
小玉树没想到自己的讨好变成了麻烦,她捻着步子过去,摇着离傲天的手:“我不是故意的。”
“不怪你,是本王没有把花瓣处理好。”离傲天摸了摸她的脑袋:“近日先不要出宫了,秘果一直跟随在娘身边,不要让她发现你。”
“好。”小玉树乖乖听话,他靠在离傲天的胸膛上,随即道,眼神有些心虚:“皇叔我要是不小心惹了你的暗卫,你会揍我么?”.
“汪……”小狗的叫声从慕容澈的口中吐出来。
若歌错愕的盯着他。
脸上的笑慢慢的融化了,转换成了嘲讽的神情:“慕容公子这是干什么?喜欢人|兽|杂|交?”
“本尊主的意思你还不明白?”慕容澈抛下了自尊,反驳了自己当时的誓言,他发觉,自己的身子非常想念若歌。
想念到发疼。
“明白。”若歌坐在古琴前,细长的玉指在琴弦上自上而下拨弄着,泛着高山流水的声音,她淡淡的勾唇:“我卖艺不卖身,这是怡红院的规矩。”
死性。
他扯了下衣襟,觉得胸口窒息,看到若歌,小腹紧绷绷的。
“规矩是人定的。”慕容澈不羁的看向她,转眼间,长指已经勾住了若歌的下巴。
若歌并没有甩开他的手,淡淡道:“可惜你不是人,就在方才……”
方才,他学了狗叫。
慕容澈恼火。
这才意识到自己钻入了若歌的圈套之中。
“若歌,离开了幻宫,你这张嘴是愈发的伶俐了。”慕容澈纨绔不羁的丹凤眼盯着她眼皮上的淡蓝色脂粉,嫌弃的蹙起眉头,指腹覆了上去,胡乱抹了一把:“涂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丑死了。”
“慕容公子不喜欢?”若歌自然而然的拂开他的手,拿起铜镜,用帕子抹掉了那脂粉。
“看来慕容公子不适合高雅的听琴。”若歌嘲讽道,将古琴用缎布盖了起来。
慕容澈受不了她这样拿腔拿调的德行,一把箍住她的手腕:“出了幻宫,你倒是变了一个样子,同本尊主说起话来游刃有余的,丝毫看不出忌惮本尊主。”
“慕容公子的记性的确不太好,你我之间已经不是契约关系了,况且,若歌回归了老本行,自然熟络。”若歌抱臂凝着他,他的俊容一寸一寸的印刻在自己心里,封存起来。
看她实属无趣,慕容澈拉过一个檀木椅子坐在她跟前:“若歌,你离了男子会死么?”
“会疯。”若歌顺着他的话茬来,不想反驳什么。
“夜宫那个没伺候明白,被赶出来了,恩?”慕容澈眯着丹凤眼望着她,希望能从她眸底探出一丝丝她现在过的不好的情绪。
可,若歌的眸底平静极了,这让慕容澈十分失望。
若歌扯扯唇,不再应他,任由他无理取闹。
“若歌,你真的以为本尊主今日来是为了点你的?外面那群男的傻,花大把大把的钱往你身上砸,可是本尊主不一样。”慕容澈气息不匀,说话颠三倒四。
这不,下句话又落入了若歌的圈套:“难不成外面那些金银珠宝都是石头?慕容公子聪明的有些另类呢。”
“你……”慕容澈解开袖子的玉扣,见此,若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生怕他做出什么牲口的事情。
“若歌,本尊主是来找你索命的。”慕容澈凉气逼人的话从薄唇中吐出:“背叛了本尊主,伤了本尊主心爱的玉树,你以为能躲的了么?”
索命?
呵……
若歌淡然若风的望着他:“可以。”.
那温柔的声音丝丝缕缕,有些不太真实。
夜刹从帷幔后走出来:“少主,少爷玩去了,已经用过膳了,今日吃的很多。”
“恩。”冥衍夜满意的点点头,将方才的事情告之了夜刹。
夜刹眸色一凛:“少主,你的意思是……”
冥衍夜没有作声,披上暗黑如羽翼的斗篷朝夜宫走去。
春风拂过他英俊跋扈的俊脸,他黑漆漆的眸望着那墨黑的穹庐,吐出的话深意十足:“京城的天,看来要变了。”
闻言,夜刹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惊愕的看着冥衍夜,莫非少主要……
两日后。
金銮殿,朝堂之上。
一袭龙袍的小玉树威武的坐在龙椅之上。
过了一年,长了一岁。
那张脸蛋长开了,女子的容貌愈发的明显了,坐在一旁的离傲天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小玉树,唇角微微勾起,和他在一起许久,面容上也有着自己的味道。
不错,甚得他心。
朝堂之下,众大臣凝着离玉树,恭谨的参拜,随即,一位大臣踏步上前:“皇上,三日后便是皇上选秀女的日子,理应充实后宫,不过,其中有一个女子还望皇上多多怜爱。”
大臣的话深意十足。
离玉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张大臣有话直说。”
张大臣笑笑,瞟了离傲天一眼,继续道:“东凌国的元翘公主可谓是早早就瞻仰了皇上的俊容,所以皇后的位置非她莫属。”
哼。
小玉树冷哼一声,虽然她是个女子,但是也明白朝廷上的事情:“想来那东凌国对我们京城有用吧。”
“呵……”那个大臣笑了笑,继续道:“皇上聪明,除了我们,那东陵国怕是最强了,不过他们不太老实,总是想着勾结其他的小国吞了我们,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皇上纳元翘公主为后,也算是我们的一个人质了。”
“那元翘公主不傻,她为何要羊入虎口?”离玉树有些不解,若是照常人,想来早就逃之夭夭了吧。
她正疑惑着呢,离傲天倏然淡淡开口:“他们太过自负,自以为派出最聪慧的公主前来窃取情报,这样便可一举歼灭我国,真是笑话。”
离玉树凝着皇叔那刀削的侧颜,心里泛了一阵寒凉。
皇叔,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下了朝。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的朝前方走去。
离傲天直接跟着玉树来到了乾清宫,褪去了龙袍外的罩衫,离傲天鹰隼的眸灼灼的盯着她罩衫下挺翘的小笼包,他颇有深意道:“皇上的胸愈发的大了,到了夏天可就瞒不住了。”
小玉树浑身一凛,下意识的含着胸,小脑袋耷拉着,跟个战败的小公鸡似的。
“别含着胸,驼背太丑。”离傲天宽厚的手掌‘啪’的朝她的后背拍下,小玉树挺直了腰杆:“皇叔,东凌公主嫁给了朕,这洞房花烛夜该怎么办啊。”
“你想说什么?”离傲天蹙起眉头,既然当初已经打算好让东凌公主前来和亲,那他就不能改变这个决定,因为他要让东凌大王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望着小皇上一副想要悬梁自尽的样子,茉莉扑哧笑了出来,抬手让离玉树展开双臂,而后将腰封束在她的腰间,说道:“奴婢恭喜皇上充实后宫,娇妃伴侧。”
结果就是茉莉遭了离玉树的一顿白眼。
茉莉吐吐舌头,哀怨道:“皇上啊,奴婢好歹还是皇上亲封的女官呢,这皇上若是纳了妃子,奴婢怕是要失宠了啊。”
“一边儿去。”离玉树嗔怪道,当初册封茉莉这女官完全是为了忽悠皇叔用的。
茉莉一拂身子。
腰肢紧紧的。
以前,低头思小腹,现在低头望山丘。
“茉莉啊,快,朕要不行了。”玉树耷拉着小手,去抓茉莉。
闻言,茉莉惊了:“皇上怎么了?要驾崩了?”
“边儿去,你天天怎的就不盼着朕点好呢。”玉树指了指自己的腰封:“这么紧,你想让朕死无全尸吗?”
这话儿是什么意思,茉莉闹不明白了:“皇上,冤枉啊。”
“冤枉什么,瞧瞧外边的男儿,一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的,朕这不盈一握的小腰明显会露馅的。”离玉树转了一圈,那双大眼儿透着狡黠,她鄙视的看着茉莉:“把你笨的,你还以为这是朕刚登基的时候啊,那个时候胸就跟个肉饼似的,谁知道才过了多久长的那么快啊。”
茉莉看小皇上一副懊恼的样子忍不住道:“皇上,你可真是不知足,当初一个劲儿的嫌胸小,现在大了,却不乐意了。”
“可是……”离玉树想埋怨,后又把埋怨的话吞了回去,都怪皇叔,那个大掌天天在自己的胸上揉来揉去的,那张嘴也天天吸来吸去的,还给朕喝让胸变大的粥,现在想想,朕真是自掘坟墓啊。
“皇上,别可是了,今儿可是选秀女的日子啊。”茉莉焦灼的说。
选秀女。
想想朕一个堂堂的闺女,竟然要娶亲。
她幽幽的哀叹,随后把腰封拆了,茉莉急了:“皇上你干什么啊,不会想要撂挑子吧。”
“去,多拿一些棉花套子来。”离玉树大喇喇的摆摆手。
茉莉不解,不过还是跑去拿了。
离玉树将那些棉花套子塞进了自己的亵裤边缘,这样就会有一个虎背熊腰了,她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腰,而后又缠上了腰封,戴上了龙冠,那流苏在自己的眼前飘来飘去的。
“皇上,您瞒着点。”茉莉搀着离玉树朝金銮殿走去。
“皇上万福金安。”太监总管在一边捏着尖细的嗓子,挥着拂尘道,
离玉树尊贵的坐在龙椅上,离傲天伴在一旁。
她打着盹,哈欠接二连三的,离傲天鹰隼的眸灼灼的盯着她,在她身边耳语:“昨夜本王也没把你榨干,怎的困成这样?”
“皇叔,脑子是个好东西,朕希望你有。”离玉树低低道。
离傲天黑曜的眸骤然紧缩:“胡闹,胆敢跟微臣这么说话。”
“皇叔还算有自知之明,君臣君臣,君在上,臣在下,所以皇叔还是闭嘴吧。”小玉树意味深长的说,谁让皇叔硬要让自己纳妃了。.
鸡鸭鱼肉四个妃子虽然不满意自己的封号,但一看到那四箱沉甸甸的东西,所有的烦恼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四个妃子面面相觑,谁也不待见谁,拂了拂身子,娇滴滴道:“多谢皇上的赏赐。”
小肚子和茉莉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掩嘴一笑,离开。
谁知她们看到那四箱礼物会怎样发疯呢。
四个箱子是用上好的红实木制成的,看起来十分高档,在箱子的正前方用红色的,喜庆的纸贴着鸡鸭鱼肉四个妃子的封号。
“我们皇上真是大方,就连赏赐东西的箱子都是这么的华贵,看来里面定是金银珠宝啊。”大眼睛鱼妃美滋滋的说。
“说不定是一些绫罗绸缎呢。”扁嘴巴的鸭妃道。
四个妃子叽叽喳喳的,互相攀比了起来。
而后各自扭着那风情万种的大腚跑到各自的箱子前了:“看着,看看谁的东西比较好,这就说明皇上宠爱谁。”
咔嚓。
四个箱子分别被她们打开。
“啊。”
“呀。”
“喔。”
“天。”
四个不同的惊讶之声从她们口中发出来。
“嘎嘎。”
“叽叽。”
“哗啦。”
“呕……”
四种声音几乎把她们折磨崩溃了。
第一个箱子乃是鸡妃的箱子,箱子一打开,里面竟然扑腾出来好多的老母鸡,而且老母鸡的腚上还有黄色的屎,那老母鸡估计是在箱子里憋的太久了,扑腾的可欢实了,咯咯咯的叫唤着,好似非常喜欢自己的主人。
第二个箱子乃是鸭妃的箱子,箱子一打开,许许多多的鸭子‘嘎嘎嘎’的乱叫着,那扁嘴巴简直跟鸭妃如出一辙啊,鸭妃要疯了,难道自己这么丑么?
第三个箱子乃是鱼妃的箱子,箱子一打开,哗啦啦,好多水的流淌出来了,而且还夹杂着鱼儿的腥臭味,那些鱼游啊游,还有几条鱼直接从水中掉出来了,滑溜溜的蹭在了鱼妃的绣鞋上,鱼妃尖叫,瞪大的眼珠子跟鱼儿一模一样啊。
第四个箱子乃是肉妃的箱子,箱子一打开,呕,呕,呕,一股子腊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几个妃子恨不得吐出来,肉妃的脸拧成了一团,若是细细的看,那张脸跟腊肉一样呢。
“老天,皇上怎的给我们这些啊。”那四个妃子叫苦连天,真是不知道这次入宫是福是祸啊。
别苑被弄的鸡飞狗跳,茉莉和小肚子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告诉她们谁若是把皇上赏赐的东西弄丢了或者弄坏了,是要挨板子的。
于是,这四个妃子开始了抓鱼,抓鸡,好不精彩。
回到乾清宫,茉莉将事情告诉了离玉树,她满意的点点头:“恩,干的漂亮。”
“调皮。”离傲天宠溺的的拍拍她的小脑袋。
“调皮么?皇叔,你方才也看到了她们的长相吧,那模样,一个个的……”玉树不禁抚额。
离傲天看她嫌弃满满的样子,蹙眉:“是你自己选的,现在又这幅样子,早知道这样不如选几个漂亮的,即使不能碰皇上也可以当花瓶摆着。”.
百里飘雪捂住了嘴巴:“别,都说伴君如伴虎,本公主总算是知道了,一言不合就挂辣椒啊。”
“你抱着球球,小公主,带着咪咪去陶艺阁住,今夜,将要有一场血雨腥风。”玉树嗷呜嗷呜的叫唤着。
“血雨腥风没看出来,狼来了倒是看出来了。”百里飘雪探头看向窗外,隔着朦胧的窗纱依稀能够看出来那灰蒙蒙的天,她拍了拍离玉树的臀,恶趣味道:“皇上,今夜已经大战几百个回合,我看好你。”
玉树伸出手指头:“一……”
“三,本公主走了。”百里飘雪用厚厚的毯子把小公主裹了起来,咪咪叼着球球,一家四口耀武扬威的走了出去。
不少宫廷花灯已经挂在了各个宫殿门口,润黄的滑动映亮了整个皇宫。
陶艺阁门口。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来回踱步。
在远处的百里飘雪还以为自己的宫殿招贼了呢,她跟一阵麦旋风似的卷了过去,没等看清人呢就吼了起来:“来人啊,有刺……”
下一刻,她的嘴巴就被一个熟悉的,带着香味儿的手掌捂住了。
“唔……”闻着那熟悉的味道百里飘雪也知道来人是谁了,九千岁你个臭不要脸的。
她忽地想到什么。
哼。
九千岁,你不是有洁癖么。
正好。
于是,百里飘雪心生一计,伸出小舌头去舔九千岁的掌心。
可……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本以为九千岁能跳开的嫌弃她脏,可是九千岁竟然捂他捂的更严实了,这让百里飘雪浑身一震,覆在她身后的九千岁也感觉到她僵硬的身子,热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后:“飘飘,回千岁阁吧。”
“屁。”百里飘雪嗡里嗡气的吐出一个字。
她推开九千岁,把小公主抱稳,免得自己一激动甩出去,咪咪则是警惕的看着百里飘雪。
“成涯,本公主问你,你什么意思?”百里飘雪的脸涨红,刁蛮的大眼睛瞪着他。
一袭白衣的九千岁颇有出尘的味道,他优雅的笑笑,吐出的话却是让百里飘雪跌破了下巴:“飘飘,本座想跟你行鱼水之欢。”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脸的人呢。
他俩还没和好呢。
“成涯,做你个大头梦吧。”百里飘雪气呼呼的抱着小公主进了陶艺阁。
九千岁也跟了上来,他挑着清俊的眉头看向百里飘雪,长袍下的缎靴一尘不染,干净的如一张白纸:“飘飘,本座是真心想和你行鱼|水|之|欢。”
“滚……”百里飘雪河东狮吼。
**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外殿的墙壁上只燃着两盏烛光,整个大殿照的比较模糊,比较黑暗。
别苑的肉妃听闻自己被翻牌子了乐的不知道姓什么了,洗刷干净,涂上了香料,脱光裹在了锦被里卷起来被公公们一路抗到了乾清宫。
肉妃露出了脑袋,心跳的厉害,都说皇上不举,看来也不是嘛,不然皇上又怎会翻自己的牌子呢。
一定是她的美貌吸引了皇上,想到这儿她愈发自信起来了。
她心里暗暗思忖:皇上,臣妾来了…….
夜。
撩人。
在外面守着的宫人们听到殿内**的叫声,即便是没有命根子的宫人单单听着那叫声浑身上下都酥了:“肉妃叫的也太”
“恩,牛。”
“小皇上也真是够厉害的了。”
“谁说不是呢,那么个肉妃压在身上得啥样啊。”
“哈哈哈”
春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喲,下雨了,咱们赶紧到长廊上避避雨吧。”几个小太监道。
呼啦,噼里。
雷雨交加,闪电和着雷电在穹庐上作祟。
地上早已滚烫。
男女的衣衫落在地上,暧昧的让人脸红心跳。
交织在一起的身子恍若脖颈相交的鸳鸯,男子结实有力的双臂捏着女子柔弱的肩膀,早已昂首的某处疯狂撞击着身下的娇人。
“恩,皇叔,我要”
“本王给”
“皇叔,深一些,好舒服。”
“勾人的小东西。”
啪啦一声。
狂暴的雨将那薄薄的窗纱给掀烂了。
刺目的闪电透过窗纱折在内殿。
在长廊避雨的两个小太监往里面瞟了一眼,猛然一惊,嘴唇都颤抖了:“王王爷”
另一个小太监循着望去:“什么王爷,王”
两个人惊愕的张开嘴巴,看着疯狂驰骋的俊容,玉树恰好舒服的偏过头,看到了窗外有两个人在盯着她看。
“啊,皇叔。”玉树吓的浑身一激灵。
离傲天正做如火如荼呢,被玉树这一嗓子吓的差点泄了,他蹙眉:“怎么了?”
“皇叔,有人看着我们,我怕。”玉树浑身颤抖。
离傲天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但撕裂的窗纸已经昭示着一切。
“皇叔,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人发现啊。”玉树浑身哆嗦,小鹿般的大眼儿里尽是恐惧。
“无妨。”这么一闹,离傲天也没有心情做了,软趴趴的从她体内溜了出来,叹了一口气,套上了亵裤,将窗子掀开,左右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了人。
他黑曜的眸蕴着一抹寒凉的嗜血之意,拳头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皇叔,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发颤,都要哭出来了。
离傲天将窗子阖上回到玉树身边将她抱在怀里,不断的亲吻着她的额头和脸蛋:“别怕,本王会处理的。”
“皇叔。”冷静下来的玉树觉得自己大错特错:“皇叔,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吗?”
她晶莹剔透的眸蕴着泪水,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泪珠,小手哆嗦:“皇叔。”
“不会,谁也不会伤害你。”离傲天的心沉了沉,玉树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抽抽搭搭的,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困意来袭,她慢慢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离傲天的大掌轻轻的顺着她的后背,而后温柔的把她抱起朝龙榻上走去,把她放好,替她盖好了被子。
他来到方才二人激烈碰撞的地方,拾起了衣裳,一件一件的穿上,骨节修长的长指在翻滚着玉扣,他的眸里暗藏汹涌
每一处的宫殿旁都有供宫人睡觉的地方。
漆黑的房间内,连半只蜡烛都没有点。
但,那哆嗦的声音却出卖了这个房间有人.
飞。
她要飞。
对。
就是那个感觉。
要飞的感觉。
丝丝,绕绕的棉花恍若缠在了玉树的浑身,让她绵柔,羞涩,恍若隐藏在洁白云朵下的月亮,她腆着小脸,眉眼弯弯,那酒窝里好似装满了酒水,让人沉醉。
看她如此含羞带臊,离傲天忽地生起了逗弄她的味道,他傲然的看着她,口吻倨傲:“本王的技术好。”
要脸不。
不要脸。
皇叔可真是大言不惭。
“你技术好不好朕哪知道啊,朕又没跟别人试过。”离玉树哆嗦着小腿儿,若是有腿毛,现在都能织成一件毛毯子了。
若是能左拥右抱,那也不错啊。
玉树摸着下巴想。
正美滋滋的幻想着呢,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离玉树陡然睁开了眼睛,美男梦破碎了,下巴痛痛的,离傲天捏起她的小脸,捏成了个包子:“皇上最好安守本分,不要乱来,要时时刻刻记得你的身子是本王,你的心也是本王的。”
霸道。
“皇叔,也就是说朕的一切都是皇叔的吗?”玉树懵懂的眨巴着眼睛,看起来温良无害。
“算皇上有自知之明。”离傲天冷哼一声。
一闪而过的狡黠在离玉树的眸底停留了片刻,她噙着笑容,露出了梨涡,指着龙榻:“皇叔,昨夜朕脱下来的亵裤,衣裳,袜子麻烦皇叔一并洗了,朕在此谢过皇叔了。”
“你什么意思?”离傲天眯起眸子。
“哈,皇叔,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啊,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咯,你不是说朕的一切都是你的嘛,那皇叔就要爱屋及乌了。”离玉树趁着他一脸懵逼的时候松开他,一溜烟来到龙榻前将衣裳捧起来塞进了离傲天的怀里:“皇叔,洗干净喔,要用皂角粉,朕喜欢香香的味道,好了,朕要去用膳了。”
她哼着曲,一蹦一跳的跑开了,徒留一人在原地凌乱的离傲天。
他一个堂堂王爷何时给被人洗过衣裳啊。
这辈子算是栽在玉树的身上了。
回到别苑的肉妃得意洋洋的向她们炫耀着。
鸡鸭鱼妃围上来问肉妃一些私密的问题:“皇上的技术怎么样啊?”
“皇上的那里大不大啊?”
“皇上是否强壮啊?”
“皇上一夜做了几次啊。”
这些臊人的问题让肉妃一个都答不出来,她的脸都憋红了。
最后,大眼珠子的鱼妃发现了猫腻,酸溜溜的说:“瞧瞧她心虚的样子,定是皇上嫌弃她太肥了,根本就没碰吧,而且也没有吻痕啊,她走路的样子还是那么糙,咯咯咯。”
经过鱼妃这么一提点,其他的妃子也发现了问题:“哟,还真的没被皇上碰啊。”
“妹妹,你得减肥了啊。”
这些刺耳的话让肉妃心里十分不舒服,她反驳回去:“告诉你们,皇上的技术好,而且体贴本宫所以才没有弄疼本宫,再怎么说本宫也是皇上第一个宠幸的人,你们别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哼,第一个宠幸的有什么了不起的,要看看谁能被皇上宠幸到最后。”鱼妃瞪着大眼珠子道。.
三盘点心。
一盘紫色的糕点。
一盘黄色的糕点。
一盘绿色的糕点。
绿。
对的。
茉莉在绿色糕点和黄色糕点上举棋不定了。
绿色和黄色,她有些分不清。
今儿个皇上让她做绿色的糕点都是茉莉去问的御膳房的大婶,哪个是绿豆糕粉才得以做好的。
现在没有人告诉她颜色她可怎么办啊。
茉莉闭着眼睛回忆了一番今天绿豆糕的颜色,而后睁开眼睛,锁定了那黄色的糕点:就你了。
她把事先准备好的牛皮纸袋拿出来,将那些糕点拳头倒进了牛皮纸袋里,而后蹑手蹑脚的往外走。
就在这时。
啊的一声尖叫让茉莉吓的差点尿裤子。
外面。
窗子下,玉树竟然将那窗子的绵纸捅破了一个洞洞,然后偷看鸭妃洗澡,呼呼的风钻了进去,鸭妃循着风的方向一看便看到了一个大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所以她就叫唤了。
她这一叫不要紧,把其他三个妃子都叫出来了。
马灯骤然亮了,皇上也亮了。
她赶忙捂住脸,心突突的跳着。
“啊,贼,小贼。”
“什么小贼啊,偷看鸭妃妹妹沐浴定是个采花贼啊。”
“打。”
“对,打。”
玉树觉得树生要塌陷了。
她缩成一团想要逃跑,谁曾想她被包围了,接二连三的巴掌落在玉树的脸上:“让你偷看,让你偷看。”
“别打,别打。”玉树闷闷的说。
茉莉闯了出去,还没等说话呢就被那些妃子淹没了:“那还有一个,看起来是一伙的。”
“打。”茉莉也惨遭不测。
很快,别苑的吵嚷声引起了来回巡视的宫人们还有正在寻找玉树的离傲天的注意。
“王爷,里面有声音。”宫人们道。
朦胧的月光将离傲天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他拧紧了眉头:“进。”
“是。”
推开门。
一盏盏的马灯映亮了整个院子。
“你们在干什么?”离傲天幽冷的眸扫了一圈,整个院子乱七八糟的:“通通给本王住手!”
离傲天震怒的声音让那些妃子们吓的不轻,通通跪在地上,胆子大的鱼妃垂着头道:“回王爷,我们在闹事,我们是在打采花贼。”
“采花贼?”离傲天眯起黑曜的眸,喃喃自语,宫中怎会有采花贼。
“皇……叔……”一道微颤,细弱如蚊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皇上?”那飘渺的声音如针扎在离傲天的心窝里,他循着声音一个箭步冲过去,当他看到蜷缩在地上的玉树时,胸腔都炸了,怒火滚滚而出:“谁干的!胆敢打皇上,本王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王爷怒了。
那些妃子们一看方才那人竟然是皇上,一个个吓的几乎昏厥,那头咣咣咣的往地上磕:“皇上饶命,王爷饶命,我们不知道她是皇上啊。”
“不知道?”离傲天眯着眸子,吐出的话是危险的。
“真的不知道啊。”那些妃子们道。
“王爷,王爷。”茉莉跪着爬了过来,用上了苦肉计:“皇上思念四个妃子便和奴婢前来看看四位娘娘,却不想……却不想皇上竟然遭到暴打……”.
鸡妃,鱼妃和肉妃异口同声的指向鸭妃。
后宫中的姐妹是用来出卖的。
鸭妃咔咔咔的磕头,王爷浑身的恐怖气息将她围绕住,如一双无形的大掌将鸭妃的心死死的捏住:“王爷,王爷,白日,白日皇上的确是在臣妾的寝宫歇息,不过,不过其他的姐妹也在啊,我们并没有把皇上怎样啊。”
“不必紧张。”离傲天沉声道:“皇上今日在你的寝宫歇息可否用茶,用糕点了?”
闻言,鸭妃的脑子迅速的转悠着:“回王爷,皇上用茶了,那茶就是内务府分来的茶叶啊。”
“糕点呢?”离傲天问。
鸭妃想了想,道:“回王爷,糕点皇上没有吃。”
“那糕点可是内务府发来的?”离傲天黑曜的眸冷冷的盯着她。
鸭妃摇摇头,有些害怕:“回王爷,那些糕点不是内务府赐的,而是……而是臣妾从娘家带来的,有……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离傲天了然,难怪御膳房没有那种糕点,原来是宫外的。
鸭妃紧张的神情落入离傲天的眸底,他淡淡道:“皇上今日从你这里回去之后便不停的咳嗽,疑在你屋子有过敏的东西,现在想想便是那糕点了。”
鸭妃慌了,极力解释着:“回王爷,那些糕点都是臣妾自己吃的,真的没有不好的东西在里面啊,王爷明鉴啊。”
“那你不妨说说糕点是用什么做的,本王看看其中是否有让皇上过敏的东西。”离傲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鸭妃点头,颤抖着嗓音,道:“回王爷,一共是三个糕点,其中一个叫糕点叫青团,是用雀麦草的汁绊在糯米粉里,里面再裹上豆沙馅和莲蓉馅……”
“将那个糕点拿来给本王看看,要新鲜的。”绿色,雀麦草的确是绿色的,离傲天打算她的话命令道。
鸭妃点头,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自己的寝殿拎出来一盒崭新的青团糕递给离傲天,离傲天拆开外面的牛皮纸袋,瞧了一眼那颜色,恩,是绿色,他系好细绳,淡淡道:“恩,本王拿走让太医看看,你们各自歇息,以后若是再对皇上不恭不敬,本王定不饶恕。”
说罢他大步流星转身离开。
“恭送王爷。”鸡鸭鱼肉妃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王爷寝宫。
说来也怪了,茉莉什么颜色都认得,就是不认得黄色和绿色,这真是气煞了离玉树,这简直就是跟她对着干嘛。
就在她呼哧呼哧生气的时候,小天使离傲天降临了,他瞟了一眼怒气冲冲的离傲天,将糕点递给她:“给。”
“什么?”离玉树接过来,将盒子的盖子掀开,拆开牛皮纸袋,当她看到梦寐以求的糕点时,整个人都兴奋了,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皇叔,皇叔,你怎么知道是这个?”
“用了一些小计策。”离傲天淡淡道,揉揉她的小脑袋:“吃吧。”
茉莉是个有眼力见的,才不想在这儿当电灯泡呢:“皇上,王爷,奴婢退下了。”
“恩。”
“先放那,过来泡泡热水澡,本王这有一些药材,你泡个药浴。”离傲天一边说一边去给她放水。.
请不要掏耳朵。
因为没有听错。
是的。
别看朕公不公,母不母的。
朕抢手。
男女通吃。
公母都造。
皇后。
据说是一个漂亮的公主。
漂亮这两个字让朕十分恼火。
朕不喜欢漂亮的人儿,即便是朕的皇后也不行。
鸡鸭鱼肉妃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
可这个不知何时从土里冒出来的皇后则是让她十分郁闷呢。
“朕还不知这个鸟皇后长什么德行,怎的就巴巴的送上来当朕的皇后呢。”离玉树一副傲娇脸,十分不友好,她眯了眯龙眼儿,腮帮子一鼓,特牛逼道:“不要。”
茉莉在心里暗暗的翻了个白眼:“皇上啊,这要不要也不是你能说的算的啊,这是朝廷说的算的,王爷说的算的,况且这公主来头不小,乃是东凌国的公主。”
“有朕的来头大?”离玉树不服输的问。
茉莉想了想,还是诚实的点头:“人家在东陵国说一不二。”
离玉树:“……”
你开心就好。
“这个公主长什么样啊?”离玉树全然忘了在外面抽泣的鸭妃。
“长……不知道。”茉莉实话实说。
玉树抱着奶来奶去在水貂绒毯子上慢慢爬的小公主,指腹在上面轻轻的摸着:“东凌公主,听着就不喜欢,谁要她做朕的皇后啊,朕要冷着她。”
“那位公主在哪儿?”离玉树问。
“据说现在正往坤宁宫搬呢。”茉莉道。
坤宁宫,乃是皇后住的地方。
“行啊,挺厉害啊,朕的面都没见过呢就已经搬进去了。”离玉树怒了:“太不拿朕当一回事了吧。”
“是朝廷那边允许的。”茉莉小声说:“不过,今夜也许会挂上皇后的绿头牌吧。”
闻言,离玉树炸了:“啊呸,以为朕能临幸她?”
“皇上,小点声。”茉莉想捂离玉树的嘴巴,可怕离玉树张嘴咬她,正想着怎的安抚她呢,软乎乎的小公主突然被离玉树塞在了自己的怀里,再一抬眼,诶,哪儿还有皇上的人啊。
“坏了。”茉莉把小公主放下追了出去。
内务府。
玉树如一阵大风刮了进去。
内务府总管以及其他几个公公看到离玉树亲临至此十分惊讶:“奴才等见过皇上,不知皇上有何吩咐呢?”
玉树扫了一圈,发现一个公公正在做皇后的牌子,她一怒,上前道:“谁允许你们把皇后的绿头牌挂上的,朕今夜不想宠幸她!哦不,接下来的几日内,朕都不想宠幸她。”
内务府总管一怔,解释道:“回皇上,想来皇上是误会了,我们只是先把她的绿头牌做起来,并非是挂上,因为皇后和皇上要择一个良辰吉日大婚才能……”
“什么?”离玉树怒气冲冲的跑过来,结果自己吃了一嘴的尴尬。
内务府总管抹汗:“回皇上,的确是这样的。”
大婚?
大什么婚。
发昏的昏吧。
离玉树一拂衣摆愤怒的回到了乾清宫,那鸭妃还真是孜孜不倦啊,哭起来没完没了的,一气之下,离玉树指着她,道:“今夜你来侍寝。”.
元翘的到来让离玉树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尽管她是自己的皇后。
小公主已经满月了。
性子随了爹,那双小短腿整日在乾清宫的地上蹦跶来蹦跶去的,有时咪咪会宠溺的叼起小公主把她丢在膳桌上,这时的小公主就会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变成一个白色的糯米团子,而脑门上的火红色印记更像是流出来的馅儿。
“小公主,你又要充当朕的晚膳了,是不是?”离玉树温柔的捏着小公主柔软的耳朵把它抱在藤椅上。
它的两个小前爪交叠在一起,委屈巴巴的把肉呼呼的小脸儿埋在小爪子上,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弄的球球和咪咪虎视眈眈的瞪着离玉树。
玉树皱着清秀的眉头看向小公主,手指头戳了戳小公主肉嘟嘟的小屁屁:“小公主,你也太傲娇了吧,而且你也太会装了吧,朕又没有欺负你是不是啊?你为什么要在你爹娘面前装委屈呢?”
玉树戳小公主屁屁的行为在咪咪眼中就是欺负它的孩子。
咪咪怒了,在喉咙里低低的怒吼着,而后叼起了玉树的龙袍朝天空上一抛,抛起来以后又准确稳妥的将小玉树扛在了背上,随即大摇大摆的朝连廊走去。
穿过连廊便是离傲天的书房了。
御花园的东南角,披着轻薄玫瑰色斗篷的元翘正欣赏着皇宫的美景呢,她倏然被前边不远处的一幕所吸引。
一人,一豹在连廊上奔跑着。
她勾着意兴阑珊的唇,将帕子裹在手上而后碰了碰余莺,好似嫌弃余莺多脏似的,她挑着瑞凤眼看向远处,问:“那是谁?跟个耍猴的似的。”
余莺循声望去,看见那一人和一豹不觉得有什么,她勾勾唇,因为跟了元翘公主,整个人也变的非常张狂,她讥讽道:“回皇后娘娘,那个豹子是王爷的火豹,那火豹上的人正是皇上。”
“什么?”元翘惊愕的望着慢慢消失在远处的人儿。
她方才瞟了一眼,那人看起来纤瘦,单薄,连王爷的脚趾头都赶不上,就那种小鸡崽子的身形根本就配不上自己。
难怪会当傀儡皇上呢。
“那火豹为何会驮着皇上?”元翘公主问,没想到王爷竟然喜欢养宠物。
余莺道,口吻中尽是讥讽的语气:“皇后娘娘,您仔细想想,连王爷的火豹都能欺负皇上,皇上在宫里的地位那简直是蝼蚁啊。”
“呵……”元翘嘲讽的冷哼一声:“也是,这种人活该被人踩在脚底下,本宫是绝对不会和她同房的。”
余莺点点头。
一人一豹飞奔在连廊上,哪儿知道有人正说她们坏话呢。
“咪咪,你想干什么?”离玉树抱着火豹的脖子,问。
咪咪不理她,直接飞奔到书房,鹧鸪一看这情形不由得笑了:“这是皇上要告火火的状呢,还是火火要告皇上的状呢?”
鹧鸪推开门,火火趾高气昂的进去了。
正翻阅书籍的离傲天掀起眼皮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皇上又欺负咪咪了?”.
元翘的身躯在泉水中如一条鱼,她来到泉池前,掏出来一个小瓷瓶丢给余莺,轻蔑的声音带着高傲:“拿去,这乃是宫廷御用药膏,赏你算是便宜你了。”
余莺跪爬着,像一只狗似的朝元翘爬去,她双手接过药膏,磕头道歉:“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
元翘凝着余莺卑微的背影,唇角蔓延着一抹嘲讽的弧度。
狗奴才。
被打了,赏赐个药膏就这般感恩戴德的。
真是个下贱胚子啊。
王爷没来,她在这温泉里泡着也就无趣了,起身,修长的双腿在鹅卵石上摇曳着,擦干身子的她穿上了薄薄的纱裙,披上了斗篷,凤撵在温泉外候着,她坐上了凤撵,舒服的靠在上面回到了乾清宫。
是夜。
因为之前答应了今夜要宠|幸鸭妃,所以鸭妃被洗剥的干干净净的送到了乾清宫。
昏暗的内殿让鸭妃有些惶恐,她有些弄不明白皇上为何不喜欢点蜡烛。
几个小公公才想把鸭妃放在龙榻上,离玉树幽沉的声音慢慢的响起:“放在地上。”
几个小公公面面相觑,但不敢多问,将鸭妃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离玉树脚下。
“退下,不要打搅朕和爱妃行鱼水之欢。”离玉树说的坦荡荡,一丁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这让鸭妃的心砰砰乱跳,心想,皇上也太有男人味儿了。
鸭妃的玉臂从锦被里伸出来,虽然鸭妃生的一般,扁嘴巴,小眼睛,但是最起码身材是极好的,没有肉妃油腻。
那日自从看了肉妃的身子,离玉树看到红烧肉都一阵阵的作呕,真真是影响食欲的啊。
“皇皇皇上……”鸭妃的磕巴还是没有治好,这不免让离玉树感到自豪,她定是太英俊逼人了所以才让鸭妃如此紧张的。
“爱妃……”离玉树应着头皮唤道,她慢悠悠的从龙榻上‘呲溜’下来,那双龙爪轻轻的拍了拍鸭妃的手。
不拍不要紧,一拍吓一跳。
小玉树的爪子才触上去,便从鸭妃的口中吐出几个销|魂的字眼儿:“哦,恩,啊……”
朕了个胡萝卜的了。
也太夸张了吧。
朕还没怎么的呢,这厮先叫唤上了?看来鸭妃十分敏|感啊。
“爱妃叫什么?”离玉树明知故问。
闻言,鸭妃的脸上浮了一丝红晕,含羞带臊的看着离玉树:“皇皇皇上,教习姑姑姑,就就说要要要叫的欢一……些。”
听她说话也是一种折磨啊。
看鸭妃的身材容易反胃。
听鸭妃说话容易憋死啊。
“知道了。”离玉树差点也跟着磕巴起来:“那你叫吧。”
真是天助朕也啊。
鸭妃叫唤的愈欢愈好,这样就说明朕的那玩意是好用的啊。
想到这儿,她寻了一个舒服的盘腿的姿势坐在鸭妃跟前:“叫。”
接下来鸭妃的嚎叫声响彻在整个内殿,离玉树闭着眼睛听,鸭妃叫着叫着便直勾勾的瞄着离玉树的裤|裆看,趁离玉树不注意的时候,鸭妃忽地将手探到她的裆下。
不摸不知道,一模吓一跳。
软……软的…….
幽香的味道弥漫在空中,弥漫在每一寸的叶子上,花草上,花骨朵盛开,臣服在元翘的馨香中。
她迈出的每一步都是高贵,优雅的。
玫瑰薄纱的裙裾恍若少女柔软的腰肢,她的玉手攀在离傲天的肩膀上,媚眼如丝的望着他,离傲天偏了偏肩膀,不着痕迹的闪开了元翘的碰触。
元翘的玉手空落落的擎在半空,她勾唇笑了笑,并没有尴尬的痕迹,顺势绾了绾耳边的青丝,她弯着红唇,慢慢靠近离傲天,玉手环住了他精壮的腰,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王爷,不管元翘是心如止水,还是心如杂草,其实都是王爷一句话的事,况且,就算元翘心如杂草,元翘也只认王爷这一把剪刀,你说呢?王爷?”
“元翘公主这般放|荡,是东凌大王教出来的?”离傲天沉厚,磁性的话从唇中吐出。
元翘眸里划过一抹不悦之色,却又迅速消失了,她微微一笑,唇,故意挨近离傲天的耳垂,暧昧的划过:“王爷,元翘更希望今后从你的嘴里说出情话。”
“情话?”离傲天嗤笑一声,强有力的手掌将她的玉臂扯开,手指捏起元翘的下巴,黑曜的眸冷冷的看着她,毫无温度:“皇后娘娘是在做白日梦。”
连廊的柱子旁,一抹杏黄色的衣摆随风飘摇,元翘勾勾唇,大概猜到了是谁在柱子后看。
正好。
让这个傀儡皇上明白明白她的心意,别让她对自己抱有什么幻想了。
元翘凝着那杏黄色的衣摆,心想,真是窝囊啊,哪有皇上看到自己的皇后和其他男子卿卿我我而不出来制止,反而是躲起来偷偷看的呢?
想到这,元翘更加瞧不起这个傀儡皇上了,想着傀儡皇上是忌惮王爷所以才不敢出来的。
就在离傲天欲要推开她的时候,元翘忽地扑到他的怀里:“王爷,你怕不怕东凌国和京城发生战争。”
连廊,柱子后。
杏黄色的身影靠在柱子上,玉树垂着脑袋,眼睛湿湿的,鼻子酸酸的,她捏着自己的衣摆,手指头泛白,脚都站麻了,她想离开,想跑回乾清宫,可是那双脚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怪不得皇叔一定要让自己娶东凌国的公主,原来是因为他自己看上了东凌国公主。
他们抱在一起,亲昵在一起的画面一直盘旋在离玉树的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心好似被人切开了,正源源不断的流血。
耳畔的风不吹了,鸟叫声停止了,树叶不吹了,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离玉树忍着心里的疼回头去看那个地方。
两个人都已经不见了。
他们去哪儿了呢?
是手牵手去逛御花园了?还是二人一同去书房谈天说地了?还是一同去坤宁宫或者是寝宫下棋了?或者二人亲吻,拥抱?
只要想到这里,离玉树浑身凉凉的,她尝试着挪动了下脚,脚虽然不麻了,但她的心是麻的……
她好似丢了魂,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啊走,也不知道该去哪。.
小皇上今日的情绪有些跌宕起伏啊。
茉莉把手从她的爪子里抽出来:“皇上,你别着急,只是皇后的贴身奴婢余莺回来了,可是皇后还没有回来呢,皇上找皇后有事?”
小手,垂了下来,离玉树的肩膀如厚重的,被淋湿的羽翼,沉重的挂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颓了,她的心沉沉的,闷闷的,痛痛的,小拳头砸了砸,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的。
她是很快乐的啊。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看到元翘高贵的脸,玉树就不敢直视,总觉得自己比元翘矮了那么一大截。
皇叔没回来,皇后也没回来,二人一直缠绵到现在呢?
“皇上,用膳吗?”茉莉问,以为皇上饿了。
“不用。”玉树一个翻滚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闷闷的声音飘来:“茉莉,朕不想动弹也不想说话,你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来烦朕了。”
茉莉好死不死的问:“若是王爷和皇后回来了呢?”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怎的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玉树气愤的扑腾了下小腿。
茉莉:“奴婢明白了。”
夜,慢慢的变深……
宫外。
静溪茶楼。
半弦的月慢慢爬了出来,卷着云朵望着茶楼内的两个人。
青木刻牛鼻纹茶几前,一袭玄衣的离傲天清清冷冷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子,许久都未说话,十根长指根根分明,关节都完美的挑不出一丝丝瑕疵。
元翘幻想着离傲天用这修长,骨节分明的长指捏起自己的下巴,吻着自己的画面。
“皇后,既然入了宫便要安分守己,随意出宫并跟踪本王不是什么好的行为。”离傲天掷地有声,黑曜的眸落在她高贵的脸庞上。
元翘高雅一笑,瑞凤眼内尽是风情,她的确偷偷出宫了,也的确偷偷跟着离傲天了,她就是想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王爷,现在称呼元翘为皇后未免为时过早,一来我和皇上还未大婚,二来我和皇上也没有洞房,所以这只是一个名号而已,你们给我的名号,实话实说,这个名号,我不稀罕。”
“稀不稀罕是你能说的算的?”离傲天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元翘爱慕的看着他,这个天一样的男子总是能激起她心里的涟漪,她微微前倾着身子,姣好的脸蛋上噙着一抹迷人的笑,势在必得的笑:“离王爷,若是我无法成为皇上的皇后,那该怎么办呢?”
她势在必得的神情让离傲天的黑眸骤然紧缩,元翘的心咚咚的跳着,灼灼的看着她,离傲天薄薄的唇轻启:“别说你能,就算你不能,你也是个质子,终归是要嫁入皇家的。”
元翘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她的确很想勾引离傲天,不过根据白日的表现来看,这个骄傲的离王爷似乎并不喜欢太主动的女子,她娇俏的勾勾唇:“王爷,元翘只想心甘情愿成为王爷的质子。”
离傲天冷漠的看着她。
“王爷,说笑了,我的确十分欣赏你,我们的性子十分相同,就算不能成为神仙眷侣也可以成为朋友,不是么?”元翘忽地释然一笑,她看向擦黑的穹庐:“王爷,送我回宫,怎样?”
作者的话:
其实我不愿意在章节后说话。感觉影响大家看文的心情,但是最近很多读者反应强烈啊,我不明白什么是没进展,有人认为皇上不该纳妃,有人认为两个偷看的太监不该出来,有人认为皇后也不该出来,她们不出来难道光让皇叔她们玩亲亲抱抱举高高么?她们的出现不对?皇上不纳妃怎么推动后面情节?至于两个太监,我不想剧透,另外,整部文前期,中期,后期肯定是不一样的,不可能一直搞笑的,也不可能一直幼稚,每个人都需要成长,如果真的真的不喜欢,那我们的缘分到此,我勉强不了你们看文,因为我是不会剧透的,每个人出现有我的用意。.
离傲天倨傲,颀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元翘眸中。
将痴迷的眼神收回,她恢复了高贵,自信的模样,玫瑰裙裾在月光的映照下恍若潺潺的湖水,美的不可方物,她轻蔑的瞟了一眼在旁边垂首的宫人们:“把凤撵把本宫拿来,傻愣在那儿干什么,蠢东西!”
宫人们连连颌首领命而去。
片刻。
凤撵到了。
几个小太监们猫着腰搀扶着元翘上了凤撵,她舒适的靠在凤撵上,回想着方才在马车内的暧昧情形,愈想心里愈甜蜜。
王爷。
我元翘生平第一次喜欢一个男子,你已经占据了我的心。
回到坤宁宫,元翘让余莺把郎中找来。
她怎想到自己使的力道这么大,过后整个脚踝都肿起来了。
太医看过后,开了一副草药,碾碎,敷上,卧塌歇息,余莺替她捏着玉臂,隐约能看到元翘的笑意,余莺忍不住道:“皇后娘娘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恩。”意外的,元翘竟然应着了,她的心情自然好,和自己心爱的男子单独相处了这么久。
余莺暧昧的笑笑:“看来皇后娘娘和王爷相处愉快,奴婢提前恭喜皇后娘娘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元翘毫不客气的反驳,美丽的眸闪过一丝不甘心:“离王爷对本宫冷淡的很。”
闻言,余莺借着这个机会讨好着元翘:“皇后娘娘有所不知,王爷生性冷淡,他就是那个性子,并非只是对皇后娘娘冷淡,而且啊,表面愈冷淡的人,内心就愈火热,等王爷和皇后娘娘熟络的以后,王爷那颗滚烫的心都是皇后娘娘的。”
这些话说到了元翘的心坎里。
她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她就喜欢离傲天这种表面冷淡倨傲,内心热情似火的性子。
乾清宫。
把自己裹成粽子的离玉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没食欲,没尿意,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一个美少女。
“王爷驾到。”小肚子故意呼喊的声音让离玉树整个人都躁了,直挺挺的爬了起来,脑袋撞在了塌顶,疼的她眼泪直飙。
皇叔来了。
皇叔过来干什么?
他不是和朕的皇后搅合在一起去了么。
被子中黑乎乎一片,即便憋的晃,玉树也坚决不出来,她装作睡着的样子,不打算起来。
身后,离傲天铿锵,熟悉的步伐朝玉树慢慢走近,她抓着被子里边的一角,大眼睛咕噜噜的转悠着,那双耳朵都竖起来了,皇叔来了,皇叔来了。
她忍着强烈的好奇心爬起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离傲天黑曜的眸凝着鼓起来的小被窝,蹙眉,听茉莉说她一整日没吃东西,难道不饿?这可真是有点不符合她的性子啊。
离玉树忽地感觉龙榻旁边塌陷下去一块儿,玉树想:皇叔坐下来了。
他褪了缎靴,躺了下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离玉树挑起了眉头,心想,叹什么气,有什么事这么愁,跟美人疯了那么长时间,难道不应该高兴吗?心里应该美死了吧。
就在她心里暗暗思忖时,那厮开口说话了:“不闷?”.
太监总管一怔,心想,王爷何时关心起自己的动向了。
不过太监总管在宫中是个老人精了,他暗暗扫了一眼离傲天的脸色,看他心不在焉的,又看他今夜回了寝宫住,便明白王爷是在关心乾清宫那位。
太监总管捏着尖细的嗓子道:“回王爷,奴才早上从乾清宫那边过来的。”
这一点太监总管说的是实话。
“那么早就过去了?”离傲天探究的看向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颌首,道:“回王爷,早上,乾清宫那边不大安分,不,应该是说昨夜开始就不大安分,所以奴才们一夜未眠,一直到天亮。”
他的黑眼圈呈现在离傲天的眸底,他扣上了腰封,脑海里闪过离玉树那张任性的小脸儿:“皇上昨夜怎的不安分了?”
“呵呵。”太监总管笑笑:“回王爷,皇上昨儿个闹腾的比较厉害,一夜没睡,奴才们都在内殿陪着呢,给她讲故事或者是听她说故事,每个人都得讲一个。”
折磨的这几个没文化的宫人们是有苦难言啊。
这要是端茶倒水的还好一些,讲故事……真是太难为他们了。
“皇上现在怎么样了?”离傲天随口问。
“不好,讲了一夜的故事蔫的不得了,趴在地上也不睡觉,也不吃东西。”太监总管道。
离傲天拧紧了眉头:“还在耍脾气,你命御膳房做一些她喜欢吃的东西给她送去。”
“是。”太监总管道,随即小心翼翼的问:“王爷,要不,您亲自送过去?”
离傲天理了下衣襟,正了下发冠:“皇上见到本王心情会更糟,不去了。”
若是去也要下朝之后再去,如果现在去了,她定会发一通脾气,势必会影响他上朝的心情和思路。
乾清宫的早膳十分丰盛,可是玉树看都不看一眼,一巴掌下去全都给掀翻了,吓的宫人们跪了一地,还从未见过小皇上发这么大的火呢。
“茉莉,皇后呢?”离玉树问。
“皇后在坤宁宫。”茉莉观察她的脸色,还不等她问呢,主动道:“王爷上朝去了。”
玉树的鼻孔能喷出三昧真火来,她喃喃自语:一个上朝,一个在坤宁宫,等皇叔下朝了他们会去哪儿呢?
她等,她在等。
等着等着她的心就焦了,还未等皇叔下朝呢,她便缠好了束胸带,穿好了龙袍朝坤宁宫走去。
茉莉追了上去:“皇上,你去哪儿啊?还没用早膳呢。”
“坤宁宫。”离玉树脚下如风,几乎能飞起来。
“皇上,皇上现在不能去坤宁宫啊,不合规矩啊,你和皇后还没大婚呢。”茉莉焦灼的说。
“什么是规矩?朕不懂,朕本来就是个冒牌……”还未说完,茉莉便不合规矩的捂住了离玉树的嘴巴,急的不得了:“皇上,求求你了,别作死了,行吗?”
离玉树甩开茉莉的手,眼圈红红的看着她:“朕没有作死,朕若是不去,朕……朕就会死掉的,朕就会疯掉的。”
茉莉第一次看到玉树如此,她不敢吱声,只能跟在她后边,她不知道皇上去坤宁宫干什么。.
她在试探。
“急什么?”离傲天捧起玉树的碗,给她盛了一碗粥,曲起长指在膳桌上敲了敲:“被你闹的本王没用早膳一起吃。”
糯糯的粥飘香四溢。
离玉树把粥推开,倔强的看着离傲天:“皇叔,你先回答朕的问题,何时让朕娶皇后。”
“你为什么想娶皇后。”离傲天看她认真严肃的样子,放下筷子,支着手臂看他。
“皇叔你先说说为什么不让朕娶皇后。”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绕圈圈,玉树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离傲天的脸抵在支在一起的双手上,想了想,抬头道:“还不到时候,跟朝廷挂钩,皇上且等上几日。”
东凌国大王绝对不会轻易同意把元翘嫁过来的,他们定是有什么猫腻,离傲天在等,他有的是耐心,看看最后谁先憋不住。
条件还没谈呢,他怎会放出诱饵呢。
“皇叔觉得元翘公主怎样?”离玉树小心翼翼的询问。
“很聪明。”他简单名了的给出了最诚实,最真心的答案,眸里划过一丝赞赏之色。
这抹神色被离玉树迅速捕捉到,她没了食欲:“皇叔,朕要出宫。”
“出宫?你想去哪儿?”离傲天错愕的问,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不要总想着耍脾气,闹性子,不许出去。”
“皇叔,在你眼里,朕是不是什么都不是?只会耍脾气,闹性子,什么本事也没有,是不是?”那股子自卑感嵌入了她的骨头里,就从离傲天赞赏元翘的那一刻起。
他心力交瘁的捏着眉心:“你想去哪儿?”
“朕想去找伯母。”离玉树道,鼻子一酸,泪珠‘吧嗒’掉了出来。
“好。”离傲天果断同意,她心里不痛快去找娘说说话也好。
他同意的如此干脆却让玉树心里打鼓了,皇叔是不是想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和皇后幽会。
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看看皇叔究竟背着自己干什么。
既然玉树想出宫,不如让她和娘亲一同用膳,离傲天也没了食欲,起身出门吩咐鹧鸪把玉树安全的送到树树酒楼。
而这时,离玉树把茉莉叫过来,让茉莉盯着皇叔,看看他这一整日都会干些什么,虽然茉莉不敢,但还是应着头皮答应了。
巳时,马车出了皇宫。
王府那边也已经飞鸽传书告知了纳兰老夫人,老夫人一看树树要找自己,高兴坏了,立刻披上罩衫离开了王府。
秘果不甘的眸看向京城街道的方向,离玉树,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一刻钟后。
就在纳兰老夫人望眼欲穿的时候,小树树终于出现了,不过她和鹧鸪在一起却让她十分诧异:“树树啊,你怎的和鹧鸪在一起呢?你去哪儿了啊?怎的是从那边过来的呢?”
小玉树张了张嘴,解释:“伯母,是……是我赶马车想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果子,半路看到了鹧鸪,鹧鸪就把我送回来了。”
“喔,原来是这样啊。”纳兰老夫人没有怀疑什么,鹧鸪吓的出了一身冷汗,牵着马车去了酒楼后院打算让马儿吃些草。
就在这时,秘果的声音忽然响起:“老夫人,这便是您给王爷介绍的那个女子,是吗?”.
今夜,玉树本想陪纳兰老夫人在树树酒楼留宿的。
但,她的心都飞了。
飞到了天边骑着张果老的毛驴儿跑到了皇宫,跑到了皇叔的身边。
她想问清楚。
这样憋着快要憋死了。
困的直眨眼睛的星星洒了墨汁,墨汁晕染了一整片穹庐。
天,黑了下来。
酒楼门口。
夜里喝酒,吃饭的人愈发的多。
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伯母,你慢点啊。”秘果轻蔑的瞪着玉树。
纳兰老夫人背对着秘果,捉过玉树软弱无骨的小手握在手心里,宽慰着她的心:“树树啊,你别想太多了知道吗,我啊,是绝对不会同意傲天和宫里那个女子在一起的,放心吧,你赶紧去忙吧,我要走了,对了,五日后,我们还在这儿见面如何?叫上傲天,我会好好训他的,给你一个公道。”
“伯母,我……”玉树真想开口说出事情的真想,可对上老夫人那双慈祥的眸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不愿意吗?还是忙?我可以将就你的时间的。”纳兰老夫人温和的笑。
玉树真想让这份温暖留存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想到这儿,她摇摇头:“没有,我有时间,就是……就是舍不得伯母呗。”
她笑的调皮。
“好了,你快进去吧,风大。”纳兰老夫人戴上斗篷的顶兜离开了。
当骗子的滋味儿真的是一丁点也不好受啊。
她踢开了脚边的石头子回树树酒楼换了一身男儿装,而后让鹧鸪把自己送回皇宫了。
回到宫中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茉莉询问情况,询问皇叔都和谁见面了,都去了哪儿。
茉莉一一作答。
某时某刻离王爷在书房看书。
某时某刻离王爷和大臣们在书房探讨朝政。
某时某刻离王爷去了茅房,喝了水,用了膳。
某时某刻离王爷回了寝宫歇息。
“就这些?”离玉树摸着下巴问。
“是的。”茉莉道。
“没有见别的人?比如其他的女子什么的?”离玉树怀疑的问。
茉莉想了想:“没有。”皇上这是怎的了,怎的这般敏感啊。
“皇叔现在在哪儿?”离玉树换下了老百姓的衣裳,穿上了宫廷常服,披上了一个斗篷,问。
“应该是在寝宫,王爷今日可忙了,听总管说把好几日的奏折和朝政都在这一天赶完了。”茉莉道。
“知道了,今夜朕不在乾清宫睡了,别让内务府知道啊。”茉莉戴上了顶兜,蹑手蹑脚的朝外走去,直奔皇叔的寝宫。
鹧鸪早已守在门口,见来人推开了门,他本想告诉皇上今日的事情,可玉树一溜烟钻了进去。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窗子前伫立一道身影,离玉树悄悄走过去,望着他刀削的侧颜,伟岸的身躯,心里如小鹿乱撞,皇叔生的真英俊。
“过来。”感受到玉树的靠近,离傲天转过来,绝代风华的脸让玉树心里一窒,不由自主的朝他走去,离傲天深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今日受委屈了?恩?”.
‘刺’
威武的离傲天狠狠的撞击在她的臀上,惩罚的轻咬着她柔柔的耳垂:“小公主,恩?还乱不乱吃醋了?恩?这些日子光顾着跟本王耍脾气,都没跟本王好生温存,让本王想的心尖疼。”
他热情似火,恍若爆发的火山,喷的离玉树浑身上下滚烫,她的小手按耐不住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娇媚的看着她,那张可人的脸蛋上浮了一层红晕:“皇叔不要了,你是骗子,你和朕的皇后出去幽会为何瞒着我。”
“皇叔若是想的话,就去找朕的皇后好了,为何……唔,要欺负……”那将要吐出的话被离傲天热气霸道的吻吞没了。
“不乖。”离傲天如剑般英气的眸挑起,他温厚的手掌握着她的腰肢,以一种高难度的姿势下了床榻,来到镜子前,玉树在后,离傲天在后,他惩罚性的拍了下她的臀:“本王就说你今夜一直心不在焉的,原来还敢同本王藏着小秘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离玉树闭着眼睛不去看镜子。
实在是太羞人了。
“好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离傲天撞了下:“玉树,谁告诉你的,恩?”
“秘果,和……和你娘,秘果可得意了,得意你对朕变心了。”她支离破碎的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咬牙切齿的,回头张开一排雪白的牙齿作势要咬离傲天。
离傲天凑上唇干脆让她咬个痛快,省得这小东西心里一直别扭着。
一股子血腥的味道在二人的唇瓣中融化开来,玉树不忍心的松开了,离傲天勾勾唇,舔了下那血腥:“解气了?解气了可否听本王说一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离玉树别扭的反驳,实则心里还是希望离傲天把话说明白。
他热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蜗上。
玉树既不甘又泄愤的说:“皇叔不能一心二用,若是没发挥好可怎么好。”
这可‘激怒’了离傲天,竟然说他发挥不好,这个小东西难道不知道不能胡乱评价男子的这方面么。
于是,接下来的时辰里离傲天让她清楚明白的知道了什么叫做一心二用。
他一边澎湃的撞击着,一边将那日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最后一瞬间,二人一同攀上了顶峰。
香汗淋漓,离玉树软趴趴的趴在离傲天的怀里,什么吃醋,什么思考,通通不见了。
“再乱想,严惩不贷。”明明是严厉的话从离傲天的唇中吐出竟是这般宠溺,他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捋着离玉树的青丝,在她额头上吻了吻:“宫中人多眼杂,形式愈发复杂,这几日本王忙于朝政一来是为了避嫌不伤害你,二来是为了稳固江山保护你,你怎能不懂。”
迷糊中,玉树似乎听到了皇叔真挚的声音,她昏昏沉沉的点点头安心的睡着了。
他们的激情似火让隐匿在窗外的人为之一振。
连廊下,窗咎外,元翘高贵的身影几乎摇摇欲坠,听着殿内不真切的娇媚声,低吼声,她怎会听不懂那些声音是怎样的暧昧。.
“皇上喝过凉药?这孩子,真是……”老太医的脸上有些浓重。
他这幅表情让离傲天的心愈发的沉重,紧张的问:“老太医,可否影响以后有孕?”
老太医给他一个宽慰的笑容,道:“王爷不要担心,等老臣给皇上探过脉再说。”
“辛苦太医了。”离傲天沉声道:“皇上现在在本王的寝宫用膳。”
老太医摆摆手,朝寝宫去了。
“王爷,该上朝了。”太监总管上前提醒。
离傲天的步子迈了出去,又顿住,回头,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他幽冷的眸扫了一圈,疑惑的蹙眉,继而朝金銮殿走去。
他走远以后,躲在暗处的余莺终于出来了,她吓的浑身发冷,拍了拍胸口而后跑到了坤宁宫,将王爷找太医的事情告诉了元翘。
元翘的瑞凤眼闪过一丝毒辣:“看来那个女子甚得王爷的欢心。”
她忽地想到了那夜小太监的话,她现在对这个神秘的女子愈发的感兴趣了。
五日后。
呵呵,她真的是非常的期待呢。
老太医去了离傲天的寝宫给皇上探脉,在老太医接二连三的叹气中,玉树急了,连吃东西都没味儿了:“师父师父,你是看动物的,你来看朕干什么啊,朕又不是小动物的。”
“你怎么不是小动物,你个小兔崽子,你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崽子啊。”老太医叹气,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宫人,压低声音道:“你一直没有娃,你就不担心?”
“娃?”玉树拍了拍肚子,笑呵呵的:“师父,为什么要娃啊,朕自己还是一个娃呢。”
“你不着急,王爷着急啊。”老太医捋着胡须道。
玉树撅着小嘴儿,现在皇叔和那个皇后不清不楚的,虽然说皇叔跟她解释了,但是这个皇后只要在宫里一就闹心一日,哪儿还有心思要娃啊。
“师父,我不想要娃。”离玉树吐出了自己的心声。
“闭嘴。”老太医训斥她,又同她讲了一些道理,那些老掉牙的道理让离玉树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最后干脆倒在床榻上呼呼的睡着了。
气的老太医是吹胡子瞪眼睛的,最后只好去找离傲天了,让他注意离玉树的饮食,多吃红枣,多吃温热,温补的东西,不许碰凉的东西。
离傲天一一记下了,玉树的身子寒,难以有孕只好慢慢调理了。
接下来的膳食让玉树非常痛心,每一道菜都不是自己爱吃的,而且次次都要在离傲天的寝宫用膳,说好听点是陪他用膳,说难听点那就是看着她啊。
于是,离玉树在偷吃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御膳房经常会丢东西。
譬如今儿丢了一个鸡腿,明儿丢了一个猪蹄,这让御膳房的大婶十分苦恼啊。
这日,为了捉贼,离傲天决定亲自出马。
夜,伸手不见五指,玉树躲在膳房里吃四喜丸子。
倏然一道影子一闪而过,丸子差点噎死她,她一怔,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心慌慌的小玉树扫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帘子后的米缸上。
不如……当个米仙吧。.
现在的心情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她的瞳孔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幻想他们各种各样亲昵的动作。
渐渐的,他们模糊了。
她的心凉了好几度。
即便知道他们单独一起出去过,即便皇叔跟她解释过,但是她的心还是不舒服。
为什么,皇后为什么要跟自己抢皇叔。
不。
她不能放任元翘这样。
离玉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去抓元翘的脚:“皇后,朕来给你看。”
“走开啊。”元翘直接把离玉树推倒了,她高贵的眸不悦的看着她:“你会看么?若是把我的脚弄坏了该如何是好。”
她被元翘推倒在地,臀磕在地上,很疼,很凉,她细嫩的手心好像被地上的小石子弄破了,火辣辣的疼。
她看向离傲天。
离傲天好似没有看到她,淡淡道:“皇后,本王叫太医来,也会命人送你回去。”
“王爷,可是我的脚好痛,现在动不了了,太医院这么远,若是耽搁了我的脚该如何是好。”元翘伸手拉着离傲天的手臂,那双瑞凤眼灼灼的看着他:“我们是朋友,不是么?我若是出了问题,我爹那边……”
“皇后是不会出问题的。”离傲天毫不留情的甩开了元翘的手。
再抬头时,离玉树已经跑的没有踪影了,他的心一紧,糟糕,玉树生气了。
他撇下了元翘,朝前方飞奔而去,四处寻找着离玉树的影子。
月光下,墙壁旁暴露了离玉树拉长的影子,她躲在那里,躲开离傲天的寻找,她的手指搅弄在一起,她的呼吸都要停了,听着离傲天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她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眼尖的离傲天一眼就发现了她,他没有打草惊蛇,轻手轻脚的朝她走去。
就在他的影子即将暴露的时候,离傲天迅速的闪了过去,结实修长的双臂撑在墙壁两侧,将玉树叩在自己的怀里:“跑什么?”
“你跟来做什么?皇后的脚崴了,既然皇叔以前就帮皇后固定过脚踝,那还不赶紧去献殷勤,这是多好的机会。”她说话跟倒豆子似的把话如数倒了出来。
哧。
离傲天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她的眼睛红的如兔子:“很好笑对不对?很有成就感对不对?那么多女子喜欢你,围着你转,你很高兴对不对?”
“本王笑你吃醋的样子。”离傲天的额头抵住她的脑门,二人的鼻尖蹭着:“真可爱。”
“我不想理你。”离玉树推开他。
“本王真是冤枉。”离傲天点了点她的鼻尖:“你仔细想想,方才是她先扑上来的,而且本王也推开她了,现在被你说的好似捉间在塌了一般,你说本王冤不冤,恩?”
“你们坐一辆马车,背着朕帮她弄脚。”离玉树不甘心的说。
“恩,的确是的,就是她跟着本王出宫那日,她的脚崴了,本王随手扯下了衣裳的布料给她简单缠了一下,并非有其他亲昵的举动。”离傲天一字一字耐心的解释着。
“这还不亲昵么?”离玉树吃味的问。.
那副楚楚可怜的德行看着就让秘果气不打一处来。
秘果生怕老夫人会心软,上前一步,利落的一脚踹在了离玉树的腿窝上,她双腿一弯,跪了下去,膝盖好痛。
她不敢起来,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皇叔的娘亲。
秘果回到纳兰老夫人面前,轻声道:“老夫人,一会儿王爷就回来了。”
这是在提醒他。
纳兰老夫人充满愠怒的眸冷冷的看着离玉树,吐出的话句句如针刺一般:“李二树,离玉树,你好大的胆子!”
玉树缩着肩膀。
“离玉树,我万万没想到你的心计如此颇深,故意接近我,赢得我的好感,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纳兰老夫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离玉树面前。
她特别心寒。
自己如此稀罕的‘未来儿媳’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我没有故意接近你,伯母。”玉树声音小小的,弱弱的,看得出来很害怕纳兰老夫人。
“别叫我伯母。”纳兰老夫人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她的眼圈噙着眼泪,她以为皇叔的娘会很慈祥的,她还以为皇叔的娘会像自己的娘一样喜欢自己,宠爱自己。
原来,别人的娘始终是别人的娘。
别人的娘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娘。
“那……那我叫美人姐姐。”离玉树略带着讨好的味道唤着她,不敢大声说话,不敢眨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她。
纳兰老夫人怒喝:“也别叫我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心计颇深的骗子。”
“我……”玉树垂下头。
“离玉树,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何要女扮男装当皇上,又为何要勾引自己的亲皇叔,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不知廉耻。”纳兰老夫人句句逼迫离玉树的要害。
她一直摇着头,喃喃自语:我没有,我没有。
“你娘生前便善于在宫中玩尽手段,勾心斗角,所以才生下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然戏弄到了王爷的头上。”纳兰老夫人忽地捏起她的小脸儿让她看着自己。
她如星般的眸子来回的抖着,眸里噙着湿漉漉的泪光。
“现在是在用苦肉计么?想让傲天来救你?告诉你,绝无可能。”纳兰老夫人愤怒道。
秘果在一旁火上浇油:“老夫人,她最擅长做戏了,其实牙尖嘴利的很,而且非常的厉害,不然秘果又怎会被王爷逐出皇宫呢。”
纳兰老夫人现在所有理智的情绪已经被愤怒所掩盖了,她狠狠的瞪着离玉树:“离玉树,说,你是不是给傲天下了什么药,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我没有,我没有伤害皇叔,我喜欢皇叔。”玉树认真的说。
“喜欢?呵,你让堂堂王爷名誉扫地,跟你厮混在一起,你是想让他背负着的罪名么?你这是要毁了他的前途。”纳兰老夫人的脸涨红。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跟你娘一样就会用阴谋诡计和那张脸蛋害人!”纳兰老夫人愤愤道。
“我娘没有,你说谎,你不许胡说八道,我不许你说我娘。”玉树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后背扎满了花瓶碎片。
秘果疼的呼吸都停了。
她惊恐的看着眼前残暴的离傲天。
为了一个女子。
他竟然这样对待自己。
他真的是没有心的。
纳兰老夫人也吓坏了,心想着儿子定是被那个狐狸精所迷惑了。
她上前,拉住离傲天的手臂,口吻重了一些:“傲天,你这是干什么!放开秘果,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当着娘的面杀人么!”
“你们不管不顾本王的感受,擅自为本王的事做主,擅自伤害本王的人!本王为何不杀!”离傲天脚下的力道又重了一分,鲜血从秘果的唇中喷出,她的手握住离傲天的脚,她要窒息了,窒息到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双眼睛就跟金鱼眼似的,都要鼓出来了。
纳兰老夫人看真的要出人命了,急了,她愤怒的吼:“傲天,你杀完秘果,你是不是还想杀了娘!”
离傲天赤红着眼睛看向老夫人。
“你今日若是敢杀了秘果,娘也不活了。”纳兰老夫人愤怒的威胁着离傲天,秘果对她来说是干女儿般的存在。
离傲天脚下的力度松了松,冷冷的看着纳兰老夫人,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最后,他收回了脚,声音沉沉,带着冰冷的温度:“娘,若是本王失去了玉树,那就等于娘失去了我这个儿子。”
说罢,离傲天愤怒的拂袖离去。
留下站不稳的老夫人在那暗暗伤神,作孽啊,作孽啊。
她怎能想到自己的儿子有一日会为了女子来跟自己作对啊。
“老夫人。”得到呼吸的秘果担忧的唤着她。
纳兰老夫人慢慢挪动着步子,朝她摆着手,有些受不了这个冲击,踉跄的坐在木椅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秘果觉得浑身都要碎了。
她强撑着身子爬起来,视线陡然落在正对着她的门口外边。
一个生的高贵的女子。
秘果直直的看着她,总觉得有些熟悉,脑子一晃,一下子想起了那日在街道上撞见王爷和一个女子在一起的画面。
难道眼前的女子便是……
秘果心神一震,似乎已经忘记了浑身的痛。
站在门口,靠在栏杆上的元翘看到秘果来回变幻的神情便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她优雅的观赏着秘果的窘态和惨状。
秘果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凝神坐在一边的老夫人,强撑着身子起来了,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我去打一盆热水。”
老夫人从鼻子里闷哼了一声。
秘果径直朝元翘走出去,打量了元翘一圈,二人交换了下眼神,一同朝二楼走去,寻了一个隐蔽的空房间。
元翘优雅的坐在木椅上,扫了一眼秘果,没有作声,等着秘果先说话。
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现在的秘果心浮气躁,哪还有信佛之人身上的出尘之气,全被离傲天一扫而光,她现在只想把玉树弄死,她恨极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那日,是你和王爷一同出现在街上?”
元翘细细的想了一下便知道是哪日:“不错。”.
店小二把地窖盖掀开了,玉树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的望着穹庐上圆润,皎洁的月光。
她的神情让店小二一怔,顺着玉树的视线望去,疑惑的问:“掌柜的,你看什么呢?”
“今夜的月亮真圆。”玉树喃喃自语,干裂的唇慢慢吐出一句话。
店小二一怔,这话为何听起来这么酸涩呢。
“掌柜的,王爷在四处找你呢,要不要小的去报个信啊。”店小二问。
玉树回过神来,视线却依旧落在圆月上,她苦笑:“不用了,我直接过去就好了。”
店小二点头:“行掌柜的,那你过去吧,要不要我送你啊。”
玉树将视线抽回,一边摇头一边爬上来,她盯着自己的绣鞋看了一会儿:“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了,反正也不远。”
“掌柜的,慢点啊。”
风拂过,卷走了玉树的心,她慢腾腾的从酒楼后门离开,看着这条熟悉的小路却无端端生出了陌生的感觉。
哭过的眼泪变成了泪痕挂在她的脸颊上。
细碎的刘海贴在她的额头上。
她的小手不安的搅弄着腰封上的流苏。
她走了好久好久,走累了,她停下来,风吹在红肿的脸颊上,好疼啊,环绕了一圈。
她该去哪儿呢?
她无家可归啊。
她最亲的人已经死了。
走啊走啊。
她想去找她最亲的人。
漫漫长夜,惊恐,害怕,不安的感觉围绕着全身,玉树咬着牙走过了这冰冷的长夜。
鸟儿惊慌的叫着,扑腾着翅膀寻找躲避的地方。
树叶由悉悉索索的声音变成了刷拉拉的声音。
狂风大作,大雨漂泊,阴晴不定的云骤然压的低低的。
瞧,天气也说变就变,方才那月亮还是又圆又亮的呢,一转眼就背叛了墨黑的穹庐。
豆大的雨点砸在玉树的身上,一瞬就将她浇的透透的,她小跑着,躲到树下,转而又想到打雷电闪的时候不能躲到树下,她又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一路朝自己心向往的地方跑去。
京城离她心向往的地方虽说不太远,但也是费脚力的,整整走了一夜,直到天泛起鱼肚白的颜色时她才来到这个地方。
小玉树早已筋疲力尽,她拖着沉甸甸的双腿吃力的朝里面走,脚下如踩了一团棉花‘砰’的摔倒了,她怎么爬也爬不起来,浑身无力,湿透的衣裳裹在她身上,更增加了她的负担。
眼前晕眩一片,玉树抬头望着陵园的某一处咬着牙拼命往里面爬去。
她的头沉如石头,出现在眼前的景象慢慢变的模糊,她揉揉眼睛,事物慢慢清晰,可转而又变的模糊起来。
耳畔响着似是乌鸦般的哀嚎声,雨后泥土的清香味儿扑面而来。
到了,马上就到了。
她短短的指甲几乎要嵌在地里,她抓着那冰凉的墓碑,气喘吁吁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娘,她笑了,笑的特别有安全感,那颗空荡荡的心都被填满了,被雨水冲刷过的眸子格外的亮:“娘,我是不是很讨人嫌啊?所以没有一个人喜欢我,所以都会抛弃我,娘,我要是乖一些,不跟狗狗抢东西吃了,你是不是就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若歌的话让离傲天的思绪渐渐明了。
不像之前那般混沌了。
他不断回忆着玉树同他说过的话。
这时,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位上响起一道吵嚷声和孩子的哭叫声。
“娘,我要吃糖葫芦。”
“不行,糖葫芦太甜了,你的牙还要不要了?”
“娘。”
“你要娘还是要糖葫芦啊。”
“我要娘,娘最好了。”
娘?
离傲天的视线循声望去,望着那母女二人。
他的脑子忽地闪过一抹光亮……
“玉树!”他如醍醐灌顶般一气呵成的上马,勒紧缰绳,马鞭扬起,抽动着马身,嘶鸣一声,马儿奔了出去。
习惯在人群中找你的影子,却不知你现在怕极了人,离傲天带着懊恼焦灼的心朝陵园奔去。
玉树,玉树。
等着本王,一定要等着本王。
“驾!”一声嘶吼,马蹄声惊了在陵园栖息的鸟儿们。
狂奔已经不足以满足离傲天脚下的速度了,斗篷鼓着大风,他用轻功直接飞奔到了离玉树娘亲的墓碑前。
落脚时,他几乎踉跄的站不稳。
墓碑前,玉树小小的,柔柔的身影蜷缩成如大虾的形状,她的小手紧紧的扒着坚硬的石碑边沿,十根细嫩的手指关节已经冻的泛青。
她的小脸苍白的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睑,她身上穿着单薄的长裙,她闭着眼睛,好像已经……去了。
离傲天的心骤然钝痛,好似被人挖了一个洞,鲜血从那洞里流出源源不断的鲜血,几乎流干,脚好似被钉在了地上,丝毫挪不动,每挪一寸,心也跟着流血,他忍着痛来到玉树面前,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长指试探的凑到她的鼻息处,两次抽离,他怕,他怕就此失去了玉树。
颤抖的长指昭示着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垂下眼皮,离傲天不忍看她惨白的小脸儿,最终还是将长指凑了上去。
他屏息凝神,感受着她微弱的,小小的呼吸。
他那颗窒息的心活了过来。
没事,他的玉树没事。
离傲天睁开眸,把玉树搂在怀里,张开宽大的斗篷裹住了她单薄冰凉的身子,他疯狂的搓着手,把掌心搓热后焐着她的脸蛋:“玉树,玉树,对不起,本王来晚了,本王这就带你回去。”
沉痛的离傲天把她打横抱起,起身时,视线触及到墓碑上的字,愧疚感油然而生,他静默了片刻最终大步离开。
上了马,离傲天单手搂着瘦弱的她,单手勒着马缰绳朝宫中奔去。
走到一半,他忽地停了下来,宫中人多眼杂,况且还有一个元翘,当时玉树没有选择回宫想来也是厌恶了皇宫吧,现在带她回去,她又怎会愿意苏醒呢。
王府,娘亲在,也不是一个好的去处。
酒楼客栈也着实不便,就在这时,若歌骑着马缓缓朝他走来,看了一眼斗篷下的小玉树,微微一笑:“王爷睿智,若是王爷没有合适的去处不如去若歌那?若歌近日不接客了所以会清静许多,我们可以从后门进来。”.
她想离开自己。
离开这个天下,离开所有所有的人。
只要想到这儿,想到玉树动过不想活的念头,他的心脏犹如被人千刀万剐了似的。
呼吸一窒。
离傲天一个箭步扑到床榻前,膝盖磕在地上他也毫无知觉,他宽厚的手掌颤抖的覆在她的小脸儿,轻轻的抚摸着,凝着她安静的睡颜,眸光无比复杂,他的大掌从她的脸蛋游走到她的脖子上,又从脖子游走到她软弱无骨的小手上,最后,将自己的脸埋在玉树的手心里。
若歌幽幽的望着他们,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所有人的感情之路都是一帆风顺的。
她退出了房间,给他们独自相处的时间。
若歌回到自己房间后便沉下了那张若仙如花的脸蛋,她的视线落在坐在桃花椅上品着桃花茶的男子,声音带着疏离,带着淡漠:“你打算何时离开?”
她捻着玉步来到面盆前净手,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细细的手串,那手串在她的动作下来回的飘曳着,慕容澈翘着二郎腿,纨绔不羁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让本尊主去看玉树?”
“你若不去也许玉树还能苏醒过来,你若是去了,也许玉树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若歌声音清淡如蒲公英,好似一吹就散了。
慕容澈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起身,掸了掸绛紫色的长袍,忽地一笑,眸里尽是万种风情,那双迷人的丹凤眼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光芒,他拍了拍手:“醒不过来也不错,可以当个睡美人儿,也许小玉树就在等着本尊主吻醒她呢。”
若歌冷笑一声,看向他:“尊主定和孔雀的关系甚好吧。”
“恩?”慕容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尊主和孔雀有何关系?”
背过身的若歌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慕容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绕到若歌面前,看她眸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而且还不是什么好笑,他盯着若歌喃喃自语:“孔雀?孔雀是什么意思?”
他又琢磨了一会儿,而后恍然大悟的拍了下额头:“孔雀开屏,自作多情,若歌,你骂本尊主。”
“若歌没有。”若歌轻轻的笑。
“再有下次直接上了你。”慕容澈暧昧的威胁着。
“尊主,你的心上人还在旁边的房间呢。”若歌将自己的帕子泡在面盆里打算洗洗,谁知慕容澈竟然不要脸的把自己的帕子也丢进了面盆里。
若歌是想把他的帕子丢出去的,可若是真的丢出去了,慕容澈又要没完没了了,自从那日寻到了她,慕容澈经常在她身上挥霍,美名其曰,陪谁不是陪,不如陪他,还熟悉一些。
望着那紫色的帕子,若歌还是团在手里揉搓了起来:“慕容公子若是想念玉树那便过去,王爷通情达理,不会吧慕容公子怎样的。”
“呵,不过去,我就算过去也要和小玉树单独相处,我懒的看舅舅那张脸。”慕容澈捻起一颗花生豆抛在空中,又张着嘴巴去接:“本尊主可是对小玉树一往情深啊,听她失踪的消息,本尊主可是动用幻人来寻她啊。”.
“傲天,你……”纳兰老夫人老泪纵横:“你为何要这样对待娘,娘都是为了你好啊。”
“娘的好儿子承担不起。”离傲天平淡如水的口吻却让老夫人浑身一震:“你让儿子失去了玉树,那么就要承受失去儿子的代价。”
纳兰老夫人捂着胸口,那里抽痛不已。
“鹧鸪,还愣着干什么?”离傲天怒喝。
鹧鸪上前,对纳兰老夫人使唤下了眼色,低声劝道:“老夫人,现在还是走吧,王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现在还是不要和王爷对抗了,等王爷气消了再说吧。”
纳兰老夫人就算有再多的抱怨和不满,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由鹧鸪搀扶着上了马车。
王府,又静了。
须臾,鹧鸪折回:“王爷,都已经送走了。”
“恩。”他淡淡的应着,揉了揉鼻梁,声音沉沉:“你现在去京城最好的绸缎庄,做一套凤冠霞帔。”
闻言,鹧鸪一怔:“王爷……”
“去。”离傲天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转而吩咐管家将王府收拾出来。
怡红院。
淅沥沥的雨拍打在窗子上,好似孩童顽皮的小手,火烧的云在空中涌动着,燃着的蜡烛忽明忽灭的,若歌前去挡着点风,以免那蜡烛灭了。
她担忧的看了一眼玉树,心想离王爷怎的还不回来呢。
就在她神游之际,忽地一阵怪异的风吹来,那蜡烛倏然灭了,若歌一惊,这风不是什么好风,她略惊慌的朝着床榻边走去,生怕小玉树会出现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窗子那边的方向传来‘砰’的一声,若歌警惕的问:“谁?”
若歌循着窗子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整个屋子亮了起来,蜡烛被人重新燃起,若歌回眸一看,冷冰冰的夜刹站在那里,若歌看到是他,清秀的眉头轻蹙:“你怎的来了?”
“这些日子少主一直在等你,你却没有去夜宫,少主派我过来看看你在忙些什么?”夜刹的视线落在若歌的眼睛上,随即挪开,落在玉树的身上,一步一步朝床榻走去:“原来是为了照顾皇上。”
“站住。”若歌喝道,仙若腾腾的眸闪过一丝凉意:“不准你靠近她,既然她不是少主寻的纯阴女子为何还要苦苦纠缠。”
闻言,夜刹冷笑:“虽然她不是纯阴女子,但是她是那个人的心爱之人。”
“呵。”若歌轻笑,自然明白夜刹口中所谓的‘那个人’指的是离傲天:“夜刹,若歌相信少主威武,自然懂得一些恩仇旧怨不该算计在一个弱女子身上。”
夜刹一怔,冷笑:“少主会是那种卑鄙的人?那你真是看错少主了,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少主有新的任务了。”
说罢,夜刹转身跳窗离开。
风呼的灌了进来,若歌去关窗,门被人一脚踹开,吓了若歌一跳,她回眸,竟然是满脸怒气的慕容澈,他阴森森的看着若歌:“你方才在同谁讲话?你是不是又想害人了?”.
青樱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热闹又在怡红院内乍开。
不少公子哥们早已将那一幕抛到了脑后。
端着酒,捻着葡萄和怀里的美人儿们嬉笑打闹。
三层。
如若仙子的若歌盈着轻轻的步子缓缓朝下面走去。
一些眼尖的达官贵人们一下子就看到了若歌,登时高呼起来:“若歌姑娘今儿个怎的下来了,快下来陪我们喝一杯。”
“若歌姑娘。”
“若歌姑娘的腰又细了,这要是在我的塌上,撞上几下子那小腰就撞碎了吧。”
不少污话从他们的口中说出,十分难听。
若歌漾着深深浅浅的笑意,看不清楚她眸里的情绪。
身后。
一道疾驰、愤怒的风席卷而来,未等若歌回头去看,一袭绛紫色长袍的慕容澈早已塌着那楼梯扶手飞了下去,一脚踹在了那满嘴污话的公子哥脸上。
‘嘎巴’一声脆响。
那人脸颊上的骨头几乎被慕容澈踹碎,紧接着,嘴巴一张,两颗牙齿从嘴巴里飞了出来掉在了地上,一股子血腥的味道蔓延开来,那人捂住嘴巴:“草,老子的牙,谁,妈的,是谁?”
慕容澈双脚稳稳的伫立在地上,摇着折扇不羁的看着那个被打掉牙的公子哥。
真丑。
“你他妈是谁。”公子哥问。
“你没有资格知道,以后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我定把你打的满地找牙。”慕容澈阴狠的说。
“草,我知道了,原来你就是养若歌的那个小白脸吧。”公子哥早就想和若歌共度良宵了,不过听老|鸨说若歌这几日被一个有钱的公子养了,所以不能出来了,现在见到其人了,那公子哥满身的怒火全被挑起来了。
‘啪’慕容澈在阖上折扇的那一瞬直接砸在了公子哥的脸上。
那公子哥不悦的吼:“老|鸨,你们怡红院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妈的,赔钱。”
慕容澈是个祸根子,若歌无奈的摇摇头快步上前,看向那牙齿漏风的人:“请问这位公子需要多少银子?”
“多少银子?最起码也要十万两。”那公子哥狮子大开口。
不少人都在唏嘘着。
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都有。
唯有若歌还保持着淡然的神情,她清清凉凉的看着慕容澈,道:“慕容公子,你打了人的确是你的不对,十万两银子对慕容公子来说应是九牛一毛,加上若歌房间的桃花木桌子,还有这几日被慕容公子失手打碎的酒杯,还有方才慕容公子踏坏的楼梯扶手,不多不少一共十一万两银子,拿出来吧。”
慕容澈看着她朝自己伸出来的粉嫩玉手不由得火大。
这个女子曾经都是以自己为主,而且服从自己,现在竟然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了。
他一把将若歌拉到自己怀里,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不少公子哥的眼睛都红了:“慕容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拿不出来银两所以要劫持若歌?”
“哈哈哈,若歌。”慕容澈笑着笑着就顿住了,不羁的眸冷冷的看着她:“你懂什么是洁身自好么?”.
“完成任务。”字腔正圆的话吐出来,冥衍夜漆黑如墨的眸蕴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他本身就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只要稍稍在自己身上加一些寒凉之意,便能将人拽如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若歌看着冷酷的冥衍夜,万万没想到有一日冥衍夜会把手伸的这么远,他想操控所有人的命运,她跪在冥衍夜脚下,有些犹豫:“少主……”
“服从。”冥衍夜冷漠的吐出这两个字,大拇指和食指捏起若歌的下巴,盯着她仙清的眸看,又重复了一遍:“服从!”
若歌那颗混沌不安的心慢慢归位,又恢复了往日内敛,沉稳,淡漠的样子,薄唇淡淡的吐出一个‘是’字。
她从夜宫出来后整个人心神不安的,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冥衍夜交给她的新任务,现在,她该如何是好。
等回到怡红院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墨黑的穹庐压的低低的,也不知明日是否会有雨,若歌有心事,完全把慕容澈抛在脑后了,也没有从后门进去。
她只觉得手腕一紧,一直守在怡红院门口慕容澈看到她以后便忙不迭的起来捉住了她。
他惑人的丹凤眼少了些许的纨绔不羁,多了些许的严肃,还有一些红血丝,他的手掌很凉,看那样子就知道在外面等了很久。
他的温度让若歌情不自禁的心疼,心想,真傻,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呢?
她犹记得在幻宫的时,慕容澈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的时候,若歌会侍候他沐浴,再给他泡上一杯热茶让他取暖。
现在,物是人非,若歌不想再侍候他了。
他这么没良心,是死是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你去哪儿了?”迎头便朝若歌丢来这么一句话,这口吻是满满的质问,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夫君在质问归家很晚的娘子呢。
“若歌的行踪从来不向客人汇报,慕容公子越矩了。”若歌淡淡一笑。
“跟本尊主来。”慕容澈十分任性,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拦,他拉着若歌的手腕朝前方走去,他才不管什么越不越距。
“慕容公子,你要去哪儿?”他今夜就跟吃了大力丸似的,任凭若歌如何挣脱都挣脱不动。
“我不去。”若歌扬起声调。
“不去?若歌,本尊主告诉你,今儿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慕容澈眸色幽冷的看着她,那双丹凤眼泛着不羁的神情。
“你这是强抢民女。”若歌的手去掰慕容澈的手掌。
“对,本尊主就抢了,你能拿本尊主怎么样?”慕容澈二话不说直接把若歌扛了起来,坐实了自己强抢民女的‘罪名’,街道上来往的人群惊诧的看着他们。
若歌觉得毫无颜面,只好垂着头,让那青丝遮着自己的脸。
慕容澈直接把她扛到了附近的客栈:“小二,开一间上房。”
“好咧。”店小二才应下,若歌就急了:“两间。”
“一间。”慕容澈愤怒的拍了下若歌的臀,转头对店小二说:“娘子自己跑出来了,不收拾不行。”.
“金屋藏娇?”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呵的一笑,睡醒后的慵懒气质犹如尊贵的波斯猫,惑人的丹凤眼荡出一层水波纹:“这个成语很合适,你可以这么认为。”
“不可能。”把她当什么了?她反驳,她不傻,所谓的金屋藏娇比小妾的身份还要下作,比怡红院头牌的身份还要下作。
虽说她是怡红院的头牌,但她最起码自由。
不必轻贱自己,也不必把自己往男人的床榻上送。
若歌的确深爱着慕容澈,但,爱是平等的,是相互吸引的,是心心相印的。
她绝对不会为了爱抛弃自己的自尊。
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
她希望自己是慕容澈心中的唯一。
如若不是,不如不爱。
“你宁愿在怡红院那种地方水深火热,也不愿意跟着本尊主,恩?”慕容澈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摇晃了下:“若歌,本尊主可以不计前嫌,也可以不计较你背叛了本尊主,只要你跟着本尊主。”
“跟着你?”这三个字原本是最动人的情话,可从慕容澈的嘴里吐出来却带着浓浓的轻贱之意。
“慕容公子让我以什么样的身份跟着你?”若歌拂开了慕容澈的手,柔媚动人娥眉下的眸敛着平淡的情愫:“是幻宫的尊夫人还是慕容家的少奶奶,又或者是你的小妾,还是你的侍女呢?”
慕容澈被她逼问的一愣一愣的,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喉结来回的滚动,却也是如实相告:“我不知道,你想当我的什么?”
“慕容公子说这话有意思,难道若歌想要什么,慕容公子就会给若歌什么?”表面的云淡风轻却和若歌内心的颤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呵,你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伤人的话从他的薄唇里溜出来。
‘砰’心里那根绷着的弦被他如炮火般的话击裂了。
“慕容公子误会了,若歌只是随口说说。”她浅淡一笑,转身将那悲伤的情绪吞入腹中。
傻若歌,幸亏你没有陷进去。
他只要给你一丁点甜头,你便义无反顾的扑上去,最终会被那甜头里的毒药伤的体无完肤。
“本尊主给你三日考虑的时间。”慕容澈尊贵的样子有些欠揍,他大喇喇穿上缎靴,穿上长袍,来到面盆前掬了一捧水撩在脸上净面,而后一边擦脸一边看着她:“若是应了本尊主,本尊主自会护你周全,你不是幻宫的幻人,也不是怡红院的头牌,更不是夜宫的人,你只有一个身份,本尊主的人,如何?”
他邪魅的眸看着她,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势在必得的自信。
若歌是个孤女。
无父无母,出身卑贱,被冥衍夜的家族养大,长大后因为资质出色被冥衍夜相中暗地里培养,她不懂什么是温暖,不懂什么是亲情,在夹缝中生存的她慢慢长大,性子上也变的格外淡漠和成熟,好似看透了人间沧桑炎凉一般。
冥衍夜曾多次告诉她,不要轻易动情,可是爱情这个东西哪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
自从遇见慕容澈,她的心便不可自拔。.
冥衍夜的手段不寒而栗。
“少主就那么笃定慕容澈所爱之人是若歌?”若歌在问出这话的时候,粉唇如凋零的花瓣,而那吐出的鲜血妖冶的挂在她的唇角。
冥衍夜没有正面回答,捏起她的下巴,凝着她唇角的鲜血,面具下的唇角残酷的敛起:“不妨试一试?”
她的眉睫一跳,垂下长睫,仙雾腾腾的眸中涌了一层湿润,握了握粉拳,无奈的闭上眸子:“若歌,保证完成任务。”
“恩。”冥衍夜松开她的下巴,冷酷的起身,揉搓着指腹,声音寒若冰霜:“记住,绝对服从!”
她的心摇晃。
起身。
如仙琼花树般窈窕的身姿伫立在他跟前,凝着他结实颀长的后背,轻若飘渺的问了一句:“少主,你敢保证这辈子不会爱上一个女子吗?”
闻言,冥衍夜面具下的眉头深深的拧起。
夜刹出口斥道:“若歌,放肆!”
冥衍夜抬起大掌,夜刹退到一边,半晌,他薄唇中淡淡的吐出无比坚定的两个字:“不会。”
听及,若歌幽幽的看着他,唇吐出一声轻轻的呵笑。
少主,望你尝尽爱恨情仇的滋味儿,望你尝尽撕心裂肺的滋味儿。
“夜刹,走。”冥衍夜并不知若歌在背后吐出的诅咒,窗子被一掌劲风推开,很快的,两个人消失不见。
走之前,冥衍夜给她留下一句残酷的话:何时完成了任务,何时拿到鸳鸯绝情丹的解药。
萧瑟的风吹拂在她的脸颊上,若歌抚着自己的胸口,也许到那个时候,她就不需要解药了吧。
三日,三日后,她的人生将会有前所未有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她怎么想也想不到的。
都说今年的春天来的特别早。
离傲天却觉得今年的春天来的特别晚。
王府上下张灯结彩,挂满喜球,别有一番喜庆的味道。
鹧鸪和孔雀抓着喜球在半空飞来飞去的。
“诶,鹧鸪,挂这儿,这儿好看。”
“你这个眼光还真是差劲啊。”
“你说谁差劲呢,挂这儿就是好看。”
“好好好,听你的,媳妇最大。”
“讨厌啊你,谁是你媳妇啊,小心我告诉王爷去,让王爷把你发配到边境那边去。”
“王爷才不会呢,没准儿一个高兴把你赏给我了呢。”
“鹧鸪你胡说八道。”
二人一边打情骂俏,一边挂喜球,挂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挂好,二人坐在房梁上俯视着喜庆的王府,鹧鸪问孔雀:“王爷真的要娶皇上啊?”
“你以为呢?咱们王爷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么?”鹧鸪骄傲的说:“这才是真的男子汉呢,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看咱们皇上生气,不苏醒,便用成亲来刺激咱们皇上。”
“你说这话真是难听,什么叫做刺激啊,这叫感动咱们皇上好不好。”孔雀纠正他:“咱们王爷是真的爱极了皇上啊。”
“羡慕了?要不,我也娶你?”鹧鸪用手肘推了她一下。
孔雀的脸一红:“胡说八道,不跟你说了,我还要进去给皇上看看嫁衣呢,咱们皇上明儿个就出嫁了,明儿是个好日子啊。”.
夜。
绵长,而温暖。
对,温暖。
有玉树的地方就温暖。
嫩嫩的花蕊释放出清香的味道飘在整个王府。
蜂腰小桥下有潺潺的流水,流水中有大眼睛的金鱼,甩动着金灿灿的尾巴游来游去,好不自在。
春风恰好,夜色微凉。
佳人若在怀,伴在身旁,饮一壶小酒,品一首小诗。
简单的日子,也令人足矣。
孔雀和鹧鸪将做好的木轮轮椅搬了过来,叩叩叩,门被叩响,离傲天用脚推开门,怀里抱着穿上斗篷的离玉树,玉树如宁静的睡美人,安静的窝在离傲天的怀里。
“王爷,王妃。”鹧鸪恭谨的颌首,随即笑呵呵道:“轮椅已经做好了,要不要让王妃试一试?”
“恩。”离傲天淡淡的应着,视线落在轮椅上,孔雀虽然是个暗卫,但还是细心的,轮椅上铺着水貂绒垫子,离傲天这才放心的把玉树放在轮椅上,让她坐下来,后背靠在后面,并在她后背和椅背间放了一个薄薄的小毯子,他把斗篷的顶兜戴在玉树的头上,推着轮椅在王府内陪她散步。
银辉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离傲天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轻轻滑过她柔软的耳垂:“宝贝,今夜的月亮很圆,像不像月饼?为夫记得你总是喜欢把月亮当成月饼,还喜欢把太阳当成鸡蛋,是不是?”
他绕到玉树跟前,替她盖好毯子,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小馋猫。”
“小馋猫,我们去看看鱼。”离傲天推着她朝蜂腰桥走去。
远处,鹧鸪和孔雀湿了眼。
还未走近,哗哗的流水声便清楚的响动起来,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离傲天凝着清澈的溪水:“你喜欢为夫唤你什么?玉树?宝贝?娘子?还是夫人?”
“夫人吧,怎样?”离傲天刮了下她的鼻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恩。”离傲天自问自答着,望着远处的火烧云:“夫人是害羞了?看看这些鱼,不想下去抓它们吗?”
玉树的青丝被风吹的飘摇,离傲天几次以为她苏醒了,可换来的却是满满的失望。
“夫人,我们回去,明日热闹的很。”离傲天推着轮椅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同她说话:“为夫给你买了很多零嘴,虽然为夫不赞成你吃这些,不过,只要你高兴就好。”
叩叩叩。
王府的大门被人敲响。
管家一怔,视线落在离傲天身上,带着询问的目光,他点点头,他请的人想来已经到了。
管家打开大门,一袭淡蓝色长裙的若歌风尘仆仆的赶来,她朝离傲天淡淡一笑,离傲天微微颌首以示回应。
若歌缓缓走来,视线落在玉树身上,强压住内心的酸涩,蹲下来,柔柔的,仙仙的声音好似一汪泉水:“玉树,明日要当新娘子了,要开开心心的。”
她仿佛看到玉树对她笑了,她知道,这是幻觉。
“王爷,慕容少爷也来了。”管家惊愕的瞪大眼睛。
“让他进来,是本王请他来的。”离傲天把玉树从轮椅上抱起来回到了房间里。.
琴瑟齐鸣,比翼双飞。
谷雨。
良辰吉日。
王府大喜之日。
没有吹锣打鼓,没有鞭炮齐鸣,没有众臣贺喜。
撩起的帷幔被玉扣圈住。
床榻塌顶垂下的流苏随风摇曳。
百里飘雪一只脚踏进来,欢天喜地的奔到了离玉树跟前,欢快的如鸟儿:“玉树嫁人咯,嫁人咯,别赖床了嘛,快点起来换上嫁衣。”
她绕到床尾,望着依旧昏迷的玉树,酸涩爬上了心头,她推着玉树的腿:“快起来,你这个大懒猫啊,怎的睡了这么久还不起来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你不想和我一起做陶泥了吗?”
“玉树,我跟你说,你的嫁衣可漂亮了,你要不穿啊,我就穿了啊。”
“好啦好啦,不要生气了嘛,我不穿你的嫁衣,小气鬼。”
百里飘雪用手背抹了下眼圈逼出的泪花,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把嫁衣捧到她跟前:“起来穿嫁衣了。”
吱嘎,若歌推门而入,瞧了一眼昏迷的玉树,压下心头的难过:“飘雪公主,若歌来帮你吧。”
“好啊,她太懒了,连衣裳都不愿自己穿呢。”百里飘雪沮丧的说。
望着那鲜红的嫁衣,酸涩蔓延至心头,若歌扬起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现在玉树是害羞了,所以不肯醒来,想来夜深人静和王爷独处的时候便会醒来了。”
听若歌一说,百里飘雪顿时有了希望:“对啊对啊,一定是这样的,玉树害羞了,哈哈,她还有害羞的时候呢。”
二人相视一笑,开始为玉树更衣。
吉时到。
一袭红色喜服的离傲天踢开了房门径直朝床榻走去,百里飘雪拦道:“诶诶诶,怎么公然抢人呢?”
“吉时到了,本王等不了了。”离傲天看了一眼身穿嫁衣,如荷花般清濯,如桃花般娇艳,如牡丹般华贵,如芍药般可人的离玉树,眼睛一亮,心里一动,直接把离玉树打横抱起放在了花厅内的轮椅上。
他亲自为她遮了盖头。
简单的仪式,温馨的祝福,满满的感动洋溢在整个王府。
虽然没有高堂的祝福,没有喧嚣的热闹,但离傲天足矣。
“鹧鸪你来替本王招待大家,本王先行告退。”今日,是他与玉树的大喜之日,叫这些人来也只是为了证明他们的喜事。
离傲天不忍玉树跟着自己受委屈,给了她王妃的名分。
洞房内映着红彤彤的光芒,红色喜烛刺啦刺啦的燃烧着,离傲天把玉树放在喜塌上,褪去了她的喜鞋打算让她好生歇息一番。
“夫人不起来,为夫怎么同夫人喝交杯酒,恩?”离傲天英气勃发,往日的他只穿深色衣裳,气质威武凛然,如今,他一袭红衣,威武之下更添意外的妖冶神情,俊美不凡,实乃仙人也。
他捏了捏玉树的脸蛋:“夫人还这般贪睡,今夜的洞房花烛为夫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夫人忍心让为夫自己洞房?”离傲天苦涩一笑,宽厚的大掌覆在她的脚丫上,除了她的白袜轻轻的替她按摩着小脚丫。.
玉树不愿意。
离傲天虽拥着她,却觉得他们之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那般。
她微微的动了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情愿。
离傲天生怕自己刺激到小玉树,赶忙松开了她,柔情似水的看着他,将身上狠戾,阴鹜的气质隐藏起来,将自己温柔体贴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他满眼的深情如熊熊燃烧的烈火:“夫人,你愿意嫁给我吗?”
玉树原本灵动的眸因为生病,惊吓的原因变的十分黯淡,像一颗脏掉的玻璃球,她垂下了眸子,手指搅弄着流苏,不说话。
她软软的,白嫩的手指头被流苏勒的泛起了一道道青色的痕迹,离傲天心疼的把流苏从她的手指头上拆掉,温柔的揉了揉:“别玩手指头,多疼,恩?夫人,你不说话,为夫便当你是默认了,你是愿意嫁给为夫的,恩?”
玉树还是不做声。
除了睁开了眼睛,现在如同昏睡的状态一样。
这样的小玉树让离傲天的心都碎了。
他稳了稳难过的情绪,打算多给小玉树一些时间,他单手叩住离玉树的后脑勺,吻了吻她的额头:“在这儿等着,为夫去给你打洗脚水,恩?”
说着,他起身,恋恋不舍的看了他一眼,拿着盆去打热水了。
离傲天端着水回来时也把老太医叫了过来,玉树看到老太医后眨了眨眼睛,同样也是没有说话,老太医迈着步子走过去给小玉树把脉,又让她张嘴看了看她的舌头,又看了看她的眼睛,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儿,转而对离傲天道:“王爷请放心,皇……王妃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身子有些虚弱,好生调养调养便好,待老臣现在去给王妃煎药。”
“多谢太医。”离傲天看了玉树一眼,把老太医送出了门:“太医,一会儿让孔雀亲自送过来就好,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本王走不开。”
“老臣理解,王爷快回去吧。”老太医摆摆手,道。
离傲天目送他离开后,退了一步回到房间,他朝床榻上望去。
玉树竟然不见了!
他的心一紧:“玉树?”
现在,他的心脏十分脆弱,再也承受不了任何有关于她的打击了。
他一直堵在门口,十分笃定玉树根本不可能跑出去,他仔细的找着,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玉树,玉……”
床榻下,一抹红色的衣角露在了外面,离傲天忐忑不安的心松了下来。
他伫立在那里,唇角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那颗心好似化成了棉花,又浇了水,沉甸甸的,他没有粗鲁的,强势的,霸道的把玉树拉出来,而是屈尊降贵的也跟着小玉树钻了进去。
离傲天的忽然闯入让小玉树吓了一跳,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看着他。
他的眸放柔,放和蔼,柔声的唤着她:“夫人喜欢玩捉迷藏?没关系,为夫陪你一起玩,不过,你被为夫寻到了就不能再跑了,恩?”
他试探性的捉住她软弱无骨的小手,而后把她搂在了怀里,狭窄的塌下只能让离傲天整个人缩起来。
不过,他不在乎。
只要她在,在哪都好。.
若歌剔透。
她的话总是一针见血。
幻花的味道席来,散去。
再回头时,离傲天发现若歌已经离开。
还剩下一日。
回到房间的若歌靠在门板上。
浑身无力。
她的疲倦不是来自身体上的疲倦,而是来自心上的疲倦。
仙女,也是会累的啊。
咣咣咣的砸门声让若歌从天上坠入地上,好似降临到凡间的天使,她一听这叩门的声音便知道是谁。
若歌开了门,面色淡若如云的看着慕容澈,道:“若不是旁人认得慕容公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慕容公子是山上的土匪呢。”
“你这张嘴真是欠收拾。”慕容澈伸出手捏住了若歌的嘴巴,直接捏成了鸭子嘴的形状,他觉得有趣,哈哈大笑:“真丑。”
“慕容公子来找若歌何事?”若歌拂开了他的手,问。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明日,怡红院见,本尊主还有要事,先行离去。”
说罢,没看若歌的脸色,不走寻常路的他翻墙离开了。
明日,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王府的喜事暂且告一段落,百里飘雪和九千岁不能在外耽搁太久,当日晌午便回去了,临走前,他们过来向小玉树告别,玉树神情涣散的看着他们,内心忐忑不安,也想跟她们走。
不但是这么想的,而且她也想这么做。
小玉树吞咽了下口水,滴溜溜的眸子盛满了惊恐,从床榻上扑腾下来,百里飘雪看她有动静了还以为她舍不得自己呢,打算去迎她。
谁曾想就在这时离傲天进来了,当她看到玉树满脸焦灼去拉百里飘雪的时候,整颗心好似被丢到油锅里炸似的。
“夫人,你去哪儿?他们回宫,你暂且不能回去。”聪明的离傲天自然看出来离玉树的意思了,他一把叩住了玉树,给百里飘雪他们使眼。
一缕阳光钻进来又被那扇厚厚的门板隔绝了。
小玉树绝望的望着那扇门。
她不想在这儿,她不想和皇叔在一起。
离傲天抱着全身僵硬的她,薄唇凑到她耳畔,轻轻的安抚着她:“别怕,为夫不会伤害你,别怕。”
玉树闷不吭声的在他怀里挣扎着,离傲天怕刺激到她只好松开了她,玉树直接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曲起双腿,小脑袋埋在手臂里。
离傲天张了张唇,喉结滚动,憋在腹中的千言万语此时此刻却一句也吐不出来,他望着缩在一起的一小团,心里闷的将要窒息。
抬起沉重的脚,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离玉树走去,他蹲了下来,手擎在半空中,本想安抚她,却又害怕吓到她。
手伸出去,抽回,再伸出去,再抽回。
如此,反反复复,最终,他绝望的垂下了手臂,凝着她的头顶,吐出的话是沙哑的,无奈的:“夫……玉树,我们起来去塌上坐着,门口凉。”
“玉树。”等了半晌,玉树都不理会他,他只好伸手去拉小玉树,谁知这个小小的动作竟然惊到了玉树,她的反应极其强烈,一把拂开了离傲天。
离傲天被她拂倒在地,玉树睁着眼睛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小脑袋埋进了手臂里。.
虽然玉树的态度始终冷冷淡淡的。
但,她说话了,这就是一个好兆头。
他雀跃的奔向灶房亲自端着饭菜给玉树送来。
摆小桌,放膳食。
忙的不亦乐乎。
照平日,离傲天怎会这般侍候别人。
但对玉树却不同。
他照顾玉树,侍候玉树反倒是乐在其中。
盛了一碗蘑菇汤递到她面前:“喝汤,用膳前喝汤对身体好。”
玉树捧着热乎乎的蘑菇汤用勺子搅弄着。
“怎的不喝?”离傲天疑惑的看着她。
他的视线瞟在那个蘑菇汤里,这才发现汤里有不少香菜,葱姜蒜,这些都是调味用的,但是玉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每次遇到这些东西玉树都会挑出去。
离傲天经常训斥她挑食。
可现在玉树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在那搅弄着。
“等一下再喝。”离傲天拦住她,把那碗蘑菇汤放在自己面前,细心的把葱姜蒜还有香菜挑了出来,然后才端到她面前,现在也不嫌弃她挑食了,只要她吃东西就好。
“喝吧。”离傲天宠溺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火辣辣的,小玉树不敢直视,呲溜呲溜的喝汤,离傲天担心她吃不饱,便一个劲儿的往她碗里,碟子里夹菜,盛米饭,放窝窝头,小饼子,不一会儿的功夫,离玉树的碟子里摞成了小山一般高。
玉树喝汤的小手顿住了,望着那满满的菜肴,委屈的掉下了眼泪。
她一哭,离傲天就慌了,赶忙安慰,声音轻柔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夫人,怎么了?”
他无比紧张,无比不安的看着她。
一串晶莹的泪珠顺着她长长的睫毛上落下来,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委屈至极:“为什么要逼我吃这些东西,我不要吃,我不要吃。”
她愈说愈觉得委屈,把一整碗蘑菇汤全都推倒了,蘑菇汤洒了一地,浸湿了离玉树的袖子,她这才发觉自己闯了祸,发了脾气,抬起头,慌忙看了离傲天一眼,抿着小嘴儿怯怯的看着他。
害怕离傲天朝她发脾气。
离傲天被她的眼神狠狠的刺痛了,他绕过来,没有责怪小玉树,而是关切的看了她一眼,问她有没有烫着。
玉树靠在塌壁上不说话,搅弄着手指头听着他的动静。
离傲天把瓷碗扶起来,又找抹布把洒的四处都是的汤擦干净,又把那些菜收拾起来:“好,不想吃就不吃。”
玉树的心松快了一些。
他把小桌子撤走,把饭菜撤走,洗干净手的离傲天把玉树拦腰抱起放在一边的藤椅上,在她的头顶上吻了吻:“床榻脏了,为夫换一套新的。”
却不想简单的一句话又把小玉树弄哭了,她抬着脑袋,仰着小脸看着他:“我不是故意弄脏的,你为什么要训我。”
离傲天觉得自己好生冤枉,他捧着玉树的小脸,用指腹擦干了她的眼泪:“为夫没有训你。”
“你有。”玉树看他狡辩哭的更伤心了:“你特地跑来告诉我床被我弄脏了。”
离傲天:“……”
他冤枉啊,他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离傲天阖上门,摆手把孔雀唤到跟前:“去,让王妃回塌上,地上凉,再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免的伤到她。”
孔雀扫了一眼狼狈的离傲天:“是。”
他忍着疼挪动了下步子,靠在墙壁上侧耳听着里边的动静。
孔雀把玉树劝回了塌上,又把那些碎片处理干净,等拿着扫帚和簸箕出来时发现离傲天还在外面等着,她一怔:“王……”
“嘘……”离傲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孔雀点点头,把扫帚和簸箕放到一边然后阖上了门,他压低声音,道:“王妃怎样了?”
“王爷请放心,王妃安好,不闹了,已经睡下了。”孔雀道,视线落在离傲天的白袜上,周边已经浸出了一些血,她惊道:“王爷,你受伤了。”
“无碍。”离傲天摆摆手,只要玉树无事他就放心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朝旁屋走去。
孔雀看着自家王爷和王妃互相折磨,心中十分难过,她去寻鹧鸪商量,可鹧鸪这个大木头哪懂的男女之间的事情,最后还是叫来了郎中为王爷处理脚底的碎片。
孔雀无奈的看着鹧鸪,幽幽道:王爷不是脚受伤了,而是心受伤了啊。
“心?心受伤了怎么抹药啊?”鹧鸪站在门口朝里边张望着,见郎中出来了,恭迎相送。
孔雀照着他脑袋给了他一拳头:“笨死你算了。”
鹧鸪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问:“我怎么笨了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难不成把心掏出来啊。”
孔雀暗暗嘀咕,这种人就该打光棍。
翌日清晨。
小玉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张望着寻找皇叔,可是她寻了一圈都不见皇叔的踪影。
她有些急了。
那股子不安全感又回来了。
她光着脚丫跑下了塌,跑到门口便听到了孔雀和鹧鸪拌嘴的声音,鹧鸪先出声:“我看啊,不如进去直接跟王妃说明白。”
“说什么?不行,王爷不让。”孔雀阻拦的声音接着响起。
“那让王爷饿坏了吗?王爷这几日都没好好用膳,身子都搞垮了。”鹧鸪心疼的说。
“可是……”
就在孔雀万分犹豫的时候,离玉树忽地把门推开了。
孔雀和鹧鸪一怔:“王妃。”
她雪白的脚丫交错在一起,鹧鸪不经意扫了一眼便赶忙别过头,背过身去了,女子的脚哪能轻易看啊。
孔雀恭谨道:“王妃有何吩咐?”
“我……我饿了。”玉树吞吞吐吐道。
“好的王妃属下这就给王妃准备早膳。”孔雀欲要离开。
“那个……”离玉树唤住孔雀,小手扯着衣角,吞咽了下口水,有些别扭的说:“准……准备两份。”
孔雀一怔,看了一眼离玉树别扭的神情,立刻明白什么意思了,欢呼雀跃道:“是,王妃。”
玉树垂着眼睛看着自己葱玉段的小脚丫,过了一会儿,她跑回去穿上了绣鞋。
一刻钟后,孔雀拎着食盒来到她面前:“王妃,里面装着两份早膳,要不要把王爷叫过来?”
既然玉树让准备两份早膳,自然是想和王爷一同用膳了。
“不要。”玉树急急的阻止,孔雀诧异且失望的看着她,玉树吞了吞口水,细弱如蚊道:“我……我过去……”.
优雅的玉步如裙裾上开出的一朵又一朵的牡丹花。
元翘绕到他面前,迷惑人心的瑞凤眼灼热的望着离傲天,似要将他吞到骨子里:“王爷久逢喜事精神爽,元翘这些日子却是忐忑不安,睡的十分不安稳呢,王爷既然已经纳了王妃,元翘和皇上何时成婚呢?”
成婚!
是。
宫中还有这么一大摊子事呢。
离傲天深邃的眸落在元翘深不见底,深有心计的瑞凤眸上,嘲讽的话淡淡吐出:“大婚之事待本王同皇上商量过后再说,皇上大婚,规程繁琐,内务府也要一一打量,皇后一个女儿家就不必操心自己的大婚之事了,作为东陵国公主以及六宫之主,皇后还是自爱些的好。”
说罢,离傲天拂袖离去,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元翘浑身颤抖。
愤怒萦绕在这个胸腔。
高贵的眸喷射着嫉妒的火焰,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在掌心中了:“呵,离王爷,你尽管娶了皇上又如何,我照样让你休了她!”
过去,王府于离傲天来说只是一个空壳,可有可无。
现在,王府乃是离傲天和离玉树的家。
他几乎雀跃的朝王府奔去。
鹧鸪和孔雀在院中练习鸳鸯剑法。
看到王爷后,孔雀停了下来,羞红了脸,鹧鸪则是不要脸的拉着她继续练。
“王妃呢?”离傲天自然知晓他们二人的事情,脸上没有过多的神情,免的让孔雀不自然。
鹧鸪如实回答:“回王爷,王妃在房间歇息。”
“可用晚膳了?”离傲天边走边问。
“还没呢,不知道王妃是不是在等王爷一同用膳。”鹧鸪坏坏的笑。
孔雀在一旁搭腔:“王妃一定是在等王爷用膳啊,不然呢,还会等你吗?”
离傲天听着他们吵嘴,打断,道:“给本王准备两份晚膳。”
孔雀领命而去,三步化做两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早已备好的晚膳递给离傲天。
门外,离傲天心情忐忑的叩响了门:“夫人,是为夫回来了。”
在房间内百无聊赖,心烦意乱的离玉树听到离傲天的声音,欢乐的从塌上蹦了下来,直接朝门口扑去,后又发觉自己这幅样子太不矜持了,她在门板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开门。
风尘仆仆的离傲天带着清风进来,手里还端着晚膳,他对玉树宠溺一笑:“急了?为夫在外面就听到你在地上跑的声音了,急什么?恩?怕为夫跑了?还是说……”
玉树的小心思被戳穿了,她的脸几乎能滴出血来,耷拉着小脑袋。
离傲天的指腹揉搓着她烫烫的,软软的耳垂:“一日不见,夫人太过思念为夫?”
“我……我才没有。”离玉树磕磕巴巴的说,避开了他的碰触。
离傲天爽朗一笑,并不戳穿她的小谎言,把门阖上,把晚膳摆在膳桌上:“过来用膳,要不要为夫喂你?”
“不要。”玉树端着碗自己乖乖吃东西,她慢慢接受自己,离傲天也有了胃口。
没有一堆宫人在旁边侍候着布菜,没有一堆宫规牵绊着他们。
他们这样相对而坐,给彼此夹着菜肴看起来更像是寻常夫妻一般。.
精壮的腰,携着六块腹肌的小腹下便是那昂首的火龙。
他抵在了玉树的花园处。
她浑身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的小疙瘩,鼻尖上有细密的汗珠,她柔软的小手抓着离傲天的结实的手臂。
身上的男子让她七魂落魄通通归位。
暗夜中,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贪婪的看着她深爱着的皇叔。
“皇叔。”玉树勾着他的脖子:“皇叔,你不可以不要我。”
“小傻瓜,脑袋里不要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恩?”离傲天吻住了她的小嘴儿:“以后,为夫只想从你这张小嘴儿里听到你爱我之类的话,恩?”
他要听的是情话。
“皇叔,我们真的成亲了吗?”玉树总觉得这一切是梦,梦幻的好不真实。
“恩,成亲了,你是为夫一个人的了,你是名正言顺的。”离傲天挑开她的青丝,吻着她的脸颊。
“那你以后还会娶别人骂?”玉树晶亮的眸盯着他看。
“不会。”离傲天坚定的说。
玉树笑了,笑的特别满足:“皇叔。”
“现在应该说,你要……”离傲天的长指长驱直入,直抵她的花园,搅弄出了一汪春水。
“皇叔,痒……”玉树柔软纤细的腰肢下意识的往前挺,朝着离傲天的某处迎合。
“为夫这就给夫人止痒。”一句话说的暧昧,热情。
和着热情的话,离傲天的昂首也直直的挺了进去。
不痒了。
得来的是一轮又一轮的欢愉。
拥抱,相吻,缠绵。
二人攀上了一次又一次的顶峰。
他们香汗淋漓,亲昵的缠在一起,玉树窝在他的怀里,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
得到餍足的离傲天轻拍着她:“夫人想回宫吗?”
他现在要征求她的意见,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傀儡。
玉树一怔,困意消散了一些,晶亮的眸看着他:“我能做主吗?”
“自然能。”离傲天捏了捏她的脸蛋。
玉树点头:“我想回宫。”
离傲天似乎已经预料到她的答案,并没有惊讶之色:“好,听你的,你说回宫我们就回宫。”
“皇叔,回宫会不会很可怕?”玉树的小手不老实的在离傲天胸膛前的豆豆上把玩着。
离傲天觉得痒,捉住她的小手啃了一下:“有为夫,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此次回宫也许我们会面临很多困难,很多阴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谁会出箭,谁会出刀,我们都不知道,夫人有信心同为夫一起踏破这层层阻碍?”
“有。”玉树坚定的点头:“有皇叔在,我不怕。”
“恩。”离傲天吻了吻她的眼睛:“睡吧,明日我们就回宫,你若是再不回去,想来那群大臣定会认为为夫杀了皇上。”
“那我回去要怎么说?”玉树问,思忖到要回宫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微服出巡,这几日为夫替夫人惩治了一个贪官,足以让皇上交差。”离傲天哄着她:“睡吧,睡吧,一切有为夫呢。”
二人渐渐入眠。
翌日,离傲天用酥酥麻麻的吻唤醒了她:“夫人快起来,看看想穿哪身衣裳?”.
此话正解!
玉树好聪明。
虽然玉树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离傲天不为人知的一面。
但离傲天并没有动怒。
马车内传来离傲天爽朗的大笑声,他捏住了玉树的下巴,粗粝的指腹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摩挲着,眯起眸子,暧昧的说:“夫人说的没错,为夫在榻上的确是个小人,不过,为夫只对夫人一人小人。”
情话,淬不及防的钻进离玉树的心窝窝里。
她红了脸蛋:“皇叔,你好讨厌。”
离傲天正欲亲吻她粉嫩的小嘴儿时,不识趣的鹧鸪吆喝道:“王爷,王……皇上,到了。”
“恩。”离傲天松开了小玉树,恢复了肃冷的模样,好似与方才那热情似火的离王爷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马车伴随着鹧鸪‘吁’的一声停下了。
离傲天撩开车帘潇洒的跳下了车,态度,行为早已迅速恢复成君臣的样子:“皇上请下马车。”
“恩。”离玉树也学着皇叔扮猪吃虎的样子,她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把折扇,潇洒的展开,有意无意的挡在胸前,现在她的小笼包有往山东大包子发展的驱使,她也心虚啊。
下了马车,巍峨雄伟的皇宫映入眼帘,离玉树大步昂扬的朝前方走去,那些大臣们早已在宫内等候着她。
看到皇上纷纷朝她见礼,她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大喇喇道:“朕此次微服出巡收获颇多,有机会朕自会同众爱卿讨论的,不过,朕此次回来十分疲倦,而且想念皇宫一草一木,不知爱卿们可否让朕自行参观参观啊?”
逐客令下的再委婉那也是撵人的意思啊。
那些大臣们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一眼只好离开。
他们的离开让小玉树松了一口气,连连摇着扇子:“热死了,热死了。”
“皇后?”一袭刺绣莲花长裙的元翘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离玉树面前:“你怎的在这儿?”
元翘凝着一袭绿色长袍的离玉树,凝着她俊秀如贵公子的脸,她骤然想到了那日在树树酒楼看到的情形。
她真想笑。
这个小皇上还真是心计颇深,不要脸,竟然轻而易举的勾到了离王爷。
她优雅高贵的面容噙着一抹母仪天下的笑容,可玉树怎么看怎么觉得元翘这不是对自己笑的呢,醋味儿蔓延,她冷着脸:“皇后怎的出来了?”
元翘得体道:“臣妾在此恭迎皇上回宫。”
“喔?皇后如此贤惠真是让朕深感欣慰啊。”离玉树打算好生戏弄戏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后!
元翘勾起一抹落落大方的笑容:“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不错。”离玉树‘啪’的阖上了折扇,握着折扇的扇柄在她的脸蛋上敲了敲。
那行为有轻落的意思,元翘的脸色一变,离玉树不以为然的看着她:“朕真是太喜爱皇后了,皇后今夜不如到朕的寝宫……”
小玉树故意把话说的暧昧。
元翘在心里冷哼,不要脸的东西。
离玉树看她不做声,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既然朕的皇后如此贤惠,朕也不好强迫,那不妨现在让朕尝尝甜头吧。”
说罢,眼疾手快的小玉树伸出了自己的小魔爪朝元翘的胸上抓去…….
“她无数次暗示过本王。”离傲天双手交叉:“她是故意在皇宫内乱的时候过来的,在外界,众人都知道玉树是本王的侄子,是本王在风口浪尖时扶持上去的傀儡皇上,但却不知本王和她有这样一层关系,她想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简直是做梦。”
鹧鸪频频点头:“王爷乃是人中之龙,将来,皇位必定是王爷的,那么,后位也自然是皇上的。”
离傲天没有作声,眸里薄了一层复杂的深意:“元翘想通过征服本王,再征服天下,你派人暗中盯着她,看看她搞什么小动作,还有坤宁宫的那个余莺也不能忽略,她对皇后忠心的很。”
“是。”鹧鸪道,看来一切都在王爷掌握之中。
两日后。
验贞姑姑忽然重病。
鹧鸪将这一消息告诉了离傲天,询问离傲天要不要请太医。
“不必,她不是得了病,而是皇后用了非常的手段。”离傲天早已料到,她在一个验贞姑姑上用了这个熏香,这就说明她想隐藏些什么,看她如此紧张,又迫切的逼迫验贞姑姑的份上,他差不多能猜出来元翘是想隐瞒什么。
验贞姑姑和她之间只有一条联系。
那便是处子。
“元翘不是处子。”离傲天几乎笃定道。
鹧鸪惊讶的看着离傲天:“王爷,这件事可是大事啊。”
“恩。”未出阁的公主不是处子,传出去真是让人笑话。
“王爷,那是否要用这件事毁掉和亲呢?这样一来皇上就不必娶她了。”鹧鸪出主意,道。
离傲天抬起手掌:“不,还不到时候。”
鹧鸪不明白,但也没有多问。
又过了三日,那验贞姑姑去了,听闻是忽然患了重病一夜之间丧命。
元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实则她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早已被离傲天掌控。
元翘利用那个熏香和其他花香的成分混合在一起散在那验贞姑姑的房间中,不出五日,此人定会中毒,但是这个毒却查不出来,验不出来,看上去就像忽然身患重病一般。
因为她熏香的药效只有十日,十日之后,若是这个验贞姑姑将事情捅出去,那,她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宫中的人就是这般蠢,虽然本公主不是这京城的人,但本公主现学现卖也能将后宫女子的伎俩运用的如鱼得水。”坤宁宫的元翘噙着一抹高雅的笑,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余莺狗腿的称赞着:“那些人不值得让皇后娘娘脏了手。”
“鸡鸭鱼肉妃最近如何?”元翘忽地转移了话题。
余莺如实道:“回皇后,被冷着呢,皇上自从回来以后也没召见她们。”
呵。
元翘在心里嘲讽的想,没把的东西自然是宠幸不了爱妃了。
“本公主亲自去会会她们。”元翘心中有一计。
余莺狗腿道:“皇后娘娘找她们有事?”
元翘不语,自从皇上回来她在侧面多次向离傲天提过要和皇上大婚,可是都被离傲天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掩去了。
不行,她必须要和皇上大婚。
这样方能牵制住离傲天。.
当皇上难。
当一个好皇上真难。
当一个拥有着三宫六院的好皇上更是难上加难。
咣咣咣,咣咣咣。
鸟叫虫鸣没听到,树叶婆娑没听到。
耳蜗子里全都是磕头的声音了。
呱噪。
呱噪死了。
此时此刻的玉树真想把身上这龙袍脱下来,而后狠狠的甩在她们脸上。
皇宫跟个金丝笼似的。
她想出去啊!
她在心里叫唤了两声啪的一声猛地一拍膳桌。
燕窝粥洒出来了一些。
鸡鸭鱼肉妃不敢磕头了,一个个楚楚可怜的看着离玉树。
但……
真丑啊!
玉树算是明白了。
撒娇什么的那都是美人的专利啊。
玉树舒适的靠在膳椅上,将小皇上的威武全都展现了出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难道是朕怎么了么?”
鸡鸭鱼肉妃跪下地上连连认错。
离玉树哀叹,她们也真是够倒霉的了,自己呢?没有把,然后还得拉着她们跟着自己受苦,享受不了女子该有的人生,玉树扫了她们一眼,心里一软,道:“这样吧,后日寻个时间将你们四个的爹爹全都叫进宫中来,不过,就不要单独会面了,影响不好,就在御花园的亭阁内见面吧,你们四位如何?”
闻言,那鸡鸭鱼肉妃喜极而泣,磕头谢恩。
她们离开后,茉莉担忧的问:“皇上,她们今日来便向皇上提出这等要求,会不会别有所图?”
“比如呢?”玉树问。
茉莉道:“她们的爹都是朝廷大臣,会不会想利用皇上继续往上爬啊。”
“不可能,朕现在可是个傀儡,求朕有何用?朕又做不了主。”离玉树摆摆手,觉得茉莉想的太多了。
茉莉看她不在乎也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毕竟她只是个奴婢。
到了深夜,玉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离傲天带着一身的寒气进来了。
他脱了斗篷,将寒气消散了些,用温水泡了手才朝离玉树走去。
她跟个小王八似的趴在龙榻上,姿势特别丑,那两团鼓鼓的小笼包压在身下,离傲天蹙眉,生怕她的胸愈压愈小。
“宝贝。”他轻轻的唤着她,声音如罂粟般那么有魔力。
梦中的小玉树听到那缠绵,熟悉的声音,抓了抓小爪子试图去抓那声音的来源。
离傲天将自己的手掌递给她,玉树软弱无骨的小手牢牢的抓着他,她紧蹙的眉心放松了些许,这是有安全感的表现。
“宝贝,翻过来睡。”离傲天轻柔的把她翻过来,玉树埋怨的嘟囔着:“不翻不翻,又不是烙大饼为什么要翻啊。”
她虽然嘟囔着还是直挺挺的翻了过来,宽松中衣被她蹭的高高的,露出一小截平坦,光滑的小腹,往下一瞄就是她线条有凹凸形状的小蛮腰。
润黄的烛光朦胧的映照在内殿里。
离傲天性感的喉结粗粗的滚动了一下,唇,不由自主的覆上了她的小蛮腰上,伸出舌尖舔着,把她的肌肤舔的湿漉漉的,舌头上稍粗糙的感觉让玉树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总感觉有羽毛在撩拨着自己。
她扭动了下小蛮腰。
却不知这个动作更是激发了离傲天的火…….
小太监是故意的!
闻言。
玉树猛地扑上去,一把提起那小太监的衣襟让其抬起头来,当看到那面容时玉树震惊了。
这个小太监不就是那日给自己清理御池的小太监么!
看她的神情,那小太监死死的咬着话不松口,道:“看皇上的样子应该是记起来奴才了吧,皇上要求奴才侍候皇上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冷血啊,皇上,救救奴才,救救奴才啊。”
玉树现在觉得自己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鸡鸭鱼肉妃也跟商量好了似的都发出惊愕的神情:“难怪我们都没有觉得自己被皇上临幸过,原来……”
此话一出,那四个大臣震惊了:“皇上这是欺骗后宫,欺骗朝廷,本来宫中谣传皇上有断袖之癖臣等还不相信呢,臣等觉得是有人刻意抹黑皇上,现在看来……”
离玉树冷飕飕的蹬着他们:“你们联合起来冤枉朕就不怕朕降罪于你们?”
一个大臣道:“臣没有冤枉,是皇上自己露出的马脚,皇上,不如这样,方才这小太监说给皇上也送了一本册子看,我们不妨去皇上寝宫看看到底有没有,若是没有,这说明我们冤枉了皇上,还望皇上降罪于我们,若是有……就禀告王爷!”
离玉树眉睫一跳,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鸡鸭鱼肉妃,四个大臣,以及那个小太监朝乾清宫走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乾清宫,其中一个大臣抬手示意那个小太监:“去,去找。”
离玉树拦住他们:“放肆,朕的寝宫岂是你说进就进的?”
“皇上,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大臣道,说着大步走了进去。
玉树跟了过去。
果然。
那小太监轻车熟路的钻进了内殿,在离玉树的床铺下取出来了那小册子,他跪在地上:“这是皇上亲口命奴才藏在这里的,皇上说……说夜里睡不着可以看着这些回味回味。”
“回味你全家老祖宗。”暴怒的离玉树一脚踹翻了那小太监。
其余四个大臣朝鸡鸭鱼肉妃使了个眼色,而后转过头道:“皇上,人证物证俱在我们不如去面见王爷,面见百官。”
“见你奶奶个腿,你去坟墓里见你祖宗去吧。”离玉树撸起袖子破口大骂:“好啊,朕算是知道了,你们合伙的是不是?”
“皇上此话怎讲?人在,册子也在,而且皇上的确没有临幸四位娘娘吧。”大臣道。
离玉树气的侧额突突的跳:“你们怎么知道朕没临幸她们?你看着了?”
闻言,那大臣不咸不淡道:“来人啊,带四位娘娘去验贞。”
我了个去。
准备的也太万全了吧。
鸡鸭鱼肉妃被验贞嬷嬷带走了。
离玉树坐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等着结果,片刻,验贞嬷嬷带着鸡鸭鱼肉妃进来了,道:“这四位娘娘皆是完璧。”
听及,那大臣笑的特得瑟。
哎呦朕去。
朕就不信了啊。
小玉树滕然站起来,看着他们,笑:“你们可知朕为何不临幸她们?”.
“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回到乾清宫,玉树不在。
茉莉告诉他皇上在动物圈玩耍呢。
果不其然,离傲天在动物圈前看到了正在逗弄动物们的小玉树。
她握着一棵草给一个老虎吃,离傲天无奈的摇头:“皇上,老虎是食肉动物。”
“皇叔,此话不对,你没看到过了年老虎胖了不少吗?连走路都走不动了呢。”离玉树翻了个白眼:“不能继续吃肉了。”
“好,这些日子本王吩咐下去不给它吃肉了,先饿上两日,如何?”离傲天迁就的问。
“这还差不多,再胖下去肯定连路都走不了了。”玉树离开了闷在一边的老虎,又跑去逗弄玩。
“皇上想不想娶皇后?”斟酌了半晌,离傲天还是问了出来。
玉树探进铁丝笼的手一怔:“皇叔,跟那四个大臣有关?”
“是。”离傲天没打算瞒她。
她抽回手,手里沾着的毛,轻轻一拍,没拍下去的她皱皱小鼻子又往身上蹭了蹭,道:“皇叔,你想让朕娶吗?”
“朝廷的意思。”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
“那就娶呗。”离玉树大咧咧的说:“有什么的啊,朕现在可是身经百战,鸡鸭鱼肉妃都娶过了,连洞房都瞒过去了,朕还怕什么呢?”
离傲天黑曜的眸落在天边:“微臣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玉树蹦过去:“皇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皇上若是不愿意微臣想法子。”离傲天盯着她眸里的星光道。
“什么法子?难不成皇叔亲自上阵?”离玉树一句话把他噎了回去:“皇叔,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朕的皇后了?不然怎会不同意朕娶她呢?”
离傲天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
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叩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听自己的心跳。
离玉树吓的想退出去:“皇叔,这是在皇宫,不能被别人看见。”
“为夫不能正大光明的痛夫人恩爱,夫人可怪微臣?”离傲天口吻间是满满的愧疚感。
“皇叔。”玉树的心要跳出来了,赶忙推开他,离他远了几步:“皇叔你瞎说什么呢,现在不能乱来啊,而且,而且朕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离傲天幽深的眸灼灼的看着她。
好吗?
真的好吗?
这种缩头缩脑的日子他有些过够了!
“好了皇叔,你快去内务府商量良辰吉日吧。”离玉树推搡着他的后背,道。
皇上和皇后即将要大婚的消息在宫中传开,在京城中传开,这个消息于朝廷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非常有效果的压制住了之前的传言。
那些百姓们也坚信自己听到的只是谣言而已,私下议论的都是希望皇上皇后百年好合的话。
“皇后娘娘,恭喜,达到了的目的。”余莺这个狗腿子讨好道。
元翘冷哼一声:“这才是第一步,有什么好恭喜的。”
余莺继续讨好:“皇后娘娘,这说明皇后离王爷愈来愈近了。”
余莺虽然不知道元翘真正的计划是什么,不过她知道只要提到王爷,皇后就会高兴。.
龙凤喜烛包裹着纤细的烛芯,润黄的火苗轻轻的跳跃着,静谧而祥和,好似不受空气中杀气的纷扰。
‘刺啦’一声。
那火苗好似被人施了魔咒似的‘噌’的迅速跳跃了下,突如其来的跳跃让元翘感受到了一瞬的火光和火热,她下意识的闭着眼睛闪躲了一下。
偏偏就这么一下的闪躲让离傲天箭步飞云猛地朝她跳了过去。
下一刻。
一把尖锐的,凉凉的匕首横在了元翘雪白的脖子上。
那烛光倏的灭了。
内殿的光线暗了暗,这让元翘十分不适应。
“离王爷这是被人撞破了丑事打算杀人灭口?”元翘无所畏惧的问。
离傲天凉凉的匕首一寸一寸的略过元翘的脖子,即便不是死,也足以让元翘心惊胆战的了。
“杀人灭口?本王从不胡乱杀人。”离傲天嗜血的杀气在蔓延着,手上的动作却是迟缓着,似要折磨着元翘的心智。
元翘自信极了,她笃定离傲天对她动手,因为她是东凌国的公主,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东凌国必定会发动一场战争!
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松了下来,当着离玉树的面将柔软的后背靠在离傲天结实,宽厚的胸膛上,她的瑞凤眼挑衅的看着小玉树:“离王爷是不舍得杀本公主吗?”
“呵……”离傲天给她一个嘲讽的笑,离她远了一些。
可是元翘却依旧恬不知耻的往后凑,非要靠着离傲天。
“元翘,你离朕的皇叔远一些。”玉树撸起了袖口朝她吼。
“呵,皇上,勾|引自己的亲皇叔,你还真是不要脸。”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元翘不打算装模作样了。
玉树的脸一涨:“你懂什么!”
“你还没有资格同本公主说话。”元翘的眸恶狠狠的盯着离玉树的脸蛋,方才离玉树和离傲天亲热的时候早已将青丝散落下来,红衣趁着青丝,明眸皓齿,元翘嫉妒玉树晶莹剔透,纯真如水的美貌。
她微微偏头,高雅的眸落在离傲天英俊的脸上:“王爷,元翘想和王爷聊聊。”
“本王同你没什么好聊的。”离傲天的声音冷寒到极致。
“王爷,不要把元翘当成敌人,我们未来也许会合作的。”元翘的玉手在他的胸膛上划过,在他耳畔低低道:“难道真的不想听一听吗?”
离傲天一把将元翘推开,匕首收起来,伫立在她面前:“讲!”
元翘就喜欢他这幅冷冷的,酷酷的样子。
“王爷。”元翘优雅的笑笑:“元翘不是傻子不想被蒙在鼓里,既然皇上是女子,元翘就没有必要和皇上在一起了。”
“呵。”听她说到后面的话,离傲天冷笑:“皇后又何必如此虚伪,若是不想和皇上在一起,当初又何必死缠烂打,用尽手段。”
“咯咯。”元翘笑的清脆:“王爷是在和元翘装糊涂吗?元翘此番作为自然是想和王爷有说话的机会了,元翘若是不这么做,王爷肯和元翘谈么?”
“直接说出你的目的。”离傲天冷冷道。.
嗷呜,嗷呜……
好似是狼叫的声音。
凄凉的皇宫总有一两处不能见人的地方。
这条路,有些熟悉。
空气中有着不大好闻的味道。
“动物圈!”元翘陡然明白了,也认出来这是什么地方了。
“没错。”离傲天倨傲孤冷的眸落在元翘那张高贵典雅的脸上,他轻轻击掌:“鹧鸪。”
“属下在。”远处飘来了鹧鸪的声音。
随着声音四起,周遭亮起了一盏盏马灯,一瞬将动物圈映的如白昼一般。
离傲天私下培养的得力暗卫们挑着马灯恭谨的伫立在一边,围成了一个大圈。
“离王爷想干什么?”经过黑暗,冷不丁迎来光亮刺的元翘的眸微微的眯起,待她适应后看向离傲天,质问道。
离傲天黑色的斗篷如同挂满刀剑的羽翼,宽厚的手掌朝鹧鸪轻轻一扬,鹧鸪点点头,绕到一颗苍老的古树后,将一个人带了出来。
“元翘公主可认识此人?”离傲天不急不躁的问。
当元翘看到被五花大绑,嘴巴塞住棉布的元翘时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
秘果怎会被发现!
“元翘公主方才在乾清宫所说的会让另一人告知天下,若是本王没猜错的话,元翘公主口中所谓的另一人便是她,恩?”轻挑的尾音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他早已笃定。
“我不认识她。”元翘的瑞凤眼闪过一丝陌生的情绪。
她装的可真是好。
“很好。”离傲天略勾唇,并没有闲情逸致去戳穿她的谎言,他黑曜的眸落向鹧鸪,微微示意。
鹧鸪颌首:“王爷,咱们是把这个小叛徒送给皇上养的老虎吃呢?还是狼吃呢?”
听着,元翘的心尖一颤。
离傲天,他竟然要把秘果,这个活生生的人喂狼吃!
真的是太残忍。
“皇叔……”忽地,玉树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离傲天不悦的挑眉:“在哪儿?出来。”
地上投射出来一条影子,玉树慢吞吞的走了过来,离傲天快步上前将她搂在怀里,无奈的摸着她的脑袋:“你怎的来了?”
“朕……好奇。”玉树道。
“唔唔。”秘果看到离傲天和离玉树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彻底癫狂了,她发了疯,红着眼睛欲朝离玉树冲去。
“皇叔,朕好怕她,她疯了。”离玉树从未觉得秘果是信佛之人,她眸里杀意十足啊。
“不怕,既然皇上来了就由皇上决定是把她喂老虎还是喂狼?”离傲天神色淡漠,好似秘果只是一块普通的肥肉般。
秘果定定的凝着离傲天,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离玉树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皇叔,狼都吃过饭了,老虎饿了好几天了。”
“鹧鸪。”离傲天了然的点头。
“是。”鹧鸪也明白了,他举起拼命挣扎的秘果没有犹豫,毫不留情的朝老虎的笼子里丢去。
饿了几日的老虎看到有美食进来彻底激发了野兽的兽性,张开血盆大口朝秘果的脖子咬去,鲜血顺着秘果的脖子涌出。
秘果的手脚被捆绑起来根本无法挣扎,连动弹都是无比困难的,她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嘴巴里的棉布掉了出来,她撕心裂肺的吼叫着…….
她趴在自己身上让慕容澈真切的感觉到了温暖。
好似回到了幻宫的时候。
唯有他们二人。
有一种情,叫情不自禁。
慕容澈情不自禁的环住了若歌不盈一握的腰肢,宽厚的手掌安抚在她的玉背上上下的抚摸着:“被狗撵了?”
“……”他的安抚本来让若歌大为感动,却不想他一开口竟然说一些无厘头的话。
心脏闷痛的感觉稍稍消散了些许。
若歌离开了他温暖的怀抱,仙雾腾腾的眸清明一片,好似与方才那个人截然不同,她握着牛皮纸袋来到膳桌前,把小笼包摆在瓷盘上,又摸了摸温热的米粥:“慕容公子来吃吧,还是热的。”
“慕容公子慕容公子,你叫的不别扭,本尊主听的都别扭。”慕容澈不羁的丹凤眼挑了一个潋滟的弧度,他朝若歌走去,大喇喇的坐在膳桌前,看她五指翻飞忙碌着。
若歌没有及时的应他,把瓷碗推到他面前,把筷子摆好,这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叫你什么?还叫尊主?”
“叫什么尊主。”慕容澈纨绔不羁的丹凤眼浮了一丝不悦,曲起长指在膳桌上叩响:“叫名字,怎么?跟了本尊主这么久不知道本尊主的名字?”
“知道。”若歌抬起头眸,清色的看了他一眼,坐在他面前,搅弄着米粥:“不习惯叫,以前没叫过、”
“不习惯就慢慢习惯。”慕容澈夹起了个包子,一口咬下去一整半:“叫一声我听听。”
“慕容公子快用膳吧。”若歌没有叫,而是喝了一口粥。
意外的慕容澈没有强迫她,二人用过了早膳,慕容澈开始翻箱倒柜。
“慕容公子这是干什么”若歌看他把自己的衣裳全都翻出来了,上前问。
“走。”吐出一个字,慕容澈不肯多说,继续翻。
他翻衣裳的样子很粗鲁,左丢一件,右丢一件,弄的若歌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捡,总算倒腾完的慕容澈坐在床榻上看着她一件件的整理:“麻烦,塞进包袱里,我们走。”
“去哪儿?”若歌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别管了,只要跟着本尊主走就行了。”慕容澈翘着二郎腿,行为随性,他忽地来了兴致,长指挑起若歌的下巴:“怎么?怕本尊主把你卖了?”
“慕容公子说笑了,人都已经是慕容公子的了,若歌又怕什么呢?”她动作利索,干活从不拖泥带水,也不问了,整理好了两个包袱,拎起包袱的两角,左右一系:“慕容公子,我们何时走?”
“收拾好了?”慕容澈问。
“恩。”若歌点点头。
“现在就走。”慕容澈拂了拂长袍,环绕了一圈:“这破地方本尊主再也不想来了,就跟本尊主是来玩姑娘的似的。”
“难道不是?”若歌不咸不淡的问,他昨夜就跟饿狼一般,抓着自己的双腿疯狂的把玩着,到现在她的大腿|根还是痛的。
慕容澈挑起她的青丝凑到鼻息处闻了闻:“自然不是,本尊主若是真想玩一个姑娘不必花费这么多银两。”.
多希望这种感觉能延迟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她贪恋的望了慕容澈好一会儿才转身朝灶房走去。
她原以为灶房会很脏,却不想灶房干净的不可思议,一丁点灰尘都没有,她用柔软的指腹抚过这里的每一寸地方,她告诉自己,不要贪恋,不要沉迷,她是有任务要做的。
墙壁上挂着许许多多的肉,草框子里还有很多新鲜的蔬菜,看起来是才操办的,没有蔫,也没有枯黄。
若歌比较独立,能烧出一顿美味佳肴。
她洗手,扒了菜,切了肉,拖过来一个小板凳坐在那里对着炉子发愁,她不大会起火烧柴火,就在这时,抓着一小捧葵花子的慕容澈懒懒的靠在门框前看着一动不动的若歌,扯唇:“怎么?你光是那么看着就能把火看着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仙女?”
若歌不理会他话中的挖苦,抬起眸看向他:“慕容澈,你会引火吗?”
“引火?”慕容澈蹙起了眉头,他一个公子哥怎会引火。
看他这幅纠结的样子若歌便知道不能指望着他,只好道:“罢了,我自己来吧,你回去歇息吧,等饭做好了再叫你。”
这话真是愈听愈别扭啊。
好像自己是个酒囊饭袋,什么都不会,光会等着吃似的。
他将那一小捧葵花子丢在了一边,大步流星朝灶房走去,大片的阴影挡在若歌跟前:“谁说本尊主不会的。”
“喔?那你来。”若歌知道他在这儿硬着头皮说话呢,于是闪开了位置。
慕容澈撇撇嘴,扫了一圈:“要先劈柴火是不是?”
“恩。”若歌应着,其实柴房里有劈好的柴火,没想到他却不知道,看来他以为过日子光是掏钱就可以了。
过日子?
这三个字跳进若歌的脑子里让她心里一慌。
她怎的会有这种想法。
慕容澈意气风发的走了出来,拎起斧头照着柴火劈去……
若歌拧拧秀眉走出去拦住了他,慕容澈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解的看着她。
若歌把柴火竖了起来:“要劈成一片一片的。”
“喔。”踢到了铁板的慕容澈尴尬的应了一声,又照着柴火劈去。
若歌望着他一副居家男子的样子有些回不过神来。
“若歌,本尊主劈好了。”触及到新鲜事物的慕容澈高兴的像个孩子,挥着劈好的柴火朝她炫耀着,活脱脱像一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孩子。
谁知若歌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又淡淡的说了一句:“拿进来吧。”
“……”慕容澈怔在那里,有些失望的自言自语:本尊主劈的这么好难道不夸夸本尊主?
所谓的万事开头难在慕容澈眼中也不过如此,他捧着柴火直接坐在了炉子前的小板凳上,拼命的用火折子点火,可是烧柴火可是技术活。
不是点着了又灭了,就是怎么也点不着。
最后急的慕容澈差点跳脚,用了整整一刻钟的时辰才把柴火点着,他高兴的抬头:“若歌,着了,着了。”
若歌循声望去,看到弄的跟大花猫似的慕容澈忍不住笑了出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瞒一日是一日。”话题太沉重,说到一半玉树就耍小脾气的捂住了耳朵,这件事听起来很吓人,她的脑袋蹭着离傲天的手臂:“不要说了皇叔,我不想听,睡觉,我们睡觉。”
离傲天胡噜了一下她的脑袋,二人揣着心事相拥而眠。
四合院外。
弦月挂在天边。
叶子吹响的声音如鸟儿叫般,不会令人起疑。
穿的单薄的若歌在四合院外来回踱步,她时而朝外张望着,时而看四合院内,生怕慕容澈会中途醒来。
半盏茶的功夫。
远处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这黑衣人是若歌私下培养的,用来帮她传递消息,他恭谨的站在若歌跟前:“若歌姑娘有何吩咐?”
“你这样……”若歌上前一步在他耳畔吩咐他办事,而后从袖口里掏出一些银两塞给他:“事成之后还有。”
黑衣人点头,满意的把银两塞进袖口,而后消失在了深夜中。
办好事情的若歌吐了一口气,她朝四合院内走去,却不想旁边老树上投射下来一抹修长的人影,若歌一怔,抬头望去。
一袭月白色中衣的慕容澈看似悠闲的挂在树上,皎洁的月将他那双布满了愠怒的丹凤眸映照的十分光亮。
不用想,他定是看到了方才的一幕。
若歌略去了面上的复杂情愫,神情淡若的望着他,淡淡道:“若歌回去给你拿衣裳。”
“若歌。”树上的人儿十分恼火,那声音穿透着浓烈的凉意。
若歌抬眼望去时,慕容澈已经潇洒的从树上飞了下来,稳稳的站在她面前,一把箍起她的手腕:“若歌,那人是谁?你胆敢背着本尊主和其他男子私会。”
“你误会了。”若歌忍着手腕上的疼痛清淡的说。
她仙若如云的眸对上慕容澈充满怒火的眸:“他没有和他私会。”
“那是在干什么?恩?都已经那么亲密了当本尊主看不见么!”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暴怒的慕容澈将若歌‘砰’的推倒在地。
地面无比坚硬,若歌只觉得自己的手肘要碎了,她撑起来身子看着他,神情淡淡:“既然你不信就算了。”
她不想过多的解释。
“若歌。”慕容澈被她清清淡淡的样子弄的恼火,他俯下身子将若歌抱起来,怒火喷在她的鼻尖上:“你这是不知悔改!离了男的活不了,先是怡红院的那些公子哥们,又来了一个黑衣人,若歌,本尊主满足不了你,恩?”
人塌陷在床榻上。
慕容澈暴跳如雷,大掌拽掉了垂在床榻上的流苏绳,粗鲁的将若歌的双手绑起来。
他开始脱衣裳,赤果果的站在若歌面前,他跳上了床榻,膝盖抵在若歌双腿间,强制性的分开:“你是本尊主的人,你若是不老实本尊主既然有收拾你的法子。”
“说,你们做了什么?”慕容澈不羁的眸融着嗜血的怒意,捏住她的下巴,灼灼的看着她,狠狠的在她的唇上啃了一口。
血腥味儿蔓延开来,若歌看着他:“你疯了。”
“是,本尊主早就疯了,在你背叛本尊主的那一刻起本尊主就疯了。”他疏离的看着她,好似早日的温情只是云烟一般。
若歌的心脏淬不及防的疼了起来。
鸳鸯绝情丹的作用总是来的这般及时。.
“少主,人在做,天在看,你造的孽还少吗?”若歌凄冷的仙眸看着他。
冥衍夜向来不喜别人同他讲道理。
他暗冷的眸看向若歌身后的刀枪棍剑,勾起狂妄的唇:“本少主向来相信人定胜天。”
“少主不必威胁若歌,现在少主的任务是慕容澈,又怎会轻易让慕容澈死。”若歌弯着唇凝着他漆黑的眸。
“若歌,你真的以为本少主非慕容澈不可?”冥衍夜张扬跋扈的眸里闪过一丝狠辣:“这个任务本少主也可以找别人,找他是本少主看得起他,你若是拿这个威胁本少主,那可真的是太不识趣了。”
若歌清动的眸里堆满了复杂的神情:“少主是和离王爷有着深仇大恨吧。”
“这个你不必管。”冥衍夜不悦的拂开了宽大的斗篷。
转身的那一刹,冥衍夜的眸底是暗黑的光芒,了然的仇恨之意。
“夜刹,先关她一阵子。”冥衍夜大步流星离开,夜刹跟在他身后。
若歌的回声漾在笼子外,拼命的往他耳边钻:“少主有朝一日定会体会一番之痛。”
她的话却换来了冥衍夜不屑的冷哼。
罂粟花缠在了冥衍夜的宝座之上,夜刹瞟了一眼满脸阴沉的冥衍夜,道:“少主不必因为若歌的话生气,若歌不识好歹,深陷于中的人是办不成大事的,所以她只能听您差遣。”
冥衍夜大掌一挥示意他离开。
喵呜。
黑黝黝的少爷蹲在地上望着冥衍夜,看他脸色不好,讨好的摆着尾巴也不敢往冥衍夜身上跳。
“上来。”冥衍夜支起一条手臂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少爷高兴的喵呜了一声,一躬身跳了上去亲昵的在冥衍夜的胸膛上蹭来蹭去。
“你同本少主一样都是野种。”冥衍夜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与离傲天是同一日出生,他比离傲天早出生几个时辰,可是二人的命运却大相径庭。
同为皇子。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命如草芥。
冥衍夜的母亲乃是宫中的贵人,身份卑微,被皇上临|幸过几次便失了宠,最后又因为他母亲和宫中的大统领发生关系被打入了冷宫。
冥衍夜是在冷宫中出生的。
他出生的那日,他的亲娘为了保命将他抛在了冷宫中,自己和那大统领逃出了皇宫。
他一生下来便没有人要。
最后皇上得知了这个消息非常震怒,皇上本想掐死冥衍夜,但是离傲天的娘亲却让皇上留着他,说要让他侍候离傲天。
所以,他这条命就是这么保住的。
一直到十岁,冥衍夜在离傲天面前永远都是一个小喽啰。
他只能吃离傲天剩下的食物,只能穿离傲天不要的衣物。
他想念书,想练剑却被离傲天的娘亲使劲的揍,揍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宫里的宫人们也欺负他,谁都不把他当成一个皇子看待。
他恨,恨离傲天享受了一切,恨自己和他不同的待遇,更恨抛弃自己的娘亲,他恨女子。
所以,他发誓此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子!.
夜刹面无表情的伫立在一边。
“若歌,你别求他。”慕容澈痛的声线都在颤抖,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想要将插在自己掌心里的东西拔出来。
“慕容澈你别乱动,你千万别乱动。”若歌害怕他伤到筋骨,她的心都拧到一起去了。
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致命的鸳鸯绝情丹在体内横冲直撞的。
她忍着撕心裂肺的痛,唇被咬破,血腥味儿蔓了出来:“夜刹,去请少主,我跟少主谈。”
她没想到冥衍夜竟然这般狠戾。
喵呜。
少爷的声音响起。
若歌满怀希冀的看着拐角处的方向。
墙壁上挂着淡淡的马灯。
马灯将冥衍夜的影子拉的很长。
“少主。”
一袭墨黑色锦缎长袍的冥衍夜浑身泛着阴冷的气息出现在若歌面前。
“少主,放了慕容澈吧。”若歌祈求道。
“放了?”冥衍夜的视线落在慕容澈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掌上,又落在若歌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上。
若歌一向清淡,冥衍夜鲜少看到她这幅样子。
“若歌,本少主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做什么好事。”冥衍夜将少爷交给夜刹,他拍了拍掌心,黑漆漆的眸看向若歌:“本少主知道你的心不在夜宫了。”
若歌仙雾腾腾的眸盯着他看,等着他说后话。
“本少主也不勉强你。”冥衍夜慢慢的踱步,阴恻恻的眸看向她:“只要你替本少主完成这最后一个任务,本少主便放了你,从此以后你不是夜宫的人,也不必替本少主做事。”
闻言,焦灼的若歌眸里闪过一丝清明之色,睫毛颤抖,不可思议的望着冥衍夜。
“本少主说话向来算数,心不在夜宫的人,本少主是不会要的。”冥衍夜目光坚定的看着她。
若歌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因为她早就想远离夜宫了。
“少主,若歌希望你放了慕容澈。”若歌提出条件。
“放心,本少主自然会放了她。”冥衍夜饶有兴趣的看着慕容澈,低声问:“慕容尊主,本少主也知道你想放了若歌,不过若歌在本少主这儿还有一个任务要完成。”
若歌别过头去,不忍看自己心爱的男子被自己的主子打压。
慕容澈的自尊心一向很强。
“非完成不可?”汗水打湿了慕容澈的鬓角,他痛的浑身抽搐。
“是,非完成不可。”冥衍夜字腔正圆,落地有声。
“呵……”慕容澈望着这个魔鬼,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需要本尊主做什么?”
若歌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二人。
难道冥衍夜要把任务说出来?
她屏住呼吸听着冥衍夜接下来的话:“你?呵,你只需要配合若歌便好,听若歌的话便好。”
若歌的心一沉。
少主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掌心之中了。
慕容澈缓缓抬头看向虚弱的若歌,他的心尖一痛:“好。”
若歌的羽睫颤抖,凝着他。
“不错,本少主就喜欢同你这样爽快的人说话。”冥衍夜蹲在地上,凝着慕容澈邪魅的丹凤眼:“不过,你和若歌最好不要同本少主玩花样,若歌服用了本少主精心制作的毒药,只有本少主有解药,待任务完成之后本少主方给解药。”.
“是。”鹧鸪看慕容澈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便也看出来了事情的严重性,赶忙冲进宫中告诉小玉树和离傲天。
玉树得知若歌和慕容澈身负重伤前来皇宫的消息后整个人都要‘我要飞的更高,飞的更高了’。
窝在藤椅上看兽医医书的离玉树顾不得穿缎靴就往外冲。
“穿鞋。”离傲天喝住她,一把将她拉过来,惯性使然,小玉树一屁股坐在了离傲天的大腿上,她扑腾着小腿:“皇叔,快一点嘛。”
“穿上鞋子,否则不准出去,总是喜欢光脚乱跑的毛病何时才能改过来,恩?”离傲天宠溺的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皇叔,人家着急。”玉树撒娇的功夫愈发炉火纯青了,手臂圈着离傲天的脖子。
就在这时,慕容澈纨绔不羁的声音漾起:“光天化日的就搂搂抱抱,这样真的好?小玉树,你这样做可真是伤了本尊主的心啊,亏了本尊主还这般爱你。”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玉树一个扑腾从离傲天的大腿上爬起来。
她如葡萄般滴溜溜的眸子一下子就看到了狼狈的若歌,她扑过去:“若歌,你怎的了?”
玉树的小手没轻没重的捏痛了若歌,若歌下意识的朝后一退,痛的秀眉拧起。
“若歌,你……朕,朕不是故意的啊,快宣太医。”玉树也着急了。
“你怎的不关心关心本尊主呢。”慕容澈疼的脸色都白了,他还是一副嘻嘻哈哈的德行,把手擎起来:“玉树过来,让本尊主抱一下。”
他的伤让离傲天都震惊了一瞬,挑起眉头:“怎么弄的?”
“抱什么抱,你都残废了。”玉树没心没肺道。
老太医被鹧鸪架进来了,他气喘吁吁的捋着胡须:“谁病了啊这么着急。”
“他们。”离玉树指了指眼前的人。
在慕容澈的推辞下,老太医先给若歌看了肌肤上的伤痕,开了涂抹的药膏和去疤痕的药膏,又给慕容澈看那血肉模糊的手掌。
若歌伫立在一旁,盯着那鲜血淋漓的手掌:“太医,他的手怎么样?”
“差那么一寸就穿透了,幸好幸运,没有断了手掌的经脉,否则啊,这个手掌就动弹不了了。”老太医替慕容澈涂了一层连骨合筋的草药,没有给他包扎,让他就那么晾着,免的会闷坏伤口导致红肿,发炎。
慕容澈舒服的靠在藤椅上,两个小宫女跪在一边给慕容澈揉捏着腿,把他伺候的跟大爷似的。
若歌望着这一幕心里的情绪复杂多变。
玉树知道若歌对慕容澈的心意,不忍看她这般难受带着她去旁殿歇息去了。
“舅舅,外婆当初就生了你自己么?”慕容澈忽地抛出这么句话来。
闻言,离傲天一记眼神冷飕飕的扫过去。
“舅舅,我是认真的。”慕容澈又想起了冥衍夜的长相:“夜宫的少主跟你长的有些像,但是呢又不是特别的像,眉宇间有些像。”
“夜宫的少主!”听及,离傲天立刻起身,看着他:“你这伤是他弄的?”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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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哒。”玉树欢快的答应着:“皇叔,朕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乖就好。”二人的额头抵在一起,离傲天托住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想吃什么就让御膳房做,恩?今儿个不许去动物圈玩,夏季炎热,那边太臭了。”
玉树跟个无尾熊似的盘在离傲天的腰上:“皇叔,你要快些回来啊。”
“恩。”离傲天即便再不舍也不能耽搁大事。
他要去查夜宫,去查冥衍夜。
况且现在正值夏季他要亲自去看看百姓们的庄稼地是不是干旱了。
因为到现在还没有下雨。
他转身离开,玉树有些小小的失落。
不过小公主迈着小短腿儿跑进来了,它一口叼住玉树的衣摆拽着她要往外走。
它要和小玉树去御花园玩花花。
夏天,花开的茂盛。
顽皮的小公主在花丛中跑来跑去的,而且非要跟玉树玩捉迷藏的游戏。
每每下来,小公主的身上都会沾许许多多的花瓣还有叶子,弄的脏兮兮的。
虽然小公主的容貌和皮毛随了高贵雪白的球球,但是这个欢欢的性子却是随了咪咪啊。
“小公主,别玩了,朕都想解手了。”玉树别着两条小腿儿有些尿急,她胡噜一把小公主的小脑袋:“乖乖待着啊。”
御花园外也有解手的茅房,她本想回乾清宫解手的,但是太远了,若是现在跑过去岂不是会尿裤子。
她转悠了一大圈最终选在御膳房不远处的茅房解了手。
她颠颠的跑出来打算回去找小公主却不想在路过御膳房的时候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余莺,她对御膳房大婶道:“要泡上一壶西湖龙井,王爷和我家娘娘的口味倒是一样,都喜欢喝这龙井茶,再做一盘点心,随着王爷的口味儿来吧。”
御膳房大婶一边忙乎一边道:“王爷在娘娘那呢?”
“那是。”余莺骄傲满满的说。
站在御膳房外的小玉树听到这句话心里那根弦绷在了一起,小手攥成了小拳头。
皇叔,竟然在坤宁宫吗?
皇叔不是说去了宫外吗?
“不过啊,你得保密,因为啊王爷说出了宫实则悄悄去我们娘娘那里了。”余莺神秘兮兮的说。
“皇后娘娘真是魅力无穷呢,我看啊,皇后和王爷最为相配了。”御膳房大婶道:“那皇上,跟个小豆芽菜似的,不行。”
离玉树气的脸色铁青,以至于后来她们说什么自己再也听不到了。
不行,她得亲自去坤宁宫看看。
余莺哼着小曲,端着茶水及点心朝坤宁宫走去。
玉树为了不让发现她绕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穿过坤宁宫。
她才不相信皇叔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呢。
今日的坤宁宫格外奇怪,玉树躲在墙角处便看到一群宫人和宫女们朝外走,还小声的议论:“听说王爷来了,跟咱们皇后娘娘在里面下棋谈心呢,皇后娘娘不让咱们打扰,咱们还是出去找点活干吧。”
她们笑的无比暧昧。
玉树都已经站不住了,步子都漂了。.
“回王爷,皇上今日说了谎。”鹧鸪将参茶放到他跟前,道。
“讲。”头痛的离傲天淡淡吐出一个字。
“小公主没有丢,是皇上把小公主送回了咪咪那里,然后又跑去自己玩了。”鹧鸪道。
“都去哪儿玩了?”离傲天又问。
偌大的皇宫,离玉树天天疯,天天玩。
“属下把宫人们都叫过来盘问了一圈,有见过皇上的宫女说皇上今日在御膳房门口来回溜达。”鹧鸪道,而后无所谓的说:“不过去御膳房也没什么的吧,皇上爱吃,所以……”
还没说完鹧鸪就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皇上的确爱吃,但她属于行动派的,若是真的想吃便会直接冲进御膳房,不会在门口瞎转悠。”
鹧鸪一想,王爷分析的对,看来还是王爷了解皇上啊。
“明日把御膳房的人给本王找来,要找那日当值的。”离傲天冷静的分析。
“是。”
后半夜,离傲天实在熬不住了,趴在书急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鹧鸪纵使再心疼离王爷也还是叩响了门走进去:“王爷,属下已经把人带来了,人在外面。”
“好。”离傲天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起身,一夜没歇息好的他有些晕,高大的身子晃了晃,双臂撑住了书几。
鹧鸪担心的上前询问:“王爷,你怎么样?”
“无妨。”离傲天朝他摆了摆手:“去御花园。”
“是。”鹧鸪道。
离傲天走在前面,御膳房的那个大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垂着头,浑身颤抖的跟在离傲天后面,鹧鸪则是跟在御膳房大婶后面,看着她,怕她跑了。
来到一个亭子前,离傲天终于顿住了步子,他转过身来,浑身上下凛然的气势让人不禁一震。
御膳房大婶跪了下来:“王爷,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
她得做出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能让离王爷亲自审问她啊。
“昨日谁去过你的御膳房,晌午之前。”离傲天冷声问。
御膳房大婶还以为是谁在食物中做手脚了呢,拼命的想:“内务府的小翠过来送两个大勺,还有太监小李送了两只大鹅。”
离傲天冷冷的打断她,他不想听这些无理取闹的事情:“皇上去没去过。”
御膳房大婶一怔:“回王爷,没有。”
离傲天拧起了眉头,明明有人看到玉树在御膳房门口徘徊,她却没有进去,这是为何?
于是,离傲天只好忍着心烦意乱继续让她说。
就在御膳房大婶说‘坤宁宫余莺’的时候,离傲天猛地抬起了手:“余莺都跟你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隐瞒。”
御膳房大婶将那日余莺同自己说的跟离傲天学了一遍。
他幽深的眸骤然紧缩,拳头握的紧紧的,脚步带风一般朝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鹧鸪跟在后面道:“王爷,皇后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难怪皇上的情绪会不对呢。”
这个元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离傲天来到乾清宫时玉树正盘着腿对着小公主说话呢,小指肚还点着它的脑袋:“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爹你娘都不要你了。”.
元翘淡定高雅的脸已经彻底变色了。
把男子的那玩意挂在她的床榻前。
这……这简直是胡闹。
“不!拿走!赶紧给本宫拿走!”元翘握紧了拳头,那双瑞凤眼喷着灼灼的怒火。
“鹧鸪。”离傲天的声音从无数个口中吐出来。
鹧鸪自然是听离傲天的调遣。
他一把将元翘推到一边,用匕首挑着那个软趴趴的东西来到元翘床榻前,而后和着那匕首,直接插在了木头桩子上。
这个位置十分完美。
元翘随时随地都能看到那个玩意儿。
办好这件事的鹧鸪回到了外殿:“王爷,已经办好了。”
“从今日起,皇后被禁足了,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坤宁宫半步。”霸气的话吐出,一群离傲天转身离开。
鹧鸪留下处理剩余的事情。
出了坤宁宫的离玉树觉得晕乎乎的。
望着前面齐刷刷的几个皇叔,她一个小飞步跃过去了,拦在他们面前:“等等。”
几个离傲天一同顿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着离玉树。
玉树围着他们转了一圈,伸出小手指擎在半空数着:“一二三四五。”
“五个。”离玉树抱臂看着他们:“怎的还整出五个皇叔来呢,皇叔,你要玩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啊。”
五个离傲天不作声了。
“皇叔,到底哪个是你,出来。”离玉树认不出来了,怒道。
倏然,一个离傲天冒话了:“本王问你,现在还信不信本王那日和皇后在一起了。”
“……”玉树挠了挠自己的小下巴,现在她也有点怂了,因为照今儿个这架势看完全是元翘干出来的啊。
“你是真的皇叔?”玉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拐了个弯,问。
“回答本王的问题。”这时,另一个离傲天开口说话。
“你们欺负人。”玉树不依了,那么多皇叔说话可怎么办啊:“朕……朕哪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啊,谁让皇叔红颜祸水了,要不是皇叔红颜祸水,皇后能想出捏一个皇叔出来吗。”
“冤枉了本王该如何是好。”另一个离傲天道。
玉树要迷糊了。
晕乎乎的看着他们五个,怎么也分辨不出来,她急了,跺脚:“有本事你们跟朕回去,朕定能把你们分出来。”
五个离傲天沉默了。
“怎么,不敢?”玉树用激将法。
还别说,这次的激将法还挺成功,五个离傲天都跟着玉树朝乾清宫走去。
亏了夜里人少,要不就这阵仗都得把人给吓死。
当五个离傲天来到乾清宫的外殿时,小玉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们五个现在脱衣裳跟着朕进内殿。”离玉树心生一计,大喇喇的说,那架势,颇有女中豪杰的样子。
其中一个离傲天问:“为何?”
为引起怀疑,另一个离傲天也跟着问。
玉树心想,嘿小样你还挺聪明的。
她坏坏的笑,搓着小手:“穿着衣裳不认得,脱了衣裳朕可是认得的,一个一个的来,每个人都跟着呢做一次羞羞的事情,这样朕就能区分开来了。”.
“是。”
府衙大人虽说也是个官。
但是他顶多算是个父母官。
只能处理一些小事。
他从上任以来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还从见过这么大的事情呢。
他们出了醉仙居。
就在他们前脚出了醉仙居,第二弹炮火便来了。
怡红院也出事了!
不管是怡红院的姑娘还是宿在怡红院的公子哥们全都跟醉仙居的人一个情形。
这似乎是有人蓄意……
意识到这一点,白墨司的手心攥紧了,牛皮纸被他捏碎,直到他触摸到里边的糕点才缓过神来。
因为已经经历过相同的事情了,白墨司沉稳的吩咐着身边的人:“将怡红院也看管起来,并且把怡红院所有的食物一样一样的带回来。”
“是!”
喧闹的夜因为白墨司的到来变的安静下来。
衙门的人井井有条的按照白墨司的命令办事。
夜深人静。
一袭长袍的白墨司漫步在无人惊扰的街道上,街边的树被微风吹的悉嗦作响,偶有小憩的鸟儿经过。
他抬头望着圆润的月,月上好似挂着一张妩媚的笑脸。
那是慕容嫣的笑脸。
白墨司回到府中时躺在床榻上久久难以入眠。
后来他干脆爬起来,伏在案前魔墨。
一张宣纸,一支毛笔。
他在犹豫,他在纠结。
他承认,他无比的思念慕容嫣。
他的私心想通过这件事情让慕容嫣回来。
执起毛笔的墨汁落在宣纸上。
白墨司将宣纸揉成一团,又重新铺开了一张宣纸,最后,他的私心,他的情感,他的思念终究是控制不住。
扬扬洒洒写下了简单的几句话后,白墨司将纸条折好,半夜出去取了信鸽将纸条别在鸽子的脚上,放飞了……
京城的夜不安宁,暗宫的夜也不安宁。
窗纱烛火萦出丝丝缕缕的光线。
那抹如萤火的光将门外那抹秀影映的淡淡的。
一袭桃粉色长裙的半夏在门口犹豫了半天,她迈着小小的淑女步子徘徊着。
她想进去,想进去把独孤烈抢回来。
自从慕容嫣赖在暗宫以后,独孤烈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整日缠在慕容嫣身边。
半夏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她才是独孤烈的夫人。
女子的妒火源源不断的烧着。
半夏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抬起手轻轻的叩响了门。
房间内,独孤烈与慕容嫣才行过激烈的鱼水之欢,他沙哑性感的声音响起:“谁?”
半夏在房间外抿着唇。
她自然听的出来这声音是是翻云覆雨后的声音。
她的心破裂了一条痕迹。
伏在独孤烈结实胸膛上的慕容嫣妩媚一笑,玉手轻轻划过他布了一层细密汗珠的胸膛,莞尔一笑:“这般矫情还能是谁,自然是你的夫人,叫她进来。”
“让她看到我们这般,你不害羞?”独孤烈狂傲一笑,捏了捏她的下巴,问。
“她既然好意思看,我为何不好意思让她看。”慕容嫣的红唇凑上去吻住他的下巴,无比魅惑,勾人的声音如风般丝丝缕缕钻进独孤烈的耳朵内:“还是说……你怕了?”.
胸腔一满。
好似塞进了无数的炮火。
而慕容嫣方才的话便是火苗。
只要轻轻一点便会将独孤烈胸腔里的炮火点燃。
那些炮火将他炸的体无完肤。
独孤烈握着她细腰的手紧了紧,痛苦的神色中有绝望,有惋惜,还有不甘:“嫣儿,就不能放下一切跟着本宗主么?恩?”
慕容嫣没有作声,闭上颤抖的羽睫。
许久,得不到回应的独孤烈以为自己说动她了,他继续道:“嫣儿,本宗主知道你出身名门,从小锦衣玉食,本宗主虽然没有皇室那般,但本宗主照样能让你衣食无忧,让你过上贵夫人的生活,只要你想,只要你点头。”
“独孤烈。”慕容嫣轻轻推开了他,玉手划过他刚毅的线条:“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二人本就是死对头,独孤派的人个个恨我,恨不得把我杀了,恨不得把朝廷杀了,你与我怎能在一起?慕容家是不会同意的。”
“嫣儿!”独孤烈捏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你就那么在乎这些?恩?你若是爱本宗主为何要在乎那些人的眼光,恩?有本宗主在,谁敢碰你,谁敢说你。”
“慕容嫣,你若是真的爱本宗主,你便抛了你大理寺卿的身份,女子早晚嫁人,嫁给本宗主不好么?”独孤烈急切的说。
“独孤烈,既然你爱我,为何不抛了你的江湖呢?”慕容嫣妩媚的眸灼灼的盯着他幽深的瞳仁看。
“不可能。”独孤烈一字一字的咬着。
“我们永远也谈不拢。”慕容嫣自嘲一笑:“我们之间就好比隔着汪洋大海,你过不来,我过不去,就这样潮起潮落,海水愈来愈宽,海风愈来愈大,我们都会被老天吹到各自的天边,永远无法触及到彼此。”
这些锥心刺骨的话让独孤烈的心活生生撕成了两半,他一怒之下推开了慕容嫣,背对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每一句话都让独孤烈崩溃,抓狂。
世间除了慕容嫣无人能左右的了他的情绪。
“够了,不必再说了,本宗主不想听这些话!”独孤烈刚硬的脸颊绷的紧紧的,鹰隼的眸燃着熊熊烈火:“够了,今夜你自己歇息吧。”
他痛。
心痛!
独孤烈径直朝梨花架走去,拿下来斗篷披在身上朝房间外走去。
门拉开,阖上的声音刺的慕容嫣心尖儿一痛。
她的魂魄都被独孤烈抽走了。
她光着脚追了出去。
夜里的风吹的她浑身打哆嗦。
她凝着独孤烈消失在拐角的身影。
那是……半夏房间的方向。
慕容嫣伫立在那里看了许久,那双才被独孤烈焐热的双脚,又凉了。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榻上,嗅着属于独孤烈身上的气息。
她爱独孤烈,但是她的背后,她的身上背负着太多的东西了。
他们相爱,却不能爱。
她闭上了眸,忽地想起自己答应半夏让独孤烈陪她过生辰的事情了。
呵呵。
半夏。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可以随意让我答应你的要求?.
她的话让半夏从那些虚无缥缈的回过神儿来。
是。
这些年半夏用尽各种各样的手段去靠近独孤烈,去得到独孤烈。
她虽然利用独孤烈和慕容嫣最大的矛盾成为了独孤烈的夫人。
但她知道这也是独孤烈在利用自己。
利用自己保护慕容嫣。
她以为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和岁月的沉淀,她会暖化独孤烈。
但是独孤烈的心是凉的,是硬的。
她是捂不热的。
半夏慌乱的眸闪烁着,强迫自己变的平静。
不得不承认,慕容嫣手段了得,而且十分厉害。
在她面前,半夏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但,她真的想得到独孤烈。
她好爱独孤烈啊。
“你爱独孤烈吗?”半夏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慕容嫣,不错过她眸底任何一丝变幻的情愫。
慕容嫣沉默良久。
爱么?
爱的。
她无比确认,她非常非常爱独孤烈。
但是她只能爱,不能去爱。
他们是没有结果的。
他们中间有太多的阻拦。
若是真的想在一起,就要有一个人挺身而出将这些荆棘一个一个的拔除。
慕容嫣爱他,她在慢慢的去做这件事情。
但,她也只是尝试。
明日,明日她会为他们脆弱的感情迈出第一步。
她也要看看独孤烈究竟是什么反应。
“我不想和你探讨这个问题,现在重要的是你爱不爱独孤烈。”慕容嫣反客为主,冷冷的看着她。
“爱,慕容嫣,我比你更爱烈。”半夏自信满满的说,占有欲极强。
“呵,很好。”慕容嫣媚眼娇俏如从神秘泉水中出水的五彩珍珠。
她一步一步的朝半夏走去。
她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半夏的脚如被钉子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一股子曼妙,独特的香味儿飘在半夏的鼻息处。
就在半夏恍神之际,慕容嫣的手指忽地杵在了她的小腹上。
半夏惊的朝后一退,警惕的看着慕容嫣。
“这里,曾经有我与他的孩子,可是却被铁手害死了。”慕容嫣吐出的话轻飘飘的,好似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一样。
但是只有她知道她的心有多痛。
半夏自然是知道那件事情的。
她瑟瑟发抖的望着慕容嫣,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铁手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慕容嫣媚惑的眸里闪过一丝仇恨和嗜血:“他付出代价,你得到独孤烈,这个交易不亏。”
“你把话说清楚一些。”半夏盯着她。
“明日的事成了,我便会离开独孤烈并让他死心。”她的胸腔是沉甸甸的闷痛,吐出这话她比任何人都难过。
“真的?”半夏的耳膜嗡嗡作响,有些不敢置信,她还以为慕容嫣会一辈子缠着独孤烈呢。
“我不想和你说废话。”慕容嫣雪白的的脚从独孤烈铺在地上的斗篷上离开,已经焐的温热的脚心又凉了。
她弯腰,拾起独孤烈的斗篷抱在怀里,这是他的东西,她怎舍得丢给半夏呢。
独孤烈,明日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慕容嫣腰杆挺直的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朝右边望去。
长廊下,淡淡的月光洒在独孤烈的俊脸上,这是她爱的男人啊。.
半夏这出苦肉计可谓是演的好啊。
慕容嫣只是让半夏给铁手下药。
她何时让半夏给独孤烈下药了。
况且,慕容嫣根本也没让半夏砍断铁手的手。
她这是……
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死死的盯着自己。
慕容嫣循着视线望去。
她对上独孤烈那双鹰隼的,深不见底的眸。
他的眸里有失望,有绝望,有悲伤。
她的心‘咯噔’一声。
那种海水顷刻倒塌的难过朝她席卷而来。
他,不相信自己。
是么?
呵。
他相信半夏的一面之词,是么?
他相信自己会对他下狠手,是么?
这就是她爱的独孤烈。
丝毫不信任她的独孤烈。
半夏哭的梨花带雨,好似自己拯救了苍生,拯救了一切。
好似她是那披满万丈光芒的神。
而自己却是那十恶不赦的小人。
呵。
慕容嫣轻轻的笑了。
半夏跪在她脚边给她磕头:“慕容小姐,你说铁手害死了你的孩子,我身为烈的夫人,只能为你做到这里了,我帮你下药废掉铁手的武功,我帮你砍断铁手的手,这样可不可以偿还那个孩子的命?只求你不要伤害烈,好不好。”
慕容嫣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从小到大活的潇洒,身为大理寺少卿没有过多和女子们接触,又岂会懂的这些阴谋诡计。
今儿个,她算是栽在这半夏手里了。
空气,寂静的骇人。
半夏的抽泣声适时的响起,似在提醒着独孤烈他的枕边留着的是怎样的人。
慕容嫣那双媚若狐狸的眸看向独孤烈,薄唇微启:“你有什么想问的。”
她平静的脸上寻不到一丝波澜。
独孤烈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四目相对,他开口:“昨夜,你找半夏商讨的便是这件事?”
“是。”
“你要废了铁手的武功?”
“是。”
“你命半夏砍断铁手的手?”
“是。”
“你也想废掉我的武功?”这个问题,独孤烈斟酌了许久才问出口,鹰隼的眸紧紧看着她的眸。
瞧,一问便是不信了。
慕容嫣的羽睫微微的抖着,她嘲笑自己,慕容嫣啊慕容嫣,你为何要试探一个这样的男子,你为何要试探你们两个本就不坚定的感情。
许久,慕容嫣将眸里的湿润收回,薄唇微启,口吻清淡:“……是。”
独孤烈的身子明显的晃了晃,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现在呢?半夏没有按照你的命令废了本宗主的武功,你很失望?”
她把一颗心掏出来捧到他面前,他却这般践踏。
慕容嫣一脚踹开了在她脚边哭嚎的虚伪的半夏,一步一步朝独孤烈走去,每走一步心痛一分,她望着这个让他痴恋的男子。
他刚毅的脸,涓狂的眸,霸气的气势,这一切都要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了。
慕容嫣没有在他面前流泪,没有妥协,没有解释,明媚娇俏的瞳仁内印刻着独孤烈小小的缩影,她红唇嫣然,扬起一抹落落大方的笑,眸里已经褪去了对独孤烈的迷恋和爱意:“独孤烈,我们两清了……”.
明晃晃的腰牌象征着出入皇宫的自由。
慕容澈邪着妖魅的丹凤眼看着淡若如云的若歌,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摇晃了下:“若歌,没想到你这般识大体。”
“多谢慕容公子夸奖。”若歌眉眼淡淡,眉宇间有淡漠,疏离。
若歌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脸上就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
喔,除了那次在夜宫以外。
“若歌,你整日跟僵尸似的有趣无趣?”慕容澈特别想在她的脸蛋上看到别的神情。
“慕容澈,你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回幻宫采幻花。”若歌的视线落在湛蓝的天空上,提醒道。
“多管闲事。”说真的,慕容澈懒的帮离傲天。
有句话说的好‘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他怎能愿意帮助离傲天呢。
虽然慕容澈脸上写着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却也收下了腰牌,备马打算第二日出发赶往幻宫。
经过太医的照料和皇宫的御用药膏,慕容澈的手已经痊愈,只是掌心有疤痕,时时刻刻提醒着那日发生的残暴事情。
而若歌也抽空去了夜宫。
夏日的罂粟花长的生机勃勃的。
入了夜宫,一股子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缓解了外面的炎热。
喵呜。
黑黝黝的小少爷敞开肚子在地上酣睡呢,听到动静翻了个身看了一眼若歌。
看是熟人继续睡了。
“少主。”若歌恭谨上前,无法忘记冥衍夜的残暴,每每见到冥衍夜她都会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
“恩,办的如何?”冥衍夜靠在高贵的夜椅上,单手杵着头,虽然只露出半张脸,却也英俊的夺去了人的呼吸。
“少主,腰牌拿到了,离王爷封慕容澈为客卿。”若歌将今日的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冥衍夜慢慢睁开了黑漆漆的锐利双眸,垂下长睫,从喉咙里卷出几个字:“恩,继续,幻花一事要做的漂亮一些,你该明白。”
“若歌明白。”若歌一拂身子,转而离开。
离开夜宫的若歌骑着马回到了他们的四合院。
一袭轻薄紫袍的慕容澈坐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在大树下乘凉呢,听到声音,他睁开一只眼睛斜斜的瞟了若歌一眼:“去哪儿了?”
“给你买了一些吃的。”若歌早就猜到慕容澈会东问西问的,幸好她在回来的途中买了些糕点。
“恩,明日同本尊主一同去幻宫。”慕容澈懒洋洋的眯着眸子。
“好。”若歌应下了,紧接着,手腕一紧,腰肢一紧,整个人落入了慕容澈的怀里。
摇椅吱嘎吱嘎的响着,左右摇晃,声音暧昧。
慕容澈贴着她的侧脸,含住她的耳垂:“若歌,告诉你,现在本尊主是你的金主,别想那么多没用的,否则本尊主扒了你的皮。”
“好,不想。”若歌老实的靠在他的怀里。
慕容澈,你不可能属于我。
第二日清晨,在公鸡第一声鸣晓后慕容澈便带着若歌回到了幻宫。
幻宫一直有幻人打扫,就连幻花也照顾的非常好。
幻花十分特殊,离了幻宫这样的环境是无法存活的,会立刻枯萎,但若是用幻宫主人的鲜血来浇灌的话便会生长着。.
“唔。”玉树掰了一个橘子瓣儿丢在嘴里。
将那薄嫩的皮咬破,品尝着酸甜的汁液,她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慕容澈现在不务正业吗?他现在不是帮着城里的百姓们配置解药呢嘛。”
若歌看她的小嘴儿塞的鼓鼓的,还忙不迭去剥橘子。
有眼力价的若歌把橘子拿过来,替她剥好然后递给她,道:“皇上所言极是,只是百姓们的毒早晚会解决,慕容澈这边的事情也早晚会忙完,到时他还会闲下来的。”
“那怎么办呢?”玉树心不在焉的吃着橘子:“也对啊,他整日吊儿郎当的也真是太不像话了,不过朕听皇叔说慕容澈办事还是很好的嘛。”
“恩,慕容澈的姐姐慕容寺卿便是朝廷重臣,他乃是慕容世家的人自然也不会差的。”若歌浅笑,眸里尽是爱慕的风采。
小玉树把手指头放在脸上剐蹭着:“若歌,你现在愈来愈喜欢慕容澈了啊。”
若歌只是噙着浅淡的笑容。
她看若歌的嘴巴严实的很,关于他们的事情什么也套不出来只好作罢,拍了拍黏糊糊的小手,道:“好吧,等朕让皇叔再给慕容澈寻点什么事情干,实在不行就让他跟着慕容寺卿干算了。”
若歌仙眸闪烁:“皇上不必为难,若歌只是向皇上倾吐心事而已,朝廷自有朝廷的规矩,若是因为若歌的三言两语让皇上和王爷破了例岂不是若歌的罪过。”
“罪过什么啊,这次的事情若是成了自然是要给慕容澈嘉奖的嘛。”小玉树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这几日啊朕也忙呢,动物圈的小动物们太热了,有的都中暑了,朕在给它们调一些去暑的汤药呢。”
若歌淡雅一笑,没有接话茬。
三日后。
京城惊变的风云终于安定下来,百姓们身上所中之毒已解了,身体健康,无一人赔上性命。
唯有那送水的王小虎死的让人匪夷所思。
王小虎的尸首尚在大理寺卿,慕容嫣和白墨司前来,仵作上前:“慕容寺卿,白少卿,已经检查过,就是自尽而死,没有任何异常。”
“恩。”昏暗的烛光忽明忽灭,慕容嫣的眸扫着这具普通的尸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慕容寺卿,你可发现了什么端倪?”白墨司也看出了慕容嫣的疑惑。
“再点两盏灯来。”慕容嫣吩咐道。
白墨司朝下属使了个眼色。
片刻,周遭比方才亮了许多。
慕容嫣沉思片刻,问:“王小虎可会武功?”
白墨司摇摇头:“此人不会,此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平时以送水来维持生计。”
“喔?”慕容嫣锐利的眸直逼王小虎的手:“若是普通人为何手指上会有粗粝的茧子?”
闻言,仵作上前道:“回慕容寺卿,王小虎常年干粗活,有茧子自然正常。”
“不。”慕容嫣勾起一抹笑,摇摇头,让两个人前来看王小虎的手:“仵作也干活,我与白少卿更是舞刀弄枪之人,我们不妨伸出手来看看两者的不同之处。”.
自由呢?飞了。
他一闯荡江湖的幻宫尊主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大理寺的少卿。
整日生活在姐姐的眼皮子底下。
他还要不要活啊。
没有活路了,真的没有活路了。
舅舅这个腹黑的东西。
知道别人过来宣旨慕容澈定会反抗,所以让慕容嫣亲自过来。
他无奈的跪下。
觉得自尊受到了屈辱。
宣旨后,一袭劲装的慕容嫣以长姐的身份来到慕容澈跟前,把他扶起来,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眸里的眼神坚定如磐石:“澈儿,这些年你一直在外漂泊,爹娘还有外婆都很担心你,现在既然你不做幻宫的买卖了,就来到姐姐身边,姐姐带着你。”
“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管得住我?”慕容澈拍了拍长袍上的土,把那土黄色的圣旨随手丢给了伫立在一边的若歌。
“自然是管不住你的。”慕容嫣知道不能用强的法子来逼迫慕容澈,这样他只会像弹簧一样反弹的愈来愈厉害:“姐姐答应你,幻宫依旧留给你,你若是闲来无事想回去便可以回去。”
“当真?”果然,这么个要求顺了慕容澈的心意。
他就像个炸毛的小毛驴,必须得顺着毛来。
“姐姐何时骗过你。”慕容嫣噙着一抹明媚妖娆的笑容,她一笑,仿佛全天下所有娇艳的花朵都黯然失色了:“澈儿,留在姐姐身边帮助姐姐,恩?”
“也不是不行。”慕容澈现在‘无家可归’‘无事可做’跟着慕容嫣做事他也不排斥,他噙着不羁的笑看着慕容嫣:“不过,我还有其他的条件。”
闻言,慕容嫣那双熠熠生辉的眸泛着精明的眸光:“让姐姐来猜一猜,若是姐姐猜对了你便不可有异心,最起码试试朝廷的生活和工作,相信不会糟糕的。”
慕容澈从小敬佩自己的姐姐,他也不好驳面子,只好懒洋洋的耸耸肩:“猜呗。”
她若娇艳花蕊的眸光流转,扫了一圈这温馨的小四合院,最后将视线落在若歌身上,而后又落在慕容澈身上,道:“姐姐不会禁锢你的自由,你还是可以住在这个四合院,若歌姑娘也可以跟在你身边。”
闻言,慕容澈不羁的眸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他还以为慕容嫣要他搬到大理寺去呢,而且他还以为慕容嫣要他和若歌断的一干二净呢。
因为慕容家的人都嫌弃若歌。
他眸里精光讪讪,半信半疑的看着慕容嫣,显然还有些怀疑。
“姐姐不会骗你的。”慕容嫣来到若歌面前,噙着妖媚的笑看着眼前这个如仙子的姑娘:“若歌姑娘,你可以随时陪伴在澈儿身边,感情的事我是不会管的。”
若歌想解释,想说他只是她的金主。
可是转念想到少主的任务,她便不作声了,只是微微的点头。
慕容澈有些来不及消化:“姐……”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慕容寺卿,私下才能叫我姐,不要让其他人以为你在我这儿有什么特殊的待遇。”慕容嫣笑着拍了拍若歌的手转而离开。.
谁主动,谁就输了。
土地肥沃的东陵国。
每一寸炎热的风吹进来便让东凌大王头痛一分。
东凌大王穿着华服,就连腰封都已经收不住他那圆滚滚的肚腩了。
那双苍老的眸里闪烁着不安,惶恐。
他来回的踱步,神情有些恍惚。
“元翘真是高估了自己,说是去勾|引离王爷,要将他收入囊中,要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皇后,可是现在却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东凌大王不悦的冷哼一声。
他自言自语的样子像极了神经病。
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元翘的丑事。
那日,他似是被人下了药,所以才将自己的女儿当成了自己过世的王后。
可当他清醒过后为时已晚。
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祸害了。
他的愧疚让元翘捉住了自己的把柄。
元翘说她要嫁给天下最好的男子,拥有最尊贵的身份。
所以从那以后东凌大王因为愧疚的原因开始教元翘摄政,让她掌控军权等等。
所以东陵国最出名的不是东凌大王,而是元翘公主。
他忐忑不安,眉头拧起。
现在元翘和他的事情被暴露出去已经影响了东凌国的朝政,现在大臣们都纷纷在私底下议论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了。
好在当年撞破那件事情的所有人都被东凌大王灭口了,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他忽地灵光一闪,那双粗糙的大掌猛地拍向座椅的扶手:“哈哈哈,有法子了,有法子了,孤王有法子了,既然只是谣言,不如让离王爷同孤王一同破了这谣言。”
想到这儿,东凌大王茅塞顿开:“来人,孤王要见离王爷,就在边境上见,他安全,孤王也安全。”
“是。”
第二日。
为了表达诚意,东陵国的信使亲自带着书信来到了皇宫面见离傲天。
两国的和平摇摇欲坠在天涯边,一个不小心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显然,离傲天的耐心成功的将东凌大王引入了自己的圈套之中。
“既然东凌大王有心想同本王谈,本王便成全了他。”离傲天黑曜如猎豹般的眸淡淡的扫着信上的字迹:“这东凌大王想来是怕了,这字迹潦草不堪,而且十分着急,把自己的情绪全都暴露出来了。”
鹧鸪点头:“王爷,我们何时启程。”
“明日。”离傲天将那信纸折起来而后凑近火苗。
那火苗迅速的将信纸吞噬了。
鹧鸪上前:“王爷,东凌大王约王爷后日在边境见面,若是明日启程岂不是耽搁了翌日,理应现在启程啊。”
闻言,离傲天抬起眸扫了鹧鸪一眼,道:“本王还未和皇上道别。”
鹧鸪一怔,道:“王爷,这好办,属下去跟皇上说一声。”
话落,鹧鸪便听到了离傲天不悦的冷哼声:“你替本王同皇上说一声,你能替本王亲皇上?抱皇上,恩?”
鹧鸪吓的跪下:“属下不敢。”
皇上可是王爷的女人啊,谁敢染指。
离傲天从座位上起身径直朝乾清宫走去。
只要一想起接下来的几日见不到她心里就痒痒。.
离傲天波澜不惊的看着他。
看着他跟跳梁小丑一般自导自演。
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幺蛾子。
那人被两个精兵拖了出去。
片刻,一声凄凉的惨叫响彻在空中。
东凌大王皱了皱眉头。
今儿个可真是失败啊。
还以为离傲天能顺着台阶下来呢。
却不想人家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东凌大王恢复了笑颜,他略苍老的眸看向意气风发的离傲天,心想,难怪女儿死也要当他的女人。
这样的男子值得让任何女子投怀送抱。
“既然离王爷不相信孤王,那孤王只好拿出自己的诚意了。”东凌大王捋着自己的胡须。
从来到现在,离傲天总算听到了一句人话。
他撇向外面的脚收了回来,证明有兴趣听东凌大王继续废话。
长袍下的长腿朝东凌大王迈去,坐在了藤椅上,手里把玩着质地不太好的茶盏,黑眸幽幽的看着他,问:“不知东凌大王所说的诚意是什么。”
“离王爷,我有一个条件,你不亏,孤王也不亏,就是不知离王爷是否有气魄接下来了。”东凌大王的眸里蕴着一抹狐狸般狡黠的神情。
离傲天骨节分明的长指有节奏的敲打在茶盏上。
但他不作声,听着东凌大王说话。
二人在玩心理战。
看看谁能忍得住。
离傲天就是这样一个人,你用再大的条件诱惑我,我也不会露出高兴的马脚来。
我不说话,等着你说。
你早晚得说。
东凌大王看离傲天似有兴趣又似没有兴趣的样子,心里顿时忐忑不安的。
那来时的自信犹如沙漏般慢慢的飘散了。
他语噎了一下。
没想到离傲天会这般冷着自己,东凌大王想了想,道:“离王爷,我可以给你三块地,这三块地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可以开发成热闹的花街,你们京城不是最流行花街的么,还可以通商。”
说实在的,东凌大王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这简直是一块大肥肉啊。
可离傲天却神色淡淡,既没有表现出雀跃的样子,也没有表现出垂涎欲滴的样子。
他将茶盏放在茶几上,终于舍得抬起他那高贵的头颅赏他一个眼光,他声音恍若从空谷飘出来的,沉厚,磁性:“讲讲你开出的条件。”
东凌大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眯眯的说:“第一,离王爷大名鼎鼎,天下皆知,众人钦佩,想来离王爷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会让众人臣服,孤王希望离王爷能够驱散小女的不实谣言。”
“恩。”离傲天淡淡的应着,那口吻像是答应,又不像是答应。
东凌大王一时半会儿琢磨不出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有些忐忑的说出第二个条件:“众人皆知以后这天下是离王爷的,小女又对离王爷倾慕有加,所以,孤王希望离王爷能够迎娶小女为妻。”
闻言,离傲天的冷哼声响起,凉薄的看着东凌大王:“你觉得本王凭什么会要一个身子不清白的女子。”
“离王爷,小女跟你甚是般配,而且十分聪明,又手握兵权,孤王想除了小女没有人能配得上离王爷了,所以孤王觉得离王爷不是那般只为了身子而择后的庸俗之人,况且小女很干净。”东凌大王一着急,说话颠三倒四的,就连说漏了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一夜下来。
元翘和黑衣人在榻上翻云覆雨。
余莺则是在外候着,放风儿。
那黑衣人的体力甚好。
玩弄了元翘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黑衣人只留给她一句:你等我消息,便消失在坤宁宫……
白天。
动物圈大人玉树巡视着整个动物圈。
‘咕咕’的鸽子叫声让玉树抬起头。
这不抬不要紧,一抬后死悔啊。
真不愧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鸽子啊。
那鸽子飞大劲儿了,一脑袋撞在离玉树的脑瓜子上,而且还华丽丽的拉了一泡屎。
那味道,叫一酸爽。
玉树感觉脑子上冒了一阵青烟。
她急的直跺脚:“茉莉,茉莉,快,朕要洗头发。”
茉莉扑了过来,发现那鸽子高傲的站在玉树的脑袋上昂着脖子正在欣赏着风景呢。
茉莉忍不住乐了,拉着玉树朝乾清宫走去。
路上遇见了许多宫人们。
那些宫人们都抿嘴笑。
‘扑腾’一下子,那鸽子忽然飞了。
玉树知道那是信鸽,赶忙让茉莉去抓来。
她头上顶着鸽子屎,不敢低头,害怕鸽子屎会掉,只能呈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
“皇上吉祥。”一个小太监端着茶水佯装不小心的撞在了离玉树的身上。
“谁,谁敢撞朕。”离玉树被撞成了陀螺,在原地转悠了一大圈,而后站稳。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皇上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走吧。”玉树没有故意为难人的习惯。
那小太监朝离玉树磕了一个头而后离开。
片刻,茉莉捧着信鸽过来了:“皇上,是从皇宫外飞来的。”
“先拿回宫去。”离玉树顶着一脑袋鸽子屎朝乾清宫走去。
离玉树养了许多信鸽,而且送给了不少朝中大臣,让他们感受感受自己培养出来的信鸽是多么的听话和乖巧,而且十分有服从性。
不过,这信鸽的性子有点太开朗了,随地解手啊。
回到乾清宫的玉树一猛子扎进了面盆里拼命的洗那一头乌黑的青丝,直到洗的没有臭味儿了才出来。
她几乎成一个废人了:“茉莉,看看是哪个大臣给朕的飞鸽传书啊,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打算跟朕申请歇息不上朝了啊。”
信鸽发放出去后,很少有大臣往宫里投递信鸽,今儿个倒是稀奇了。
茉莉拎着那鸽子,把信笺从鸽子的脚上取下来,看了一眼,道:“皇上,是将军府来的。”
“啊?”玉树整个人差点弹起来,心里一虚,心想,是不是自己那将军爹想自己了啊。
不果,她太自作多情了。
因为茉莉到最后干脆念出来了:“皇上,是沛云小姐给皇上写的,说是和苏副将婚期已定,要让皇上今日去将军府商量商量婚事,沛云小姐在信中还说了她认识的人不多,所以才斗胆叫皇上过去的。”
玉树挠挠额头心想,苏沛云何时这般热情好客了,她一向都是闭门不见的那种性子啊。
苏锦墨知道了自己是女儿身,苏沛云自然也会知道。
离玉树倒是相信他们两个的嘴巴会严严实实的。.
此言一出,众臣面面相觑。
各有各的神情。
犹为是苏将军,略有些担忧的凝着龙椅上的小人儿。
众臣的议论让玉树有些别扭。
她一瞬成了焦点。
玉树忐忑不安的蹭在龙椅上。
若是有个洞,她想挖个坑,钻进去。
玉树笑的尴尬,不自然:“孙大臣可真是不弹则已,一弹惊人啊。”
她的臭屁和油嘴滑舌丝毫没有让孙大臣的脸色好转,反而更加难看了。
她把小脖子缩在了龙袍里,心想,她还是别说话了。
她现在好像说什么错什么。
片刻,离玉树只好如英雄似的把脖子从龙袍里探出来,问:“不知孙大臣所为何事要弹劾朕啊。”
她问的有些悠哉。
她近日除了装病也没做错什么事情啊。
这孙大臣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可孙大臣接下来的话却让离玉树的圆溜溜的小嘴儿定住了。
“微臣弹劾皇上欺骗皇族的列祖列宗,微臣弹劾皇上拿朝廷当儿戏,微臣弹劾皇上对先帝不恭不敬,微臣弹劾皇上根本就不配坐在这个龙椅上!”孙大臣声音铿锵有力,这一句比一句硬实,愤怒,他额上的青筋暴起,几乎要冲上前撕碎离玉树。
玉树紧张的握住了龙袍的袖口,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稳了稳心神,道:“不知孙大臣为何这般说,朕欺骗谁了?朕对谁不敬了,朕凭什么不能坐在这个龙椅上啊。”
没事找事是不是啊。
以为朕是被吓大的呢。
孙大臣又上前一步,举着木笏的手握的紧紧的,那双犀利的老眸一瞬不瞬的攥着她。
吐出的话若锤子重重的击在磐石上:“女扮男装当皇上难道不是欺骗皇族,女扮男装当皇上难道不是拿朝廷当儿戏,女扮男装当皇上难道还配坐在这个龙椅上!”
‘轰’的一声。
玉树的脑子好似被雷电劈开了一般。
她的小手哆嗦的抠着龙椅上的花纹,她的睫毛颤抖着,小嘴儿微张着,想说话却一句也吐不出来。
孙大臣的话如丢在锅中的炮火一瞬在朝廷炸开了。
那些大臣们惊愕的看着离玉树:“什么,皇上是女的?”
“是女的?”
“真的假的?”
“不能吧。”
苏将军的脚有些站不稳,皇上的性别竟然被戳穿了。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和离玉树的关系也将不久于天日?
苏锦墨的喉结滚动,看了一眼自己爹爹又看了一眼僵在龙椅上小脸儿惨白,手足无措的离玉树,他的呼吸有些重了。
就在这时,朝臣中,英气中带着一丝妩媚的慕容嫣举着木笏上前,与那位孙大臣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她冷冷的看着孙大臣,掷地有声:“孙大臣,你可知道污蔑皇上乃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那孙大臣面色未改,看了一眼慕容嫣,看了一眼身后满脸疑惑的大臣,又看了一眼离玉树,冷哼:“今日,老臣用项上人头和身上这身朝服为担保,坐在龙椅上之人乃是一名女子!”.
“不会。”离傲天安抚她忐忑不安的情绪。
他托起她巴掌大的小脸儿,在她干裂的唇上吻了吻,又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刷了一圈:“乖,现在要做的就是听本王的话,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把身子养的温热一些,别碰那些凉的,给本王生个孩子。”
她扭捏的蜷起双腿:“皇叔不要说了,现在哪是生孩子的时候啊。”
他扯扯唇,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儿:“好了,歇息吧,不准出去,谁叫你都不准出去,恩?”
她乖巧的点点头。
离傲天从边境风尘仆仆赶回来,一口水都没喝,连脸都没洗,俊容上染了一丝疲惫,他揉捏着眉心,正要接过茉莉双手奉上的茶盏。
乾清宫外便响起了众大臣的齐呼声:“王爷请三思,皇位要斟酌。”
“王爷请三思,皇位要斟酌。”
他们一遍遍的高呼,一遍遍的磕头,一遍遍的反抗。
那高呼声引的离傲天眉头拧起,他呼了一口气,才想迈出去,眼角的余光便扫到了躲在帷幔柱子后的离玉树。
她那双白生生的小脚丫出卖了她。
离傲天大步走过去,撩开帷幔,发现她跟个要偷香油吃的小老鼠似的贼眉鼠眼的朝外望去。
“玉树。”离傲天沉声唤着她。
玉树也没料想到自己藏的地方这般蹩脚,竟然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她吞了吞口水,指了指外面:“皇叔,他们……他们……”
“不用管,你回去,不该听的别听。”离傲天捂住她的耳朵,霸道的说。
“皇叔,你把我的耳朵捂住,我也听不到你说话了。”玉树扑腾了两下子。
离傲天推着她的后背把她送到了龙榻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捧起她的脚丫放在自己的腹肌上:“从现在起,这双脚不许离开龙榻。”
“好。”
众大臣反抗离玉树的声音愈来愈高。
推开乾清宫的门,门外乌压压跪了一大片大臣,那景象叫一壮观。
离傲天将厚重的乾清宫门关上,冷冷的扫视了一圈跪在他面前的大臣们:“谁给你们的胆子前来乾清宫门前闹事!”
带头的乃是那孙大臣。
他年纪一大把,情绪十分激动。
抬头时明显能看清楚孙大臣的额头已经磕肿了,还渗着丝丝的血迹。
“离王爷。”孙大臣又朝他狠狠的磕了一个头:“老臣也是为了朝廷着想,为了天下着想,为了百姓着想,为了江山着想啊,看离王爷的意思,离王爷早就知道了皇上是女子的事情。”
离傲天沉默不语。
“离王爷心地善良,顾念皇上是先帝的骨肉所以一直瞒着。”孙大臣苍老的眸定定的看着离傲天:“但是离王爷你要以大局为重啊。”
孙大臣的话才落,那些大臣们纷纷点头,附和。
离傲天潇冷的脸噙着一抹不悦的神情:“怎么?你们想对先帝的子嗣下手?”
话落,那些大臣们面面相觑忙跪下磕头:“臣等不敢。”
“既然不敢就通通闭嘴。”离傲天锐利如剑的眸一个个的扫过去。.
他的视线深深的被玉树吸引了。
连带着那双幽冷的眸也暖了些许。
离傲天的确很傲冷,但他唯独会对离玉树暖。
他的小公主,他的小仙女是属于他自己的。
可……
离玉树迈出的步子却让离傲天汗颜。
一丁点女子的样子都没有。
迈着大大的步子,裙裾又不像男儿的长袍那般宽松,以至于她的大步子一迈出差点把裙裾撕裂。
隐隐约约听到的刺啦声让离玉树有些尴尬。
茉莉和小肚子不忍直视的扯住了小玉树。
小玉树回头,奇怪的看着茉莉,用眼神询问‘你干什么扯我’
茉莉轻咳一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而后走到前面给她做了个示范,扭了几个小碎步。
玉树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提着裙裾学着茉莉走路。
谁知,东施效颦的效果让众人满脸汗颜。
因为小玉树猫着腰,迈着小步子,那架势就跟小日本鬼子进村儿似的。
茉莉一拍脑门:“公主爱怎么走就怎么走吧。”
教不了,真是教不了。
离玉树的性子太豪放了。
真不愧是逍遥公主啊。
走路的姿势都是这般的……逍遥。
于是,离玉树迈着大步奔向了离傲天。
她忽地想起了茉莉叮嘱她的话。
不能离皇叔太近。
于是她又后退了几步,一本正经的站在他跟前。
离傲天呼了一口气,看她这幅小呆鹅的样子真想把她拥入怀中好生亲吻一番。
但人多眼杂,离傲天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酷的样子,好似和离玉树从未有过亲昵的关系一般。
玉树如小扇子般的睫毛忽扇忽扇的。
“逍遥公主。”离傲天性感的喉结滚动。
“我在,我在。”小玉树举起了小手,就跟在学堂上被教书先生点名的孩童似的。
公主的规矩和皇上的规矩自然不同,离玉树有些懵。
毕竟她这是第一次当女子,更是第一次当公主啊。
鹧鸪和孔雀抿嘴忍着笑意。
离傲天眉头蹙起,在他眼神的诱逼下,离玉树耷拉下了小手,无所适从的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只好去搅弄腰封上那细细的带子。
谁知搅弄来搅弄去。
那细细的带子竟然被玉树扯断了。
凹|凸|有|致的腰形没有了,裙子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
茉莉捂住了眼睛,好生尴尬啊。
尴尬过后,茉莉赶忙上前把那带子拾起来,系了个结给她重新系在腰肢上:“公主,这细带和公主往日带的宽腰封不同,不能玩的,乖啊。”
玉树撇撇嘴,心想,你这玩意不结实还怪我。
“孔雀,护送公主去陵园。”离傲天淡淡道。
“是。”孔雀上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茉莉和小肚子跟在玉树后边朝皇宫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玉树忽地想起什么,她转身跑到了离傲天跟前,定了定步子:“皇叔。”
“公主请说。”离傲天冷淡道。
小玉树憋了下小嘴儿:“皇叔,元翘欺负我,你要帮我揍她。”
离傲天没有作声,眸光闪动,现在他不能表现出什么。
看他没有搭理自己,离玉树生气的怒哼了一声,跑开了。.
“王爷,属下已经暗中派查宫中的可疑人员。”鹧鸪道。
离傲天点降袍下的长腿迈出来到香炉前,视线落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上:“本王觉得冥冥之中,有人把本王引上一条路。”
“王爷的意思是……”鹧鸪试探性的问。
离傲天的思维缜密,来到棋盘前,捻起一颗黑色的棋子在粗粝的指尖摩挲着,他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穿插了一遍:“鹧鸪,夜宫少主的事情你再同本王说一遍。”
鹧鸪一怔,觉得自家王爷的思维太过跳跃,他道:“王爷,夜宫少主乃是冥门的人,但他并非是冥门老爷子的子孙,听闻是从小在山上捡起来的,夜宫少主的命是冥门老爷子救下来的,他们之间除了亲情,更多的是恩情。”
“山上。”离傲天薄唇重复着这两个字。
“是,据说这个夜宫少主童年的生活十分悲惨,无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世,他也不说,只知道他被人丢弃在山上,差点被猛兽吃了。”鹧鸪道。
猛兽,山上,身世。
熟悉的感觉喷涌而来。
儿时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忽明忽灭。
他摇头,在心里否定了,不,不能是他。
他已经死了。
“王爷?王爷?”鹧鸪看他愣神上前晃了下手掌。
离傲天回过神来,深曜的眸闪烁着冷酷和睿智:“这个夜宫少主十分神秘,有些事情不得不联想到他,你去城北的四合院把若歌寻来。”
鹧鸪一愣,这王爷今儿的思维跟山路十八弯似的,他道了声是而后离开。
待若歌和慕容澈来的时候已经是晚膳前了。
夏日的夜黑的没有那么快。
一袭紫色纱袍的慕容澈摇着折扇潇洒的朝离傲天走来,从上到下扫了他一圈,嘲讽道:“我听我姐姐说了,小玉树的身份暴露了,你呢把她弄到陵园去了,下一步呢,舅舅要登皇位了是不是。”
“本王不找你。”离傲天忽略他话语中的嘲讽之意,视线落在清莲的若歌身上:“若歌姑娘,本王找你有要事。”
若歌才想开口,眼前被多了一堵紫色的人墙:“舅舅,怎么?玉树玩腻了,开始把魔爪伸向若歌了?”
“闭嘴。”离傲天锐利如剑的眸冷冷的凝着他:“滚出去。”
“舅舅,被我猜中了心事就急眼了是不是。”慕容澈昂着脖子冷冷的迎着他的眸光,毫无畏惧。
“鹧鸪。”离傲天沉声道。
鹧鸪上前把慕容澈往外拖:“慕容少卿,你先出去,王爷真的有急事。”
没有了慕容澈,书房相对安静了许多,离傲天璀璨如星的眸落在若歌脸上:“本王需要你帮助本王鉴别一种味道。”
味道?
若歌投过去疑惑的仙眸。
离傲天看着她,薄唇微启:“罂粟花。”
若歌浑身僵住。
晚膳后。
经过鹧鸪的排查,他将重点放在了宫人和宫女的身上。
他召来了皇宫所有的宫人,一字排开,站成十几队候着。
一袭玄衣的离傲天伫立在宫人们面前,锐利的眸一一扫过去,朝若歌抬了太抬了下巴,若歌微微颌首…….
金銮殿。
意气风发的大臣见到离王爷直呼千岁。
在心中,离傲天乃是未来的君主。
这是早晚的事。
一袭朝服的离傲天端坐在龙椅上,刀凿的俊脸噙着肃冷的气息,王者气概十足的展现出来。
他一一扫过去。
那夜他整理的不忠的大臣早已铭记在心。
现在他正严查奸臣的证据。
待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除奸臣!
视线落在慕容嫣身旁的白墨司和慕容澈身上,他的眸子深了深。
大理寺缺席的空位总算有人补上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外甥。
值得信任!
他幽沉的声音响起:“众臣都知道东凌国正侵犯我国边境,试图挑衅我国,本王虽已派苏锦墨副将前去绞杀敌人,但奈何东凌国喜欢使用阴谋诡计,不敢同我国正大光明的较量,在座的有何好法子可以呈上来。”
那些大臣们窃窃私语都在琢磨。
这时,一袭朝服,俊逸无比的慕容澈上前一步,朝廷上严肃的气氛也让慕容澈不由自主的收敛了纨绔不羁的样子,离傲天十分满意他现在的样子。
毕竟是慕容家的子嗣。
“慕容少卿有好法子?”私下,他们可以以亲戚相称,可在朝堂之上却只能是君臣。
这是规矩。
慕容澈十分睿智,不然也不会自己独闯江湖,征服了死海,创立了幻宫,他那双邪魅的丹凤眸闪烁着笑意,勾起薄薄的唇,道:“回王爷,微臣有一法子,与狼共事和与黄鼠狼共事是不同的,我们要区分开来,既然东凌国对我们用黑的手段,那我们为何要正大光明的对待他们。”
闻言,离傲天黑曜的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慕容少卿的意思是我们也偷袭?”
话落,其他保守的大臣们纷纷摇头,道:我们乃是君子,怎能和小人一般呢。
慕容澈的视线落在离傲天的俊脸上,道:“回王爷,我们和他们自然是不一样的,他们玩的是龌龊的偷袭,我们玩的是正大光明的手段。”
此话让离傲天的眸明亮了一些:“慕容少卿请讲。”
“王爷,东凌国每次偷袭我们都是直取我们精兵的性命,手段残忍,不留后路,我们若是心慈手软,定会助长他们嚣张的气焰。”
他说话沉稳。
虽然他是第一次上朝堂,却毫不扭捏,面容精神,说话铿锵,条理清晰。
“他们的地方易守难攻,他们占据了极大的优势。”慕容澈丹凤眸闪烁着风采:“他们正是利用这个优势来跟咱们玩躲猫猫的游戏,他们知道打不过咱们,所以白天躲猫猫,夜里出来玩偷袭。”
“既然他们这样,我们若是再这样被动下去恐怕不利啊,而且也会助长对方的气焰,打压我们的军心。”慕容澈一字一句道。
离傲天点点头,十分认可慕容澈的话:“东凌国的确是在同我们耗时间,我们若是寻一个良策在夜里擒住他们便会让他们长记性。”
慕容澈双手抱拳,道:“回王爷,微臣有一良策。”.
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若歌,我回来了
四合院。
日长篱落无人过,唯有蜻蜓蛱蝶飞。
裙裾开出的一朵朵浅蓝色的花如海洋中的生灵。
淡淡的幻花味道飘在空中。
几只蝴蝶循着味道飘了过来落在若歌的头上。
一袭蓝色飘纱长裙的若歌凝着四合院外。
她知道慕容澈出了一条良策,也不知结果如何了。
她那顾盼生辉的眸紧紧的锁着门口,好似一个在等待夫君回家的女子。
吁。
马蹄声停了下来。
一抹魅惑紫色的身影从马儿上跳了下来。
邪魅俊美的慕容澈噙着喜悦的笑朝若歌奔来,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若歌,我回来了。”
他的一声‘若歌,我回来了’化作了温暖的泉水潺潺的流淌在若歌的心间。
也不知,这份温暖能温存到几时。
老天,我向你借几天他的温暖。
若歌看他兴高采烈如小孩子的模样弄的她自己心情都好了,上前接过慕容澈手里的东西:“买了什么?”
“醉仙居的菜,今儿个你别做饭了,把这些热热我们在家里吃。”她接过东西后,慕容澈的手便空了,他顺势搂住若歌不盈一握的腰肢,对着她柔软的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若歌情不自禁的闭上眸子感受他热情的吻。
深吻结束后,慕容澈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她。
若歌皎白的脸蛋上浮了一层红晕:“怎的把醉仙居的菜拿回来了,去那吃也很方便。”
他笑笑,搂着若歌的腰往房间里面走:“醉仙居人来人往,太乱,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这简单的四个字让若歌心里的涟漪更深了。
她怕。
她怕有一天自己离开他时会承受不住那份心痛。
“好,那我去热热菜。”若歌转移了话题,不敢敞开心扉。
他们这样如寻常夫妻般更让若歌觉得不安。
她没有去看慕容澈那双迷人的丹凤眼,拿着菜出了房门,径直来到了灶房。
刷锅,生火,若歌把菜放在锅里简单的翻炒着。
手腕正拨动着那菜铲,腰上一紧,慕容澈身上好闻的味道飘了进来,她的后背被他结实的胸膛抵住。
慕容澈贪恋的抱着她的细腰,俊脸靠在她的玉背上,嗅着她青丝上的香味儿,满足道:“若歌,我发现和你这么过日子挺好的,我每天去上朝,你在家做好饭等着我,是不是。”
手,僵住。
若歌浑身如注了冰似的。
她的眼眶有些酸,鼻尖有些酸,炒菜的手也有些不听她使唤了。
他若是知道自己在骗他,他会如何?
若歌不敢想下去。
“若歌?”慕容澈看她没搭理自己,唤了她一声,声音比往常还要温柔,还要动听。
“恩。”若歌缓过神来,应着,抖着睫毛,迅速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听没听到我说话。”慕容澈有些不悦的箍紧了她的腰。
若歌颌首:“听见了。”
“那为何不搭理我?”慕容澈如小孩子似的追问着。
若歌笑笑:“我在炒菜,若是心不在焉的,我们的菜就糊掉了。”
“都是熟的,差不多了,盛出来吧。”慕容澈催促着,整个人跟个树懒似的缠着若歌。.
三个丫鬟跪在她面前。
其中两个丫鬟战战兢兢的。
有一个丫鬟异常的冷静。
“皇后息怒。”那个丫鬟抬起头来看向元翘。
那张熟悉的脸让元翘浑身一僵。
她那双冒火的瑞凤眼静了下来:“罢了,留下来吧。”
“余莺。”元翘烦躁的唤着。
余莺上前跪下:“皇后有何吩咐?”
“带着这个去灶房,带着这个打扫院子,这个跟我过来把我的内殿打扫干净。”坐在石凳上的元翘捻着步子来到了内殿。
将门阖上。
元翘盯着面前熟悉的女子,惊喜道:“你怎么来了,是爹爹派你来的?”
眼前这个女子乃是东陵国的奴婢。
她点点头:“是的,大王不放心公主,所以派奴婢前来帮助公主,奴婢在这儿叫莲子。”
“好,有你在,我做事情变会顺手的多。”元翘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奴婢定为公主赴汤蹈火。”莲子恭谨道。
“好。”一袭华贵长裙的元翘起身,迈着步子望向梨花架上的瓷器:“那个贱人已经在陵园住了半个多月了,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回来了,我打算让她回不来……”
闻言,莲子的眸色一亮:“公主,奴婢有一良策,而且还让人看不出来。”
“喔?还不去办。”元翘急不可耐的说。
她已经期待离玉树的下场了。
烈日炎炎的夏季让所有人都打不起精神来。
还有不少人在家里打着赤膊。
就连冰块儿也无法让人降下那浑身的滚烫。
唯有夜里才会让人舒爽一些。
“公主,早些睡吧,奴婢就在旁边。”茉莉替玉树掖了掖被子。
玉树抓着被子的一角,露出十根如玉般的手指头,灵动如琉璃的大眼睛忽扇忽扇的:“茉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觉得有事情要发生,我好害怕,皇叔为什么还不来?”
茉莉蹲在床榻边,噙着温和到让人安定的笑容:“公主,别想那么多好不好?你是想王爷了,等王爷来了就好了。”
玉树忽扇着睫毛,眸里有湿润。
“还有半个月,剩不下几日了,过了这半个月奴婢和小肚子就能陪着公主回宫了,到那个时候呢公主就能整日见到王爷了。”茉莉安抚着她。
听到她这番话,玉树小鸡啄米的点点头:“好。”
“公主,那奴婢回去了,明早还要给皇上做饭呢。”茉莉道。
“茉莉。”玉树捉住她的手臂。
“公主,怎么了?”茉莉疑惑的看着她。
感动的情愫浮在玉树的心尖上,她嫩唇微动:“茉莉,谢谢你,也谢谢小肚子,你们对我真好,原本这次你们不用跟着我来受苦的。”
茉莉笑,笑的傻里傻气的,还有些不好意思:“公主,瞧你,说的奴婢都不好意思了,你是我们的公主啊,我们要一直陪伴着公主的,公主别嫌弃我们就好。”
“茉莉,等我给你找个婆家,给小肚子盖个大房子,再给他养一个小狗狗,你一会儿去告诉小肚子。”玉树纯真的望着她。
茉莉点头:“好,公主,奴婢记下了,我们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玉树会没事的。”若歌的玉手顺着他的后背,希望他舒服一些。
他每次喝完酒会头疼,会胃疼。
慕容澈的性子阴晴不定,脾气暴躁。
他嗅着若歌的幻花味道,冷呵一声,一把拂开了她的手:“滚,你知道什么?我看你是巴不得小玉树死了吧,你跟那帮奸诈阴毒的大臣们一样。”
若歌覆在他后背的玉手僵住了。
骨节泛白,浑身发冷。
那双仙雾腾腾的眸没有了感情,淡漠的望着慕容澈。
可是她僵硬的胸口,苦涩的眸底早已昭示着她现在真实的情愫。
慕容澈心情不悦,看谁都不顺眼,他推开了若歌,自己摇摇晃晃的走,他的步子很飘,走出来蛇形:“呵,若歌,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喜欢惨了我,所以你才会答应我当你的金主,你是不是以为小玉树死了我就能娶你了?”
“你做梦!”慕容澈冷不丁的转身,霜冷嘲讽的眸刺向若歌的心。
“你只不过是怡红院的头牌罢了,凭什么以为能获得我的青睐。”慕容澈伸出手羞辱性的在她的脸上拍了拍:“你以为我喜欢你?我喜欢的只是你的身子罢了。”
“呵呵呵。”慕容澈嘲讽的笑。
“滚,今儿个离我远一些。”慕容澈粗暴的朝她吼。
那往日的温柔和柔情好似只是黄粱一梦。
皎洁的月光将她飘仙的身子映照的不真实,她的胸口又开始疼起来了,疼的发紧,疼的发慌。
好似有一个人活生生扯开她的胸腔,而后将她的心挖出来,再用剪刀一点一点的剪开她的皮肉那般痛。
慕容澈消失在她的仙眸中。
她浑身发软,已经站不住了,她双膝一软,淬不及的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涌出来,落在地上,一些汗水流在她的眼睛里,痛的她闭上了仙眸。
玉手捂住了胸口。
慕容澈,所有的痛都是你赐予我的。
所有……
在他眼里,自己竟是这般无耻么。
她仙眸流转,忍着痛楚思索着。
莫非是少主?
若真的是少主,她会去求他,求他救救小玉树。
若歌忍着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痛上了马背,扬起鞭子朝夜宫奔去。
暗夜下的夜宫犹如地狱。
神秘,危险的罂粟花朝若歌涌来。
痛的浑身冒冷汗的若歌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伸出玉指让罂粟花吞噬她玉指上的血液从而打开夜宫的大门。
这时,夜宫少主冥衍夜已经歇息,但夜刹十分警惕,十分敏锐,感觉到有人要闯夜宫,他迅速的翻身起来,来到夜宫门口。
冒着汗珠,脸色苍白的若歌跪在夜宫门口,她凝着夜刹:“夜刹,我要见少主。”
闻言,夜刹不屑的冷哼:“少主已经歇下了。”
“我有要事求见少主。”若歌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却奈何体力不支,趴在了地上,她双臂用力,用匍匐的姿势朝前爬:“夜刹,我一定要见少主。”
“若歌,你有些不识好歹了。”夜刹拦住她的去路。
若歌抓住了他的缎靴:“夜刹,让我见少主,我不打扰少主,我会在他门口跪着,等他醒来。”.
老太医完成了使命。
在最后一刻帮助了小玉树。
“老太医,老太医……”孔雀摇晃着他:“老太医。”
老太医闭上了眸。
再无遗憾。
九千岁和百里飘雪双手紧握,望着这动人,难受的一幕。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孔雀抹干眼泪,捧着那珍贵的药材对九千岁道:“九千岁,百里公主,多谢,属下要先回去了!”
“去吧。”百里飘雪摆摆手。
九千岁也颌首。
宫中杂乱的一切就交给他们吧。
陵园。
乌鸦阵阵飞过。
仿佛在提前哀鸣着他们岌岌可危的性命。
暗夜的星辰细碎的分布在穹庐上。
就连月儿也隐藏在了云卷里。
好似要迎来一场暴风雨。
啪啦。
一道刺目的闪电一闪而过,穿过树杈,好似要将整棵树连根拔起。
月黑风高夜。
最适合杀人。
忽地,一抹黑影迅速从门口飞过。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小肚子和茉莉恍惚间。
一抹刺目的刀剑朝他们挥来。
“小心。”小肚子推开了茉莉。
那刀剑横插在厚厚的门板上。
有刺客。
而且这刺客是冲着玉树来的。
“不能让他们进去,不能,郎中在里面给公主看病呢。”小肚子看那刺客拔出长剑,打算朝里面冲。
虚弱的小肚子撑起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双臂挡在门板上。
刺的一声。
那长剑刺在了小肚子的胸膛上。
鲜血源源流出。
小肚子的双腿发软,握了握手,主子,奴才只能陪你到这里了,不能等着公主给奴才买房子了。
“小肚子。”茉莉惊愕的看着缓缓顺着门板瘫下来的小肚子,眼泪夺眶而出。
“该你了。”黑衣人瞪着茉莉。
茉莉望着明亮的窗子,嘶吼着:“郎中,求你保护好公主。”
刺。
又是一剑。
茉莉的肚子被长长的剑穿透。
滴答,滴答。
是鲜血的声音。
茉莉跪在地上,瞳孔扩散,不,不能,不能让她伤害公主。
“你滚开。”茉莉嘶吼着,倒在地上的她双手死死的抱着那人的腿,就是不让她进去。
“贱人。”黑衣人咒骂着,拼命的挣扎着。
茉莉唇角嵌着笑,为公主牺牲也算是值了,只是公主啊,你快快醒过来,你要好好的。
“放开我。”那黑衣人抬起另一只脚使劲踹在她的后背上。
茉莉忍着剧痛,缠着她,直到耗尽最后一口气。
“狗东西。”黑衣人将如死鱼的茉莉踹到了一边。
而后对着门板砰的一脚。
门板摇晃出‘吱嘎’的声音。
郎中惊恐的看着冲进来的凶神恶煞。
他下意识的挡在离玉树跟前。
“老东西,滚开。”黑衣人道。
郎中虽害怕,但也要极力保护公主:“你是什么人,你别乱来,她可是公主。”
“呵,要的就是她的命。”黑衣人一步一步的逼近。
郎中已经做好了和这个刺客同归于尽的准备了。
“不能伤害公主。”郎中吼着,脸上苍老的皱纹乍现。
“呵。”阴毒的笑声勾起。
“老夫跟你拼了。”郎中朝那刺客冲去,欲抢刺客手中的长剑。.
五根玉指僵硬如石头,没有知觉。
若歌漠然的仙眸蕴着点点的水雾。
傻若歌。
你怎会爱上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男子。
“把这些药材给冥衍夜送回去。”慕容澈抬起高贵的脚,那双丹凤眸布满了阴鹜。
他嘶吼时的青筋暴起,没有一丝柔情。
若歌动了动僵掉的玉指,羽睫微垂,敛去了她所有的神情,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湛蓝色的裙裾染上了肮脏的灰尘,如瀑的青丝垂在腰间。
她一眼都没有去看慕容澈。
弯腰,将那些药材捡起来,放回到包袱里,裹起来,系上一个扣,卷在手腕上,转身离开。
马蹄鞭挞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慕容澈红着眼睛看向门口,握紧了拳头。
她一路飞奔到了夜宫。
因为鸳鸯绝情丹再加上在夜宫受到惩罚的缘故,抵达夜宫的若歌早已体力不支,晕厥在夜宫门口。
“少主,若歌来了,带着药材回来的,现在晕倒了。”夜刹一步迈到冥衍夜跟前禀报。
“看来是碰了钉子。”冥衍夜拂起广袖袍,眉宇间到英挺鼻梁间的阴影让他整个五官愈发立体,深邃:“带进来。”
闻言,夜刹一怔:“怎么带?”
冥衍夜不悦的挑高眉头:“你说怎么带?”
夜刹一瞬涨红了脸:“拖进来还是抱进来?”
“夜刹,本少主终于知道你为何不讨女子喜欢了。”冥衍夜一副他很懂的样子。
夜刹挠挠头:“少主,属下明白了。”
出去的那一瞬,夜刹又想,少主,你讨女子喜欢你为何到现在还没有过女子。
若歌是被夜刹抱进来的,他浑身僵硬,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你抱着的是炮火?”冥衍夜眯起眸子。
“不是,属下……属下就是不可思议,为何女子的身子这么软,总觉得要融化。”夜刹道,而后好死不死的道:“少主,要不你抱着试试?”
闻言,冥衍夜嗤笑一声:“本少主只会抱心仪的女子。”
夜刹:少主还真是专情,不过,估计那样的女子还没有诞生。
夜刹把若歌抱到了旁屋歇息:“少主,药材……”
“丢掉。”冥衍夜丢下这句话来到药格子前,取出一个瓷瓶,握着它来到若歌面前,拧开瓶盖,一股子清香的药味儿飘了出来。
若歌慢慢苏醒过来,颤了颤睫毛。
她意外的发现鸳鸯绝情丹的痛消失了。
“少主。”若歌疑惑的看着她。
“本少主只是暂时缓解你的痛,这不是解药。”冥衍夜冷酷的说:“何时完成任务,何时方能拿到解药。”
若歌垂下羽睫。
“你的痛苦本少主不想听,夜宫的规矩你不是不懂。”冥衍夜深眸落在远方,负手而立。
若歌颌首:“多谢少主,若歌明白了。”
一连两日,离傲天亲力亲为的照顾小玉树。
汤药一日三顿的喝。
功不负有心人。
小玉树身上的热度渐渐退了下来,气色也好了许多,没有往日那般憔悴了。
“皇叔,茉莉和小肚子他们好了吗?”离玉树自己乖乖的端着汤药碗,问。.
东凌大王已经毫无退路了。
边境被攻破,剩下的也会逐一攻破,而且现在军心不稳。
“女儿啊,快想想法子啊,那边士气太足了。”东凌大王已经萎靡不振了。
元翘穿着华贵的衣裳,光绣鞋上的宝石就价值连城,她歪斜在高贵的软榻上,交错着双腿:“爹,你这样……”
东凌大王的脸五光十色的。
夜里。
苏将军等人带着士兵们驻扎营帐打算歇息一番。
璀璨的星光挂在穹庐上,美的耀眼,怎么也想不到白日经历过一场喧嚣的战争。
苏将军年纪已大所以早早歇息了。
穿着铠甲的苏锦墨拿着两壶酒来到营帐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高高岩石上凝神沉思的慕容澈。
不知怎么,苏锦墨觉得他很孤单。
步子踩在沙土的声音引起了慕容澈的注意。
敏感警惕的慕容澈将手覆在剑柄上。
“是我。”苏锦墨阳光一笑。
慕容澈循声望去,发现是自己人,这才安心的将手抽离开,他接过苏锦墨递给自己的酒,饮了一口。
“有心事?”苏锦墨坐在他旁边,问。
“第一次上战场,心情很复杂。”不羁的丹凤眸微微眯起。
“理解,我第一次上战场时的心情也是复杂的,激动,忐忑,也怕战死沙场。”苏锦墨淡淡道。
慕容澈摇摇头:“倒不是怕战死沙场,在江湖闯荡也有危险,只是这两种感觉不同。”
“带兵杀敌,保家卫国的感觉会有荣誉感的。”苏锦墨点破了他心里的感觉。
闻言,慕容澈一怔,眸里划过一丝暗芒,随即又渐渐开明。
荣誉感。
他呢喃着这三个字,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好好想想吧,现在我国有难,我们理应义不容辞。”苏锦墨把酒留给他。
翌日。
苏将军等人已经带着精兵们来到边境前。
那数万的铁骑即将要踏过东凌国的边境。
“爹,要不要出兵?”一袭铠甲,骑在马背上的苏锦墨偏头问。
“要。”苏将军道:“他们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慕容澈眯着丹凤眸看向远方:“也许有埋伏,我们要小心一些。”
苏将军点点头,慕容澈的心思比较缜密,他抬手吩咐士兵:“派五十步兵前去探路。”
“是。”
一刻钟后,一个步兵前来禀告:“苏将军,没有异常。”
“出兵。”苏将军指挥。
数万铁骑鞭挞着土地冲进了边境。
恰时。
东凌国的将军骑着烈马出现,但,并非不善的样子。
因为此人双手举过头顶,明显就是投降的动作。
苏将军有些看不懂了:“呵,这是何意?”
东凌国的将军道:“苏将军,我们大王有意讲和。”
“讲和?呵。”苏将军摇摇头。
“劳烦苏将军禀告离王爷,我们大王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三块地,马牛羊百匹,耕田七亩……”
闻言,苏将军脸色一变,东凌大王这是想干什么。
他想了想,对旁边的骑兵道:“速速回京城禀告离王爷。”
“是。”
片刻。
苏将军凝了一圈东凌国,抬手,道:“后退,扎营歇息。”.
“三,二,一……”
离玉树举着树杈在地上画圈圈。
还有三日方能回宫。
“度日如年啊。”玉树捻了一块桂花糕,惬意的坐在树根下的板凳上:“小肚子和茉莉也太没良心了,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的吗?等我回去再收拾他们。”
桃花花瓣簇簇落下。
落在她乌黑的青丝上。
她嫩黄的裙裾拖在地上,零星的花瓣点缀在她的裙裾上。
如灵动小精灵的玉树噙着纯真的笑,浅浅的梨涡嵌在脸颊上。
一颦一笑如桃花间的小精灵。
灵动,纯粹,惹人怜爱。
“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黑底祥云纹缎靴出现在肥沃的土地上。
玉树抬眸。
眸中漾着星星点点的光:“皇叔,你回来了。”
下一刻。
她黑着脸:“皇叔,你踩我裙子。”
离傲天望去,收回了脚。
紧接着怀里多了一个温|香|软|玉。
这几日空荡荡的心被她瞬间填满。
离傲天箍住她的细腰,她的双腿扬在半空,在他怀里旋转着,发出清脆的笑声。
“不转了不转了,皇叔,我都要晕了。”离玉树软在他怀里:“皇叔,我都晕了。”
“本王抱着你就不晕了。”
“皇叔,我是幸福的晕了。”离玉树靠在他的胸膛上,玉臂圈着他精壮的腰:“皇叔,你接我回宫好不好?”
在陵园,她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好。”离傲天在她头顶上落下一吻。
“可是还有三日呢。”离玉树晃着三根玉指,道。
离傲天将她的玉指收回去,握成小拳头攥在自己的掌心里:“这三日,本王说的算。”
“哇,皇叔,你好厉害啊,我终于要回宫了。”离玉树笑的欢畅。
离傲天从背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嗅着女子的体香,在她耳边暧昧的厮磨着:“我更喜欢你在榻上夸本王厉害。”
女儿红红的脸蛋点着害羞的红晕,她跑开了,围着桃树转,裙裾飞扬,她的快乐让离傲天眉宇间染了一层笑意。
离傲天为朝廷,为百姓做了一件大事,当他提出要把离玉树接回宫中时也是不敢有异议的。
宠玉树如命的离傲天特意为她赶制了一件公主长裙。
那是用五彩流纱制成的,据说此纱价值连城,而且一年只产一件。
穿在身上,脚下拂动间,那裙裾好似缀了一层彩虹般的水晶,泛着五彩的光芒,十分漂亮。
这料子在夏日穿上十分凉爽。
她梳着一个仙女发髻,细细的鱼骨辫从两侧勾出缠在青丝后,又用宝石点缀。
额头上点着桃花花瓣的花钿,朱唇不点而红,桃腮杏面,双瞳剪水,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出现在后宫,不少宫人们议论纷纷。
“逍遥公主真美,好像仙女。”
“像精灵。”
“好漂亮。”
“也不知以后会许给什么人家。”
离傲天一路上听着大家对他宝贝的赞誉有些心塞,强烈的占有欲油然而生。
他倒是不希望别人觊觎他宝贝的美貌。
匾额上‘逍遥殿’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皇叔,这是我的地方吗?”玉树惊喜的问。.
玉树感觉到她的不善之气了。
她抬头看着这个陌生而又狠毒的宫女。
宫女故意将那黑乎乎的汤药晃在她面前:“逍遥公主,这汤药你不能不喝啊。”
玉树的视线落在那汤药上,心想,莫非有毒。
那她更不该喝了。
“这汤药可是老太医,也就是你的师父拼死为你护下来的啊。”宫女噙着阴损的笑。
她知道离傲天让所有人瞒着离玉树老太医已死的事情。
可她偏不。
她要为自己的主子元翘报仇。
能让离玉树崩溃十分,她便不会少用一分的力气。
玉树纯粹如明珠的眸起了一丝惊愕的神情,嘴巴略起:“你说什么?”
“逍遥宫主可真是个祸害精啊。”那宫女继续刺激着她,盯着她病态的,苍白的小脸儿噙着小脸说:“你的两个宫人已经因为你死了,可是,你的师父也死了。”
“我的师父死了。”离玉树瞳仁渐渐湿润,湿润中凝着不可思议和不敢置信。
“你的师父死了,被你害死的。”那个宫女笑呵呵的说。
“骗子。”受了刺激的小玉树忽地一个用力把那个宫女推了下去。
‘啊’的一声,那宫女倒在了地上,那滚烫的药也洒在了她的身上。
离玉树跟个小老虎似扑了下去,整个人趴在了她的身上,旁边还有半碗没有洒光的药,离玉树把药碗捧起来,往她的嘴巴里灌。
“贱人,你要干什么。”那宫女张嘴说话的那一刹,汤药溜进了她的嘴巴里。
“贱人。”
离玉树怒了。
这几日憋在心里的情绪爆发了出来。
她才不相信她的师父死了呢。
她的小爪子在陵园的这几日已经长出了尖锐的指甲。
此刻,她的指甲在那宫女的脸上招呼着:“我挠死你,我挠死你,我挠死你,我让你骗我,你个撒谎精,我挠死你。”
玉树挠红了眼。
那宫女翻身要把她压过来。
谁知离玉树一屁股狠狠的坐在她的小腹上,扯着她的头发卷在手心里:“我挠死你。”
她们的声音引起了其他宫人们的注意。
一进来便看到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宫人们赶忙上去将两个人分开,自然也是维护离玉树的。
其中,一个宫人跑出去禀告离傲天。
不过须臾的功夫,离傲天便赶来了,他现在不允许玉树受到一丁点伤害。
“皇叔。”挠人挠累的玉树气喘吁吁,红着眼睛唤着他:“皇叔,她这个骗子,她说我师父死了。”
闻言,众宫人通通跪下。
这个宫人的胆子太大了。
完全不把离傲天的话放在耳朵里啊。
离傲天神情骤变,大步朝那宫女迈去。
那宫女冷笑一声:“死了就是死了,为何要瞒着,哈哈哈。”
“你找死!”真是百密一疏,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但宫中有上百个宫人,他不可能一一去查,这个宫人的面相就湿东凌国的面相。
“来人。”离傲天淬冷的眸闪过一丝狠意:“把她给本王丢到动物圈里。”
“是。”鹧鸪带着人进来。.
他们恨不得整日黏在一起。
久而久之。
这些宫人们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
“你们没觉得王爷和公主有些太过亲昵了么?”
“感觉到了,天天黏在一起。”
“对啊,而且啊,我侍候过公主和王爷用膳,王爷看公主的眼神就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
“王爷好像要把公主吞到肚子里似的。”
“哇,不会吧,公主和王爷可是亲叔侄啊。”
“谁说不是呢。”
没有了小肚子和茉莉帮她打探,只有离玉树自己四处听听这儿,挖挖那儿的了。
这日,她正好坐在花丛里玩耍,听到了宫人们讨论的话题,心想,难道自己和皇叔之间的情愫表现的太明显了?
于是乎,她揣着小心的过活着,对离傲天不咸不淡的。
离傲天给她夹菜,她会以‘男女授受不亲’来推辞。
离傲天晚膳过来,她会以‘天色已晚,不宜见客’来推辞。
几日下来,离傲天压根亲不着,抱不着小玉树,馋的他心里直痒痒。
好一个美人儿就在眼巴前晃着却吃不着,这着实让离傲天郁闷。
夜深人静。
逍遥殿的宫人们都已经去歇息了。
门口只留了一个守夜的宫女。
“王爷,我们真的要……”鹧鸪和离傲天伫立在假山后,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逍遥殿的门口。
“自然。”离傲天已经坐不住了。
玉树对他已经从相敬如宾变成了相敬如冰。
从热到冷的态度让他着实不适应。
虽然他知道小玉树是怕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能忍住,他直挺挺的家伙忍不住了。
已经忍了将近半个月了。
“好,王爷,属下不辱使命定要让王爷见到公主。”鹧鸪神不知鬼不觉的跳上了宫顶,灵活的捣腾了几下,而后朝等着的离傲天打了一个手势。
离傲天淡淡点头,一副禁欲系的样子,实则骨子里十分闷骚,恨不得现在把玉树拆吃入腹。
他如奔跑的猎豹在暗夜中攀上了宫顶。
“你在旁边等着。”离傲天冷冷的扫着他。
鹧鸪退到一边,看着自己的主子将方才撬松的几块瓦顶搬到了一边,而后灵活的跳了下去,下去之前还不忘警告鹧鸪,不许偷看。
鹧鸪可不敢偷看。
不过,王爷可真闷骚,想公主想的都要爬墙了。
在泡过脚往公主塌上蹽的小玉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帷幔后的高大身影。
她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问道:“谁。”
闻言,某王神色明显不悦了。
这才几日没见面啊,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竟然不认得自己了。
“还有谁会在半夜出现在公主的寝宫。”谁有这个胆子简直是找死。
离玉树也听出来他口吻里的不对劲儿了,道:“是是是,只有皇叔才会在半夜三更干着偷鸡摸狗的事情。”
“偷鸡摸狗?”离傲天品着这四个字:“公主的意思自己既是鸡又是狗?”
完了,绕来绕去踩着自己的尾巴了。
“皇叔,敢问你是从何而来啊?”离玉树绕过了那个话题,她可不想和他研究自己到底是鸡还是狗。.
绿衣女子忧色的眸看了她一眼。
手腕灵动,甩弄着长剑将以往的满地的落叶堆成了一个小山包,而后足尖点地,锋利的剑刃朝挂着离玉树的树杈上挥去。
只听‘咔嚓’一声,玉树惊呼,小身板直挺挺的摔了下去,摔在了那小山包上。
“哎哟。”玉树扶着腰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
还未等她想着活动活动筋骨,一把冰凉的剑刃已经逼到了她的脖子上。
她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睁大眸子看着眼前眸底有一丝警惕,有一丝忧郁的绿衣女子,她抬起手:“我……你干什么啊,我不是坏人。”
“呵。”绿衣女子冷笑一声:“好人坏人又不写在脸上,我更喜欢自己分辨。”
说罢,绿衣女子蹲下。
玉树嗷的一声,以为自己要挂掉了呢。
可,预料中的疼痛没来,手腕上有温热席来。
玉树小心的睁开眼睛去看绿衣女子。
她在自己的手腕上触摸了一阵,而后将警惕放下。
她确定了玉树没有武功。
‘锵’
绿衣女子将剑收入剑鞘之中并朝玉树伸出了手。
玉树见自己危机解除,松了一口气,而后把小手递给她。
“谢谢你美人。”玉树摸了摸鼻尖,自己差点被杀掉呢。
“你是殉情跳涯?”绿衣女子蹙眉问,明显有些反感这样的行为。
看她这幅样子,玉树赶忙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为了摘花不小心掉下来的。”
闻言,绿衣女子瞟了她一眼,一边朝前面走一边道:“兴致真高。”
“为什么不高呢?在世间活了一回自然是要好好的活着啊。”玉树眨着纯粹的大眼睛,道。
绿衣女子苦涩的笑笑,摇头,视线不经意落在玉树腰封的玉佩上,那是凤的玉佩,也是离傲天给她的一半定情信物。
平日里她在宫里不敢带,因为太过招摇了,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她自然要带出来得瑟得瑟了。
绿衣女子眸里划过一丝惊愕,心想,这女子竟然是宫里的人。
“你要在这儿?”绿衣女子看她不动弹,问。
“我……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我要等人,我就这么摔下来了,他一定很着急的。”在外人面前,小玉树不可能直呼‘皇叔’,只好用‘他’来代替。
绿衣女子看她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心中了然,忽地生出一个想法:“在这儿不安全,会有野兽,如果你不想被吃掉就跟我走。”
野兽。
玉树猛地吞了下口水。
不要,她才不要被野兽吃掉。
说着,玉树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一路上她抓了许多绿色的枝叶,弄的手心里绿油油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玉树闲来无聊跟她搭讪。
绿衣女子望了她一眼,心里暗忖了片刻,最终道:“景婵。”
“真好听,你也好看。”玉树最喜欢和美人说话了,许是当皇上时留下的‘风流’性子。
景婵没作声。
二人来到了一个山洞里。
“你可以在这儿等着要找你的人,不会有危险的。”景婵将自己的水壶拿出来,而后来到外面清洗了一片叶子,折成了水袋的形状,倒了些水递给她。.
山林中有许许多多的草药,鹧鸪和离傲天寻的很辛苦。
最终他们寻到了两种类似‘蛇前草’的草药。
这草药都是蛇纹,只是纹路不同。
因为实在分不出来,离傲天只好把两种草药全部带回去让那老妇人分辨。
好在他们寻对了一种。
离傲天亲力亲为将蛇前草捣碎,而后用破旧的被子把窗子挡住了,不让阳光照射下来。
屋子里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离傲天燃了一只蜡烛。
他轻柔的将草药敷在了离玉树的后背上,清凉的感觉让疼痛消散了许多。
“皇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玉树问,明显不太习惯这个环境。
离傲天握住她的小手在唇边落下一吻:“你若是想肌肤同以前一般洁白无瑕就要听我的话,乖乖在这儿,恩?现在我们哪儿都不能去。”
玉树嘟了下腮帮子:“好吧。”
一日一日,又一日。
京城。
大臣们四处寻找离傲天的影子可是都无果,王府不在,其他地方也不在,眼见着就要到朔日了。
离傲天究竟是登基还是不登基。
但眼下有一件比登基还要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前段日子离傲天前去的扬州灾民出了事情。
离傲天命扬州官府分发下去的粮食吃的非常之快,快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那些灾民们竟然说自己一口都没有吃到。
这不免让人匪夷所思。
不知灾民们说谎还是官府那边出了问题。
扬州官府来报说是灾民们说谎。
这件事十分棘手,不得不迅速处理。
这日,众臣们来到金銮殿按照以往等待着离傲天,希望离傲天会突然出现前来上朝。
大臣们纷纷议论:“这可如何是好,灾民那边等不得啊。”
“可是王爷不在啊,我们没法子啊。”
“我们也可以想法子的。”
“要么再分发下去一些粮食?”
“不不不,若是又出现了以往的情况该如何是好?”
“也对。”
慕容嫣妩媚飒爽的脸凝着一丝愁容,以至于慕容澈唤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姐,要不我们去找找玉树和舅舅。”
“找不到,我也找了,不知他们去哪儿了。”慕容嫣叹了一口气。
“姐,其实我有一个法子,但是不敢说,毕竟我只是个副将,而且还是军旅之人。”慕容澈笑笑。
闻言,慕容嫣的眸里闪过一丝惊喜,看向慕容澈的时候眸里带着一丝丝鼓励:“澈儿,现在百姓有难,只要有法子就要说。”
说着,慕容嫣就像众臣推举了慕容澈:“众臣为扬州灾民的事情忧心忡忡,澈儿有一计,不知可否献上?”
那些大臣们纷纷点头:“自然可以,慕容澈副将曾经就为朝廷做过两件大事,威望十足,我们是信得过的。”
自信让邪魅的慕容澈容光焕发,他侃侃而谈:“我初步怀疑那些粮食,馒头等食物已经被人扣下食用了,所以才导致灾民们没有吃的东西。”
众臣也怀疑性的点头。
慕容澈看大家没有怀疑之色,继续道:“我想再分发一次食物,但,这次分发食物时我们做一些手脚。”
一个大臣问:“做什么手脚?”
慕容澈勾起唇,邪魅的一笑:“将馒头,窝窝头在地上滚一圈,在粥或者粮食里面放一些椰糠,真正的灾民是不会在乎这些脏掉的小细节的,而那些克扣粮食,食物的人自然也不会去吃这些‘做过手脚’的食物。”
“到那时候,我们便会知道究竟是灾民说谎还是官府的人说谎了。”慕容澈噙着精明的笑。
众臣豁然开朗,虽然法子有些‘缺德’,但绝对会立竿见影!.
“慕容澈,你别无赖,我不想。”只要想起他对自己的恶劣行径若歌就十分生气。
“说谎不可爱。”慕容澈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
他的阴晴不定让人接受不了。
时而如暴风雨,时而又如温和的阳光。
他的下巴硌在她的脸颊上,恶劣的声音夹杂着邪魅的声音响起:“都湿了还说不想,调皮。”
“你……”若歌性子清淡,不是重欲的人,却多次被慕容澈弄的浑身湿软连连。
“嘘,别再说那些我不愿意听的话,我会生气的。”慕容澈眸色染着浓浓的谷欠望,下身一挺。
将那紧绷到疼痛的硬度埋了进去。
他重重的,舒服的喘了口气儿:“这几没让我碰你,让我难受的很。”
“你可以去找别人,你现在乃是朝廷的人,近日又那般有威望,相信会有很多女子对你前仆后继的。”若歌的确同情了。
下面,早已泛滥成灾。
她抓着慕容澈的肩膀,却不舍得用指甲抠疼他。
“不,我就喜欢找你。”慕容澈的力道更大了。
“嗯”破碎的声音顺着若歌的唇瓣滚出。
二人做了约莫半个时辰。
慕容澈将这几日积攒的谷欠全部埋在她的体内……
事后,慕容澈累的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清洗干净身子的若歌蜷坐在藤椅上,她摸着小腹,不,不能有他的孩子。
他是不会喜欢的。
况且,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儿,她深深的看了慕容澈一眼,而后朝外走去,跑到京城的药铺开了一副凉药,又加了一些银两在那药铺煮好喝了下去。
人心可畏,谣言可畏。
离傲天短暂失踪的消息一夜之间在京城中炸开了。
百姓们相当不悦了。
纷纷指责离傲天不负责任的行为。
江山说抛就抛,完全不为百姓们着想,就连灾民的事情都是慕容澈操办的。
更有百姓们觉得慕容澈才有君主的作风和风度!
夜宫的冥衍夜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满意,离傲天属于是自掘坟墓。
山下的破落小村子。
已经第四日了。
经过离傲天的细心照料,玉树后背上的红色疙瘩渐渐好起来了,而且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黑色印记,如往常一样洁白如玉。
喂完最后一口粥时鹧鸪叩门进来看向离傲天:“王爷,您出来一下。”
离傲天颌首,揉了揉玉树的脑袋往外走:“怎么?”
“王爷,属下抽空回京城了一趟,百姓们对王爷的怨言很大,而且登基的日子都快要到了,王爷若是再不回去。”鹧鸪担忧的说:“扬州灾民那边倒是没问题了,是慕容澈副将想法子解决的。”
“澈儿?”离傲天挑眉:“澈儿近日进步很大。”
“王爷的皇位?”鹧鸪试探性的问。
“后天回去,也能赶上登基。”离傲天眸色幽冷:“玉树有伤不能不管,最后一天了,不能功亏一篑。”
鹧鸪幽幽的叹气:王爷为了公主还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啊。.
“定是哪国的公主,也许会是大臣家的千金。”
“是呢。”
“也不知什么人能配的上我们皇上。”
玉树把玩着核桃,手指头顺着那缝隙来回的抠着。
逍遥殿所有的宫人们都是陌生的。
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寂寞,孤单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心里酸酸的。
望着湛蓝的天,她的眸却是灰蒙蒙的。
当了皇上的皇叔,会变吗?
恍神之际,门外传来了太监总管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叔来了。
听到声音,玉树跟个小兔子似的蹦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所有的宫人们都跪了一地。
望着一袭龙袍的离傲天,小玉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缠着腰封上的飘带:“皇叔。”
未等离傲天回应,太监总管抢先一步:“公主,已经不能叫皇叔了,要叫皇上。”
玉树抬起巴掌大的小脸儿,湿漉漉的望着离傲天,小嘴儿微动:“皇……皇……”
“多嘴,你退下。”离傲天不悦的看了一眼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颌首,带着众宫人退下。
“还是叫皇叔,我们之间未变。”离傲天拉起她软弱无骨的小手,十指交错间,他眉头拧起,发现玉树的手心都是汗。
他顿住了步子。
同小玉树面对面,一瞬不瞬的凝着她,问:“怎么今儿个看到朕这般紧张。”
“我……”玉树舔了舔唇:“我……她们……”
“怎的吞吞吐吐的。”离傲天黑眸有些凉。
“她们说……你要选秀女了。”玉树的眼圈一下子湿了。
这件事的确是真的。
但这是他逃不掉的。
他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
玉树噙着湿漉漉的眸望着他:“皇叔,看来是真的了?”
“只是做做样子。”离傲天沉吟了一瞬,道。
“做做样子?”玉树的小手从他的大掌里挣脱开:“皇叔,你不是说不选秀的吗?你是骗我的?”
离傲天闭了闭眸,有些为难的说:“玉树,你当皇上时也逃不开选秀,朕也逃不开,但朕答应你,皇后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嫔妃等朕只是做做样子,朕不会碰她们的。”
‘轰隆’
好似一道雷电劈开了她的脑子。
玉树纯真的小脸儿上噙着不可思议,受伤的神情尽显,眼圈一瞬红了,湿漉漉的水珠在眼眶里打转:“皇叔,你骗我,你骗我,原来你骗我。”
原来都是骗人的。
皇叔还是要纳妃的。
她该怎么办?
“朕说过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碰她们。”离傲天笃定道。
玉树后退了一步,不安全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骗子,骗子,你选秀会来很多漂亮的女子,你留下了,时间长了,你看到那么多漂亮的女子你敢保证不会心动吗?她们若是成心诱|惑你,你敢保证不会心动吗?”
为什么会这样?
“我好傻,我居然信了你的话。”玉树退到藤椅的边边上,硌的她腿窝好痛。
可是再痛也敌不过她的心痛。
“玉树。”他的口吻有些重。
“你走,你走,你不是我皇叔,你变了,你现在是皇上。”离玉树觉得自己孤苦无依的:“你走。”.
“后位之事,不急。”离傲天声音略沉,龙眸蕴着不悦。
“皇上,话不该这么说。”丞相在朝廷中是有威望的:“皇上岁数不小了,理应纳后,充实后宫,为皇族开枝散叶。”
离傲天抿着薄薄的唇,不语。
纳妃,选后,这是必须要做的!
“皇上,微臣的女儿正值芳龄,且琴棋书画样样俱佳,相貌也足以与皇上匹配。”丞相这意思明显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塞到离傲天的后宫之中。
朝廷和后宫的确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看离傲天略有犹豫,丞相又道:“皇上不必恼怒,微臣不是让皇上现在选后位,众大臣家中若是有适龄的,优秀的女子都可以让皇上慢慢挑选,不过皇上可以让她们暂时搬进后宫,这样一来,皇上也会了解她们,才会知道什么样女子适合后位。”
“皇上,臣等在前方为皇上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等的女儿自然也想为皇上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皇上,丞相说的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啊。”众臣道。
离傲天抬手:“此事朕要想一想。”
王府。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没有宫人们看着她,也不用在乎那么多规矩,她在王府生活的跟个自由的小鸟儿似的。
可一天下来,她还是很想念离傲天。
她坐在房间门口等着他。
玉树的脖子都抻长了,等了整整一日,离傲天才回来。
“皇叔。”离傲天换下了龙袍,穿上了雪青色的青纱袍,玉树欢快的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皇叔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众臣的话一直萦绕在离傲天的脑海里,他心情有些不佳,揉了揉她的脑袋:“用膳了?”
“还没有,我在等皇叔呢。”离玉树拉着他的手往房间里走:“皇叔,我喜欢在王府待着,都没有人管我,真好。”
离傲天没作声。
一顿饭下来,离傲天用的心不在焉的,他一直在揉捏眉心,玉树在他耳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他也没有听进去。
夜里,离傲天没有碰她,抱着她早早的就睡了。
因为在王府住,所以离傲天要起的很早前往皇宫,离玉树醒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白日,上完朝,丞相来了个先斩后奏,他上前拦住离傲天的去路:“皇上,微臣可否同皇上去御花园叙话?”
丞相家族世世代代为朝廷尽忠,离傲天不可能不给面子,他暗忖了片刻:“恩。”
二人来到御花园,丞相跪下:“皇上,老臣也许这么做有些唐突,但老臣也是为了皇上好,听闻王妃身患疾病,定是不能为皇上开枝散叶,所以老臣斗胆把女儿带来了,希望皇上给老臣的女儿一次机会,她定会尽心尽力侍候皇上,也不会争风吃醋的。”
“丞相,朕还没有考虑清楚。”离傲天声音幽冷。
“皇上,请三思,不要凉了老臣的心,送出来的女儿哪有收回去之道理。”丞相道,而后朝某处唤道:“瑟瑟,还不过来见过皇上……”.
孔雀这几日没去宫中,但也听鹧鸪说了一些事情。
据说,皇上偷偷纳妃了。
现在看来,这个丞相之女便是那女子吧。
这女子过来干什么?
挑衅的吗?
孔雀下意识挡在离玉树跟前:“公主,我也不认得,许是客人。”
管家看来人是丞相千金,也不好说什么,闪开一条路让她进去。
瑟瑟温柔得体,大家闺秀的风范尽显。
玉树白了她一眼,显然不太喜欢这个女子。
而且这个女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她假装拽着风筝的尾巴,随着风筝的方向走,而后故意的,狠狠的撞在了瑟瑟的身上。
“哎呀。”那瑟瑟娇滴滴的哎哟了一声,后退了一步。
玉树眸里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穿着绣鞋的小脚丫狠狠的踩在了瑟瑟的脚背上:“哎呀你这个人啊,你谁啊,怎的这般没有礼数啊,没看到我放风筝呢啊。”
瑟瑟有些不乐意了,这个逍遥公主怎的这么不讲理啊。
明明是她踩了自己,现在却变成自己没有礼数。
“小姐,小心一些。”翠儿及时扶住了瑟瑟。
站稳后,离玉树蹦蹦跳跳的把风筝取了下来,拽在手里,她把玩着大大的风筝。
那风筝差点刮花瑟瑟的脸蛋。
“公主。”瑟瑟深呼吸,心想自己是个大家闺秀,不能太过暴躁,犹为是在王府,这若是被王府的亲信偷偷告诉皇上了该如何是好啊。
“公主,我是丞相的千金,我叫瑟瑟。”瑟瑟柔声道,望着眼前这个灵动的小公主,说话温和了起来:“得知公主在皇上的府上,今日特地过来看看公主。”
这话听着不舒服。
好像她是王府的女主人似的。
“你为什么来看我,我又不认得你。”离玉树的脚尖点着地来回的搓着,把玩着大风筝,一副不愿意跟她说话的样子。
瑟瑟看她如此任性的样子,笑笑,话语中夹杂着羞涩:“我是皇上才纳入后宫的秀女,今后便是皇上后宫中的人,我是皇上的女人,皇上的侄女也是我的侄女,所以我来看看你。”
“……”离玉树十根秀气的手指头僵在那里,不可思议的看着瑟瑟。
一慌神,手里的风筝‘啪’的掉在地上。
孔雀看公主这幅样子,难受的紧,到底还是让公主知道了。
“公主。”
“你是皇叔选的秀女?”玉树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瑟瑟勾着温柔的笑:“是呢,我们以后便是一家人了,今日我给公主买了一些好吃的,还望公主喜欢。”
翠儿把东西呈上来。
玉树瞟了一眼,小脸儿耷拉着,而后啪嗒用小手把那些牛皮纸袋甩了出去,发起了脾气:“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翠儿一看自己小姐的心意就这么被糟蹋了,朝离玉树瞪眼睛:“你怎么能这样?”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丫鬟,你胆敢对我这么说话。”离玉树气不打一处来,好啊,一个丫鬟都能欺负自己了。
瑟瑟一看翠儿惹祸了,赶忙道:“翠儿,跟公主道歉。”.
丞相第一次见到如此狠戾的离傲天。
他恍若从地狱来的撒旦!
丞相吓的从床榻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眼角全是他那锋利的长剑。
他冷汗涔涔:“皇上,皇上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离傲天冷冷的吐着这几个字:“丞相,你在朕面前是不是太放肆了。”
“微臣不敢!”丞相磕头。
“丞相!你女儿好大的胆子!”离傲天声音咄咄而出,让人心颤:“胆敢私自去朕的王府找公主的麻烦,丞相,谁给你的胆子,又是谁给你女儿的胆子!”
“不要以为你将女儿强行塞给朕,她便会得到朕的宠爱。”淬着冷意的话让丞相浑身寒凉:“若是再敢越矩,朕绝对会让你和你女儿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丞相一怔,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般焦躁,竟然跑去了王府,他连连磕头:“皇上,微臣不敢,微臣定会教育好自己的女儿的。”
“你教育?”离傲天像是听到了偌大的笑话一般:“这件事还是由朕亲自代劳。”
说罢,离傲天转身而出,带着一身的凌厉。
他问了管家,准确无误的寻到了瑟瑟的闺房。
踹开门,握着长剑刺碎了垂下的帷幔。
那寒凉之意让瑟瑟从睡梦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便是离傲天那张撒旦般的脸。
她惊喜之余还有惊吓:“皇上你怎么来了。”
刺啦,帷幔碎掉,离傲天剑指瑟瑟的脖子:“未经过朕的同意就去朕的府上,还敢对公主指手画脚,大呼小叫,胡说八道,你找死!”
“皇上。”瑟瑟跪在榻上,温柔的眸楚楚可怜的望着他:“皇上饶命,瑟瑟不敢,瑟瑟只是听闻公主在王府,所以好心去看她的。”
“好心,呵。”他嘲讽的一笑,剑刃划过她的脖子,几乎要挑破她的肌肤:“你的好心在朕眼里不值一提!”
“皇上,我只是想看看公主,同公主培养培养感情。”瑟瑟做祈求状。
下一刻,剑,入鞘。
虎口收紧,覆上了她的脖子,狠狠的掐住。
掐的瑟瑟透不过气来了:“咳咳……皇上,瑟瑟……瑟瑟不敢了。”
离傲天猩红的眸染着杀意。
“皇上,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丞相冲了进来,跪在他面前磕头。
“皇上,瑟瑟再也不敢去打搅公主了。”丞相哭着说。
“记住!离公主远远的,不要再来找公主的麻烦。”离傲天‘砰’的将她整个人甩在了塌壁上,几乎把瑟瑟的五脏六腑摔出来。
阴沉的离傲天离开。
瑟瑟吓的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会如此在乎公主。
这在乎的程度根本不像是叔侄之间。
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让公主在京城待着,这样绝对会影响自己当皇后的!
离傲天很少情绪失控,每一次的情绪失控都是为了离玉树。
可想而知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发泄完心中怒火的离傲天回到了王府,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玉树还没睡。
‘吱嘎’开门的声音让玉树心中一动。
她揪着铺陈的一角。
是皇叔回来了么?.
好强大的气场!
丞相唯有在离傲天身上见过如此强大的气场却不曾在其他人身上见到过。
今夜,他算是被震撼住了!
“你……你是……”丞相战战兢兢的问。
直觉告诉他此人不简单!
“丞相爱女心切,卖女求荣,本少主自然要帮帮丞相了。”冥衍夜危险,狂傲的声音隔着银色的面具缓缓吐出。
丞相语噎:“你究竟是谁?你想说什么。”
冥衍夜不想同丞相兜兜转转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丞相想来是为了离傲天和离玉树一事犯愁。”冥衍夜凄冷的眸盯着他。
丞相一怔,他是怎么知道的。
冥衍夜无所不能,就在丞相把瑟瑟强制留在后宫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丞相府安插了眼线!
他的神情让冥衍夜十分满意:“丞相不必如此惊恐,本少主就想问你一句,想不想送你女儿登上后位?”
“想!”丞相斩钉截铁的说。
冥衍夜冷唇抿的紧紧的,知道眼前这个愚蠢的人正在一步一步的走进自己设计好的圈套之中。
“既然如此,就要听本少主的安排。”冥衍夜声音沉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更何况,皇后之位对于丞相来说乃是巨大的吸引力!
没有一些手段是不可行的。
当他将这一套计划说完后,丞相愣了片刻,觉得此人太过诡异,颇有心计:“这样,好吗?”
“呵,此事不用你亲自插手,有何不可,其他方面本少主已经为你打点好了。”冥衍夜颀长的身躯伫立在窗子前:“你只需要按照本少主说的去做即可。”
丞相斟酌了一番,心想,史上的后宫之中哪个不是明争暗斗的,他咬咬牙答应了!
翌日晌午,烈日当头,玉树快成一个烤红薯了。
偏偏离傲天今儿个非要接自己回宫,说什么要她看着自己和那个瑟瑟是不是清白的。
她坐在马车里,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她现在很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热闹的街道上,小贩又吼又叫的声音引起了小玉树的注意:“杜老爷状元开了一个避暑泉池,此泉池虽然温热但是泡进去却十分凉爽,有解暑之功效,十分清爽啊。”
“而且还有各色地方的美食,果茶等。”
蔫蔫的玉树支楞着小耳朵听着外面的叫喊声,一下子来了精神了:“皇叔。”
她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闭目凝神的离傲天。
听到她清脆的叫声,离傲天慢慢睁开了眸子,凝着她灵动的眉眼:“恩?”
“皇叔,我要去。”玉树有些故意找事来宣泄这几日心中的不快。
离傲天拧起了眉头,虽然今儿个没什么大事,但他想回宫抱着玉树好好跟他说说话:“改日呢?恩?”
“不!我就是要今日去。”离玉树固执倔强的说:“皇叔,你是不是着急回去看你的妃子?那个丞相的女儿?”
她的误会让离傲天叹了口气,宠溺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斥责道:“胡说,既然你想去朕便陪你去。”
玉树嘟嘟嘴:“这还差不多。”
离傲天曲起长指叩了叩马车边沿:“鹧鸪,转头,去那泉池。”.
那大臣猖狂的大笑。
根本就不怕。
他笑:“还望皇上赐罪臣一死,这样一来,天下所有的人都会知道皇上的丑事,都会知道皇上会为了自己不耻的事情伤害大臣,哈哈哈哈”
是。
这大臣说的没错!
他的一句话便准确无误的掐住了离傲天的喉咙。
他的太阳穴突突的乱跳,几乎要爆出来了。
“呵,威胁朕?”离傲天危险的颌首,掌心的利刃夺命而出,盘着身子,横扫一片狂风,长腿啪啪啪将他们几个人踹倒在地。
根本不让他们靠近小玉树。
“皇上,你就甘愿为了这个不知廉耻的妖女毁了自己的前途吗?”
“皇上。”
一口一个妖女,一个一口贱人。
玉树抓着薄薄的被子裹在身上,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她却冻的瑟瑟发抖。
不要,不要杀她。
她不是妖女,也不是贱人。
今日一事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她哆嗦着身,战战巍巍的望着门口那群人,灵动的大眼睛已经吓的失去了焦距。
泪花在眼圈里不停的打转儿。
苍白的小脸儿没有一丁点血色,唇,死死的咬着,咬破了都浑然不知。
她喃喃的,小声的嘀咕着:皇叔,皇叔。
离傲天精壮的胸膛肌肉条理分明,青丝如瀑,那双利刃般的眸噙着怒意。
“皇上,你杀了我们,能杀的了全天下的百姓么?”
“皇上,你真的要为了这么个贱人伤了所有人的心么?”
他们的话如针深深的刺在离傲天的胸口上。
若是可以,他希望他和玉树的事情永远都是一个秘密。
可即便瞒不了一辈子,他也不希望是今日这种极端,屈辱的方式来揭露他们的秘密。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很糟糕!
十分糟糕!
“皇上,属下救驾来迟!”将那些尾巴除掉的鹧鸪回到房间周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暗卫警惕的性子和敏感的心思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再加上看到离傲天光着的上半身。
鹧鸪想,糟了,皇上和公主的事情被发现了。
“把他们给朕看好,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准上前一步!”离傲天沉声命令。
“是。”
有了鹧鸪的帮忙,那群人不敢强硬的上前了,但还是堵在门口。
离傲天把门阖上,转身,望着地上凌乱暧昧的衣衫和肚兜,重重的闭了闭眼。
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无疑是羞耻的。
被人撞破了这等事她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离傲天拾起地上凌乱的衣衫,拍掉了上面的浮灰在手里紧紧的攥着,他大步来到床榻前,凝着玉树,她的眼圈红红的。
沉默了良久。
玉树忽然从床榻上爬起来,双膝跪在铺陈上,扑在了离傲天的怀里,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
离傲天明显能感觉到玉树浑身在哆嗦,他紧紧的抱着她,大掌拍着她的后背:“别怕,别怕。”
“皇叔,怎么办?”玉树的小手抓着他的腰,仰起小脑袋,梨花带雨的望着她:“皇叔,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这件事好像比她想象中的严重。.
郎中来了。
跪在床榻前查看离傲天的伤势。
玉树在一边焦灼的看着,急的她来回踱步。
郎中拿出了一把小银剪剪开了离傲天的衣裳,他张弛有力,喷张肌肉上赫然插着一把羽箭,郎中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这羽箭没有毒,而且伤口也不深,我处理一下。”
“好,你快点。”小玉树焦急的催促着,后知后觉的她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赶忙道:“不对不对,你慢一些,温柔一些,不要把我皇叔弄疼了。”
慕容澈拧着眉头看着急的快要窜天的小玉树,把她拉到了一边:“你别太紧张了,郎中说没事自然是没事的。”
“恩,可是我还是怕。”离玉树搅弄着手指,那一根根葱段般的手指头被她自己捏的红红的。
“怕什么?过来,来我怀里。”慕容澈朝她摆摆手,敞开了怀抱。
“我不要,我要守着皇叔。”离玉树一个箭步蹿了过去,她蹲在床榻前,抓着离傲天的手掌,看着虚弱的他,心疼的不得了:“皇叔,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你要是怕疼我会给你呼呼的,我会给你揉揉的。”
离傲天被她这幅可爱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过为了让她安心,他还是微颌首:“恩,有玉树陪着,我不怕。”
“恩。”离玉树郑重的点头,然后对郎中道:“郎中,开始吧,皇叔已经不怕了。”
慕容澈:“……”
郎中:“……”
鹧鸪:“……”
皇上本来就不怕啊。
完全是她自己害怕了啊。
郎中捋了下胡须,用浸了止血的面巾擦了擦旁边的血迹,接着手脚麻利的将那羽箭拔了出来。
闷哼声隐忍的从离傲天唇瓣中溜出来。
离玉树拍着他的俊脸:“皇叔皇叔,不怕不怕,已经拔出来了。”
郎中的脸上也溅了一些血,看了一眼箭头:“的确不深,回来的及时,而且也没有伤筋动骨,只要上一些药包扎一下便好。”
郎中一边说,一边熟练的替离傲天处理伤口。
他的肩膀上围着一圈浸着药粉的白色绷带,他的唇干裂,却不失王者的英气。
只要不是什么性命堪忧的重伤,是不会把离傲天怎么样的。
这些年来,离傲天风里来,雨里去,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他早已习惯。
他靠在塌上,脖子下垫着一个软枕,眸色幽冷的落在鹧鸪身上,王者之气是与生俱来的:“鹧鸪。”
“属下在。”看到主子这般严肃,鹧鸪也跟着严肃起来。
离傲天思绪清明,声音铿锵:“带着郎中去庄老爷的泉池查,查池水中有没有问题,另外,把庄老爷抓起来带回来好生的盘问,还有,把那大臣还有起头闹事的人抓起来,另外,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城门,也不允许信鸽四处乱飞。”
“是!”鹧鸪道,随即领命而去。
离傲天闭目养神,玉树跟个小猫似的挠着他的掌心。
他一睁眼便看到她怯生生的模样,离傲天清冷的神色温柔下来:“怎么了?恩?”.
“若歌……”
她昏了过去。
惊慌的慕容澈急忙套上了衣裳和丝绸裤。
那些刺目,大量的鲜血将他的愤怒冲走,让他寻回了理智。
他双手颤抖的把若歌松绑。
她软的如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布偶娃娃,瘫在了慕容澈的怀里。
血,还在流。
慕容澈吓坏了。
从未如此害怕过。
“若歌若歌,你怎么了?”慕容澈欲把她打横抱起,可,双膝却跪了下去,胸腔如无数根银针朝他排山倒海席卷而来!
他的心好疼好疼。
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
是那种痛断心肠的疼。
是那种蚀骨蚀血的疼。
慕容澈额头上冒了一层虚汗,他强忍着那股子撕裂的疼痛,咬着牙,面部几乎扭曲,坚强的把若歌打横抱起。
他疯了似的朝外面冲去。
外面忘记栓咋树上的马儿也不知去了何处。
彷徨,无措,焦灼。
这些情绪让慕容澈几乎疯狂。
那浓烈的鲜血味道让他一度疯狂,一度失控。
眼眶‘唰’的红了,他无比紧张,无比害怕的看着苍白到没有一丝丝血色的若歌:“若歌,若歌,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抱着若歌开始狂跑。
当初图着安静所以他才寻了个这么个破地方。
现在他恨极了自己当初的选择。
四周无人,连个鸟儿都没有。
若歌的血流的愈来愈多。
汗水滴在她的脸上。
“若歌若歌,你要挺住,你要坚持住。”慕容澈一边跑一边哭。
什么坚强,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通通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若歌好,只想若歌快点醒过来。
“若歌,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我是混蛋。”慕容澈吼骂着自己。
他的心好痛,痛到无法自拔。
“若歌。”他好像跑不动了。
他抱着若歌跪在地上。
膝盖重重的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疼的他几乎窒息。
“若歌。”他无力的吼着,他无助的唤着,他把脑袋深深的埋在她的身上,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裳,他贴着她的脸蛋来回的蹭。
希望给她一丝丝温暖。
“若歌,我带你去看郎中。”他又重新站起来。
膝盖好似镶了十根钉子。
每走一步,他都疼的撕心裂肺。
“若歌,我错了。”慕容澈咬着牙,却还是不小心把若歌摔在了地上:“若歌。”
他恨自己的没用,恨自己方才那么粗暴。
他好恨自己。
青筋几乎暴出来。
他颤抖的手拼了全身的力气去抱毫无知觉的若歌:“你起来,你骂我,你打我都行,我错了。”
“啊!”他怒吼着,他咬着牙,鸳鸯绝情丹的蚀骨之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
那鲜血深深的刺痛了慕容澈的眸。
“若歌,我是混蛋。”慕容澈低吼一声,将体内的潜力爆发出来,将她抱起,呼呼的喘着气朝京城的方向奔跑着。
身后。
马蹄的声音让慕容澈充满了希冀。
他站住,朝那马车嘶吼着,每一个字都痛彻心扉:“停下,停下,快停下,救救我的若歌,谁来救救我的若歌。”.
他的出现打搅了离玉树和离傲天的温存。
玉树忽然贤惠起来了。
小手捧着一个碗,碗里面装着澄黄澄黄的小米粥。
她正笨拙的给离傲天喂粥呢。
喂的离傲天下巴上都是小米粒。
可离傲天却是一副怡然自得,幸福满满的样子。
看到他们这幅恩爱的样子,慕容澈突然有些羡慕。
“慕容澈,你怎的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怎的变成这幅样子了,好像乞丐啊。”玉树跟个小连珠炮似的怼他、
慕容澈一想起自己今日白天做的牲口的事情就脸红,如实道来:“我……我把若歌弄的小产了,我想给她熬鸡汤补补身子。”
离玉树炸毛了:“啊?你把她弄小产了?若歌有宝宝了?”
她飞快的奔过去扯住他的耳朵:“慕容澈,你怎么这么混球啊。”
“你别说我了,我都知道错了。”慕容澈耷拉着脑袋,心情不佳。
躺在榻上的离傲天冷冷的看着他:“真是出息,伤了自己的女人,弄掉了自己的孩子。”
“舅舅,我不是故意的。”慕容澈懊恼的坐在藤椅上:“把厨娘借我,再借我一只老母鸡。”
“滚出去自己弄。”离傲天沉声道。
离玉树也叉着腰,附和着让他滚。
慕容澈忽然觉得自己跟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似的,走到哪儿都不受待见。
他垂头丧气的跑出去了。
“皇叔,慕容澈真的是太坏了。”玉树搂着离傲天的脖子,后又发现自己这样会碰到他的伤口,赶忙松开了,又改抓住他的手掌。
“恩,你放心,我不会那般待你,待你有了身孕,我会把你当宝贝一样供着的。”离傲天宠溺的看着她,亲吻着她的鼻尖,他下巴上的米粒全都蹭到她的小脸儿上了。
玉树羞羞的用小拳头戳着自己的脸蛋:“皇叔,不要说这些嘛,你现在要养好身子,要不怎么生小树树啊。”
离傲天低低的笑,笑声性感。
慕容澈在厨娘的帮助下成功熬上了鸡汤。
这时,鹧鸪也完成了离傲天交给他的任务,进了房间,恭谨道:“皇上,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所有事情。”
玉树坐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鹧鸪。
离傲天扫了他一眼:“但说无妨。”
鹧鸪道:“回皇上,那个庄老爷的确有问题,属下带着郎中前去查看泉池,里面的确有引人动情的成分,那成分就是花瓣,所以皇上和公主才会……才会情难自禁的。”
“那庄老爷想跑,但被属下抓到了,可是他的嘴巴硬的很,打死也不说出背后的人。”
“另外,闹事的大臣和其他人属下也关在了大牢中,等候皇上发落。”
“至于那些百姓,因为人数太多了,属下……”
“那些百姓不能关。”离傲天揉了揉眉心:“会引起动荡,那庄老爷还有那大臣不必盘问了,背后之人是冥衍夜,这一点,朕十分清楚。”
鹧鸪点头。
“送到大理寺,让嫣儿亲自处理。”离傲天叹了一口气。
鹧鸪想了想,又道:“皇上,宫里那边也出事了。”.
“公主小心!”孔雀忧心忡忡的望着四处逃窜的小玉树。
“公主,后边。”一双手去扯玉树的青丝。
有了孔雀的提醒,玉树反应过来,赶忙转过身子。
谁知。
她细嫩的脸蛋迎来了一个清脆的巴掌。
那巴掌打的很响,很重,而且力气很大。
小玉树的步子不稳,身子又轻,整个人被扇倒在地。
“这儿,过来。”
这么一招呼,众人全都围了过来。
玉树挣扎的想从地上爬起来。
“唔痛。”一个脚狠狠的踩在了玉树的小手上,痛的小玉树倒抽冷气,疼的她五脏六腑都挤在一起了,疼的她眼泪一瞬就飙出来了。
“呜呜,不要踩我的手,不要。”小玉树想抽出来,偏偏那人瞪着大眼珠子狠狠的碾了一下子。
“呜呜”她好疼,感觉十根手指头的关节都要被踩断了。
“把她拖出去。”一个百姓道。
玉树不会武功,生的纤瘦。
几个人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就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把玉树揪了出去。
“公主。”孔雀大惊。
欲从人群中挣出去。
“把她拦住,不准让她出去。”一个百姓带头,道。
孔雀被人团团抱住。
孔雀使出武力也挣脱不出去。
一个人被二十多人抱住根本就无法脱身。
他们把玉树拽到了门口。
这些百姓们十分狡诈,他们提前准备好了一个大麻袋,用一个帕子塞住了玉树的嘴巴,又把玉树塞进了大麻袋里。
前后几十个人拖着麻袋朝前方走,因为玉树被他们夹在了中间,所以根本难以察觉。
那些府兵们还在对抗着院子里难缠的百姓们呢。
“管家,不要,不要让他们出去,公主在他们手里。”孔雀挣扎着,嘶吼着。
管家被这个场景吓坏了,焦灼的寻找离玉树的影子,可是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他都要急哭了:“人呢?公主呢?公主在哪儿呢?”
“公主!”孔雀眼睁睁的看着那伙人把玉树掳走了。
“啊!”孔雀崩溃的吼着。
那些人看其他人已经得了手,松开了孔雀赶忙跑了。
“公主。”孔雀疯狂的追了出去,可是根本见不到人影了。
“公主。”孔雀擦干了眼泪,上了马急忙去禀告离傲天。
马儿在风中驰骋着。
驾
孔雀疯狂的朝皇宫奔去。
皇宫众臣磕头请命的情形让孔雀震撼了一下,随即朝离傲天的书房奔去。
想来这个时候,皇上定在书房同鹧鸪商量对策。
她撞开了书房门,根本顾不得规矩了。
扑通孔雀跪在离傲天跟前,愧疚的流着眼泪:“皇上,属下请皇上责罚属下,属下没有保护好公主,一群百姓们撞开了王府的门,强行进来把公主掳走了,他们说说要公主带到菜市口烧死。”
“你说什么!”离傲天滕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子晃了晃,而后稳住,离开,骑上烈马朝菜市口奔去。
玉树玉树,他的宝贝,千万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
“怎么?你是对朕的江山和皇位感兴趣?”离傲天嘲讽的冷笑。
呵
一抹讽刺的笑从冥衍夜的口中溢出:“离傲天,不要太自大。”
离傲天黑曜的眸深深的眯起。
既然他不是对自己的皇位和江山感兴趣,那他又想做什么?
搅乱天下苍生?
不像。
他深深暗忖了片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还是要把玉树安全的从这个魔鬼的手中要回来。
“把玉树还给朕。”离傲天倨傲的开口。
“离傲天。”冥衍夜生冷的开口:“本少主并非那般好心救下了你的心上人,本少主倒是要看看,一向嗜皇位如命的你究竟是会选择江山还是美人,游戏才刚刚开始,本少主怎会舍得让你的心上人死呢?”
“夜刹。”
“少主。”
“把人带出来。”
“是。”
这时,玉树还在房间里琢磨着怎么能逃出去呢。
夜刹把她带出来的时候她还百般不乐意呢,以为夜刹要把她转移地方。
可当她看到离傲天时,整个人兴奋极了,顾不得脚上的烫伤,跟个小蝴蝶似的扑到了离傲天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精壮的腰:“皇叔。”
他空荡荡的心总算被填满了。
离傲天紧紧的抱着她,嗅着她身上有柴火烧焦的味道。
他心里一紧,松开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担心的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玉树摇摇头,她回头,怯怯的看了一眼冷酷的冥衍夜,道:“皇叔,我们回去好不好?”
“好。”
冥衍夜看着腻歪在一起的两个人神情淡淡的,不太理解这种男女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等恶心的事情来的。
他们要走,冥衍夜也没拦着。
走到门口,冥衍夜忽地开口:“离玉树,记住本少主提出的条件。”
离玉树眨巴眨巴眼睛,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呢。
“离傲天,我们还会再见的。”
出了夜宫。
焦灼到来回的鹧鸪看到他们上前:“皇上,公主,没事吧?”
“无妨。”离傲天把玉树抱到马背上:“先回去,玉树受伤了,回宫。”
“是。”
离傲天带着玉树回宫的时候虽然已是深夜,但那些大臣们还跪在皇宫门口,看到马背上的离玉树时,又生气又愤怒,抗议的高呼声一道比一道强烈。
离傲天不顾他们的抗议,带着玉树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他叫了太医给玉树查看脚上的烫伤,涂了一些药膏才作罢。
待人走后,离傲天捧着她的脚丫放在榻上,问:“你答应了冥衍夜什么条件?”
他口吻严肃,冷冷的看着她。
“皇叔,不要这样,今夜我都吓坏了,你还这么凶巴巴的。”玉树噙着湿漉漉的眼儿看着他。
“朕是怕你受到他的蛊惑,他太过奸诈。”离傲天托着她的小脸儿重重的吻着。
“没有,他就是想要小公主。”离玉树道。
“恩?”离傲天不解。
“他养了一个黑猫,他要给黑猫找媳妇,那黑猫闻到我身上有小猫的味道,就让我把小公主交出来给他的小黑猫当媳妇。”玉树道。.
闻言。
丞相那张精明的脸上划过一丝兴奋之色,捧着木笏上前:“微臣”
他的兴奋之色已经溢于言表。
这正是他所期盼的。
他的决定一出让慕容嫣和慕容澈姐弟俩十分惊诧。
不明白离傲天为何要这样做。
慕容澈气的浑身涨涨的,打算一会儿下了朝好生同离傲天理论理论。
而且离傲天给了丞相莫大的殊荣,没有让太监总管宣旨,而是亲口册封的,这让太监总管也惊了惊。
心想,这皇上变心变的也太快了啊。
前些日子还爱逍遥公主爱的死去活来的,怎的今儿个就变了呢。
难道是因为事情败露了,皇上只好舍弃美人保住皇位?
太监总管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朕决定册封丞相之女孙瑟瑟为贵妃,封号瑟,赐香暖阁。”他珠圆玉润的声音饱满的从唇中吐出。
贵妃。
虽然不是皇后,但直接升到贵妃也是很厉害了啊。
丞相雀跃极了。
心想,贵妃也无妨,皇后之位早晚是他女儿的。
“臣多谢皇上。”丞相跪下真诚的叩谢。
他以后在朝堂之上更可以威风凛凛的横着走了。
“恩,不过,朕向来奖罚有度。”盘云之龙的刺绣图纹在他龙袍上栩栩如生,好似已经融在了离傲天的身上,他黑曜的眸化作了冰窟,从袖口里夹出那张纸。
丞相正好奇皇上说这话什么意思呢,视线落在那张纸上有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昨夜,大理寺卿连夜审了一个案子,乃是火烧公主的案子。”他淬冷的眸染着怒意,声音更是寒凉:“在带头人孙木的口出了他的背后之人,此人乃是我朝的命官,官职甚大,更是靠着这个官职为虎作伥,更许诺给了此人一套宅子,一千两黄金等。”
离傲天的话一出,下面的大臣们都开始猜测此人是谁,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此官就是为了让孙木煽动京城中的一些暴民们到朕的王府中去闹事,并把公主抓到菜市口打算活活烧死!”离傲天已经震怒了。
丞相的脸色惨白。
他知道离傲天口中的大臣说的就是他。
他万万没想到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离傲天还能将孙木抓出来。
“这乃是此人画的押。”离傲天将那张纸递给了太监总管,道:“丞相,难道不想看看?”
轰的一声。
电闪雷鸣也不过如此。
丞相冷汗涔涔,将那宣纸接过来,整张脸都白了:“皇上,老臣老臣也是为了皇上好,为了朝廷好啊。”
“恩,的确。”离傲天冷笑,让人分不清其中的意味深长。
丞相松了一口气。
离傲天又道:“丞相,念在为朝廷鞠躬尽瘁的份上朕也不忍苛责你,但,小小的惩戒还是有的。”
丞相一听,松了一口气,心想,再怎么的自己也是朝中老臣,皇上也要给几分面子。
“听闻令千金十分孝顺,不如就让令千金代父受罚。”离傲天说的云淡风轻,却偏偏听出了惊恐的味道。.
“不敢。”
离傲天答的淡淡的。
龙袍在阳光下十分夺目。
他宽厚的手掌一扬:“鹧鸪,把老夫人送到王府,严加看管!”
“傲天,你怎能这样待娘。”纳兰老夫人伤心透顶。
“娘,朕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玉树,这是唯一的法子,希望娘不要让朕为难。”说着,离傲天给鹧鸪使了个眼色。
纳兰老夫人即使被送到了王府也是不老实的。
她毕竟是皇上的娘。
在王府,那些家丁,丫鬟,管家们也不敢把纳兰老夫人怎么样。
这日,纳兰老夫人以散心为由出去了,实则是去见丞相了。
丞相的话如一剂毒药,让纳兰老夫人无法不寻出解药。
他们二人在醉仙居见面。
“丞相,这个法子可行?”纳兰老夫人狐疑的看着他,有些犹豫。
丞相一脸忠诚的样子:“老夫人,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形,皇上已经被那个妖女迷惑了,若是再不下手,恐怕皇上的皇位都保不住了啊。”
“是,是,丞相你说的对。”纳兰老夫人觉得自己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着想。
“瑟瑟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被关进了冷宫,老臣真是心寒啊。”丞相一副痛苦的样子。
纳兰老夫人十分惭愧:“丞相请放心,皇上现在只是被蛊惑了心智,等那个妖女一除,皇上定会发现丞相和瑟瑟的好的,在我心里,唯有瑟瑟那样有教养的千金小姐才配做皇后。”
“老臣多谢老夫人。”
伏月的天热的让人受不了。
犹为是晌午的时候。
那火辣辣的太阳挂在空中,就连知了都没力气叫了。
茶当铺子的生意格外的好。
那茶是卖了一壶又一壶啊。
“前段日子都凉爽了许多,也不知怎么的,今儿个竟然这么热。”
“是啊。”
片刻。
嘈杂的声音由远至近席卷而来。
脚步声如千万般铁蹄碾压而来。
一窝蜂的人‘轰’的朝某处跑去。
喝茶的人捉住一个正要去看热闹的人,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哎呀,看热闹啊,有大热闹要看啊,听闻啊,皇上的母亲来了,要替皇上辩驳呢。”那人甩开了喝茶人的手,急忙忙的赶去了。
“诶,这个热闹有意思,快去看看。”
“就是,看看这个皇上还有什么把戏没使出来。”
“对,就算狡辩太多也不能原谅他和自己的侄女的事情。”
菜市口乃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夜里,这儿经常有人搭台子唱戏。
此时,戏台子上的人和物件已经撤了,只剩下铺着红色毡毯的戏台子。
戏台子上,一袭华服的纳兰老夫人望着愈来愈多的百姓们,道:“百姓们,我是皇上的生母,但我不在深宫,但今日我却不得不出现,我的儿子乃是当今皇上,但他却被蒙蔽了双眼,我恳请百姓们不要对皇上失望,希望你们想想皇上平日的好。”
说着,纳兰老夫人眼圈泛红。
一个百姓起头道:“只要皇上处理好逍遥公主的关系我们还把他当做我们心目中的好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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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的脸蛋上划过一丝不自然。
她别扭的耸了耸肩膀:“我……我从小就没叫过那两个字,怪别扭的。”
苏沛云轻轻的‘喔’了一声,也没再勉强她。
也不知怎么,一向大咧咧的玉树总觉得苏沛云好像有事情瞒着自己。
用过早膳,,苏沛云把空碗收拾走了。
离玉树跟着跑出了房间,一眼就看到苏将军朝外走去。
“那个……”小玉树别扭的叫了他一声。
苏将军回眸,慈爱的望着小玉树:“有事吗?”
“你去哪儿啊?”玉树别扭的搅着手指头。
苏将军心里一暖,看来她知道关心自己了:“去外面办点事。”
“喔。”玉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道:“那……那你快点回来啊,我们等你吃饭。”
说完,小玉树害羞的跑开了。
一股又一股的暖流在苏将军的心底划过,他苦涩的笑笑,也不知还能不能陪自己的女儿吃饭了。
“纳兰老夫人,不好了,皇上今日竟然没上朝。”丞相焦灼的说。
“还有,公主也不在宫中。”
在茶楼的纳兰老夫人一听一下子火了,急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许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毕竟昨儿个老夫人比较张扬。”
“那又如何,继续给公主选驸马。”纳兰老夫人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一刻钟后。
纳兰老夫人来到了戏台子上。
她略去了以往刁钻的形象,唇角挂着慈祥的笑容:“昨夜经过我仔细的筛选,我决定将逍遥公主许配给张家村口的张二。”
人群中的人不免唏嘘。
张二乃是京城中最贫穷的人。
不但贫穷,而且一身的病,还窝囊,长了一口大龅牙,生的特别丑,有一只眼睛还是瞎的,腿还是瘸的,整日就穿那么一件衣裳,而且还臭烘烘的。
张二没想到这天大的好事能落在自己身上,他咧着一口大龅牙上前举手:“是我,是我,我是张二。”
纳兰老夫人看着张二无比丑陋,无比恶心的样子心里划过快意。
蛊惑她儿子,影响她儿子前途的女子理应这么做。
“公主会送到你家里去的。”纳兰老夫人微笑着说:“希望百姓和皇族的这次和亲能够融洽,也希望大家理解皇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们纷纷下跪。
角落里。
跟着苏将军悄悄跑出来的小玉树捏着砖头,浑身颤抖的望着这一幕。
皇叔的娘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玉树,你怎么出来了。”苏沛云照要求看着小玉树,却不想她偷偷溜出来了,她抓住玉树的小手,望了一眼戏台子的方向:“玉树,别担心啊,会有解决的法子的。”
“嫂嫂,他们好坏,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我真的这么讨人厌吗?”小玉树委屈的问。
“谁说的,我们玉树最讨人喜欢了。”沛云拉着她欲走:“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我要在这儿看着。”玉树倔强的说。
苏沛云没法子:“那你不许冲动,不许过去?会有危险的,知道吗?”
戏台子上,纳兰老夫人高兴的宣布:“逍遥公主的驸马便是张二!”.
“傲天……”纳兰老夫人踉跄了几步。
“傲天,你不能这样待娘,娘也是为了你好,她……就算她是苏将军的女儿,就算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是罪臣的女儿吗,她也是配不上你的!”
离傲天神色幽冷,失望的望着纳兰老夫人,许久,淡淡的吐出一句话:“娘,你已无可救药,鹧鸪,差人把老夫人送到扬州并严加看管!没有朕的允许,不允许老夫人出门一步!”
“是。”
离傲天傲然冷酷的眸扫向众百姓,严肃,悲呛的开口:“苏将军世代为国立功,更有赦免权,故,朕免苏家九族一命。”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们一怔随即叩拜。
“孔雀。”
“属下在。”
“把苏将军厚葬了。”
“是。”
苏锦墨和苏沛云悲伤的跟着孔雀把苏将军往将军府抬。
玉树也想跟上去,但手腕一紧,整个人跌在了一个结实,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他的手掌叩住了玉树的后脑勺不让她动弹。
“皇叔,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在他胸口变成一根刺,刺的他心脏好疼好疼。
离傲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难过的闭了闭眸子:“你还有我。”
“皇叔,你会离开我吗?”玉树黯淡星光的眸望着他。
“不会。”离傲天吻住她的额头。
“皇叔,我们还在外面,让别人看到不好。”玉树的余光瞄到了一些留在原地的百姓们。
“玉树,现在,你是朕长大光明的女人,朕不怕,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爱你!”他的眸漾着璀璨的,深情的光芒,一番情话说的真挚感人。
好似云朵飘来的小雨滴都成了芬芳的,晶亮的珍珠。
雨滴落在玉树卷长的睫毛上,让她的眸变的雾气蒙蒙的。
她的瞳仁里倒映着离傲天英俊的缩影。
他放大的俊脸凑过来,托住她的脸蛋,深深的吻了下去。
不带情|欲,只带情|深。
只给她的情|深。
周遭的拍手声,叫好声,欢呼声慢慢的模糊。
天下,好似只有他们二人。
一吻尽,情意浓。
玉树靠在离傲天结实的怀里,觉得郁结的心都开阔了起来。
“皇叔,我们不用在偷偷摸摸的了,是吗?”
“是。”
“皇叔,你会只要我一个人吗”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皇叔,我爹爹他选择这个法子你事先知道吗?”玉树清澈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离傲天沉吟了一瞬,实话实说:“知道。”
“皇叔,你为什么不拦着。”玉树责备的看着他。
“只有这个法子。”离傲天黑眸沉沉:“不然,照苏将军的这个罪行是要诛九族的。”
“不是说有赦免权吗”离玉树天真的问。
“小傻瓜,欺君之罪,这是欺君之罪,他若不死,这赦免权如何用?”离傲天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儿。
“皇叔,你说是不是一个祸水?为什么跟我很亲近的人都会离我而去?”离玉树叹了一口气,有些沮丧。.
其他的大臣们看到丞相和李大臣的下场那般惨烈,一个个不敢作声。
“众爱卿起来吧。”离傲天沉声道,漾着水波的龙眸扫着众臣,片刻,低低道:“朝廷官位孔雀,朕决定册封苏锦墨副将为镇远大将军,册封何鹤大臣为丞相,册封邱泽大臣为礼部尚书以补李大臣的位置。”
“众臣可有异议?”傲世天下的离傲天声音浑厚,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臣等无异议,皇上英明。”
下朝后。
九千岁捧着木笏在御花园等着离傲天。
“皇上,本座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难道不知道给本座一个赏赐?”九千岁前后挪动了下位置。
只因为前边有花,他怕花粉沾在他的衣裳上。
又怕后边有树叶,他怕灰尘染在他的料子上。
他的洁癖还真是一丁点都没有改啊。
离傲天深眸幽幽的望着他。
虽然他们二人起初是死对头,经常互看彼此不顺眼,但九千岁的确是个可交的忠义之人,会在朋友为难的时候伸出一把手,不惜把格外珍贵的免死金牌请出来。
他噙着春光的笑:“九千岁不妨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九千岁妖冶的桃花眸落在城墙外,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唇角勾着浅浅的,却显而易见的幸福笑容:“本座想让皇上放本座和飘雪出宫回爪哇国。”
闻言,离傲天面上闪过一丝惊愕之色。
他原本以为九千岁会想着升官加爵,或想着让离傲天给他和百里飘雪赐婚呢,却不想他要离开。
“为何要离开?”离傲天疑惑的看着他:“这儿是你的家乡?离开了这儿,去了远方你会习惯?”
“飘雪有孕了。”九千岁勾着幸福的浅笑,眸里星光点点,他以为他会一个人过一辈子,却不想他心爱女子的腹中已经酝酿着他的孩子,他的骨肉:“在宫中,她寡欢,思念家人,思念家乡,况且本座岂是那不负责任之人,自然要同她回去见一见她的家人,给她一个名分。”
百里飘雪怀孕了!
离傲天咬了咬后槽牙,心想,他竟然比不过这个白条鸡。
九千岁将他细微变幻的神情收入眼底,调侃道:“皇上和公主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消息,是不是皇上的岁数大了,体力不行?”
“再多嘴,朕便不放你出宫!”离傲天咬牙切齿的说。
九千岁爽朗大笑:“你不会,你不是那般小气的君主,本座会在苏将军出殡后去同玉树说明再离开。”
“好。”
“好好待她。”
身影飘远,离傲天心中感慨万分,看来在孩子的事情他要抓紧提上日程了。
而且一定要快!
凭什么那个白条鸡的孩子比自己的孩子大。
第二日,因为玉树求情的关系,离傲天命人把苏锦瑟从疯人院放出来了。
在疯人院里,苏锦瑟便听到了外面的风声。
没想到在她不在的时候外面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那个小贱人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而且还要当皇后了!.
“你不会孤独。”
“朕会陪着你看尽日出日落,潮起潮落。”
“朕会握着你的手,永远不松开。”
“你,是朕唯一的皇后。”
“佳丽三千,朕只要你。”
因为苏将军才去。
离傲天即便有想法封玉树为后也要考虑考虑现在的情况。
哪有自己的爹爹才死,玉树就封后大婚的,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
反倒会让百姓们说三道四的。
前些日子他们的风头好不容易才过去,玉树不想再有任何的起伏了。
她现在只想过点简单的日子,平静的日子。
一晃。
离苏将军离世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小一个月的时间里若歌小产的身子已经养好了。
这期间,慕容澈大变活人似的。
熬鸡汤,熬骨头汤,样样俱全,把若歌照顾的十分周到。
尽管若歌一直对他冷冷淡淡的,但慕容澈还是尽心尽力的照看,以前他就听娘说女子做小月子千万不能落下病根子,否则以后很难好起来的。
因为慕容澈给了郎中足够的银两,所以他们暂时住在这里。
夜里,慕容澈睡在藤椅上,白天,下了朝忙完了事情便回来照顾她。
若歌的性子很冷,一直把他当做空气。
她的身子修养的差不多了打算回四合院,因为她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近日,京城发生的事情愈多,她的心里愈不安。
看似平静的湖面上实则酝酿着暴风骤雨。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中衣。
那中衣薄的如蝶翼似的,在阳光下能看清楚纹理。
她有些凌乱的青丝散在了一边。
她的胸本就丰满,那薄薄的,咧开的前襟根本装不住她的胸,就那样露出了惑人的沟渠,引人遐想。
慕容澈从一旁把她的绣鞋拿过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引人遐想的胸。
那么白,如豆腐。
那么软,如丝绸。
慕容澈已经开始情不自禁的回味着那触感了。
若歌似乎也感觉到了一股子火辣辣的视线正深深的盯着自己。
抬眸望去,撞进了慕容澈邪魅的丹凤眸里。
他好似不是在看自己。
若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他竟然在看自己的胸。
若歌不着痕迹的将衣襟的开口处拢在了一起。
慕容澈不自然的轻咳一下,而后把绣鞋放在她脚下。
大掌,下意识的箍住了她纤细的脚腕。
若歌抽了回去,却被慕容澈再次抓了回来,而后霸道的将她的脚塞进了绣鞋里:“你身子才好,还是我来吧。”
他这般温柔,持续的时间足足有一个月,这已经让若歌很惊讶了。
只是
若歌仙雾腾腾的眸里划过一丝失望之色。
他的性子阴晴不定的,谁知道这次的温柔又能持续多久呢?
不过,就算持续的再久又怎能呢?
她苦笑,再过一段日子,她便会离开,永远的离开。
穿好鞋子的若歌起身,朝梨花架走去,那双揉夷才触到梨花架上,慕容澈宽厚的手掌便早一步凑了上去。
他的掌心亲昵的贴在了若歌的手背上。
那触感,如过电一般,烫的骇人。.
医馆。
慕容嫣卷起黑色描蝴蝶花纹的袖口,将纤细的手腕搭上去。
郎中捋着胡须,将手指探上去,顿了顿,又探,而后惊喜道:“恭喜,你有身孕了。”
“……”
轰的一声。
慕容嫣的脑子好像被人劈开了似的。
有身孕了?
她有身孕了。
一旁的白墨司在听到这个消息也惊讶极了,他温润哀伤的眸落在慕容嫣身上,眸中神情复杂。
慕容嫣只觉得浑身都凉了。
那血,好似都不走动了。
她几乎窒息。
那颗千穿百孔的,小小的心脏好似已经四分五裂,拼凑不回。
她怔仲的起身,怔仲的走出医馆,怔仲的漫在街道上。
身后,白墨司一直在跟着她。
想说话,周围都是人,让他一时半会儿寻不到机会。
终于,二人到了大理寺门口。
白墨司握住她的臂弯,那双温润的眸在阳光的映照下有光泽。
但那光泽不知是哀伤的泪光还是与生俱来的波光。
慕容嫣勉强打起精神抬起头来看向白墨司。
他的唇嗫嚅了一番,最终开口:“孩子……是他的吗?”
白墨司口中的他自然指的就是‘独孤烈’。
慕容嫣娇媚的眸有些暗淡,恍若凋零的玫瑰花,她呼了一口气,看向白墨司,并没打算瞒着,点点头,声音虽然细弱如蚊,可听在白墨司耳朵里却也是那般刺耳:“恩。”
即便是知道这样的结果,可亲耳从她口中说出来,那心痛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的呼吸重了重。
眸里的悲伤更深了。
他想象不到,慕容嫣是得多爱独孤烈才会在没有同他成亲的时候会和他行鱼水之欢,会怀上他的孩子。
“那……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白墨司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慕容嫣被他问的呼吸一窒。
雪白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约约露出来。
她的眸里有复杂,有不舍,还有纠结,她咬了咬唇,有些为难的别过头去:“我不知道,你别问我,白少卿,我累了,我想回去歇息。”
白墨司本想再说些什么,可一堆话溜出嘴巴里却只化作了一个‘好’字。
白墨司离开以后,慕容嫣六神无主,患得患失托着自己疲惫的身子回到了房间里。
她关上了那厚实的门板。
她却觉得有些冷。
她脱了缎靴,双膝蜷起,双臂紧紧的抱着双腿,下巴硌在了双腿间。
眼眶,有些湿润。
几年前,他们的孩子,她就没有保住。
现在,老天又赐给了她一个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呵。
他们之间还真是有斩不断的孽缘啊。
她红红的眼睛里布满了泪花,唯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落下,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玉手,慢慢的挪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这里,已经有了她和他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骨血。
她该怎么办?
她知道,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
所以说老天是派来一个小天使陪着自己的吗?
想到这儿,想到几年失去的那个孩子,想到那个男人。
慕容嫣咬着唇,她决定了。
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啪嚓。
不知哪句话触到玉树小脑袋瓜儿里不正常的弦儿了。
她‘啪嗒’拍掉了离傲天的大掌,嘟着唇:“皇叔,不可以。”
她撒娇的样子软软糯糯的,活脱脱一个才从蒸笼里出来的糯米团子,她软弱无骨的小手抓着他的长指:“皇叔,我要你给我挂上绿头牌。”
她这个提议倒是有趣。
离傲天曲起骨骼优美的长指在她细碎刘海下光洁的小脑门上轻轻的弹了一下,问:“怎么?是想让朕纳妃子了?”
“才不是呢,哼,皇叔坏,我看皇叔才是想纳妃子了呢。”离玉树娇软的声音跟蜂蜜似的涂抹在他血液的人口处。
“恩,朕是坏,之所以坏你才会如此爱朕,恩?尤其是在榻上。”离傲天看她赌气似的背过了身子,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真是个阴晴多变的小东西,告诉朕,又为什么生气?朕发现朕真的是把你惯坏了,现在总是跟朕耍脾气。”
“皇叔,我就是想要绿头牌,我要自己做。”说到这儿,她兴致又变高了,小巧的手指头掰开他的大掌,转了过来,好似没有骨头的身子软趴趴的赖在离傲天结实的胸膛上,点着他的下巴,想了想,觉得不解气,又咬了一口:“哼,皇叔,你不要管。”
“好,朕不管,由着你来。”离傲天反咬了一口她的小鼻头。
“皇叔,你讨厌。”二人跟蜜糖似的黏糊在一起。
他们甜蜜的样子让宫人们都觉得脸红心跳。
“皇上,公主。”宫女一进来就看到这黏黏糊糊的一幕,羞的垂下头去,心想,皇上和公主的感情可真是好啊。
离傲天恢复了肃冷的样子,视线落在宫女身上:“何事?”
“皇上说请太医为公主理性诊脉,太医已在外面候着了。”宫女道。
“请进来。”离傲天拉着她软软的小手朝贵妃榻前走去。
“皇叔,我没生病。”她摇着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不用诊脉的。”
“乖。”离傲天诱哄着。
太医已经进来,半跪在地上:“公主,微臣给公主探探脉。”
玉树伸出纤细的小手。
太医摸着她的脉搏,半晌,对离傲天道:“回皇上,看来公主这阵子保养的不错,体内的寒气少了许多,极容易受孕啊。”
一听这话,玉树小脸一红,看来皇叔是为了这个。
“不要吃凉的,继续保养。”太医道:“微臣提前恭贺皇上喜抱皇子。”
这句话成功取悦了离傲天,他笑:“给公主开几幅驱寒的汤药和沐浴的汤药,再准备一些药膳。”
“是,皇上。”
太医离开,玉树跟小猴子似的跳在他的怀里。
离傲天托住她丰翘的臀同她四目相对:“怎么?”
“皇叔好讨厌,我不想吃药膳。”
“听到太医说的了?现在极容易受孕,看来朕这段日子应该好好努力。”离傲天咬着她的耳朵,咬着她的唇来回摩挲着。
“皇叔,弄的我好痒。”玉树缩着小脖子。
“夜里让你别的地方痒。”玉树算是知道了,皇叔就是个大尾巴狼,哼!.
“恩。”他低低沉沉的应着。
小玉树前倾着身子把那副画翻过来。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老天。
好害臊!
皇叔怎的……怎的这样啊。
他竟然把自己和他做羞羞的事画了下来。
二人的姿势是一前一后。
衣不蔽体,神情销|魂。
他们周围围绕着许许多多的蝴蝶,看起来既唯美又……色|情。
“哎呀皇叔,好羞羞啊。”小玉树把那副画挥到一边,小脑袋埋在了他的怀里,小粉拳砸了下他的胸膛:“皇叔,你讨厌嘛,你画那个干什么。”
“不好看,恩?朕画了很久呢。”离傲天托起她红的跟小辣椒似的小脸儿,问。
“皇叔,害羞死了。”玉树捶着他的胸膛。
她这幅娇滴滴的样子着实可人。
他爽朗一笑把人打横抱起:“好了,睡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玉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太饿,不想吃,皇叔我们到塌上去聊聊天。”
“好。”
因为玉树突然闯入书房,礼部尚书提出要尽快交小玉树规矩。
礼部尚书的年纪也算是比较大的,留着一撮黑色的胡须,整个人看起来比较严肃。
玉树不太喜欢这样严肃的人。
走,要捻着小碎步走。
“公主,按照规矩来说从逍遥殿走到前边的九曲长廊应该需要半盏茶的时辰才对。”礼部尚书道:“请公主走一遍。”
玉树虽然不乐意,但是为了封后大典也只好忍了。
她一抬腿,礼部尚书便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不忍直视,不忍直视啊。
淑女步理应半盏茶走完的步子,小玉树却一眨眼就走完了,她还腆着脸笑呢,想求夸奖。
礼部尚书黑着一张脸:“重新走。”
玉树:“……”
人家不要,走路有什么好玩的啊。
一整日,玉树不是练走路就是练坐。
把玉树弄的腻歪极了。
走的她胯骨都疼了,最后不得不慢慢的走。
礼部尚书品着茶,幽幽道:“这个法子倒是不错,累了就走的慢了。”
离玉树决定报仇。
这个臭老头,真是太可恶了。
“你也累了,歇息歇息吧。”玉树开始献殷勤了:“我自己练习练习。”
礼部尚书点点头。
小玉树趁着他歇息的时候让宫女偷偷点了一根安眠的熏香,没一会儿的功夫礼部尚书就睡着了。
玉树哇了一下,而后调皮的跑了过来,握着一把小银剪‘咔嚓’把礼部尚书的胡须全都剪了。
然后她溜到御花园找小公主玩去了。
等礼部尚书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一摸胡须。
光秃秃的。
他一惊,气的脸都白了,他气急败坏的大吼:“我的胡子呢,我的胡子呢,我留了好长时间的胡子呢?”
“公主,一定是公主,我要去告状,去告状。”礼部尚书气呼呼的朝书房走去了。
这规矩没教好,还把自己的胡须教没了。
“皇上,皇上,公主把微臣的胡子给剪了。”礼部尚书哭丧着脸。
离傲天抬头一看,差点没笑出来,剪的乱七八糟的,就跟被驴啃过似的,他轻咳一声,严肃道:“鹧鸪,去,把公主找回来!”.
宫女那边好一阵子没有声音。
离傲天今夜格外的有耐心。
太监总管冷汗涔涔。
心想,这平日里,玉树小公主知道皇上来了,嗖嗖嗖的亲自跑过来开门,恨不得每夜把门四敞大开的迎接皇上。
可今夜却……
奇怪,奇怪,真奇怪。
“公主说了,皇上和公主还没有大婚,现在她还不算是皇上后宫的女子,皇上这么晚过来不合规矩。”宫女一板一眼道。
太监总管:“……”
离傲天的脸都黑了。
规矩规矩。
他算是明白了。
玉树这是拿规矩打压自己呢。
“公主既然没歇息便让皇上进去,皇上找公主有要事。”太监总管多嘴替皇上说了句话。
宫女道:“公主已经歇下了。”
太监总管:“还亮着灯呢,怎的就歇下了呢。”
话音才落。
那边‘咔’的一下子。
整个寝殿的烛光都灭掉了,留给离傲天的是一片黑暗。
离傲天的脸也跟着黑了。
太监总管脚下一沉,完了,皇上不乐意了。
“皇上,现在我们去哪儿?”鹧鸪试探性的问。
“回寝宫。”离傲天颇为无奈的说。
他还想着今夜好好抱着她睡一觉,然后再做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看来是泡汤了。
他蠢蠢欲动的火|龙都熄灭了。
他们离开后,宫女来到床榻前:“公主,我们就这么把皇上撵走了,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这是按照规矩办事。”小玉树的腿耷拉在床榻的塌沿上来回的晃动着,那张明媚的小脸儿上尽是洋洋得意。
哼,皇叔,我就让你尝试尝试你所谓的规矩。
这一夜啊。
离傲天躺在偌大的,空荡荡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啊。
枕边连个人都没有,闹的他一夜未睡,起夜起了好几次。
清晨,天空才泛起鱼肚白的颜色,离傲天就已经给自己收拾妥当了。
太监总管和鹧鸪跟在屁股后面:“皇上,该用早膳了。”
“去逍遥殿,同公主一起用。”离傲天快步朝前走去,鹧鸪和太监总管已经跟不上她的脚步了。
皇上怎么火急火燎的啊。
和公主只不过才一夜未见而已啊。
一袭缎暗团龙锦袍的离傲天到达逍遥殿的时候,小玉树已经正儿八经的坐在膳桌前用餐呢。
“奴婢见过皇上。”宫女们跪下见礼。
这时,作为上一袭的离玉树也站了起来,别扭的走着小碎步,朝离傲天一拂身子:“玉树见过皇上。”
她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怎的突然朝自己见礼了。
别扭。
真是太别扭了。
离傲天深沉的龙眸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悦:“恩。”
玉树又迈着别扭的小碎步回到了座位上。
“给朕盛粥。”离傲天对宫女道。
可宫女的手还没上去呢,玉树的小爪子就快了一步,站起来,特淑女的给离傲天盛了一碗粥:“皇上请用。”
“……”离傲天的脸都黑了,他的宝贝这是想干什么。
不但把称呼都变了,做事也这么小家子气了,真的是太别扭了。
离傲天看着那碗粥,感觉那粥里好像是毒药啊。.
慕容风一直强压着怒火。
现在,他的儿子乃是高高在上,荣誉满满,一人之下的荣王殿下。
怎能和一个风尘女子在一起。
这样会毁了他的儿子的!
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儿子能有这番荣誉全都是若歌的功劳。
离心玥环绕了一圈这不算大,却温馨满满的房间吗,视线落在床榻上散落的针线盒和慕容澈的长袍上。
她挑起那个长袍,贵气的眸落在那破了的口子上,嗤笑,言语间尽是嘲讽之意:“果真是怡红院出来的女子,上不去台面,坏了的衣裳只会缝缝补补,这若是放在馨儿身上定会给澈儿重新买一件。”
宁馨甜美的脸蛋划过一丝笑意,亲昵而自然挽过离心玥的手臂:“哎呀伯母,也不能这样说嘛,我家乃是扬州第一首富,自然是瞧不上一件衣裳了,可是若歌姑娘毕竟从小吃苦,不然也不会一直在怡红院嘛。”
“馨儿真是懂事。”离心玥拍拍她的手:“等一会儿啊,我们上街多给澈儿买一些衣裳。”
“好啊伯母。”宁馨甜甜的笑。
慕容风看着自己儿子凌乱的生活和感情不由得哼了一声。
离心玥松开宁馨,将若歌缝补到一半的衣裳丢在了地上,脚,似是无意又似是故意的从上面踩了一脚,而后将轻蔑的视线落在若歌身上:“若歌,我们谈谈。”
“好。”若歌不卑不亢的应着,出于礼貌,为他们斟了一壶茶。
谁曾想他们坐下才喝了一口便说这茶就是上不来台面的人喝的。
若歌自动过滤了他们嘲讽的话:“夫人,有话便直说吧。”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离心玥将面前的茶盏嫌弃的推到了一边:“若歌,你很美,但不适合澈儿,你只适合在怡红院待着。”
“呵,夫人这话一说出来就能看的出来夫人的教养不错。”若歌淡淡的嘲讽。
“果真是没规矩。”离心玥自然听的出来她口中的讽刺之意。
若歌冷淡如冰的看着她。
“离开澈儿,澈儿现在是荣王,你不能耽搁他的前途,他今后的确是要纳妃,但,他永远都不可能纳你为妃。”离心玥说的很坚定。
她拉过宁馨的手,挑着贵气的眸看着她:“她叫宁馨,不但是扬州第一美人,还是扬州第一首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重要的是身世清白,唯有像馨儿这样的女子才够资格当澈儿的荣王妃。”
宁馨勾着自信的笑看着若歌。
呵。
可笑。
若歌生平最讨厌争风吃醋。
她的身世的确不清白。
从小便被自己的爹娘抛弃了,自己的爹娘就是个普通的农民,后来爆发瘟疫死掉了。
她从小吃苦,在夜宫饱受着非人类的残酷训练。
长大后,感情,生活,人生都不能自己做主。
她的一生,好累。
若歌盈盈起身,将那壶茶水倒在了痰盂里,用浸湿的面巾擦了擦手,对他们高冷一笑:“你们还是回去吧,今日,你们来便是多此一举,我从未想过当荣王妃。”.
“哎呀呀,你急什么嘛。”跟个急猴子似的,玉树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拍了拍手心的糕点碎沫被慕容澈三拖五拽的拉到了自己的闺房。
‘砰’的一声。
那扇水杨酸木门被重重的阖上。
声音很大。
甩门的力道也很大。
差点撞到苏锦墨的鼻子。
他拧了下阳光的眉宇,有些疑惑:“荣王殿下今日十分奇怪,好似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苏沛云挽过他的手臂:“我们不要在这儿听了,不大好,还是回去收拾收拾包袱吧,明日我们便离开了。”
“也好。”苏锦墨道,他看向苏锦瑟:“锦瑟,你也去歇息吧。”
“好的哥,我把糕点收拾出去,免的招老鼠。”在他们眼里,苏锦瑟真真是变了一个人。
苏锦墨看着她,欣慰的点点头。
他们离开后,苏锦瑟在花厅慢吞吞的收拾着糕点,茶水。
实则,一直在等着离傲天的到来。
房间内。
死气沉沉的氛围压的小玉树都透不过气来了。
鹅黄色飘流苏长裙的小玉树来回的踱步。
慕容澈今儿个真是有些不对劲儿。
不但不对劲儿,而且太不对劲儿了。
他那双邪魅的丹凤眸已经没有了纨绔不羁的韵味儿,多了悲伤和纠结。
他的眉头蹙的紧紧的,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小玉树,硬是不说一句话。
这可把小玉树给盯毛了。
小玉树搓着手臂望着他:“慕容澈,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不语。
坐在梨花木椅上,似在思忖什么。
过了片刻,慕容澈性感的薄唇轻启:“我在想,什么是喜欢,我在想,我是不是喜欢你。”
闻言,玉树捧腹大笑。
觉得慕容澈这是太有趣了。
她拍了下大腿:“慕容澈,你也真是够蠢的了,连这么个问题都想不明白,而且啊,你可别喜欢我,我都有皇叔了,我是不会接受你的。”
“不。”他丹凤眸里划过一丝纠结和犹豫:“我在想我究竟是喜欢你,还是喜欢若歌,我要弄懂这个。”
“你……”玉树止住了笑声,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慕容澈,发现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表情认真严肃,而且好似被这个问题困扰的十分难过,他这幅样子,也不由得也让小玉树严肃起来:“你是真的弄不懂?”
慕容澈看着她,点点头。
“其实也很简单嘛。”玉树一副情圣的样子,她背着小手来回的踱步:“你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你抱着她的时候你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你若是抱着你不喜欢的人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很平常,很平淡,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慕容澈蹙起了眉头,半晌,他抬起眸子看着她:“玉树,我能不能抱抱你感受一下。”
“啊?”玉树环住自己,后退了一步:“不要,如果被皇叔知道会生气的。”
“舅舅不会知道的,况且,我只是抱一下,我想弄清楚自己的感情,我现在很混乱。”慕容澈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俊脸。.
这一刻。
离玉树终于明白天下的人为何说离傲天冷血了。
他若是不想留情,他便会很坚决。
离傲天冷酷,漠然的凝着满脸泪水的她。
眸里,一丁点儿波动都没有。
黑曜的眸如漩涡似的,玉树被他的眼神吓的肩膀一颤,怯怯的唤着他:“皇叔,我痛。”
“滚下去,我们已经结束了。”离傲天说的很坚决,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皇叔,我不要。”离玉树软弱无骨的小手胆怯的抓着他的袖口。
离傲天黑曜如枯井的眸淡淡的扫过她脏兮兮,黑乎乎的小手。
玉树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
吓的缩到了自己的蝴蝶袖里,她小心翼翼的坐过去,屁股还没挨下去,离傲天呵斥道:“滚,离朕远点。”
玉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起手臂抹着眼泪。
离傲天冷酷的看了她一眼闭上了眸,咬紧了后牙冠。
玉树才想说什么,一抬头触及到离傲天紧闭的眸,拧紧的眉头,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不管怎么样,回宫再哄他。
马车停在皇宫门口。
离傲天扫了一眼坐在马车里地上的玉树,抬起脚将她踹开而后下了马车。
玉树揉了揉自己的腿跟了下去。
他走的很快,跟一阵风似的。
离玉树倒腾着步子紧紧的跟在他后面,一直跟着他来到了他的寝宫。
‘砰’离傲天将她关在了门外,差点撞到玉树的小鼻子。
她的睫毛颤了颤,伸出小手尝试性的推了推,好在离傲天没有从里面插上横栓。
他高大,颀长的身躯伫立在玉树跟前。
她跟个犯错误的小媳妇似的慢吞吞的朝他走去,拽了拽他的手指:“皇叔,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说!”离傲天滕然转身,冷酷残暴的眸死死的盯着她,手,狠狠的捏住她尖尖的下巴:“背着朕喝了两次凉药,恩?”
“我……我没……”她下意识的想说谎。
离傲天的眸色愈发深沉了:“离玉树,你最好想清楚,说谎的代价可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
她的睫毛抖的很厉害,咬着唇,声音小小的,弱弱的:“恩。”
“呵。”离傲天本想再麻痹自己一次,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以为这只是玉树的恶作剧,没想到原来是真的,他松开离玉树的下巴。
下一刻,朝离玉树的身上狠狠的甩了一个巴掌。
柔弱的小玉树被重重的甩在了对面的龙凤盘柱上,她跌了下来,浑身好痛,她又不争气的流泪了:“皇叔,我只喝了两次,真的,我以后再也没有喝过了。”
“你以为朕会相信你这个满腹心计的女子的话?”离傲天迈着步子朝她走过去,掐住她的脖子,冷冷的看着她:“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朕的孩子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有什么资格!”
“离玉树,你若是不想生朕的孩子你大可以直说!你不必把朕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离傲天的眸愈来愈红,喉结滚动:“你就仗着朕爱你,所以就肆无忌惮的戏弄朕,耍朕,欺骗朕,是不是!”.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
玉树的心慢慢的凉了。
原来,皇叔绝情起来是这般的狠。
一丁点余地都不留。
“公主,回逍遥殿换身衣裳吧。”鹧鸪关切道。
“不了,皇叔不是让你送我走吗,走吧。”玉树忍着寒冷,湿掉的绣鞋一踩一个湿乎乎的小脚印朝马车走去。
鹧鸪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难受。
皇上和公主一直恩爱有加,怎的忽然就变成这幅样子了呢?
玉树湿着身子上了马车,鹧鸪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离傲天并不在,他叹了一口气‘驾’了一声,勒着马缰绳朝宫外奔去。
他们离开后,离傲天从假山后走出来,望着那池水,心尖一痛,投身跳了进去。
“皇上,皇上,您干什么啊。”
“皇上快上来。”
离傲天一头扎进了池水深处,寒凉的水迅速窜进他的四肢百骸,他剥开里面的海藻,里面的鱼儿,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细细的寻找。
终于他在池水深处的两块岩石中间的空隙处寻到了那块凤凰玉佩。
他紧紧的握住。
那颗空荡荡的心好似也归位了。
浑身湿漉漉的他爬了上来,宫人们紧张的不得了,又是要宣太医,又是拿着斗篷往他身上披,离傲天拂开那斗篷,似乎是有意虐待自己:“不必跟着朕,不必请太医。”
他拖着沉重的,难过的,几乎窒息的步子朝自己的寝殿走去。
掌心里握着的玉佩是那么凉。
可他的心却比那块儿玉佩还要凉。
马车有条不紊的驶在马车上。
深色的夜,零碎的星星挂在半空中。
浑身湿透的玉树缩在马车里,冻的浑身颤抖,她抱着自己小小的身子缓了一会儿忽地想起什么,她前倾着身子撩开了马车的车帘,对鹧鸪道:“鹧鸪,把我送到树树酒楼。”
鹧鸪一怔,道:“公主,皇上命属下把公主送到将军府。”
“我不去,哥哥和嫂嫂明日就要离开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况且我不想听皇叔的。”离玉树倔强的说。
“不行啊。”鹧鸪有些为难。
“好,那我跳马车。”离玉树激动的情绪根本缓和不过来,她的心情糟糕透顶。
鹧鸪吓坏了,赶忙改口:“公主,属下错了还不行么,公主快好好待着。”
车头一个调转,鹧鸪拉着玉树来到了树树酒楼。
店小二看到掌柜的这幅样子惊愕极了:“掌柜的,公主啊,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了啊?”
“别问了,给我打一桶水来身上全是水草。”小玉树上下牙齿颤抖着,哆哆嗦嗦的朝三层自己的房间走去。
木梯上留下一串又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店小二抬了抬下巴问鹧鸪:“这是怎么了?”
“别多问了,赶紧伺候好,否则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鹧鸪叮嘱。
店小二一哆嗦赶忙去打热水去了。
玉树靠着门板无力的坐下,蜷缩起双腿,下颌抵在膝盖上,她的脑子里不断的回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事情。
皇叔竟然这么无情,这么残忍,他真的不要自己了吗?.
“门,没锁。”气若游丝的声音顺着门缝飘到慕容澈的耳朵里。
他推门而入。
一个巨大的木桶横在那里。
地上全都是水。
整个屋子狼狈不堪。
地上还有她乱糟糟的,脱下的衣裳。
她跟个可怜的小羊羔似的趴在床榻上。
小脸儿苍白,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中衣,看到来人,她昏昏沉沉的爬起来,光着雪白的脚丫下地,后又发觉在慕容澈面前这样不大好,又返回去趿拉上了自己的绣鞋。
慕容澈把她拉过来,摁住她的玉肩,一只大掌覆在她的脑门上。
这么一摸,吓了一跳:“这么烫。”
“恩?烫吗?我觉得挺暖和的。”玉树把他的手掌拂开,这才抬眼好好看他,因为着急,下朝时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
玉树灵动却失去了光泽的眸落在他的朝服上,欲言又止。
慕容澈自然知道她的想法,但是不想在她面前提离傲天,怕她伤心,只好道:“瞧你这幅样子,穿好衣裳,我带你去看郎中。”
“不想去。”玉树蔫蔫的说:“我没病。”
“都烫成这样了还没病呢?”慕容澈拉着她的手腕朝梨花架前走去,让她换衣裳。
“哎呀,我不去。”玉树挣扎了下,垂着湿漉漉的眸看着自己的脚尖,整整一夜过去了,皇叔都没有来:“我去干什么啊,我病了也没人关心我。”
“出息,我关心你,行不行?”慕容澈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别那么倔,听话。”
玉树忽地抬起眸,眼圈里都是泪花:“慕容澈,皇叔不要我了,他把我撵出来了。”
她这么脆弱让慕容澈觉得十分心疼。
跟哥哥似的把玉树抱住,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别难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乖一点,我们去看郎……”
“咳……”门口,鹧鸪轻咳的声音响起。
门没有关。
离傲天和鹧鸪一进来便看到这样一幕。
鹧鸪真是不忍直视。
公主又触了皇上的逆鳞,竟然和荣王搂搂抱抱的。
离傲天一瞬不瞬的凝着眼前的一幕。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为了玉树提心吊胆,为了玉树寝食难安,为了玉树给自己寻各种各样的借口,只为了来看她一眼。
她却和别人搂搂抱抱,这般亲热。
是啊。
她这么受欢迎。
怎会需要自己的照顾。
想来离开了自己,会有更多的男子喜欢她,追求她,对她好。
呵。
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皇叔。”玉树一惊,没想到离傲天能来,她猛地推开慕容澈,但是她却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个动作更让人多疑。
她狼狈的趿拉着绣鞋来到离傲天面前,苍白的小脸儿没有一丝血色:“皇叔,你误会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慕容澈只是来看看我。”
呵,看看?
看看再加上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离傲天面无表情的凝着她苍白的小脸儿,将原先的担忧和心疼全部隐藏起来:“我们已经分开,你怎样,和谁在一起都与朕无关。”
“……”离玉树怯怯的去拉他的手掌:“皇叔,你想我了是吗?”.
玉树稀里糊涂的,满脑子想的就是离傲天,哪有心思去琢磨若歌的言外之意啊。
她浑浑噩噩的点头。
若歌错过苏锦瑟的时候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苏锦瑟被她眸里警告的凉意吓的垂下头去,而后又直直的奔着小玉树去:“玉树妹妹,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好些了。”小玉树扯唇笑笑。
“方才荣王殿下去找我了,说你病了,特意让我来照顾你。”苏锦瑟把那些精致的糕点一一摆在她面前:“你想吃哪个?”
“我哪个都不想吃,对了,我哥哥和嫂嫂走了吗?”玉树问。
“走了。”苏锦瑟道,她故作柔和的看着她:“荣王跟我说你和皇上……”
玉树瞟了她一眼。
她连忙摆手:“玉树妹妹你别误会,我只是关心你,想问问,我对皇上早就不抱那个心思了。”
“我和皇叔吵架了,皇叔不要我了。”现在的小玉树脆弱的就跟个小纸人似的,心里面憋屈的很,遇到谁都想诉诉苦,倒倒心里话。
苏锦瑟一怔,心里划过一丝兴奋之色,但是她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故作关切的样子:“不会的,玉树妹妹,皇上那么爱你,怎么会和你分开呢,你们就是吵架了而已,等过两天就好了。”
“皇叔真的不要我了,他都把封后大典撤了。”小玉树无力的趴在床榻上,小脸儿深深的埋在枕头里。
苏锦瑟掐着自己的掌心,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封后大典都要撤了,看来皇上真的把她给甩了。
真是太好了。
这个小贱人,早该被甩了。
苏锦瑟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玉树妹妹,你别伤心,都会好的,这只是暂时的。”
她闷闷的不做声。
“玉树妹妹,酒楼虽是你的,但不比家好,不如跟我回家?”苏锦瑟试探性的问。
其实她也有自己的想法,玉树回了家,她才能胡作非为!
而且,离傲天是个皇上,就算是想玉树,想和她和好,也会碍于身份,不会三天两头的往将军府跑。
可是在酒楼就不一样了。
酒楼本就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离傲天若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来酒楼自然没人说什么。
这样一来二去的话,他们岂不是很快和好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用了,我就想在酒楼待着,你走吧,我想睡一会儿。”玉树下了逐客令。
她是想自己偷偷的哭一会儿。
“那好吧。”苏锦瑟没有再过多的纠缠,因为她知道,她若是继续劝说会让她怀疑的,她现在要稳住情绪,一步一步的来。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苏锦瑟故作关心的说,温和的眸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噙着一丝笑意。
玉树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眼泪打湿了枕头,她哭的泪流成河,只要想起自己和已经和皇叔分开了,她就肝肠寸断,这种滋味儿真的是太难受了。
这些日子,玉树几乎是数着手指头过日子。
她和离傲天已经整整分开五日了。
这五日,他从来没有来看过自己。.
柔软的触感让离傲天的思绪百转千回。
他们曾经美好的过往如泉水似的喷涌而来。
但,他要劝自己。
绝不能任由自己这般放纵下去。
离玉树。
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无论再爱。
他也不会再接受她了。
离傲天欲要将手从她小小的手里抽回来。
玉树意识到他这个行为,抓的更紧了:“皇叔,别推开我,好不好?”
“我们都要自重,这种行为不适合我们。”最终,离傲天还是抽出了手。
玉树小小的掌心里空荡荡的。
后背的那份温暖也凉了,心也空了。
她垂着头看着马鬃毛发呆。
马的速度的确比人走路快。
但玉树却希望这条路远一些,再远一些,希望这马跑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这样她就能和皇叔待的久一些了。
“到了。”离傲天冷漠的看着她的侧颜。
“喔。”玉树缓过神儿来。
离傲天径直下了马,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等着她,体贴的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而是径直朝醉仙居酒楼走去。
“皇叔,我……”玉树一回头,人没了。
她只好自己笨拙的,慢吞吞的下马。
鹧鸪上前扶了一把,看玉树四处张望着,指了指醉仙居:“公主,皇上在里面呢,我们进去吧。”
“喔。”离傲天每回来醉仙居都是那个房间,鹧鸪带着玉树上楼。
离傲天点了一些菜,不少都是玉树愿意吃的。
鹧鸪知道他们有误会,而且也不想打扰他们,跑到房间外面守着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暖色的烛光挂在墙壁上。
离傲天没有什么食欲,他正襟危坐在离玉树跟前,余光扫了她一眼,长指敲了敲桌面:“吃吧。”
“皇叔,你不吃吗?”这些日子,玉树没有好好吃饭,她自己一个人吃着没意思,没了离傲天的陪伴,就算是红烧肉嚼在嘴里也是没滋没味儿的。
她拿起筷子,看着离傲天就有食欲。
“朕在宫里已经用过了。”离傲天敛着眉,一副没有耐心的样子。
“皇叔,那你能陪我吃吗?”玉树怯怯的问。
“朕不想吃,你快吃,朕还有要事要办。”离傲天催促着。
那好不容易找回来食欲又降回去了,小玉树小心翼翼的撩下筷子,垂着眉眼,道:“皇叔,你有事啊?”
“恩。”他道。
“喔,那有事的话你就去忙吧,我也走了。”离玉树起身。
“不吃了?”离傲天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她面前空空的盘子。
“不吃了。”玉树转身的那一刻眼泪就流出来了,既然皇叔这么嫌弃她,厌恶她,她又为何赖在这儿非要吃他这么一口饭啊。
“好。”他也没有继续挽留。
玉树几乎是落荒而逃,她要捡起她碎掉的心,捧回去,夜里偷偷的在被窝里为自己疗伤。
“诶公主,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我送你啊。”鹧鸪抻着脖子,道。
离玉树快步往前走,走的很快很快,不一会儿就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她离开后,离傲天才出现,滚动了下喉结,深眸凝着远方…….
“离玉树,朕一直以为你很单纯,你很简单。”他矜贵的龙眸疏离的看着她:“可朕看错你了,你就是一个满腹心计的女子,单纯的跟朕说谎说想尝尝那凉药的味道,可你却故意而为之。”
离傲天捏起她的下巴,凝着她纯真的容颜:“朕被你这张脸迷惑的太久了,欺骗的太久了,你这张脸太会骗人了。”
玉树摇头:“我没有,皇叔,我没有骗人。”
“没有骗人?呵,到现在你还拿朕当傻子一样耍吗?”嘲讽的口吻如一把利剑共同插在两个人的心窝上:“你用朕最在乎的事情骗了朕两次,你认为朕还能相信你吗?”
“皇叔,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她泫然泪下惹人怜。
“呵,再相信你一次?”离傲天的龙眸里镀了一层防备和冷漠:“朕怀疑,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朕,你只是借着朕的势力来寻求朕的庇护罢了。”
“皇叔,你冤枉我,你怎么能冤枉我。”这句话激怒了小玉树,她的小手跟猫爪子似的挠开了离傲天的手背,握成小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你冤枉我你冤枉我。”
“够了,不要装出这幅假惺惺的样子给朕看!”离傲天捉住她胡乱挥舞的小手。
“你凶我,你凶我,你以前从来不舍得凶我的。”想起以前离傲天是那么的宠爱她,疼爱她,现在却对她这般冷漠,只要想到这些,玉树就锥心的疼。
离傲天受伤的看着她:“是,那是因为以前朕傻,朕太傻了,所以才会被你单纯的假象所迷惑。”
“但现在不一样了,朕不会再被你骗了。”
“皇叔。”离玉树耍赖的抱着他不松手:“皇叔,你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我好冷,我好害怕,我一个人在这儿睡好害怕。”
他的双臂立在两侧,忍住拥她入怀的冲动。
“哭够了?演够了?”离傲天残忍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离玉树,醒醒吧,我们没有可能了。”
没有可能了吗?
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玉树抽泣着从他怀里爬起来,抓着他的手指望着他:“皇叔,你还爱我吗?”
“爱过。”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玉树心如死灰。
下一瞬,离傲天推开她:“现在已经不爱了。”
“皇叔,你别走,你今夜陪我好不好?我害怕,今天会下雨,外面有乌云。”离玉树颤抖的小手抓着他华贵的衣料。
他下了一个台阶,听到她的话,回眸,嗤笑:“离玉树,你知道什么叫自尊,自爱吗?我们已经分开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不怕被别人说闲话?”
玉树红着眼睛看着他:“我们以前也在一起睡过的。”
“呵,那是以前。”离傲天觉得这句话很可笑,视线从欲往上走的鹧鸪身上落到玉树冰清玉洁的脸蛋上:“还是说,你想用以前的法子,勾引朕?蛊惑朕?重新把朕玩弄于鼓掌之中?”
“皇……”离玉树再想说什么。
那丝滑的衣料已经从她的指尖溜走…….
她嗤笑一声。
蒲公英般的笑容轻飘飘的,好似一吹,那些笑容就会散,散道四面八方,捉都着不住。
若歌仙眸潋滟的望着邪魅俊逸的慕容澈:“荣王身边既有荣王妃陪着,何必来找若歌呢。”
她转身。
想取了东西离开。
她不想做他们的观众,也不想见证他们的幸福。
玉腕被俘。
慕容澈邪肆的丹凤眸凝着若歌忽明忽暗的仙眸,忽地笑了:“若歌,你吃醋了。”
“……”她吃醋了?
她表现的竟然这般明显?
不过,若歌又怎是寻常女子。
被三言两语糊弄糊弄,诈一诈就吐了实话。
她是不会的。
“你误会了,荣王。”若歌浅笑笑兮,那笑容好似雪山上的梅花,沁人心脾:“这只是心理在作祟罢了,就好比,一个小狗已经吃完了一个骨头却不舍得把骨头丢了是一个道理。”
慕容澈挑起了邪肆的眉头:“你说谁是狗,谁是骨头。”
“荣王殿下可以自己想想。”若歌迈过门槛来到房间。
转了一大圈,若歌却始终不知自己回来拿什么。
后又想了想,也许,这只是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只是不想让自己太过尴尬。
慕容澈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若歌身后:“若歌若歌,你是说你自己是小狗?那你一定是小母狗。”
“那你是小公狗。”若歌下意识的反驳,那口吻,竟有打情骂俏的味道。
她一怔,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变化。
聪明的慕容澈自然也意识到了,他从身后环住若歌,动作亲昵,声音亲昵:“若歌,你方才在同我**。”
“……荣王现在的想法愈发的荒谬了,反驳都能听成**。”若歌嗤笑道。
“若歌,我喜欢你。”他不管若歌口中的嘲讽之意。
他深深的,牢牢的抱住若歌,下巴抵在她的玉肩上:“若歌,我喜欢你。”
轻飘飘的话在若歌的心里击起了千层的浪。
她为何感觉不到高兴呢?
若歌垂着长长的睫毛,心想,他若是知道了自己从头到尾在骗他,在利用他,他也许会恨自己的吧。
所以,她还是不要听信他的甜言蜜语了。
他们,终究要分开,而且很快要分开。
“若歌,我说我喜欢你,听到了吗?”慕容澈有些生气了,他这么深情的表白,若歌就跟个棉花似的,没有一丁点反应。
若歌转过来,凝视着他妖冶的眸:“听到了。”
“你就没有点表示吗?”慕容澈紧张兮兮的捏着她的肩膀。
若歌仙眸落在慕容澈的身后:“你的荣王妃在看着我们呢,荣王殿下。”
宁馨委屈又温柔的望着慕容澈:“荣王殿下,饭烧好了,我们一起用吧。”
“荣王快去用膳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若歌不着痕迹的推开他,径直朝外走去。
“若歌,今夜别忘了回来。”慕容澈追了出去,吼。
若歌想,我的心一直在你身边,你却从未感受到。
好好陪你的荣王妃吧。
若歌来到树树酒楼陪了一会儿小玉树,同她说话,逗她开心,却毫无用处。.
药王谷。
山路陡峭,地形复杂。
不少擅闯药王谷的人都会因此迷路,误吞毒药,从而丧命。
药王谷的房间个个都是一副男儿做派,墙面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药物,白色的墙,连个挂画和花瓶都没有。
但,唯独有一个房间却是天下第一药王亲自操办,装饰的女儿家闺房。
这间闺房的墙面上画着四季的景致,每一个窗台上都摆放着一个瓷瓶,瓷瓶里面则是最新鲜的花儿,那些花儿每天都会换,屋子里香味儿十足,十分醉人。
正中央摆着一张双人的金丝楠木女儿床榻,床榻上悬挂着粉色的帷幔,在微风的吹动下,那帷幔摇曳出暧昧的弧度。
床榻旁边则是一个妆奁。
妆奁上摆放着各色的胭脂水粉还有女儿家的首饰。
妆奁的铜镜前坐着一个神色忧郁却生的冷艳的女子。
女子生的极为标致,虽不笑,却十分蛊惑人心。
她凝着铜镜中的自己,心里暗暗思忖,也不知上次在山林下救下的那个女子有没有帮忙把她的信物交给元尘。
正想着呢,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了。
她自知是谁。
不悦的别过脸去,那张冷艳的脸蛋儿愈发的凉了,丝毫温度也没有。
来人生的英朗,身上带着一股子清贵之气,丝毫没有江湖气息的味道,其实在这之前他也不是什么天下第一药王,他还有一个十分显赫的身份,那便是东凌国的二王子元爵。
他眉宇间的江湖凉意唯有在面对景婵的时候才会温柔下来。
他望着景婵冷艳的脸蛋,心里不禁失笑,自从把她掳来以后她对自己一直是这样冷冷淡淡的样子。
不过,他也习惯了。
冷淡也好,热情也罢。
只要她能安稳的陪着自己,他便无所谓。
“婵儿,为何不用膳?”响当当的天下第一药王竟然会用如此温和的口吻同一个女子说话,若是让他人知道,想来定会瞠目结舌的。
啪脾气不大好的景婵将一个胭脂盒拍在妆奁上,望向铜镜中男子那张英朗贵气的脸:“元爵,你什么意思?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我什么意思?”元爵笑,笑的特别凄凉:“景婵,我关了你两年,你逃跑了三十四次,绝食二十一次,你当真就这么不想留在我身边?”
“我这么明显的作为,难道你堂堂第一药王看不出来?”说这话时,景婵的口中竟显讽刺之意。
“看的出来。”元爵的心很痛,他这般爱景婵,这般宠她,疼她,到头来却连一个小模样都换不回来。
他从背后轻轻的环住了景婵的身子,他的身上有清清淡淡的药味儿,加上他自身本来的檀香味儿加在一起也是怪好闻的。
景婵没有躲,低垂着眸子,声音里有挫败感:“元爵,怎样才能放我走?”
“你知道,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元爵的大掌轻轻的握住了景婵的胸口。
景婵冷艳的脸浮了一丝红晕,她别过头去,对于他这样的动作已经习以为常。
“有什么意思?关一个并不爱你的人在你身边,你痛苦,我也痛苦。”景婵道。.
“唔……”他的吻太过霸道,太过强势,而且吻技太好,没有吻多久,她浑身瘫软,敏感的不像话。
犹为是在这暧昧的夜,让景婵毫无退路。
她的手捉住了他胡乱游走在自己身上的大掌,声音娇软,与白日清冷的她截然不同。
她在那方面是极为敏感的。
跟个猫儿似的。
“不要。”景婵软软的推拒着,手上却使不上丝毫的力气。
看着她动情的样子,元爵的内心得到了强大的满足,他低沉黯哑的声音如蛊惑的魔笛在她耳边响着:“景婵,你这般拒绝我,倒是让我觉得你在欲拒还迎。”
“我没……”
以吻封唇。
元爵将她小巧的唇含住:“景婵,别紧张,今夜不要你,要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二人吻了许久,最后才疲倦的相拥睡去……
两日后。
拿到飞鸽传书的慕容澈和若歌带着幻花和死海的水来到了药王谷。
当若歌看到元爵时心里一颤。
天下第一药王和少主乃是好友。
那么,此次药王把皇上引到药王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儿若歌的头皮发麻。
少主的手又伸出来了。
是为了攻击离傲天,还是为了慕容澈?
她心事重重的垂着眉眼。
几个时辰下来,若歌总算弄明白了,这药王和皇上没有什么敌意,看来少主只是为了把皇上引到药王谷,为了让慕容澈的幻花名声大噪。
她布满阴云的心渐渐明了……
景婵一直对外面的贵客颇为好奇,她总是想出去看一看,可药童却次次把她挡在门内。
这次,景婵怒了:“你若是不准我出去,我便杀了你。”
“婵姑娘饶命。”药童求饶。
这时,元爵进来了,凝着景婵愤怒的美眸,笑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她收起了匕首,回到藤椅上坐着,一丁点好脸色都不给元爵。
元爵失笑:“景婵啊景婵,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昨夜与我那般亲热,今早却翻脸不认人了,难不成以后咱们要在榻上说话?”
景婵恶狠狠的瞪着他,觉得他有些不要脸。
元爵径直朝景婵走过去,坐在她跟前,拉住她的手。
景婵别扭的想把手从他的掌心里取出来,可元爵却死死的叩住她,不让她乱动:“景婵,你可知道我为何知道那么多?”
景婵不语。
他别有深意的望着景婵,抬起手掌,景婵要躲,男子手快的摁住女子的玉肩,而后摸向她的发髻:“景婵,那白玉发钗那是你的贴身之物,你一直都带着,现如今却没有了,我算算时辰,定是我把你从山林中带走时不见的,你可不要说你弄丢了,像你这种性子,若是弄丢了自己心爱的东西,定会折回去寻找的,又怎会如此淡定跟我回来呢?”
景婵心中一惊。
“景婵,想瞒我?真是太过稚嫩了,你把东西交给了皇上的心上人,逍遥公主对么?”元爵说的轻松,眸子却愈发的深沉:“景婵,你不乖了。”.
她被这一巴掌甩的栽歪在了地上。
头,磕在了重重的铁栏杆上。
痛。
玉树的小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后面已经鼓出来一个大包了。
不过,知府的胡须也被自己烧没了。
想到这儿,她的怒气少了许多。
咣当一声。
牢房的门又被关上了。
小玉树挥起小拳头砸了几下,又挥起小脚丫踹了几下,可是最终只是泄了愤,后又无力的倒在地上。
知府虽然生气但心里想着不能饿死这么个小美人儿啊,若是饿死了还怎么好好的把玩啊。
所以他命人给小玉树送去了饭菜。
离玉树一闻。
这哪是人吃的膳食啊。
这明明是馊的,就连狗都不吃的。
“我不吃这些,给我换了。”离玉树把那些窝窝头全都丢了出去。
牢头叉着腰冲着小玉树大吼:“你以为这是哪儿?这是牢房,还以为是你家呢,告诉你,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想想她在皇宫里的锦衣玉食,小玉树叹了一口气。
自己怎的就成这般模样了呢。
知府得知玉树不吃不喝,反倒是不急了:慢慢饿着,饿的老实了,自然就会找我求饶了,找我求饶的时候自然会把那小美人儿拐上床榻了。
想到这儿,知府就笑的肥肉乱颤啊。
“大人,大人,外面有人找。”一个衙役慌忙进来,道。
“谁啊,在外面等着。”他的美梦还没做完呢。
衙役道:“是,是大理寺的人。”
“什么?”知府一下子慌了。
他赶忙跑了出去来到大厅。
这来的两个人让这个知府万分的头痛。
一个是大理寺卿的慕容嫣,一个是大理寺少卿白墨司。
这两个人怎的一起来了。
知府看着他们,笑的殷勤:“不知是哪阵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一袭红色长裙的慕容嫣脸色清冷,十分不悦,白墨司跟在后面面容也是紧绷的:“把公主放了。”
闻言,知府一怔,随即为难的笑了笑:“这不太好吧,慕容寺卿,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们不能这样无理取闹的,况且这个案子和没轮到大理寺参与呢,这等小小的案子不劳大理寺费心。”
“知府,这食物中毒一案你可查清楚了?”慕容嫣妖媚的眸冷冷的看着他。
“查清楚了,就是他们酒楼的食物。”知府一口咬定。
“好。”慕容嫣没有再多说什么,给了白墨司一个眼神,二人离开了。
知府纳闷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想:就这么走了?也太好打发了吧。
夜里,知府搂着苏锦瑟,那肥乎乎的大手爪子一直捏着她的胸:“今儿个大理寺的人来了,我三言两语就给打发回去了,不过真是奇怪,他们竟然没有再来追究。”
苏锦瑟将厌恶埋在心底,道:“这有什么奇怪的,皇上不在,离玉树这个小贱人现在落魄了,自然没人给她撑腰了,大理寺卿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不用管,且再折磨几日,然后给我放出来,我好生折磨折磨。”.
她点了一根蜡烛放在灶房里。
浅色的光晕将她脏兮兮的小脸儿映的十分透亮。
她弯着腰,忍着饥饿抱起了一堆柴火打算生火烧水。
现在,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听从苏锦瑟的吩咐,她已经没有地位了。
恰巧。
出完恭的管家看到灶房还有光亮便前去查看。
没想到他看到玉树正在自己生火。
他赶忙进去:“小姐,你怎能干这些活呢?快,放下,我来。”
“我想沐浴,丫鬟说没柴火了。”小玉树苦涩一笑。
“哎,小姐受委屈了,我知道,这些都是锦瑟小姐指使了,原以为老爷死了,锦瑟小姐会收敛一些,却没想到锦瑟小姐愈发的过分了。”老管家叹了一口气,对苏锦瑟是满满的失望。
“只怪我当初识人不清。”离玉树无奈的摇摇头。
管家将火生好,烧了热水,给小玉树换了一桶干净的,温热的水。
玉树道了谢回去沐浴了。
沐浴后管家又来叩门:“玉树小姐,你歇息了吗?”
“还没。”玉树套上外衫前来开门。
管家捧着一碗面递给她:“小姐还没用膳吧,在牢里受苦了,快趁热吃吧,面条软,吃了也不会肚子难受。”
望着这碗面,玉树心里有些酸涩,管家的岁数和爹爹的年龄差不多,这些天她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温暖。
“谢谢你管家。”玉树接过这碗面。
老管家摆摆手,慈祥的笑笑而后离开了。
她捧着那碗面坐在床榻上,握着筷子挑起面一边吃一边流泪。
原来自己是这般孤苦无依。
她现在真的是一个孤女了。
吃过面,玉树满足的趴在床榻上抱着软枕睡了,脑子里尽是离傲天冷漠的脸。
皇叔啊皇叔,我这么爱你,你却这般待我。
也好,也好。
翌日清晨。
玉树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外面的人吵醒的。
她打了个滚儿,净面,漱口,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便开门出去了。
她想不明白这一大清早的外面作什么妖呢。
将军府院内。
一个穿道袍的人正在做法,嘴巴里还念念有词的,嘀咕来嘀咕去,谁也听不懂他在嘀咕什么,小玉树下意识的去看苏锦瑟。
发现她的脸上尽是得意的表情。
玉树皱着眉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欲要回房间。
却不想那道士忽然停下来,那双眼睛诡异的望着小玉树,他大喝:“就是这个房间,有妖气!”
苏锦瑟惊讶的望着小玉树:“道士啊,您的眼睛可真是厉害啊,我这个妹妹才从牢房里出来,自然有妖气的。”
玉树笑,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那道士直接冲进了离玉树的房间,手里握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的挥舞着,而后面色凝重的说:“这里面有妖气。”
而后咔咔咔的在房间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都贴上了一个镇妖符,而后对苏锦瑟道:“苏小姐,这个房间怕是不能住了。”
苏锦瑟点点头,而后亲自把道士送了出去,又塞给了他一些银票:“做得好,走吧。”.
拐角处。
鹧鸪看着小玉树渐渐消失的身影,而后闪进了那个菜馆,给了几两银子询问了一嘴而后跑出来回到方才的位置对一袭玄衣,面无表情的离傲天道:“皇上,公主在这家找了个杂役的活儿做,晚上就过来做,而且还在这儿住。”
“恩。”他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连呼吸都重了。
鹧鸪追了上去:“皇上,公主以前何曾受过这些苦,皇上难道就眼睁睁的”
离傲天不语,径直朝前方走去。
鹧鸪急的不得了。
来到大理寺卿门口,鹧鸪有些疑惑:“皇上这是?”
淡漠如冰的离傲天只丢给他一句话在外面守着而后来到了慕容嫣的房间。
他同慕容嫣说了一番话便离开。
鹧鸪却急的团团转:“皇上,要不让孔雀跟苏锦瑟说说吧。”
离傲天挑眉:“让离玉树看苏锦瑟的脸色,在她面前服软,你觉得离玉树不会抑郁而死?
“皇上,就算小公主抑郁而死也是因为你。”鹧鸪气愤的跑开了,心想,这皇上现在怎的油盐不进呢,服一个软能怎么的啊。
将军府。
玉树的衣裳全都被封在自己的闺房了,所以也没有什么繁琐的包袱,她抱着自己的首饰盒走了出去,打算把这些首饰当一当,卖点银两平日花花。
管家看她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拦住她,关切的问:“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小玉树没心没肺的笑,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管家,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在这儿住了。”
“小姐,你要去哪儿?”管家惊诧的问,他可是知道树树酒楼已经被封了,她和皇上也没和好,她属于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啊。
小玉树精灵般的眸闪烁着潋滟的光芒:“我找了一个活儿干,那包吃包住呢,不要钱,还每个月发给我钱呢。”
管家苦涩的笑笑,看着她这幅高兴的样子,有些不忍心打断她的喜悦,便顺势问:“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一两银子。”小玉树满足的伸出一根手指,道。
做杂役的话其实每个月只有几十个铜板的,那个菜馆不是小菜馆所以给的工钱也大方。
管家的呼吸一窒,才一两银子就值得小公主高兴成这样。
唉。
真是
不过管家不忍心拂了小公主的喜悦,劝道:“小姐不再考虑考虑了吗?将军府毕竟是小姐的家?”
家?
这个字对小玉树来说很陌生很陌生。
她盯着自己的绣鞋看了半晌,最后抬起那双黯淡后又变的晶亮的眸,摇摇头:“我没有家。”
管家的眼泪被小玉树这么一句话逼出来了:“真的要离开?”
“我已经长大了。”小玉树自豪的拍拍胸脯。
“要不,再去找找皇上?”管家试探性的问。
“不用了,我和皇叔不会在一起了,我们已经分开了,再说了,现在我是民,他是君,找他干什么啊,我自己也能过好的。”唇红齿白的小玉树甜甜的一笑。
管家的心都要拧成一团了,心酸的不得了,临走前,管家给离玉树塞了一个牛皮纸袋,压低声音,道:“小姐,这是老奴给公主炸的几个牛肉丸子,挺多的,小姐没事的时候就吃几个。”.
鲜血顺着苏锦瑟的指缝中涌了出来。
苏锦瑟捂在脸上的手撑不住了,慢慢的瘫软下来,垂在两侧,那双细小的眼睛死不瞑目的望着湛蓝的天空,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她死的不但悲惨,而且很丢人。
赤条条的光着身子,丑陋的容颜也被人毁了,就这么被马踏死在了大街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啊,死人了,死人了。”
不少百姓们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开始发出恐惧的尖叫声。
苏锦瑟因为和知府勾结已是罪人,所以就算是暴死街头也不会有多管闲事的将苏锦瑟送回将军府厚葬。
她的下场顶多是个乱葬岗。
片刻,新任知府便带着人将苏锦瑟的尸首抬走了。
拐角处。
“皇上,苏锦瑟毙了。”
“恩。”某王淡淡的应着,这件事乃是他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给小玉树出一口恶气。
“不过,这苏锦瑟也生的太丑了吧……”
“苏锦瑟并非是苏将军之女,自然不会秉承苏将军的容貌。”离傲天淡淡的说。
鹧鸪大惊:“不会吧,皇上是怎么知道的?那苏将军知道吗?”
“不知。”离傲天淡淡道,军旅粗人再加上不在乎女孩,自然不会知道。
“那将军夫人可真是够牛的,一直瞒到现在,那皇上怎的不说?”
“有些事,不如糊涂一辈子。”离傲天淡淡的说。
鹧鸪点点头:“皇上,既然如此,那小公主……”
“自己解决。”他冷酷的丢了一句话转身离开。
苏锦瑟的死成为了百姓们的茶余饭后,玉树也没觉得惋惜或是可怜苏锦瑟,这完全是她自作自受。
又过了五日。
虽然每天苦一些,累一些,但是她每天过的很充实。
这日,她捧着一堆残羹剩饭打算去喂那些流浪小狗的时候,鹧鸪出现了。
她已经忘记有多久没见到鹧鸪了,也忘记有多久没见到那个人了。
冷不丁的出现让玉树有些懵。
她看了鹧鸪一眼,视线平淡的挪开了,蹲下来,招呼了一声,那些流浪的,无家可归的小狗便一窝蜂全跑来了,小玉树把东西喂给它们吃。
鹧鸪挠挠头,心想,这家伙,自己现在还没有这群流浪狗受欢迎呢。
他尴尬的挠挠脑门:“公主。”
玉树继续喂狗,好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公主?”鹧鸪又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玉树疑惑的皱了皱小眉头,看向鹧鸪:“你在叫我?”
“是……是啊公主。”鹧鸪道。
“哦,那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公主。”小玉树可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鹧鸪有些尴尬啊,又换了个称呼:“玉树小姐。”
玉树还是不做声。
鹧鸪又换:“玉树姑娘?”
“什么事?”小玉树这才懒洋洋的抬起头看着他。
“苏锦瑟毙了。”鹧鸪道。
玉树:“恩。”
“将军府空了。”鹧鸪道。
玉树:“恩。”
“玉树姑娘可以搬回去了。”鹧鸪又道。
玉树:“不去。”
“为何不去?”
“为何要去?”
“将军府是你的家,你是将军府的小姐。”
“我没家,我不是什么小姐,我就是离玉树。”.
幸福?
她说她幸福?
离开了他,她幸福?
是这样吗?
二人僵持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这时。
一个店小二抻着脖子道:“小杂役,旁屋卖牛肉的大个来看你了,给你带了东西呢。”
话音才落,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男子进来了,生的憨厚,不算英俊,手里还捧着一个牛皮纸袋,他腼腆羞涩的朝小玉树走来,看了一眼尊贵的离傲天,一愣,问:“小树,这是你的朋友啊?”
“不是,客人。”小玉树直接否认了,她笑眯眯的看向老实憨厚的大个,问:“你来找我何事?”
大个一听小玉树说这位是客人,也没想那么多,腼腆的把牛皮纸袋打开,爱慕的看着小玉树,羞涩的说:“这是我才从王麻子家买的糖饼,还是热乎的,你喜欢吃甜的赶紧吃一口。”
小玉树满心感动,一脸满足的接过来,打开牛皮纸袋闻了闻:“好香啊,好久没吃过了。”
“你快尝尝,趁热吃。”大个看小玉树喜欢,激动的不得了,催促着她吃。
小玉树抓着滚烫的糖饼咬了一口,幸福的笑了:“好吃。”
“你愿意吃的话我下次还给你买。”大个腼腆的挠挠头,羞涩的笑了。
玉树眉眼弯弯,眯起眼睛:“好。”
他们的互动看在离傲天眸底是那么刺目。
余光扫了一眼大个。
呵。
就是个普通人,连他王府的管家都赶不上。
离玉树竟然堕落到和这样一个男子接触。
胸口就这样被炸开,血肉都被炸出来了,疼的他撕心裂肺,他冷飕飕的看着离玉树:“你和他在一起了?”
离玉树清楚的看到了他眸底的蔑视和讽刺,又看向有些局促的大个,她笑:“跟你有关系吗?我和谁在一起不要你管,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现在很好。”
“离玉树,你当真自甘堕落?”离傲天看这个小女子在自己面前维护着其他男子的样子胸腔溢满了刀子,只要呼吸,他就是痛的。
“我更觉得我以前是自甘堕落。”离玉树拉着大个的手朝外走:“我们出去说吧,我一会儿又要干活了。”
“好。”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离傲天的眼眶酸了。
他,是真的失去她了么?
她宁愿跟一个普通的男子在一起也不愿意回来找他。
孔雀看离傲天怔仲的出神,上前道:“皇上别生气,公主不会跟那个男子在一起的,定是那个男子喜欢公主而已。”
光喜欢还不够么?
他的人,现在却让别人虎视眈眈的觊觎着。
“回宫。”离傲天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转身离开,错过小玉树的时候一眼都未看她,好像不认得她似的。
小玉树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既然不要我了,你为何又来招惹我,让我安安静静的忘了你不好吗?
“小树小树你别哭,你为什么哭?”大个看她流泪了,急的直跺脚:“你知不知道你一哭就让人心疼?”
小玉树苦笑,是吗?
可她在他们分开的时候哭的那么伤心,皇叔也没有心疼自己啊。.
离傲天怔在原地。
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耳膜嗡嗡的响着。
好半晌才缓过神儿来。
有些激动的上前捏住郎中的肩膀,那双龙眸闪烁着不可思议:“当真?”
郎中坚定的道:“当真。”
离傲天激动的溢于言表,又问了问郎中日子。
现在算算,定是他同玉树分开的前几日所怀上的。
那些日子,离傲天夜夜和她同房。
他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那双拳头攥紧,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他激动的来回踱步。
最后忽地顿住步子,吓了郎中一跳:“公主的身子太虚弱,若是留下这个孩子会不会让公主有性命危险?”
关键时刻。
离傲天还是把玉树放在心里的第一位的。
郎中慈祥的笑笑,道:“皇上多虑了,不会的,公主就是有些着凉,病了,加上身子实在太虚弱了,但若是从现在起好好养胎,养身子,公主和孩子都不会危险的。”
听到这番话,离傲天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你且开一些温补的方子,还有安胎的方子,先把公主的病治好。”离傲天吩咐道。
而后又看向孔雀:“你命膳房做一些膳食来,多做一些公主爱吃的。”
“是。”孔雀才想离开,又想到什么,顿住步子看向离傲天:“皇上,公主……会不会不接受我们的好意啊?”
离傲天一怔,眸里划过一丝黯淡。
“你先去做吧,公主这边有朕。”离傲天的口吻明显没有方才自信和激动了。
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安抚好小玉树。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玉树昏睡着。
离傲天轻着步子来到小玉树身边,握着她的小手,唇,颤抖的,哆嗦的印在玉树的唇上。
她的唇好凉,有些发干,还有些裂了。
离傲天心疼的闭了闭眸,起身,寻了一个茶杯,用小瓷勺盛着水,滋润着她的唇。
“玉树,玉树……”离傲天把茶盏放在一边,搂住了她的瘦弱的身子,把她叩在怀里,似要将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她一般。
“玉树。”离傲天吻着她柔软的耳垂,眼圈红了,鼻子酸了,他喃喃道:“是我让你受苦了,玉树。”
当当当。
叩门声让离傲天回过神来。
他从榻上下来:“进。”
孔雀端着膳食进来:“皇上,公主可醒了?”
“未醒,先放那。”离傲天淡淡道。
孔雀离开摇摇头,鹧鸪在外候着,看到孔雀出来,问:“公主当真有孕了?”
孔雀点点头。
“太好了,这样皇上就可以和公主在一起了,唉,真是的,皇上太犟了。”鹧鸪道。
孔雀也无奈。
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
膳食换了一遍又一遍。
因为他不知小玉树何时会醒来。
他只希望小玉树醒来的时候随时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蜡烛换了一盏又一盏,火炉换了一盆又一盆。
离傲天衣不解带的看着她,守着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就那么痴痴的看着小玉树。
就在换了第三盏蜡烛的时候,榻上的人儿,动了。.
“和好。”离傲天霸道的望着她。
“呵,我不。”玉树不管不顾就要往外走。
却不想孔雀端着膳食和安胎药进来了。
她看到小玉树醒来了,高兴极了:“公主,你醒了?快回去,公主腹中有孩子了,现在胎气还不稳,过来把这安胎药喝了。”
“我不喝。”小玉树望着那黑乎乎的药更加抵触了:“我是不会给你生孩子的,你也休想再骗我。”
说着小玉树把孔雀往旁边一推,那瓷碗歪歪斜斜的倒了倒,而后摔在了地上。
见此,玉树推开了门。
“别走。”她现在身子那么娇弱,腹中还有孩子,离傲天怎能让她出去受苦。
大掌,下意识的叩住了已经打开的门板。
却不想被狠狠的夹了一下。
嘶的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从离傲天唇中溢出。
玉树一下子松了手。
趁此。
离傲天黑曜的眸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一把抱住小玉树,将她瘦瘦的,小小的身子团团圈住,让她动弹不得,他闭着眸感受着她的气息,口吻里夹杂着祈求和不舍:“留下来。”
“我不想留在你身边,我看到你就讨厌你,你走,你走啊。”玉树推搡着他,动作幅度特别大。
离傲天无力的叹气:“别动,小心腹中的孩子。”
“我不要,我不要它。”玉树激动的去咬离傲天。
“公主你别激动。”孔雀忙给离傲天使眼色:“皇上,公主现在情绪激动,你还是先出去吧。”
离傲天:“……”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他想了想,松开了小玉树:“好,既然你现在不想见到我,我就出去。”
他离开前深深的看了孔雀一眼,言外之意很明显,让她好好劝劝小玉树。
孔雀点点头。
玉树望着阖上的门失望的垂下了头,看来这次皇叔不能放自己走了。
可是她不甘心。
她不想和他在一起。
“公主,你给属下一个面子好不好?属下从来没欺负过你。”孔雀把膳盘放在一边,试探性的搀扶着小玉树回到了床榻上。
看小玉树没有排斥自己孔雀松了一口气。
“公主,喝点粥吧,好吗?”孔雀小心翼翼的问。
小玉树没作声。
孔雀端着小米粥过来:“公主,这个孩子你不想要了?”
玉树点点头。
孔雀心里一紧,心想,完了,皇上把自己作进死胡同了。
“公主啊,可是因为皇上?你还在生皇上的气所以才不想要了?”孔雀又问。
她老老实实的坐在床榻前,小手放在双腿上,抿着唇,没有作声。
“公主,我们不看皇上的面子上,我们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好不好?”孔雀又劝:“你说,这孩子也是个小生命,你真的忍心把它弄掉吗?”
玉树沉默了良久。
长长的睫毛忽扇忽扇的。
她觉得这个小树树来的不是时候。
她不想让小树树作为她和皇叔和好的纽带来到这个世间。
她不确定皇叔是因为她有了小树树才想和她在一起的还是单纯的因为放不下她才想和她在一起的。.
鹧鸪无奈极了。
与管家对视了一眼而后离开。
心想,让皇上好好的美吧。
期间。
小玉树兜兜绕绕的想找孔雀要笔墨,孔雀以为小玉树闲来无事想要画着玩,写着玩,便允了,跑到离傲天的书房说明了这件事。
离傲天觉得奇怪,也没多想,便拿了一沓宣纸和笔墨给了孔雀。
“公主,笔墨放这了。”孔雀用凉面巾为玉树去热,好在玉树病的不太严重,吃了一些好东西,捂捂汗便缓过来了。
所以那所谓的祛湿寒的药也就不吃了。
“喔。”玉树蔫蔫的应着,把头上的凉面巾挥走了。
其实她都没事了。
也不知是不是吃苦吃的多了,所以身子骨变硬了,还是说肚子里这个小东西在保佑自己。
孔雀离开后,小玉树便翻身起来给小飘飘写信。
写了整整三页。
她吹干了信笺后发现自己写的都是一些罗里吧嗦的话,根本就没有写到点子上,于是,她团成一团,丢在一边打算重新写。
“这次要好好的写啊。”小玉树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吱嘎。
有人来了。
玉树还以为是孔雀的。
用余光扫了一眼。
当那双缎纹龙靴映入眼帘时,小玉树便知道是离傲天来了。
坏了。
那团纸方才让她丢到门口去了。
完了完了。
这要是让皇叔看到岂不是知道自己想要逃跑的事情了。
不行。
离玉树跟个小兔子似的一个箭步冲到了离傲天跟前。
因为跑的太快,整个人差点栽那。
看她这样慌慌张张的样子,眼疾手快的离傲天赶忙将她扶起来,生怕她摔着肚子。
“慌什么?”离傲天把她搂在怀里。
软软的她让离傲天空荡荡的心得到了满足:“看到我来这么高兴,恩?是不是想我了?”
不想。
离玉树的余光一直瞄着地上。
心心念念那个纸团。
然而她那四处乱扫的眸已经彻底泄露了她的情绪。
离傲天是何等人物。
她顺着小玉树的眸看向地上。
他的缎靴边有一团纸。
离傲天挑起了英气的眉头,他欲要把玉树放开去拿那纸,谁知离玉树却死死的抓住了离傲天的手臂。
表面上起来好似离玉树多舍不得离傲天似的。
实则离傲天心里清楚,她这是心里有鬼了。
“宝贝,先过去坐着。”玉树轻的很,加上前段日子饿瘦了,把她抱起来简直是轻飘飘的。
离傲天不理她的挣扎把她放在了床榻上,而后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手快的将那纸团拾起,展开,凝着上面的内容,脸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信笺里的内容大多数都是讨伐自己的,还强烈的表达了多么不想留在自己身边的内容。
从言语中,睿智的离傲天看的出来离玉树想走,想离开,而且还是迫切的……
他的眸深了深,眸底隐匿着一层淡淡的悲伤,他捏着那信纸朝玉树走来。
玉树耷拉着小脑袋不看他。
信纸随着他的走动轻轻的摇曳着,来到一盏烛火前,离傲天擎起那信纸任火苗将那信纸吞噬了,他看向小玉树,淡淡道:“这封信,我就当从来没看过,你也别想着从我身边逃开。”.
“睡一会儿,到了我会叫你。”离傲天在她的头顶吻了吻。
玉树忍着心里的怒火,她咬着自己的手指,眼圈,悄悄的红了。
离傲天只体会到失而复得的喜悦,却不知他已经在无形之中失去了小玉树了。
离傲天带她来到了京城最美的湖畔,现在正值秋季,金灿灿的落叶飘在湖畔上,添了一丝寂寥的感觉,却又有着别样的美。
“下来。”离傲天伫立在马车前,双臂朝她伸去想要抱她。
玉树是想拒绝的,不过一想着今后的计划便乖乖的伸出了小手整个人滑向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香味儿和怀抱让小玉树的心尖儿疼了一下。
她稳稳的落地,离傲天看她羞答答的样子握起她软弱无骨的下手朝湖畔前走去。
小玉树痴痴的看着。
耳畔是离傲天磁性沉厚的声音:“朕曾经就想着等你有孕了带你四处转转,今日终于达成了这个梦想。”
她盯着自己的绣鞋,不做声,也不知在想什么。
“玉树?”离傲天试探性的唤了她一声,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问:“怎的了?心情不好?怎的这么蔫?若是往常你早就四处游玩了,怎会乖乖让朕牵着。”
小玉树不喜欢被他捏着下巴的感觉,不过也没有甩开,眨眨眼睛不说话,那样子乖极了。
“是不是在那菜馆受了太多的委屈?”离傲天从来没想过是因为自己玉树才变成这样的,不把真性情展现在他面前,不发脾气,变的乖巧,听他的话,他以为是玉树在外面吃苦吃的太多了才这样的。
玉树眨巴眨巴眼睛算是默认。
“朕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了。”离傲天这番话说郑重又真诚,把她叩在怀里:“你有了朕的孩子,朕会很珍惜很珍惜你们的。”
玉树的小手攥在了一起。
不会再听他这番虚假的话了。
她即便累了也不要抱抱了,就那么跟着离傲天在外面待了一整日。
等回去的时候她的脚丫已经走的肿了。
孔雀给她打来了洗脚水:“公主,既然走的这么辛苦怎的不早些回来啊,公主若是同皇上说,皇上那般心疼公主定会早早的回来了。”
“不太累。”小玉树把玩着自己的青丝,道。
孔雀摇摇头,把洗脚水端出去了。
她把这件事情同离傲天说了,他却说:“公主在外受了许多苦,看到美景不免贪玩一会儿。”
孔雀又问:“皇上不觉得公主的性子变了吗?”
离傲天却还是道:“公主的性子是在菜馆磨没的,并无大碍,况且才到王府的时候也耍了小脾气,只是现在累了,加之有孕,正常。”
既然离傲天都这么说了,孔雀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孔雀没觉得玉树的性子被磨没了,反倒觉得公主在菜馆的时候挺自由,挺随性的啊。
不过她也没多想。
夜里。
离傲天想着白日玉树的表现和对自己的态度,他便自信满满的来到她的闺房推门而入。.
“美人是朕的,江山也是朕的。”离傲天倨傲的开口。
冥衍夜承认,他的确是一个好君主。
但,他就看不上他。
“冥衍夜同朕的外甥关系甚好,朕倒是有所不知。”嘲冷的话淡淡的开口,口吻中却蕴着杀意。
冥衍夜黑色的广袖袖口一甩,肃冷的杀意也乍现:“离傲天,你有所不知,慕容澈同本少主可以说只是点头之交,是本少主想扶持他。”
离傲天幽森的眼睛泛着凉意冷冷的看着他。
“离傲天,想来你定知道青昌国的帝位之事。”冥衍夜的语气十分飘忽,好似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情:“太子本该继位,但最后却变成了六皇子继位。”
“这也是你干的。”离傲天笃定道。
“没错。”冥衍夜抓起了匍匐在自己脚边,被离傲天的气场吓的怂成一团的小少爷,摸了摸,而后看向他:“都以为本少主想得到天下,想得到江山,可是他们错了,本少主只是想搅乱江山罢了,江山的主子是谁,本少主喜欢自己做决定。”
“呵。”离傲天冷笑:“冥衍夜,你永远不可能实现你的阴谋诡计。”
“更不如说是宏伟计划。”冥衍夜反驳。
离傲天深邃的眸别有深意的朝他的某处看去,而后定住,嘲讽的笑了笑:“人生得意须尽欢,冥衍夜,可否尝过那般滋味儿?”
“你……”冥衍夜知道离傲天是在拿他的短处嘲笑他,他捏紧了拳头。
幼稚,幼稚!
离傲天离开后夜刹便进来了,手里捧着一只信鸽,上前,道:“少主,这是属下方才拦下来的。”
“拿来。”京城的一切,冥衍夜都尽在掌握之中,上前把信鸽抓在掌心里拆开信笺瞄了一眼。
信笺上写着:
小飘飘,救我,落款是小玉树。
他把信笺团在一起,勾唇一笑:我们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是。”
夜色已深。
管家一直在等着离傲天,门被推开,管家跟在他身后将今日的事情交代了清楚。
“公主丢了东西?”离傲天不觉得玉树今儿个带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是。”
“朕进去看看,你们可以歇息去了。”离傲天大掌一挥,大步朝房间迈去。
羸弱的烛光下,小玉树小小的软软的身子握在暖暖的被窝里。
她又白又嫩的小脸蛋儿跟水豆腐似的,那睫毛长的惹人羡,樱桃小嘴儿颜色周正,她的小腹里有他们的孩子,他们的骨肉,他们的血脉。
想到这儿,离傲天冷厉的眉眼变的柔和了。
他情难自禁的朝玉树走去,弯腰在她饱满的额头上吻了吻。
却不想她没有睡实,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她故作乖巧的样子张开了双臂要抱抱。
离傲天满足的勾魂,把她搂在怀里:“怎的今日乖的跟一个小羊羔似的,恩?”
“皇叔。”玉树软软的撒娇。
“听管家说你今日出去找东西了,丢了什么东西?恩?”离傲天爱极了她这幅乖巧的样子,腹中怀个宝宝,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元翘是想让冥衍夜滚的。
但,着实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什么主意。”
“把玉树带回你们东凌国,送给皇子元尘,不要同我说元尘消失了,寻不到了,我知道,元尘就在东凌国,被你们关起来了。”冥衍夜笃定的凝着元翘,黑漆漆的眸散发着十足的冷意。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不会发生点什么,若是让离傲天知道他心爱的女子被仇敌掳去了,想来他定会悲痛欲绝的,但他还不敢轻易发兵攻打东凌国,因为,他心爱的女子在你们手中,这等同于是掐住了离傲天的喉咙。”冥衍夜一番话说的不疾不徐,缓缓慢慢,却有着震慑人心的作用:“你觉得如何?”
“呵,我凭什么听你的,离玉树这个贱人不配踏入我们东凌国,不配踏入我们王室,更不配被元尘玩弄。”元翘冷嗤,言语间尽是嘲讽之意。
冥衍夜锐利如箭的眸冷飕飕的扫过去,元翘不得不闭嘴。
下一刻,冥衍夜磁性,醇厚,不似威胁却更危险的话从唇中吐出:“元翘,东凌国公主,十六岁那年与自己的亲生父王发生了亲昵的,不可告人的关系,知道这一关系的人通通被你和你父王杀死了,除了元尘。”
元翘无比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危险如罂粟的男子。
他的话让元翘的耳朵嗡嗡作响:“元尘乃是东凌国的皇子,但跟你们的理念,手段不同,为人正直,知道你们这一事情后十分惊愕,你们怕他将你们的事情大白于天下,你便撺掇你的父王将元尘关在了王室的密室之中,他人却都以为元尘失踪了,出事了。”
“元尘被你们用药物控制住了,武功尽失。”冥衍夜声音清清淡淡,却充斥着嘲弄:“好一个妹妹,好一个父王,竟狠心将自己王室的人折磨成这般,不过,这倒是符合你们的作风。”
元翘已经站不稳了。
这乃是王室的机密。
他怎会知道。
“你是谁?你是谁?你究竟是谁?”元翘觉得他太过恐怖了,好似掌握了天下之事。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冥衍夜在每一国,每一宫都有自己的细作,想知道什么简直是易如反掌!
“所以,照我说的去做,直接送到元尘那里。”冥衍夜冷冷的吩咐,随即低喝一声,周围忽然出现许许多多的黑衣人,那些黑衣人将马车和元翘团团围住。
冥衍夜习惯掌控一切,他冷冷的吩咐:“送他们回东凌国!”
“是,少主。”
王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管家为首的家丁,丫鬟,府兵通通跪了一地。
眼前,暴怒的离傲天如一头凶猛的狮子,吓的管家他们不敢抬头。
下朝回来的离傲天没有等来温暖的怀抱,没有等来小玉树的暖暖笑颜,等来的却是一封残酷,冷情到极致的信笺。
信笺上写着:
江山陪你,树树陪我,不再爱你,皇叔,永别了。
永远,呵,他等来的就是一个永别。
原来这些日子她的温柔,她的乖巧都是假的。
假的!.
空落,清幽的声音让玉树察觉到这不是一场梦。
她利落的坐起来。
环绕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看似像一个房间,感觉上却怪怪的,没有窗子,没有门,好似一个大大的牢笼。
而且还是一个高贵牢笼。
灵动纯粹的眸警惕的望着眼前这个如谪仙般的男子。
他的眸好似忧郁的蓝宝石,泛着淡淡的,温和的光芒,眉眼生的俊秀,那张脸没有离傲天那般狂傲,雕刻分明,他温润的如一块玉。
从内到外好似都泛着柔和的光芒。
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对,舒服。
“你是谁?”听到他的声音,小玉树警惕的望着他,手里还抓着一个绣花枕头,好似此人胆敢侵犯自己的话,她便会当机立断的将枕头砸在他的俊脸上。
“你呢?又是谁?”元尘温温润润的望着她,眸里温凉无害。
“我先问的,自然是你先回答。”离玉树又朝后挪动了一步,滴溜溜的眸看向周围,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逃出去的出口。
元尘非常睿智,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温润的睿智。
不会让人察觉到他的心思。
看到她的眼神,元尘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你出不去,这里处处是机关,你若是擅闯出去便会惨死在机关之下。”
这么可怕。
玉树跟看怪物似的看着元尘,问:“那你为何要住在这里啊?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元尘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坦率,可爱,纯真的女子。
元尘在没被关进来之前,身边也围绕着不少的女子,都是一些大家闺秀,温文尔雅,哄着他,顺着他,想做他的女人。
可元尘却一个都看不上。
因为那些女子太过虚假,一点也不真实,感觉不到什么烟火气。
“可以这么说。”淡淡的,忧郁的浅笑浮在眸底,若宝石般的瞳仁慢慢的缩起来,如一只猫似的,他随意望向某一处,幽幽的开口:“我是被人关在这里的。”
“啊?”玉树吃惊的看着他。
他一袭白衣,气质出众如谪仙,怎么看也不像一个穷凶恶极的犯人啊,她打量着,似乎在辨别他话里的真假,想了想,又问:“那我们这是在哪儿?在京城的郊外吗?”
元尘淡淡的看着她,心想原来她是京城的人,他摇摇头。
“柳州?”玉树问。
元尘摇头。
“苏州?”玉树又问。
元尘又摇头。
“那这是哪儿?”玉树不甘心的问。
元尘在她清纯动人的小脸儿上环了一圈,淡淡道:“东凌国。”
“什么?”玉树几乎是从床榻上跳起来的,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床榻的上方,痛的她眼泪直飚,而后又忽地想到自己的肚子里有小树树了,不能这样活蹦乱跳的了,她下意识的抚着小腹慢慢的坐下来。
元尘将她这细小的动作收入眸底,而后自然的去扶她的手腕。
他特意将长指覆在玉树的脉搏上,而后了然,原来有了身孕。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深思,元翘将一个有孕的女子送到自己的房中是为了什么?.
小玉树不懂得侍候人。
小手笨拙的要命。
特使劲儿。
把纱布缠的很紧很紧。
元尘的手掌当即涌出了鲜血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玉树慌忙把纱布解开,看着那愈来愈多的鲜血,内心滋生出愧疚感来。
“无妨。”元尘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窘迫的小模样。
真是想不到这般单纯的她怎会当了娘。
那,孩子的爹爹是谁?
孩子的爹爹又为何将她们娘俩流放在外面?
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元尘利落的处理好自己的伤口,这才正儿八经的去看小玉树。
她跟个犯错误的小书童似的窘迫不安的站在他面前,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淑女样子。
不过却也不乏纯真和可爱。
“在罚站吗?”他清润动人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把你的手弄伤了。”玉树细弱如蚊的说:“对不起。”
在异国他乡,她只能这般谦卑,因为没有人护着她,宠着她,她没有资格肆无忌惮的任性。
看她眸里淡淡的愁容,元尘把药粉和剩余的纱布收起来,长指在茶几旁敲了敲示意她坐好:“不必说对不起,这伤口不是你造成的,而是他们造成的。”
玉树挪动着别扭的碎步坐了过去。
元尘十分聪明,观察力也很强,一看她走路的样子便知道她不是那淑女的人儿。
他没有戳穿小玉树。
“我救了你一命,我理应你是谁,你觉得呢?”元尘忧郁的眸落在她的眉眼上。
玉树张着小嘴儿看他,纠结了一阵,道:“我……我是京城的,我和元翘也有矛盾,她不喜欢我,但是我也不喜欢她,我离家出走的时候碰到了她,她就把我弄晕了,我醒来以后就到这儿了。”
离家出走?
元尘对这四个字特别感兴趣。
又扫了一眼小玉树,总结道:“看来你并不像你生的这般乖巧。”
玉树更窘了。
“你叫什么?”元尘又问,端起一盏茶轻轻的吹着,直到茶凉了才入口,一举一动都特别优雅。
“我叫离玉树。”她老老实实的回答。
“玉树临风的玉树?”元尘诧异一个乖巧女孩会取这样一个中性的名字。
玉树不知怎么解释,只好生硬的点点头。
元尘没再深究她的名字,又问:“你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
玉树摇摇头:“我就是一个小杂役。”
元尘一怔,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圈。
她生的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一看就是长在金窝里的女子,又怎会是小杂役呢。
“喔?那腹中的孩子……”元尘扫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
她护住肚子:“是我的。”
元尘:“……我知道是你的。”
“孩子的爹爹呢?不管你?”元尘把茶盏放在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小玉树悲伤的垂下脑袋:“恩。”
他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不想勾起她的伤心事:“恩,你不必害怕我,在这里,你可以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玉树蹙起了眉头,似是不赞同他的说话:“被关在这里也自由?”.
长的是否好看?
说实在的,元尘还真的没怎么在意过他这幅臭皮囊。
他只知道,喜欢他的女子不少。
“一般人。”元尘暗忖了一番,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喔。”小玉树开始幻想着元尘长什么样子。
小玉树虽然说着话一边吃饭,但盘子里的鱼肉和米饭却被她扫了个一干二净,她不好意思的笑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也没给你留一口。”
“无碍。”元尘慢条斯理的吃饭,看她欲言又止,他道:“你想托他办什么事情不妨先同我说说,我毕竟比你了解他,你也少走一条弯路。”
小玉树左右一想,恩,他说的对。
要万一她好死不死的撞上了坏人该怎么办啊。
“我呢,找元尘是为了给他一个定情信物。”说着,小玉树把那块白玉发钗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袋中拿了出来:“就是这个,这个白玉发钗的女子想来是这个元尘的心上人,她呢寻不到元尘了,也许呢她是遇到负心人了,所以我想把这个发钗交给元尘,让他不要那么负心了,快去救自己的心上人吧,因为她被一个大坏蛋抓走了。”
这白玉发钗让元尘忧郁的眸划过一丝无奈之意:“那女子叫景婵,生的冷艳,喜穿绿色的衣裳。”
“对对对,原来你也认得啊。”小玉树兴奋的说:“那这件事就好办了啊。”
“不必办,这件事你也办不成。”元尘将那白玉发钗推给她,脸色已经很臭了。
“为什么啊?”小玉树好奇的问。
元尘抬眸,淡淡道:“你若办了这件事便是毁了一桩好姻缘。”
“啊?”玉树握紧了凉凉的白玉发钗,问:“什么意思?”
“景婵乃是元尘皇兄元爵的心上人,元爵很爱景婵,其实景婵的心里也有元爵,只是他们之间出了一些误会罢了。”元尘垂眸,想到了自己的皇兄,这个痴情的人:“待误会解除,他们便会成亲。”
“这么乱啊?两兄弟喜欢上了一个女子。”玉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不,元爵的确很爱景婵,但元尘却不爱景婵。”元尘知道自己的心思,爱与不爱他分的很清楚,他已经把景婵当成了自己的皇嫂:“元尘当初救过景婵一命,景婵却把恩情当成了爱情。”
“原来是这样啊。”小玉树也不知真假,撇撇嘴把发钗塞进了荷包袋里:“可是我还是得见到元尘啊,要万一你说谎了怎么办啊,那我岂不是耽误了他们的好事。”
“不必见了。”元尘把空碗收起来,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润润喉咙。
小玉树捧起那杯水,吹了吹,温热了才凑到唇边喝,含含糊糊的问:“为什么啊?”
“因为我就是元尘……”元尘清淡冷郁眸如深海,如宝石,吐出的话让小玉树一怔。
扑哧,一口水喷了出来,被水呛着的她咳嗽了好久,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什……什么?你就是元尘?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逗我玩呢吧,不行啊,做人要厚道的啊。”.
这样的响动就是想忽视都觉得难。
睡眠本就轻的元尘也察觉到床榻上的动静了。
没想到这么个可人睡觉这么不老实。
他也没了睡意,从膳桌上轻跳下来来到床榻前。
一眼便看到了浑浑噩噩的小玉树,她好像被噩梦缠住了,浑身裹的跟个粽子似的,呼吸困难,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那张脸涨红,红的骇人。
她不断的去撞那僵硬的塌壁,好似要寻一个出口逃出去。
看着她这幅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元尘微微拧起了忧郁的眉头,那颗平静无奇的心里染了一层淡淡的心疼之色。
就连他都不知为何会心疼这么一个陌生的女子。
也许,她真的太像精灵了,想让人保护的小精灵。
“离玉树,离玉树。”他磁性,温和的声音在暗夜中飘了出来,元尘轻轻的推她。
可是小玉树就跟听不到似的,嘴里依旧喃喃自语:坏人,别过来,不要碰我,不要带我的小树树。
她这是梦到什么了啊。
元尘也不顾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干脆上了床榻,将小巧软软的小玉树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精瘦的怀里,她的身子软的不可思议。
就跟糯米团子似的。
元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子如此亲昵,他有些别扭,却也不能在此时松开她。
许是感觉到了热度,感觉到了宽厚温暖的怀抱,小玉树本能的往元尘的怀里缩了缩,小手环着他的脖子,喃喃自语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元尘挑眉。
女子都是这么黏人的吗?
不过,感觉也没这么糟糕。
怀里就跟抱了一个玩偶似的,很暖,很软,很奇妙的感觉。
“别怕。”元尘耐着性子哄她,他一向很绅士,对玉树更是。
他的手掌抚摸着小玉树的脑袋,安抚着她,声音低低沉沉,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不会有人伤害你,也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孩子,我会保护你的。”
睡梦中的小玉树好似又梦见一个大英雄,那个大英雄帮自己把所有的坏人都撵走了,她恐惧的感觉慢慢消散了,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她嗅着身边好闻的白兰花的味道,依赖的偎在元尘里睡过去了。
元尘本想松开她的,可他只要稍松了下大掌,怀里的小猫就会嘤咛,便会呢喃。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怀里的小女子有些不知所措了。
丢开她吗?
好像有些不忍心。
她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怜惜的魔力。
罢了。
元尘苍白的脸在暗夜下有些凉,他抱着小玉树在床榻上睡着了。
二人相拥而眠,他睡的比往常都要安稳。
翌日。
玉树醒的很早,她嗅着身边白兰花的清香气息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的身子被人抱住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元尘那张略显忧郁的脸。
她嗷的一声叫了起来:“臭流氓,快起来,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没想到你也会趁人之危,你不是说你对一个有孕的人没兴趣么,你这个人面……”
还没骂完呢。
元尘起来了,那双忧郁的眸淡然的看着她:“骂够了?”.
东凌大王苟延残喘的看着元尘。
沧桑,浑浊的眸充满希冀的望着元尘:“尘儿,威将军已经不行了,朝中现在已经没有人了,尘儿,就当父王求你了,一定要……一定要出征啊。”
元尘忧郁若海的眸垂下。
他没有考虑别的。
他满心考虑的只有小玉树。
他若是出征了,小玉树该怎么办?
她那么胆小,而且还那么依赖自己,她若是想念自己该怎么办。
她腹中的孩子该怎么办?谁来照顾她?
元翘心思歹毒,玉树若是被她伤害了,他会后悔万分的。
“我需要斟酌斟酌。”元尘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尘儿,你可以提出所有的要求,你可以恢复二皇子的名分,父王知道你在密室里受了不少的苦,只要你出来,父王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的。”东凌大王道。
“我会考虑考虑,明日会给你们答复的。”元尘声音清清淡淡,不卑不亢。
“也好。”东凌大王看他如此执着也没有逼迫他。
“大王,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现在,命人往密室送火炉一盆,开水一盏,鸡鸭鱼肉菜肴等。”元尘是可以吃苦的,不怕冷,不怕饿,但是小玉树不行。
其实,他是不想开口求人的。
但为了小玉树,他可以暂时低下头颅。
一旁,身着华服的元翘冷嗤一声,自然是明白元尘是为了里面那个小贱人:“没想到二皇兄还挺会怜香惜玉的嘛,难不成是动了真心了?二皇兄别忘了,她乃是我们仇敌之国的公主,我把她送到你的床榻上,只是为了让二皇兄缓解寂寞罢了,不是让她来享福的。”
“可笑。”元尘嗤道,忧郁的眸划过一丝凉色,故意道:“你以为谁都如你这般愚蠢,既然她是给我暖床的,那么我自然要哄着她,让她心甘情愿的同我行鱼水之欢,难不成还要打打骂骂?”
“你……”元翘气的鼻孔朝天。
“就譬如,你们求我出征,不也是恭恭敬敬的把我请出来,难不成还要虐待我,打骂我?若真的如此,我还真没有那个兴致为你们所用。”元尘侃侃而谈,与平日话少的样子截然不同:“对待女子,也是如此。”
“希望二皇兄记住你的话,不要对那女子动了真心。”元翘恶狠狠的看着他。
“对一个有孕的女子,我还真是没有那个兴趣。”元尘嗤笑一声:“女子而已,天下何其多。”
他现在只能这样说,唯有这样才能打消元翘的怀疑。
“来人,把二皇子送回去,并把二皇子所需要的东西送过去。”元翘嚣张的看着元尘,好像在给他警告。
她的警告,她的嚣张,她的威胁在元尘眼里只是一缕青烟。
轻轻一挥,就散了。
元尘回去后,元翘便屏退了宫人,爬上了王椅,那双手绕到东凌大王的后面去替他捶背:“父皇不会是想让二皇兄做大王吧。”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想多了,元尘打小身子不好,苟延残喘,御医说元尘活不到三十五岁,我怎会把东凌国交给他呢。”东凌大王拍拍她的手,道。.
俏脸上全是茶水。
元翘狼狈的像一只落汤鸡。
她浑身都炸了。
气的咬牙切齿的。
恨不能将元尘和那个小贱人通通杀死!
但,触及到东凌大王那双沧桑又富有警告的眸时,她又立刻怂了。
因为她知道她现在有求于元尘,所以暂时不能撕破了脸皮。
她想,忍一时海阔天空。
她暂且忍了!
因为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葬送了自己今后做东凌大王的前途。
待她当上了东凌国的大王后,看她如何整治元尘和那个小贱人。
巧笑倩兮间,元翘那副嘴脸已经变了一副:“二皇兄这是何必,都是自家人,既然二皇兄对离玉树感兴趣,二皇兄便把她收了藏在床榻上好好的把玩。”
元尘没有作声,垂下睫毛。
他是要娶离玉树的,怎舍得把她藏在床榻上,让她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女子呢。
“那……”元翘细致入微的观察着元尘的神色,看他没有动怒,平平淡淡,试探道:“二皇兄什么时候启程?”
元翘想,本想着元尘上战场后,她能好生折磨折磨小玉树的。
却不想那个小贱人的狐媚术那么厉害,竟然吹动了元尘枕边风,让他把自己带在身边。
不过也好,等上了战场,元尘忙时,哪儿能顾得上那个小贱人啊。
到时候她再收买一个人让那个小贱人惨死在异乡。
“我还有一个条件。”元尘声音清朗悦耳,如潺潺流水。
元翘一怔,有些不耐烦,心想,怎的这么多条件。
婆婆妈妈的,真的是烦死了。
“二皇兄请讲,但凡元翘能办到的自然是会答应的。”元翘噙着高贵的笑意,道。
元尘的脸有些白,唇因为喝过了茶水却润泽了许多,他敛去了忧郁的眸,多了一丝平静和坚定,薄唇轻启:“你,也要跟着我们去。”
闻言,元翘脸色一变,起身,拍了下桌子:“什么?二皇兄,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糊涂了啊?我跟着你们去?我这么尊贵,你竟然让我跟着你们上战场!”
她的尖叫声格外刺耳,嚷的东凌大王眉头紧蹙,十分厌恶,他斟酌了半晌,看向元尘,用商量的口吻,道:“这个,尘儿啊,元翘女孩子家家的怎能上战场呢,战场上的刀枪棍棒若是伤着元翘可怎么好。”
元尘在心里嗤笑一声,道:“大王多虑了,不是让元翘上战场,而是让元翘作为婢女的身份侍候玉树,玉树现在肚子大了,吃点东西,喝点茶水都不方便,所以需要一个可信的人照顾。”
听及,元翘整个人都炸了。
愤怒,不悦的尖叫声从她的喉咙里爆出来:“什么?你疯了吗?让我去侍候那个小贱……”
贱人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元翘便被元尘眸里的凉意震慑住了。
她想,这么个病秧子在这一瞬竟然如此骇人,她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道:“总之,我是不会同意去侍候她的。”
“那真是抱歉,你们另请高明吧。”元尘声音清淡。
“元尘,若是敌人打进门来了,你们也没有好果子吃的。”元翘威胁他。.
斜斜的风吹散了玉树耳边的碎发。
月影稀疏。
元尘穿着银色的铠甲。
那铠甲已经被元尘恶狠狠的撕了下来,露出了白衣,那白衣已经湿透了,一掐就能出水的那种透。
玉树怕。
怕极了。
她知道元尘的身子不好,却不想这般脆弱。
玉树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她抱着元尘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热热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滚落,如断了线的珠子:“元尘,你是受伤了吗?还是生病了?你别吓我,别吓我,是不是那些辽人伤的你?”
看她如此焦灼,如此悲伤的样子,元尘心口好似被人塞进了一个密封的罐子里。
他痛。
痛的不能呼吸。
也恨。
恨自己为何这般虚弱。
元尘只觉得浑身没有劲儿,好似被人抽干了魂魄,他努力的,拼命的抬起手摸着玉树满是泪水的小脸儿,忧伤的哀叹着,那眸愈发的忧郁了:“说过不让你流泪的,瞧,我又食言了。”
“不要说了,你少说话。”玉树抱着他,抱的紧紧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去叫人来。”
“别……”元尘虚弱的,破碎的字节从他苍白的唇瓣中吐出:“闹的人尽皆知,是给敌人机会下手,不能让敌人知道我这个主帅的身子骨有多弱。”
“好,我不声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玉树上下牙齿打颤,抬起哆嗦的小手去擦元尘的汗水。
元尘微微一笑,笑中带着忧郁和悲伤,他望着天空。
他这辈子就跟个废人似的。
精气不足,气血攻心,顽疾骇人。
他不能生育,不能做体力活,不能大喜大悲,但凡触碰了这些便会发作。
他会浑身抽搐,浑身冰冷,出汗,虚弱的如一张纸似的。
他的皇兄元爵乃是天下第一药王,却无法寻出治疗他的药材。
他知道,这是他的命。
他也知道,他会死,一个人死,死的干干净净,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可不知是老天跟他作对还是怜他,竟然把如此纯真可爱的小玉树派到了他的身边。
在他黑白的人生里增添了一抹色彩。
他不知是喜还是悲。
“玉树,别哭,哭的我心都疼了。”元尘抹干了她的眼泪:“这是顽疾了,一会儿就好了,自己就缓过来了,你别在这儿,这儿太冷了,我怕冻着你,冻着孩子。”
“我不走。”她的眼泪滚烫:“我要陪着你,就像你一直陪着我那样。”
“傻丫头,可怎么办啊。”元尘低低的自言自语,眸里愈发的忧郁了。
他的丫头这么傻,他不放心啊。
他若不在,谁抱着她入眠。
他若不在,谁会保护她?
他若不在,别人欺负了她可怎么好?
想到这儿,他忽地想起了离傲天,这个不可一世的男子。
要不要把玉树还给他啊?
可是他不舍得。
但是,他真的不能陪玉树一直走下去了。
想到这儿,他的悲伤逆流成河,握着玉树的手:“不怕不怕,我一会儿就好了,把你吓坏了是我的不对。”
玉树想,世间怎会有这么傻的男子,傻到让她心疼。.
再尊贵的王椅上,坐着东凌大王这般行尸走肉的人,也是一个牢椅。
东凌大王万万没想到使者竟然是离傲天。
他竟然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来了。
一丝丝恐惧也没有。
他一袭烫金蟒纹袍,精壮结实的身躯包裹在长袍之下,腰封上戴着一块龙纹玉佩,那是和玉树定情信物的另一半,他刀削冷冽的脸浮着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强势,霸气,涓狂。
让人呼吸一窒。
东凌大王是十分惧怕离傲天的。
他几乎是从王椅上滚下来,但还是极力克制住了自己激动紧张的情绪。
他想,若是这时候元翘在就好了。
东凌大王佝偻着从王椅上坐起来,他苍老的面容带着病态,好像随时随地都会踏入鬼门关似的:“原来是皇上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啊。”
一句客套话说的让人厌恶。
离傲天黑曜的龙眸如深海那般深邃,让人看不出真正的情愫,他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凝着东凌大王的脸,单刀直入的问:“主帅乃是东凌大王的二皇子元尘,那么,跟在元尘身边的女子是谁?”
他的话落地有声,如巨大的石头狠狠的砸在东凌大王的心上。
他当即一震,心想:莫非他知道了离玉树在王宫?
不过他又左右一寻思离傲天方才的问话,那是不知道的。
东凌大王放心了一些,毕竟有了离玉树这颗棋子他可以同时掐住离傲天和元尘这两个至关重要的人。
“听闻皇上寻找爱妻寻的辛苦,可是怎的忽然想到来我国找了呢?”东凌大王就算是再窝囊也是一国之王,做戏还是做的很全面的:“跟在元尘身边的女子正是元翘,皇上若是不信,我王宫可以任由皇上翻找,看看元翘是不是在宫中?也可以问问其他人,问问我东凌国的百姓们,看看元翘是不是随着她的二皇兄出兵打仗去了。”
离傲天沉默了许久。
他也许是太着急了。
自从弄丢了小玉树,离傲天整日浑浑噩噩,神神道道的,总觉得别人把他的小玉树藏起来了。
在宫里,若是一个太监鬼鬼祟祟的从一个宫殿里出来,他便会疯狂的冲进去将宫殿从头到尾翻个遍。
在外面,他每天都会把京城翻个遍,闹的人心惶惶的。
离傲天在原地坐了许久,最后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恭贺东凌王首战告捷。”而后便告辞了。
就在这时,一个精兵喜气洋洋的冲了进来,道:“大王,大王,元翘公主和二皇子他们回来了。”
离傲天的步子一顿,东凌大王的脸一百。
完了。
莫非就这么撞见了?
想到这儿,东凌大王心尖一紧,从王椅上下来朝外走去,路过忽然停下的离傲天身边,道:“我要出去迎接我的儿子女儿,皇上也去?”
离傲天不语,抿紧了唇朝外走去。
恰好。
两个轿子一前一后的朝大殿台阶前走来。
车帘掀开,元翘几乎一眼就看到了离傲天。
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手,下意识的捏紧,生怕离傲天会发现离玉树就在后面的马车上。.
阳光是代表希望的吗?是。
阳光是代表失望的吗?无人知。
清晨。
一团锃亮如荷包蛋的太阳从舒适如蚕丝被的云卷中跳了出来。
但。
宫殿却炸开了。
“大王驾崩了,大王驾崩了!”侍候更衣的婢人进去后便看到东凌大王横在床榻上,早已断了气息。
死了一夜了。
身子都有些凉了。
元尘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
昨夜,他们遇到了元翘和大臣苟合,那么,也要想到元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不过,元翘下手很快,仅仅一夜的功夫就弄死了自己的亲生爹爹,是窒息而死的,是被活活闷死的。
元翘真狠,蛇蝎夫人,小玉树想。
整个王殿上上下下都在操办着东凌大王的丧事,元翘也披麻戴孝哭哭啼啼的,看起来好像很孝顺的样子。
元尘在王殿里陪着小玉树,摸着她柔软的青丝,给她和她腹中的孩子讲故事听。
元尘不允许小玉树这个时候跑出去玩,说是怕东凌大王的冤魂冲撞了她,玉树一听也怕了,哪儿也不敢去,跟个小乌龟似的坐在元尘坚硬的、安全的壳里。
“元尘,你爹爹死了,你不伤心吗?”小玉树躺在他怀里,小手扯过他一缕青丝把玩了起来。
元尘由着她的性子。
“不伤心。”元尘的确是不伤心的,只是觉得他很悲哀,两个儿子,一个王后全被他不是逼死就是逼走。
玉树不说话了,好像在想心事。
“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改日我命人给孩子做点衣裳,裤子和鞋子。”爱屋及乌,即便玉树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也爱。
因为是他最爱的玉树的啊。
“好。”小玉树也应下了。
元尘沉默,忧郁的眸百转千回,好似有心事。
倒着看他容貌的小玉树看出来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了,问:“你在想什么?快告诉我?不许瞒着我,否则我要生气了。”
“玉树,我说过要替你报仇,记得吗?”元尘的话清清淡淡的,跟仇恨这两个字简直不挨着。
“记得。”玉树道。
“玉树,报仇有两个法子,你来选一个。”元尘十分尊重玉树的意见和想法。
玉树果然有了兴趣,不再像个小赖猫似的了,她坐好,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吧。”
“第一,我做东凌大王,抢了元翘的位置,折断元翘的羽翼让她生不如死,自然她的命是要的。”元尘总是这般不温不火:“第二,我会直接杀了元翘,然后扶持一个老臣坐上东凌大王的宝座。”
“我想问你的是,你喜不喜欢我坐大王?”元尘摩挲着她柔软的唇。
他是不喜欢参与朝政的,更不喜欢做大王。
一如曾经,他想在密室里过一辈子,可又为了玉树离开了密室,为她打下一片安全的天下护她周全。
小玉树垂下睫毛想了想,道:“元翘若是坐了东凌的大王定会残害百姓的,她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让她做大王,也不要让一个外人做大王了,你做大王,好不好?”
元尘望着她:“我听你的。”.
那人的下巴很硬。
他很用力。
一下一下的,使劲的磕着元翘的脚背。
虽然穿着绣鞋,元翘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她垂头去看趴在她脚边的人。
瘦瘦的身子裹在长袍下,手臂那里成了一个肉包子,蜷缩着,狰狞着。
“啊,滚,滚啊,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还没死。”元翘有些疯了,瞳孔扩散,脸色苍白,她尖叫着,捂着耳朵,捂着眼睛,她抬脚想狠狠的把这个肉球踢开,可是她根本踢不开。
因为,她深深的感觉到,这个肉球张开了嘴巴隔着绣鞋在咬元翘,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从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如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
“啊,不要,不要,离我远一些。”元翘疯狂的跑开了,奈何她的裙裾太长,没跑几步就绊倒了。
等她在想爬起来的时候,那个肉球又滚到了她面前:“公主,你没杀死我,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啊,你好狠啊,就因为我撞破了你和大王的丑事,你就要杀了我。”
“鬼,鬼,我要杀了你。”元翘的眼睛猩红,显然已经起了杀意,她一下子拔掉了发髻上的簪子狠狠的刺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噗呲一声。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那肉球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不动弹了,能听到最后狠狠咬牙齿的声音。
“滚,滚开。”元翘疯魔了,她残忍的一脚将那肉球踢开。
那人死不瞑目,睁着大大的眼珠子望着上方。
众臣都惊愕的退后了好几步。
真是太骇人了,竟然在朝堂之上杀人!
元翘的头发已经松散下来,陪着她吓的苍白的脸,红色的唇,有些像女鬼。
她忽地笑了,笑的特疯狂:“哈哈哈哈,我是大王,我是东凌国的大王,我可是有父王的诏书!”
元尘上前,一袭白衣,如清雪扫去了浓重的血腥之气。
元尘是一个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人。
“元翘,你的诏书是无效的,你的诏书是你逼着父王立下的,而且时辰也不对。”元尘声音清淡,不温不火。
元翘一怔,眸里有异动,又迅速隐匿过去了,她猖狂的笑:“哈哈哈,呸,你算什么东西,父王写了诏书,岂能是假的。”
元尘却不说话了。
他这样沉默让元翘方寸大乱。
她急的有些跳脚:“元尘你有什么招数通通使出来,我不怕你!”
“我也有一份诏书。”元尘抬眸,从袖口里拿出来,他面向群臣,声音清朗:“孤王愚钝,犯下不可饶恕知错,不忍将我东凌大国葬送于她人之手,思量再三,故将王位传给孤王二皇子元尘,时辰可证,其余诏书均为假诏!”
东凌大王刻意在诏书下写明了时辰:东凌十九年冬月亥时。
而给元翘的那份诏书则是:东凌十九年冬月子时。
这就证明东凌大王给元尘的那份诏书是先立下的,也就是真的,而给元翘那份诏书则是后立下的,也就是假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元翘没想到那个老不死会给自己留后手,她捧着诏书:“我是大王,你们想抢我的诏书,对不对?我才是大王,你们这臣,我要杀了你们!”.
强势,露骨的话让景婵的脸微烫。
她不喜这般强势的元爵。
她喜欢温文尔雅的。
景婵的玉手攀上了元爵的手,他的手很凉,但肌肤很好,丝毫不粗糙,她冷艳的眸看着元爵,无情的话逼出红唇:“你的心意我根本就不稀罕,我讨厌你,恨你,我才不会喜欢你。”
元爵的手僵硬了一瞬,捏着她的力度更重了。
清贵的眸染上了丝丝的阴霾,凝着她精致冷艳的小脸儿看了许久,冷笑:“好,既然如此,我也不会疼你,怜你,你不是想走么。”
闻言,景婵的秀眉松动了几分。
下一刻让她跌入冷窖的话便从元爵的薄唇中飘了出来:“让我睡一次,也算是以身相许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了。”
“你……”景婵咬着唇,冷艳的脸蛋涨的红红的,好似初升的太阳,她别过头,没有只是元爵火辣辣的神情:“你无耻。”
“我的确无耻。”元爵没有否认。
“你对我没有救命之恩,你杀了我的爹爹。”景婵调整自己的呼吸,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这般狼狈,这个男子太过强势了,她再次回眸,仇恨的看着元爵。
元爵抬起长指在她的薄唇上摁了摁,摁的血色都涌到了周围:“景婵,你真的不识抬举,你爹也是死有余辜,犯了贪念,闯我药王谷,给他留个全尸已经不错了。”
“你混蛋,混蛋,你走,你走。”景婵怒极了,她一口咬住元爵的手指,冷艳的眸闪着怒意。
元爵不恼,任她发泄:“咬够了?趁着我现在对你有点兴趣,你仔细想想,今夜到我房里来,否则,别想逃了。”
说罢,元爵推开她转身离去,那背影看起来十分绝情,但只有元爵知道他的心情有多么的烦躁。
他不但是尊贵的东凌国大皇子,还是响当当的天下第一药王。
他也有自己的自尊。
而景婵却不断的践踏他的自尊。
他倒要看看景婵为了自由能牺牲到什么地步。
夜半,一轮圆月挂在空中。
元爵没有在房里,他一袭藕荷色的长袍,他执着一盏清酒静静的喝,他有些微醉,但意识很清楚,他望着飘摇的雪花莫名有些悲伤。
他想有一个家。
可是景婵不给他。
就在这时,书童出现了:“药王,景婵姑娘在你的房门口等着你。”
闻言,元爵一怔,浑身僵硬,酒杯都要捏碎了。
她还真敢。
元爵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抹青绿色的身影伫立在那里,墙壁上马灯的光晕投射在她冷艳的小脸儿上,将她的冷艳之色消褪了几分,只剩下艳丽了,她有些孩子气的站在那里,手指头不安的搅弄着衣襟,那小嘴儿抿的紧紧的,青丝潮乎乎的,似是才沐浴过。
她很紧张,元爵也是第一次看她如此紧张,有小女儿家的胆怯。
呵,也不过如此。
元爵大步走过去,身上有淡淡的酒气还有清冷的雪香。
他的味道和气场太过强烈,让人想忽视都难。
她抬头望去,又慌乱的垂下眸,脸倏地红了。.
床榻上的人儿跟个猫儿似的。
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懒的很,早起的她有些不开心,撒娇的环住元尘的脖子,声音软糯惹人怜:“元尘,是谁啊?我不想见,跟我有关系吗?没意思,我想在房间里玩,还想去玩雪。”
她的温柔软语,她的声调都是离傲天所熟悉的。
这些,曾经都是属于离傲天。
现在却轮到另一个男子来享受了。
离傲天沉重的身子无力的靠在盘旋木柱上,双眸涣散,浑身僵硬,他的魂魄好像都被阴曹地狱的黑白无常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
他真的失去她了吗?
“乖,别撒娇,你不饿,我们的孩子还饿呢,你昨夜本就没吃多少。”元尘轻飘的声音摇曳在离傲天的耳朵里。
离傲天长睫颤抖。
就连他的孩子也成了元尘的孩子!
“好嘛。”元尘的温声细语好似春天的细雨滴落在玉树的心田,她在元尘的宠溺下满足的起床了。
“要我抱着出去洗漱?”元尘看她迷迷糊糊跟小猫的样子,问。
玉树软趴趴的站在地上,脚丫踩在元尘的缎靴上,双臂环着他的脖子,懒洋洋的挂在他身上。
元尘拍了拍她的臀,说话别有深意,带着一股清流:“醒一醒,有外人看着呢。”
“外人?”睡眼惺忪的小玉树揉了揉眼睛朝周围望去。
一抬眼。
离傲天那张熟悉,夺目,英俊,冷冽的面容便出现在她眼前。
玉树呼吸一窒,几乎从元尘的身上滑落下来,元尘撑住了她笨重的身子。
她下意识的抚上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惊恐的想:皇叔怎的来了?皇叔是不是来抢她的小树树?
不要,她害怕。
“元尘,元尘。”离玉树节节后退,对离傲天思念早已被恐惧所替代:“他怎么来了?是你把他找来的对吗?你想把我还给他对吗?你嫌弃我了。”
玉树的情绪很激动,她的眼圈微红,愤怒的看着元尘,控诉着他的行为。
元尘不骄不躁,没有发脾气,他揽着玉树的肩膀,柔声的安抚她:“玉树乖,玉树不气,不是我叫他来的,我马上把这个讨厌的人赶走好不好?”
离傲天:“……”
讨厌的人是指他?
元尘总是能让玉树安定下来,她含泪点点头,元尘牵着她的小手让她回床榻上等着。
片刻,元尘出来,脸上温和的笑意已经变成了寡淡的冷意:“中原的皇上竟这般没礼数?不请示主人,就直接冲到了主人的寝殿?”
离傲天的脸色沉了:“我来找我的夫人。”
“夫人?”元尘嗤笑,忧郁的眸闪过一丝讥讽:“谁是你的夫人?”
“元尘,你拐走了我的夫人,你想干什么!你想两国开战?”离傲天阴沉无比的眸冷冷的盯着他。
元尘但笑不语,清濯的气质如白兰那般:“皇上若是想谈论这等事还是出去说吧,我的王后不能激动,她有身孕,难道皇上想让我的王后动了胎气?”
离傲天眸色一沉,是,玉树腹中是他的骨肉,他不能让玉树胎气不稳。.
他们转身的那一刹。
忽地发现王宫的拐角处多了一抹鬼鬼祟祟的小身影。
那小身影正是玉树。
她正偷偷的看着而他们。
也可以说,她正偷偷的看着离傲天。
被发现的小玉树一吐舌头灰溜溜的跑了,跟个小兔子似的。
元尘沉默了。
他知道,玉树还是爱着离傲天的。
只是,今日他们的见面太过突兀,吓着小玉树了,让她无从适应,有些忐忑,有些恐惧,还有些纠结。
元尘知道,玉树对他的思念大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他的心有些疼。
“今夜,我会陪着玉树睡。”离傲天没有问元尘碰没碰他的玉树。
他想了,就算是碰了又能怎样。
他丢不开,放不下玉树。
他的心里只种着玉树这么一棵树,枝繁叶茂,填的满满的。
“呵。”元尘也不恼,讥讽的看着他,好似他在说天大的笑话。
下一刻,元尘的脖子一痛,头脑一昏,整个人倒在了鹧鸪的身上。
离傲天赞许的看了一眼鹧鸪:“今夜,你和元王睡。”
鹧鸪:“……”
他可以拒绝吗?
元国的夜没有京城的圆,凉意却是同等的,仿佛冒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离傲天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径直朝玉树的房间走去。
用过晚膳的玉树在房间里昏昏欲睡,靠在床榻上,上下眼皮直打架,小手里还捏着一双刺绣精致的小鞋子。
那是小树树的小鞋子。
望着这一幕,离傲天空荡荡的心被填满了。
他环绕了一圈,这里有元尘和玉树生活的足迹,他的心窝冒着酸泡泡。
他褪了缎靴,把那双小鞋子小心翼翼的从她手里抽走了,好可爱的小鞋子,然后轻柔的把她搂在了怀里和她一同躺下。
他的味道既熟悉又陌生,怀抱更是比元尘的结实。
她睁开眸,恍惚间看到了离傲天,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
“你走,你不要抱着我。”玉树排斥的推他。
“我不走,我走了,谁疼你?”离傲天紧紧的抱着她,却远离了她的肚子,生怕碰坏了她。
“自然是有人疼我的。”玉树故意气他。
“元尘吗?”说他名字的时候,离傲天的舌尖都发疼:“玉树,别闹了,你和他在一起,我不怪你。”
玉树一怔,还以为离傲天会大发雷霆,说出很多羞辱她的话呢。
“我每日和他同床共枕。”离玉树声音坚定。
“无妨,哪怕……”离傲天闭了闭眸,将难过压下去:“哪怕,你真的和他睡了我也不会怪你,我只会怪我自己,是我弄丢了你了。”
离傲天把她抱的更紧了,俊脸深深的埋在她的锁骨里。
玉树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肤上有一行滚烫的热泪流淌过。
皇叔……哭了吗?
“玉树,宝贝,你能回来吗?”离傲天很沮丧,很难过,很无助:“玉树,我找你找了很久,没有你在身边我活不下去,玉树,原谅我的所作所为,跟我回家,没有你,我也没有了家,玉树,回来吧……”.
玉树默了。
她把帕子塞给他:“我饿了。”
显然,她不想谈了。
“已经好了,我给你拿出来。”离傲天不勉强她。
她是女王,她最大。
圆滚滚的小笼包冒着袅袅的热气。
离傲天放在骨碟里,拿了一双筷子递给她:“慢点吃,小心烫。”
玉树捧着小笼包,嘟着粉嘟嘟的小嘴儿轻轻的吹着,那唇饱满诱人,离傲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小笼包放在一边,捧起她的小脸儿对着她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唔……”玉树没想到他会这般霸道,她的小手不安的抓着离傲天的手臂。
离傲天霸道,强势,一丁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离玉树。
他含着玉树饱满,小巧的嘴巴,几乎要把她吞了。
膳房外,元尘默默的望着里面的这一幕,心里酸涩,却欣慰的勾了勾唇。
他的玉树有人管了。
他不会担心了。
他转身离开回到房间里关上了门,插上了横栓,让他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吧。
床榻还是那个床榻,只是多了一层孤寂,他躺在上面,他觉得很冷,他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他想,自己是活不长的。
膳房。
直到玉树被吻的浑身发软,离傲天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她的眸水盈盈的,离傲天贪恋的摩挲着她的唇:“以后,这里只属于我,离元尘远一些,你想要的,我也能给。”
离玉树迷离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是缓兵之计只想把你骗走?”离傲天认真且严肃的看着她:“我是认真的,你临走前给我的信,我看了,我一直保管着,每当想你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来看看。”
“玉树。”他握着她软弱无骨的小手:“我知道你的心思了。”
玉树抖了抖睫毛,有些别扭。
离傲天忽略她的小别扭,继续道:“玉树,你别怪我,我从小生在皇家,争权夺利是我从小被灌输的思想,我承认,权势和皇位对我来说很重要,但现在他们没有你重要。”
离玉树微微动容,垂下长睫,遮住了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我比你大不少,和你在一起是老牛吃嫩草,也委屈了你。”离傲天苦涩的笑笑,他的玉树如一块美玉,是自己玷污了她:“你如今为我怀了孩子,我若还这般不知悔改就不是人了。”
“你曾经对我那般依赖,是我没有珍惜你,你离开了我,我不怪你。”离傲天的大掌不知何时已经放在了玉树的肚皮上:“现在,我想重新把你追回来,玉树,我会把皇位给澈儿,我自己退位,我会带着你,带着我们的小树树游山玩水,如何?你是自由的,我陪着你,一辈子。”
一颗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的落在了离傲天的手背上。
他哀叹。
把小笼包拿回来塞给她:“晾的温热了,吃吧。”
玉树嚼着小笼包,味道很好,她却食不知味。
她知道自己很爱皇叔,很爱很爱皇叔。
她更加惭愧了。
吃完小笼包,离傲天拉着她的小手送她回房间,玉树的眼睛盯着他受伤的拳头。.
‘死’在玉树心里是个忌讳。
离傲天吐出口时,玉树忽然觉得害怕。
小手,下意识的捂住他的嘴巴。
离傲天的眼神愈发灼热了。
后知后觉的玉树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把手抽回,解释:“你……你是小树树的爹爹,我没有心疼你,是怕……”
“是怕小树树以后没了爹?”离傲天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她的话。
他的额头顶着玉树的额头,动作亲昵,握着她的腰:“跑也跑够了,脾气也闹够了,该回家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家。”
“我没有家的。”小玉树低低的说。
“你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离傲天落地有声,他黑曜的眸认真的看着玉树:“放弃皇位,放弃江山,我不是说说的,看我的表现,恩?”
玉树不语,从他的大腿上滑下去:“我要去吃早膳了。”
离傲天没有勉强她,他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真心。
恍恍惚惚又过了一天。
晚膳时分,外面下起了大学。
那个婢人乃是大臣中元翘或东凌大王的亲信忠臣,所以才想着不遗余力的刺杀元尘。
元国刚刚成立,根基不稳,有人蠢蠢欲动也是正常的。
他忽然考虑到了玉树的安全问题,她若是在这儿,定会成为别人要挟元尘的掣肘。
他望着漫天的鹅毛大雪,看了一眼举着酒杯过来的离傲天,道:“今夜带着玉树走。”
“……”离傲天一怔:“为何如此着急?”
“上次那件事你也看到了,王宫很乱,玉树留在这儿不安全,她快生了,要保证她的安全。”元尘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我留下来处理这些小尾巴。”
“玉树那恐怕不会愿意。”离傲天有些头疼,现在玉树是祖宗,他断断不敢惹,况且玉树还没有真正原谅自己。
“无妨,房间里点了安眠香,玉树睡的很熟。”元尘都已经考虑周全,他从袖口里拿出来一封信递给离傲天,道:“这是我写给玉树的,等她醒过来让她看看,他不会怪你的。”
离傲天将信收好,双手抱拳,感激道:“多谢。”
稀稀落落的雪花落在元尘的青丝上,他忧郁的眸从穹庐上收回来,难耐的闭上了眸:“赶紧走,否则我会后悔!”
他怕,他怕自己会后悔把玉树还给离傲天。
离傲天喉结滚动,明白他的痛苦,转身去了玉树的房间,给她盖上了厚厚的毯子,抱着她钻进了马车内。
元尘的长睫颤抖,他知道,玉树已经离开了。
他捂住胸口。
原来,相思病是最苦的。
马车的车轮碾过雪地,留下了一串串的印记,这串印记一直延续到京城。
王府。
昏睡的小玉树总算醒过来了,她不知自己已经离开了东凌国,她伸了个懒腰,软绵绵的叫着元尘的名字。
元尘不在,自然不会应她。
她睁开眼睛扫了一圈,发现这里很熟悉。
脑子一转,她记起来了,这是王府,她被皇叔带回来了。
坏皇叔。
小玉树穿上自己厚厚的鞋子就往外冲。
离傲天正站在门口和孔雀商量小玉树的事情,看到她怒气冲冲的出来,心尖一跳。.
离傲天紧张的冲过去。
被稳婆拦住了:“皇上,公主生产,您贵为九五之尊,不能过去的,不吉利的。”
离傲天怒了,黑曜的龙眸紧紧的攥着稳婆:“公主是我的人,她辛辛苦苦为我生孩子,又怎会落了个不吉利的名声,滚,再阻拦我,把你的脑袋砍了。”
他真的气急了。
离傲天一个箭步冲过去,牢牢的抓着玉树湿漉漉的小手,心疼的不得了,看着她哭,比用剑刺在他胸口上还难受,还要疼,他的眼圈也跟着红了,不断的吻着她的小手:“不哭不哭,疼就喊出来,或者咬我的手。”
离傲天把自己的大掌凑过去让她咬,玉树不舍得咬,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啃着,可是呼吸一沉,腹部一顿,身子好似被人凿开了两半,她狠狠的咬住了离傲天的手。
她雪白的小牙还挺有劲儿的,咬的离傲天很痛。
他忍着,就那么让她咬。
只要她能缓解疼痛,他可以做出许多牺牲。
玉树的双腿已经开到极致,额头上冒出一颗又一颗的汗珠。
门外,慕容嫣也焦灼的等着,若歌也难得出现了,生孩子是大事,他们自然担心。
“生孩子等于闯了趟鬼门关,我生糖糖的时候也是疼的死去活来的。”慕容嫣比玉树怀的早,自然早就生了,生了个千金,生的可爱极了,跟小雪团似的,慕容嫣觉得自己的生活很苦,想让自己女儿的生活今后如糖一般甜蜜,故而小名叫糖糖,大名叫白画鸢。
若歌听着慕容嫣这样说,心里还是担心:“希望玉树能平安生下孩子。”
“一定会的。”
有了离傲天的陪伴,玉树多了一股子勇气,她抓着他的手掌,深呼吸,听着稳婆的指挥。
忽然间,稳婆惊喜的看着她的双腿,道:“生了,生了。”
汗水频频落下的小玉树松了口气,可下一刻稳婆的话又让小玉树精神紧绷了:“还有一个,还有一个,继续深呼吸,不要紧张。”
于是,第二个孩子也呱呱落地了。
“生完了没有啊?”小玉树有些激恼了。
两个孩子的哭声震天响,玉树想抱过来瞅一瞅。
“公主,不得了啊,还有一个。”稳婆又惊又喜,眉开眼笑的,就跟自己生了孩子似的:“公主好厉害,居然一下子生个三胞胎。”
离傲天更是激动,对着她的唇又吻又亲的。
“我怎么……怎么跟猪一样啊,生这么多。”被抽干力气的玉树在昏睡之前说了这么句话。
三个孩子都平平安安的降生了,哭声响彻在屋子里,慕容嫣和若歌高兴的冲了进来。
离傲天一手抱不过来三个孩子,他抱了两个,稳婆抱了一个,喜气洋洋道:“我的玉树真厉害,一口气给我生了三个孩子。”
“老大是男孩,老二是女孩,老三是男孩。”诞下三胞胎十分罕见,离傲天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离傲天有准备,打造了十多个小床,他命人搬过来三个小床放在玉树床榻前,让她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孩子。.
朝堂之上,无比寂静。
慕容澈始终没有缓过神儿来。
邪魅不羁的眸颇为严肃,他摇头:“皇上,请恕臣不能接旨!”
他转身离开。
离傲天傲冷的黑眸攥着慕容澈消失的身影,心想,定要让澈儿接了这个皇位。
他不理会慕容澈的小孩子气脾气,让太监总管宣读圣旨。
毕后,离傲天醇厚的声音自唇中吐出:“朕用最后一个权力自封为王,号逍遥,册封离玉树为逍遥王妃,府邸改为逍遥王府。”
众臣错愕又怔愣的看着离傲天。
心中一瞬了然。
皇上这是为了美人放弃了江山啊。
“朕断不会不负责任的丢开朝廷,丢开百姓,会等澈儿步入正轨之后再完全退位。”既然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就不会轻易改变,这一点,众臣们是知道的。
御花园。
慕容澈上下其手将假山砸出了一个一个的洞,他阴鹜的眸十分骇人,那些宫人们纷纷避开。
“澈儿,住手!”离傲天一入御花园便看到这样一番情形,他双脚踹翻了慕容澈面前的岩石,叩住他的肩膀:“澈儿,冷静一些!”
慕容澈赤红的眸灼灼的看着离傲天,问:“舅舅,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金銮殿上我已经说的清清楚楚。”离傲天郑重的看着他:“我绝非玩笑,圣旨已经颁布,很快,天下人也会知晓,你要逃避,恩?慕容家的孩子就是这般胆小如鼠的么?”
“舅舅,你不必对我用激将法,我对你的皇位没兴趣。”慕容澈步入朝廷是个意外,他却没想到这个意外如滚雪球似的愈滚愈大。
“你不当皇上,恐怕有些人会很失望。”离傲天将若歌搬出来。
事到如今,若歌的任务已经瞒不住了。
“舅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容澈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离傲天伫立在天地间,茫茫白雪将他包裹住,他曾是最耀眼的龙,可是现在,他身上镀着那层龙的金光正一点一点的褪去:“冥衍夜给若歌最后的任务便是将你扶持上皇位。”
轰的一声。
慕容澈的脑子闪过一圈圈的雷电,他怔仲的伫立在那里,缎靴深深的塌陷在雪地里:“你……你说什么?”
“我是自己退位的,并非是受了冥衍夜的胁迫,所以这个任务他等于是成功了一半,失败了一半,他想让我臭名远扬,从而被撵下皇位,可是他打错了算盘,我也可以将皇位继给他人,让他一败涂地,但,我要为了江山和黎民百姓着想,无疑,你是最好的人选,你这段日子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会是一个好皇上,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一个月后我会退位。”
说罢离傲天转身离开,他要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玉树。
慕容澈懵了,他瘫坐在雪地里,丝丝凉意顺着衣袍涌入他的肌肤,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他有些懵。
脑子里尽是若歌这段日子的乖巧和种种奇怪的现象,难怪,难怪若歌鼓动他为朝廷办事。.
“够了!”
慕容澈情绪激动。
一把将那碗小米粥打翻。
他节节后退:“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无比的憎恶,无比的恶心!”
若歌果然不说了。
她将泪花吞噬在腹中,裹在眼圈中,就是不落下来。
“既然你不想吃东西那就这么待着吧。”慕容澈的心很乱,乱成了一团杂草,他看着泰然自若的若歌,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场感情里输了,输的彻彻底底的。
他疯狂的跑了出去,没有骑马,没有雇车,围着京城开始跑。
街道上的人都把他当成疯子似的。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可是胸口还是堵的不行,他捂着胸口,额头上不知流的是汗水还是雪水。
跑够了,他如行尸走肉般在街道上行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经黑了,等他再抬头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四合院门口。
他苦涩的扬唇,他已经下意识的把这儿当成自己和若歌的家了。
不管他和若歌闹的多凶,他始终是要回家的。
只是,这个家已经破碎了。
他垂头丧气的朝四合院内走去,抬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房间的门竟然是开的。
他心里一紧,他出来的时候明明把门关上了啊。
难道……
他呼吸一窒,朝房间奔去,那个笼子已经被人打开,若歌不见了。
他的心好似也丢了,一拳砸在笼子上,他跪在那里,痛苦的拧着眉头,眼泪落下,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我吃了解药心还会痛,若歌,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笼子里好似还有若歌的香味儿。
慕容澈钻进去,蜷缩着双腿坐在那里,头抵在双腿上。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脚步声,他想,爱谁谁吧,就算杀手又能怎样。
要么他死,要么他活。
就这么简单。
醇厚,深沉的话在他头顶响起:“遇到事情就逃避,就躲起来,哪里像一个铮铮铁骨的男子汉。”
是离傲天的声音。
慕容澈没动,他抬起头来,泪眼婆娑,赤红着眸看着离傲天:“舅舅,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也是一个失败的人,你被冥衍夜和若歌耍的团团转,你已经从皇位上滚下来了。”
“退位是我早就打算好的事情。”离傲天不理慕容澈气头上嘲讽的话:“玉树离开前,我便知道她不喜我当皇上,只是那时权势对我来说太过重要,重要到我忽略了玉树,失去了玉树,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膨胀的权势对我来说不过尔尔,玉树和孩子才是我的天下。”
慕容澈摆摆手不愿意听:“舅舅,你走吧,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我一直生活在一个骗局里,若歌骗了我,她这个骗子。”
“你爱她么?”离傲天沉默了良久,忽然问。
慕容澈一怔,爱,爱啊,不爱的话他又怎会这般痛苦。
“既然爱就想法设法把她追回来,而不是虐待她,让她愈离愈远。”离傲天声音朗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移他痛苦的情绪:“玉树生了孩子后你还没去看过你的弟弟们,随我来。”.
“娘,抱~”糖糖糯米的声音让慕容嫣的心都化开了。
慕容嫣把她搂在怀里,玉手里捏着漂亮的蝴蝶簪子往小糖糖的发髻上比划着:“恩,我们糖糖真好看。”
小糖糖淑女的捂着小嘴儿笑了。
如月牙般的眼睛泛着亮晶晶的光芒,卷长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扑闪扑闪的,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抓着慕容嫣的青丝:“娘,好看。”
慕容嫣幸福的笑了。
有了他的结晶,她的生活是幸福的。
“糖糖,一会儿你跟着奶娘在房间里玩好不好?”慕容嫣害怕外面的宾客太多,会磕着碰着小糖糖,故而让小糖糖在房间里玩耍。
小糖糖一向乖巧懂事,粉嫩嫩的小嘴儿跟桃花花瓣似的,软萌的点点头:“好。”
她愈是这样乖巧,慕容嫣的心里愈是难受。
白墨司虽然待糖糖很好,视如己出,但他毕竟不是糖糖的亲爹爹。
她收敛了自己难过的情愫把小糖糖放下来,又把奶娘唤进来,交代奶娘不要让糖糖乱跑,哄着她睡觉,哄着她玩。
奶娘安守本分的答应了:“白夫人放心,一会儿逍遥王妃的三个孩子还有苏将军家的小世子也会过来,糖糖有他们陪着自然不会寂寞。”
慕容嫣这才安心。
吉时已到。
慕容嫣披上了红色的鸳鸯戏水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朝外走去。
王府外宾客满座,都是来道喜的。
慕容嫣坐进了喜轿里,她手里捧着代表平安吉祥的苹果,红盖头下,她妩媚动人的眼波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湿润,红唇紧抿。
她知道独孤烈手段非比寻常,他自然会知道她和他人成亲,可是他却迟迟不来寻找自己。
他是真的想放弃了吗?
她的心口隐隐作痛。
恍惚间已经到了白府。
踢轿门,跨火盆,一袭红色喜服的白墨司笑容满面的将慕容嫣从轿子里牵了出来,他非常激动,因为他终于娶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女子。
红色的绣鞋踏着鹅卵石,硌的她脚心微疼。
热闹的叫好声,鼓掌声清晰入耳。
不知不觉中,二人来到了大厅前。
白家的老爷,夫人坐在高堂之上,欣慰的望着这一对璧人,他们始终认为糖糖是白墨司的孩子,从未怀疑过。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就在三拜时,整个白府躁动了。
一股子龙卷风拔地而起,几乎要将整个白府掀开。
众人朝动静望去。
一袭黑色蟒纹长袍的独孤烈气势汹汹的朝大厅走来,狂傲的眉眼,霸气的气势让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白墨司握着慕容嫣的手发紧,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下意识挡在慕容嫣面前,无所畏惧的迎上独孤烈嗜血的眸:“独孤烈,这里不欢迎你。”
独孤烈这三个字如锤子凿在慕容嫣的心窝上。
他来了,他来了。
他狂傲的推开了白墨司,跨步伫立到慕容嫣面前,一把撩起慕容嫣的红色盖头,她娇媚的面容惊艳了独孤烈的眸。
他捏着拳头,冷冽的眸紧紧的攥着她:“是谁允许你嫁给别人的!”.
三森的小短腿儿迅速蹿到了离傲天跟前。
扑腾抱住了离傲天的大腿。
红扑扑的小脸儿上挂着小可怜的眼泪,短短的手指头指着二林,说话还是有些漏风:“贴贴爹爹,二林欺负我。”
起初,离傲天只想要一个孩子。
他想着,一个一个的教育会比较省心,后来看到离玉树的肚子很大,便退而求其次的想着生两个也行,也能照顾的过来,反正他也退位了。
可他没想到一胎就生下了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凑到一起让离傲天着实苦恼。
自然,他最喜欢的还是大木了。
懂事,听话,从不惹祸。
其次便是二林了。
二林生的个小糯米团子似的,像极了缩小版的离玉树。
离傲天爱妻如命,自然会格外疼爱这个女儿。
“二林怎么欺负你了?”离傲天问话的时候眼睛却看向了二林。
二林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小手把褶皱的小裙裙弄整齐,乖乖的站在那里,一副受气包,委屈包的样子。
二林是离傲天的长女,她知道爹爹最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所以她在离傲天面前不敢放肆。
这样一来,就显的三森不懂事了。
二林噙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离傲天。
小雪团般的二林融化了离傲天的心。
三森还在那咿咿呀呀,牙齿漏风的告状呢。
他有模有样的把两个小手伸出去,做二林推他的动作,然后又自导自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委屈巴巴的哭了起来:“贴贴爹爹,且且姐姐欺负我,还抢我的粥粥喝。”
“好了,一碗粥,爹爹再命人给你煮。”二林和三森他都不舍得深说。
二林是他的宝贝疙瘩,三森是离玉树的宝贝疙瘩,他是两头为难啊。
他抱起小小的三森,抹干了他的眼泪,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学学你大木哥哥,整天哭哭哭的,出息不出息。”
三森委屈的憋着小嘴儿,哀怨的看着离傲天,才想嚎,离傲天一记冷飕飕的眸子扫向了三森。
三森知趣的趴在了离傲天的肩膀上不敢嘚瑟了。
“二林,你过来。”离傲天不可能只训斥三森,他知道二林鬼精灵。
二林扭着小屁股乖巧的走过去了,前些日子她跟着宫里的嬷嬷学习了礼数,她看离傲天的脸色有些阴沉,故而聪慧的拂了拂身子,胖乎乎的小手放在两侧,有模有样的,着实惹人喜欢。
离傲天的怒气顿时就减少了一大半,他本想训斥的话噎留在了腹中,转而道:“二林,以后乖一些,你是姐姐,要照顾弟弟,知道了?”
二林乖巧的点头,就跟小兔子似的,奶声奶气的说:“知道了爹爹。”
离傲天满意的笑了,而后拍了拍三森的屁股:“下来走,不要总是让人抱,你娘天天照顾你们这么累,不要总是撒娇。”
三森的内心是崩溃的。
明明是他先告状的,怎的反倒惹爹爹不高兴了呢?
他从离傲天身上爬下来,扑腾着小短腿打算去找离玉树。
“咳。”离傲天轻咳一声,以示警告。.
“我没有,我没有。”呜呜的哭声让离玉树心软。
她三番两次的想过去阻拦离傲天,却被他一个眼神呵斥住了。
现在就敢推姐姐,将来以后谁知道能干出什么事呢。
三森本就调皮,自然是要趁着小时候管一管了。
“还敢狡辩,是不是还想挨揍。”离傲天也气,大步朝柜子走去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戒尺,在掌心上敲了敲:“若是不认错爹就打你了。”
“我没有推且且。”小三森虽然调皮了一些,娇气了一些,但是还是知道勇于承认错误的,他没有做过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好。”离傲天蹲下来把他的小手掰开,拿着戒尺对着他柔软的手心狠狠的揍了一下。
啪的一声,声音很脆,打的三森哭的更厉害了。
“还不认错?”离傲天问。
“我没有推且且。”小三森倔强的说,小嘴儿嘟着,他不喜欢贴贴,贴贴总是揍他。
离傲天怒极了,照着他的手心打了三下:“今夜不用零食了。”
“不吃就不吃。”小三森昂着小脑袋看着离傲天。
“你……”
“皇叔,别,别说他了。”离玉树的心都要碎了,二林看着三森哭唧唧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却不敢向爹娘承认错误,玉树光顾着跟离傲天说话了,根本没留心二林的眼神。
离傲天把二林擦干净心疼的搂着怀里,检查二林是不是被鱼咬伤了。
“爹爹我没事。”二林软软的趴在离傲天的怀里撒娇。
三森羡慕的看着二林。
“三森,过来洗澡了。”小玉树朝罚站的三森招招手。
小三森委屈巴巴的摇了摇头,垂着脑袋继续罚站。
夜里。
厨娘切好了水果端到了房间里。
大木正在温习三字经,他一边念书一边瞟三森,三森一直站在那,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十分心疼,撵走了三森,二林可以独享娘的怀抱了。
她躺在玉树的臂弯里撒娇,嗅着玉树的香味儿格外安心,玉树喂她吃香甜的水果,大木慢条斯理的吃着橘子,自己扒,不用爹娘帮忙格外听话。
三森也馋,也想吃。
他偷偷瞟了一眼玉树抱着二林的样子,那颗小心脏渐渐的凉了。
都不相信他,都觉得他是坏孩子。
他偷偷的抹眼泪。
夜里,大木和三森被离傲天抱回了他们的房间,临睡前,离傲天蹲下来与三森的眉眼平视,问:“三森,知道错了吗?”
三森摇摇头。
他没有推二林。
一股火气憋在他的胸腔里。
二林非要吵着和爹娘一起睡,离傲天觉得二林被吓坏了,搂着她给她讲故事,一副慈父的模样,二林幸福极了:“爹爹我好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喜欢。”面对女儿,离傲天不由自主的心软下来,吻了吻二林软软的头发:“睡觉吧,乖。”
灶房早已没有了人,大木望着可怜巴巴的小三森心里酸酸的,他是兄长,理应照顾好弟弟,大木拍着三森:“三森乖乖睡觉,哥哥去茅房。”
然而大木根本没有茅房,而是摸着黑去了灶房,他打算给三森拿点水果。.
玉树安心的微微颌首:“也是。”
“信笺上的内容可看了,我是指几年前的信笺。”元尘清凉如海的声音十分清濯。
离傲天抬起黑曜的眸盯着他看:“我以为你是在说笑。”
玉树茫然的望着他们。
那封信笺,被离傲天私自扣下了。
“自然不是,逍遥王考虑好了?”元尘坐下来,清清淡淡的。
“大木和三森现在太小,况且我也要过问他们的意见,他们若是想去元国做元王我才会同意。”离傲天的思想没有那么迂腐。
玉树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夸张的张着小嘴儿:“啊?你要让大木和三森去元国当元王?”
“恩。”元尘低垂着眉眼:“他们二人谁的功课比较好?”
“唔,大木吧。”小玉树想了想,道,三森只知道玩。
“那就三森吧。”元尘来了个出其不意,他微笑着:“我和三森也算是投缘。”
“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我的孩子啊。”玉树不解的望着他,又看了一眼离傲天,发现皇叔竟然不反对。
离傲天不反对的原因是当年和元尘谈判的时候,元尘秘密同他提出了一个条件,那便是这个条件,让玉树的一个孩子继承他的位置。
“这个大王当的无趣,我更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元尘垂着睫毛,道。
他想,到时候把王位给了三森,他会同玉树说自己游山玩水去了,哪怕他死了,玉树也不会知道,他也不想让玉树知道。
“三森现在年纪小,我自然不会约束他。”元尘似乎看穿了离玉树的不舍之情:“并非让他现在过去元国,我会把诏书写好的,也会带他一年半载的,待我云游去的时候会让我皇兄带他的,等三森成熟了,我皇兄也会跟着皇嫂归隐山林。”
“皇叔,你同意了?”离玉树用手肘撞了下离傲天的手臂:“你是不是不喜欢三森,所以一直想把他撵走?”
他微微蹙眉:“三森是元王自己挑的,我更认为大木适合做元王。”
“哼。”玉树傲娇的别过头去。
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元尘心里是既酸涩又欣慰。
半盏茶的功夫。
小三森醒了,软绵绵的喊娘,玉树赶忙过去,把三森搂在了怀里:“三森,你吓死娘了,你夜里出去要万一被大灰狼吃了可怎么好。”
离傲天:“……”
元尘:“……”
有她这么安慰人的么。
“不要,大灰狼不要吃三森,三森不好吃。”三森挂在玉树的脖子上。
离傲天心思微动,坐到床榻前,把三森抱了过来,三森软软的身子有些紧张的僵硬,离傲天愧疚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爹爹错怪你了,你想怎么惩罚爹爹?爹爹有错,甘愿受罚。”
三森对离傲天的畏惧减少了许多,因为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慈祥的离傲天,他怯怯的抬头看着离傲天:“贴贴不揍我?”
“不揍。”离傲天在他的小脑袋瓜儿上落下一吻。
接着,三森呜哇的哭了出来:“贴贴啊,那你以后别让且且和凉偷我的东西吃了啊。”
作者的话祝你若安好,初心不变生日快乐,爱你哟。.
离傲天坐在屏风后,不去看除了自己夫人和女儿之外其他女子的身子。
他执着一盏酒水品味着。
隔着屏风能隐约看清楚九千岁的行为。
他冷嗤,有些不悦:“若是嫌弃,你就抱着你家果果光着出去买衣裳。”
这两个人啊。
在朝中的时候就掐来掐去的。
怎的当了孩子的爹爹还这么幼稚呢。
玉树和百里飘雪相互对视一眼觉得两个大男人真是幼稚至极。
九千岁不但成了女儿奴,也成了妻奴,接到百里飘雪的眼神后不吱声了,把衣裳不情不愿的给了她:“给我女儿擦干净一些,别生病了,还有啊,一会儿把我调制的孩子肌肤油给果果擦擦。”
百里飘雪点点头。
九千岁为人细心,生养了女儿更甚,整日换着法的给小果果变幻头型,就连小果果衣裳的款式都是九千岁亲力亲为。
弄的百里飘雪好像是个后娘似的。
而且果果也会九千岁很亲。
百里飘雪才把小果果用干净的面巾包裹起来便被九千岁一把抱过去了,温柔的抚摸着果果的脑袋:“果果乖,是不是吓坏了,是不是特别脏,以后我们少和不乖的孩子玩。”
百里飘雪怒了:“成涯,你别乱教育孩子。”
这时,离傲天也从屏风后出来了,瞪了一眼九千岁。
九千岁已经做好了跟离傲天大吵一架的准备了。
谁知,离傲天话锋一转,问:“你那个肌肤油是个什么东西。”
九千岁傲娇的看了离傲天一眼,心想真是个土包子,而后解释:“那是我特意为我女儿调制的,擦上以后肌肤会嫩滑的,等到了夏天,太阳那么晒,那么毒辣,若是把我女儿的肌肤晒坏了以后想修补也来不及,你一个土包子,跟你说你也不懂。”
离傲天:“……”
你整天娘娘闷闷的你还有理了你。
前一刻还强烈鄙视九千岁的离傲天下一刻道:“把你的油给我一些。”
“干什么?”九千岁挑起了眉头:“给玉树用?玉树不适合,这是专门给小孩子用的。”
“不是。”离傲天微顿,道。
九千岁一怔:“你家里也没有女孩。”
“有,二林。”离傲天道,神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总之,给我一些。”
“你家二林太淘了,跟个假小子似的,还用得着啊?”九千岁但凡抓到一点能堵离傲天心口窝的话都不会放过他。
“我出高价买。”离傲天倨傲的开口,为了女儿也是豁出去了。
他想,他的二林可比他的果果漂亮多了,也要保持好肌肤。
“一管肌肤油要五十两银子。”九千岁坐地敲诈。
离傲天拧了拧眉头:“出去!”
“凭什么?买不起就别买,这又不是你的家,这是玉树的家。”九千岁这些年当了爹还学会赖皮赖脸了。
离傲天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大步离开,他去找三森了。
小孩之间本就没有那么多的仇恨,打打闹闹的也是正常。
换上漂亮小裙子的果果开心的蹦蹦跳跳的。
九千岁一个劲儿的念叨:唉,我女儿真是可爱。
玉树:“……”
离傲天:“……”.
九千岁几乎要暴走了。
他的小果果在爪哇国是个开心果。
整日笑眯眯的,是爪哇国的小公主。
所有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
果果才来王府一日就被小三森欺负成这样。
一天哭了好几次。
他心疼的不得了。
小三森也是牛!
“离傲天,你的儿子跟你一样没有礼数!小小年纪就知道扒女孩裙子。”九千岁的脸铁青,把果果抱在怀里,恨不得塞进口袋里。
离傲天似笑非笑的望着暴怒的九千岁,觉得颇为有趣。
他的两个儿子都这么厉害。
棒极了。
“三森,过来。”玉树蹲下来。
小三森屁颠屁颠的跌到了离玉树的怀里:“你喜欢果果姐姐?”
“喜欢。”小三森重重的点头:“喜欢阔阔且且的裙子。”
“”这是重点吗?三森。
“小飘飘啊,你喜欢三森还是大木啊。”小玉树的重点也不在三森掀开了人家的裙子。
百里飘雪想了想:“得看我们家果果喜欢谁啊。”
离傲天和九千岁:“”
遇到这种事,这两个妇人不知道教育教育孩子,居然还在谈论儿女亲家的事情!
“飘雪,我们明日就走,他们真的是太过分了!”九千岁抱着果果来到床榻上,又开始收拾包袱。
百里飘雪给他们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先离开,她有法子劝九千岁。
院子里。
大木的脸火辣辣的热,他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
小三森活蹦乱跳的满地乱转。
二林叹气,心想,大人的世界她不懂啊。
过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挣扎完毕的大木站了起来,朝三森走去:“三森,哥哥有话跟你说。”
小三森抓了一把石头在手里玩,他抬头:“我要玩。”
“三森,你以后不能欺负果果了,知道吗?”大木不管他玩不玩,蹲下来,看着他,认真的说:“她是女孩子,我们要让着她,知道吗?”
三森眨巴着眼睛。
没觉得自己是在欺负果果啊。
他是在跟果果玩啊。
“三森,我很严肃。”大木嘟着小嘴儿,学着离傲天平日生气的样子:“你要是在欺负果果,我会打你的。”
起初,三森迷茫的望着大木,想着果果的事情,后来,他把重点放在了我会打你的这几个字上。
他的脸顿时皱成了小豹子,眼圈里涌出了一圈眼泪,颠颠颠的跑着找离玉树哭诉起来:“凉,凉,锅锅要打洗我。”
大木:“”
二林背着小手来回的溜达,语重心长的对三森说:“三森,哥哥不是要打你,他是告诉你不要欺负果果妹妹。”
三森觉得这个声音耳熟,转过去,一看到二林那张熟悉的脸蛋,一下子想起来二林欺负自己,冤枉自己的事情了:“凉,且且要打洗我。”
“三森不哭不哭,姐姐不打你,姐姐爱你。”二林伸出小小的胳膊抱住了三森:“不哭不哭,姐姐上次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三森的眼泪一下子收了:“好,你给我抓虫子。”.
离傲天微微颌首,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尽头。
虽然纳兰老夫人有千错万错,却始终是离傲天的娘亲。
好在,老夫人在离世之前见到了自己三个宝贝孙子。
他凝着在春风中沐浴的阳光,眼圈微湿。
他有些神色落魄的回到了房间。
玉树像一个大孩子,身边团团转着三个小孩子。
方才在船上还嚷嚷着困呢,一回到家中就又玩开了。
这样的情形,真的号幸福。
离傲天坐在藤椅上,静默的望着他的妻儿。
认真沉稳的大木发现了离傲天的情绪不对劲儿,他挪着慢悠悠的步子上前,稚嫩的脸和离傲天十分相似,他拍了拍离傲天搭在大腿上的手:“爹爹。”
软糯的声音让离傲天微微回过神儿来,掀起眼皮瞅了一眼大儿子,没有作声。
大木很憨厚,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好似是个树洞:“爹爹,你怎么了?”
小小的,稚嫩的,糯糯的声音让离傲天封闭的心微动,他宽厚的手掌慈爱的抚摸着大木的脑袋,声音低低沉沉的:“大木,爹爹没有娘了。”
小玉树一怔,错愕的看向离傲天,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大木是个小大人,比同龄人都要成熟,他小小的手牵着离傲天的手,郑重的说:“爹爹,我把我的娘给你。”
离傲天欣慰的笑了,把大木搂在怀里,闭上眼睛,湿润的泪花几乎夺眶而出。
出了这事,离傲天几乎没什么食欲。
夜里。
小玉树把三个孩子哄睡以后,端了一杯参茶来到书房,放在书几上,道:“皇叔,你回扬州去吊唁吧,孩子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离傲天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这是一个家。
当天夜里,离傲天便带着鹧鸪快马加鞭连夜赶回了扬州。
老夫人走的倒是不痛苦,作为儿子,离傲天一直在守孝,等出了殡才回到京城。
他人瘦了一大圈,却也不会固执的沉浸在悲伤里。
老夫人的岁数也不小了,再者走的不痛苦了,走之前也见到了孙子们,所以也算是喜丧。
时间如姑娘的纱裙,略在地上,卷走了满地的落叶,也卷走了时间。
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元尘邀请离傲天和小玉树带着三个孩子去元国游玩,明面上游玩,实则是想让三森过来适应适应环境。
逍遥王和逍遥王妃本就该游历天下,也就答应了。
元国有趣的东西也很多,三个孩子都玩疯了。
元尘便命婢人带着他们把该玩的地方全部赏玩了一遍。
他也在暗中观察大木和三森的性子。
大木很善良,很细心,遇到困难人家的小孩子会伸出援手给予帮助。
“元尘干爹,给你喝水。”三个孩子坐在座位上望着一动不动的元尘,元尘有时会舔舔发干的唇瓣,二林和小三森视而不见,唯有有眼力见的大木起身,小小的手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元尘。
元尘慢慢睁开了忧郁的眸,慈爱的望着大木。
他才更适合做元国的大王啊。.
唇瓣相缠。
红衣尽落。
铜镜中两个痴情的人儿忘情的拥吻着。
肚兜化成片片红云,染的玉树赛雪的肌肤上透着可口的粉嫩。
二人的双手交缠在各自的身上,二人的衣衫褪尽,落在地上如秋天的枫叶,将这个夜更添了一丝暧昧。
“皇叔。”玉树羞怯如红云的软在他的硬邦邦的胸膛上,玉手攀着他的肩膀。
“夫人,叫为夫夫君。”离傲天的唇在她的软唇上轻轻的厮磨着。
“夫君。”娇俏软糯的话将离傲天浑身上下的激情全部激发了出来,他再也抵抗不住这般娇媚的夜,娇媚的人儿,将玉树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
这夜。
他吻遍了玉树每一寸肌肤。
这夜。
喜烛燃烧了一整夜。
这夜。
二人在天堂上来回的激荡,久久下不来。
咪咪恪尽职守的蹲在房间门口禁止二林和三森过来打搅主子的洞房花烛夜。
夜,旖旎,声,妖娆。
玉树的柔情粉碎了离傲天的刚硬。
这就是所谓的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吧。
翌日。
太阳高高的升起,管家又惊悚又着急的望着忠诚守在门口的咪咪,这再怎么忠诚也是一个豹子啊,他跟豹子讲道理可是讲不清楚的啊。
这日晒三竿了,王爷和王妃还是不起,这让管家有些难办,老一辈的习俗,成亲第二天早早起床用膳才吉祥的啊。
好在管家没有等多久就见房门开了。
他们二人穿着崭新的新衣,愈发清贵大气,眉宇间都有逍遥之意,管家嘴巴甜,说了句吉祥话,讨了一个红包,而后为他们布菜去了。
用过早膳,离傲天牵着玉树的小手来到庭院中间,让她坐在秋千上,他在后面轻轻的推:“夫人想去哪儿游玩?为夫想把二林和三森送到嫣儿那去,为夫带着你寻个世外桃源玩上几日。”
“带上孩子们吧,等把大木接回来,我们一家五口一起出去,我喜欢一家人团圆的感觉。”玉树自小爹娘早逝,喜欢家庭的温暖。
“他们会缠着我们,夜里什么也做不成。”离傲天的眉头深深的拧起。
“讨厌,就想着这些事情,总之一定要带着孩子们的。”玉树的小脚落在地上,轻轻一踮,让秋千飞的更高。
“依你,依你,谁让夫人最大了。”离傲天宠溺的笑。
半年后。
才入了冬,不算太冷,却也下过了一场薄薄的雪,雪花嵌在地上,还未等细细的去观赏便融化了。
梅花也只是才窜了一个小小的嫩芽,还要待大雪之后方能竞相开放。
这日。
元国却派人送来了消息,让离傲天和离玉树先把大木接回去,因为元国那边暂时没人照料大木。
小玉树有些奇怪,大木一向是元尘亲力亲为照顾的,怎的会突然没人照料呢。
她转头去看离傲天的脸,发现他神色有些凝重,心里咯噔一下子,她问:“是不是元尘出事了?”
离傲天沉默片刻,而后将元尘重病的消息告诉了玉树:“他恐怕活不久了。”.
睡梦中的糖糖嗅到了属于娘亲的香味儿。
她的唇角弯弯的。
奶香味儿柔软的小身子朝娘亲的位置靠了靠。
她喜欢娘亲。
她缩在慕容嫣的怀里,小手蜷着。
慕容嫣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她吻了吻糖糖的脸蛋,在女儿的陪伴下慢慢睡着了。
阳光倾斜在窗纸上。
叩门声让睡梦中的小糖糖苏醒。
她揉了揉迷糊的大眼睛,看到娘亲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她昨儿个梦到娘亲抱着她,没想到美梦成真了。
她好开心呀。
“娘亲,有人敲门。”糖糖柔软的小手推着慕容嫣。
“独孤烈,别闹。”慕容嫣迷糊的呢喃出了心心念念的名字。
糖糖好疑惑。
不知独孤烈是谁。
她奶声奶气的唤着慕容嫣:“娘亲,有人敲门。”
慕容嫣猛然被惊醒。
她睁开眼睛,深呼一口气。
又做梦,又梦到了他。
这次梦到的是温柔的独孤烈。
不知怎么。
近些日子,独孤烈一次次的闯入她的梦中,不给她任何喘息的空间。
她坐起来。
玉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调整了下情绪才把小糖糖抱在怀里,吻了一下,道:“我们下去看看是谁。”
拉开门。
一袭青葱长袍的白墨司温和的伫立在她面前。
小糖糖则是欢喜的咧开小嘴清脆的叫:“爹爹。”
“诶,宝贝女儿。”不得不承认,白墨司是一个好爹爹。
虽然糖糖不是白墨司的亲生女儿,但白墨司依旧疼在骨子里。
他弯腰抱起了小糖糖,她的臀坐在白墨司的臂弯里:“爹爹带你去吃东西。”
糖糖乖巧的点头:“好,谢谢爹爹。”
糖糖就是这样一个有礼貌的孩子。
白家的人吃饭都是在大厅一起吃的。
小糖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儿来回的摇晃着,她的小手规规矩矩的放在那里,雾蒙蒙的大眼睛灵动。
白奶奶说女孩子要有规矩,不让开动的时候就不能动。
所以她很乖,她要做一个有规矩的小孩。
白老夫人已经坐下了,白墨司牵着慕容嫣的手来到了座位前。
“吃吧。”白老夫人动了筷子,道。
慕容嫣没有先吃,而是捧起了糖糖面前烧着小绵羊图案的瓷碗,用瓷勺来回的搅弄着里面的粥,她一边搅一边吹着,然后把粥往糖糖的嘴巴里喂。
白墨司喝了一口粥,而后放下碗筷,把慕容嫣手里的瓷碗拿过来亲自喂糖糖。
白老夫人看到这一幕就不高兴了,沉着脸:“糖糖都已经五岁了,怎么偏偏要人喂?”
白墨司是白老夫人的宝贝儿子,他舍不得儿子一大早不吃饭先喂自己这没把的孙女儿。
慕容嫣压住心里的压抑,看着白老夫人,道:“糖糖就在吃饭这方面不太好,若是不喂的话吃不下去。”
“那就不要吃了,怎么这么娇气,隔壁张老太太家的孙子都没说这么娇气。”白老夫人不悦的说。
糖糖很聪明,十分有眼力价。
她把瓷碗从白墨司的手里拿过来,小小的,软软的手捧着碗,奶声奶气的说:“奶奶不要生气,糖糖自己吃饭。”.
小糖糖是想口是心非的说不想吃的。
可转念一想,娘说啦,撒谎的孩子被狼吃,所以她是不能撒谎的,因为她不想被狼吃。
她瞧了瞧五彩斑斓的糖人,烁光溢出了她的大眼睛,她忙不迭的点头,生怕下一刻独孤烈会反悔似的。
望着她萌萌的样子,独孤烈掏出了碎银子给了小贩:“你喜欢哪个自己挑。”
哇。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叔叔真好啊。
她允着手指,怯怯的问:“那我可以要两个吗?我想要那个小绵羊和大老虎的,我一个,娘一个。”
“娘是大老虎?”独孤烈觉得有趣,问。
糖糖一度你好聪明的眼神望着独孤烈:“叔叔,你好聪明啊,我每次吃糖的时候,娘就会变成大老虎的。”
“好,那就买两个。”独孤烈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软软的发丝触动了独孤烈的心弦。
他忽地想起来慕容嫣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将心里的酸涩压下去:“去吧,找你娘去,不要乱跑了。”
“叔叔,你在这儿等着我喔,我娘就在前面呢,我让我娘拿钱给你。”糖糖忽扇着大眼睛,飞快的跑开了。
独孤烈的心一下一下剧烈的跳动着。
最终还是回到了马车里:“影子,走吧。”
影子问:“宗主难道不见见慕容嫣小姐吗?”
见?
呵,如何见?
以什么样的身份见?
现在她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他有什么资格见呢?
罢了。
独孤烈闭目养神,没有作声。
影子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而后驾车离开。
另一边的小摊上。
慕容嫣找糖糖都找缝了,她交完银子一转身就发现糖糖不见了:“糖糖,糖糖,你在哪儿?别吓唬娘,你在哪儿?”
街道上的人这么多,这么乱,她真怕糖糖会出事。
她都急哭了。
眼圈通红,泪花几乎逼眶而出。
就在她快要晕厥的时候,糖糖的小身影乍然出现在慕容嫣眸底。
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归位了,她朝糖糖奔过去,一把抱住了软软的糖糖,又高兴又气,她在糖糖的小屁股上揍了一下:“你去哪儿了?谁让你乱跑的?知不知道会走丢?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要是走丢了娘该怎么办。”
小糖糖愧疚的看着娘红红的眼睛,伸出肉肉的小手去擦慕容嫣的眼泪,耷拉着小脑袋:“娘,糖糖错了,娘不要哭。”
女儿乖巧认错的样子让慕容嫣的怒气消了一半,她抓着糖糖的小身子:“你去哪儿了?”
“我我”糖糖举着手里的糖人,小声的嘟囔着:“我去看糖人了。”
慕容嫣这才看到糖糖手里的糖人,严肃的问:“从哪儿弄的?”
“是是一个叔叔给我买的。”小糖糖的身影愈来愈小。
闻言,慕容嫣妩媚的眉头紧紧的皱起:“糖糖。”
她的声音重了起来:“娘平日里是怎么教育你的,不允许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更何况还让人家帮你买糖,你知不知羞?”
“娘,那个叔叔不是坏人,那个叔叔长得好好看,我喜欢那个叔叔。”糖糖抽抽搭搭的掉眼泪,却不敢大声哭嚎出来。.
慕容嫣坐在案台前沉思。
这个人,究竟是谁?
会不会是
这个想法跳到她的心上。
她浑身出了一层冷汗,随即又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不,不会的,不会是他。
这一整日慕容嫣都过的不好。
她想起了在酒楼楼下见到的那抹思念至极的身影。
五年过去了。
原以为她会把独孤烈忘的干干净净,却不想他能轻易的拨动自己的心扉。
回到白府,大厅里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儿,可慕容嫣却一丁点食欲都没有。
坐在膳桌前的小糖糖看到慕容嫣十分开心,才想叫娘,触及到奶奶的眼神又闭上了嘴巴。
白老夫人看了一眼生的妖媚的慕容嫣,眸里迸射出不屑的光芒,轻咳一声,道:“我说嫣儿啊,你的夫君,孩子早早就回到了家中,你却回来这么晚。”
“娘,朝廷有事。”慕容嫣敷衍道,不愿意和她多说话。
“嫣儿啊,你可是个妇人,妇人哪有抛头露面的,我看哪,你就应该安安心心的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最重要的啊是给我生个孙子。”白老夫人对孙子是念念不忘啊。
慕容嫣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谁说女子家只能在家相夫教子的,我是大理寺的寺卿,我有我的责任。”
“你就应该把你这个寺卿的位置给墨司,你就应该回家好好伺候夫君,孩子还有我。”白老夫人对慕容嫣的怨气很深。
自己家儿子被慕容嫣迷惑成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了。
“和墨司成亲这么久了,居然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白老夫人不悦的瞪着她。
“我没想生儿子,我只想要糖糖这一个孩子。”慕容嫣声音清冷。
“你说什么?”这句话对爱孙如命的白老夫人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啊:“你这是要让我们白家绝后啊。”
“难道白家有皇位要继承?”慕容嫣的眸里浮着一抹淡淡的讽刺之意。
“你你敢跟我犟嘴,你真是无法无天了。”白老夫人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慕容嫣,你若是不给我们白家生个孙子你就滚出我们白家!”
“娘。”受不了的白墨司站起来,制止了白老夫人后面更难听的话。
慕容嫣神色清淡的望着白老夫人,而后将柔和的视线落在小口小口吃东西的糖糖身上:“糖糖,吃完了吗?”
“吃完了。”糖糖奶声奶气的说,还用余光怯怯的打量了一下白老夫人。
“跟娘回房间。”慕容嫣把小糖糖从座位上抱起来,转身离开。
“不孝,真是不孝,墨司啊,你怎么娶了这么个玩意儿回来啊。”白老夫人气的自拍桌子:“墨司,你得纳个侧房。”
“娘,我是不会娶侧房的。”白墨司激动的说。
“难道让我们白家断子绝孙吗?”白老夫人愤怒道。
“白家有糖糖就够了。”说着,白墨司便追慕容嫣去了。
白墨司在糖糖的房间踌躇了好久才进去,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慕容嫣把糖糖的小手擦干净,安静了一会儿,道:“对不起,墨司,你娘说的对,你还是再娶个侧房吧。”.
“是的。”慕容嫣有些恼火,妩媚的眸染上凉意:“我就是不想对这个案子负责,请回吧。”
那人错愕的看着慕容嫣,心想,宗主没戏了。
慕容嫣小姐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离开了,并将慕容嫣的话如数告诉了独孤烈。
独孤烈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正在喝酒,这是去年的桃花酒,口感有些涩,流转在他的舌尖上好似他们的情感,他涓狂的眸染着一丝落寞和意料之中的平静:“知道了。”
影子上前:“宗主,这事该如何是好?看来慕容嫣小姐察觉到这起案子是我们自己造成的了。”
“她有这个本事,今夜是谁当值?”独孤烈纤长均美的长指在酒杯上敲打着。
影子早已将大理寺的情况探了个清楚,顺口道:“是慕容嫣小姐。”
“恩,第二个计划开始。”独孤烈将杯中苦涩的桃花酒如数吞下,眉睫微动,他起身,狂傲,颀长,健硕的身躯让人挪不开视线:“既然她不想见我,我就逼着让她见我。”
“宗主,这很危险。”影子担忧道。
“危险?本宗主从不知什么是危险。”独孤烈决心已定,任谁也无法改变。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有打更人的叫喊声响彻在空中: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敲锣的声音给这个夜增添了一丝诡异之感。
大理寺灯火通明,有不少的守卫兢兢业业的伫立在门口。
正中央的房间正是慕容嫣歇息的地方。
里面的烛光微弱,好似快燃到了尽头。
忽地。
一抹黑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顺着墙壁翻了进去,他故意把动静闹的很大,瓦片掉下来,很快引起了大理寺人的注意。
不知是谁高喝一声:“有刺客!”
锵。
无数的长剑朝身穿黑衣的独孤烈刺去。
他足尖点地双脚盘在半空将那些长剑纷纷打落在地上。
他们的手腕因为承受不住独孤烈猛烈的攻势,痛的躺在地上哀嚎着。
如此大的声音让慕容嫣奔了出来。
当她看到半空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心都震了。
“抓住他!”慕容嫣大喝,这个时候怎能放他走,若是放他走,她这个大理寺就没法做了。
独孤烈要的就是这句话,独孤烈和一群人缠斗着,厮杀着。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杀人,将他们齐齐踹倒在地上而后朝慕容嫣飞去。
“保护慕容寺卿。”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慕容嫣下意识的拿出长剑朝独孤烈刺去。
他那双涓狂的眸在暗夜中如黑色的宝石。
她忽地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刺伤了他,这次再让她下手,她竟然怎么也舍不得了。
二人的眸子猛的撞上。
这时,一个人在独孤烈的身后偷袭他。
刺啦一声,独孤烈的衣帛破碎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的手臂被长剑划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慕容嫣大惊,心都要跳出来了:“拿下。”
她不能任由他们伤害他。
独孤烈跪在地上,捂住伤口,无数的长剑抵在他结实的后背上。.
那根银针在润黄的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
慕容嫣心脏的位置骤然一疼:“你这样有何意义?我们已经结束了。”
“你我之间永远没有结束二字,慕容嫣,自打你跟过我,你就要知道,这辈子,我们没完没了。”独孤烈‘刺啦’一下子一把扯开了慕容嫣的衣裳。
她白皙的肌肤如鸡蛋那般光滑。
独孤烈粗粝的指腹在上面摩挲着,轻轻的点着她胸靠上的肌肤:“就在这里吧,这里离心脏的位置很近,慕容嫣,当你印刻上了我的名字,看你如何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看你如何在他身下承欢,慕容嫣!”
最后三个字他用了十足的力气吐出的。
“我恨你恨的真累!”独孤烈捏着银针一点一点在她的肌肤上刺下了‘烈’字。
尖锐的针头刺在她的肌肤上,血珠冒了出来,肌肤一瞬红肿了。
她咬着唇,看着眼前这个残暴的男子:“独孤烈,你这是恨我?”
“是,我恨你,我恨你抛弃了我。”独孤烈没有停顿手中的动作。
他的腕力很好,即便在人的肌肤上刻字,依旧笔锋有力,好似雕刻一件艺术品似的。
血珠依旧在冒,给‘烈’字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罂粟壳。
他凝着那字,挑唇:“慕容嫣,你别想逃,这辈子都别想逃,做人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天涯海角我都会缠着你!”
“你无耻!”肌肤火辣辣的疼,独孤烈开始反手在自己的胸膛上刻字,流利的刻出了一个‘嫣’字。
她别过头:“你想做的已经做完了,可以放我走了。”
“明日,记得来牢中看我。”独孤烈拢好了衣裳,松绑了慕容嫣,径直朝自己的牢房走去。
“混蛋。”她浑身麻木,动了动手臂,垂眸便看到那血淋淋的‘烈’字,她用手指碰了碰,火辣辣的疼。
她整理好了衣裳,掬起一捧凉水往脸上扬了扬,清醒后才出去。
“慕容寺卿,人交代了吗?”
“恩,先关几日,这个犯人比较特殊,你们尽量离他远一些。”慕容嫣稳了稳情绪,道。
“是。”
“还有,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白少卿了,白少卿最近很忙,很辛苦。”慕容嫣有些心虚的说,牢中关了很多人,白墨司不可能一个个的来查。
“慕容寺卿对白少卿真好,两个人好恩爱啊。”
慕容嫣苦涩的勾勾唇。
身心俱惫的她回到了大理寺,她想沐浴,可是那里还未结痂,若是贸然碰水定会疼死。
独孤烈这个魔鬼。
现在又来缠着她做什么。
她一夜未眠,清晨起来准备回家的时候恰好碰到赶来的白墨司,他焦灼且担忧的箍住了慕容嫣的玉肩,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我一进来就听说昨夜大理寺遭了刺客,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慕容嫣摇摇头。
“在哪儿?我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连朝廷的人都敢动。”白墨司道。
“墨司,不用去看了,都已经处理好了,我先回去了。”慕容嫣神情涣散道。.
他独孤烈总是这么有本事。
想做什么就会毫不费力的完成。
无人能够阻挡他。
所以,这些年,朝廷一直惧怕他。
他如一个恶魔。
可以摧毁一切。
“你把他们藏到哪儿去了?”慕容嫣急了,那里面有最穷凶极恶的犯人,也有朝廷的重犯,天牢被摧毁了可以修补,但是犯人没了,她怎么和朝廷交代。
慕容澈才登基。
慕容嫣不想给慕容澈没事找事。
“自然是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独孤烈神色淡然的盯着她布满焦灼的眸:“怎么?现在知道着急了?方才你可是很淡定的。”
“独孤烈,你卑鄙,你早就策划好了这一切,对不对?你是故意进入天牢的。”慕容嫣觉得这个男子的手段,心机特别深,无人能及,一个不小心便会夭折在他的手中。
这件事的确是独孤烈一手策划的。
但是乞丐陷害独孤派一事却是真的,只是独孤烈将此事发挥到了最大的作用。
独孤烈虽然是江湖的,但是不会做出残害乞丐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他有原则。
“现在才知道?晚了。”独孤烈倨傲的开口:“慕容嫣,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跟了我,陪我睡,要么,明日我会将那些犯人通通放了,然后让你们朝廷去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如何?”
他在威胁自己。
她的呼吸重了,他知道那样会天下大乱的!
“不要,独孤烈,不要。”慕容嫣祈求的看着他。
难得看到她如此柔软的样子,独孤烈扣住她的后脑勺:“嫣儿,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啊,我一向没什么耐心的,你知道去哪儿找我。”
说罢,独孤烈如一只孤傲的,黑色的鹰转身离开了。
这个天牢又怎能关的住他呢?
是她疏忽了。
牢头等人没有受伤,却也被炸开的瓦片弄的狼狈不堪,他们踉跄的跑来:“慕容寺卿,天牢……天牢被人炸了,犯人们都没了,完了完了,皇上一定会大怒的!我们的脑袋保不住了啊。”
他们坐在地上哭嚎着。
“我来处理。”慕容嫣的心一紧。
独孤烈真是甩给她了一个烂摊子啊。
大理寺出事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朝廷的耳朵里。
即便是姐弟,在朝廷也有君臣之分。
慕容澈下令让她迅速将那些犯人们找出来。
慕容嫣硬着头皮答应了。
夜里,她回到了白府。
一进门就听到了白老夫人刺耳的话:“早晚把命给丢了,天天做那些危险的事儿,幸亏我们家墨司这次没跟你在一起,否则一定会受伤的。”
“原来你只关心你儿子,不关心你这个儿媳。”慕容嫣绾了绾耳边的碎发:“是打算我被炮火炸死后,给糖糖找个二娘么?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的命很大。”
她的心情糟糕透顶。
回到家后还听到这番挖苦自己的话。
所以她不得不反击。
否则,她会憋死的。
后来,白老太太骂人的话她没有听见,疲倦的回到了糖糖的房间。
糖糖正在握着毛笔画画,一张雪白的宣纸被她画的乱七八糟的,根本看不出来她画的是什么。
“娘,你回来了。”糖糖奶声奶气的扑过来。
“宝贝又再画画啊?”慕容嫣亲吻着孩子的额头。
“娘,我想画小人,可是我画不出来。”糖糖苦恼的皱起了眉头,这幅样子简直和独孤烈一模一样。.
“一辈子太久了,是坚持不到的。”慕容嫣柔软的腰肢下意识的朝前倾。
她柔软的两处抵在他健硕的胸膛上。
他的吻如令人痴迷的罂粟花。
只要沾染上便会欲罢不能。
她纤细的双臂下意识的环住他精壮的腰。
那颗早已沉寂许久的心因为他的吻又活泛了起来。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只要见到他。
她所有的矜持全都抛在脑后了。
他们痴迷的拥吻着彼此。
唇,吻的又红又麻木。
吻的痛了,会彼此顶着柔软的唇轻轻的摩挲着。
眼神里全是缱绻和深情。
浓浓的,融化不开。
“嫣儿,离开那个小白脸,跟我走。”独孤烈的心已经被海水泡的涨起来了,他要把慕容嫣塞进去。
“不行,那是我的家,我的孩子还在那。”慕容嫣粗喘着,脸色涨红。
二人竟不知何时滚到了床榻上。
他在上。
结实的手臂撑在她的头顶两侧:“那是他的孩子,就给白家养去算了,你和我,再生一个。”
慕容嫣蠕动了下唇瓣。
差一点把真相说出来。
“独孤烈,别闹了,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是有夫之妇,现在却躺在你的塌上,我已经很无耻了,你还想让我把孩子丢了?这不可能。”他们之间永远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孩子,我也见过了,不算讨厌,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她。”独孤烈故作大方的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
“不可能,糖糖不能离开她爹爹。”慕容嫣别过头,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独孤烈,你我之间的问题一辈子都解决不了,所以,无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闻言,男子僵硬的身子狠狠一震。
情绪多变的他在她的花蕊上咬了一口:“也好,这样更刺激,我就喜欢和你偷|情。”
“你无耻。”
“还有更无耻的。”话落,独孤烈将猛烈送入了她的体内。
五年了。
他们彼此空虚了五年了。
这一瞬。
思念把他们的身子填满。
慕容嫣许久不经人事。
此时此刻,他的硕|大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唔。”
她闷哼。
“慕容嫣,你还是这么紧致,难道他没有满足你么?”在榻上,独孤烈故意邪恶的提起了白墨司。
“你要做就快点,说少那些没用的。”慕容嫣的指甲深深的刺在他背后的肌肉上。
塌,吱呀乱摇,昭示着这热情似火的一夜。
这一夜,独孤烈要了她五次,眼看着烛火熄灭,天空泛白,二人才停歇下来。
她浑身的骨头都散架子了,靠在独孤烈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十天。”
他开口。
她一怔,没有作声。
“陪我睡十天,我把犯人还给你。”独孤烈把她的青丝缠绕在长指上。
“好。”慕容嫣吞下满心的酸涩:“那么,十天后,你把犯人还给我,你离开京城,回到属于你的江湖,不允许再打扰我的生活。”
这一次,独孤烈没有作声。
“睡觉,这才第二天,就这么着急跟我划清界限,慕容嫣,别惹我不高兴,恩?”独孤烈睁开了危险的眸,道。.
“糖糖。”慕容嫣给她使了个眼色:“叔叔睡在这里,我们睡在哪里?”
“我们可以和叔叔在一起睡呀。”小糖糖天真的说,大眼睛如月光般皎洁,雪团般的小脸儿柔软,粉嫩。
慕容嫣的脸爆红。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独孤烈,而后道:“糖糖,只有爹爹,娘还有糖糖才能睡在一起,知道了吗?”
她允着手指眨巴着眼睛:“知道了。”
而后又金光闪闪的跑到另一个长塌上,道:“叔叔,叔叔,你睡在这里。”
“好。”独孤烈厚颜无耻的答应了。
他能想象到慕容嫣的脸色有多臭。
今夜,他还非住这儿不可了。
“娘,我乐于助人,我是不是乖孩子?”小糖糖抬起稚嫩的小脸儿,求夸奖,求称赞。
慕容嫣唇角一抽:“是,糖糖是好孩子。”
独孤烈看慕容嫣被孩子治的服服帖帖的不由得心情大好,他阔步朝长塌走去,脱了缎靴,双手折在一起放在脑后,闭目凝神。
慕容嫣真想把他丢出去。
“娘,我要洗澡澡了,身上臭臭的。”小糖糖开心的抓着慕容嫣的手指,道。
她浑浑噩噩的把小糖糖放到了木桶里。
温热的水让小糖糖咯咯的笑,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怎么这么高兴?”慕容嫣浸湿的手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
小糖糖跟湿漉漉的小鸡仔儿似的,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独孤烈,而后跟个小大人儿似的把小手放在脸颊两边,缩着小肩膀:“娘,那个很好看的叔叔居然就在我们的房间,我好开心呀。”
慕容嫣觉得指尖的血都凝固了。
她沉思了许久,触及上女儿开心的样子,问:“糖糖为什么喜欢这个叔叔?”
“唔。”小糖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她认真的想:“娘,糖糖也不知道,糖糖就是很喜欢这个叔叔。”
慕容嫣的心沉了又沉。
他们是父女啊,骨血自然是在的,也难怪糖糖对独孤烈一见如故了。
“可是这个叔叔始终是要离开的,所以你不可以总是打扰这个叔叔知道了吗?”慕容嫣柔和的说。
小糖糖的眸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娘,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叔叔啊?”
“娘没有。”她的眼神划过一丝慌乱,把糖糖包在面巾里擦干净,又给她穿上了小衣裳,小裤。
谁知她在床榻上才坐了一会儿就光着脚丫兴奋的朝独孤烈跑过去了:“叔叔,你睡醒了?”
慕容嫣舀水的姿势一顿。
“恩,你洗干净了?”独孤烈下意识的把小糖糖抱起来,她好软,软的如小面团似的,独孤烈的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把小糖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捧起她雪白的脚丫:“怎的不穿鞋子?跟你娘一样,这是个坏习惯。”
听到他的话,慕容嫣的酸涩几乎从鼻子里冲出来。
“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娘不愿意穿鞋子啊?你认识我娘吗?”小糖糖探寻的大眼睛看着他。
“认识,我和你娘很早就认识了。”独孤烈别有深意的看着女子纤细的背影,道。.
他们是仇人。
慕容嫣妩媚的眸化作了毒药犀利,锐利的盯着他。
半晌。
铁手说话了,晃了晃消失的手,那眼神恨不得要将慕容嫣千刀万剐了:“慕容嫣,别来无恙。”
可笑。
谁稀罕跟他在这儿寒暄。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慕容嫣看到他这张虚伪的脸就觉得恶心。
他背着独孤烈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简直不堪入目。
现在,他的手断了,他的武功废了,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慕容嫣!”他怒喝。
那张普通的脸配上他狰狞的神情更显丑陋:“我们之间的仇恨,我会一笔一笔的拿回来!”
“随时恭候。”她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不屑的看着他,当她慕容嫣是从小吓大的呢。
“慕容嫣。”就在她错身离开的时候,铁手再次叫住了她:“你可知道宗主为何忽然间消失了?”
这个问题成功的捉住了慕容嫣的心。
牢牢的,如一个鱼钩死死的钩住了她的心,甩不开,扯不掉,把她的皮肉都揪下去了。
“他回暗宫了,回去陪我的妹妹半夏了,半夏身子不舒服,宗主担心的不得了,便急匆匆的赶回去了,怎么?他没跟你说吧,因为半夏已经得到了宗主的心,明白么?”铁手幸灾乐祸的说着。
只要看到她痛苦的样子,他就十分痛快。
“无所谓。”慕容嫣昂起了高贵的头颅,大步朝前方走着。
在外人眼里,也许她十分潇洒,可是只有她知道,她的心脏有多么的痛。
原来,他真的已经接受半夏了。
那么,他又为何来招惹自己呢?
也对,若是他不喜欢半夏,又怎会一直把她收在身边呢?
她苦涩的笑笑。
也许他受够了自己这般强势,更喜欢半夏那种温柔可人,乖巧听话的女子吧。
这样也好。
他们可以回归到原点。
三日后。
大雨磅礴。
白墨司接了一个大案子,所以一直在大理寺忙碌着。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她哄睡了糖糖后便站在窗子前听着外面的雨声。
倏然。
一个羽箭‘刺’的射在了窗框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慕容嫣是何等敏锐,她皱起眉头,看了一眼糖糖,而后披上了披风冲了出去,她把窗子上的信笺取了下来,展开,上面是独孤烈的字,简单明了:“出来。”
他回来了?
纸条上的字迹被雨水打湿。
慕容嫣利落的翻墙而出。
她的青丝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她如雨中的妖精。
不远处。
独孤烈一袭黑色的斗篷伫立在雨夜中。
她快步走过去,那双妩媚的眸染上了一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思念:“你找我有何事?”
锵的一声。
长剑从剑鞘中拔出来,一抹银色的光亮一闪而出。
锋利的剑刃对准了慕容嫣的胸口,他俊朗的面容浮着一丝狠戾:“慕容嫣!你当真是个蛇蝎妇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虽然隔着衣料,慕容嫣依旧能感觉到长剑抵在自己肌肤上的尖锐冰凉之感。.
郎中被独孤烈吓的话都说不全了,磕磕巴巴道:“这位公子不必担心,夫人是因为受寒而引起的发热,待吃一副汤药就会好。”
“去熬药。”独孤烈道。
“是。”有银子好办事,即便是半夜干活儿也无妨。
他在原地来回的踱步。
雨帘拍打在窗纱上,流下一连串的印记。
他守在慕容嫣身边,深情的凝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他在心里喃喃:嫣儿,我们真的要这样相爱相杀么?我们就不能和平相处么?我们这辈子都要爱的这么累么?还是说……你真的已经不爱我了?你和别人组成了一个家庭,所以就把我忘了,是吗?
我所做的计划都是为了接近你,亲近你,你没有感觉到么?
你为何一次次的伤害我。
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独孤烈让郎中放在一边而后把他打发走了。
他坐在那里,粗粝的指腹摩挲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小脸,唯有她睡着的时候,他才敢把自己真实的情愫展现出来。
“嫣儿,我该拿你怎么办?”独孤烈的手掌捂住了俊脸,他也有捂住的时候。
“……水。”塌上的人儿动了动手指,沙哑的嗓子里吐出一个破碎的音。
独孤烈立刻起身,高大的身躯伫立在床榻前,他冷漠着脸,与方才深情的他截然不同。
“就在柜子上,自己拿。”他冷冷道。
慕容嫣凝着他健硕的身躯,环绕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而后端起那杯温水,抿了一口:“你……”
“把药喝了吧。”独孤烈把药端到她面前。
慕容嫣诧异的看着他。
他解释:“别多想,并非是我关心你,你现在还不能死,明白?”
“是吗?那我不想喝,你别逼我。”慕容嫣倔强的躺了下去,偏过身子不去看他。
“随便。”独孤烈冷傲的开口。
慕容嫣气的抓紧了被捻。
下一刻,男子高大的身躯在她的头顶投射出一大片身影,她被独孤烈粗暴的拎了起来,而后捏起了她的下巴,强迫让她张开了小嘴儿。
独孤烈的嘴里含着苦涩的汤药直接灌进了慕容嫣的口中,而后捏紧了她的嘴巴,让她吞咽了下去。
她杏目圆瞪:“独孤烈,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随便么,为何又让我吃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不要跟我用苦肉计,不要以为你病了我就会放过你。”独孤烈把碗狠狠的摔在地上:“养好病,我们还有一大笔账要算呢。”
她擦了擦嘴:“你想怎么跟我算账?”
“是想杀了我还是怎样?”慕容嫣嘲讽的看着他。
“你这条命不够赔我独孤派那些人命的,更不够弥补半夏。”独孤烈故意在她面洽提及半夏。
她的睫毛微抖,听他继续说话。
“所以,慕容嫣,我会跟你没完,会把大理寺搅的天翻地覆。”他下了战书。
“你敢!”
“你看看我敢不敢?”独孤烈挽起了袖口,露出了一小块儿结实的手腕:“或者,你可以来求我原谅你。”.
她猛然想起独孤烈同她说的话。
他说,他会和半夏洞房花烛夜。
所以……
原以为她会无所谓,原以为她会很潇洒。
可她最终还是高看了自己。
胸口的地方闷的窒息,慕容嫣捂住自己心脏的地方,不让鲜血流出来。
她的眼圈酸涩。
半夏是幸运的。
占着独孤夫人的位置,夜夜陪伴在他的身边,现在,她彻底虏获了独孤烈的心。
他说要给半夏一个浪漫的洞房花烛夜。
他办到了。
慕容嫣不想观看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欲要离开的时候,铁手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他断了的手缩在一个空荡荡的袖口里,嘲讽,轻蔑的看着慕容嫣:“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卿么,怎么?才来就要走么?不准备进去坐一坐?”
“铁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卑鄙无耻之人,你背叛了你的主子,独孤烈知道么?”慕容嫣锐利的眸寸寸凌迟着他。
“背叛?”铁手故作不知情的样子:“慕容寺卿这话从何说起啊,不要一进来就乱咬,今日可是我们宗主和我们宗主夫人的大喜日子。”
“呵,大喜日子?原来你妹妹这么没本事,跟了独孤烈那么多年竟然还没和他洞房,是不是她的魅力不够大啊。”慕容嫣毫不留情的反击着。
“哈哈哈,慕容寺卿真会说笑,我们宗主是心疼我们宗主夫人,毕竟我们宗主的夫人年纪比较小,不像慕容寺卿。”铁手拐着弯的骂她。
“铁手,你和你的妹妹会遭报应的!”慕容嫣勾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是么?那我铁手就等着了。”铁手敲了敲脑袋,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不要想着在宗主面前乱嚼舌根,宗主已经知道半夏是我的妹妹了,宗主没有惩罚我们,也没有责怪我们,所以慕容寺卿,现在知道半夏在宗主心中的地位了吧。”
“来人,还不把慕容寺卿的马儿牵到马厩里喂点草。”铁手吆喝着。
这样一来,整个暗宫的人都知道慕容嫣来了。
慕容嫣命人屠杀独孤派一百多口人性命的事情在他们心里是十分愤怒的,此时此刻,无数双憎恨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慕容嫣,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她不卑不亢的伫立在那里,迎视着他们憎恨的眸光,她无所畏惧,也不心虚,因为那些事情不是她做的。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影子出现了。
他的手臂受伤了,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憔悴,他来到慕容嫣面前,神情有些冷漠,道:“慕容嫣小姐,宗主让你进去。”
“影子,你的手臂……”
“慕容嫣小姐,请吧。”
“虚伪,影子受伤还不是拜你所赐,你现在假惺惺的故作不知情么?”铁手在一旁火上浇油。
慕容嫣来到他身边,淡淡道:“天道好轮回,看苍天饶过谁。”
她的气势和独孤烈如出一辙,让铁手不禁打了个寒颤。
“宗主,慕容嫣小姐来了。”影子把她带到独孤烈的房间,道。.
她的眼泪如一个个的炮火把独孤烈炸的粉身碎骨。
独孤烈无助的靠在柱子上。
他一口一口的灌着酒水。
任由那辛辣的液体麻痹自己的喉咙,麻痹自己的神经,麻痹自己的心。
房间内,慕容嫣哭的像个孩子。
她一直是坚强的,自信的,阳光的,她从未这么伤心过。
她不知所措,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嵌在柔软的掌心里。
她通红的眼睛如小白兔一般。
她恨不能冲出去,她恨不能拿一把斧头狠狠的砸开那扇门。
她想告诉独孤烈,她有多么的爱他,她不想让独孤烈和半夏发生亲昵的关系。
她不想。
她好嫉妒,她好心痛。
痛的已经窒息了。
她呜呜的哭着,即便她咬着手,伤心欲绝的声音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溜出来。
独孤烈,你混蛋,你混蛋,你是混蛋。
你就这么伤我的心,用刀子狠狠的戳在我的欣赏。
你让我痛,你让我那么那么的痛。
独孤烈好像醉了,又好像没醉,他颓废的瘫坐在地上,听着慕容嫣的哭声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许是呛着了,把他的眼泪都呛出来了。
就这样。
慕容嫣在房间内哭了一夜。
独孤烈在房间外坐了一夜。
翌日。
天泛起了鱼肚白的颜色。
睡醒的影子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独孤烈,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宗主,宗主你醒醒,你怎么睡在这里了?”
“嘘。”警惕的独孤烈一瞬睁开了眼睛,见是影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沙哑的嗓子发出难耐的字节。
影子望了一眼对面的房间,顿时了然,心中酸涩无比,他没有作声,悄悄的把独孤烈扶回了半夏的房间。
半夏趴在膳桌上睡着了,听到声音惊喜的起来,当她看到一脸憔悴,狼狈的独孤烈时,心里划过一丝黯淡,她知道,他是为了慕容嫣,而不是为了自己。
“我来吧,影子,你出去吧。”半夏把独孤烈扶到床榻上,替他盖好被子:“烈,你的脸好红,你好像有些发热了,我去给你叫郎中。”
独孤烈摁住了半夏,声音沙哑:“不必请郎中,去,给我那一块凉毛巾敷敷头。”
半夏咬着唇答应了,一会儿的功夫她把凉毛巾拿回来体贴的敷在他的额头上,独孤烈拂开了她的手要自己摁着。
半夏坐在那里委屈的看着他。
他闭上了眸,脑子里尽是慕容嫣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杀人无数,手里沾满了鲜血,无所畏惧,却怕极了慕容嫣的眼泪。
那不是眼泪,那是刀子啊,一刀一刀的割着他心头的肉。
慕容嫣哭累了,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因为姿势不对导致浑身酸痛,她揉了揉肿胀的眼睛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
腿麻的站不稳,她撑着门板缓了好一会儿才舒服一些。
她走到铜镜前,看自己的眼睛已经肿成了金鱼,叹了一口气,暗暗骂自己没出息,而后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原本荒芜的草地上,现在整齐的排列着一具一具的尸首。
这些尸首正是独孤派那一百多人的性命。
他们的身上盖着白布。
有的白布上还渗透出了鲜血。
慕容嫣虽然想象过那日是怎样的惨烈景象,可是当她亲眼看到这一具具的尸首时不免震撼。
她惊愕的神情落在独孤烈的眸里是怎样的讽刺,他愤怒的火焰从胸膛中升起,一把掐住慕容嫣的下巴,黑曜的眸蕴着愤怒:“还在装,恩?想来大名鼎鼎的慕容寺卿对这种画面已经习以为常了吧,又或者说,那****亲自下令屠杀他们的时候是不是更爽,更痛快,恩?”
慕容嫣下颌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她不卑不亢的看着独孤烈,眸里星光灼灼,毫无虚假之意:“独孤烈,如果我说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不信!”独孤烈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独孤烈,你觉得我怕死么?”慕容嫣轻笑,流转的眸看着他。
独孤烈半晌不语。
慕容嫣坚强如雪山上的冰凌花,她受伤无数,摸爬滚打,乃是巾帼英雄,乃是女将军般的人物,她又怎会怕死呢?
他的沉默让慕容嫣抖了抖睫毛,继续道:“你觉得我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么?”
独孤烈黑色的瞳仁慢慢的流转,掐着她的力度慢慢变小了,最终他松开了慕容嫣,冷冷道:“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件事的?本宗主给你一次机会。”
慕容嫣白皙的下巴上有红色的指痕,她凝着男子忧伤的侧颜,道:“独孤烈,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当日,影子可真的见到我本人了?”
“影子说,见到了,你骑在马上,拿着你的手牌。”独孤烈道。
“见到我的脸了,是么?”慕容嫣觉得可笑。
独孤烈英朗的眉头一拧:“你戴着斗笠。”
“我戴着斗笠?”慕容嫣嘲讽一笑:“也就是说影子没有看到我的脸,单单凭我寻常的衣裳,我的手牌就断定那是我,对么?”
“独孤烈,我不管做什么事情一向光明正大,我不是鼠雀之辈,既然我去了,我就会堂堂正正的射杀你们,不会戴着斗笠把自己藏起来。”慕容嫣绕过去,看着独孤烈黑曜的眸:“我们……虽然分开了,但是你真的不了解我么?我是那样的人么?还是说,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那样的人?”
“你为何不想想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呢?”慕容嫣道。
“你的暗宫遭伏,半夏受伤,引你回去,你的人被杀,犯人们被安全的放回来,这一切足以让你我之间产生很大的矛盾。”慕容嫣慢条斯理的说:“我若是真的派人去了暗宫,我为何不把半夏直接杀了?可半夏呢?却只是受了小小的伤。”
“还有……”慕容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空中的一只鸟上,她拔剑飞了上去将鸟儿一剑刺在地上:“我们大理寺的剑法很容易分辨出来,你可以看看这些尸首和鸟的剑法是否一样。”.
小糖糖露出一排糯米的小牙齿笑,小大人似的道:“娘,爹爹好小气呀。”
“恩,爹爹小气,所以糖糖可不可以答应娘啊?我们不要让爹爹不开心好不好?”慕容嫣把糖糖搂在臂弯里,她玩着慕容嫣的头发:“糖糖这么喜欢爹爹,相信也不希望爹爹伤心难过吧。”
小糖糖做出一个小包子纠结的形状,嘟着小嘴巴:“娘,那你可不可以答应糖糖一个条件啊?”
“说说看?”慕容嫣认真的和她谈话,不想因为糖糖是小孩子而忽略她。
“娘,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独孤叔叔啊?我好想独孤叔叔啊,我想和他玩。”小糖糖期待的看着慕容嫣。
慕容嫣那颗满登登的心被糖糖的话一寸一寸的挖去了血肉。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娘亲。
她让糖糖从小失去了与自己亲生爹爹相处的机会。
“糖糖,独孤叔叔离我们很远很远呢,而且他将来也会有宝宝的,我们不要打扰独孤叔叔好吗?”慕容嫣忍下酸涩,道。
小糖糖小包子的小脸儿皱成了一团,有些伤心的嘟着小嘴儿:“那以后我真的再也见不到独孤叔叔了。”
慕容嫣没作声,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
独孤烈在京城悄悄买下了一个宅子。
这个宅子暂且只有影子一人知道。
“宗主。”来无影去无踪的影子办事十分麻利,不出三日就将事情彻查清楚了,他回到宅子,立即将消息禀告给独孤烈。
“讲。”他品着新茶,茶水苦涩中带着清香,引人留恋。
“宗主,铁手这些日子的行踪诡异,他私下会了一个人,是赫赫有名做假面的人。”影子道。
“假面?”独孤烈眯起黑曜的眸,他终于明白慕容嫣为何说那日见过铁手了。
两个铁手,一真一假,现在看来,那日一直跟在独孤烈身边的是真的铁手,去见慕容嫣的则是假的铁手,因为独孤烈的眼睛很锐利,能够分辨出真假铁手。
“是的,而且听黑市上的人说有一个失去一个手的男子花了大价钱买凶,而且还去一个绸缎庄让掌柜的连夜做了好多套官服,随后给了掌柜的封口费。”影子将事情一一讲清楚。
“根据这些证据来看,此人正是铁手。”影子愤怒的说:“没想到铁手为了挑拨宗主和慕容小姐这么丧心病狂,竟敢杀了自己的手足兄弟。”
“这些人可愿意出来作证?”独孤烈的拳头捏的紧紧的。
“愿意,黑市的人起初不愿意透漏这些,因为他们毕竟收了铁手的银两,但是属下一搬出咱们的名号,他们立刻怂了。”影子道。
“恩,很好。”独孤烈豁然起身:“影子,你立刻安排这些人,同我们回暗宫。”
“是!”影子道,心想铁手这回惨了。
他们二人从中宅子里出去,路过繁华的街道时,糖糖软绵绵的声音喊了起来:“独孤叔叔,独孤叔叔。”
影子一愣,上了马:“宗主,好像是慕容小姐的孩子,她在叫你。”.
半夏抱着必死的信念和眼神朝那个石柱子撞去。
恰时。
台下一个人忽地挡在了半夏的面前。
他救了半夏。
“宗主,要三思啊,看夫人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宗主,若是夫人死了,那么宗主便会成为江湖上最大的笑柄啊,这样一来,对宗主的荣誉不好。”那人劝着。
台下的人也劝着。
半夏瘫软的跪在地上无声的哭泣着。
那一副可怜的白莲花样子任谁都想不到她是在做戏。
因为,在独孤派。
她利用自己的柔弱,可怜,眼泪把独孤派的这些弟兄们都征服了。
他们十分信任半夏。
他们觉得半夏是善良的,绝对不是蛇蝎妇人。
“不要替我求情,是我的错,宗主不信任我也是应该的。”半夏凄凄惨惨的流着眼泪,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些弟兄们继续劝:“宗主,夫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夫人平日会给我们做饭,会给我们缝补衣裳,把咱们独孤派上上下下照料的十分好,对宗主也是格外上心,宗主还是给夫人一次机会吧,宗主要信任夫人啊。”
在这些人的眼里,半夏比慕容嫣不知道好多少倍。
半夏才是真正的宗主夫人。
是的,杀了自己的夫人,这乃是江湖上的一大耻辱。
独孤烈黑曜的眸冷冷的看着半夏,道:“即日起,半夏禁足,没有本宗主的允许不准迈出房门半步。”
“是。”半夏舒了一口气,总算用自己的苦肉计保住了自己的命,保住了在独孤派的位置。
她跪下来对着独孤烈磕头:“烈,谢谢你,我知道我兄长做的事情很过分,我会吃斋礼佛为那一百多条人命诵经的。”
“带下去。”独孤烈冷冷的挥手。
半夏垂着头,心里划过一丝喜悦。
牺牲了铁手又能怎样,她还有她的计划,怪只能怪铁手太过愚蠢了。
“把铁手带走。”独孤烈冷喝。
一刻钟后。
所有的人来到了后山。
这一百多人已经下葬了,那一排排的墓碑看起来格外的震撼。
阳光映在上面,折射出地狱的温度和颜色。
独孤派所有的弟兄们都垂着头,露出哀悼的神色。
独孤烈的神情更是凝重。
这些弟兄们不顾危险一直忠心耿耿的跟着他,却不想竟然被内部的人给杀了。
这简直是他的耻辱!
独孤烈闭上了眸,痛楚在胸膛中荡漾着,半晌,他倏然睁开了眼睛,鹰隼的眸浮了一丝嗜血的冷意:“铁手,在这个世间,死不是最好的解脱,最好的解脱是生不如死!”
豆大的汗珠顺着铁手的脸颊上流下来,他等着独孤烈给他的惩罚。
“来人。”独孤烈遗世独立般伫立在天地之间,刀削的脸噙着狠辣的神情,薄唇微启:“把铁手的双腿斩断!将这个墓园封起来,留着他那一只手,让他****夜夜为这些死去的弟兄们擦拭墓碑!”
“是。”影子道。
他不觉得宗主残忍。
一双腿和一百多条性命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
嗖
慕容嫣如一道流星似的迅速的顺着窗子飞了下去。
她的离开,猝不及防。
既然不让她走门,那么她就走窗户。
该死!
真不知他爱上了这么个强势,厉害的女子是幸还是不幸。
当独孤烈满脸阴沉的下楼时,影子的手里正捧着一小捧葵花子津津有味的吃着呢。
“宗……宗主。”影子看了一眼独孤烈的臭脸,又看了一眼独孤烈的身后,空空如也,莫非,宗主没把慕容嫣小姐搞定?
按理说这次宗主带着这么大的功劳来找慕容嫣小姐,理应得到一些甜头啊,怎的有些适得其反的意思呢。
于是,影子把那小捧葵花子默默的攥在手心里,好死不死的问:“宗主,慕容嫣小姐呢?”
“走了。”他冷冷的说。
“哪呢?属下一直在门口啊,没看到啊。”影子疑惑的问。
独孤烈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窗户。”
影子:“……”
慕容嫣小姐真会玩。
有门不走,走窗户。
他们回到了在京城买的私宅。
偌大的私宅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荡荡的,就连老鼠进来都要哭着走出去。
影子观察了独孤烈半晌,硬着头皮问:“宗主,属下要不要出去招一些人进来?”
“什么人?”独孤烈抚着自己的唇,今日还没有吻够她,那意犹未尽的感觉让他浑身上下不舒服。
影子看他的没有方才那么愤怒了,码着胆子道:“就是丫鬟啊,管家啊,灶房大婶之类的。”
“不必。”独孤烈否定了他的提议。
私宅,私宅,若是把所有的佣人都招进来,又怎会是私宅呢。
“那宗主以后来这儿的时候谁照顾宗主?”影子关切的问。
独孤烈挑高了英朗的眉头看向他:“不是还有你么。”
“我?”影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儿:“属下?”
“恩。”
“属下什么都不会啊。”影子觉得自己踢到了铁板。
“可以学。”独孤烈骨节修长的长指敲打着桌面:“学丫鬟端茶倒水,学管家掌管私宅,学家丁操劳家务,学大婶做饭。”
影子的内心是崩溃的。
“本宗主要把你培养成一个全能的人,如何?”独孤烈赞许的看着他。
影子:他可以拒绝么?
“今日交给你一个任务。”独孤烈摸着下巴,声音清朗。
“宗主请吩咐。”影子道。
“糖糖今日去学堂了,他们白府理应是晚上才去接糖糖下学堂的,你现在就去把她接来。”独孤烈忽然想念这个可爱的小东西了。
影子一怔,领命而去。
影子假扮了一个家丁的模样去学堂接了糖糖过来,因为糖糖之前见过影子,所以就乖乖的跟着来了。
一路上,小糖糖还是很忐忑的,但是她更想见到独孤叔叔啊。
她还想问问独孤叔叔上次为何不理她呢。
影子把小糖糖带进了私宅,她兴奋的望着周围的一切:“哇,这里好大,好漂亮啊,比爹娘的家还要大呢。”
“宗主,糖糖小姐带来了。”影子道。.
“墨司,坐。”
白老太太今儿个格外的热情。
那双布满皱纹的老脸几乎能笑出花儿来了。
白墨司浑身毛骨悚然的,他依言坐下,问:“娘,你找我有何事?”
白老太太爱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种怎么看怎么好:“墨司,方才你在门口碰到之沛了吧。”
他一怔:“恩。”
“你还记得之沛吧。”白老太太观察着儿子的反应。
怎会不记得。
白墨司和之沛从小一起长大。
两家的关系很好,若不是白墨司爱上了慕容嫣,想来两家早就结亲了。
之沛十分痴情,非常非常喜欢白墨司,但每次跟白墨司表白自己的心意都会被拒绝。
久而久之,之沛便成了圈里的笑话。
哪有千金小姐整日黏着一个男子的啊。
但之沛很善良,即便知道了白墨司和慕容嫣在一起也不会去捣乱,反而是真心的祝福。
但她死心眼,除了白墨司谁也不嫁,慢慢的蹉跎到了二十岁。
二十岁还没有嫁人已经属于老姑娘了。
白老太太得知之沛还未嫁人又对自己的儿子一往情深,她便打起了让之沛进白家做侧房的主意。
之沛家本是不同意的,毕竟之沛也是千金大小姐,但看着女儿有一辈子不嫁的心思只好作罢了。
白墨司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原来还记得,那就好,那就好。”白老太太十分欣慰:“墨司啊,这之沛为了你一直没有嫁人,虽然今年二十岁了,但是生的娟秀,也挺好的,不如你把她收了做你的侧房,如何?”
“娘!”白墨司滕然站起来,愤怒的看着白老夫人:“你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我不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那么爱你的姑娘你不珍惜,你反而整日围着慕容嫣团团转,她给你生儿子了么?她对你一点都不关心,你以为我这个做娘的看不出来啊,成亲那日,慕容嫣还跟其他男子拉拉扯扯,牵扯不清的,已经够给我们白家丢人的了,若不是看在她是皇亲国戚的份儿上,我早让你把她给休了。”白老夫人十分强势:“总之,你必须娶之沛。”
“娘,你若是喜欢之沛,那么,你娶吧,我是不会娶的。”白墨司气冲冲的朝外走去。
他满脸的愠怒的回到了房间。
慕容嫣正在泡茶,看到他这幅样子,问:“怎么了?”
白墨司不想让之沛的事情让慕容嫣烦心便道:“没事,我娘一直是那样的,你也知道。”
慕容嫣是何等聪明,在门口遇到了之沛,白墨司又被白老夫人叫走,她给白墨司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之沛就是那个以前经常在大理寺给你送饭,添衣,追你追的很紧的那个女子?”
他一怔:“你……知道?”
“怎能不知道?大理寺上上下下都知道有一个痴情的女子喜欢你。”慕容嫣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娘,是想让你娶她?”
被戳破的白墨司脸色涨红急忙解释:“嫣儿,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娶她的。”.
糖糖失望的耷拉着小脑袋。
没吃几口就睡下了。
她的小手叠在一起,伤心的想:今日不能去找独孤叔叔玩了。
私宅。
独孤烈又买了一些糖人和小肉丸等着小糖糖过来玩。
却不想影子自己回来了。
“糖糖呢?”独孤烈看向后面,问,还以为糖糖在跟他玩捉迷藏呢。
影子道:“宗主,方才属下去了糖糖小姐的学堂,教书先生说糖糖小姐生病了,今日没去上学堂。”
“病了?”独孤烈心里一紧,起身:“什么病,严不严重?”
“不知道。”
“宗主,你去哪儿啊?”影子看独孤烈兴冲冲的朝外走,追了出去。
“去看看她。”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愈发的喜欢这个小家伙,这小家伙在饮食,习惯和一些生活方面和他很相像。
譬如,他们都不喜欢吃葡萄。
譬如,他们都喜欢喝羊肉汤却不喜欢喝鱼汤。
譬如,他们吃过葱之后都会浑身痒痒。
“宗主,我们要去白府?这恐怕不好吧,这样一来,慕容嫣小姐便知道这段时间是我们把糖糖小姐带走的,以后再想接走糖糖小姐恐怕会难上加难,而且糖糖小姐也会挨训的。”影子冷静的分析着。
听到这番话,独孤烈停了下来,方才是他太过冲动了。
影子说的对。
他有什么立场去看糖糖呢。
糖糖又不是他的孩子。
“罢了,你私下打听打听糖糖怎么了。”独孤烈坐回到椅子上,有些想孩子。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是爱屋及乌。
这期间,糖糖一直都没去上学堂。
独孤烈也暂时回到了暗宫处理事情。
五日后。
糖糖的身体养好了,又可以上学堂了,她开心直哼哼:“上学堂咯。”
“怎的这么高兴?以前让你上学堂可没见你这么高兴。”慕容嫣刮着小糖糖秀气的小鼻子,问。
小糖糖自然知道为何高兴,因为她要看到独孤叔叔了。
慕容嫣摇摇头,小孩子的心性还真是摸不透。
一天过去了。
慕容嫣亲自去学堂接小糖糖,小糖糖的兴致不高,跟早上的情绪大相径庭,慕容嫣蹲下来看着她:“宝贝怎么了?”
“娘,我不开心。”小糖糖委屈的看着她。
“为什么不开心?”慕容嫣耐心的问。
“这是秘密,娘。”小糖糖一本正经的说。
慕容嫣语噎:“人小鬼大,跟娘还有秘密了。”
她决定探听女儿的秘密。
就在糖糖去学堂第三日的时候,慕容嫣发现了糖糖的秘密。
忙完的独孤烈回到了京城特意去糖糖的学堂看她有没有上课。
“独孤叔叔。”慕容嫣躲在暗处,看着自己的女儿跟个小鸟似的朝独孤烈扑过去了。
她的心拧成了一团。
原来,独孤烈一直和自己的女儿在一起。
“糖糖,走,回叔叔的家。”独孤烈抱着她,一脸的宠溺,还给她带了一个小糖人。
慕容嫣气的鼻子都歪了,难怪糖糖的肚子不舒服,就是被独孤烈惯出来的。
她偷偷跟着他们来到了他们的私宅。.
“嫣儿,我是来通知你的,并非是征求你的同意的。”独孤烈狂傲不羁的黑眸闪着坚定和霸道。
他深沉,醇厚,磁性的话在空气中泊泊而出,丝丝缕缕探进慕容嫣的心窝上。
她灼灼风华,妩媚如妖的眸凝着独孤烈:“所以,你不但要我做你和半夏间情|人,还要做我和墨司间的情|人,独孤烈,你真的喜欢这种丑陋的爱么?”
“离开他。”三个字,笃定,强势,独孤烈道:“我给你时间。”
“恐怕你等不到那一日了。”慕容嫣娇俏的眉眼盛满了讽刺:“你是外人,墨司是我夫君。”
夫君,夫君。
这两个字真难听。
独孤烈暴虐的一把将她扣了过去。
宽厚,带着薄茧的手掌探入了她的裙裾内。
掌握住她挺翘,圆润,光滑,娇嫩的臀。
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粗野的红色印记。
慕容嫣浑身轻颤:“独孤烈,你无耻,孩子还在外面。”
“影子在,无妨。”独孤烈吻着她的天鹅颈,一寸寸带着燃烧的火焰:“嫣儿,我每天夜里都睡不着,想你想的睡不着,恨你恨的睡不着,你知道么,我真的想掐死你算了,然后把你的尸首好好的保存起来,永远留在我身边,慕容嫣,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不错吧。”
他笑,笑的涓狂。
而后自问自答:“我觉得非常不错,慕容嫣,所以不要再激怒我,激怒我的下场是很惨很惨,你说,你能玩过我么?不能。”
他嘶吼着,咬着她柔软的耳垂,在她的身上点着火:“嫣儿,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嫉妒死白墨司了,我想杀了他。”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一个江湖的宗主,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臭流|氓头子,我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我怕什么?”独孤烈幽冷的话响起。
他只在乎慕容嫣罢了。
他只怕失去慕容嫣罢了。
“慕容嫣,抱着我。”独孤烈汲取着她的温暖。
她的玉手垂在身子两侧,不抱。
“你不抱,我就杀了白墨司,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独孤烈口吻语气中夹杂着浓烈的嗜血之意:“杀了他,让糖糖没有爹,正好我来当糖糖的爹,这样你就可以跟我在一起了,慕容嫣,我这个计划好不好?”
“不好,糟糕透顶,独孤烈,你这样做,糖糖会讨厌你的。”慕容嫣用手肘狠狠的推搡着他。
“别动,让我来一次我就不杀他了。”他循循诱导着。
慕容嫣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他褪了裤子,将那硕|大顶了进去,在她的体内疯狂的咆哮着,慕容嫣痛的几乎昏过去:“你这个畜生。”
“是,我是大畜生,你是小畜生,乖,小畜生。”独孤烈邪恶至极的笑。
就在这时。
糖糖奶声奶气的声音软绵绵的响起:“娘,独孤叔叔,你们在玩什么啊?你们快出来啊。”
在玩什么。
这可是少儿不宜的游戏啊。
慕容嫣急了,跟一只猫似的:“独孤烈,你快出去,糖糖在外面。”
“这个小东西是故意来捣乱的。”独孤烈真是太郁闷了。.
白墨司的爱情很卑微。
白墨司的爱情很简单。
那句话如一股热流缓缓的注入白墨司凉透的心窝里。
他激动的握着她削瘦的肩膀,那双赤红的,布满疲倦的眸灼灼的看着她:“嫣儿,所以说你是在乎我的,对么?”
“我是在乎你的,墨司,你是我的夫君,是糖糖的爹爹,是我的依靠,你是我的家人。”慕容嫣深深的呼吸,主动握住他颤抖的,冰冷的手:“虽然……虽然我对你没有爱情,但是你是我的亲人,亲情大于一切,墨司。”
“没有爱情么?”墨司失望的望着她。
“墨司,对不起,我的感情你知道都很清楚,我和独孤烈之间……”提到他,慕容嫣还是会痛,因为他已经深深的印刻到了骨子里:“我没那么容易放下他,忘了他,但是我不会和他在一起,墨司,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的亲人,是我的依靠,我不希望你出事,明白吗?别让我担心,墨司。”
“嫣儿。”白墨司痛心的抱住她:“嫣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我该怎样才能走进你的心里?”
“我心里的那条路已经封死了。”慕容嫣任他抱着,他的怀抱不够熟悉,味道不够熟悉,哪儿哪儿都是陌生的。
她压下那酸涩的感觉:“墨司,娘的事情该怎么办?”
“我会处理的。”白墨司松开她:“你不必管。”
“要不……”
“别让我娶任何人。”白墨司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适时的拦住了她的话。
她重重的叹气。
他们今后该如何是好?
难道真的要白家绝后么?
她陷入了深思。
一日过去了,白老夫人在绝食。
管家担心的敲响了白墨司的房门:“少爷啊,老夫人闹绝食啊,而且那药也不吃,照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墨司,你去看看吧,子欲养而亲不待,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娘现在身体不好,怎能不吃药,不吃饭呢?”慕容嫣劝道。
“好。”白墨司点点头:“我去看看。”
“恩。”
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丫鬟们都被骂出来了,汤药的味道充斥在房间内,地面上全都是饭菜,汤水以及汤药的痕迹。
“娘。”白墨司无奈的坐在她面前。
“我没有你这么个不孝的儿子。”白老夫人气息薄弱的说。
“吃口饭吧。”白墨司拉住了白老夫人的手。
“娶之沛。”白老夫人重重的吐出这三个字:“要不然,你给我收尸。”
“娘,你非要逼儿子吗?”白墨司哀伤的问。
“娶之沛,给娘收尸,你选一个吧。”白老夫人这次的态度很坚定。
白墨司沉默了。
就在这时,慕容嫣清朗的声音响起:“娶之沛。”
他们循声望去,慕容嫣迈着步子朝他们走来,看向憔悴的白老夫人:“娘,墨司会娶之沛的,您放心。”
“你们别想着联合起来骗我。”白老夫人显然不相信慕容嫣。
“娘,我是不会骗你的,我方才已经差管家准备好聘礼了,明日便会送到之沛的府上。”.
呵。
讥讽的笑溢出慕容嫣性感的红唇。
“那么你呢?”慕容嫣妩媚风华的眸一瞬不瞬的凝着独孤烈狂傲,黑曜的眉眼:“最起码,白墨司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我进门,给了我一个正牌白夫人的名分,他没有别的女子,一心一意扑在我的身上,那么你呢?你又给了我什么呢?你的正牌夫人是半夏,你的八抬大轿,洞房花烛全都给了半夏,你给了我什么?你给我了无穷无尽的伤害。”
慕容嫣控诉的看着独孤烈:“独孤烈,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番话的!”
她的睫毛上有晶莹的泪珠,她扇动着,眸里水花四溢,她的玉手收紧在了掌心中:“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家的家事?墨司纳侧室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心甘情愿的?”独孤烈喃喃的问。
“是。”
“这只能说明你不爱他。”独孤烈笃定道。
“我爱他。”
“那我呢?”
“不爱。”
好一个不爱,真是好一个不爱。
独孤烈滚动着喉结,几乎把自己没碰半夏那件事说出口。
“你可以走了,这毕竟是我家,独孤烈,你现在坐着的是我和白墨司的床榻。”慕容嫣的玉手一寸寸的抚过去:“我和他在这个长塌上翻滚过,亲吻过……”
“够了。”独孤烈掐住了她的脖子:“别说了,别说了,我走,我走,可以么?”
一个翻身,他再次消失了。
慕容嫣望着那窗子发呆。
*
翌日。
聘礼已经送到了之沛的家中。
之沛十分激动,十分兴奋因为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白墨司。
这个她一直爱慕的男子。
因为纳侧室和迎娶正房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有什么夸张的仪式,只是一顶红轿子简简单单的抬到了白府大门口。
白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了,她仿佛已经看到她的孙子在满地跑了。
之沛穿着喜庆的裙裾,一头青丝已经挽成了一个整齐的发髻,她虽然生的不是倾国倾城,却是十分淑女,贤惠的那种女子,让人看着很舒服。
好像一株向日葵。
一株向着阳光生长的向日葵。
白墨司不喜欢之沛故而把她一个人冷落在门口。
管家站在门口一脸为难的看着孤苦伶仃的之沛,道:“少爷这……这有些忙,还……还在大理寺。”
“没关系的。”之沛的小脸儿垮了下来,她也许是最丢人现眼的一个女子了,那个男子不爱她,甚至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把她抛下了。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管家道,心想,又是个可怜的人儿啊,少爷的心明显不在她身上啊。
之沛点点头,孤苦无依的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虽然不是很华丽但是很整洁。
她坐在那里安安分分的等着白墨司回来。
管家把之沛安排好后斟酌了一番去了慕容嫣的房间:“夫人,之沛已经进门了,很安静,没有闹。”
“恩。”慕容嫣垂眸深思,她希望之沛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是真心真意对待白墨司的。
一整日过去了,之沛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忽地,门开了。.
她驰骋在热闹的街道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她眸底好似只是一个个的纸片人。
她的心已经不复存在了。
早已跟着灵魂跑了,散了。
她握着马缰绳。
掌心的红印是马缰绳所勒出来的。
她迫不及待的来到了独孤烈的私宅。
她把马放在那里,连缠在树桩上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忘了。
她疯狂的砸着门。
可是没有给她开门。
她没有耐心了。
她顺着厚重的大门跳了进去,迎来的是匆匆而来的影子。
看到满脸惊恐的慕容嫣时,影子也吓了一跳,他恭谨上前:“慕容嫣小姐。”
“独孤烈呢?”慕容嫣一个激动上前抓着影子的手臂,问。
方才,慕容澈和她谈了好多的话,她才反应过来,也许这是慕容澈在故意拖延时间。
也许,也许独孤烈已经出事了。
“慕容嫣小姐,宗主去接糖糖小姐了啊。”影子道。
“我现在去找他!”慕容嫣忧心忡忡的朝外面冲出去。
独孤烈不知道朝廷的计划。
他在京城也不会有过多的防备,也许会在接糖糖的路上出事。
她好害怕。
就在她冲出门口的时候,厚重的门从外被人推开,狠狠的转载了慕容嫣的额头上。
慕容嫣痛的倒抽一口凉气。
“唔……”她捂住了额头。
独孤烈抱着小糖糖一脸诧异的看着造型奇怪的慕容嫣,幽冷的声音响起:“这么激动?很想我?”
他的声音平和,还带着一丝调侃,慕容嫣便知道他是安全的,她继续捂着额头,不想让他和女儿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一面,道:“我是来找糖糖的。”
“把糖糖给我吧,我要带她回家。”慕容嫣道。
“娘,你的头怎么了?为什么用手捂着啊。”小糖糖发现了慕容嫣的异常,好奇的问。
“娘没事,就是不小心磕到了。”慕容嫣故意说的云淡风轻的。
下一刻,小糖糖被独孤烈放了下来,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冷冷道:“拿下来,给我看看。”
“不用了,你挺忙的,我……”
话未说完就被男子接了话茬:“我不忙。”
“哦,那我很忙。”
“你也不忙。”
“你怎么知道我不忙?”
“你忙不忙是由我决定的。”
慕容嫣无语,她随即一想,还是劝他回去吧,留在京城只会让他更加的危险。
“独孤烈,我有事跟你说。”慕容嫣终于严肃了下来,如果她的手能从额头上拿下来的话。
“可以,跟我来。”他霸道的朝前走去。
慕容嫣无奈,只好跟着,小糖糖也跟着。
好像一条大鱼后跟着一条小鱼,然后又跟着一条小鱼。
来到门口,小糖糖的包子脸撞在了独孤烈的大腿上,差点被撞成一个肉饼:“你不能跟进来,我要跟你娘谈一些事情。”
“我也要听。”小糖糖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能听,否则大灰狼会来抓你的。”独孤烈一本正经的说。
慕容嫣特别无语,哪有这么编瞎话的。
下一刻,慕容嫣被他扯了进来,小糖糖托着下巴:“影子叔叔,我想快快长大。”.
白墨司温润的眸闪过一丝讶异,须臾又烟消云散。
糖糖在管家伯伯的怀里东看看西望望的。
一会儿看看自己的爹爹,一会儿看看自己的独孤叔叔。
可是,她怎么看独孤叔叔怎么顺眼。
她在心里美美的想,如果独孤叔叔是自己的爹爹该多好啊。
“管家,驾着马车把糖糖带回家。”白墨司温柔的看着小糖糖,声音却是严厉的朝管家说去。
管家了然:“是。”
独孤烈黑曜的眸落在远方,轮廓被树荫映照的愈发深邃了。
马车愈走愈远,嘎登嘎登的声音都渐渐变小了。
倏然。
林荫小路两旁的树木攒动着,那些树叶哗啦啦的作响,好似鬼魅。
独孤烈闭着黑曜的眸,耳朵敏锐的微动。
忽地。
丛林中跳出许多的杀手。
哦不。
准确的来说是穿着官服的杀手。
他们还真的是着急啊。
“白墨司,等不及了?”独孤烈握起的手掌攥的咯吱咯吱的响,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是脆的。
“独孤烈,拿命来吧。”白墨司抬起手狠狠的下着命令。
他期待这一天很久很久了。
无数个大理寺的人手里握着长剑纷纷朝独孤烈刺去。
他涓狂的冷笑了一声。
‘锵’的一声将长剑横在空中,借着风的力气横劈开那些朝他卷过来的长剑。
白墨司温润的眸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独孤烈的武功超乎寻常的厉害。
如翻涌的大海,只要吹进来一股子风,就会形成海啸,将所有人吞没。
这些大理寺的人联起手来都无法对抗独孤烈。
远处,马车内传来了糖糖的叫声,他们还没有走远,因为糖糖想尿尿,所以管家停在了路边。
“独孤叔叔,独孤叔叔,你不要打架,你不要打架,爹爹,你不要打独孤叔叔。”嘘嘘完的小糖糖看到这一幕吓坏了,两条小短腿儿跑着就要朝这边来。
管家一把把小糖糖抱住了。
独孤烈的视线被小糖糖吸引,一时之间忘记了抵抗。
忽地,他觉得后背上一重。
无数的长剑压在了他的后背上。
“带糖糖走!”独孤烈朝管家怒吼着。
小糖糖哭的很伤心,小腿一直在半空中踹着:“不要,独孤叔叔,我要去找独孤叔叔。”
管家把小糖糖抱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独孤烈,我会亲手杀了你的!我们的赌约不算数了,因为,一个死人是无法履行赌约的。”白墨司将长剑从剑鞘中拔出来朝独孤烈的胸口刺去。
这时。
独孤烈如一只暴怒的狮子‘轰’的背上的长剑震的四分五裂。
这得是多么强的内功啊。
在白墨司的惊愕中,独孤烈的长剑已经刺进了白墨司的肩上,鲜血滴答滴答的落下,可是白墨司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是冲着他笑。
下一刻。
独孤烈只觉得一把锐利的长剑狠狠的刺穿了他的胸口,血腥的味道迅速窜入空气中。
只是,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为什么鲜血里有慕容嫣的味道?
为什么?
独孤烈没有回头,他不敢看那张让他撕心裂肺的脸。.
她抹去了泪水。
坐在花厅里发呆。
一呆就是一整日。
夜里。
她若无其事的回到白府,同大家一起用膳,说话。
只是,到了半夜,她的胃会刀搅般的痛。
她会偷偷的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掉。
她会奄奄一息的坐在榻上回忆着他们快乐的日子。
可是。
为何她愈回忆眼泪流的愈凶呢?
喔。
她知道了。
因为他们之间快乐的日子太少了。
少的可怜。
她抱着柔软的小糖糖陷入疯狂的思念中。
第二日,慕容嫣又恢复了她冷艳,妩媚的样子。
她这个专吃人心的妖精,却独独败在了独孤烈的身上。
“糖糖,今日,娘要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慕容嫣慈爱的望着小糖糖,透过糖糖望着他的影子。
小糖糖奶声奶气的答应:“好。”
慕容嫣抱着小糖糖来到了独孤烈的私宅。
熟悉的路,熟悉的大门让小糖糖高兴的拍起了小手:“哇,我们要见到独孤叔叔了。”
女儿的兴奋让慕容嫣的心微微的酸了。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她的心一窒。
呵。
她还在奢望什么?
奢望独孤烈会突然出现吗?
怎么可能呢?
“娘,放我下来,下来嘛。”小糖糖不安分的在慕容嫣怀里扭着小屁股。
慕容嫣把她放下来。
小糖糖跟个小燕子似的扑了进去,清脆的声音带着回声:“独孤叔叔,独孤叔叔,你在哪儿啊?糖糖来了,你在跟糖糖玩捉迷藏吗?”
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小糖糖耷拉着小脑袋失落的走了出来:“娘,独孤叔叔不在。”
“恩,他不在,他有事。”慕容嫣怜爱的抱起了小糖糖:“娘陪你在独孤叔叔的宅子里玩,好不好?”
“好。”小糖糖坐在那里摆弄着那些沾染着灰尘的玩偶。
慕容嫣呆呆的坐在那里。
独孤烈,这是你的女儿,我把她带来了,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相处一日,好不好?
小糖糖玩着玩着,情绪忽然低落了:“娘,我们去买小糖人好不好?”
“又要吃小糖人吗?”慕容嫣收回思绪,望着她。
“不是糖糖要吃的。”小糖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着泪花和思念:“独孤叔叔说,糖糖要是想独孤叔叔了,就在墙头的树上挂满小糖人,这样独孤叔叔就会回来看糖糖了。”
她的喉咙好似泼了一锅滚烫的油。
半晌,她哽咽着点头:“好。”
她们捧着一堆小糖人回来了,还买了许多红色的丝带。
慕容嫣把小糖糖高高的举起,小糖糖肉呼呼的小手笨拙的把小糖人用丝带绑在了光秃秃的树杈上。
点缀着小糖人的大树十分漂亮。
小糖糖如一个纯洁的小天使,小小的身子站在大树下,如葡萄般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那些小糖人,开心的扬起一个纯真稚嫩的笑脸:“娘,独孤叔叔很快就会来找我玩了。”
泪花喷薄而出。
独孤烈,你看到了吗?
不管你是死,是活,你回来看一看好不好?
你的女儿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很想你,很想你.
白墨司怔仲了许久。
颌首,离开。
玩偶散在地上,斜斜的光朦胧的洒在窗纸上。
屋子内寂静的骇人。
糖糖如嗷嗷待哺的小鸟儿期待的,巴巴的望着慕容嫣,短短的小手臂圈着慕容嫣的脖子,那双哭红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慕容嫣。
她叹气。
抱着倔强,执拗的小糖糖坐在床榻上。
小糖糖自己坐在床头,短短的手指头指着慕容嫣,让她坐在塌尾,一副认真谈事的样子。
她这幅样子真的是像极了独孤烈。
“糖糖”在女儿面前,慕容嫣竟然局促了起来。
“独孤叔叔真的是我的亲爹爹吗?”小糖糖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
“恩。”慕容嫣诚实回答。
“那爹爹为何不要我?”这声爹爹叫的很顺口,小糖糖一直很想让独孤烈当她的爹爹,没想到真的是。
慕容嫣一怔,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这时,小糖糖着急的声音又响起了起来:“爹爹不喜欢我?所以爹爹抛弃了我是吗?”
看着小糖糖眼里的不安和失望,慕容嫣不想让糖糖对她无比期待的爹爹有什么不好的印象,道:“糖糖多想了,糖糖这么可爱,你独孤你爹爹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爹爹是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知道我?”小糖糖惊讶的张圆了小嘴儿。
“恩,你爹爹不知道这个世间有一个你。”慕容嫣看糖糖昏昏沉沉却依旧坚持的样子不免痛心,上前抱着她让她躺下,温和的看着她:“你爹爹若是知道有你的存在一定很高兴很高兴的。”
“真的吗?那爹爹为何不和娘在一起?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单纯的糖糖不懂大人复杂的感情。
慕容嫣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小糖糖抬起肉呼呼的去擦慕容嫣的眼泪:“娘不哭,糖糖不问了。”
“糖糖最乖了,先吃药好不好?你的脑袋磕破了,我们是一定吃药的,不然会痛的。”慕容嫣哄着小糖糖。
小糖糖偏着身子,不敢把后脑勺挨在枕头上,她用小手碰了碰脑袋,瘪着小嘴儿:“娘,痛痛。”
“不要摸,喝了药就不痛了。”慕容嫣端起一边的瓷碗喂小糖糖吃药。
小糖糖一边捏着鼻子喝药一边道:“娘,我会乖乖喝药,等病好了糖糖要去找爹爹。”
慕容嫣的手一沉,应付的说了句好。
喝过药的小糖糖趴着睡着了,跟一个小浣熊似的。
慕容嫣把墙壁的烛火都点燃了,看了看糖糖后脑勺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想来过些日子就会结痂,就会好转。
她自责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叹了一口气,寸步不离的陪在糖糖身边。
白墨司端着一碗粥进来了,看了一眼睡着的糖糖,脚步也轻了下来:“糖糖好些了?”
“恩,不流血了。”慕容嫣细声细语道。
“娘很愧疚,说要来看糖糖。”白墨司把米粥端给她。
“不必。”慕容嫣领着白墨司来到外厅,那碗粥她始终未动,二人沉默了良久,她先开口:“墨司,我心意已决,希望你尽快把休书给我。”.
白老夫人悄无声息的溜了进去。
小糖糖跟个小雪团似的开心的扭着小屁股站在床榻前,踮着小脚丫哼着慕容嫣教给她的童谣,小手不太熟练的叠着自己的小裙裙。
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家了,她心里好开心啊。
她可以去那个跟公主城堡一样的私宅了,也可以等独孤叔叔来找自己了。
她开心的摇着小脑袋。
脑袋两边梳着的发髻一跳一跳的十分可爱。
白老夫人看着这没把的小丫头片子,心里想着跟她那个下贱的狐媚子娘亲一样。
但是就算是再下贱那也是白家的骨血,不能出去。
这个小丫头小时候就生的这么好看,长大以后定会更漂亮,以后嫁一个权势滔天的男子,也能让白家跟着沾光。
想到这儿,白老夫人过去了,一巴掌托过小糖糖的身子。
“奶奶。”小糖糖吓的一个激灵,小脸一瞬苍白,又变成了怯怯的样子,她好怕白奶奶。
“这么想走?你个贱骨头,白家把你养了这么大,你说走就走,你怎么不想想你的爹爹,你的爹爹这么疼爱你。”白老夫人恼怒的扯着糖糖的小辫子。
“呜呜,疼,奶奶。”小糖糖嘤嘤的抽泣着,却不敢大声的嚎啕大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还是孙子好,没把的东西天天就知道瞎矫情。”白老夫人的眼睛闪过一丝浓浓的烟雾:“走,跟奶奶去奶奶的房里,不允许你跟着你那个狐媚子的娘离开白家。”
“不要,不要呜呜呜,我要和娘亲走。”小糖糖被白老夫人硬拖着,小糖糖一时站不住,双腿跪在了地上,呜呜的哭着:“我要去找我的爹爹。”
“找你爹爹?你爹爹也要听奶奶的话。”白老夫人冷哼一声,心想,这个没把的丫头跟她那个狐媚子娘一样,喜欢靠着儿子。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要去找我的独孤爹爹,我爹爹可厉害了,比我这个爹爹厉害多了,武功可厉害了,会保护我的。”小糖糖是个孩子,口无遮拦,情急之下一下子说出了口。
白老夫人整个人僵住了。
独孤这个姓很少见。
她猛地想起来自己儿子和慕容嫣成亲时候突然闯入的那个涓狂,让人惊骇的男子。
再回想回想方才小糖糖说的话。
独孤爹爹。
莫非……
白老夫人是多么精明的人,她的疑心那么的重,她蹲下来,捏着糖糖的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忽然觉得糖糖不太像自己的儿子。
她若有所思,忽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她提着糖糖的衣领子朝大厅走去,她愤怒的大吼着:“来人,来人啊,把少爷和那个贱人给我叫过来,我要弄清楚一件事情。”
小糖糖的身子被拖在雪地上,跟个狗似的被白老夫人狠狠的拖拽着。
慕容嫣在别屋听到这么个声音赶忙出来,看到小糖糖被虐待的样子心尖一疼,上前:“你干什么这样对待糖糖,立刻给我松快。”
“你这个贱人,我要找你算账。”白老夫人欲扇她的耳光。.
“这次就会知道了。”离傲天深沉的黑眸愈发的醇厚,薄唇微启,笃定的开口。
慕容澈邪魅的眸闪过一丝狡黠,似乎也明白了舅舅的意思,邪笑着开口:“舅舅的意思是独孤烈没有死?他若是知道糖糖是他的亲身骨肉定会现身?”
殿外。
小糖糖追着大木二林三森欢快的玩耍。
那欢声笑语的声音充斥在半空中,好似最悦耳的曲子。
慕容嫣心事重重的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小糖糖萌萌的小脸儿朝她微微一歪,她沉默了一瞬,开口:“若是独孤烈知道糖糖是他的亲生女儿,定会回来同我抢孩子。”
“嫣儿。”离傲天骨态华美的长指敲了敲,喉结滚动,声音沉沉:“也许你们可以重修旧好。”
“重修旧好?”这四个字让慕容嫣蓦然一跳,她忽地想起自己深深刺在独孤烈胸口上的那一剑,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道:“怎么会,我亲手杀了他,他恨我还来不及。”
离傲天没有作声,也许糖糖会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纽带。
慕容澈愧疚的看着慕容嫣,道:“姐,对不起,弟弟身在皇位,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姐姐你别怪弟弟,弟弟保证,这次独孤烈若是能招安在朝廷之下,弟弟可以既往不咎,让他带着他的人进入军营,我看可以给他册封个官位,如何?”
“他怎会听我的呢。”慕容嫣也希望独孤烈放下江湖,和自己一同为朝廷做事。
“事在人为。”慕容澈意味深长的说。
她精神恍惚,心里却想着独孤烈和糖糖的事情。
若是独孤烈知道了糖糖的身世,他会不会把糖糖从自己身边抢走?
他的身边有个半夏,只要一想到糖糖会认半夏当娘,她那颗心就火燎燎的疼。
不行,绝对不行。
慕容嫣的事情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白墨司恼怒白老夫人冲动之下做的事情。
这白老夫人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非但没有管朝廷要到赔偿,反而被离傲天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说他们白家不以大局为重。
闹的白老夫人天天在家里吵闹。
慕容嫣知道白老夫人贪财,便将自己私存的一万两银票给了白老夫人,她这才消停下来,但是还是算计着什么。
暗宫。
一簇簇的火在雪地里滋滋的生着。
一袭玄衣的独孤烈寂寥,孤单的望着那团火焰。
脑海里尽是慕容嫣刺向自己那一剑的清醒,心碎的拼凑不回来。
这时,影子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急吼吼的,全无往日沉稳的样子:“宗主,宗主,京城出事了。”
京城?
独孤烈面无表情的看着火,好似跟他毫无关系。
“宗主,京城闹开了,白家的老太太状告慕容嫣小姐,说慕容嫣小姐的孩子糖糖并非是她和白墨司所生,而是和宗主所生的,所以说糖糖是宗主的亲生骨肉。”影子激动有兴奋的说,心想,这回可以唤醒宗主的意志力了。.
澎湃,激动,愤怒,五味陈杂的情愫交织在自己的心头。
独孤烈幽冷鹰隼的眸蓦然刺向慕容嫣才想说什么。
她整个人痛苦的扑到了自己的怀里。
久违的温香软玉让独孤烈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着,但,他的心却是冷的。
双手紧紧的绷在两侧,就是不去抱怀里的女子。
“独孤烈,救救糖糖,救救我们的女儿。”嗅着他冷冽,霸道的气息,她的心顷刻间亮了,她知道这个男子是江湖上的第一宗主,一定会有法子迅速打听到糖糖的下落的。
她颤抖的从独孤烈的怀里退出来,玉手抓住了他的斗篷,泪花布满了满眼:“白老夫人知道糖糖不是墨司的孩子就十分气氛,今日,今日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把糖糖拐走了,说要卖到青楼里面去,糖糖还小”
“你说什么!”独孤烈阴恻恻的眸酝酿着暴风骤雨,手背上青筋凸起,牙齿咬的嘎吱嘎吱作响:“这个老刁婆!”
独孤烈推开了慕容嫣。
转身。
黑色的斗篷被风卷起,吹的呼呼作响,他那双鹰隼的眸染着嗜血之意,他大喝:“影子。”
“宗主,属下在!”
“立刻让京城的危雄来见我!让他将青楼全部封锁,交出本宗主的女儿,否则提头来见!”独孤烈嗜血的眸噙满了杀意,转身离开。
大掌被女子的纤纤玉手握住。
独孤烈拧着俊朗的眉头,回眸,面无表情的看着泪眼汪汪的慕容嫣:“独孤烈,谢谢你。”
“呵。”她的道谢换来了独孤烈一声嘲讽的冷笑,甩开了女子的手,道:“那是本宗主的女儿,本宗主救她天经地义,不必跟本宗主道谢。”
说罢,转身离开。
“我会在你的那处私宅等你和糖糖。”慕容嫣朝渐行渐远的独孤烈吼。
马背上,独孤烈健硕的身躯渐渐远去
京城某处青楼。
这是一家极小的青楼,不算起眼,是普通老百姓们都能玩的起的地方,这样一个小小的青楼是没人注意的。
“呜呜,娘,娘”小糖糖惊恐的望着周围一切,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布满了眼泪,小身子蜷缩在一起害怕极了。
“野种,哭什么哭!”白老夫人一脚踹在了小糖糖的身上,她疼的小脸儿皱在了一起。
“呜呜,娘,救糖糖。”小糖糖看着陌生的环境,只想着跑,小腿噔噔噔的往外跑。
“快把这个小贱种关起来。”白老夫人对老鸨说:“你可千万别让她跑了啊,等关上个个把月的,孩子的模样长开了,以后想找也找不到了。”
老鸨牛哄哄的,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嚣张的开口:“怕什么,你可知道我背后可是有危爷撑腰,危爷是谁,京城所有的青楼都是他说的算。”
闻言,白老夫人开心极了,再那里点着银票子,那双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乐呵呵的,说话的时候笑纹都拧在了一起:“这还差不多,这个小贱蹄子能卖到这个价格也算是可以了。”.
嘈杂声引起了之沛的注意。
她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朝外走来。
当看到胸口是血,脸色苍白,已经死去的白老夫人时,整个人都慌了,惊愕的望着,而后将视线落在满脸痛楚的白墨司身上,她上前,关切的问:“墨司,这是怎么回事?”
白墨司看到之沛就气不打一处来。
“贱人!”‘啪’的一个耳光狠狠的甩在了之沛的脸上。
她怔仲在那里。
那张姣好的脸蛋迅速浮了一丝红肿。
“墨司,你……你为何打我?”之沛嗫嚅着唇瓣。
自从自己嫁给白墨司后一直是安分守己,不敢逾越。
“若不是你执意要嫁我,我和嫣儿会白头偕老,糖糖的身世也不会暴露,我娘也不会死。”白墨司竟然将这一切一切的罪过全部怪在了之沛身上。
她蠕动着唇,欲想解释。
“我……”
“你不必废话了,我娘去,你也不拦着,你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当真是虚伪至极,看来你是巴不得我娘死,巴不得糖糖被卖,这样你就能做我白墨司的夫人了,是不是?”白墨司的情绪已经不受控制了,咄咄逼人的口吻几乎让之沛崩溃。
“我没有,我拦了,你听我解释。”之沛焦灼的上前抓住白墨司的手臂。
“滚开,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废话。”不知轻重的白墨司一把将之沛推到在地。
之沛的身子笨重,她整个人摔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痛苦的看着他:“墨司,我的肚子,我肚子疼,我的肚子……”
白墨司看过去,温润的眸泛起了一丝慌乱,他背过身去不想管,想着这孩子没了也就没了吧。
之沛看着男子一脸绝情的样子惊慌了,单手捧着肚子,拼尽力气祈求他:“墨司,不要,你不要这么狠心,这可是你的孩子啊,白家的孩子,娘这么喜欢这个孩子,你真的忍心让她死不瞑目么,你若是真的讨厌我,等我生下孩子,你可以把我丢出去,你可以把我休了,我保证我不再纠缠你,行么墨司?”
她卑微的祈求着这个男子。
白墨司的眸色微动,看向了已经逝去的老母亲。
他自然清楚自己的娘亲有多么想要一个白家的孩子。
现在的白墨司心如死灰。
也不想再娶了,更不想谈情说爱,也不想要孩子。
也许,这个孩子会让娘亲心安吧。
“来人,把人抬进去,找一个郎中。”白墨司沉声下了命令。
之沛苦涩的笑笑,瞧瞧,这就是自己深爱的男子,瞧瞧,为了抛弃自己,不惜答应自己的条件。
白府的花厅俨然摆成了灵堂,白老夫人的尸首放在棺材里,四周都是沉寂,引人哀伤的白色。
得知噩耗的慕容嫣也来到了白家,白墨司憔悴了许多,那张苍白的脸上尽是痛苦和仇恨的神情。
慕容嫣前来吊唁,她来到白墨司面前,声音沉沉:“墨司,节哀。”
她的声音如温泉缓缓流过白墨司的心,他猛然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嫣儿,知道我白墨司头号仇人是谁么?”.
半夏见过悲伤的独孤烈,欢乐的独孤烈,霸气的独孤烈,嗜血的独孤烈,涓狂的独孤烈,深情的独孤烈。
却唯独没见过如此慈爱的独孤烈。
他那双鹰隼的眸噙着慈爱的,宠溺的笑意和神情。
他蹲在地上。
糖糖坐在藤椅上,两条小短腿来回的摇晃着,独孤烈浸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细心的给小糖糖擦脸,擦小手。
小糖糖幸福的晃着小腿儿,一会儿摸摸独孤烈的鼻子,一会儿摸摸独孤烈的俊脸。
半夏僵在那里,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她万万没有想到……万万没有……
眼前这个小贱种竟然是慕容嫣为独孤烈生的。
前段日子,当半夏得知独孤烈被慕容嫣刺伤后,除了心疼他,更多的是兴奋和开心,因为她知道独孤烈的心被慕容嫣伤碎了。
而且那段日子,独孤烈不准任何人提及慕容嫣那个贱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有希望的。
慕容嫣会从他的心里除去,而自己会慢慢走近他的心里,占据他的心。
可是现在,糖糖却成了他们的纽带。
有了糖糖,独孤烈和慕容嫣早晚会复合的。
她的心好疼好疼。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半夏噙着温柔得体的笑容朝独孤烈他们走去。
“你来做什么?”听到声音的独孤烈回眸冷冷的看着半夏。
“听影子说你和亲生女儿相认了。”半夏噙着温和的笑容,道,也跟着蹲了下来。
提及这个,独孤烈鹰隼的眸噙着闪烁的光芒,喉咙滑动:“恩。”
“烈,恭喜你。”半夏说着无比真诚的祝福之话。
独孤烈垂着头继续给小糖糖擦手没有作声。
半夏观察着他的神情,而后将视线落在糖糖的脸蛋上。
糖糖真的很像独孤烈和慕容嫣,她的心搅痛着,却强撑着笑意:“烈,这就是你的女儿吗?她叫什么?”
“糖糖。”他淡淡道。
“她好可爱。”半夏故作很喜欢很喜欢糖糖的样子,而后抬起手想去摸糖糖的小脸蛋。
谁知独孤烈竟然直接把糖糖抱了起来不让半夏碰。
半夏的手尴尬的僵在那里,唇角勾了勾:“烈,你别担心,我不是想伤害糖糖,我看糖糖生的这么可爱,忍不住想摸一摸她。”
“你的手很脏。”独孤烈冷冷的看着她。
半夏:“……烈,对不起,我去洗手,那我洗了手可以摸摸糖糖吗?”
独孤烈垂着黑曜的眸看着雪团般的糖糖,冷冷道:“不可以,糖糖是本宗主的宝贝。”
宝贝么?
半夏站起来:“烈,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糖糖了,你不要生气。”
她欲离开,又道:“烈,小肉丸马上就要做好了,可以带糖糖来用膳了。”
他点点头。
“爹爹,她是谁啊?”小糖糖指着缓缓走出门口的半夏,问。
“……”独孤烈忽然噎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告诉糖糖。
糖糖嫩生生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独孤烈,看他不理自己,大胆的问:“是爹爹的媳妇吗?”.
小家伙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半夏。
肉呼呼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你在京城的时候你爹爹是不是很少去看你?很少去陪着你?”这么点小孩子她还是能摆弄明白的。
小糖糖露出惊讶的神色看着半夏。
半夏知道她说对了。
“因为你爹爹的家在这里,所以如果你喜欢半夏姨姨的话,你爹爹便会一直把你留在这里,如果你不喜欢半夏姨姨的话,你爹爹就会把你送出去,知道了?”半夏温柔的抚摸着小糖糖绵软的头发,一言一语却是在威胁她,吓唬她。
纯真的小糖糖不懂大人的世界,耷拉着小脑袋讪讪的给自己沐浴。
“糖糖真乖。”半夏虚伪的说。
她就那么端坐在那里,看着小糖糖抬起肉呼呼的小手往自己的身子上撩水。
半夏勾着唇笑了。
这个小贱人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糖糖一会儿瞅瞅半夏一会儿瞅瞅自己,她知道半夏不会帮助自己只好自己乖乖的搓着小腿儿。
片刻,清晰的脚步声渐渐传到半夏的耳朵里。
她赶忙把手塞进了木盆里:“糖糖好乖,还有小脚丫没洗呢,半夏姨姨给你洗洗小脚丫好不好?”
小糖糖看了一眼半夏,又看了一眼出现在半夏身后的爹爹,乖巧的点了点头,小手护着自己的羞羞处。
“真乖,小脚丫洗的干干净净的了。”半夏内心无比嫌弃的抓起糖糖的脚。
小糖糖允着手指,她想娘亲了。
“洗好了?”独孤烈的声音悄然响起。
“烈,你怎的过来了?恩,洗好了。”半夏温柔的望着他。
“恩。”独孤烈颌首,看着半夏温柔的给自己的女儿洗脚,心里生出了一丝丝暖意:“把糖糖给我吧。”
“好。”半夏抱起湿漉漉的糖糖,用自己的鼻子亲昵的顶了下糖糖的小鼻尖儿:“半夏姨姨给你擦干净。”
小糖糖看着独孤烈,糯糯的说了句好。
“恩,你先出去吧。”独孤烈把穿好衣裳的糖糖抱在怀里,吻了吻她柔软的小脸蛋:“洗的真香,困不困?”
小糖糖的情绪不是很高,坐在床榻上,鼻子酸酸的,心里也酸酸的,她的小手指在铺陈着戳来戳去,半晌才怯怯的抬起头看着独孤烈,小声的说:“爹爹,糖糖想娘亲了。”
“……”独孤烈不悦的蹙起眉头:“跟爹爹在一起不好?”
“好。”小糖糖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想娘亲了,我想让娘亲抱着糖糖睡觉,想让娘亲给糖糖讲故事。”
“爹爹也可以抱着你睡觉,也可以给你讲故事。”独孤烈耐着性子哄她。
小糖糖望着这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榻浑身上下不自在,她缩着小脖子,抬起肉呼呼的小手擦着眼睛:“呜呜,娘亲,我想娘亲了,为什么不让我见娘亲。”
独孤烈心中一哽,把糖糖抱起来,拍着她的后背诱哄着她:“糖糖,我是你的爹爹,你要适应跟爹爹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恩?”.
她威胁的话丝毫激不起独孤烈心中的涟漪。
双手握住。
但,二人的心却是离的很远,很远。
残月笼在独孤烈那张雕刻分明的俊脸上。
他回眸。
那张鹰隼的黑眸上闪着粼粼的光芒:“嫣儿,你可以杀了我,也可以派人杀了我,但,你忍心让糖糖失去爹爹?恩?你不知糖糖现在多喜欢我这个爹爹。”
这一点,慕容嫣也是承认的。
骨血这个东西真的是很奇妙。
糖糖同白墨司生活了五年,糖糖对白墨司却是清清淡淡的,总是亲昵不起来。
可是糖糖对待独孤烈却是十分的热情,十分的喜欢。
慕容嫣垂着眸深思了片刻,半晌才抬起头,道:“是,我不会杀了你,也不会派人杀了你,你是糖糖的爹爹,我不会让糖糖伤心。”
独孤烈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下一刻,慕容嫣顿了顿,道:“不过……”
“不过什么?”独孤烈有一种预感,慕容嫣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不过你堂堂江湖宗主现在也只能靠着女儿活命了。”慕容嫣气不打一处来,只好讥讽他。
独孤烈眸色深深的看着慕容嫣,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慕容嫣被他弄的毛骨悚然的,还以为他能动怒呢,谁曾想他竟然在笑,独孤烈环住了她的腰,甘之若饴道:“靠着女儿活命,恩,不错,听起来挺幸福的。”
“你……”慕容嫣气恼,这独孤烈现在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
“好了,不是说想糖糖了,怎的还磨磨蹭蹭的。”独孤烈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儿上:“还是说,你是想念本宗主了?只是借着糖糖的借口来看本宗主?”
“自作多情。”慕容嫣抬脚狠狠的踩在了独孤烈的脚背上。
他大呼痛,而后拉着慕容嫣的手朝暗宫的后门走去。
二人牵着手。
好似回到了曾经。
慕容嫣深感别扭,想挣脱开,却被男子抓的更紧了。
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的很长很长。
慕容嫣苦涩的笑笑,他们不知几时未这样过了。
隔着房间门口,慕容嫣便听到了半夏和糖糖笑的开心的‘咯咯’声,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手,不由自主的死死的抠住了男子的手:“你把糖糖交给半夏了?”
一回眸,独孤烈就对上了慕容嫣那双责备的眸。
“恩,我方才出去找你,就让半夏先替我看着糖糖。”独孤烈解释。
“滚开。”慕容嫣恼怒的甩开了他的手,一把将门推开了。
糖糖正开开心心的围着半夏转圈圈呢,笑的特别的甜。
但是唯有糖糖自己知道,她是故意咧开嘴巴笑的,因为半夏姨姨说了,只有开心的笑才能见到娘亲。
“糖糖。”慕容嫣心痛的呼唤着她。
听到熟悉声音的糖糖转过头去,看到慕容嫣后跟个小鸟儿似的开心的奔了过去,一把搂住了慕容嫣的脖子:“娘亲,娘亲,你总算来了,糖糖还以为娘亲不要糖糖了呢。”
“糖糖,娘的宝贝女儿,娘怎么会不要你呢。”慕容嫣抱着小糖糖又亲又抱的。.
糖糖糯糯的声音让二人同时回眸落在她雪团般的脸蛋上。
视线隔着糖糖在半空中碰撞。
慕容嫣抽回视线尴尬的落在女儿肉呼呼的脸蛋上:“糖糖,娘会永远陪着你的,爹爹有自己的家,知道了么?”
“慕容嫣,你闭嘴。”听到这话的独孤烈十分恼怒,他看向慕容嫣柔和的眸:“我还在这里呢,你就敢当着我的面在糖糖面前乱说话,看来,以前你没少在糖糖面前说我的坏话。”
“喔?独孤宗主心虚了吗?”慕容嫣挑衅的看着独孤烈,唇瓣微启:“你若是没做什么亏心事,何必心虚呢。”
“呵,本宗主堂堂正正,不曾做过什么亏心事。”独孤烈撑起半个身子看向慕容嫣,润黄烛光下的她娇媚可人,生过孩子的她更有女人味儿了。
“呵,独孤烈,你休想给糖糖找后娘。”慕容嫣也撑起胳膊挑衅的迎上他的眸。
他嗤笑:“只可惜亲娘不要糖糖。”
“你别在糖糖面前胡说八道。”慕容嫣心里一急,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凉凉的唇划过她柔软的掌心,掌心下的唇微微撅起吸住了女子手心上的娇嫩肌肤。
他们四目相对。
“爹爹,娘,你们要把糖糖压的透不过气来了。”小糖糖控诉着,爹娘怎的不带着自己玩呢,光顾着说话了。
慕容嫣推开了独孤烈,他伸长了手臂,摁下了慕容嫣,把女儿和她一起搂在怀里,哀叹一声:“我曾经几时就想过这样的画面,没想到真的美梦成真了。”
“什么画面?”她明知故问。
“夫人,女儿陪着我。”独孤烈把锦被拉起,盖在他们身上:“睡吧,我陪着你们。”
慕容嫣欲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咻’的一声,独孤烈用内力将所有的烛火熄灭了。
暗黑的房间响起糖糖兴奋的叫声:“好黑,哈哈哈,好好玩,爹娘你们要保护我啊。”
“恩。”
“恩。”
一刚一柔,爹和娘的声音同时响起。
夜里。
独孤烈嗅着女子的馨香味道心里痒痒的。
女儿香甜的酣睡声让独孤烈幸福的兴奋,他抬起手肘在黑暗中起身。
慕容嫣没有睡,睁开晶亮的眸看向她,压低声音问:“没睡?”
“恩。”慕容嫣细弱如蚊。
独孤烈轻手轻脚的把糖糖抱起来放在了床榻最里边。
“独孤烈,你干什么?”慕容嫣小声问。
独孤烈霸道的将人搂在怀里,涓狂的吻如豆大的雨点般落下,饱含着深深的思念和气愤的惩罚,他啃咬着,吸允着,几乎一口要将慕容嫣给吞了。
“独孤烈,唔,你……”
“嘘,如果你不想吵醒女儿就尽管吼。”独孤烈压抑着粗喘的呼吸声。
他的手掌钻到慕容嫣的衣襟内,捏住了心口那柔软的肉:“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个滋味儿,慕容嫣,已经好几个月了,我那么的冷,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怀念的就是这样一个温暖,慕容嫣,你要把我弄死了。”.
家的感觉。
四个字温暖着独孤烈的心。
也唯有慕容嫣方能给自己家的感觉。
独孤烈把小家伙湿漉漉的裤子洗好,挂在了梨花架上,洗了手朝外屋走去。
慕容嫣松垮的中衣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雪肌上印着星星点点暧昧的印记。
独孤烈涓狂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些许,爬上了床榻,靠在塌壁上,枕着交叠在一起的双臂,瞟了一眼,敞开小肚皮睡的正香的小糖糖:“这都没醒?”
“恩。”慕容嫣柔声的应着,母性般慈爱的眸落在糖糖雪团般的小脸蛋上,轻轻的拍着:“你小点声,你若是困就睡。”
“你不睡?孩子都睡了。”独孤烈躺下,长臂捞过慕容嫣柔软的腰肢,鼻子嗅着她的香味儿。
“我想再看看糖糖,我害怕明日你不让我带糖糖走。”说起现实的问题,慕容嫣妩媚的眸里融了一丝悲伤。
独孤烈的手掌僵住,沉沉的落声:“算你了解我,糖糖是我的女儿,你自然是带不走的,你若是想女儿可以经常来看她。”
“独孤烈,我们好好商量商量好么?”慕容嫣祈求般的眸看向他。
“讲。”他闭着眸,道。
“把糖糖还给我吧,我和糖糖就住在京城你的那处私宅里,你若是想糖糖可以经常来看她。”慕容嫣的玉手摇晃着他的手臂。
“不,我缺失了这份温暖整整五年,现如今,我已决定,剩下的每一****都要和我的女儿度过,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拆散我们。”鹰隼的眸陡然睁开,绽出势在必得的光芒,口吻很坚定,无人能轻易的改变。
“你……”慕容嫣气恼的瞪着他。
“睡吧,别吵醒了我们的宝贝女儿。”独孤烈‘咻’的一下子将烛火全部熄灭,把喋喋不休的女子搂在了怀里。
慕容嫣也怕吵醒糖糖,窝着气闭上了眼睛。
暗夜中,独孤烈勾起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
翌日。
风雪如鬼魅弯曲的手肆意的拍打着窗子。
小糖糖早就一骨碌爬起来了,肉呼呼的小身子拼了命往爹娘的中间挤。
“调皮的小家伙。”独孤烈首先苏醒,入目就是糖糖那圆溜溜的小肚子,圆溜溜的小屁股,还有那根鸡窝似的小脑袋,他的心愈发的柔软了,把糖糖搂在怀里,慈爱的吻了吻她软乎乎的小脸蛋:“昨儿个尿床了,羞不羞?”
“咯咯咯。”小糖糖听的出来独孤烈不是在怪她,抬起肉呼呼的小手捂着自己的小脸儿。
“还知道害臊,恩?”独孤烈偏过身子,心被幸福充的满满的。
一早醒来,妻女陪着,这种感觉真好。
“你娘是不是懒猪,比糖糖还懒,把你娘叫起来。”独孤烈拍了拍糖糖光溜溜的小屁股,道。
糖糖一个打挺趴在了慕容嫣的身上,小手塞进了她松垮的中衣里,扒开了丰盈的胸,小嘴儿允了上去。
“糖糖,怎的跟小时候一样?”慕容嫣眯着困倦的眸拍了拍糖糖的后背:“娘都没有奶水喂你了。”
独孤烈喉结滚动,忽然想到什么。.
深水炸弹般的话瞬间在空气中崩开。
“白!墨!司!”独孤烈涓狂,鹰隼的黑眸迸射出嗜血的光芒。
后槽牙咬的很厉害,倏然将杀意的眸射向了在一边伫立着的慕容嫣。
他面部的肌肉线条压抑的很紧,随时随地都能爆发自己愤怒的情愫:“慕容嫣!你又骗了我!你不是说是自己来的么,你不是说没有带人过来么!慕容嫣!”
他憎恨的眸死死的盯着她。
更多的是那深深的失望和绝望。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自己的心。
把自己那颗滚烫的心一次次的丢进万丈冰窟里。
他愤怒,几乎想把慕容嫣给宰了!
“不是我。”慕容嫣解释,妩媚的眸划过一丝惊愕之色,万万没想到白墨司能带着人过来:“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呵。”独孤烈拔高了声调,讥讽的口吻如针刺似的。
他连连点头,说了三声好,一声比一声绝望,他高喝一声:“影子,去,把半夏叫来!”
“是。”影子道。
“你干什么?”慕容嫣急了,玉手抓住他结实的手臂:“你想把糖糖交给半夏是不是?是不是?”
“是!”他高喝道,血红的眸冷冷的盯着她:“慕容嫣,你就这般恨我?恩?非要自我于死地你才开心是不是?是不是?”
“我没有。”慕容嫣也非常茫然:“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一定是看错了,腰牌一直在我这里,没有我的命令白墨司是无法调人的。”
“呵呵。”独孤烈冷笑。
这时,影子带着半夏进来了。
半夏柔弱的样子十分惹人怜,她温温柔柔的望着独孤烈,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划过一丝喜悦。
没想到还未等她出手,他们二人就已经内讧了啊。
“烈,怎么了?影子急急忙忙的把我叫过来了。”半夏茫然柔弱的望着独孤烈。
独孤烈深邃的眸看向她,将半夏一把拉到自己身边来,而后将糖糖塞给她:“替我看好孩子,不允许慕容嫣靠近她。”
“好,烈。”半夏接过孩子,道。
小糖糖忐忑的看着他们,大眼睛里包着泪花:“爹爹,娘怎么了?你们为什么又要吵架?”
“半夏,带着糖糖去该去的地方,让影子带你过去。”所谓的‘该去的地方’其实是暗宫的一条逃生密室,这个密室建在地下,地下如宫殿一般豪华。
“好。”半夏淡淡的微笑着,独孤烈背对着半夏,慕容嫣能够清楚的看到半夏唇角散发出的那抹挑衅的笑容。
影子带着半夏离开了。
糖糖哭着叫娘亲。
“糖糖,糖糖。”慕容嫣想追上去,手腕却被独孤烈狠狠的箍住了:“想去哪儿?慕容嫣,现在我们该好好的算算账了。”
“独孤烈,把糖糖还给我,好么?”慕容嫣十分着急,不放心糖糖在半夏手里:“我可以跟你解释。”
“够了!我不想听,一个字都不想听。”独孤烈冷冷的看着她,将她拽到了外面。
山坡上,后门的土坡前果然站着好几排的大理寺的人。.
独孤烈的嘶吼让慕容嫣记起了什么。
她妩媚的眸闪着不安,恐惧的神色。
那双冻的瑟瑟发抖的玉手捉着他宽厚的大掌,唇瓣哆嗦着,浑身上下抖的如筛糠似的:“对,独孤烈,糖糖,还有糖糖,糖糖还在暗宫里面,火那么大,一定会烧到糖糖的,独孤烈,我要进去,让我进去救糖糖。”
“回来。”独孤烈一把将她叩在怀里。
他的弟兄们都撤离了。
那些火烧就烧吧。
反正也烧不到暗道。
“独孤烈,呜,那是你的女儿,你的亲生女儿,你就不担心她的安全么?”慕容嫣情绪激动的怒吼着,眼圈瞬间红了,眼泪簇簇的流下来:“她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不救呢,我去,我去,我一定要把糖糖带出来,呜。”
“慕容嫣,你给我冷静一点!”独孤烈拼命的摇晃着情绪崩溃的她:“我们的女儿没事,没事,听明白了么,我是她爹,是她老子,我怎会让她有事呢。”
“我不相信,不相信。”慕容嫣的手掌蜷缩在一起,心都裂开了。
山坡上。
白墨司嫉妒又愤怒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心中升起了怒火,他下令:“朝独孤烈射箭,但是要避开慕容寺卿,明白?”
“是。”
他们争论不休,根本不知道危险正在朝他们渐渐逼近。
慕容嫣拼了命的要朝大火处奔去。
独孤烈咒骂了一声该死的,而后去追她,大掌箍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愚蠢,愚蠢的女人,给本宗主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羽箭朝他们射来。
独孤烈大惊:“嫣儿,小心。”
羽箭的速度根本无法避开,独孤烈下意识挡在了慕容嫣的身前。
咻的一声。
羽箭刺入了独孤烈的后背上,他痛的弓起了后背,那双黑曜的眸灼灼的看着她:“嫣儿,也许我死了,你就不会这么累了,你就会带着糖糖和白墨司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别,独孤烈,你别,你不会有事的。”慕容嫣被这一箭弄的陡然清醒了,眼圈倏的红了,泪珠成串的往下落,她的玉手颤抖的覆在他的后背上,摸到了粘稠的,温热的鲜血:“我们走,我们走,我带你疗伤去。”
“呵呵走的了么,你的人恨不得杀了我。”独孤烈苦笑,整个人瘫软的趴在慕容嫣的身上,随时随地都会倒下去。
“白墨司,你住手,你给我住手。”慕容嫣看独孤烈失血过多,倒在了自己脚下,激动的朝山坡上的人怒吼着。
白墨司温润的看着她:“嫣儿,现在正是拿下他的好时机,你难道不想向皇上交代么?”
慕容嫣看白墨司颇有蓄势待发,再次射杀独孤烈的意思,心中一紧,赫然抽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剑逼在了自己白皙的脖子上,她冷艳的眸落在白墨司的身上:“白墨司,现在我命你让这些人退下,否则,我死给你看。”
“嫣儿!”白墨司激动的吼着:“值得么?为了这么个男人值得么?我才是你的夫君啊!”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她喃喃的念着他的名字。
这个让她痴迷的名字。
念他的名字时,舌尖儿都是刺痛的。
地上是刺骨的凉,慕容嫣就这样躺在他身边,纤细的玉臂圈住了他健硕的身躯。
她来给他温暖,他来温暖她。
许是太过疲惫,许是太过劳累。
不知不觉,慕容嫣就这样抱着独孤烈睡着了。
影子回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相依相偎的画面。
他蹑手蹑脚的将略有些潮湿的柴火抱到了一边,晾了一会儿就开始用火折子把柴火点燃了。
寒冷的山洞立即热了起来。
影子靠在山壁上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倏然,一道粗重的喘息声响起。
影子循声望去,独孤烈的长指动了动,他慢慢睁开了黑曜的眸,他迷茫的环绕了一圈,发觉自己的身上搭着一条玉臂,他望过去,发现是慕容嫣。
他英朗的眉头微微拧起,才想说什么,影子立刻把话接过去:“宗主,是慕容嫣小姐带你下来的,而且是向白墨司威胁自己的性命才下来的,慕容嫣还帮你吸了毒血。”
说完这话影子起身:“宗主,我出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他要把单独的空间留给他们。
独孤烈深深陷入影子方才的话中。
苍白的俊脸上染了一丝沧桑的感觉,他抬起长指想去触摸慕容嫣的脸蛋,却又不敢,他怕这一切都是幻象。
“你救了我?呵呵,可能么?你巴不得我去死吧。”独孤烈寂寥的开口。
最终,他收回了手,看向山顶的钟乳石,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幕幕,一帧帧,至今还不敢相信他的暗宫已经毁掉了。
*
暗宫暗道密室。
凹深的暗道是接触不到上面的火源的,所以半夏和糖糖很安全。
墙壁两边是照明的烛火。
小糖糖惊恐的蜷着小身子蹲在那里瑟瑟发抖,一个字都不敢说。
半夏那张温柔的脸终于扯掉了虚伪的神情,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小糖糖,怒吼:“哭什么哭,你是死了娘还是怎么的,跟你娘那个贱人一样讨人嫌。”
小糖糖看半夏变了个样子,而且还骂自己的念,抽抽搭搭的昂起小脑袋:“你是坏人,你不许骂我娘。”
“哟,看来你和你娘差不多嘛,还在我面前耍威风。”半夏上前,揪起了糖糖的小耳朵:“没有教养的东西,你看到了吧,昨夜你听了我的话,你娘才会来看你,你若是再跟我这样没大没小,我会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娘的!”
“呜呜呜,坏人,娘,我要我娘,我让我爹爹揍你。”小糖糖张开嘴巴哭喊着。
“你爹爹?呵呵,你爹爹可是我的夫君,是听我的,你爹爹和你娘的关系一点都不好,你爹爹已经把你娘撵走了,所以,你再也见不到你娘了。”半夏故意气她。
“呜呜,娘……”小糖糖哭的好伤心,她想要娘。
“糖糖啊,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会让你见到你娘,好不好啊?”善变的半夏又成了那温柔的样子。.
“真相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独孤烈黑曜鹰隼的眸凝着她绝美的容颜。
他粗粝的指腹慢慢的爬上女子姣美的容颜上。
就是这样一幅妖娆的面容将他迷的七荤八素的。
“慕容嫣,我会成全你们,我不会再动朝廷的人,也不会动你,也不会动白墨司,我会带着糖糖离开这里,离开你。”独孤烈已经下定了决心。
江湖之大。
他可以带着糖糖去任何地方。
况且他糖糖江湖第一宗主不管去了哪儿都是吃得开的。
他有宝藏,有暗宫的地图,所以他什么都不怕。
一听说他要离开,慕容嫣那颗心如同掉进了油锅里反复的煎炸着,疼的她几乎窒息,她的眼眶瞬间逼出了一圈圈的热泪:“独孤烈,你怎么能这样,糖糖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把她带走,糖糖是我的命,她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我只有她了,只有她了,你把她带走无非是要了我的命。”
她哭的像个孩子,但是独孤烈却不能把糖糖还给她:“你可以和白墨司再生一个。”
慕容嫣差点脱口而出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和白墨司发生任何关系,但一看到独孤烈的态度,她闭上了嘴巴,吸了吸鼻子:“我只要糖糖。”
“我也只要糖糖。”独孤烈道。
“糖糖不能没有娘。”慕容嫣紧张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够理解理解母爱的辛苦。
“糖糖有。”独孤烈报复性的开口。
慕容嫣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半夏,那颗心又开始疼了,她激动的叩住独孤烈的手掌:“半夏么?不,半夏不是她的娘,半夏不了解糖糖,就算你再信任半夏,你也不该让糖糖离开我这个亲娘。”
“只可惜,我已经做好决定了,当初,你也是让白墨司坐了糖糖五年的后爹。”独孤烈淡漠的开口:“慕容嫣,我不希望糖糖有一个混乱,嘈杂的童年,所以,你还是放手。”
“不!独孤烈,你混蛋,你混蛋!”慕容嫣抓住他的衣襟狠狠的甩了他一个耳光。
独孤烈沉静的接受了这一个耳光,她痛哭着:“你让我和我女儿分开,独孤烈你会遭报应的。”
“是的!”独孤烈狠狠的箍住她纤细的手腕:“报应已经来了,暗宫已经毁了,不过没关系,我会给糖糖再建造一个华丽的宫殿,时间久了,糖糖便会知道谁是对她最好的人。”
“独孤烈,我跟你好不好?我跟了你。”慕容嫣梨花带雨的看着他:“我可以无名无分的跟着你,只要你让我和糖糖在一起。”
独孤烈的心狠狠的一震。
慕容嫣是何等骄傲的人,现在却为了糖糖做到这般田地,他嗤笑:“不必了,你以为我稀罕?一会儿我会带你见糖糖最后一面的。”
她哭的泪眼模糊,独孤烈趁她不备点了她的定穴,她愤恨的瞪着他,眸里尽是不甘。
“影子,进来!”独孤烈朝洞外大声的吼。
“属下在,宗主有何吩咐?”影子进来,问。.
她忍着哭腔。
雪团般的小脸蛋上挂着红彤彤的颜色,好似一个红豆包。
她不安的,紧张的,怯怯的看着独孤烈,小声的问。
独孤烈看糖糖那忍着不哭的样子,心里好一阵子的难受,温热的手掌摸着她肉呼呼的脸蛋,道:“跟着爹生活不好么?”
“可是可是糖糖想要娘,轩轩哥哥有娘,果果也有娘,大木二林三森也有娘,为什么只有糖糖没有娘?为什么只有糖糖不能和娘在一起?”湿漉漉的泪花包在她的眼圈里,几乎要流下来。
“糖糖,你不是管半夏叫娘了。”独孤烈还以为糖糖很快接受了半夏。
提到半夏,糖糖的小手搅在了一起,不安,害怕,恐惧,她不再说话了,忍着一肚子的泪水,乖乖的坐在那里。
她会努力画画的,她会耐心的等的。
十天以后,娘就来接自己了。
糖糖盯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在心里期盼着,等待着。
原来,光和爹爹在一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有娘才是幸福的小孩。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困,小眼皮都揉成双的了,独孤烈把糖糖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心中若有所思。
他也想给糖糖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他独孤派和朝廷若是一日没有和平解决,那么,他就无法给糖糖一个完整的家。
让他把糖糖还给慕容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是他的女儿,他自然要好生养着。
车轮碾压着地上的积雪,一行人整整走了四日才来到这个江南水乡,虽然是冬天,但是这边的温度明显比北方高一些,雪花也很少见,有些像秋天的感觉。
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导致小糖糖十分的困倦,疲惫,她躺在独孤烈的怀里睡着了。
他抱着小糖糖走出来。
在江南这边的弟兄们自行站成两排,恭恭敬敬的颌首:“宗主好。”
独孤烈不悦的拧起眉头。
第二日早已赶上大部队的影子横了他们一眼,指了指独孤烈怀里的小家伙,道:“都小点声,没看见小小姐睡觉呢么。”
独孤烈:“你给本宗主闭嘴。”
影子的嗓门更大!
半夏温柔的跟在后面,那副温和淑女的样子看起来是温凉无害的,可是却无人知道她那颗肮脏,丑陋的心。
江南宅子这边的弟兄们早就听闻宗主寻到了自己的女儿,一个个的都好奇的踮着脚想看看,可独孤烈护的紧,用斗篷一盖,什么都看不出来。
当半夏跟上来的时候,那些弟兄们很识趣的叫了一声宗主夫人。
这可是大大的满足了半夏的虚荣心,她骄傲的笑了起来。
是的,她是独孤烈唯一的夫人。
这边的宅子常年有人打扫,独孤烈的房间乃是整个宅子风水最好的位置,他抱着小糖糖进了房间把她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而后叫来了影子:“给糖糖打一张小床,漂亮一些,再买一些玩偶,做一些木马之类的玩偶给她玩。”
“是。”影子颌首,而后又问:“宗主,夫人住哪儿?”.
独孤烈是真的爆怒了。
他自知亏欠糖糖,他想把世间最好的东西全都搬到糖糖面前。
可糖糖吃个小肉丸都是这般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慕容嫣若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在独孤派这般可怜得心痛成什么样子。
半夏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一副多么委屈的样子:“烈,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我没有苛刻糖糖,我是想着小肉丸吃多了不好,而且我们舟车劳顿,赶了那么多的路,我害怕糖糖吃多了会肚子疼,所以想着让她少吃一些。”
“闭嘴!”独孤烈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完全不相信她那么一套说辞。
方才在房间里糖糖已经自己说了饿极了,而且好几日没吃好,回来自然会吃的很多,可是到了半夏这里却成了另外一种说辞。
“烈。”版喜爱哭着唤他。
“滚回你的房间去!”独孤烈厉喝。
“烈,我……”
“滚!”
半夏害怕这样的独孤烈,好似森林中的猛兽,眸子发着危险的绿光,她只好灰溜溜的回到了房间。
小糖糖一脸茫然的望着独孤烈,小手还抓着油乎乎的小肉丸,独孤烈抱起糖糖,擦了擦糖糖油乎乎的小嘴儿:“想吃小肉丸?”
“恩。”小糖糖点点头。
“好,我们回去吃,恩?”影子把门推开,看了一眼乖巧的小糖糖,有些不忍,没想到慕容嫣小姐的直觉这么准,半夏对糖糖的确不太好。
“好。”小糖糖奶声奶气的回答。
独孤烈把小家伙放在铺着柔软垫子的藤椅上,她的两条小短腿悬着,独孤烈掰开她的小手,把捏的扁扁的小肉丸拿出来:“影子,把灶房的小肉丸装在盘子里拿过来。”
“是。”
小糖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独孤烈:“爹爹,我可以吃小肉丸吗?”
“可以。”独孤烈柔和的落声,有了糖糖,当了爹爹,他也变的温柔了:“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爹爹,恩?爹爹会给你买来的。”
不一会儿,影子就把小肉丸端来了,独孤烈用筷子把小肉丸夹成两半蹲在那里耐心的喂着糖糖:“糖糖,吃饱了就要告诉爹爹,不然吃多了会变成小猪的。”
“咯咯咯。”糖糖笑的开心,捧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哈哈直乐。
看着女儿的笑容独孤烈觉得一切都值了。
吃完小肉丸,独孤烈又让糖糖喝了一杯温水。
“糖糖是小猪,让爹摸摸你的小肚子。”独孤烈和糖糖嬉闹起来,丝毫没有江湖第一宗主的威严。
糖糖跟个小肉球似的捧着自己的肚子躲着独孤烈:“爹爹坏,不要摸糖糖的小肚子。”
“爹爹看看糖糖的小肚子像不像小皮球。”独孤烈去搔糖糖的痒痒。
“咯咯,糖糖才不是小皮球。”糖糖笑的十分开心,乐的直打滚,绵软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笑的眉眼弯弯。
“好了,不闹了,擦擦汗,洗澡澡。”独孤烈把糖糖抱起来。
“爹爹,我想出去玩。”糖糖抬起小手抹了把小脸儿,道。.
她的小肉手被迫摁在水盆里。
糖糖为难的看着那盆水和水里厚重的铺陈,又为难的看着半夏,怯怯的说:“我不会洗。”
“不会洗也得洗,不会洗也得学着洗,自己尿的那么骚你还想让谁给你洗。”半夏一改在独孤烈面前温柔如水的样子,看着糖糖就十分厌恶,自然把火气和怒气撒在了糖糖身上。
她困的浑身难受,上下眼皮直打架。
本想着好好睡一觉,明儿个好好打扮打扮去吸引独孤烈呢。
谁曾想糖糖竟然就这么把她的美容觉给打破了。
她能不生气么。
半夏慵懒的靠在床榻上小憩着,半眯着眼睛,半盖着锦被发出酣睡的喘息声,小糖糖看了一眼半夏,揉了揉困的惺忪的睡眼,委屈的用小手来回捶打着铺陈。
洗着洗着她就睡着了。
小脑袋耷拉来耷拉去的。
最后‘扑腾’一下子,坚持不住的小糖糖一头扎在了水里。
冰冷的水让糖糖一下子清醒了,赶忙爬起来,她的小脸儿上,绵软的头发上全都是水,糖糖吓的呜呜哭,这么一哭又惊醒了半夏。
“你个死孩子,不省心的小杂种,洗个东西还能睡着。”烦躁的半夏从塌上跳下来,扯着糖糖的耳朵,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看来要天亮了,独孤烈要回来了。
半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糖糖,心想,不行,不能让独孤烈看到糖糖这幅狼狈的样子。
她不耐烦的把糖糖拽了起来,扒光了她身上的衣裳,小糖糖捂着小屁股,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小脚丫儿。
半夏给糖糖粗粗的洗了个澡,而后逼着她把眼泪收回去,又给她穿了一身干净的裙子,又恢复了小公主的模样。
半夏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喝着参茶,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宗主好。”齐刷刷恭谨的声音响了起来。
半夏一听,浑身毛了,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模样,而后苦哈哈的故作贤妻良母的样子蹲在地上洗那铺陈。
小糖糖则是坐在膳桌上没精打采的昏昏欲睡。
‘吱嘎’门被推开了。
狂傲不羁的独孤烈迈了进来,那双鹰隼的眸里染了一丝疲倦,他一眼就看到了小糖糖,疲倦的黑眸涌了一层温柔的神情,而后又落在了蹲在地上洗铺陈的半夏身上,问:“这是在干什么?”
半夏抬起手臂,用前臂擦了擦额上那莫须有的汗水,她温柔的望着独孤烈:“烈,你回来了,用膳了么?我和糖糖在等你一起用膳呢,糖糖昨夜尿床了,所以我洗出来。”
“这种事拿给丫鬟去做就可以。”独孤烈道。
“糖糖既然这么喜欢我,还管我叫了娘,我就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女儿那般对待,所以洗一洗这些东西不要紧的。”半夏柔柔的眸蕴满着深情和柔情,她痴痴的看着独孤烈。
独孤烈淡漠的略过了她的神情,径直来到糖糖面前,手掌叩住了糖糖的后脑勺,温柔的在她的小脑门上落下一吻:“宝贝,爹爹回来了。”.
嗤。
独孤烈薄薄的唇吐出嗤笑的嘲讽声儿。
鹰隼的黑眸如漩涡般死死的吸着她:“嫣儿,瞧你,也只有你在我这儿才算是个有魅力的女子了,你的夫君白墨司都不稀罕碰你,纯属一个柳下惠。”
“你得意什么?”慕容嫣看的出来他神情愉悦。
“本宗主的确很得意。”独孤烈粗粝的指腹重新爬上她的唇,爬上她的脸蛋,爬上她娇媚的眉眼,而后捏起她尖尖的下巴,在她性感迷人饱满的唇上落下一吻:“本宗主一向不喜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染指,你们的成亲不作数,只是一个交易罢了,慕容嫣,本宗主可以看在你还清白的份儿上让你今日陪着糖糖。”
“我不清白了,被畜生睡过了哪里清白。”慕容嫣泄恨的瞪着他,自然,她口中的畜生指的是独孤烈。
他摇头失笑。
“那你呢?母畜生么?”独孤烈叩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唇压着自己的。
二人的唇瓣暧昧的厮磨在一起,独孤烈在她的唇上啃咬了一口,发狠的说:“真恨不得杀了你,慕容嫣。”
“行啊。”慕容嫣蛮不在乎的说,玉手游走到他的腰封上,叩住他的剑鞘:“你自然可以杀了我以报我毁你暗宫之仇。”
“嗤。”独孤烈将她乱跑的手抓在掌心里,而后摁在他的心脏上:“慕容嫣,暗宫的事情我要让你用你自己慢慢的偿还,明白么?你总是欠我一个又一个的情,你以为你这辈子能逃得掉么?”
“为你生个糖糖就能抵命?”慕容嫣自嘲的问。
独孤烈的眸色深了,愤怒的咬住她的唇,得了空隙辗转厮磨道:“慕容嫣,也就只有你胆敢在本宗主面前这般放肆,换做其他人哪怕为本宗主生一百个糖糖,本宗主也照杀不误!”
突如其来的甜蜜情话让慕容嫣陷入深深的漩涡里。
他们的唇还贴着。
暧昧的气氛在两个人的鼻息间游走着。
独孤烈允住,如在品尝一颗美味的糖果。
“爹娘好羞羞。”自己玩了半天的小糖糖冲了过来,小手捂住眼睛,滴溜溜的大眼睛却顺着指缝间看他们。
“咳。”慕容嫣顺势推开他:“孩子还在。”
独孤烈淡然自若的抹了抹唇:“糖糖,今夜爹娘陪你一起睡。”
“真的吗?糖糖好幸福啊。”小糖糖手舞足蹈的学着小蝴蝶跑来跑去的。
另一边。
半夏得知独孤烈亲自去找慕容嫣后,整颗心都凉透了。
她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独孤烈,你为了慕容嫣怎的会这么没有底线,她一次次的伤害你,你却一次次的接纳她。
为什么?为什么我待你这么好你却从来都不看我一眼。
同时,半夏更担心糖糖这个小杂种把自己平时虐待她的事情告诉独孤烈和慕容嫣。
她忐忑不安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虚的厉害。
*
然而,小糖糖开心的如掉进了蜜罐里,早就把平日不开心的事情忘了和一干二净,她骑在独孤烈的脖子上像个小将军似的指挥着:“爹爹是马儿,糖糖要骑马咯。”.
他的胸膛温暖,富有安全感。
慕容嫣贪婪他的怀抱。
好久好久,他们都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谈心拥抱了。
“你混蛋,每次都说那些伤害我的话,每次都弄的一副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慕容嫣嗔怪的口吻夹杂着少许的撒娇和娇怯语气。
握成粉拳的手轻轻的砸了下他的胸膛。
“嗤,还好意思说?”独孤烈低头捏了下她挺翘的小鼻子:“你次次伤害我,次次要杀我,我连点脾气都没有了,恩?难不成你杀我的时候,我不但不能发脾气,我还要帮你把剑磨的更锋利?那些伤害你的话,我说出口不仅仅是伤害了你,同时也是伤害了我。”
“才不信。”这三个字让慕容嫣说的气势减弱了很多。
“你才是没良心的,刺伤了我却不来看我,没良心。”独孤烈低低的叹气,他连叹气时的声音都是那么的磁性。
“我不敢来,也不好意思来,我怕你推开我。”慕容嫣说到这儿万分惭愧:“我拖人打听过你,可是你消失了,谁也寻不到你的消息。”
独孤烈乃是江湖第一宗主,他若是不想让他人找到,那么任谁都找不到他。
“当时想的是隐退江湖一阵子疗伤。”独孤烈潺潺道出自己的心事,箍着她的细腰让她起身换了个位置,让她的双腿卡在自己精壮的腰上。
这般暧昧的举动让慕容嫣的脸愈发娇俏了。
“后来呢?”她问。
“后来便知道了糖糖的身世,是糖糖救活了当时颓废的我。”独孤烈的长指顺着她的衣襟滑进去,在她的丰盈处逗留,而后低头去嗅她的香味儿:“嫣儿,答应我。”
“什么?”独孤烈知道她身子的每一处敏感点,慕容嫣被他撩拨的浑身酥麻滚烫。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用剑刺向我,我会痛,心会很痛很痛,你可以打我,骂我,也可以和我耍脾气,恩?”独孤烈如孩子似的卑微的祈求着。
慕容嫣动容的厉害,她灼灼的看着他,玉手游走在他的衣襟上,扯开,露出大片的胸膛。
“怎么?想要了?”独孤烈单指抬起她的下巴。
慕容嫣手里的动作依旧进行着,将他胸口上的那处伤口露出来,柔软的指腹轻轻的触摸着,她怜惜的问:“疼么?”
“疼,你吻一吻就不疼了。”独孤烈循循诱导着。
慕容嫣的唇一寸寸的吻过去,好似她是他良好的止痛药。
“回去把休书拿到手。”独孤烈严肃的看着她。
“然后呢?你要招安我们朝廷?”慕容嫣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你怎么不招安我们独孤派呢?”独孤烈笑着反问。
“咱俩别谈这件事了,顺其自然吧,就当是为了糖糖。”慕容嫣环住他精壮的腰:“我若是拿到了休书,那半夏呢?你不打算给她休书么?”
“我会和她谈,会安排好她。”独孤烈深思道。
“恩。”慕容嫣满意的笑了,只要独孤烈肯为她付出,她就幸福。.
奶声奶气的声音直接把独孤烈整软了。
他浑身上下那点燥热的感觉瞬间凉飕飕的了。
慕容嫣也明显感觉到双腿间的那抹坚硬消失了。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都能想象到独孤烈那张铁青却又无可奈何的脸。
独孤烈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糖糖,你可真是爹上辈子的小情人啊。”
小糖糖呼啦一下子把锦被掀开了,在床榻上蹦蹦跳跳的:“爹娘,我要吃饭饭。”
“今天没有小肉丸了,明日也没有小糖人了。”独孤烈拢着中衣,翻身下了床榻。
慕容嫣急忙在被窝里把自己整理好,望着快要哭出来的小糖糖,嗔道:“独孤烈,你干什么这么凶,女儿都要哭了。”
“我也要哭了。”有了糖糖以后,独孤烈也被小家伙传染的变的幼稚了。
小糖糖趿拉着小鞋子跟在独孤烈身后讨伐着她爹爹的恶劣行为。
慕容嫣抱着双膝看着他们一大一心里那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填满了,被幸福填满了。
收拾妥当以后,慕容嫣恋恋不舍的抱着小糖糖:“宝贝,娘要回去了,过段日子再来看你好不好?”
“娘你不要走。”糖糖感受到了离别的悲伤,泪珠唰唰的落,搂着慕容嫣的脖子:“我要娘在这儿。”
“娘回去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慕容嫣亲亲小糖糖:“等娘办好了就过来看你好不好?轩轩哥哥还给你准备礼物了呢,娘要回去给你拿礼物喔。”
“娘,那你快点好不好?不要让糖糖等太久。”小糖糖抹着眼泪哭着说。
“好,一言为定。”慕容嫣学着糖糖往日幼稚的法子伸出了手指头:“娘跟你打勾勾。”
糖糖忍住眼泪,伸出手指头:“打勾勾。”
“糖糖,娘的宝贝女儿。”慕容嫣抱着她,许久许久,心里酸涩难忍。
她起身,径直走到独孤烈面前:“独孤烈,为了糖糖我们可以暂时休战,我回去把休书拿到手,你今日必须把半夏处理了,否则,我们之间没的谈,到那时,我会发动朝廷,大理寺,还有我舅舅,我弟弟的关系把糖糖抢回来,从此,你再想见到糖糖就难了。”
“可以。”独孤烈颌首。
“恩。”
他们三人开门打算下去吃一顿早膳,可半夏却意外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望着他们一家三口。
这幸福的画面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眸:“烈”
“你来干什么?”独孤烈的脸沉了下来,下意识的去看慕容嫣,发现她的脸色也很差劲。
“烈,昨夜你一整夜都没回来,我很担心你,像派里的弟兄们打听所以跟过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半夏咬着唇,苍白的脸,楚楚可怜的样子着实惹人怜爱。
“半夏,一会儿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独孤烈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而是严肃认真的说话。
半夏心里咯噔一下子,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她的手攥紧:“烈,那我们先下去吧,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晚膳前。
慕容嫣几乎已经饿的脱水。
浑身上下一丁点劲儿都没了。
那张脸苍白的如纸似的。
本就消瘦的身子如枯叶。
好似一推就会倒下来。
在门外踱步好久的白墨司心里如长了草似的。
他知道慕容嫣的韧性强。
他却不知慕容嫣的韧性这么强。
最终,他还是推门而入。
慕容嫣摇摇晃晃,唇白的骇人,好似浑身的血液都流干了似的。
白墨司拖着沉重,痛苦的步子来到她面前,站定,凝着她的头顶,声音沙哑,显然他也不好过:“你赢了,你知道我终究不舍得让你折磨自己。”
慕容嫣缓缓抬起眸,忧伤的看着他。
“为了他,值得么?”白墨司声音嘶哑的问。
慕容嫣苦涩的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为了糖糖。”
“呵。”显然,白墨司不信。
他抬起手擎在半空摸了摸她的头:“原来,天长地久是这么的难。”
慕容嫣泪如雨下。
连对不起三个字都说不出口。
“给你,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了。”白墨司颤抖的指尖探进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那份落满泪水的休书。
慕容嫣捏着休书,指尖泛白。
她感激白墨司,却唯独不爱。
“谢谢你。”她沙哑道:“谢”
“嫣儿。”白墨司痛吼,最终,慕容嫣还是坚持不住,再次晕倒了,白墨司心痛的将她抱到了床榻上,叫来了郎中给她看病。
他守在慕容嫣面前,握着她的手心疼又痴情的看着她。
爱一个人的滋味儿好苦。
爱而不得的滋味儿更苦。
可是,爱的感觉偏偏是令人无法控制的。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当中再也没有慕容嫣这三个字了。
郎中给慕容嫣诊了脉,开了药便离开了,白墨司叫来了逍遥王,逍遥王妃离傲天和离玉树前来照顾慕容嫣。
离傲天脸色阴沉的看着自虐到晕厥的慕容嫣,十分头疼,当了娘的小玉树却不改顽皮的性子,整个人挂在离傲天的后背上,来回扯他的耳朵:“皇叔皇叔,醒了醒了。”
“调皮。”离傲天嘴上念着小玉树,却宠溺的捧着她的臀,以防她摔下来。
慕容嫣望着恩爱满满的两个人,十分羡慕:“舅舅,舅娘。”
“胡闹!”离傲天板着那张英俊的脸。
小玉树嗷呜一口咬住他的脸:“皇叔不许凶巴巴的。”
离傲天这个妻管严果然缓和了脸色:“和白墨司和离了?”
“恩。”她颌首。
“打算和独孤烈在一起?”离傲天又问。
“没打算,舅舅,我想把糖糖要回来。”慕容嫣抿着唇,道。
“你认为独孤烈能交出来?”离傲天嗤笑,同为男子他怎会不知道独孤烈的想法:“他现在只有用糖糖捆住你,明白么?”
“舅舅不打算帮忙?”慕容嫣不悦的拧着眉头。
“如果你真的考虑好了,打算和独孤烈闹个鱼死网破,我可以帮你。”离傲天郑重其事的开口,若是真的抢孩子,那么一定会闹的血雨腥风的。
作者的话:
520找眼熟的小米粉蓝后给520红包噢。.
她打了个滚。
从独孤烈怀里滚了出去,小屁股一抬,小腿儿一翘,在半空来回的荡着。
这个鬼精灵,就是会治独孤烈。
“就一个。”独孤烈伸出一根手指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的这么没有原则:“不过,糖糖不许告诉你娘,否则,下次半个都没有。”
闻言,糖糖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啊的,一把搂住了独孤烈的脖子,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爹爹最好了,糖糖最爱爹爹了。”
“善变的小家伙。”独孤烈作生气的样子拍了下糖糖的小屁股。
“咯咯咯。”糖糖跟小鸟儿似的叽叽喳喳的在独孤烈的怀里说个不停。
父女两个人聊了半个时辰。
即便聊的天南海北,驴唇不对马嘴的,他们父女依旧能笑成一团。
独孤烈被满满的幸福包围了。
原来有一个自己的女儿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都是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现在看来女儿也是爹的贴心小棉袄。
早膳吃的比较晚。
半夏已经在前厅的座位上等了好久了。
看到他们一大一小笑呵呵的进来,她的心咯噔一沉,柔柔的起身,温和又缠情的望着独孤烈:“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昨天夜里吗?我早上起来发现糖糖不见了,急死我了,找了好一阵子呢,后来问影子才知道你把糖糖抱走了,我这才放心呢。”
独孤烈听着她焦灼关切的解释之言没有说什么,抱着糖糖落座,对她的态度比往常更冷了,好似她是完全不存在的人似的。
坐在轮椅上的半夏咬着唇,楚楚可怜的眼睛柔柔的望着独孤烈:“烈,我的脚好痛,这几日麻烦大家照顾我了,是不是耽搁了很多事啊?都怪我不好,是我太没用了。”
“用膳吧。”独孤烈打断了她的话。
半夏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她扫了一样笑的甜滋滋的小糖糖,心想,会不会是这个小野种瞎说什么了?
她的心砰砰直跳,特别心虚。
小糖糖七扭八扭的坐在椅子上,半夏看了她一眼,小糖糖立刻规矩的坐好,独孤烈虽然在给糖糖盛粥,却扫到了糖糖细微的变化。
他拧起眉头,看来的确有些奇怪。
“宝贝,多喝点粥,爹给你扒了虾,把虾一起吃了。”独孤烈的声音温和的如春雨一般。
糖糖啊呜啊呜大口吃着饭,独孤烈摸了摸糖糖的后脑勺:“你娘还说你吃饭不行,得强逼着吃,这不一个人吃的挺好的。”
“爹爹,那是因为你答应给我买小糖人了,所以吃饭的时候糖糖要好好表现啊。”小糖糖歪着小脑袋说。
“鬼精灵。”独孤烈竟然无言以对,她的女儿怎么这么聪明,这么可爱啊,怎么看怎么喜欢。
半夏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她简单的喝了几口粥,柔柔的说:“烈,你和糖糖先吃吧,我的脚有些不舒服,先回去歇息了。”
“恩。”独孤烈惜字如金的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子。
半夏转着轮椅的木轮子离开了前厅。.
糖糖摆着冻的发红的小手,雪团般的脸蛋上尽是惶恐和可怕:“娘,娘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呵。
铁手看着她,心想,软的不行,那么就来硬的。
他就不信了,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还摆愣不了一个孩子了。
铁手又恢复了面目可憎的模样,他威胁糖糖:“你若是不吃这个糖,我现在就会把你带走,让你永远见不到你的爹娘。”
“不要,不要,不要把糖糖带走。”她急的眼圈一红,跟个小兔子似的。
“乖,不哭,我们吃糖,你不是最爱吃糖的吗,糖很好吃。”铁手把糖递给她。
小糖糖毕竟是个小孩子。
加之之前在白府,在半夏手里弄的胆子心理脆弱,没有主见,她讪讪的拿起了糖果塞进了嘴巴里。
糖果甜甜的,小糖糖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
就在这时。
一个家丁吆喝着:“这儿呢,这儿呢,找到小小姐了。”
“啊?铁手?”
“铁手怎么在这里?”
“他怎么出来了。”
“宗主回来了。”
半夏跟着丫鬟,家丁们涌了过来,她惺惺作态的,焦急的把糖糖抱在了怀里:“铁手,你怎么出来了?你怎么和糖糖在一起?”
“见过宗主。”众人恭谨的齐呼。
一袭鹰纹玄色斗篷的独孤烈穿过众人,脸色阴沉阔步走来,他把糖糖从半夏手里夺过来抱在怀里,冷厉的眸睨着铁手:“铁手!你对本宗主的女儿做了什么?”
铁手看着独孤烈,不由得冷笑,狰狞的脸愈发丑陋,独孤烈把糖糖的小脸儿摁在胸膛里不让她乱看。
“宗主,原来你还记得属下啊,你为了慕容嫣那个贱人弄的独孤派愈发惨淡,害的属下失去了双腿,失去了武功,整日如行尸走肉般过活着。”铁手凄凉的笑。
“铁手,你怨不得任何人,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独孤烈落地有声:“说!你对糖糖做了什么?”
“哈哈哈,宗主,不要着急,明日,宗主就知道了。”铁手阴森的笑着。
独孤烈心里的不安愈发的大,眸子赤红,愤怒的嘶吼着:“影子,把铁手压回祠堂,由你亲自看守,务必问出他对糖糖做了什么。”
“是,宗主。”
一向淡定自若的独孤烈这一刻抱着糖糖的手都是抖的,他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怎么了。
他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把瑟瑟发抖的小糖糖放在床榻上,紧张的问:“糖糖,告诉爹爹,方才,方才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打你了,还是什么?你要说实话。”
小糖糖扑闪着大眼睛,怯怯的说:“那个那个叔叔给了糖糖一颗糖果。”
闻言,独孤烈一惊:“你吃了没有?”
小糖糖缩着小脖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怯怯的说:“吃到肚肚里去了。”
“什么。”铁手不是善茬,不会无缘无故给糖糖吃糖果的,独孤烈起身,朝门口大吼:“来人,把郎中给本宗主叫来,把所有的郎中全都叫来!”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她哭红了眼圈,泪珠如刀子砸在独孤烈的心窝上。
糖糖的小腿儿跪在铺陈上,两个肉呼呼的小手做祈求合十状来回的搓着,张着小嘴儿,无声的发出‘娘’的口型。
“想娘了?”独孤烈的牙齿在唇内颤抖,声音却依旧掩不住沙哑。
噼里啪啦一直掉眼泪的小糖糖看独孤烈终于听懂了她的话,高兴的直点头,小手直拍,抓着独孤烈的大掌,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独孤烈,又无声的发出了一个‘娘’的字节。
独孤烈滚动了下喉结。
他无法面对慕容嫣,却又无法拒绝他宝贝女儿的请求。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独孤烈吻了吻小糖糖的脑门,研墨,颤抖的写下了一封信笺。
吾嫣亲启,糖糖病重,携皇宫御医前来。
短短的一行字,独孤烈却是用了十成的力气。
他将这封信笺飞鸽传书递给了慕容嫣。
他双手交叉,痛苦的捂住了脸,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当远在京城的慕容嫣看到这封信笺时,手都握不住了,脸色惨白,她不知道糖糖生了什么重病,但是看着信笺上的内容,她就近乎崩溃了。
独孤烈一向不是一个夸大其词的人。
既然他这么说了,就说明糖糖病的真的很严重。
当日慕容嫣便快马加鞭赶到了皇宫向慕容澈说明了情况。
离傲天和离玉树也在皇宫,听闻此事都特别担心小糖糖,非要跟着慕容嫣去看小糖糖,慕容澈差了十名皇宫老太医跟随而去。
三日后。
江南宅子依旧死气沉沉的。
半夏被禁足了,铁手被撵成肉泥丢到了粪坑里。
上上下下的丫鬟,家丁们大气都不敢喘。
独孤烈更是推了许多的买卖,江湖上的人也不见了,整日在房间里陪着小糖糖。
失去了声音的糖糖脾气变的特别的焦躁。
有时,自己无声说的话若是独孤烈听不懂,她就会呜呜啊啊的发脾气,砸东西,独孤烈心疼坏了,知道糖糖着急,她想说话,她想叫爹爹,想叫娘亲,想哼小曲,还想问画画先生许许多多的问题。
但是,她说不出来。
噼里啪啦。
小糖糖光着脚丫下地把自己画的画全都撕碎了,她坐在地上,皱着一张小脸儿,呜呜啊啊的说不出话,只知道流眼泪。
“糖糖,别这样,爹爹会治好你的。”独孤烈鼻尖一酸,眼泪涌出来,欲把小糖糖抱起来。
这时。
门外响起了慕容嫣焦灼的声音:“糖糖?糖糖在哪儿?独孤烈,糖糖呢?”
“糖糖,娘来了。”独孤烈摸着糖糖的后脑勺,温柔的说:“爹爹抱你去找娘好不好?”
糖糖别扭的扭着小身子不让独孤烈碰自己。
她张了张嘴,她就算喊娘,娘也听不到,她好伤心,好绝望。
守在门口的影子把门推开了,不敢看慕容嫣的眼神:“慕容嫣小姐,小小姐在里面。”
阳光洒进来,直直的洒在糖糖的小身子上,慕容嫣看到坐在地上的糖糖心里一松,心想,能玩就说明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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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赶忙抱过糖糖直点头。
离傲天搂着玉树的腰。
糖糖认得离玉树,乖乖的靠在她怀里,不明所以的看着慕容嫣,有些紧张,有些忐忑。
许是担心爹娘会吵架。
“糖糖乖,娘不会和爹爹吵架,娘也不会离开,娘去处理一些事情,一会回来陪你,好不好?”慕容嫣爱抚的摸着糖糖绵软的小头发。
糖糖听话的点头。
慕容嫣转身,面色阴冷的看着狼狈的独孤烈:“跟我出来。”
玉树被慕容嫣的气势弄的浑身一愣,偏头看向离傲天,压低声音问:“皇叔,你不出去看看吗?”
“不必,嫣儿办事不喜欢别人插手,我们要做的就是看好糖糖,成为她结实的靠山。”离傲天落地有声。
玉树噢了一声,立刻回头去逗糖糖玩。
玉树的性子是小孩子,很快就把糖糖的逗的咧嘴直笑。
宅子外。
萧瑟的冬因坐落在江南水乡所以并没有那么寒冷,慕容嫣斗篷下的裙裾潇洒的飞扬,她冷艳的目光憎恨,疏离的看着独孤烈:“糖,是铁手给的?”
“是。”独孤烈伫立在她面前,如实回答。
“铁手之前在哪?”
“祠堂。”
“为何会出来?”
“许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为何一早不杀了他?”
“留着他,让他为那一百多条性命赎罪。”
痛苦过后,慕容嫣的情绪恢复了一些,思维也清楚了一些,她捕捉到了什么,厉声问:“半夏呢?当时在哪儿?”
他一怔,道:“她当时不在现场,有”
话未说完,独孤烈便感受到慕容嫣那清冷,绝望,失望的眼神,她勾唇嘲讽的笑:“呵呵,事到如今,还护着她是么?”
“嫣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说实话。”独孤烈上前一步,慕容嫣退后一步。
“在你心里,半夏比糖糖重要,是么?”慕容嫣失望的看着他。
“不是。”独孤烈真诚的说。
“呵呵。”慕容嫣似是不信,挑起一抹狠辣的笑容:“若是我随意处理半夏,你会插手么?”
“不会。”没有丝毫犹豫,独孤烈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慕容嫣一怔,还以为独孤烈会为半夏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开脱呢,独孤烈看出她眸底的不敢置信,他上前,和她的目光平视:“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管,在我心里,你和糖糖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是第一位,谁也无法占据。”
“滚。”慕容嫣不理会他的花言巧语,冷冷的推开他:“她的房间在哪?”
“第三间。”
她带着满身的怒火,恨意朝第三个房间走去,带着疾风的步子一脚踹开了房门。
半夏的丫鬟被吓了一跳,见来人,吵吵嚷嚷的:“你谁啊,没规矩,谁准你随便进来的。”
“闭嘴!”慕容嫣咻的一下子拔出长剑:“再多说一句废话,割了你的舌头。”
那丫鬟吓的赶忙朝里面跑去,在房间内歇息的半夏听到声音,披着薄纱走了出来,再看到满身戾气的慕容嫣时一怔看清爽的就到顶点网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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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们上前去拉半夏,打算把她抬起来。
慕容嫣伫立在雪地上,如天地间的妖精,她抱臂冷笑:“听不懂人话?是拖着走,不是抬着走,你们怎么不抱着走呢。”
家丁们被噎的十分尴尬,有一个家丁现在总算看出来谁是大小王了。
直接拉起缰绳的另一端拖着半夏朝外走去。
半夏的身子踉跄的倒在地上,在雪地上拖出了一条条的印记。
“慕容嫣,你滥杀无辜,你不得好死!”半夏谩骂的声音响彻在萧瑟的空中。
慕容嫣面无表情如撒旦般盯着半夏。
这,只是才开始而已。
背后,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
慕容嫣回眸,冷艳的美眸毫无避讳的迎上独孤烈深邃的眉眼:“不要和我作对,今日,谁也救不了你的夫人。”
他阔步上前。
大掌箍住了她的细腰,深沉磁性的话涓涓流淌:“她不是我的夫人,从来都不是,我们有名无实,况且方才我已经给了她休书,我们现在连名都没有了。”
“呵,独孤宗主原来这么薄情。”慕容嫣嘲讽道,丝毫不觉得他此举有什么感动的。
“嫣儿,别把怒火迁到我身上,别对我这么冷淡,我是糖糖的爹。”独孤烈受不了她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慕容嫣几分好笑的看着独孤烈,直接否决了他的话:“不,从糖糖受到伤害开始,你不再是糖糖的爹,独孤烈我给过你时间休了半夏,可是你是怎么做的,既然这么不舍得半夏,为何要霸着糖糖,是你,是你把糖糖害成这样的,独孤烈,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她吐出的每一个字压迫性都十分的强烈。
慕容嫣狠狠的甩开了独孤烈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独孤烈跟了上去。
慕容嫣在这一片不熟悉,有他在,她最起码能少走一些弯路。
半夏瑟瑟发抖的瘫在地上,满脸泪痕,狼狈不堪,如被人糟蹋过似的。
慕容嫣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冷冷的问:“你们这边有没有花街?”
影子一怔,立即明白什么了,心想,慕容嫣小姐这招真是够狠的了。
他探寻的看向独孤烈。
独孤烈微微颌首,默了她的行为。
“慕容嫣,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你不能这么对我。”半夏疯狂的嘶吼着:“你就不怕遭报应么,不怕么?”
“现在最没有资格说话的就是你。”慕容嫣胸腔里燃起了灼灼的怒火,直需发泄。
独孤烈上前,搂住了她的玉肩:“影子,带走。”
“是。”影子道。
俗语说:烟花三月下扬州。
江南的花街都是非常一流的,比京城的花街还要热闹。
半夏被带到了这儿最火爆的江南春,所谓春便是春光十色等意味深长的寓意。
听闻这里的客官一个个玩的很凶。
卑劣的人只能用卑劣的手段来对付。
影子上前同老鸨说明了情况,称要半夏在这里接活儿,老鸨不会多嘴问原因,将一切准备好:“几位爷,楼上请。”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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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集齐文中这六对p12个人离傲天离玉树独孤烈慕容嫣慕容澈若歌苏沛云苏锦墨冥衍夜夜千笙九千岁百里飘雪第一次出场的章节人物名字截图,便有机会获得零食大礼包及尼图签名明信片一份仅两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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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黑溜溜的大眼睛惊喜的看着慕容嫣。
没想到娘亲这么了解自己。
她开心的直拍小手。
然后她急吼吼的拉起慕容嫣的手朝自己的床榻上走去。
“糖糖,你要睡觉吗?”慕容嫣忽然有些不理解女儿的做法。
小糖糖急的在原地蹦跶了两下。
她只要说不出来话就会有这个动作。
“糖糖别急。”慕容嫣耐心道,生怕糖糖因为着急上火会生病。
小糖糖来到床榻前,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在榻上拍了两下,示意让慕容嫣坐下。
慕容嫣试探性的问:“是要娘哄你睡觉?”
小糖糖着急的摇头。
“是要娘坐下来?”慕容嫣又试探性的问。
小糖糖拨浪鼓似的点头,慕容嫣依言坐下来,小糖糖蹲下来去脱慕容嫣的绣鞋。
“娘自己来。”慕容嫣一惊,赶忙把歇息脱了。
小糖糖满意的咧着小嘴儿,然后肉呼呼的小胳膊去扛慕容嫣的腿让她搭在榻上,慕容嫣怕糖糖累着,自己上去了。
然后小糖糖也脱了小鞋子,兴奋的爬了上去,然后把自己的玩偶小狗放在慕容嫣身上,然后把慕容嫣和小狗搂在一起,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慕容嫣,似乎在问慕容嫣听没听懂她的意思。
慕容嫣的心弦仿佛被人拨弄出一首悲伤的曲子。
她明白,她怎能不明白。
糖糖是想说,娘也是糖糖最喜爱,跟玩偶小狗,糖糖希望慕容嫣跟玩偶小狗一样永远陪着自己。
“糖糖,娘不会离开你了,都是娘的错。”慕容嫣把小糖糖搂在自己温暖的臂弯里,亲吻着她绵软的头发。
“糖糖困不困?”慕容嫣柔和的问。
小糖糖点头。
“好,娘哄你睡觉,给你讲故事。”慕容嫣一边说一边侧身把帷幔落下来,把伫立在外面的独孤烈彻底隔绝了。
独孤烈的脸都黑了。
柔软的嗓音,好听的故事,糖糖时不时的欢乐声,还有慕容嫣满足幸福的喟叹声,这一切让独孤烈凄凉的心变的温暖。
大约过了两刻钟。
小家伙终于在娘亲的陪伴下睡着了,而且睡的特别香,不会拘束,不会不安,小腿搭在慕容嫣的大腿上,小手指含在嘴巴里。
慕容嫣轻柔的吻了吻糖糖,把手指头从她的小嘴儿里拿出来,然后给她盖好被子,打算亲自为糖糖做一顿丰盛的膳食。
撩开帷幔。
独孤烈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她面前,然后弯下腰,拿起一边的鞋子打算替她穿号,慕容嫣挣扎了下,冷冷的看着他:“独孤烈,你松开我,不必这么假惺惺的,我们之间还没有到这般地步。”
该死。
这话真是不中听。
独孤烈哼笑,把她的玉脚裹在掌心里:“慕容嫣,你说这话到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我们两个连孩子都造出来了,你居然能说出这话来。”
慕容嫣冷冷的注视着他:“独孤烈,你活该孤单一辈子,我不会让你享受天伦之乐的,以后,糖糖不是你的孩子!”
“你对我未免太残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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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
那十多个糙老爷们哈哈哈的嘲笑着。
甚至有人上前去拍半夏的脸,试图拍醒他:“小美人儿,你是不是被我们干的晕了啊,那宗主都说了,你不是她的夫人,没准就是个玩物呢,你还指望他能来救你呢?再者说了,那宗主旁边那美人才是真的美呢,比你美多了,那宗主能放着那么个大美人不要,来要你?”
美貌是半夏心中的刺。
慕容嫣比她美,她恨。
所有人都认为慕容嫣比她美。
半夏眼里的恨意更甚了。
下身的疼痛提醒着她要复仇。
她把手覆在那糙老爷们的手上,然后抓着他的手慢慢的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那你信不信我说的话呢?”
“哟哟哟,小美人居然主动发骚了,看来方才咱们哥几个方才给小美人弄爽了。”那糙老爷们顺势在半夏的胸口上狠狠的捏了一把:“既然这样,那美人你说说看。”
半夏忍着作呕的感觉到:“我曾经是独孤烈的枕边人,你们也知道独孤烈的暗宫被毁了,但是暗宫有一个密道,我能进入这个密道,密道里有不少金银财宝,更重要的是听说宝藏的地图也藏在密道中,你们若是能拿到,那,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可不比收他们那么些银子来的划算。”
闻言,那十几个老爷们一个个眼冒贪婪的光芒:“小娘们,你说的是真的?”
“我人就在你们手里,我可以带你们去,难道你们十几个人还怕我自己跑了么?”半夏道。
“哈哈哈,你的条件是什么?”一个糙老爷们问。
半夏的眸里泛出自由的光芒:“我要你们带我出去,你们拿到金银珠宝后把我放了。”
“哈哈哈,好啊,不错不错,哥几个,等咱们拿到了金银财宝,要多少美人没有啊,你们说是不是?”。
“有道理,有道理。”
半夏唇角弯起,勾了一抹胜利的弧度。
*
空阔的宅子颇有灯火阑珊的味道。
月光洒在地上。
凉气渐渐的少了,似有意迎接春天的到来。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慕容嫣和糖糖母女热闹的声音让独孤烈浑身上下直痒痒。
隔着巨大的雕花屏风,独孤烈来回的踱步。
小糖糖被剥的光溜溜的坐在水盆里洗澡澡,慕容嫣点她的小鼻子:“鼻子上有小肉丸。”
糖糖咯咯的笑,小手假装在鼻子上抓了一把然后塞在嘴里。
“呀,小脚丫上还有小肉丸。”慕容嫣继续逗她。
小糖糖又从脚丫上假装捞了一把塞在嘴巴里。
独孤烈好像一个局外人被冷落在那里,他轻咳一声:“嫣儿,糖糖洗没洗完?”
“没有。”慕容嫣冷冷的落声。
“何时洗完?”独孤烈不耐烦的问,这母女在水盆里玩了多长时间了,究竟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不知道。”慕容嫣疏离的落声。
等就等。
独孤烈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那里,抱臂眯着眼睛歇息。
不一会儿,慕容嫣把湿漉漉的小糖糖放到了宽大的面巾上,包起来:“糖糖变成了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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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是我的骨肉,我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害而坐视不理么?”独孤烈把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上:“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狠?狠到连自己的女儿都能牺牲?你知不知道我多爱我们的女儿,她是那么的可爱,像小天使一样。”
慕容嫣的眼泪簇簇的落下,哽咽的砸他:“独孤烈,糖糖若是无法再开口说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也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的。”独孤烈惭愧的声音十分低沉:“但我会求你原谅,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打湿了她的脸颊。
独孤烈心疼且怜爱的捧着她的脸,一寸一寸的吻干了她的眼泪:“从此,让我保护你和女儿,好么?”
“睡吧。”慕容嫣转过身,不敢睁开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神,不敢再相信他了,她害怕迎接她的是破碎的希望。
她现在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了,不敢轻易的打开。
“嫣儿,那我抱着你睡,你别走。”独孤烈长臂试探性的去搂她。
“别碰我,我不想让你抱着。”慕容嫣态度疏离,冷漠,并使劲挣开了他的怀抱。
他的长臂擎在半空,就那么抱了个空。
他苦涩一笑:“你当真不原谅我?”
“当真。”慕容嫣沉沉的落声,方才是她不清醒,差点陷入他的甜言蜜语里。
“好。”重重的‘好’字落下后,独孤烈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就那么穿着单薄的中衣朝外走去。
慕容嫣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心里一紧,而后睁开眼睛,竖着耳朵去听他的动静。
‘砰’的一声,门沉沉的阖上了,独孤烈没有甩门,因为他也怕吵着糖糖,但耳尖的慕容嫣还是听出来他出去了。
她在心里暗暗思忖:他出去干什么?
不管了,定是耍脾气了去其他房间睡了。
慕容嫣闭着眼睛打算睡自己的,既然他想闹,那么就让他闹,等他闹够了就不闹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慕容嫣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她似乎已经躺了半个时辰了。
翻过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边,还是犯贱的担心起他来。
“该死的混蛋。”慕容嫣不甘心的骂了一句,不知是骂独孤烈还是骂自己。
她看了一眼睡的香甜的糖糖,蹑手蹑脚的披上了斗篷朝门外走去。
夜里的风如张开血盆大口的狮子扑面而来。
慕容嫣冻的打了个哆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吹冷风的独孤烈。
他穿着单薄的中衣,光着脚,就那么倔强的站在那里。
真是……幼稚!
慕容嫣要被他气死了!
她绕到他跟前,怒气冲冲的朝他吼:“独孤烈,你干什么,你什么意思,你在跟我用苦肉计么?”
“我愿意怎样就怎样,不用你管我。”独孤烈倔强的昂着俊脸,冷冷的看着她:“既然你不想管我,那你就回去,别管我。”
“我就是不想管你。”慕容嫣愤怒的吼:“但你还是糖糖的爹,你若是病了,把病传染给糖糖怎么办。”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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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
独孤烈激动的上前叩住她,黑曜的眸盯着她:“你要带糖糖去哪儿?慕容嫣,你忘了你答应过糖糖,我们不会离开她么?你又要食言对不对?”
“不,我不会食言!”慕容嫣昂着下巴:“现在,你这儿特别危险。”
“错!”独孤烈一个否定了她:“我这儿是最安全的,我这个宅子已经围成了铁桶,谁也不敢轻易进来,半夏更不能,她若是敢来,还没到门口就会被人打成筛子,相反,你现在带着糖糖才是最危险的,外面人多嘈杂,你还不知道半夏在哪儿。”
“况且,你仔细想一想,半夏可能是自己逃走的?影子也说了,跟半夏一起失踪的还有那十多个汉子,他们都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绝对不会低到哪儿去,如果半夏和他们联手了,你觉得你能照顾的来糖糖?”独孤烈知道她现在脑子混乱,所以耐心的给她分析利弊:“你这是害了糖糖。”
慕容嫣迷茫的抱着糖糖听着他的话。
“况且,舅舅去找天下第一药王了,他定然不知道你会中途离开,你若是离开了,他带着药王过来,让药王在这儿等着你?还是说让舅舅带着药王去京城?来回几日的时间,你想耽搁糖糖的病情?”独孤烈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落地有声,而且每一句话都十分有道理。
慕容嫣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她垂下睫毛:“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
看她无助的样子独孤烈也很心疼,他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搂住了她:“你乱,我帮你整理清楚。”
糖糖的奶香味儿,独孤烈霸道的冷冽气息让慕容嫣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那双迷茫的眼睛变回来了冷静和冷艳,她平稳的吐话:“从现在开始,必须严格控制这个宅子的安全,不熟悉的人不准进来,所有和半夏有过亲密关系的人全部丢出去,侍候过半夏的家丁和丫鬟必须通通离开这个宅子。”
“好,听你的。”独孤烈爽快的答应了,糖糖是他的女儿,他也上心,况且这说明慕容嫣答应留下来了。
小糖糖完全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的世界里很单纯,有爹娘,有糖人,有小肉丸还有画画。
接下里的几天里。
影子****都在寻找半夏的踪迹和那十个糙汉子的踪迹,可他们就好像在这个世间凭空消失了似的。
这些日子,宅子很安静,慕容嫣暂时放下了朝廷的案子安心陪着糖糖,独孤烈白天会出去办事,夜里会回来陪她们母女,看起来惬意而幸福。
这日。
离傲天,离玉树带着天下第一药王元爵和景婵来到了宅子。
慕容嫣看到元爵十分激动,请求他定要看好糖糖。
小糖糖纯真可爱,让景婵十分喜欢,一向清冷的她在面对糖糖时竟然柔和了下来,元爵看在眼里,心想,若是自己和能景婵生个女儿那该有多好。
“元爵,你还愣着干什么?”景婵冷眸幽幽的看着他。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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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偶的小肚子部分被糖糖撕的乱七八糟的。
她短短的手指头戳着玩偶的肚子,嘟着小嘴儿,雪团般的脸蛋上还挂着热的红晕,卷长的睫毛忽扇忽扇,黑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压抑和委屈。
她望着玩偶,想,既然你是糖糖的好朋友,你就应该帮糖糖喝药对不对?
她捏着玩偶的脖子来回的点头,然后端起药碗把那黑乎乎的汤药往玩偶的肚子里灌。
玩偶很快的就湿了,散发着难闻的药味儿。
小糖糖抬起小手心使劲的拍打着,希望小玩偶把汤药全都吸收掉。
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想,玩偶快喝,快喝啊,不然一会儿娘回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慕容嫣端着香喷喷的食物进来了,她环绕了一圈没有看到糖糖,奇怪的喊了一句:“糖糖?”
她朝里边走去,汤药的味道愈发浓烈,她循着味道朝里边走去,一眼就看到了糖糖祸害汤药和玩偶的情形,慕容嫣错愕的看着糖糖:“糖糖,你在干什么?”
被发现做坏事的小糖糖猛地抬起小脑袋,有些慌张的看着慕容嫣。
小手慌乱且心虚的把东西往自己的身后藏。
“糖糖,这药你根本没喝是不是?”她蹲下来,一把将糖糖藏起来的东西拿了出来,破碎且湿漉漉的玩偶,空空的药碗,还有糖糖布满汤药的小手。
一时情急的慕容嫣说话声音有些大,而且态度有些严肃,她盯着糖糖心虚的小脸儿,问。
小糖糖倔强的嘟着嘴巴不理慕容嫣,小手去抓地上的玩偶。
小手才碰到玩偶就被慕容嫣夺过来丢到了一边,她严肃的问:“糖糖,为何不喝药?恩?”
小糖糖的眼睛跟随着那玩偶落在远处,照样不理慕容嫣,撅着小屁股爬过去去拿那玩偶。
慕容嫣看糖糖上来这性子跟独孤烈一样那么倔强有些生气,一把将她提起来,严肃的看着她:“糖糖,你今天怎么了?你这样娘多心痛,娘让你吃药也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你想让你好起来,可是你呢?却把药祸害了。”
小糖糖旋在半空的小腿儿来回的捣腾着,一个劲儿的去踹慕容嫣的肚子,挣扎的很厉害。
“糖糖。”慕容嫣只好把她放下来,小糖糖颠颠颠的往外跑。
“糖糖,你回来。”急火攻心的慕容嫣忽然感觉头晕,追着她往外跑。
小糖糖一下子撞在了一双大长腿上,她抬起头,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独孤烈,眼神闪躲,还是想跑,独孤烈正俯视着她,奇怪的问:“糖糖怎么了?”
“独孤烈,你管管你女儿。”慕容嫣停下来,太阳穴突突的跳,捂着有些发疼的小腹,脸色一瞬苍白:“不喝药,把药倒了,还闹脾气。”
小糖糖看慕容嫣告状了,伸出小手去推独孤烈的腿。
“糖糖?”独孤烈蹲下来捉住她:“是吗?娘说的是真的?”
小糖糖倔强的瞪着独孤烈。
父女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时,慕容嫣痛苦的呻|吟声响起:“唔……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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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的湖面上飘着许多小船。
不少妙龄的女子都和自己心仪的男子在船上幽会,互道衷肠,又或是品尝一壶香茗。
一艘不起眼的船上,船幔飘荡着。
一双如蛇蝎的眸憎恨的盯着那艘小船。
“美人,又在看老情人呢。”一个魁梧的大汉看了一眼满是恨意的半夏,道。
半夏的脸上戴着面纱,那双赤红的眸染着恨意和痛苦之意,她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就连她一向最擅长伪装的温柔都抛了:“那个贱人现在享受着我本该享受的一切。”
“美人儿,别急啊。”那大汉将油乎乎的手伸向半夏的胸口上,捏了一把,道:“这些日子咱们一直躲避独孤派的追杀,现在好不容易松了点风头,我们该启程去暗宫拿金银财宝了吧。”
闻言,面纱下的半夏看着糙汉子,道:“你的人去打探清楚了?暗宫那边没人守着了?”
“前些日子风声还挺紧的,不过现在嘛大多数人都被独孤烈撤回来了,就留了两个打更的人。”糙汉子摸着自己的大胡须,掉着眼梢斜着看半夏:“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半夏死死的咬着唇不做声。
这一个来月,她过的生不如死,装乞丐,住地洞,跟那些染病的人住在一起,就是为了躲避独孤烈的追杀。
“因为独孤烈身边的那个美人儿有孕了,啧啧啧,瞧瞧,瞧瞧,真是没想到独孤宗主竟是这么贴心的好男儿啊。”糙汉子故意气半夏。
半夏恶狠狠的瞪他:“闭嘴。”
“哟,不乐意了?不乐意也不好使,现在风声松了,我们今夜子时就走,半夜离开掩人耳目。”那糙汉子道,早已对那些真金白银心动不已了。
船靠了岸。
他们回到了地洞,地洞那些染病的人都被这十多个糙汉子赶走了。
只要一回到地洞,半夏就痛不欲生,里面只有她一个女子,所以夜里她就会成为这些人的玩物。
她已经过够了这种日子。
吃过了猪食一般的晚饭过后半夏觉得十分恶心,趴在树下一个劲儿的吐,吐着吐着她忽地觉得不太对劲儿,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来月信了。
她瞪大眼睛猛地一惊,莫非是有孕了?
半夏提心吊胆的瘫坐在那里,为确认是否有孕,半夏把一个破烂的布裹在脑袋上偷偷来到不远处的一个野郎中家里,那野郎中摸了一把半夏之后才给她探脉,结果不出半夏之所料,她真的有孕了,而且她还不知道是谁的,但一定是那十多个汉子当中的。
半夏现在没什么银子,被那野郎中占够了便宜后才拿到自己想要的药材。
那些糙汉子出去找酒喝了,半夏将熬好的红花一股脑全喝了。
她是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身体里留下这么个野种的。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等着药效的发作。
“啊!”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几乎吞没了半夏,她疼的咬住了嘴唇,手死死的抠着坚硬的地面,她只觉得无数个刀子死死的剐着她的小腹,她的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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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吃多久,恩?我们一起陪着糖糖,陪着她开口说话。”独孤烈缱绻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把燕窝粥拿来,一口一口的喂她:“你怀孕很辛苦,看你吃多少吐多少,看的我心疼死了,你别想那么多,糖糖那,这段时间我会多加照顾留意的,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胎,吃好喝好睡好,照顾好自己,恩?”
“那你去看看糖糖。”慕容嫣咽下一口燕窝粥,道。
“好,那你歇息一会儿,别想那么多。”独孤烈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
次日。
丫鬟将早膳摆好,慕容嫣推了推独孤烈的手肘,问:“和糖糖谈的怎么样?”
“小家伙倔,先不谈了。”独孤烈面对女儿一向是没有原则的,看到她那张雪团般的小脸儿便心软的一塌糊涂。
“你跟我一样,在女儿面前都是包子。”慕容嫣哼了一声,而后环绕了一圈:“糖糖怎么不过来吃饭?”
“糖糖在外面玩呢。”独孤烈起身:“你别操心,吃你的,我去叫……糖糖来了。”
“宝贝,吃饭了。”独孤烈捞起小家伙让她坐在椅子上,又亲力亲为的浸湿了帕子亲自给小家伙擦手。
糖糖情绪不高,绵软的头发潮乎乎的,都是方才在外面疯玩弄的,她扭着小身子想要下去。
慕容嫣敲了敲膳桌:“不吃饭吗?这是早膳时间。”
她摇头,还是要下去,慕容嫣摁住了她的小手,严肃道:“糖糖,不可以这样,早膳时间就是要规矩的和爹娘一起用膳,用膳之后你想去玩,想去画画都可以,娘不会管你,但你不能再这样任性。”
糖糖噙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她。
慕容嫣不去看她的眼神,害怕一时会心软,给她盛了一碗粥放在她跟前:“喝吧。”
小家伙的逆反心理愈发的严重,就是觉得爹娘不爱她,爹娘以前从来不逼她的,小糖糖看那碗粥也愈发的不顺眼。
她小手一挥‘啪嗒’直接把那碗粥给打翻了。
碗摔了个零碎,粥也黏糊糊的沾在地上。
慕容嫣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糖糖现在岂止是没规矩,简直是没教养!
“独孤画鸢!”只要慕容嫣念糖糖的大名,就说明她很生气了,慕容嫣清冷的眸严厉的看着她:“现在都学会摔筷子,摔碗了是不是?”
糖糖噙着小泪花看着她。
慕容嫣看她倔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起身,把糖糖从椅子上拉下来,让她站在地上,捏着她的小胳膊,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为何要耍这么大的脾气。”
“呜……哇……”糖糖的委屈如海潮一样涨势愈发的高,她撅着小嘴儿哭了起来,愤怒的瞪着慕容嫣。
“糖糖,你现在身上全是戾气。”慕容嫣不但失望还伤心,还有深深的担忧。
“去,把碗捡起来,回来告诉我你错没错。”慕容嫣想,一定要把将要学坏的糖糖教育好,不能再这么放纵下去了。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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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底激起的少许涟漪随着半夏的话慢慢的消失了。
白墨司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一层冷漠的寒霜,并没有伸手抱过小糖糖,就让小糖糖那么尴尬的把小手擎在半空,他淡淡道:“她现在叫独孤画鸢,不叫白画鸢,她跟她那个娘一样没良心,有了亲爹忘了我这个后爹,这五年,我白疼这个白眼狼了。”
小糖糖看着白墨司冷漠的样子,湿漉漉的大眼睛挂着失望。
难道白墨司爹爹也不爱她了吗?
为何要用那么冷冰冰的眼神看着自己?
敏感的小糖糖感觉到了危险和恐惧,她挣扎着小腿儿,哭的特别凶,整张脸都涨红了,小手挥舞着,她要跑,她要找娘亲,她要找爹爹。
“小贱种,折腾什么。”半夏厌恶的看了一眼半夏,恶狠狠的威胁着她:“再折腾我就把你丢到大街上去。”
小糖糖瑟缩的看着半夏,闭上了嘴巴,抽抽搭搭的流着眼泪。
半夏把糖糖没好气的丢在地上,然后拿出了一个缰绳捆住了小糖糖,她温柔又狠毒的笑:“本来想用帕子堵住你的嘴巴,不过看在你是个小哑巴的份儿上我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
天,渐渐的深了下来。
糖糖却如人间蒸发了似的。
独孤烈和慕容嫣已经急疯了。
“独孤烈,糖糖呢?为何不见了?你别吓我?”慕容嫣浑身发抖,眼睛都哭肿了,她颤抖的手抓着独孤烈的手臂:“是不是糖糖在和我们玩捉迷藏?是不是?”
独孤烈的脑袋已经炸了,脸色铁青,他面部线条绷的紧紧的:“嫣儿……”
他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糖糖的确不见了。
就在这时,影子忽然进来了,看了一眼哭的梨花带雨的慕容嫣,将神情放轻松,道:“宗主,陈镖头来了,说是要和你谈谈明日那桩买卖的事儿。”
闻言,慕容嫣紧张的看着他:“是不是糖糖?”
“不是,的确是谈买卖的事情,早就和他约好了,我这就过去把明日的事情推了。”独孤烈收敛自己的情绪,道。
他大步离开,同影子来到了门外寻了一个偏僻的胡同,影子将一封信笺给独孤烈:“这是插在门口的。”
他迅速展开。
脸已经成了黑炭,冷冽的线条淬了一层冰冷:“是半夏!是她把糖糖拐走的,简直是丧心病狂!”
影子沉重道:“属下方才派人去调查今日宅子的异样,有人回报,发现给我们送菜的大婶死在了家中,看来是半夏胁迫了送菜大婶把糖糖装在菜车的瓷缸里掩人耳目,然后偷偷运了出来。”
闻言,独孤烈懊恼的钻进了拳头:“今日,我和那送菜的擦肩而过,我没想到……”
“宗主,现在该怎么办?”影子问。
“这件事不要让夫人知道,夫人现在有孕,不能承受任何打击,你暗中派人协助我,我现在出发去暗宫。”独孤烈把信笺撕碎,销毁,眯起危险的黑眸:“半夏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她让我单独去赴约一定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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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烈扶住了她。
“糖糖!”慕容嫣心痛的嘶吼,勒紧了缰绳几乎要奔过去。
“别动!再动一步,立刻弄死她!”半夏拽了拽手里的绳子。
趴在下面的小糖糖脖子一紧。
无声的哭了起来,那孤立无援,恐惧害怕的样子让慕容嫣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
糖糖无声的喊着‘娘亲,娘亲’,那双布满泥土的小手使劲儿的去扯套在脖子上的绳子。
“半夏,你这个疯子,你住手!”慕容嫣情绪激动的大吼。
半夏望着慕容嫣这幅痛苦的样子,心里惬意极了:“慕容嫣,你这个贱人,现在,你竟然还跟我这般猖狂,告诉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我让你亲眼看着你女儿死在你的面前!”
慕容嫣气氛的上下牙齿打颤。
她环视了一圈发现有大理寺的人,看向前方,白墨司那张熟悉的面容让她心尖一颤。
她明白了。
她抖着长睫看着白墨司:“你和半夏合作了,是么?”
“是。”白墨司落地有声,根本没有想隐瞒或者解释的意思。
“呵。”慕容嫣自嘲的笑,那双冷艳的眸泛出层层冷意和失望:“白墨司,你和半夏合作我无话可说,但是你为什么要伤害糖糖?”
她的质问让白墨司的肌肉僵在了一起。
“糖糖做错什么了?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她那么小,还不会说话了,你竟然能够容忍半夏这么伤害糖糖。”慕容嫣的眼泪簇簇的掉落,她没想到白墨司会伤害糖糖:“不管怎样,糖糖也叫了你五年的爹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看着糖糖被半夏折磨成这样,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痛么?”
白墨司的腮帮子开始哆嗦起来。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
为了报仇,他也没有法子,他看着憔悴的慕容嫣,将心里的难过和酸涩压下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呵呵。”慕容嫣嘲讽的摇摇头。
“够了,没有人看你们在这里叙旧。”半夏打断了他们的话。
慕容嫣平稳自己的呼吸和情绪。
这个时候大哭大闹不一定是正确的:“半夏,提出你的条件。”
“呵呵呵,条件嘛,第一个,我要独孤烈休了你!”半夏勾着笑,她要把她曾经所遭遇的屈辱通通在她身上讨回来。
“好。”慕容嫣应下了。
独孤烈的呼吸一提。
“咯咯咯,真是痛快啊。”半夏笑的刺耳:“接下来的条件嘛,我得给你们讲个故事。”
半夏缠绕了一圈绳子往上提了提,糖糖的脑袋也往上仰起,慕容嫣的五脏六腑都在痛。
“呵呵,别那么紧张么,糖糖可是已经习惯了呢。”半夏喜欢看他们痛苦的样子,她得意的开口:“你们知道我为何要联合我哥哥把糖糖变成哑巴么?”
“因为她只有变成哑巴了,才不会告状。”半夏得意的说着。
半夏看着他们愤怒的样子,恍然大悟的敲了敲脑袋,道:“你们可知道糖糖为何要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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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宝贝,娘真的错了。”
“你回到娘的身边。”
“娘不训你,不骂你,你就不会生气的跑开了,你也不会那么伤心,那么绝望的离开了。”
只要一想到糖糖死之前在跟自己吵架,慕容嫣的五脏六腑都在痛,痛的她窒息,痛的她晕厥。
“糖糖,你醒来好不好。”
“娘给你做小肉丸,给你做好多好多的小肉丸。”
“还有小糖人,娘给你买好多好多的小糖人。”
“娘再也不训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娘也不逼你吃药了。”
“糖糖。”慕容嫣痛不欲生的哭嚎着,将头重重的磕在泥土上,额头上混着鲜血和泥巴,她撕心裂肺的喊着:“宝贝,娘还没有带你出去玩,娘还没有看你嫁人,娘给你买了一条新裙子,你还没有穿。”
“你知不知道娘有多么爱你。”慕容嫣抱住了那冰冷的墓碑:“你就这么离开了娘,你想让娘痛死么?娘错了,不该和你分开,不该把你送出去。”
独孤烈无声的流着眼泪,俊朗的面容上尽是哀痛之色,他抱住了慕容嫣:“嫣儿,你身子还没……”
“滚!”慕容嫣疯狂的将他推开,双手抓住他的衣襟拼命的摇晃:“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何不早早杀了半夏,为何?你为何不听我的话!你为何不相信我?啊,独孤烈,你害死了糖糖,我恨你,我恨你,你的江湖,你的半夏,你的独孤派,你的弟兄们都比不上我的糖糖,都比不上给糖糖一个幸福的家!你为何要跟我抢糖糖,你为何不能退一步!独孤烈,我恨你,我恨你!”
独孤烈跪在她面前,任她宣泄,任她捶打谩骂,他红着眼睛,眼泪不停的流,声音沙哑:“对不起,嫣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糖糖。”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慕容嫣痛彻心扉:“说对不起就能让我的糖糖回来么?她才五岁,可是她遭遇了什么?她该有多害怕,她该有多无助!”
“你知不知道?”慕容嫣大声的哭泣,她踉跄的起身,望着这春暖花开,景色宜人的坟地,她冷笑:“糖糖都没了,把她葬在这么美的地方有什么用。”
她徒手去拔那些莺莺燕燕的花花草草:“一点用都没有,她不能在花丛中跑着捉蝴蝶,她不能摘漂亮的小花给我戴在头上,她不能快乐的长大……”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慕容嫣抬手狠狠的甩自己耳光:“我应该去陪着糖糖,黄泉路上,她一个人该有多害怕。”
“嫣儿。”独孤烈被她这番话吓坏了,冲上去将她抱住:“嫣儿,你不能想不开,你腹中还有我们的孩子,你死了,他怎么办?他还没有到这个世间来看一看。”
慕容嫣怔仲了一瞬,她空洞的眸绝望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是啊,还有一个呢。”
她不能再让她的骨肉死了,那就把肚子里的这个生下来之后她再去找糖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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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
慕容嫣将关在巨大笼子里的藏獒放出来,缠在粗壮的树根上,用马鞭拼命的抽打着,试图征服这个藏獒,让这个藏獒认自己做主人。
藏獒的血很冷,很生,很硬,不会轻易屈服,而且还很反抗。
她一直在激怒这个藏獒。
如狮子般的吼声从藏獒的喉咙中吼出,宽厚的嘴巴流出口水,恨不得一口吞了慕容嫣,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凶狠的瞪着慕容嫣。
它疯狂的甩着那链子。
笨重,庞大的身子剧烈的摇晃着,硬生生将那颗粗壮的大树给摇倒了。
一袭黑衣的慕容嫣如地狱的魔鬼。
苍白的脸,血红的唇,赤红的眸,如瀑的青丝上一支簪子也没有,只是绾着一条白色的丝带。
风拂过她冷艳的脸上,那双嗜血的眸带着狠辣和戾气。
藏獒巨大的身子朝后退了几步,这明显是进攻的架势。
慕容嫣无所畏惧的将腰封上的长剑拔出,朝前方狠狠的刺去,直接刺穿了那粗壮的树根。
她没打算让这只藏獒死,她要做的是征服这个藏獒!
所以她要赤手空拳灭了它的戾气和威风。
一阵怒狮的吼声响起,藏獒崛地而起朝慕容嫣狠狠的扑上来,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
慕容嫣足尖点地,狠狠的夹住了藏獒健硕的大脑袋,整个人悬在它的身上,挥起拳头一下一下的揍在它的身上。
藏獒疯狂的甩着慕容嫣,将她活活从自己身上甩了下去。
慕容嫣眼疾手快的撑在地上,护好了自己的肚子,而后又扑了上去,她一拳一拳的狠狠的砸着藏獒的眼睛,让它失去攻击的能力。
藏獒起初还有力气去反抗,去挣扎。
慢慢的,藏獒的一只眼睛被慕容嫣打出了淤血,体力也渐渐不支,最终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慕容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拳头上都是藏獒的口液和鲜血。
她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冷冷的看着藏獒,那藏獒气若游丝的抬眼看了一眼慕容嫣睡了过去。
慕容嫣知道她征服了这个藏獒。
藏獒被她关在了笼子里,上了消肿化瘀的膏药,又狠狠的饿了几日。
她的一切疯狂行为在独孤烈眼里都是痛心的。
她好似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硬邦邦的躯壳,每天木讷的吃饭,睡觉,驯化藏獒,要么就是去陪糖糖说话。
夜,鸟鸣虫翠的声音如大自然的曲子飘在宅子里。
氤氲的热气拂在薄薄的窗纱上喷的潮湿,独孤烈望着房间内的剪影,他在门外踌躇了好久最终推门而入。
慕容嫣正在沐浴,她的双臂搭在木桶的边沿,闭着眸,那张冷艳的脸蛋愈发的尖了,独孤烈关上门来到她面前却不敢上前,生怕慕容嫣情绪激动,他滚动着喉结:“嫣儿,对不起,事到如今我才有所觉悟,才真正明白生命中哪些是最重要的,嫣儿,我不会再错了,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我爱你。”
说罢,独孤烈转身离开。
他身上凛冽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息处,慕容嫣慢慢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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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的眼球已经布满了红血丝,看样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歇息好了。
也是。
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缺德事,况且在这诡异的地方又怎会歇息好呢?
慕容嫣妩媚冷艳的眸淡淡的看着她。
那眼神,让半夏恐惧极了。
因为她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慕容嫣。
不。
她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眼神的人。
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半夏噼里啪啦的晃着铁链,悬空的身子往前倾斜着,自不量力的想用头去撞慕容嫣。
一脸冷漠的慕容嫣就那么看着她耍猴似的表演。
等她耍够了,折腾够了,慕容嫣漠然的上前一把将塞在半夏嘴巴里的抹布扯了下来。
“慕容嫣,你这个贱人!”得到自由说话权利的半夏破口大骂,她沙哑的嗓子跟公鸭似的:“你这个贱人。”
‘啪’一个耳光狠狠的甩在了半夏的脸上。
‘嗡嗡’作响的耳膜几乎碎了,半夏的脸被扇到了一边去,唇角立即涌出了鲜血,甜腥的味道萦绕在半夏的舌尖上。
她哈哈的笑着,鲜红的血染在她的牙齿上,她暗枯的眸如干裂的蜘蛛网:“你女儿是不是已经死了?那个小杂种,哈哈哈哈,死了女儿的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爽?”
“哈哈哈,慕容嫣,你真是个贱人,你死了女儿怎么还穿红色的衣裳啊?不会是悲伤过度变傻了吧。”半夏得意的嬉笑着:“应该穿白色的,不然,穿黑色的也行啊,哈哈哈哈。”
愤怒的怒火在胸腔里灼灼的燃烧着。
慕容嫣并不想让半夏看到自己的痛苦和悲伤。
她知道,自己的痛苦是敌人的快乐。
既然如此,她又怎会把自己的痛苦暴露在敌人的眼中呢。
慕容嫣冷艳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好似在笑半夏的愚蠢,她的声音如地狱的撒旦:“半夏,你真的好蠢,我穿红衣是为了庆贺的。”
“庆贺?”半夏被她弄的晕头转向的:“你庆贺什么?”
“我庆贺你要死了。”慕容嫣红衣妖娆,勾着风情万种的笑。
半夏一怔,随即不畏生死的笑:“贱人,你以为我怕死么?把你们折腾成这样我也死而无憾了,你的女儿变成了小哑巴,以后不会再说话了,她会变的非常自卑,非常丑陋,以后也不会有人娶一个哑巴回家,哈哈哈哈。”
她猖狂的笑声回荡在空中。
慕容嫣不理会她的癫狂,倏然轻飘飘的来了一句:“饿么?”
半夏的笑声戛然而止,抬头看向略显诡异的慕容嫣,一时间竟然不知她在跟谁说话。
半夏如蜘蛛网的眼睛四处的看着。
慕容嫣又问了一句:“饿么?”
半夏望着墙壁上雕画的诡异壁画浑身上下毛骨悚然的:“慕容嫣,你别在这儿跟我装神弄鬼的。”
慕容嫣淡淡的勾唇,而后走出了笼子外,摁下了机关门,将牢头事先准备好的木桶拎进来。
木桶里飘散出牛肉汤的味道,那味道十分美味,蛊惑着人的味蕾和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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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烈也没用膳。
呵。
不过,关她什么事呢?
她吃了几口米饭便回到了糖糖的房间。
寂寥,窒息,绝望,冰冷的感觉深深的包围着她。
她抱着糖糖的小玩偶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慢慢滑落。
糖糖,娘,好想你。
咚咚咚叩门的声音扰乱了她的思念。
她黯淡的眸睁开,呆滞的凝望着某处,怔仲了一下。
“嫣儿,我进去了。”独孤烈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开门的响起。
慕容嫣冷漠的闭上了眸,转过身子,背对着独孤烈。
他看到了慕容嫣的动作,心尖儿微疼,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她面前:“嫣儿,前些日子我回了独孤派一趟,我把独孤派交给了影子,我退出了独孤派,也退出了江湖,从今日起我会好好陪着你,还有我们未出生的孩子。”
这话,若是放在一起,也许慕容嫣会感动的无以复加。
可现在,他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愧疚罢了。
糖糖死了,他却想明白了,呵,还有什么用呢?
慕容嫣在心里嘲讽的笑。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独孤烈沉着双眸:“嫣儿,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我会一辈子来补偿的。”
慕容嫣闭上了眸,不想听他说一句废话。
“你……好好歇息。”独孤烈知道她不会原谅自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开。
从明日起,他就要去军营中了。
次日清晨。
慕容嫣行尸走肉般来到了前厅,灶房大婶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
即便她再没有食欲也要强迫自己吃东西,因为她腹中还有一个孩子。
作为娘,她不能残忍的把这个孩子流掉。
做饭大婶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公子一大早就出去了。”
慕容嫣对他的事情没有兴趣,他们之间没有未来,只有生死。
用过早膳,慕容嫣又来到了秘牢,半夏已经苏醒了,跟个疯子似的挣扎着铁链子,她没有了牙齿,大声哀嚎时特别的奇怪,特别的丑陋,特别的狰狞。
看着她光秃秃的牙床,慕容嫣觉得恶心,她轻轻的抚着小腹,低低道:“你要坚强一些,我们要给姐姐报仇。”
许是孩子和慕容嫣有心灵感应,她恶心的感觉慢慢压了下去。
失去了牙齿的半夏不能自尽了,但是依旧能说话,她一直在不停的谩骂着慕容嫣,骂的喉咙都哑了,骂完以后又不停的求饶,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慕容嫣坐在泛旧的椅子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藏獒的大脑袋。
“慕容嫣,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早知道我让人强|奸了那个小杂种,让她这辈子都是脏的。”半夏疯魔的瞪着她。
慕容嫣抚摸藏獒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冷艳的眸蕴满了嗜血的杀意。
她慢悠悠的从座位上起来,飘然来到墙壁上,取下了一把剪刀。
咔嚓,咔嚓的声音格外清脆。
半夏闭上了嘴巴,猩红的眼睛仇恨的瞪着她。
慕容嫣用剪刀的手柄狠狠的朝她的脸颊砸了一拳,她的嘴巴被迫张开,眼疾手快的慕容嫣捏住了她的嘴巴,将剪刀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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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嫣一日比一日反常。
不但给小肉丸准备到十岁的衣裳,而且还亲手给小肉丸做出生后穿的小虎头帽,小衣服,小裤子还有小鞋子。
更是准备了很多的尿布,多的足足装满了五个大箱子。
这让灶房大婶十分惊愕。
就算再想提前准备也不必准备这么多吧。
这多的有点过分了。
慕容嫣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坐在床榻上缝一个小虎头帽。
灶房大婶端来一碗燕窝粥,道:“小姐,怎么又开始缝了呢?眼睛会缝坏的,赶快歇息一会儿,这以后的日子啊还长着呢,急什么啊。”
慕容嫣的眼睛的确有些花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娘亲,让小肉丸生下来就没有娘。
但她愧对糖糖。
她的宝贝女儿不在人世了。
她又有什么资格享受天伦之乐呢?
慕容嫣靠在塌上幽幽的道:“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
灶房大婶一愣,诧异的看向慕容嫣,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晚膳的时候慕容嫣因为太过疲惫睡着了,灶房大婶看独孤烈回来了赶忙将慕容嫣的反常情况告诉他:“公子,我看小姐是想不开了,这可怎么办啊?都怪我,她给孩子买衣服买到十岁的,又做了那么多的尿布,一定是想不开了。”
风吹日晒的独孤烈肌肤变成了结实的蜜色,浑身上下的男子气概愈发的强烈了,他提着忐忑的心进了房间。
慕容嫣睡的很沉,但是睡的却不安稳,眉头紧紧的皱着。
独孤烈轻手轻脚的来到她面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缝补到一半的东西上,他把东西收好放到一边,蹲在床榻前轻轻的抚摸着她温柔的眉眼。
嫣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慕容嫣这次真的死心了,绝望了。
自从糖糖离开后,不和他说一句话,好似把他当成空气一般,中途他病过好几次,慕容嫣都是不闻不问的。
轻眠的慕容嫣感觉到了触碰,警惕的睁开眼睛,独孤烈的俊容放大,黑眼圈特别明显,慕容嫣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欲转身。
“嫣儿,我们谈谈。”独孤烈不知这段时间已经提出几百次这样的要求了,可是每次都被慕容嫣拒绝了。
这次,慕容嫣还是拒绝了。
但独孤烈很强势:“我们必须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慕容嫣清冷道。
“你想离开我,对么?”独孤烈深邃的眸浮着浓烈的忧伤。
慕容嫣的眼神闪烁着,不想让独孤烈知道自己的心思,这段时间她一直隐藏的很好:“你想多了。”
“你不但想离开我,你还想离开我们的小肉丸,对么?”独孤烈摁住她的身子,鹰隼的眸紧紧的攥着她:“你给小肉丸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是什么意思我才想明白,你想生下小肉丸以后离开我们,对不对?”
慕容嫣不言不语的看着他。
“嫣儿,你想做什么?你想去哪儿?告诉我。”独孤烈的口吻愈发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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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出去!”慕容嫣满头虚汗。
“我陪着你。”独孤烈坚定道,浑身都绷着,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紧张。
她的嫣儿辛辛苦苦给他生孩子,他怎能就在外面安安稳稳的坐享其成呢。
他心痛。
疼的搅到一起去了。
他的眼圈红了,泪花飘着,眉头紧紧的拧着:“嫣儿,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慕容嫣隐忍着叫声欲咬唇,独孤烈把自己的手塞进去:“嫣儿,别咬自己,咬我。”
她想拒绝,阵痛席卷而来,猛地咬住了独孤烈的手。
牙齿狠狠的嵌在了独孤烈的皮肉里。
“夫人要用力啊,孩子长的小,生起来一定很顺利,别紧张。”稳婆道。
慕容嫣觉得自己要虚脱了,在最后一阵发力中,她听到了虚弱的,气若游丝的婴孩哭声。
她拧紧的眉头慢慢松开,筋疲力尽的她已经抽干了浑身所有的力气,之前沐浴时身上的水加上方才生小肉丸时出的汗水混在一起,床榻上的铺陈都是湿的,她艰难的动了动手指头,苍白的唇轻启:“给我……看看。”
独孤烈激动的不知所措,他两条腿都僵了,小心,忐忑,颤颤巍巍的从稳婆手里接过软软的,皱巴巴的小肉丸。
“是小公子。”稳婆开心的说。
这是他的儿子,他和慕容嫣的儿子。
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脆弱,就这么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
面对小肉丸,独孤烈温柔极了,他把小肉丸放在慕容嫣跟前:“嫣儿,这是我们的儿子。”
慕容嫣侧过脸柔柔的看着小肉丸,看着看着就流下了眼泪:“他怎么不哭啊?”
记得她生糖糖的时候,糖糖的哭声特别的大,特别的响亮,恨不得哭上个三天三夜才罢休,好似对来到这个世间有诸多的不满。
可是小肉丸怎么才哭那么几声就不哭了啊。
慕容嫣不由得有些担心。
稳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夫人别担心,这小公子生的小,还虚弱,所以哭声没那么大。”
慕容嫣心里生出了愧疚感。
因为糖糖的原因,她吃饭吃不进去,整日愁容满面,导致小肉丸的身体不好。
慕容嫣无比心疼的看着这皱皱巴巴的一小团:“他怎么这么瘦,这么小。”
“长大了就好了。”独孤烈看她满怀愧疚的样子不禁安慰她。
慕容嫣虚弱的抬起手指头去摸小肉丸的小手。
小肉丸似乎感觉到了娘亲的气息,展开小手抓住了慕容嫣的手指头。
慕容嫣喜极而泣,心里冒着复杂的酸泡泡。
“嫣儿。”独孤烈把小肉丸交给稳婆,让稳婆给小肉丸沐浴,他沉了沉眸,道:“我……要暂时离开你和小肉丸了。”
闻言,榻上的人儿身子一僵。
“我要去带兵打仗了。”独孤烈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落下深深一吻:“看着你平安的生下小肉丸我也就放心了,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能效忠朝廷,能给你一个家,除去了江湖宗主的身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这次我会立个大功回来,我会骄傲的站在你和小肉丸,还有……糖糖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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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自私。”
“他真的好自私。”
“说好的会照顾我和小肉丸一辈子的呢?”
苏锦墨无比愧疚的看着她:“慕容寺卿,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她摇摇头,抹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她不能倒下,她如果倒下了,她的小肉丸怎么办?
她的小肉丸就会成为可怜的孤儿。
坚强的慕容嫣如开在冰山上的冰凌花,她挺直了腰板,被泪水晕染过的眸愈发的清澈:“锦墨将军,不管独孤烈是生是死,我都要看到他,若是生,他哪怕爬也要爬回来,若是死,就把他的尸首找回来。”
泪花坠在脸颊,如凄美的花钿:“他……总归是要回家的,我和儿子……在等他回家。”
她抹掉泪水,挺直腰板,大步离开。
望着她离开的身影,苏锦墨愁容满面,把地上的茶盏碎片拨到了一边,免的扎到慕容澈:“皇上,慕容寺卿的情绪太激动了。”
“我了解我姐,她的情绪一直是压着的,觉得糖糖的死和自己有关,和独孤烈有关,她想封闭自己,想自杀,也不想原谅独孤烈。”慕容澈揉捏着眉心,邪魅的丹凤眸蕴着深意:“只有让她发泄出自己真实的情愫,面对自己的心,她才会慢慢好起来,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愁云溢满了苏锦墨的眉眼之中:“可独孤烈现在的确生死未卜,现在还没有找到他的尸首,山崖那么高,而且附近还有野兽,恐怕……凶多吉少。”
“不管是死是活都要找。”慕容澈无比疲倦的说。
“皇上,你没事吧?”苏锦墨关切的问。
慕容澈邪魅的眸里划过一丝悲伤:“情之煞人。”
苏锦墨没有继续问,心里了然,一定是跟若歌姑娘有关。
三日过去了,独孤烈寻找未果。
五日过去了,结果依旧。
十日过去了,朝廷几乎已经放弃了寻找,都纷纷猜测尸首被野兽吃掉了。
慕容嫣心里的希冀也愈发的小了。
纷扬的大雪染白了这个宅子,红泥火炉不暖,醇厚美酒不甜,慕容嫣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顶兜,提着马灯朝外走去。
厚厚的积雪几乎没到了门口,穿着缎靴的慕容嫣一脚踩下去,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橘色的马灯光芒将白色的雪映的亮闪闪的,好似镀了一层银色的粉。
斗篷的边缘卷在地上,将白雪拖成了一道道花瓣的的形状。
她来到了糖糖的坟前。
她每天都会给糖糖清扫坟前的积雪,还会在空地上点上一盆暖暖的火炉:“糖糖,娘又来看你了,来的有些晚,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娘睡不着,娘……很想你,也想你爹。”
“糖糖,你在那边看到你爹了吗?”
“你和你爹是不是在一起呢?”
“如果你看到你爹,你告诉你爹,让他给娘托个梦,告诉娘他的尸首在哪里,好吗?”
“糖糖。”
火炉里的碳火熄灭了,她染满泪花的眸也消沉了下去,慕容嫣抬手将墓碑上的雪花轻轻拨开了,戴上顶兜,提着橘色的马灯回到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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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是他们心中的刺。
这根刺,也许该拔出来了。
糖糖去了。
是不可挽回的事实。
次日清晨。
他们在小肉丸的震天哭声中醒来了。
慕容嫣从独孤烈的怀里弹起来,揉了揉眼睛:“是小肉丸醒了。”
“我也去看看。”独孤烈拐着长剑朝小摇篮走去。
哭唧唧的小肉丸在慕容嫣怀里不老实,独孤烈看着长的跟豆包似的小肉丸,心里直痒痒,直勾勾的盯着慕容嫣怀里的小人儿:“嫣儿,能让我抱抱儿子么。”
“恩。”慕容嫣看他苦哈哈,满脸期待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把小肉丸递给他了。
父子连心。
神奇的是小肉丸竟然不哭了,小手抓着独孤烈的肌肉,眯着眼睛对独孤烈笑。
慕容嫣动容的的看着这一幕:“你出事那天,小肉丸就哭的特别厉害,现在你回来了,小肉丸也有感觉。”
“这是我儿子。”独孤烈骄傲的说。
*
独孤烈平安回来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朝廷,传到了慕容澈的耳朵里。
慕容澈深感欣慰,不但给独孤烈请了太医治病而且还册封独孤烈为护国公,并赐府邸一套。
三日后乃是御算的开馆吉日。
糖糖的坟被起开,慕容嫣的心揪的疼,因为是冬天,拨开冻土费了一些时间。
“诶,这个棺材好像被人动过。”起棺的人惊讶道。
闻言,慕容嫣和独孤烈上前:“怎么回事?”
“棺材有人动过。”
“是谁这么缺德。”慕容嫣的情绪激动起来,糖糖死后居然还不让她安息。
“嫣儿,别激动。”独孤烈握住她的手,鹰隼的眸冷冽的看着棺材:“把棺材起开看看是否破坏了尸首。”
“是。”
他们屏息凝神的看着棺材被撬开。
‘咣当’棺材盖滑落。
众人惊呼:“这……这是怎么回事?人呢?尸首呢?尸首怎么不见了?”
“什么?”慕容嫣推开所有人朝棺材望去,望着那空空的棺材,她捂住了嘴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糖糖呢?我的女儿呢?”
独孤烈黑曜的眸迸射出复杂的光芒。
“是谁偷了我女儿的尸首,是谁这么缺德,到底要做什么?”慕容嫣头晕目眩,独孤烈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嫣儿!”独孤烈将受了刺激的慕容嫣抱起来:“快,把马车牵来。”
*
含了参片的慕容嫣苏醒过来,她激动的拉住独孤烈的手:“独孤烈,我们的女儿去哪儿了?她的尸首呢?”
“嫣儿,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独孤烈捉住她的肩膀,鹰隼的眸带着安定感:“嫣儿,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慕容嫣黑漆漆的瞳仁骤然紧缩,紧张不安的看着他。
独孤烈滚动着喉结:“我怀疑……糖糖没死。”
‘轰’慕容嫣的脑子木了,她既激动又不敢置信的看着独孤烈:“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只是猜测。”独孤烈冷静道:“方才皇上请了仵作前来检查棺材内部,死去的人都会有尸首的腐烂痕迹在,可那仵作说棺材里没有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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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爵摊手,一副无奈的神情:“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庸医,庸医啊,糖糖只是假性死亡,京城那些庸医自然是不会发现的,幸亏我聪明,不然啊,糖糖便会活活的闷死在棺材里的。”
脑子里‘嗡嗡’的响。
独孤烈那双鹰隼的眸既震撼又后怕。
原来。
他的糖糖没有死。
原来。
是郎中的诊断出错了。
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激动的冲上前,一把叩住元爵的肩膀:“糖糖在哪儿?我要见她!”
“你知道我为何忽然要将糖糖没死的事情告诉你么?”元爵冷冷的看着他。
独孤烈没有作声。
“因为我确定了你和慕容嫣之间不会再有爱恨情仇和不信任!”元爵拎起他的脖领子:“独孤烈,你放弃了江湖,我敬你是个男人,但你若是这次没有保护好你的家,下次你便真的是家破人亡了!”
最后几个字,元爵说的很重。
独孤烈呆滞了许久,深深的懊恼。
元爵看他傻愣愣的样子,冷冷道:“随我来。”
他激动的不知该迈哪只脚,局促不安的跟上了元爵。
门口的风铃响起。
元爵叩响了门:“景婵,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房间内的景婵也知有人来了,道。
元爵推开门,独孤烈跃过他看向里面。
深邃的眸顷刻间定格在坐在柔软垫子上的小糖糖身上。
小糖糖被养的很红润,看起来很健康,只是那双大眼睛很暗淡,没有了灵性,她正握着毛笔在画画呢,模样认真,头发变长了,柔软贴在肩膀上。
景婵看了一眼红了眼圈的独孤烈,她抚摸着小糖糖的脑袋:“糖糖,看看是谁来了?”
小糖糖抬头朝门口望去。
在看到独孤烈时,愣了一下,然后又慌乱的低下头去,似乎并不想看到独孤烈。
女儿疏离,恐惧自己的表情让独孤烈的心受到了伤害,他慢慢的走过去,感受着糖糖的气息和温度,直到来到糖糖面前,他才真正感觉到原来自己的女儿没有死。
他沙哑的,温柔的开口:“糖糖,我是爹爹。”
糖糖的小手在画纸上胡乱的画着,画着画着就没耐性了,把画纸全部扯碎了。
景婵讶异的看着这一幕,糖糖一向很乖巧,很温顺的,怎的今日忽然发脾气了。
“要不,你先出去?”景婵道。
独孤烈见此情形只好去外面坐着,让景婵开导糖糖。
元爵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嗤,当爹当成你这幅样子还真的是失败啊,连女儿都不认你了。”
他翘着二郎腿:“你们两口子最好做好准备,做好把糖糖送给我们当女儿的准备……”
“你胡说什么呢?”出来的景婵恰好听到元爵这句不着调的话,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她看向独孤烈:“糖糖突然间看到你不知所措,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独孤烈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兴奋的冲了进去。
景婵抬起纤纤玉指戳着元爵的脑门:“你这张嘴,非要把人气个半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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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慕容嫣也是给糖糖亲手扒鸡蛋皮。
可这次小糖糖竟然直接把鸡蛋从慕容嫣手里拿了过来,然后拿出自己的小帕子认认真真的擦着那颗鸡蛋,好像在嫌弃慕容嫣似的。
见此情形,慕容嫣一张脸尴尬的涨红,更多的是伤心和心碎。
她的女儿嫌弃自己。
慕容嫣擎在半空的手讪讪的缩回,说话都不利索了,嘴皮颤抖:“我……我去洗手……”
话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独孤烈深深看了一眼糖糖而后追了出去。
景婵哀叹,糖糖心里还是有点小别扭的:“糖糖,你这样娘该多伤心啊,该哭鼻子了。”
小糖糖抓着小手帕,默默的扒着鸡蛋皮。
“嫣儿,你别多心,糖糖只是……”独孤烈一时也不知如何为糖糖辩解。
慕容嫣深呼吸,调整情绪,将眼泪收回去:“没事,没事。”
“这个小丫头,我去教训她……”独孤烈故意起身。
慕容嫣紧张的一把拽住了他:“别,你别,糖糖还生我的气呢,你别弄巧成拙,独孤烈你若是让糖糖再恨我们,我跟你没完。”
“看看,糖糖还是你的心头肉,护的那么紧,所以说你要看开一些,小孩子,耍耍脾气我们就让着她,恩?”独孤烈揉她的脸。
“恩。”
他们起身回到前厅。
景婵正和糖糖聊天呢。
糖糖虽然只是用嘴巴无声的说话,可是景婵却也能听懂,二人聊的不亦乐乎,糖糖的大眼睛神采飞扬的。
难怪糖糖那么喜欢景婵,那是因为景婵懂她。
感受到强烈的注视,景婵笑着起身:“你们回来了?糖糖吃完饭了,我去看看元爵。”
她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三口。
慕容嫣随着景婵追了出去:“景婵,感谢你这么细心的照顾糖糖,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你说。”景婵微微一笑。
“你……”慕容嫣绾了绾耳边的青丝:“可不可以教我唇语,我知道我提出的要求很无理,也许会占用你的时间,我……也想和糖糖亲近,想走近她的内心,我……”
“好。”景婵动容,这么一个骄傲妖娆的女子在女儿面前却变的一点法子都没有。
“谢谢你,景婵。”慕容嫣抿着唇,掩藏了哽咽声。
母爱真的很伟大。
景婵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垂眸深思,她朝元爵的房间走去,元爵正在梨花架前挂衣裳,看到来人,深邃的眸里闪过一丝惊喜,景婵很少主动来找他。
“有事?”元爵深深的眸凝着她。
景婵霜丽的眸迎着他的眉眼,径直朝他走去,而后主动抱住了他精壮的腰,靠在他怀里,她一字一句,珠圆玉润的声音落下:“元爵,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元爵:“……”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他一时反应不过来,那种酥麻的激动感觉从尾脊骨窜上来。
景婵看他没有反应,尴尬的从他怀里退出来,背对着他:“不愿意算了。”
“愿意,愿意,我愿意。”元爵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地上转圈:“我太愿意了,景婵,我太激动了,我早就想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了,今夜就生,哦不,现在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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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报!”
“报!”
“新帝自发请命入了皇族疯人院。”
“新帝精神问题堪忧,朝中老臣不知新帝能否胜任江山大局。”
“新帝疯癫的原因尚不明确。”
“新帝在登基当日无故失踪入院成谜团。”
京城动荡。
新帝登基一事如穹庐中坠落的灿星。
金銮殿上。
众臣们唏嘘不已。
“皇上怎的忽地变成这样了?”
“皇上疯了?”
“不能啊,昨日亲眼看到皇上了,也就脸色不算太好。”
“那是怎的了?”
“谁知道。”
“皇家,乱!”
逍遥王离傲天阔步而来,深沉冷冽的眸一一扫过:“今日之事谁也不准议论!”
“是。”众臣退下。
空荡荡的金銮殿,空荡荡的龙椅让离傲天头疼不已:“慕容澈!你真是给本王找麻烦!”
“来人!去皇族疯人院!”离傲天大吼一声,刚毅的脸愈发冷酷。
*
皇族疯人院坐落在偏僻的山涧里。
依山傍水的地方守着这个地方倒是讽刺。
里面吵嚷疯癫的声音压过了云顶乌鸦飞过的呱噪声。
乌黑色的羽翼落在瓦顶之上昭示着大劫。
疯人院的掌事姑姑来回的踱步,哆嗦的浑身直冒冷汗,凝着某个房间,右手敲着左手:“作孽,作孽啊,皇上啊,那里面住的可是皇上啊,皇上怎的跑到疯人院来了呢,真是作孽啊,这可怎么好啊。”
“逍遥王驾到!”
‘扑通’一声,掌事姑姑直接跪下了,哭天抹泪的:“哎哟喂,这可怎么好啊,这一个个的,大人物怎的都来了呢。”
一袭玄衣的离傲天冷着一张脸:“皇上呢?”
掌事姑姑跪在地上,被离傲天冷酷极致的气势吓破了胆:“皇上,皇上在那间。”
离傲天深邃的眸凝了一层冰霜,他沉步朝里走去‘砰’的一脚将门踹开,门踹坏了一扇。
掌事姑姑不忍直视:“完了完了,这门得我赔啊,得从我的俸禄里扣啊。”
竹帘密密实实的挡住了那扇窗子。
‘刺啦’离傲天将竹帘撤掉。
和煦的阳光洒进来,成为一束光晕折射在地上,连细小灰尘都照的特别清楚。
环绕了一圈,离傲天精锐如刀的眸落在衣柜上,他阔步走过去将衣柜门拉开。
穿着祥云金龙龙袍的慕容澈就那么窝在衣柜里,那双邪魅的丹凤眸失了神采,只剩下黯淡了,他好似真的疯了似的,嘴里喃喃自语着,一直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若歌,若歌……”
离傲天深呼吸,忍住想要揍死慕容澈的冲动。
这慕容姐弟骨子里的痴情劲儿真的是一模一样。
“所以说,你在登基这天逃跑,自己来了疯人院就是为了若歌?”离傲天将袖口的扣子解开,冷冷的问。
慕容澈好似听不见别人的话了,他邪魅的面容上噙着忧伤和痴情:“若歌,若歌。”
“慕容澈!你是有史以来最不负责的皇上!”怒火中烧的离傲天一把将慕容澈从衣柜里拉出来,揪起他的衣襟,挥起拳头对着他的俊脸狠狠的砸去:“给本王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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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猫和人的待遇。
夜刹把小少爷抱走了,心想:连你都有媳妇了。
腰板挺直的若歌跪在布满罂粟花的地上。
罂粟花嗅到香甜的血腥气味儿十分兴奋,攀在地上如蛇似的直直的朝若歌绕去。
“若歌,不要反抗本少主。”冥衍夜黑漆漆的眸凝聚着暴风骤雨,那是隐忍的表现:“慕容澈若是在如此堕落,这个皇位他也不必做了,到那时,他便是一个弃子,对待弃子,你该知道本少主会怎样处理。”
话落。
冥衍夜揪起攀在扶手的一朵黑罂粟花揪下来而后丢掉。
弃之!
若歌的后脊背都是凉的:“若歌遵命。”
冥衍夜不悦的冷哼一声,大掌一挥,隔障落下,他消失不见。
双腿麻木的若歌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来,她闭着眸将眩晕感渡过去,**上被蔓藤鞭出的鲜血渗到了裙裾刺绣的白花上,好似盛开的红色花蕊。
若歌伫立在原地整理着思绪,而后才淡然的离开。
屏风后。
“少主,若歌那边……”夜刹询问。
“不必跟着她,这是她自己的事情,本少主答应过她,这是她最后一个任务,无论她如何选择,本少主都不会加以阻拦。”冥衍夜提起泡在水盆里的黑猫,被水浸湿的黑猫瘦了一大圈,格外的丑,冥衍夜点了点它的鼻子:“就这德行还妄想让那波斯猫看上你,笑话,若不是你的后山强大,这辈子都得打光棍。”
黑猫哀怨的喵呜了一声:主人,你不能这么嫌弃本喵。
夜刹差点笑出来。
*
子时。
弦般的月如弓箭上的羽箭。
寂寥的街道上连打更的人都没有了。
淡蓝色的仙影如刚从月宫飘下来的嫦娥仙子,若歌绾着飘带,捧着水晶瓶朝皇族疯人院走来。
她叩响了门,睡梦中的掌事姑姑不耐烦的吵嚷着:“谁啊?”
“若歌。”清透的声音从她唇瓣中吐出,若歌之所以提及自己的名字就是因为她知道离傲天一定同疯人院的人打过招呼了。
掌事姑姑打了个哈欠,对于这种没听说过的名字她一向是不屑的:“干什么啊,这大半夜的。”
“找皇上。”三个字,简单明了。
“明儿早再来吧,不知道这是深更半夜啊,有没有教养啊。”掌事姑姑翻了个眼皮。
“开门。”若歌已然没了耐心。
“跟谁大呼小叫的呢,当这儿是哪儿呢,这里面可都是皇族的人。”掌事姑姑叉着腰大吼。
下一刻。
掌事姑姑只觉得头顶遭受了重重的一击,若歌将她踹翻:“自不量力,皇上在哪一间?”
“你你你,你擅闯皇族疯人院,小心掉脑袋。”掌事姑姑怒道。
“不说,杀了你。”若歌清冷的落声。
“来人啊……”掌事姑姑忽然求救。
若歌直接将她敲晕,而后在每一个房间前游走着,淡淡的幻花味道让若歌敏锐的捕捉到了。
玉手在门板上犹豫了半晌,斟酌着心里的说辞而后推门而入。
房间里很沉闷,许是一整日没开窗透气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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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光芒下。
那东西映入若歌的眼帘。
即便早已和慕容澈有了肌肤之亲,再看这东西她的心里都十分别扭。
他的东西和他的脾气一样大。
若歌强制将心里的恶心压下去。
就当这是甘蔗。
对,甘蔗。
交织的呼吸夹着暧昧和尴尬。
她湛蓝的裙裾拖在地上,若歌云淡风轻的望着他,真的是没有什么事能让她神情大变的。
她本就话不多,现在,连半分缱绻的神情都不给他,直接蹲了下去,玉手扶住他精壮腰板的两侧,而后轻启红唇。
‘嘶’
上天入地的滋味儿也不过如此。
“恩,啊,舒服。”慕容澈夸张的发出一系列声音,双手撑在桌沿上,如猫似的眯着丹凤眸,绯红的薄唇发出低吼声。
他的声音让若歌脸红心跳的。
怎的会有如此神经质,如此变|态的男子。
在最后的一刻钟里。
慕容澈几乎将‘甘蔗’顶在了若歌的喉咙里。
一声声满足的喟叹声在深夜响起。
若歌瘫软的跪坐在地上,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帕子淡定的擦着自己的脸,脖子,还有手。
悉悉索索穿亵裤的慕容澈拧着眉头看着若歌的一系列动作:“你还真是不嫌弃。”
“你也知道你自己脏?”若歌反驳道。
“看你挺熟练的,怎么?这段时间又去怡红院赚钱了?”慕容澈恼羞成怒,将刺耳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若歌抓着自己的裙裾,落落大方的起身:“这就和皇上没有关系了,既然我们的条件达成了,那请皇上不要食言。”
说罢,若歌毫不留恋的转身朝外走去。
慕容澈恶狠狠的爆了句粗口,然后狠狠的将木椅踹翻,他的脚趾头踹的生疼,慕容澈抱起自己的脚在原地来回的跳:“狠心的臭女人,狠心的大骗子!”
若歌飘然远去,她蹲在树下干呕着,实在是太恶心了。
一来一回这么耽搁,天色泛起了鱼肚白的颜色。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的,若歌提着裙摆怅然若失的走在街头,她若下凡的仙女,一时间竟迷失了方向,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
也许,她该这么孤单,这么孤单一辈子。
*
皇族疯人院。
‘发了疯’的慕容澈终于安静了下来。
地面上凝固着那暧昧的污渍。
慕容澈趴在木桌前,龙袍凌乱懒散的挂在身上,他盯着杯子里的小鱼儿:“再游,再游我就吃了你。”
鱼儿不惧的甩了下尾巴,慕容澈的脸上溅着水。
他粗声粗气道:“什么主子养什么鱼,若歌也是这样,不说话,不动声色的把人气个半死。”
提及若歌,慕容澈的心肺几乎要炸开了。
“呵,行,若歌,你敢这么对我是不是,你不是想逃离我么。”经过一整夜,慕容澈终于想清楚,想明白了,他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而后朝门口怒吼:“来人,给我拿一套衣裳来,看我现在穿的跟要饭花子似的。”
候在皇族疯人院的一干人等立刻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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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心玥和慕容风四目相对。
迷茫的看了彼此一眼,怎的感觉,这顿晚膳就是一场鸿门宴呢。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慕容澈给绕进去了。
“这个小兔崽子,想什么呢。”离心玥有着操不完的心。
慕容风却是怡然自得:“心玥,儿子大了,况且现在还是皇上,他怎的办事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你管这个干什么?你现在是太后,进宫是来享清福的。”
“享清福?”离心玥把红烧狮子头戳碎了:“两眼一闭,两腿一蹬那才叫真正的享清福。”
慕容风:“……”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养了慕容澈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可怎么整。
*
花枝招展的夜泛着幻花的味道。
老胳膊老腿儿的封总管跟着步伐加快的慕容澈穿过连廊,九曲长廊,弯路小桥,累的封总管是气喘吁吁的,心想,跟着年轻气盛的皇上就是遭罪啊。
“皇上,等等老奴。”封总管几乎要晕厥过去。
慕容澈在书房门口咣当顿住步子。
金灿灿的龙袍如明月,邪魅至极的丹凤眸噙着似笑非笑的光芒,浅浅的酒窝在脸颊边闪着,‘啪’阖上的折扇敲在封总管的脑壳上:“蜗牛一样。”
“皇上……”封总管把气喘匀了恭谨的猫在他跟前。
他绕过书台前,卷起的圣旨整齐的铺展在眼前,慕容澈握着毛笔沾取了一些墨汁,勾着得意的唇,利落的将圣旨拟好,他吹了吹,看向封总管:“把这个带到夜宫去,让若歌姑娘亲自接旨。”
封总管:“……”
皇上,这是要搞事情啊。
次日。
为躲避太后离心玥的耳目,难为了岁数大的封总管起了个大早,迷迷糊糊的上了马车从皇宫的后门离开了。
夜宫天然浑厚的危险气息让封总管差点从马车上栽下来。
赶马车的小太监扫了一眼,哆嗦的摸着手臂,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封……封总管,这是……这是哪儿啊,怎的看着像妖怪的洞府啊,怎么……怎么这么吓人啊。”
“闭嘴。”封总管尖细的声音都被吓的浑厚了,颤抖的老手撩开了车帘,大致扫了一眼:“皇上莫非是被妖女迷惑了?”
“封总管,要不咱们走吧。”
“胡闹,就这么走了,皇上的圣旨怎么办?”封总管扶着马车走下来:“回去等着你的没准就是砍头。”
这可真是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啊。
最后在两个人岑呀岑丁壳儿的幼稚比拼中,最后还是由封总管上前叫门。
封总管迈着走三步退两步的步伐上前,手才触及到冰冷的夜宫大门上,罂粟花就缠住了他的手:“啊啊啊,救命啊,吃人了,吃人了。”
夜宫。
夜刹凝着地面上蠢蠢欲动的罂粟花摁下开关将门打开,看着一副阉人打扮的两个人,警惕的问:“你们是谁?”
封总管一哆嗦,笑眯眯道:“咱家乃是皇宫里的人,特意来传……传圣旨的,请问若歌姑娘是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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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拒绝朕?”无端端被泼了一桶凉水的感觉差极了,慕容澈沉着脸不悦的看着她。
“是。”若歌一边耳垂是白的,一边耳垂是红的,那是暧昧的印记。
慕容澈嗤笑一声,暴躁的将膳桌上的茶盏推了下去:“你凭什么拒绝朕!朕是皇上!”
土匪的歪理。
“皇上更应该以身作则,难道皇上就可以借着自己的权利和身份强霸良女?”若歌不苟言笑的看着他。
“良女?”慕容澈摇着头嘲笑她,长指从上到下指了她一遍:“你哪儿良了?浑身上下都被朕搞遍了。”
她的呼吸有些重。
慕容澈愈发不知羞耻了。
现在唯一能够对付慕容澈的法子就是保持沉默。
“所以说……”他猛地起身,拂开奏台上的书卷,把她压下,大掌着急的伸进去,探到了若歌的小裤:“搞一遍也是搞,搞十遍也是搞,多搞一次又如何呢?”
他的手掌撑开她的小裤边沿,探进去,用指腹试探性的摸了摸她的花蕊。
若歌下意识的夹住了双腿,也把他的手指头夹了进去。
“嘶,故意的是不是?”慕容澈贪恋那温暖,往里面塞了塞。
“皇上若是继续这样羞辱若歌,若歌只有自救了。”若歌严肃的开口。
“你想怎么自救?”慕容澈吊儿郎当的问:“天下,江山都是朕的,你往哪儿救?”
若歌柔软,灵活的双腿朝他的双腿间狠狠的一折,眼疾手快的慕容澈生怕断了自己的命根子连忙闪避:“你想干什么?”
“提醒皇上,切勿冲动。”若歌仪态大方的整理好长裙:“皇上若是强逼若歌做若歌不愿意做的事情,那么若歌只好做一些伤害皇上的事情了,这样一来,太后和太上皇定会大怒,这样若歌就会进入大牢,这样也可以让皇上清心寡欲一些。”
“……”这招儿,不是一般的狠啊。
慕容澈胸腔的浑浊之气呼呼的喘着:“你宁愿坐牢都不愿意让朕碰?”
“是。”若歌凛然道。
“好,好,好。”慕容澈连连颌首,抄起茶盏喝了一口:“行,若歌,你行,若歌你记着,朕会让你求朕的!”
“把这些狼藉收拾干净,然后滚出去。”慕容澈踹翻了梨花架。
高置的花盆变成碎片,若歌弯腰去拾,手被扎破了,她忍着将刺破的手指蜷起来不让他看到,继续拾捡碎片。
慕容澈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像个气鼓鼓的小海豚,他绕着若歌来回的转圈圈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若歌目不斜视的收拾好狼藉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就这么走了?”彻底被无视掉的慕容澈惊愕的看着门口:“眼睛里根本就没有朕!”
既然慕容澈让她滚出去,那么她就不会再滚回来。
把碎片收拾好后,若歌便被一个年级稍长的嬷嬷拦住了:“若歌姑娘,太后有请。”
该来的,总会来的。
若歌不惧怕谁,她淡然的颌首跟着去了太后的寝殿。
离心玥打小便是皇族的血统,高贵的姿态让人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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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心玥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本想打慕容澈的脑袋了,随即一想,现在她的皇儿可是皇上,不能在外人面前驳了皇儿的面子,便语重心长道:“皇儿啊,你是太单纯了,母后也是担心你被人骗啊。”
“骗什么?骗什么?。”慕容澈把手撑在额头上缓解情绪:“母后这是跟外婆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吧,难道你想象外婆一样,最后跟舅舅,小舅娘闹的不愉快,最后连孙子都不让见么?”
离心玥被他说的脑袋嗡嗡直响,眼睛瞪的老大:“皇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娶了若歌?还想跟她生孩子?”
“不行?”慕容澈把手拿下来,问。
“不行!”离心玥严肃的看着她:“你可是皇族的血脉啊,血统尊贵,怎能和一个出身怡红院的女子在一起生孩子呢,坚决不行!”
慕容澈吊着桃花眼看着离心玥,几分好笑的说:“母后,你可真是有趣,血统尊贵,能尊贵到哪儿去,谁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谁吃饭用腚吃?”
“你……你……”粗糙,难听的话让离心玥整张脸通红:“你可是皇上,怎能说出这番不得体的话来呢。”
“母后,朕以前可是混迹江湖的,要这么说来,朕岂不是乌鸦变成了凤凰?或者说是一个流氓头子变成了皇上?”慕容澈大喇喇道。
“皇上!”离心玥满脸的不悦:“你竟然为一个外人如此糟蹋你自己,贬低你自己,你自己在寝宫闭门思过吧。”
离心玥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这个若歌,果真是红颜祸水。
慕容澈脑子有些发轴,等离心玥离开后,他才猛地一拍大腿:“母后居然走了?若歌呢?封总管,快。”
“皇上有何吩咐?”
“你可知道母后把若歌带到哪儿去了?”慕容澈着急的问。
“知道知道,寝宫。”
“那你不早说。”慕容澈大步流星朝外奔去,封总管屁颠屁颠的跟着,又难为了他的老胳膊,老腿儿了。
*
离心玥回到寝宫的第一件事便是让若歌跪下来念《女经》:“若歌,皇儿虽然已经没事了,但本宫希望你能安分守己,恪守本分,不要做凤凰梦,你记着,你只是一个女官而已,你若是想勾引皇儿,做出出格的事情来,那么,我就会让你去浣衣坊,或者送你去其他的地方,这种的厉害关系你要想清楚了。”
“既然太后如此厌恶若歌,不如寻一个罪名将若歌逐出宫去。”若歌捧着《女经》淡淡道。
“若歌,你很聪明,也很有心计,你知道我皇儿不愿意让你离开,故而才会码着胆子说出这番话来,你想让我们母子关系冰裂,从而达到你的目的不是么?”离心玥摇摇头,高贵的眸闪烁着厌恶:“我是不会把你驱逐出去的,我会让皇儿厌恶,让他亲自把你赶出去。”
“那奴婢在此多谢太后了。”若歌淡然道,根本不想卷入这场无聊的斗争之中。
“嬷嬷,她伶牙俐齿的,你该教教她什么是尊重!”离心玥不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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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皇上放若歌离宫。”她跪下来,腰板挺直,神色坚定的看着慕容澈。
慕容澈的扇柄落下来,脑子里空白了片刻,怔仲的看着满脸不乐意的若歌,他的耐心在消失殆尽:“若歌,曾经,你说你爱朕,那是假的,恩?”
她的心泛起了丝丝的涟漪,仙眸泛着冷漠的光芒:“皇上乃是九五之尊,当初,若歌胆大妄为,为了任务不惜欺骗皇上,还请皇上惩罚。”
若歌爱慕容澈。
爱到了骨子里,爱他胜过了爱自己。
但是若歌却不想要卑微的爱,不平等的爱,甚至是肮脏的爱。
离心玥从骨子里看不起若歌,她若是真的跟了慕容澈,她的日子一定非常不好过,整日生活在乌烟瘴气的后宫中不说,还要忍受婆婆的排挤和羞辱,她做不到。
况且,慕容澈身处皇位,三宫六院是必然的。
她不想和其他女子分享慕容澈的爱。
在她眼里,那是宠爱,并非是爱。
她只想和慕容澈一生一世一双人。
“假的?”慕容澈喃喃自语。
“是假的,皇上也该知道若歌最擅长说谎了。”若歌淡漠的低垂着眉眼。
“好,你可以滚了,你以为朕也喜欢你,恩?你别做梦了。”慕容澈极力的挽回自己的面子,他笑的邪肆:“朕只是逗你玩玩罢了,你那般待朕,朕要让你知道,这是欺骗朕,耍弄朕的代价。”
“奴婢告退。”他不论说什么,若歌都不会反驳也不会去解释。
没有结果的感情,那就不要开始。
否则,剩下的只是伤痛和悲剧。
她是不会酿造悲剧的。
若歌离开后,暴躁的慕容澈挥剑将御花园的花花草草全都砍了一遍。
*
夜,凉如水。
春的气息只能从猫的发|情声中来感受。
沐浴后的慕容澈穿着杏黄色的松垮中衣,他躺在龙榻上翘着二郎腿心不在焉的翻看着书,邪魅的龙眸有意无意的扫着门口的方向。
封总管同若歌一前一后进来,慕容澈立刻变成严肃脸。
“若歌姑娘,今夜由你来守夜,不过你是可以睡觉的,不过要浅眠,皇上不是很苛刻,你若是歇息不好也没有精力侍候皇上不是?”封总管笑眯眯的说。
若歌微微颌首,不会多嘴问什么。
“若歌姑娘自然不能住你的房间了,因为你的房间离皇上的寝宫太远了。”封总管给她使唤了个眼色带着她绕过了慕容澈的龙榻。
若歌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封总管把帷幔撩开,一张铺着玫瑰花色的床榻露出来:“若歌姑娘今夜住在这里。”
“住在这儿?那岂不是和皇上离的很近。”若歌有自己的顾虑,这样会让太后误会的。
两张床榻属于背靠背摆放的,中间就是两张床榻的隔板。
“就是近才能照顾皇上。”封总管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若歌姑娘没来之前也是这么摆放的,所有守夜的宫人都住在这里。”
封总管才不会告诉若歌这是皇上特意为若歌定制的背靠背床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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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着红毡的石阶上。
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的的凤凰木如火一般灿烂,妖艳,好似在庆贺着今日这个大喜日子。
晕染的云绸锦丝白兰长裙拖在她的脚下,盖住了她的凄凉,她躲在角落里呆呆的望着让她刺心的这一幕。
这一幕,她曾在梦中幻想过无数回。
她以为多几次幻想就能把心痛的感觉减到最低。
但,真正将梦中的画面呈现到眼前时,若歌才发现,连呼吸,都是痛的。
环肥燕瘦,各有风韵的秀女们迈着窈窕的步子,凝着不盈一握的小腰,空气中是满满的争相斗艳味道,她们都在各自攀比,恨不能让慕容澈第一眼看中。
风,吹散了仙眸里的泪花。
若歌的唇角开出了释然的,苦涩的笑。
即便离开了,那一幕幕,一帧帧的声音依旧在她耳边飘荡。
“陈丞相之女陈尔曼着封为贵妃,赐号曼。”
“礼部尚书之女谷梦着封为贤妃,赐号梦。”
“户部尚书之女芸兰着封为良妃,赐号芸。”
“吏部尚书之女以旋着封为淑妃,赐号以。”
“刑部尚书之女映如着封为德妃,赐号如。”
“殿阁大学士之女巧玉着封为嫔,赐号玉。”
“御史女儿向真着封为嫔,赐号真。”
“少保女儿白梅着封为嫔,赐号梅。”
“扬州首富女儿馨柔着封为贵人,赐号柔。”
“京城第一知府女儿雪来着封为贵人,赐号雪。”
一贵妃,贤良淑德四妃,两嫔,两贵人,想来总有一个能够打动慕容澈的心的。
后宫,一下子就充实了。
好似惊了树杈上的鸟儿们,叽叽喳喳个不停。
慕容澈去了太后那儿,若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停的用冷水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可是她发现愈清醒就愈痛。
外面吵吵嚷嚷的,若歌对着铜镜整理好自己的情愫淡漠的出去了:“发生何事了?”
“真是没规矩,柔贵人和雪贵人两个人因为谁住在东边房吵起来了。”老嬷嬷道:“我这不寻思去禀告皇上么。”
闻言,若歌拦住了老嬷嬷,神色淡然:“老嬷嬷此言差矣,皇上朝政繁忙,况且今日选秀册封才结束,若是因为这么一丁点小事去烦皇上,皇上岂不是觉得你没用?”
老嬷嬷猛地拍着脑门:“若歌姑娘提点的是,我这个脑子啊,真是糊涂了,这好久没管理嫔妃了,都忘了这些了,以前啊,是逍遥王妃当皇上,那个时候没有嫔妃,后来换成逍遥王当皇上,后宫更是空空如也,糊涂了,糊涂了。”
老嬷嬷腆着笑脸:“若歌姑娘如此通透,可否帮忙啊?若歌姑娘是御前侍候的人,自然是要为皇上分忧解难的了。”
“好。”若歌道。
两个贵人乃是位份最低的,自然是要住在一个院子里了,但院子里的房间总有一个阳面,一个阴面的,于是两个人便为风水问题吵起来了。
扬州首富的女儿柔贵人鄙夷的看着雪贵人:“我们家和慕容家在扬州便是旧时,皇上还是荣王的时候,太后就有意让我当荣王妃,所以我自然比你高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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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慕容澈断掌的手拍在若歌的肩膀上。
她削瘦的骨头好似裂开那么疼。
慕容澈邪肆的唇角挂着复杂的笑意。
那笑意如寒冬腊月的天,让人不寒而栗。
“好,好。”慕容澈把玩着那个绿头牌,在骨节分明的长指上转悠来转悠去的:“挺好的,朕满意极了,你说的也对极了,她的确深得朕心,今夜,朕定会给你她一个完美的夜晚。”
一颗心,浇上了滚烫的热油。
心窝上的嫩肉皱皱巴巴的好疼好疼。
若歌的羽睫没有扇动,情绪隐藏的堪称完美。
面对慕容澈的暴躁,讽刺,冷淡,刻薄,若歌依旧面无表情,她拂了拂身子:“那奴婢这就去准备。”
“准备什么?”慕容澈一怔,拽住她的袖口。
“准备蜡烛,把龙榻上的铺陈换上新的,再换一些新鲜的花。”若歌贴心的说。
“呵呵,很好。”慕容澈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她削瘦的身影如一阵风,刮的慕容澈肌肤生疼。
慕容澈一脚踹开内务府总管让他立刻滚蛋。
细心体贴的若歌完全按照慕容澈的喜好来布置的房间,好似在给自己布置洞房似的。
崭新的铺陈上有淡淡的幻花味道,床柜前还摆放着娇艳欲滴的花朵,花蕊的金粉蹭在花瓣儿上,闪的喜人,两只粗粗的蜡烛插在烛台上,烛芯是崭新的白色,没有被火苗‘玷污’过。
慕容澈看着她忙忙碌碌,勤勤恳恳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压抑。
她怎能如此淡定,怎能如此无所谓。
这若是换成慕容澈,想来早就把整个寝殿给拆了。
她忙乎了好几个时辰终于停下来了,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捧着换下来的铺陈打算出去交给宫人送去浣衣坊。
“今夜,你来守夜,初次和嫔妃相处,朕要照顾好她的感受。”但凡能够有让她吃醋的点,慕容澈便会大肆的利用。
“是。”
她的回答让慕容澈的精心设计显的那么愚蠢和可笑。
*
花好月圆夜。
初来皇宫的第一夜,所有的嫔妃都翘首以盼,早早就把自己打扮好了等着皇上来翻自己的牌子,空气中不但有火药味儿,还有醋味儿。
直到……封总管将翻牌子的消息传到了曼贵妃那里,其他的嫔妃们才又失望又伤心的回去歇息了。
也对,曼贵妃家世优良,父亲是朝中高官,又是后宫中位份最大的,这第一夜,皇上自然是要选她了。
泡了香喷喷花瓣澡的曼贵妃被卷到了柔软的锦被里,裹起来,暧昧的从她的寝宫抬出来,一直朝慕容澈那里奔去。
清凉的春夜,若歌即使披着斗篷,她依旧能感觉那份凉意从脚底一直上升到心尖尖上。
若歌跟着宫人们进去。
杏黄色的帷幔卷起,慕容澈穿着单薄的中衣靠在龙榻上,宽大舒适的龙榻上铺着一块暧昧的白色落红帕子。
宫人们把曼贵妃放在龙榻上,恭谨的退下了。
紧随其后的若歌一抬头便和慕容澈那双邪魅的丹凤眼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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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这样她才能爬上慕容澈的龙床。
单靠她自己的力量,恐怕等到年老色衰也见不到慕容澈。
柔贵人生的不娇艳却也不丑,在这些嫔妃里算是下等姿色了,所以她要比别人更加努力,更加拼命,她只有抓着曼贵妃这个藤蔓才有机会攀上最顶峰。
“曼贵妃生的真美,难怪皇上第一夜就翻了曼贵妃的牌子。”先奉承准没错,通过方才的观察,柔贵人笃定曼贵妃是个喜欢被人夸赞的人:“不过……”
话锋一转,她故意把话留了一丝悬念。
正在吃樱桃的曼贵妃被这话吸引了过去,不悦的看着她,甚至有些急了:“不过什么?要说就快说,少在本宫面前卖关子,本宫最烦你这种人,磨磨蹭蹭的。”
柔贵人恨不得上前狠狠的抽她耳光,不过她还是噙着笑脸:“皇上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女子,两个人的关系暧昧不清的,甚至……都在一起睡过了。”
闻言,曼贵妃戴着璀璨护甲的手狠狠的刮在楠丝木上,刮出了两条印记,娇俏的眼睛盯着她,问:“是谁?”
“这个女子就在宫中,而且啊,就在皇上的身边。”柔贵人继续挑拨着。
“就在皇上的身边?”曼贵妃喃喃自语,陷入了深思,她的脑子里立刻呈现出那张美若天仙的脸蛋,心弦倏地一紧:“莫非是那个叫若歌的女官?”
柔贵人点头:“曼贵妃好生聪明,正是她。”
“竟然是她!”曼贵妃挺起了腰板,忽然变的严肃,认真起来:“既然皇上和她之前有过那么一段,为何皇上不册封她?”
柔贵人看她特别注重这件事情,上前一步:“曼贵妃你可是有所不知啊,这个若歌来头可大着呢,她是个孤儿,身份不明,而且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最重要的啊,这个若歌曾经是京城怡红院的头牌,名声大了去了。”
“怡红院?那不是风花雪月的地方么。”曼贵妃惊愕道。
“可不就是,所以说,救像她这么肮脏的女子怎么有资格做皇上的枕边人,太后也不乐意啊,所以皇上就把她留在身边做女官了。”柔贵人一脸的鄙夷。
“原来是青|楼里出来的女子啊,难怪一身狐媚气儿呢。”曼贵妃嫉妒若歌那清尘的模样和气质,口是心非的说。
“所以曼贵妃一定要小心她啊。”柔贵人趁热打铁:“而且昨儿个若歌还耀武扬威的到我和雪贵人那里指手画脚的呢,那雪贵人可巴望若歌了,一个劲儿的对若歌拍马屁,说以后让若歌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这明显不把曼贵妃放在眼里嘛。”
“可笑,雪贵人也是个拎不清的,她以为巴结上若歌就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荒唐!”曼贵妃明显对雪贵人的做法十分不悦。
柔贵人在心里暗暗的笑。
“你今日跟本宫说的这些本宫记下了,一会儿你出去到嬷嬷那领赏吧。”曼贵妃抚着自己的发髻,高傲的说:“雪贵人那等小人不必理会,本宫自有法子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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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曼贵妃观察着离心玥愈发阴沉的面容,就知道离心玥也是厌恶若歌的,她继续添油加醋,火上浇油道:“听闻那个若歌曾经是怡红院的头牌,皇上身份尊贵,怎能让若歌耽搁了啊。”
离心玥那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当真。”
“千真万确。”曼贵妃郑重颌首。
“本宫这就去看看。”离心玥拢着披在身上的云肩怒火中烧的朝若歌房间走去。
把若歌安抚好后的慕容澈竟然蹲在地上吭哧吭哧的洗起了木盆里的衣裳。
他挽起了袖口,邪魅的俊容噙着笑,似乎觉得给若歌洗衣裳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离心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血液直接冲到了脑子里。
她引以为傲的宝贝皇上儿子竟然在给若歌洗衣裳。
离心玥抚着胸口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大步迈进去:“皇儿,你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的慕容澈抬起头,一怔:“母后怎的来了?”
“……”离心玥的脑子嗡嗡作响,把慕容澈拉起来,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皇儿,这是谁的衣裳?”
“……母后有事?”慕容澈冷冷的问,显然不欢迎离心玥过来。
“这是若歌的衣裳对不对?”离心玥质问。
“跟母后无关。”慕容澈邪魅的丹凤眼浮着叛逆。
离心玥知道自己管不了慕容澈,她高贵的眸充满着愤怒看向躺在床榻上睡觉的若歌。
她的宝贝皇儿在洗衣裳,可她却呼呼大睡。
真是太不要脸了。
离心玥扫了一圈,抄起地上的水盆直接泼在了若歌身上。
被凉水惊醒的若歌从踏上激灵起来,她抹掉脸上的水看向眼前。
离心玥胸口起伏的瞪着她:“滚下来!”
“太后。”若歌顾不得什么,掀开被子跪在地上。
“说,为何让皇上给你洗衣裳?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离心玥愤怒的甩了她一个耳光:“皇上是天之骄子,你在挑衅皇威么?你在挑衅本宫么?”
洗衣裳?
若歌迷茫的看向慕容澈。
“你不用向皇上求助。”离心玥挡在他们面前:“若歌,看来你把本宫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不是!”
“奴婢不敢。”若歌垂下眸,心想慕容澈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母后,这是朕和若歌之间的事情,请母后回宫,不要插手。”慕容澈维护道,他看着浑身湿漉漉的若歌上前去扶她。
若歌摁住他的手臂,声音苦涩,无奈,还透着悲呛和坚决:“皇上若是不想奴婢死便不要管这件事,也请皇上和奴婢保持距离,就当奴婢求你了。”
说着,若歌对着慕容澈磕头。
“够了!”慕容澈不忍心她这般作践自己,丹凤眸红了:“好,好,朕不管,不管!”
他走之前朝离心玥丢了一句警告的话:“母后,朕不希望后宫闹的血雨腥风的,请母后看着办!”
慕容澈深吸一口气朝外走去,恰好看到了伫立在门口看笑话的曼贵妃,他极其的厌恶的扫了她一眼。
这等搬弄是非的女子简直脏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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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歌姑娘,我给你带了膏药和糕点。”雪贵人拉过一个木凳子坐下来,把糕点摆出来:“要不要我喂你?”
这等关心让性子冷淡的若歌有些受宠若惊:“谢谢你,我的确有些饿了,我自己吃吧,还是能动的,没那么娇弱。”
若歌腾出手捻了一块糕点慢腾腾的吃着。
雪贵人的视线落在她枕头边一个精致的瓷瓶上,问:“若歌姑娘,这药膏是谁给你的?看起来是上好的药膏。”
若歌没打算隐瞒,一些谎言说起来是无趣的,她淡淡道:“是皇上。”
雪贵人的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笑道:“我就说嘛,我觉得若歌姑娘在皇上心里是很有分量的。”
若歌敛着睫毛,将最后的糕点吞下去,道:“你错了,我和皇上只是主仆关系罢了。”
“怎么会呢。”雪贵人把希望寄托在了若歌身上,她有自己的预感。
“雪贵人,多谢你的糕点,多谢你的药,不过,我现在是曼贵妃和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很讨厌我,甚至想除掉我,你今日来看我难免不会被人发现,你会引火烧身的。”若歌冰雪剔透,又怎会看不出雪贵人的意思:“多谢你的抬举,不过,我的确不是你看中之人,我只想在宫中求一份安稳的生活罢了,若有一日,皇上良心发现便放了我,不然,我便在这深宫安享晚年。”
雪贵人略显窘迫的看着若歌。
她是知府的女儿,跟着知府看尽了形形色色的人,所以在看人这方面很准,她摸了摸鼻尖儿:“没想到还是让若歌姑娘看出来了,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想和你结为盟友,我家世一般,位份低,想在这充满黑暗诡计的后宫之中获得一席之地实在太难,所以才……”
“若歌姑娘。”雪贵人忽然严肃起来,瞳仁晶亮:“你真的只想当一个女官吗?皇上心里肯定有你,你若是努努力,一定会成为皇上最宠爱的女子的。”
“然后呢?”听着雪贵人兴奋冲冲的说着这样一番话,若歌抬起头,淡淡的看着她。
她如仙子般清冷的样子让雪贵人一怔。
雪贵人想了想,道:“然后什么?”
“然后开始过着水深火热,争宠吃醋,尔虞我诈的生活?”若歌嘲讽一笑:“没过多久就会变成黄脸婆,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没有自我,没有尊严,没有自由,那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女子不都是这样的么,以夫为尊。”雪贵人道,这是她从小耳濡目染的道理啊。
“呵呵,凭什么?”若歌清冷的出口,语气口吻若冰霜:“女子就活该成为男子掌心的玩物?就该为了争宠不惜打的头破血流?我做不到,我这辈子都做不到,宁缺毋滥,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和其他女子分享同一个,那不是爱,明白么?”
“后宫的女子不配说爱,她们不懂爱,她们要的只是最后那个巅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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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水,金色的鱼,翠绿的草。
若歌的心漾起了一片涟漪。
她面上淡若如风,似飘渺的云烟,轻轻拂过见不到它的真容:“奴婢见过皇上。”
纨绔不羁的慕容澈并没有抬起头去看她,那双邪魅的丹凤眼追随着鱼儿的尾巴。
许久。
慕容澈将视线收回来淡淡的落在若歌那张仙子般的脸蛋儿上:“伤都好了?”
“多谢皇上关心,奴婢已经好了。”若歌疏离又恭谨的回答。
听着她的口吻,慕容澈嗤笑一声,他们离的愈来愈远了。
“朕死了两个妃子。”慕容澈揉搓着指腹。
“皇上请节哀。”若歌淡然道。
“节哀?”慕容澈重复着这两个字,似乎觉得很可笑,他起身,将下摆整理好:“没什么好节哀的,朕和她们又没感情,她们是死是活和朕有什么关系?”
他冷漠,无情的话让若歌微微一惊。
似乎看出了若歌的神情,慕容澈不羁的唇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她们争风吃醋,勾心斗角,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皇上该说这番话么?”若歌看不惯他这幅绝情的样子:“她们是你的妃子,就算是争风吃醋也是为了你!”
“为了朕?”慕容澈眸色幽幽的看着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么,朕问你,事情的源头是谁引起的?”
若歌不做声。
“是你!”斥责的话在她耳边呼啸而过,慕容澈步步紧逼:“朕说过朕要当皇上么?朕争夺过皇位么?是你一步一步,用自己残忍的手段,深沉的心计将朕逼到了这个位置上!朕如果不是皇上,她们会成为朕的嫔妃?会死在后宫?会么?恩?若歌,所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也逃脱不了什么责任。”
质问的话让若歌的心浸入了冰冷的海水里。
当初,她没想到后宫这一层。
“后宫本就是弱肉强食。”慕容澈看的淡了,看的开了,他卷起一缕若歌的青丝缠绕在指尖上,而后狠狠一勒,啪嚓,青丝断了一截:“想活着,就得有朕罩着,若歌,你好好想清楚。”
“奴婢去给皇上准备午膳,皇上想吃什么?奴婢去吩咐御膳房。”他提点的话让若歌心里乱乱的,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朕今日想吃清蒸乳鸽。”慕容澈噙着邪肆的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若歌垂下羽睫:“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走在长长的甬道上,若歌的脑子里出现了许多的问题,她开始重新认识这个后宫了。
她不能让自己陷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危险境地。
因为,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这场宫斗!
因为死了人,那间偏僻的宫殿已经被封了,侍候他们的宫人们也被分配到了宫殿。
而他们的爹娘在听闻她们的死讯后却只能感伤,因为当他们决定把自己的女儿送入宫时,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天堂,或地狱是她们自己走的,结局,也由她们自己来谱写,这就是后宫女子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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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如此大惊小怪的?”慕容澈配合着她。
若歌执着筷子捻起一块儿糕点疑惑的看着:“皇上,这花糕本该是乳白色的,怎的变成青色了呢?”
“许是火大了,无妨。”二人在幻宫相处许久,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唇角便能知晓彼此的心思,慕容澈捻起糕点咀嚼着:“恩,味道还是不错的。”
“皇上喜欢就好。”若歌淡雅一笑。
须臾。
慕容澈吃着吃着就停下来了,手,忽地捂住了胸口,脸色惨白,他垂下头,磕巴道:“有……有毒!”
封总管吓的浑身都软了,大吼:“有毒,有毒!完了,有毒!来人啊,快宣太医啊!”
慕容澈被下毒的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皇宫。
离心玥匆匆忙忙的赶过来直奔内殿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若歌,她浑身哆嗦,气的伸手就要甩巴掌:“你这个贱……”
“母后,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巴掌还没挥下去,慕容澈便适时的叩住了离心玥的手腕。
“皇儿?”离心玥看着健康平安的慕容澈,激动极了:“皇儿,皇儿你没事吗?”
慕容澈摇摇头,丹凤眸底蕴着严肃:“既然儿子没事了,那么,母后也应该冷静下来,不该动手了。”
离心玥尴尬的笑笑:“母后不动手了。”
听到离心玥的保证后,慕容澈才放心的松开手,站在若歌面前呈保护姿态:“母后,坐下来听儿臣说。”
“好。”离心玥也有些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中毒了么,怎的成这个样子了啊。
慕容澈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离心玥怀疑的看着若歌:“呵,光是看糕点的颜色就能看出来下了手脚?你怎么不说是你害了我的皇儿呢?”
若歌清冷的看着她:“奴婢若是有心害皇上,何必选一个这么愚蠢的法子,奴婢会直接下鹤顶红的。”
“你……”离心玥气不打一处来:“皇儿。”
“母后,你够了!”慕容澈冷声道:“你这是对若歌有偏见,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母后说话还是这般不理智。”
“难道母后说的不对么?”离心玥真是左右看不上若歌:“她若是真的善良,知道这个糕点有问题的时候便会直接制止住,怎会闹这么一场闹剧!”
呵。
若歌轻声一笑:“所以说,太后的意思是任由后宫的人为了争宠兴风作浪?任由他们拿皇上的身体开玩笑?”
离心玥被若歌的这番话堵的哑口无言的:“你……”
“母后,若歌说的对,理应斩草除根。”慕容澈惑人的丹凤眼聚了一层冷光。
“好好好,既然皇儿都这么说了,那母后就配合你们。”离心玥不自在的开口。
慕容澈躺回到龙榻上装中毒,装挺尸,他拉着若歌的手撒娇,离心玥满脸不悦的看着他们。
若歌别扭的试图抽开自己的手,慕容澈便嗷嗷的叫唤:“好狠的心啊,朕都中毒了,你都不知道关心关心朕,朕的毒更深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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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的幻花雾气在空中飘散着,漂浮着引人迷醉的味道。
慕容澈那双如螃蟹般钳子的手掌箍着若歌杨柳般纤细的腰肢。
她的味道,她的温度让他沉沦。
脑袋在她柔软的胸上拱来拱去的,似讨奶喝的娃,他大撒其娇,嗓子里哼哼着难受的调调。
“皇上,你答应过奴婢的。”落在他太阳穴上的指腹好似要被烫出一个窟窿,若歌的羽睫垂在眼睑上,面无表情的她内心早已翻腾四海。
“要自重。”慕容澈嗡里嗡气的开口,并不打算松开若歌,他享受若歌的怀抱:“朕明白,但你要拿出对待病人的仁慈和态度,可明白?”
“皇上是病人?”他还真是大言不惭,若歌没见过这般活泼,健康的病人。
“是。”他落地有声,声音浑厚,后又意识到不对,赶忙故作小绵羊般柔弱:“朕方才好像不小心舔了一块儿那个糕点,应该是中毒了。”
如此拙劣的谎言他竟然能说的这般淡定。
“原来是这样。”若歌轻轻的应话。
“恩,朕难受,要抱着。”趁着今日之事,慕容澈大撒其娇。
他一副他是受害人的样子着实欠揍。
“既然皇上难受,奴婢带皇上去一个地方。”若歌的声音柔了下来,如春风拂过他的心。
“什么地方?”慕容澈好奇的问。
“皇上去了就知道了。”若歌捧住他的脑袋让她离开自己的胸,她主动牵起慕容澈的手。
看着若歌主动伸出来的素白玉手,慕容澈的心如小鹿乱撞,把她的手抓在掌心里乖乖的跟在她后面。
结果,若歌把慕容澈带到了恭房前,道:“那糕点不是毒药想来皇上也知道了,只是一些泻药粉,皇上若是病了,奴婢觉得也该是想出恭罢了,皇上请,奴婢告退。”
“……”慕容澈一头雾水的看着若歌离开了,他又看了看恭房:“若歌,你给朕滚回来!”
只可惜,她已经滚远了,滚不回来了。
*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曼贵妃的寝宫响起。
曼贵妃的尖锐护甲在梨花木的桌子上划出一条一条的印记,发髻上的步摇甩动着:“愚蠢!梅嫔真是愚蠢之极!竟然用如此拙劣的法子去陷害若歌!”
“这种法子,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了。”
“她死有余辜!”
“蠢成这样,早该死了。”
“贵妃娘娘消消气啊。”一个奴婢上了茶。
曼贵妃抓着那茶盏砸在地上,高贵的眸逼出了阵阵阴狠的光芒:“那个若歌还真是聪明,还真是难对付,竟然不动声色的把梅嫔弄死了。”
“贵妃娘娘,那我们该怎么办?”
“怕什么?一个小小的贱人而已,她在怡红院能翻云覆雨,可是在皇宫能吗?”曼贵妃笑的阴森森的:“不必担心,有两个贵人和一个梅嫔为本宫淌路本宫自然知道该怎么对付她了。”
“娘娘定会坐上皇后的宝座的。”奴婢讨好道。
曼贵妃对皇后的宝座早已是势在必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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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亲眼目睹一场美人出浴的戏码,你让朕出去?”慕容澈不但不出去反而闲庭信步般幽幽的朝她走去,那双邪魅的丹凤眸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若歌那张清纯如仙子般的脸蛋。
他迈着步子来到墙壁前,点燃了一盏烛光,原本有些灰暗的房间倏然变的明亮起来。
若歌的脸上好像洒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她镇定自若的看着他,看着他手掌掀起一阵风将那梨花架弄倒了,这让若歌伸出去的手臂就那么尴尬的擎在半空中。
她垂下的眉睫微微拧起,不喜慕容澈的幼稚行为,她没有害怕,也没有矫情,落落大方的从木桶里走出来。
那双修长,洁白,笔直的双腿上滚落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上面便是纤细的腰肢,再往上瞧便是若歌那傲人的胸,她拾起地上的中衣往身上一套,淡然的回头去看慕容澈:“皇……”
若歌轻轻拧起眉头。
两行鲜血上青天,直勾勾看着若歌的慕容澈竟然流鼻血了。
“皇上把脸洗了就出去吧。”若歌转身打算给他打一盆水。
谁知,慕容澈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跟一头饿极了野狼似的扑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了若歌,一双大掌解开了若歌拢起的中衣衣襟。
“皇上,你放开奴婢。”若歌用手肘顶他硬邦邦的胸膛。
“你把朕弄伤了你就不怕母后撕了你么?”慕容澈抱着她,搂着她,闻着她脖子上的香味儿。
“你把血洗干净,脏死了。”若歌道,感觉黏糊糊的血都蹭到她身上了。
谁知慕容澈直接把脸在若歌的中衣上蹭了好一会儿,把鼻血蹭的干干净净的,若歌特别无奈的看着他:“你怎……”
“唔……”突如其来的吻如毫无预兆的暴风雨就这样砸在了若歌的唇上。
慕容澈硬邦邦的身躯往前顶着若歌,让若歌站不稳好靠在自己的身上,她的手不知所措的放在两侧,慕容澈便将她的手反剪到后边,将她的唇卷在舌头里重重的允着。
慕容澈将自己的长袍解开,撞碎了她的灵魂。
结束后,若歌趴在木桶上,慕容澈趴在若歌的身上。
“出去。”若歌冷冷道。
“不出去。”慕容澈闭着眼睛啃她的肩膀。
“你越距了。”木桶里的沐浴水早已凉掉,而且也平静了下来,若歌看着衬在水影中的两个人,心里复杂交织。
“你敢说你不想?”慕容澈把她捞起来:“浑身都湿了还狡辩。”
“想是人之常情,跟欲|望有关,但是跟情感无关,皇上难道不明白?”若歌推开他,裹上了轻薄的衣裳。
慕容澈舒坦了,勾着唇,不愿跟她讲大道理:“朕会给你一个位份的,你想要什么位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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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贵妃火大的很。
说的是女官,实则是暖塌的人。
若歌,这个假惺惺的小贱人!
曼贵妃不准任何人来分享皇上的宠爱。
锋利尖锐的护甲生生被曼贵妃折断了一半,她狠冷的眸镀了一层不悦:“再去给本宫拿一个护甲来,本宫要亲自去会会这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小贱人。”
曼贵妃穿着裸色的胸衣,胸衣上的蕾丝边恰好卡在她丰润的胸前,隐约露出性感的弧度,外面套着一件枚红色的醮纱长裙,层层的纱映的她的肌肤粉嫩,她梳着高高的发髻,发髻上的簪子在阳光下变幻着五彩的光芒。
无疑,她是高贵的,却也是狠毒的。
但这份狠毒不但没给她的容貌加分,反而大打折扣。
曼贵妃问了几个宫人才知道若歌在御膳房吩咐膳房的人为皇上准备午膳,她不屑的勾唇,只有她愿意做这等丫鬟下人的低等事情。
她摇曳着风骚的腰肢在膳房门口等着她。
若歌穿着一件锦绣梅花白色层纱雪裙,微风拂过,有飘然若仙的感觉,她的水湾眉更添一丝别样的独特风情,她的美无可取代,放眼望去,整个京城都寻不出第二个和若歌有相同气质的女子。
嫉妒之火在心里蔓延着,若歌端着参茶朝曼贵妃微微颌首,而后飘然从她身边绕去。
曼贵妃看她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拦住了她:“若歌,见到本宫都不知道行礼么?”
若歌掀开淡然的眸看了她一眼便知她是故意找茬,淡淡道:“奴婢见过曼贵妃。”
她不想惹什么事端。
“你……”曼贵妃才想为难她,忽地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曼贵妃大惊,忽地想起了乾清宫的味道:“你用的是什么香料?”
若歌漠然的看了她一眼:“这和曼贵妃有何关系?”
“本宫问你话,你便答,本宫是主子,你是奴婢,快说。”曼贵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好像所有人都得对她俯首称臣似的。
但若歌看不上曼贵妃这幅倨傲的嘴脸,她淡淡道:“你并非是奴婢的主子,恕奴婢不能告诉你。”
“你给我站住,你这个贱人!”曼贵妃踏着步子冲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扬手欲要打若歌。
动作敏捷,反应极快的若歌截住了她的手腕,眸色清冷的看着她,警告:“最好不要随便跟我动手,调整好自己的态度再跟我说话,没人惯着你。”
说罢,她转身离开。
“你,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站住!”曼贵妃惊讶于若歌的反抗,她一个奴婢难道不该乖乖承受么?
“贵妃娘娘,这个若歌实在是太不把娘娘放在眼里了,难道就因为皇上临|幸了她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么,不就是问问香料么,居然不告诉娘娘。”曼贵妃身边的宫女愤愤不平道:“难道正是因为那香料皇上才临|幸她的?贵妃娘娘,若真的是这样,那这个若歌也太有心计了吧。”
“本宫觉得也是,本宫从未闻过这个味道。”曼贵妃捏起拳头:“我们去太后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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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嗡嗡嗡的声音愈发的清晰。
嫔妃们都竖起耳朵听。
更有人多嘴问:“什么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
“好像是虫子的声音。”
“不对,是鸟儿的声音。”
正讨论的欢快的时候,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朝她们席卷而来。
“是……是蜜蜂……”有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啊,蜜蜂,快跑啊,快护住脸。”
“被蜜蜂蜇一下子可不得了啊。”
“诶,蜜蜂好像没往我们这边来诶。”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曼贵妃忽地在地上打起滚儿来,惊恐的叫唤着:“啊,救命,救命啊,快,来人啊,帮我把这些该死的蜜蜂们撵走,快啊。”
“好多蜜蜂围住了曼贵妃,快。”
“来人。”威严的离心玥看情况愈发的糟糕起身命令着。
那些蜜蜂似乎就认准了曼贵妃,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扑腾,曼贵妃直喊救命。
宫人们有的往曼贵妃身上扑水,有的往曼贵妃身上甩帕子,还有人把蜜蜂往外赶。
御花园忙的不亦乐乎,就跟戏台子似的。
离心玥的脸早已沉的能滴墨了。
慕容澈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想插手的意思。
仙睫一直垂着的若歌若有所思的想着事情,她总觉得特别蹊跷,为何蜜蜂会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下飞来,为何偏偏缠着曼贵妃,而且那些蜜蜂看起来很凶,但好像只在曼贵妃的衣裳上盘旋着,没有伤害她。
她心中渐渐明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那些蜜蜂终于被宫人们赶走了。
来时气势汹汹,走时气势汹汹。
曼贵妃的青丝凌乱全部贴在了脸上,看不到脸上是否受伤了,她忽地哭哭啼啼起来,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直接奔着慕容澈的方向爬了过去:“皇上,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啊,有人要害臣妾啊。”
“谁要害你?”慕容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曼贵妃忽地抬起头来,哭的通红的眸看着若歌,指向若歌:“是她,若歌,皇上,臣妾觉得若歌用的香料十分好闻,臣妾便像若歌姑娘讨要了一些,可是臣妾并不知道这个香料是专属于皇上和若歌姑娘的,臣妾若是知道,万万不敢恬不知耻的向若歌姑娘讨要,可是若歌姑娘为何不告诉臣妾呢,若歌姑娘若是说了,臣妾就不会要,也不会受伤了。”
“若歌,你不想给我这个香料,你直说可以吗?为何要在香料里面参合别的东西,你想引来蜜蜂然后咬死我对吗?”曼贵妃声泪俱下。
离心玥在一旁听着,不悦道:“若歌,这件事是你做的?是你把蜜蜂引来的?你在香料里面放了什么?”
若歌眸色清明的扫了众人一眼,愈发觉得皇宫太过恶心,太过肮脏:“曼贵妃和太后就如此笃定是奴婢做的?”
“那还能是谁做的?香料是你给我的。”曼贵妃咬着唇:“若歌姑娘,伤了我没什么,若是不小心伤了母后呢?伤了皇上呢?母后才说过,我们要和谐,要团结,不能斗来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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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奴婢还要赶回去处理皇上寝宫中的鲜花,以免引来蜜蜂。”若歌疏离不失恭谨的一拂身子转身朝前方走去。
慕容澈阔步追了上去。
离心玥忧心忡忡的望着这一幕。
众嫔妃也都散了。
她们三两个成群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曼贵妃前些日子还是很风光的呢。”
“是呢,现如今呢。”
“她就是太风光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就是。”
“不过啊,那个若歌也一样,瞧瞧那眼睛都快顶到天上去了。”
“就是,摆那么一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呢。”
巧玉玉嫔在一边听着忍不住插嘴:“若歌并非是你们所说的那种人,她一直就是这种性子。”
“哟,玉嫔。”梦贤妃啧啧了两声,打量着玉嫔:“看着你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嘴巴还挺厉害的,你和若歌什么关系啊,这么护着,难不成,你看若歌得宠了,所以赶紧巴巴的黏上去?”
巧玉文静的眸疏离的看她一眼:“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背后说人坏话,母后就在后边,你们想被母后抓到把柄就继续说。”
说罢,巧玉离开了。
她讨厌宫中这些女子。
若歌帮她隐瞒自己和卫铮的关系,她非常感激。
就算若歌再躲,他们也会在寝宫见面。
“跑什么跑?小鸽子,你跑什么?”慕容澈抓住了她系在腰间上的飘带,阔步上前绕到她面前:“朕让你站住,你没听到?”
“性命攸关,皇上龙体为重。”在宫里,若歌也学会了宫人们的那一套说辞。
“狗屁的龙体。”文绉绉的说话,疏离的口吻,这一切都让慕容澈抓狂了:“朕今年才多大,年纪轻轻的天天让朕注意龙体,注意龙体的,你们是不是还把棺材为朕准备好了。”
“皇上不要说晦气”
“唔”慕容澈强势,霸道的单手叩住她的后脑勺,牙齿狠狠的咬在若歌的唇瓣上,疼的若歌从喉咙里发出了声音。
咬了一口慕容澈就松开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看着若歌唇瓣上盛开出娇艳的梅花。
若歌淡然自若的拿出帕子擦拭干净:“皇上想说什么就说吧。”
“今夜,由你侍寝。”他道。
“呵。”若歌冷嘲的笑:“皇上是嫌奴婢死的太慢所以想送奴婢一程么?在众嫔妃之下那般对待奴婢,你是在给奴婢招惹敌人是吗?皇上,你以为你很痴情,可是这种痴情在奴婢眼里就是毒药,皇上是在报复奴婢是吗?”
“你认为朕在报复你?”慕容澈的眉头愈来愈紧。
“难道不是?”若歌冷言冷语:“今日是蜜蜂计,明日是什么?后日是什么?以后不知会有多少个毒计等着奴婢呢。”
“朕会保护你的。”慕容澈坚定落声,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朕有能力。”
“你的保护是什么?只是把曼贵妃禁足而已?”若歌摇摇头:“皇上,朝廷和后宫都是息息相关的,曼贵妃早晚会继续兴风作浪,而皇上保护不了奴婢一辈子,既然如此,奴婢只求皇上放过奴婢,奴婢在此请求皇上,三年后,放奴婢离宫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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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漾的情绪随着慕容澈身上散发出来的幻花香味儿消失。
那双刺绣着龙爪攀云图纹的龙靴出现在她眼前,她抬起仙眸看向勾着坏笑的慕容澈,若歌恭谨的见礼:“皇上,有何吩咐?”
他的味道和她的味道融到了一起,好似他们成了一个人,慕容澈的睫毛很长,那张脸蛋比女子还精致,他轻佻一笑的时候更是倾国倾城,活脱脱一个妖孽。
慕容澈绯色的薄唇凑到了若歌跟前,在外人看来二人亲昵的厉害,他灼灼的热气喷洒在若歌的耳蜗上:“小鸽子,曾经因为尔妃的关系,你挨了十个板子,现在朕替你报仇了,你怎的感谢朕呢?”
若歌怔仲了半晌。
所以说,他打尔妃妃十个板子完全是为了给自己报仇。
看着她呆如木鸡的样子,慕容澈倏然两指交错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回神儿了。”
“皇上大可以不必这么做的,伤了你和尔妃的关系,奴婢会愧疚的。”若歌后退了一步,时时刻刻不忘了和慕容澈保持距离:“况且,上次的事情的确是奴婢的错,奴婢挨了板子也是正常的。”
“不知好歹的东西!”他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若歌还是像一块儿无法融化的冰,真是令人恼怒。
若歌垂首:“奴婢去给皇上准备夜里歇息的东西。”
“滚。”慕容澈怒吼着。
他一会儿阳光,一会儿雷雨的让若歌无奈叹息,只好按他说的滚开了。
夜里,内务府的人在准备绿头牌,除了曼贵妃以外,其余的妃嫔们都可以侍寝,然而在寝宫歇息的玉嫔却十分头疼和烦忧,她不想被慕容澈翻牌子,她特别的担心。
她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忽地想到了若歌,巧玉拧着帕子,心想:去找若歌帮忙吧。
想到这儿,巧玉悄悄的从寝宫溜了出去来到了若歌房间,她敲门,里面无人应,想来是在侍候皇上,就在她失望而归的时候恰巧遇见迈着仙步而来的若歌。
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若歌姑娘,求求你,帮帮我。”
“怎么了?”若歌一边问一边朝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同她进了自己房间。
巧玉羞于启齿的斟酌了片刻,文静的开口:“若歌姑娘,我知道我再次来找你很无耻,可是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可不可以帮帮我,让皇上不要翻我的牌子,也许你会觉得我自作多情,但是我真的很害怕,我的绿头牌已经挂上了,我怕……我怕自己运气不好。”
“为了你的他?”若歌问?
“恩。”巧玉没有遮掩。
今日,巧玉在那么多人面前替自己说话这也说明并非是委以虚蛇之人。
“我尽量,我试试,不过,我也不能左右皇上的决定。”若歌淡淡道。
“若歌姑娘,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巧玉没齿难忘。”巧玉说着便跪了下来。
门口人影一闪而过,十分的快,若是常人定然发现不了,但若歌个练家子,自然比旁人敏锐的多,她朝巧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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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你能不能长大一些,成熟一些,不要像个小孩子似的。”他掌心练武的茧子摩挲着她的肌肤,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朕就跟你这样。”慕容澈在她的玉背上蹭来蹭去的,蹭着蹭着,那鸟儿蹭的愈发的大,顺势滑了进去,那销|魂入骨的滋味儿让他浑身麻酥酥的,他怕若歌挣扎,紧紧的抱住了她:“朕不动弹,就进里面待一会儿,里面太暖和了,取取暖。”
在寻常事情上,若歌都可以做到冰冷无情,但唯独在慕容澈身上失去了自己的原则。
有时,自己根本拒绝不了他。
她觉得自己放|荡极了。
“若歌,你是不是喜欢朕?你也对朕有感觉,对不对?朕都感觉到了,湿乎乎的,真舒服。”慕容澈恨不得啃了她,他紧紧的贴着若歌,胸膛起伏着,他粗喘的呼吸喷着若歌的最敏感的脖子处,耳朵处:“若歌,怎么办?你一定是给朕下蛊了。”
“皇上在胡说什么,这话若是被太后听到,定要以为奴婢是个妖女了。”
“妖女又怎样,朕愿意被你迷惑。”慕容澈顺势动弹了一下:“若歌,嘶,你忍心让朕忍着么?”
“说好的不动弹。”若歌反手摁住他来回晃悠的腰板。
“小鸽子,好鸽子,难受死了,求求你了。”慕容澈撒娇的缠着她,他知道若歌惯着他,不会拒绝他,对付若歌,他最有法子了:“一次,恩?看在今日朕为你出气的份儿上,让朕来一次,你也想的,恩?”
“皇上好生虚伪,都已经进来了,皇上想怎样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她压低的了口吻,仙眸潋滟着红晕。
“小鸽子,恩……”慕容澈撞碎了她的灵魂,她的眸底激起了层层的浪花。
*
天还未亮的时候,若歌就醒了,慕容澈睡的香甜,她看着自己胸口上的暧昧红痕,想起了昨夜的种种疯狂,人最难跨出去的就是欲|望这一步,她替慕容澈盖好被子,打算趁着人少的时候回自己房间,免的被人知道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鱼肚白的天带着朦胧的醉意,凉丝丝的风吹的若歌精神抖擞,她回到房间把避子药拿出来,生火煮上了,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陪伴着孤独的她。
“谁?”敏感的她感觉房顶上有人踩踏而过。
她握着长剑冲了出去,直接追上了房顶,若歌盯着那黑衣人:“皇宫内竟敢如此放肆!”
“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好。”黑衣人顿住步子,赞许的看着她:“我一路上来,避开了所有人,却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所以,下来受死!”若歌旋着灵活的手腕,要将他擒住。
“呵。”黑衣人轻笑一声,熟练的避开了若歌的攻击,一转眼便消失了。
若歌惊讶于他对皇宫每一处布局的熟悉,若歌想,一定是宫里的人,会是谁呢?
她带着疑问回了自己房间,既然他已经被发现就不可能继续行动了,没有人会那么蠢的。
“他的声音很熟悉。”若歌喃喃自语,忽地想到什么:“是他!”.
他诚恳的落话却招来了若歌的小辫子:“噢?卫都统简简单单的一句恕罪就可将此事了了?”
卫都统刚硬的线条抬起。
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若歌。
他记得她。
这个三番五次破坏自己好事的女子,吓的巧玉和自己分手的女子。
他恨不得剐了她。
慕容澈知道若歌是聪明的。
曾经在幻宫,心思细腻的若歌也是帮自己打点一些繁琐的事情,邪魅的眉头微微拧起,慕容澈看向她,问:“若歌,你说,不必顾虑太多。”
她微微颌首:“不管着火的原因是什么,这纵火之人是一定要抓的,也是一定要严惩的,但卫都统今日当值却出现了如此大的事情,难道不该负责么?据奴婢所知,后宫可是好些年没见到火了,这卫都统整日在想些什么,竟然连这等小事都处理不好,皇上可是刚登基的,难道不知道有火光是不好的么?”
老祖宗的讲究都搬上来了,可想而知若歌把这个罪名扩的多大。
卫铮的眼睛泛着不安的光芒,他的眼皮突突的跳,预感这件事情和若歌有关系,否则,怎会轮到他当值就出现了这等事情呢。
太后是十分信这些的,立刻拉下了脸:“没错!你究竟是怎么做事的!”
“微臣请皇上惩罚,今夜之事的确是微臣的疏忽。”卫铮现在只能认错,不能犟嘴。
“来人啊,赐卫都统三十大板,罚俸三个月。”慕容澈冷冷下命令:“将副都统叫来,让他速速查明起火点,将可疑的人抓起来。”
巧玉的脸一下子白了。
偷偷去看若歌,她的眸里有一抹精光。
是她!
挨了三十大板的卫都统压根下不了地了,最后是被人抬回去的。
寒凉的月色被火光笼罩。
慕容澈回了寝宫歇息,若歌在这儿看着灭火,快差不多的时候若歌一人走上了一条偏僻的连廊。
她用余光瞄着后面,走到拐角处时,她顿住了步子靠在墙壁上:“跟了我一路了,出来吧。”
巧玉慢腾腾的出现在她面前:“若歌姑娘,我知道我瞒不住你,我来不是为了卫铮求情的,我知道卫铮做错了事情,他是该受到惩罚的,做人的道理我懂,若歌姑娘,我已经和卫铮说明白了,我和他分开,我不能再做荒唐的事情了,但是我也不会去争宠,我会安静的生活,谢谢你,若歌姑娘。”
“谢我?”若歌冷笑:“你确定?”
“我确定。”巧玉抬起头,被雨水冲刷过的眼睛亮晶晶的:“若不是你点醒了我,我会犯更大的错,我们的事情一旦被发现,我死有余辜,我爹爹,我的家,我的九族都会因为我而丧命,所以,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清的。”
“想明白就好。”若歌深深的看着她,人最怕走近死胡同了。
因走水一事,到了子时慕容澈都还没有睡着。
若歌熄灭了第一盏烛火时,慕容澈空洞的声音飘了出来:“若歌,你觉得今夜之事是天灾还是人祸?”.
慕容澈看若歌撩开帷幔朝外走去,纨绔不羁的唇角勾了起来,他满意的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儿,一副得瑟的德行,心想:果然,这脾气耍够了就好收拾了,这不还是接受自己的好意了。
他就说嘛。
皇贵妃如此诱人的位置,若歌怎能不喜欢呢。
仙女也是要下凡的。
牛郎织女都能在一起呢,更何况是他们呢。
“若歌,拿着圣旨乖乖过来,给朕揉……”下一刻,慕容澈的嘴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若歌把圣旨从封总管手里拿走,而后当着慕容澈的面,用内力将澄黄的圣旨活生生的撕碎了。
那圣旨如嫩黄的迎春花,顺着天空落下,好似花瓣儿似的铺在了地上。
封总管惊愕的张开了嘴巴,震惊的看着成为碎片的圣旨,他吓的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请息怒啊。”
他跪在地上准备将那些圣旨捡起来。
“住手!”肃冷,严厉的声音飘了出来,震慑住了封总管。
封总管如被点穴似的僵在了那里,。
慕容澈疾步而出,浑身被愤怒渲染了,他腮帮子上的肌肉咬的紧紧的,冷冷的看着地上成了碎片的圣旨,他怒:“若歌,你找死!”
“是!”若歌不卑不亢的看着他,没有畏惧的神色:“奴婢求死。”
“求死?”慕容澈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捏着眉心,呵呵的冷笑了两声:“朕偏偏不让你死!若歌,你是在挑衅朕!你是在触及朕的底线!”
“奴婢早就说过不愿意当皇上的妃子。”若歌清澈的仙眸平静的看着他:“是皇上自作多情了。”
封总管的汗水流淌下来。
“朕自作多情?”慕容澈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的嘶吼,风吹过帷幔,慕容澈扯起来一角而后拽了下来,指着龙榻,大吼:“你呢?你又是什么?荡|妇么?昨夜是谁跟朕睡的,那么主动,那么骚,那么贱,你都忘了是不是!”
他的羞辱让若歌的脸涨的通红。
他的脾气怎么可以臭成这样,怎么可以这么羞辱自己,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所以,奴婢就要开开心心的接受皇上的封赏?不能有自己的主见?”若歌问。
“你******需要什么主见,你是个孤儿,你从小在夜宫长大,长大了又不怀好意的跑来朕的身边。”慕容澈开始翻旧账:“现在,朕册封你为皇贵妃,你他妈还矫情什么!你还敢撕圣旨!若歌,你是不是以为朕真的非你不可?”
“所以说,因为奴婢是个孤儿所以就可以没有主见?就可以做皇上的傀儡,是吗?”若歌的声线有些颤抖,她极力隐藏起来了,不想让慕容澈看出来她的脆弱,也不想让用脆弱来博取别人的同情。
“不然你想怎样?想直接当皇后,恩?”慕容澈继续冷嘲热讽:“还是说,朕没有看懂你的野心呢?”
“皇上觉得奴婢有野心?”若歌平静的问。
“不然呢?你三番五次的吊朕的胃口,你想干什么,恩?”慕容澈继续咄咄逼人。.
梦贤妃被慕容澈阴晴不定的脾气和性子吓的浑身冒出了一层凉汗。
在他面前紧张的不得了。
甚至连先迈哪只脚都犹豫不决的,生怕再次惹怒了慕容澈。
慕容澈牙冠紧咬。
余光瞄着梦贤妃那张胆怯的脸。
庸俗。
俗不可耐。
他想起了若歌那张若仙子般的脸蛋,还有那双倔强清澈的眼睛。
梦贤妃捻着玉步慢慢来到慕容澈跟前。
她想了想。
还是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皇上,臣妾方才不该插手朝政,臣妾知错了,望皇上原谅臣妾。”
娇滴滴的认错声放在任何一个男子身上都足以软化他了。
慕容澈邪魅的龙眸扫着她发髻上的步摇,揉捏着眉心,忍着口是心非的作呕感觉,道:“爱妃请起,只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朕还是会宠爱你,但你万万不要恃宠而骄,不要骄纵过了头,否则,朕绝对不会优待你,可懂?”
“臣妾明白了,臣妾知错了,多谢皇上原谅。”梦贤妃总算平息了慕容澈的怒火。
“皇上,臣妾的脚有些麻了,可以扶臣妾起来吗?”梦贤妃故意将剔透的泪花包在眼圈里,伸出了纤纤玉手楚楚可怜的看向慕容澈。
那模样,我见犹怜。
慕容澈闭了闭龙眸,将大掌伸出,让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两个人肌肤相触的感觉让梦贤妃芳心荡漾,她含羞带臊的瞧着慕容澈,知道进退有度:“皇上忙着,臣妾告退了。”
“恩,如此识大体,很好。”慕容澈心不在焉的夸赞了一句。
梦贤妃想:她大概了解了皇上的性子。
梦贤妃前脚离开,有嗅觉洁癖的慕容澈便把窗子全都打开了,让风吹散梦贤妃的香料味儿,他撑着手肘摁着太阳穴,浑身难受,又喝了一盏参茶才缓过来。
他想起了被自己绑在内殿的若歌。
他抬脚朝里边走去,若歌有神奇的清心功能,只要一看到她,烦恼就没了,慕容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脱了龙靴爬了上去。
宽大龙榻凹陷下去了一块儿,若歌的睫毛抖着,知道他睡在自己身边了。
“小鸽子,你在睡觉吗?”慕容澈的声音轻了下来,他侧躺着,观察着若歌的眼皮,指腹慢慢的覆上去,她的睫毛抖的更厉害了:“朕知道你没睡。”
于是,若歌睁开了眼睛。
凉凉的,如一口无人问津的枯井。
“小鸽子是吃醋了么?吃醋朕和梦贤妃那般亲昵?”慕容澈故意引起这个话题,愈发想得到心中的证实。
若歌神情淡漠:“梦贤妃是皇上的宠爱,皇上和她无论怎么亲热都是理所应当的。”
“你也是朕的宠妃,难道不吃醋?”慕容澈问。
“奴婢不是,奴婢只是皇上的女官,皇上的宠妃太多,奴婢不必浪费皇上册封的这个位份。”若歌婉转的拒绝。
“好,朕算是知道了,既然如此,朕给你一个恢复女官的机会。”他撑着半个身子起身,看着她:“把你撕碎的圣旨给朕完完整整的拼凑好,拼凑好了,朕可以免去你的皇贵妃身份,拼凑不好,不必吃饭了。”.
玉嫔悲呛的看着她:“这般说辞,倒是让我心伤了。”
“你心伤什么。”凉丝丝的膏药如夜下的风沁在她的伤口下,让她淡去了那份难受的感觉,她的语气也不由的缓和了许多。
“我与卫铮算是尽了。”玉嫔苦涩的扬唇,像是释然了:“后宫争斗我不屑于搅和,所以,死或生,我是无所谓的。”
“又是一个痴情的人儿。”若歌喃喃自语,声音细弱如蚊,想心事的玉嫔也没有听的太清。
玉嫔忽地想到什么。
她面露愧疚和羞赧:“若歌姑娘,我知后宫没有什么真的情义,都是面子活儿,但梦贤妃的话……我怕你多想,我不是讨好你想要承宠,你可知道?”
“我知道,一个人想不想承宠从脸上就能表现出来,你若是真的有心想得到皇上的宠幸,又怎会做出那等灭九族,砍头的事情来呢。”若歌拍了拍她的手:“别想太多,瞧你这脸色,定是没歇息好。”
“失去了挚爱,难免痛苦,不过我会挺过来的。”玉嫔努力扬起新月般的唇角。
*
夜里的乾清宫无比的凄凉。
慕容澈的替身整日玩不到女子浑身难受的要命。
偏偏慕容澈现在不想翻牌子,封总管捧着他特意要的桃花红上前,清浅的酒香味儿弥漫在空中,甚至盖过了幻花的味道,慕容澈穿的松垮,慵懒的靠在藤椅上,笑的醉人:“封总管,你可真是老了,怎的拿一壶酒还这般慢。”
“皇上喝的有些多了。”封总管小声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酒量如此差的皇上呢。
他虽早就听若歌说过皇上酒量差,起初他以为若歌姑娘只是心疼皇上,不忍皇上喝醉呢,现在看来,这宫中最了解皇上的莫过于若歌姑娘呢。
“朕看你是多嘴了。”慕容澈举起手指虚晃的指着他,眼神迷离:“拿酒来。”
封总管趁着慕容澈闭眼小憩的时候,把酒水换成了白水,战战兢兢的递了过去,慕容澈微微掀起龙眸,接了过来一仰而尽,畅快的大喝一声:“好酒。”
封总管冷汗涔涔,心想:当真是喝醉了。
慕容澈喝醉了就喜欢折腾人,松垮的中衣敞开,亵裤也在腰腹上坠着,露出了腹肌和人鱼线,他抱着龙凤盘旋金柱,一条腿干脆缠了上去,闭着眼睛,英俊的脸颊酡红:“若歌,若歌,小鸽子,你为何不理朕啊,你怎么这么坏啊。”
封总管不忍直视。
怎的私下的皇上跟小孩子似的呢。
“皇上还是去歇息吧。”
“不歇息,为何要歇息,朕要等小鸽子来。”他吐着酒气,敲了敲脑袋:“难受,小鸽子,亲一亲,抱一抱,摸一摸。”
封总管老脸一红:“皇上,若歌姑娘不在这儿,在自己的房间呢,皇上今儿个不是才惩罚过若歌姑娘么。”
“在哪儿?朕要去找她。”慕容澈把长腿从柱子上拿下来,晃晃悠悠的朝外走去,封总管拿着斗篷跟了上去替他披上:“皇上还是别去了,若歌姑娘估计睡了。”.
封总管忍笑。
海棠花盛开的娇嫩颜色爬上了若歌的脸庞。
亏的这是夜里看不清人的脸色,否则若歌要羞死了。
“皇上,地上寒凉,奴婢怕凉。”若歌轻柔如迎春花的声音拂过他的耳边。
“怕凉,那不行,不能凉着朕的小鸽子。”慕容澈几次想要爬起来都踉跄的倒下了,他颓废的哼唧着:“头疼。”
“是方才磕的地方吗?”若歌关切的问,玉手覆在后面试探性的碰了碰他的后脑勺。
慕容澈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撒娇的抱着若歌:“疼,揉揉,吹吹。”
“好了皇上别动,不能揉,愈揉愈疼,皇上起来,奴婢扶你回去用冰块儿敷一敷就不疼了。”若歌哄着他。
“那你去不去,你不去,朕也不去了。”慕容澈耍赖。
若歌看了一眼封总管,封总管一脸期盼的看着她,她应下了:“好。”
慕容澈欢呼雀跃的爬起来,跟个没长骨头的玩偶似的挂在若歌的身上:“回去咯,回去咯。”
夜深人静,慕容澈欢愉的声音响彻在九曲长廊里:“小鸽子,亲亲,亲亲朕。”
“皇上小点声。”若歌压低声音呵斥道。
虽然是夜里,但是也不乏会有路过的宫人啊,若是让别人看到这幅情形,明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呢。
“就亲,不亲的话朕就不走了。”慕容澈赖皮的靠在九曲长廊的旋柱上,双臂抱着,单腿盘着。
“皇上。”若歌现在只想把他弄走,无奈之下若歌只好上前在他凉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得到满足的慕容澈又欢天喜地的挂在若歌的身上继续前行了。
到了乾清宫,若歌也累瘫了,封总管拿来了冰块,若歌敷在他的后脑勺上,还拍着他睡觉:“皇上睡吧,奴婢不走,睡吧。”
“不走。”他喃喃的自言自语,嘀咕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封总管,皇上既然已经睡了,奴婢就回去了。”若歌浑身酸痛,膝盖也疼。
“好,明日……”
未等封总管说完话,若歌把话截断了:“皇上每次喝醉,第二天都会忘记头天发生的事情,希望封总管保密,皇上若是问起来,就让他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梦吧。”
封总管沉吟片刻,道:“奴才尊重若歌姑娘的选择。”
这个夜又凉,又漫长。
若歌如一缕孤魂飘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宫殿里
他们的幻花味道交织在一起。
若歌抬起指腹覆上自己的唇,感受他的温暖和味道……
*
次日。
“头疼……”宿醉后的慕容澈敲着脑袋,人浑浑噩噩的:“封总管。”
“诶,老奴在。”封总管捧着一杯蜂蜜茶上来:“皇上醒了,喝点蜂蜜茶,这蜂蜜啊是夏天宫人从蜂上弄下来的,一直保存的完好,甘甜还不腻人。”
“昨夜,若歌来了么?”慕容澈试探性的问,他也有些不大确定。
封总管笑眯眯的说:“没有啊,昨儿个皇上喝多了就睡下了。”
“是么?”慕容澈半信半疑的猜忌:“朕怎的好像感觉自己和若歌办事了呢。”.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泪无声。
笃。
木鱼声响。
她的裙裾如海,退了,抓不住,如沙,吹了,捕不回,如风,散了,就消失了。
让深爱的人讨厌自己。
凌迟的滋味儿也不过如此。
一寸,一寸的把自己的血肉削光,把骨头磨碎。
佛啊,佛。
小女子在心里叩拜你。
情感,真的如此撕心裂肺吗?
可不可以夜里给小女子托梦。
告诉小女子,如何,才能不疼。
四大皆空。
空了情,那归宿呢?
所有的所有全部都在离心玥的掌控之中。
她眯起高贵的凤眸,与生俱来的皇族气质压迫着若歌,她凝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勾着不显老态的唇:“行了,你也回吧,一大早就忙乎你们这些破事,本宫也乏了,别跟这儿碍眼了。”
“奴婢告退。”若歌恭谨的退下了。
她走了。
离心玥将佛珠放在一边,自言自语:后宫最怕红颜祸水,君王最怕痴情,皇儿啊,希望有一****不要埋怨母后才好啊,母后也是为了你好啊。
*
她的小破屋摆着香喷喷的饭菜,个个都是她爱吃的,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慕容澈派人送来的。
他是个纯真的人。
在感情上是纯真的。
喜欢谁,心直口快的说出来。
但有时那个臭脾气又会把人气个半死。
前脚还怒火中烧的说要饿死自己呢,后脚就心疼的,巴巴的差人给自己送好吃的了。
方才进门的那一瞬,若歌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和慕容澈成亲了的错觉。
一个简单的屋子,一顿香喷喷的菜肴,一个温暖的拥抱。
眼泪几乎流出来的若歌微微仰起头将心酸憋回去了。
泪水,对她来说是世间最无用,最奢侈的东西。
孩子流泪,有爹娘疼,可惜若歌没有爹娘,是个孤儿。
女子流泪,有夫君疼,可惜慕容澈不是她的夫君,慕容澈的嫔妃太多了,她的眼泪如水中的鱼儿,他是看不见的。
所以,她是坚强的冰凌花,绝不流泪,绝不软弱。
所有的疼痛她都要自己扛。
若歌关上了门,坐在硬塌上执起筷子开始用膳,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她吃着吃着就哽咽了,收敛了情绪继续吃。
菜吃的不算多,她把一大碗的汤全都喝了,喝完以后觉得浑身暖乎乎的,心里也舒服极了,她把东西收到一起打算送回御膳房。
‘吱嘎’她的房门被推开了。
换了雪青色的夹竹纹长袍,清冽的颜色衬的他神清气爽,那张俊美的脸也温文尔雅了很多,慕容澈怎么看都好看。
他今天跳水的事情让若歌心弦一颤,上前一拂身子:“奴婢见过皇上。”
“跟朕还这么多礼数。”慕容澈美滋滋的上前,看了一眼膳桌上的菜肴:“吃了?”
若歌颌首:“嗯。”
“喜欢么?”
“恩。”
“哈哈,喜欢就好,这些都是朕看着他们做的。”慕容澈自豪满满的说,他偷偷看了一眼封总管,上前,拉住若歌的手:“朕说饿死你是跟闹着玩呢。”.
她文静的眼睛如圆润的珍珠,让人不忍拒绝。
卫铮和巧玉乃是青梅竹马。
二人的感情很好。
若不是入宫选秀女。
想来他们早已成了夫妻。
朦胧的光晕让巧玉愈发娇弱。
卫铮板着脸不做声。
“是若歌,我帮助了她,她又被册封了皇贵妃,所以皇上是感激我帮助了他的爱妃才册封我的,我没有被他临幸。”巧玉抓着中衣的一角无力的解释着,她看卫铮没有什么反应,失望的垂下眸子:“罢了,我知道你不信我,罢了,罢了。”
三声罢了道尽了她的难过。
“玉儿。”卫铮抱住了她,将她搂在怀里:“我信你,我信你,我只是太难受了,你是我心爱的人,你却成了别人的妃子,我心里……”
“卫铮我理解你的感受,可是请你不要让我为难,我会为你守贞一辈子,但是我不会和你在一起!”巧玉道。
“为何?”
“卫铮,我们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做出不负责任的事情。”巧玉头脑清楚:“难道你想让皇上诛我九族么?你想让我陷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境地么?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玉儿,别哭,我不会为难你了,不过,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现在还不确定,不过我会继续调查的。”卫铮道。
“什么秘密?”巧玉问,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卫铮看着她,摇摇头:“没什么,你歇息吧,我走了。”
*
风和日丽。
皇贵妃的服饰繁琐又别致。
共十饰绕之。
珠衫,绡帔,八幅绣裙,凤头鞋,步摇,刺簪,玉佩,鸳鸯带,明珰,贵妃发冠。
金黄色的云烟衫上刺绣着大气温婉的花朵,花朵的花蕊都是金丝线精心绣成的,逶迤拖地的古纹层叠千水裙如梦幻的海浪,她手挽薄雾纱,云鬓娥娥,戴着一支流苏步摇,若仙如月的脸蛋顾盼生辉。
若歌美的如天子下凡。
内务府拨来了十个宫女,十个宫人侍候她。
他们跪在若歌面前向她叩拜:“奴才等给皇贵妃请安,皇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坐在尊贵的高椅上,若歌没有觉得多么荣耀,椅子上如插了千百个钉子般让她坐立不安。
夜里。
内务府捧着绿头牌进来了,慕容澈毫不犹豫的翻了若歌的牌子。
两只红烛流下了滚烫的红泪,若歌凝着蜡烛发出的光芒,半边脸被烛光映的金灿灿的,她穿着一身轻薄的红纱,半透明的红纱让她性感的肌肤若隐若现的。
“皇上驾到。”封总管今夜通报的声音也格外喜悦。
“你们都去外边候着。”慕容澈愉悦的一脚踏进去,为了防止别人打搅他的好事还顺便把横栓栓上了。
他直奔内殿去,当他看到穿的如此性感,透明,妩媚又不失仙女般清冷的若歌时,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喉结自上而下滚动着:“若……若歌,你今夜真……美。”
“臣妾见过皇上。”若歌浅兮笑兮,红纱随着她的身形而摇曳着。
“若歌,今夜,朕要好好品尝你……”.
后宫斗争不断,真情实意更是少。
巧玉很珍惜若歌这个惺惺相惜的朋友。
她不希望自己和她之间有何误会。
所以她特来解释。
巧玉文静的眼睛看着她:“你可还记得那日梦贤妃为难你一事?”
若歌颌首。
“那日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封总管说,皇上是因为我帮助了你所以才册封我的,梦贤妃因为得罪了若歌姑娘所以被贬为嫔了。”巧玉道。
“我不知道这件事,皇上没有同我说。”若歌心里有些暖,慕容澈在背后默默的为自己出气。
巧玉文静一笑,恬静美好:“那是自然,皇上不想为这等小事打搅你的心情。”
“既然解释完了,还不起来坐到我身边来,和我说会子话。”若歌柔柔一笑,拍了拍一边的茶几。
“玉儿这就过来。”巧玉坐下来,面带愁容。
“怎的了?”若歌端起一盏茶吹了吹,品了一口:“又是和卫铮有关?”
“他知道我被册封为妃子了,还以为我被皇上临幸了,不过我同他解释了,哎,感情这东西,剪不断理还乱,不过若歌姑娘放心,慢慢的,他就不会偷偷来找我了,他会断了对我的念想的。”巧玉着急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
“你现在已贵为皇贵妃,该以‘本宫’自称,怎的还我我的呢。”巧玉掩着帕子笑。
“于我来说都一样。”若歌淡漠的说着。
巧玉不多嘴,也不问为何她忽然成了皇贵妃,只是暖心的说了一句:“既然成了皇上的妃子,就好好和皇上在一起。”
她但笑不语。
和太后之间的约定也没有告诉她。
他们谈天说地,下棋蛢命,约莫一个时辰后慕容澈下朝回来了,无比轻快,欢乐的声音早早的便传进来了:“若歌,小鸽子,猜猜朕给你带什么来了?”
若歌一怔。
巧玉也疑惑的朝门口望去,似乎不相信这个声音来自于皇上。
“皇上驾到。”封总管气喘吁吁的跟在后边通报。
巧玉和若歌赶忙上门口迎接。
一袭明黄色密纹龙袍的慕容澈手里拿着风筝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了:“若……”
“臣妾见过皇上。”
“臣妾见过皇上。”
两道声音齐齐落下。
慕容澈看到面前的两个人时一怔,指着巧玉,疑惑的问:“这是谁?”
除了若歌以外,所有女子的面孔在他眼里都是陌生的。
“皇上,这是玉妃啊。”若歌起身,仙眸流转着清浅光芒,道。
“玉……”慕容澈想了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喔,朕知道了,你帮过朕的若歌。”
巧玉恭谨的一拂身子:“回皇上,正是臣妾。”
“恩。”慕容澈简单的点了点头便不再理她了,那双邪魅的龙眸从头至尾都在若歌身上:“若歌,跟朕出去放风筝吧,恩?外面的风正好适合放风筝。”
“这……”若歌为难的看着慕容澈,心想,这慕容澈难道没看到自己正在会客呢么。
巧玉十分有眼力价,并不想争宠,一拂身子,道:“皇上,皇贵妃,臣妾身子有些不舒服,臣妾告退。”.
离心玥的戏,她只能毫无破绽的配合着。
上演这样一般婆媳交好的戏码是让若歌厌恶的。
好生虚伪的面孔,好生虚情假意的关切。
这等关切不但没让若歌觉得温暖反而觉得阵阵恶心。
披在身上的皇贵妃华服已经皱巴巴的了,离心玥带着镶嵌珍珠的护甲故作体贴的去给若歌整理衣裳。
外人眼里,离心玥和若歌的关系好的跟什么似的。
实则离心玥早已利用护甲的遮挡,在指尖准备了细细的,看不见的绣花针,趁着给若歌整理衣襟的同时,将尖锐的银针刺在她的细嫩的肌肤上,疼的她皱起了眉头。
“若歌,一会儿你回去好生歇息吧,这儿本宫命别人来侍候就好了,看你这小脸儿蜡黄的,定是吓坏了,本宫太不忍心了。”离心玥如笑眯眯的蛇蝎毒妇,笑着关心她,让他人看不出什么破绽,实则五指间的绣花针全都刺在了她的身上,这是变相的惩罚她,而且就算慕容澈和她行鱼水之欢时,粗心大意的慕容澈也不会发现什么的。
“多谢母后关心。”若歌忍着疼,还得挂着淡淡的笑脸朝她恭谨的一拂身子。
离心玥又体贴的把她的衣襟整理好,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去吧。”
“臣妾告退。”若歌离开了。
回到沁云宫,若歌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将隔绝在外殿的层层帷幔落下,坐到妆奁前,她慢慢脱掉自己的衣裳,露出了月白色的肚兜,在她的胸口上方插着五根绣花针。
铜镜内的她狼狈不堪,脸色苍白。
若歌的仙眸呆滞的凝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玉指将那五根绣花针一根一根的拔掉了,她凄然的笑了笑,离心玥的心计比任何人都深。
柔软的指腹轻轻的抚过,那里很疼,还冒着血珠,不过若歌清楚,擦掉血珠以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不敢碰水,不敢碰,她挖了一块药膏涂在上面,思索着今日的事情。
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为何来刺杀皇上?
种种的疑问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因为慕容澈没有伤到要害,所以美一会儿的功夫就生龙活虎起来了,他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若歌,就跟讨奶的孩子似的。
离心玥怎么劝都没用:“皇儿,这不有这么多妃子呢么,若歌受伤了,母后让她回去好生歇息歇息,妃子,嫔还有贵人都在外面呢,皇上看看喜欢谁。”
“朕谁也不喜欢,只喜欢若歌。”慕容澈是个认死理儿的人,认定了谁那么就是谁。
离心玥头疼极了:“皇上口口声声说喜欢若歌却不为她着想。”
本以为这个激将法能成功,谁知慕容澈坚持己见:“母后,你不必劝朕了,朕比所有人都了解她,她不会请太医,也不会处理自己的伤口的,而且朕担心她吃不饱,担心她疼,朕得给她吹吹,不行!”
慕容澈愈想愈心里愈不安。
因为若歌从小没人疼,所以她不懂得如何疼自己:“封总管,把若歌招来,否则朕不吃药了。”.
“因为是朕逼你的,没人会难为你。”深在皇宫,不止是旁人,皇上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
慕容澈赤红的龙眸蕴着红血丝和悲呛:“吃啊!”
她‘呕’的一下子全都吐了出来。
‘咣当’重重的声响。
慕容澈扑通跪了下来。
见此。
以封总管为首的全都陪着跪了下来:“皇上万万不可啊,皇上乃是金体啊。”
若歌不卑不亢,不温不火的看着他,那张嘴上全都是油污,若歌抬起袖口慢慢的擦干净,仙眸垂下:“皇上,何必呢,除却前朝后宫的哀怨之声外,更有一部分是臣妾自身的原因。”
慕容澈睁着龙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声音沙哑:“什么?”
“臣妾的性子淡泊,整日和皇上在一起。”若歌薄唇微启淡淡的道:“有些腻了。”
“腻了?”慕容澈喃喃的重复着。
“是。”若歌不想看他受伤的眼睛,耷拉着羽睫。
“好,好,很好!”慕容澈自嘲一笑,挑着不羁的唇:“腻了,很好,这个理由很好,既然如此,朕如你所愿!”
啪啦。
那颗赤子之心碎了,若歌闭上了仙眸,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封总管,现在把敬事房的人给朕叫来。”慕容澈呼呼的喘着粗气,他从地上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若歌,故意将声音扬的高高的。
封总管问:“现……现在么?”
“对,封总管,你这个差事不想当了是么?听不懂人话了是不是?”慕容澈怒吼着:“用不用把你送到猪圈里去?”
“奴才知错,奴才这就去。”封总管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敬事房的人捧着绿头牌进来了,跪在慕容澈脚下。
他的眼皮突突的跳,长指在绿头牌上一一扫过,而后‘啪嚓’连着翻了两个牌子:“就梦嫔和芸良妃了。”
闻言,敬事房的总管一脸茫然的看着慕容澈,小心翼翼的问:“两……两个么?”
“怎么?不行?”慕容澈挑眉问。
“这……从没有两个嫔妃一起侍寝的啊。”
“你们想怎样?”慕容澈浑身的火气无处可发,‘咣’的一脚踹在总管上,那些绿头牌噼里啪啦的全都打翻了:“朕不翻牌子的时候,你们天天默默叨叨的,朕现在翻牌子了,你们又嫌朕翻的多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前半夜一个,后半夜一个,朕就问你们!行不行!”慕容澈暴跳如雷。
“行,行。”敬事房总管哆嗦的把打翻的绿头牌放回去。
“奴才这就去办,这就去办。”敬事房总管赶忙退下了。
“等等,叫回来!”慕容澈忽地想到什么。
封总管又把他叫回来了。
慕容澈朝他勾了勾手指,敬事房总管识趣的捧着绿头牌起身,慕容澈稀里哗啦的在里面一通乱翻,把一个绿头牌翻了出来:“可以滚了。”
离开后的敬事房总管好奇的一看,皇贵妃的绿头牌被皇上挑出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他不懂。
若歌的绿头牌在他的手里把玩着,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她如一缕云烟消失在‘慕容澈’眼前。
‘慕容澈’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还在回味若歌的仙子模样呢。
封总管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容澈’然后追出去了:“皇贵妃,黑灯瞎火的,仔细着脚下,别摔了,老奴送皇贵妃回去吧。”
“不必了,皇上那需要人侍候,想来……”若歌望着月色:“到了下半夜,还要把梦嫔送回去,再去接另一个过来吧。”
说这话时,若歌的口吻中夹杂着凄凉。
慕容澈做了皇上。也逃不过三宫六院的美好滋味儿。
也许,他会慢慢淡忘自己。
这样,也好。
“皇贵妃,你慢些走。”封总管哀叹,看着她孤寂,消瘦,单薄的身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佳人若失去,不知皇上会不会揪心的痛啊。
若歌长长的裙裾拂在地面上,尾春桃花花瓣被风吹落,带着感伤的香味儿追随若歌而去,点缀着她逶迤的长裙。
*
‘慕容澈’早就把若歌撇到脑后去了,玩完了梦嫔又玩了芸良妃,真真是烛火彻夜到天明。
封总管不知叹了多少次气。
天还未亮之时,芸良妃就被人抬回了自己的寝宫。
天亮起后,‘慕容澈’趁着没人便回到了甬道之中。
漫天的酒气让‘慕容澈’皱了皱鼻子,他跪下:“皇上,嘿嘿嘿,您可以上去了。”
“恩。”慕容澈溢满悲伤的龙眸泛着迷离的光晕,他把空空的酒瓶子一丢,摇晃的往外走。
‘慕容澈’心里头还挂念着那个仙女般的若歌呢,才想问问下次可不可以召她侍寝,不曾想慕容澈竟然已经出去了。
‘慕容澈’嫌自己慢了半拍,他抽了下自己的嘴巴,心想:下次再问,或者直接上,嘿嘿嘿。
*
慕容澈懒洋洋,毫无精神的坐在檀木椅上被人侍候着漱口,束发。
封总管捧着龙袍进来,闻着酒味儿,叹息,心想,早知今日,何必昨晚呢,知道自己把皇贵妃惹伤心了就借酒浇愁。
“皇上,更衣。”封总管道。
慕容澈倦怠的展开手臂。
封总管一边为他更衣一边道:“皇上怎的喝这么多酒,喝酒伤身啊,皇上若是觉得难过就去哄哄皇贵妃,皇贵妃心软,皇上好好说一定行。”
“行了,别说了。”慕容澈揉捏着眉心,根本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封总管只好作罢。
*
接连七日,慕容澈和若歌都没有说话。
曾经宠冠六宫的若歌一下子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除了每日在寝宫发呆,巧玉也会来找若歌说说话。
虽然他们两个人在冷战之中,若歌也经常思索那日刺客的事情。
巧玉的嗓子有些沙哑,说话的声音好似变了一些,若歌犹如醍醐灌顶般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看向巧玉,问:“这些日子,你和卫铮可还有联络?”
闻言,巧玉一怔,摇摇头:“没有了。”
“巧玉,你联络卫铮,就说你想他了,私下联络,我要见他!不准告诉他。”若歌仙眸凝固着凉意。.
她怎的没来。
慕容澈再一一扫过去,还是没有。
他揉了揉龙眸,还是没有。
封总管捧着净鞭笑眯眯的站着,心想,这可是第一次看到皇上的寝宫如此热闹呢。
那么多花花绿绿的妃子,煞是好看。
怒火中烧的慕容澈幽幽的看着封总管,幽幽的出声儿:“全部?”
封总管颌首:“全部啊。”
“啊你个大头鬼!”慕容澈愤怒的落声,邪魅的龙眸燃着三昧真火。
封总管踮起脚尖环绕了一圈,拍了下脑袋,道:“喔,还有皇贵妃,可皇上不是说这些日子不见皇贵妃么,况且老奴去过了,皇贵妃一直闭门,所以……。”
他的强词夺理引得慕容澈侧目,眸色冷凝的看着他。
封总管跪下来。
“皇贵妃是什么意思?长了几个胆子!”慕容澈铿锵的声音重重的落下:“如此不把朕放在眼里!朕款待众爱妃,她搞特殊?”
龙颜大怒让嫔妃们跪了下来。
巧玉也在其中,他怕若歌和皇上之间有嫌隙,更害怕其他的嫔妃有机可乘,挑拨他们的关系,她磕头,恭谨到:“回皇上,皇贵妃并非是有意不来,而是昨夜她照顾了臣妾一夜,一夜未眠,所以早早回去睡了。”
“照顾你一夜?”慕容澈紧皱着眉头,诧异若歌这样清淡的性子会和宫中嫔妃这般要好。
巧玉颌首,文静的开口:“回皇上,臣妾昨夜有些着凉,呓语不断,皇贵妃心善,担心臣妾,便在臣妾寝宫陪着。”
他眉间轻轻一拧,言语间微沉了几分,道:“以后病了就宣太医,朕的皇贵妃是用来侍候你的?”
“臣妾谨遵皇上教诲。”巧玉道。
慕容澈没了兴致,这品尝糕点原本就是为了见若歌的,他一拂袖口,道:“呱噪,一群乌鸦一般,封总管,你派人把她们送回去,把糕点送到她们的宫中去。”
“是。”
慕容澈走后。
那些嫔妃们开始埋怨着:“一定是你叽叽喳喳的惹皇上烦心了。”
“我看啊,是你的声音最大了。”
“我看啊,这都要归功于梦妃妹妹呢,以为自己巴结上了皇贵妃就能让皇上高看一眼,结果呢?咯咯咯……”
*
宫中的甬道和长廊数百个。
慕容澈忘记自己绕过几圈才麻烦的来到若歌的寝宫前。
他负手而立,凝着那扇紧闭的门,好似也把他的心门阖上了。
这个倔强的东西,都不知趁着这件事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么?
想到这儿,他颇为恼火。
这时,封总管前来,道:“皇上,陈丞相来了,有要事要说,看样子是好事。”
“喔?既然是要事让他在这儿说,不必回书房了。”慕容澈似乎有意想让沁云宫的若歌知道自己在此。
片刻,陈丞相来了,恭谨的跪下:“老臣见过皇上。”
他将事情回禀了,只见慕容澈英俊邪魅的脸上划过喜悦:“这件事情办的漂亮,朕有奖赏。”
陈丞相叩头,谦卑到:“老臣万万不敢要皇上的奖赏,老臣的女儿尔妃犯了大错,老臣无颜面见圣上,只能将功补过。”
原来,话在这儿等着他呢。.
沁云宫。
曼贵妃亲自来了若歌的寝宫门口。
望着恍如仙境,慕容澈亲力亲为为若歌打造的寝宫,妒火蔓延至浑身上下。
“去叫门。”曼贵妃雍容华贵,发髻上的玲珑点翠镶珠银簪十分华丽,她眉眼一挑,朝自己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上前叩门。
叩第三下的时候,门内传来宫人的声音:“谁啊?”
“曼贵妃来找皇贵妃有事情。”那宫女道。
宫人直接回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皇贵妃今儿个不舒服,谁也不见。”
“我们贵妃娘娘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皇贵妃商讨。”宫女道。
那边不吱声了。
曼贵妃高贵的眸划过一丝不悦,朝宫女勾勾手指头,宫女殷勤的过来:“娘娘有何吩咐?”
“告诉他们,皇贵妃若是不开门,本宫便一直在她门口站着。”曼贵妃就不信她丢得起这个人。
宫女把话原模原样的传过去了。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终于。
沁云宫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如葵花的阳光洒在如仙子般的若歌身上。
若歌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雪丝素白云烟长裙,简单的发髻上插着一只绿雪含芳簪,在阳光的的折射下,她的雪丝长裙犹如烛光下的雪,泛着晶亮的透感。
她恍若出尘的仙女,美的让人窒息,是那种不掺杂一丝丝杂质的美。
相对于她的打扮,曼贵妃的打扮不免有些庸俗了些。
曼贵妃嫉妒她独特的美貌和气质,但却没在面上表现出来,曼贵妃捏着帕子擦了擦鼻尖儿上的汗珠,迈着玉步,窈窕的来到她跟前,笑到:“我就知道皇贵妃姐姐会出来的,皇贵妃姐姐定不舍得让妹妹在太阳下晒着对不对?现在都已经快夏天了,天气热的很。”
这般亲昵让若歌不习惯:“你有事吗?”
曼贵妃将此次来的目的说了,而后满满期待的看着她:“皇贵妃姐姐一定不会拒绝妹妹的吧,姐姐若是拒绝了妹妹,皇上定会觉得妹妹办事不利,皇上的脾气姐姐是知道的,求姐姐一定要答应啊。”
“姐姐若是不答应,妹妹只好跪下求姐姐了。”说着,曼贵妃做势要弯腿。
“我答应你便是。”若歌受不了她这等凄凄艾艾的模样。
*
两日后。
曼贵妃寝宫。
初夏的花已经开茂盛。
紫色的鸢尾花,粉白的玉兰花,大朵的木槿花,美人们儿都在谈天说地,欢歌笑语着。
“本宫请了皇上前来,姐妹们不要着急。”曼贵妃盈盈一笑:“皇贵妃姐姐喝茶。”
音儿才落呢,‘皇上驾到’的通报声便响了起来。
只见那群嫔妃们一个个都开始整理自己的发髻和衣裳,希望能够吸引道慕容澈。
那抹杏黄色的身影出现,那双迷人的丹凤眼一眼就落在了清心寡欲的若歌身上,目光黏着,迟迟都没有挪开。
曼贵妃咬了咬唇,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皇上快来坐,今儿个人齐了,臣妾方才和皇贵妃姐姐商量了整理六宫的事情,可是皇贵妃姐姐不乐意,臣妾都不知怎么办好了。”.
乌泱泱的宫人们跪了一地。
离心玥抬着凤步来到曼贵妃跟前,扫了一眼,吓的浑身冒冷汗:“这是怎么回事!曼贵妃怎会在地上?你们是怎么侍候你们主子的!”
那些宫人们跪在地上。
曼贵妃方才使劲掐着自己的手臂嫩肉。
此刻,额头上已经香汗淋漓,唇,咬出了鲜血:“母后,不要怪她们,是臣妾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你以为母后会信?”离心玥担忧道,连忙命人把曼贵妃扶起来,又赶忙派人去请太医,她看了一眼神色慌乱的梦嫔,问:“梦嫔怎的在这儿?方才本宫好像看到一群奴才对梦嫔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这是怎么回事!”
贴身服侍曼贵妃的宫女儿在她的诱导下自然知道怎的对付这等场面,她哭着爬过去,道:“回太后,是梦嫔诅咒曼贵妃腹中的龙子生不下来,而且还要去踹曼贵妃的肚子,曼贵妃被梦嫔踹倒了。”
“没有,我没有,我是冤枉,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啊。”梦嫔大吼大叫着。
曼贵妃虚弱的摆摆手:“算了,母后,臣妾不想说的是非对错了,臣妾以后小心一些便是了,臣妾……呜呜呜……”
离心玥凤眸一转:“你们说的可是真的?梦嫔,你来曼贵妃宫中做什么?”
“臣妾,臣妾只是给姐姐送糕点来了。”梦嫔哭着解释。
那宫女道:“回太后,送糕点不假,诅咒和伤害龙子也是真的,不然我们这等做奴才的怎敢去架着梦嫔呢,正是因为梦嫔伤害了娘娘,我们才身不由己想阻拦的啊。”
离心玥眯了眯眼睛:“胆子好大的梦嫔,皇上,这件事,本宫做主了,降梦嫔为答应,禁足,直到曼贵妃顺利生产再说,这段时间,梦答应的吃穿用度全部度减免一半,而减免的那一半折到曼贵妃这边来。”
梦答应整个人都懵了,瘫在了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梦答应被人扶出去了。
太医来了,细细的把了脉,说是曼贵妃受了惊吓,龙子没事,听到这话,离心玥才放心。
她坐在床榻边拉着曼贵妃的手,温柔细语道:“你好好养胎,整顿六宫的事情母后会交给皇贵妃来做,你放心吧。”
若歌在一边思忖着,觉得这话不对劲儿,好像是曼贵妃心甘情愿交出大权的,她觉得有趣儿,曼贵妃这等性子的人怎会轻易交出执掌六宫的权利呢。
她定是有阴谋诡计的!
离心玥满脸不悦的把曼贵妃叫过来:“皇贵妃,曼贵妃有孕期间,后宫的事情暂且由你代劳了。”
“是,臣妾知道了。”若歌爽快的答应了,她到底要看看曼贵妃想干什么,太后想干什么。
太后给她半个月期限离开慕容澈,现在却让她管理六宫,不得不引人怀疑啊。
若歌朝他们微微颌首后边离开了,可身后却跟着慕容澈这个小尾巴。
“皇上有事?”若歌顿住步子,问。
慕容澈怒火中烧的瞪着她:“朕想睡你!就现在!”.
如此年轻的性命在几日之内便烟消云散了。
若歌觉得她死的未免太凄凉。
而且,她太不尊重自己的性命了。
命是爹娘给的。
就这样糟蹋了。
不过,她也有爹娘,爹娘不也是那般糟蹋她的性命么。
她怔仲的望着地上的人。
脚,鬼使神差的朝里边走去。
一抹尊贵杏黄色身影拦在了她面前,低沉的声音响起:“别进去,怕你夜里做噩梦。”
幻花的清涩味道游到她的鼻息处,慕容澈干燥温厚的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将她轻柔的叩在自己怀里:“朕带你离开这里。”
而后,又沉了一个声调:“封总管,处理掉,跟礼部尚书说一声。”
“是。”
若歌忘记自己的步子是如何虚幻的离开梦答应那里的。
她半推半就的跟着慕容澈回了乾清宫。
她才晃过神儿来想回自己的寝宫静一静,整个人就被慕容澈牢牢的搂住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害怕:“若歌,答应朕!”
“答应皇上什么?”若歌问。
“你不要自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自刎!”慕容澈松开了她,捏着她的玉肩,郑重其事的看着她:“答应朕!”
若歌想笑:“臣妾怎会自刎。”
“后宫里这群不省心的老女人们,朕害怕你被她们给带坏了。”慕容澈捏了捏紧张到僵硬的脖子,然后嗷的一嗓子对若歌吼:“答应朕。”
“臣妾答应。”
“白纸黑字,写下来。”较起真来的慕容澈拉着若歌来到了书房。
*
夜。
漆的如砚台里的浓墨。
若歌坐在妆奁前闭目养神,宫女给她拆发髻上的头饰。
敏锐的若歌听到了异样的声音,她不动声色的睁开眸子,对宫女道:“你先退下吧,本宫自己来。”
“是,皇贵妃,奴婢告退。”
静悄悄的内殿刮起了一阵诡异的轻风。
若歌冷若冰霜的仙眸蕴了一丝凉意,淡漠道:“出来吧。”
“皇贵妃真是聪慧又敏锐啊。”卫铮戴着面纱出现在若歌身后。
“在皇宫当差那么久,别的没学会,偷鸡摸狗的事儿倒是学的快。”若歌嘲讽道。
卫铮哈哈大笑,对于若歌的讽刺丝毫不以为然,他道:“我要你跟我合作!否则,我会把秘密昭告天下,到那个时候……”
“你在威胁我?”若歌透过铜镜去看卫铮。
“没错!”卫铮道。
“你想做什么?”若歌把发髻上的步摇摘下来放在妆奁上,道。
“我要你跟我合作把巧玉给我弄出来!”卫铮道,黑眸盯着她的表情。
“让我帮你把皇上的妃子偷出来?”若歌嘲讽一笑:“你不觉得可笑吗?”
“喔?那皇贵妃觉得是我把秘密公之于众可笑呢还是把巧玉弄出来可笑呢?”卫铮威胁的眸看向她:“哈哈哈,皇贵妃自己慢慢想!”
说罢,卫铮跳出了窗子转而消失了。
若歌的仙眸低垂着,思忖了许久,她把所有的发饰全都拆了,披了一个薄薄的外衫:“去乾清宫,本宫要去找皇上。”.
若歌忘记自己是如何走出来的。
她的脑子里萦绕的全是慧芳的话还有她一遍遍的朝自己磕头,向自己忏悔的情形。
上天,真的很会捉弄自己。
她神魂游失,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有一个是她的家人。
天大,地大,没有一处是她的家。
情绪隐藏起来。
这件事太过隐秘,而且一旦揭发背后会牵扯出来什么,若歌比谁都清楚。
她唯有牺牲自己来保全慕容澈。
孰轻孰重,她懂。
小贩们的叫嚷声儿让她晃过神儿来。
她不能这幅样子回宫,不能让慕容澈发现任何端倪。
别看慕容澈是个皇上,但是个小孩儿性子。
若歌仙眸流转,买了两个风筝,一些骰子,还有一些好吃的回宫了。
因为事情办的比较晚,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晚膳的时辰都过了。
若歌直接奔着乾清宫去了。
才到门口,若歌便听到了里边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封总管十分头疼的在外面踱步。
她快步走去,封总管闻到熟悉的味道抬起头来,看到是若歌高兴极了,就跟看到救星似的:“皇贵妃,你可回来了,皇上耍脾气呢,一天没吃东西。”
“我进去。”若歌命宫女把买来的东西搬了进去然后让宫人出去。
偌大的乾清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慕容澈暴跳如雷。
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穿着龙靴,中衣被自己扯的皱皱巴巴的,就跟抹布似的,龙冠也歪歪斜斜的挂在发髻上。
“皇上,臣妾回来了。”若歌的声音柔柔的,酥酥麻麻的,好似蒲公英吹拂在他的脸上。
慕容澈听到声音,心头一喜,但又发觉自己在生气,板着一张脸,又故意当着若歌的面狠摔了一个杯子:“滚!”
若歌包容他的小性子,盈盈上前:“皇上拿杯子出什么气,皇上,今日臣妾不是有意要甩掉皇上的人的,皇上想想,今日臣妾在外面玩的好好的,却发现皇上在派人监督臣妾,臣妾怎有好心情,臣妾还没怪皇上耍赖呢,皇上怎么反倒是跟臣妾耍起脾气来了。”
慕容澈努努嘴。
转身,俊逸邪魅的脸上蕴着温怒,指着窗子,吼:“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外面都黑了,朕说没说过天黑之前回来!你把朕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
若歌望着他那张俊脸便想起了白日的事情,也许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
忍住内心的酸涩,若歌上前服软:“是是是,皇上教训的是,是臣妾贪玩了,不过臣妾给皇上买了许多好玩意儿,还有好吃的,臣妾跟皇上赔罪好不好?”
“谁稀罕你买的那些破东西。”慕容澈冷冷的看着她,叉腰,一副傲娇的模样。
若歌深呼一口气:“那好吧,既然皇上这么不待见臣妾,臣妾只好走了。”
她转身,步子还没迈出去呢,身后便传来慕容澈急吼吼,还带着小傲娇,小愤怒的声音:“你今儿个若是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仙裙如雾,若歌灵活的进了乾清宫。
后宫的女子,她万分厌恶。
曼贵妃在门外气愤的尖叫,尖叫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若歌靠在门板上。
她也俗,俗的争风吃醋,俗的学会‘利用’慕容澈对她的宠爱来气其他的女子。
她觉得可笑。
自己竟然也变成这幅庸俗的样子了。
然而,她不喜这种感觉。
她在乾清宫泡茶,收拾,‘太后驾到’的声音让沉稳性子的她差点打翻了茶盏,好在只有水滴溅了出来,她用抹布擦拭干净,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着。
若歌来到门口跪下来迎接离心玥。
她的凤鞋踏进来,若歌发现她竟然不敢迎上她的眸。
那个秘密在她心里融化开来,丝丝拉拉扯的她的心头肉疼。
“臣妾见过母……后。”若歌的唇有些发白。
离心玥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径直朝藤椅走去,坐下来,慵懒鄙夷的看着她:“起来吧,到本宫跟前来,本宫有话要问你。”
“是。”若歌起身后便垂着头,不想去看她那张脸。
“你把曼贵妃惹哭了?”离心玥单刀直入的问。
“曼贵妃怀有龙种,性子难免娇气,臣妾也并非是故意之举。”若歌落落大方道。
“知道她怀了龙种你还不让着她!”离心玥猛地拍桌子,顿了顿,问:“现在和皇上的感情愈发好了,若歌,你是不是没把本宫的话放在耳朵里?”
“太后之言臣妾谨记在心,约定的时间还未到,太后不必稍安勿躁。”若歌沉稳的开口。
“希望你别让本宫失望,皇上是本宫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是本宫的心头肉,你若是敢毁了皇上的前途,本宫不会放过你的!”说罢,离心玥起身离开。
若歌凝着她的身影唇角扬起一抹苦笑。
*
曼贵妃受了委屈的事情在慕容澈眼里是小事儿,他差人赏赐了一些小玩意儿便打发了:“若歌,你不必理她们,她们若是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有朕给你撑腰呢。”
“好。”若歌干脆的答应着,又把昨夜在京城买的那些玩意拿出来和慕容澈玩了起来。
玩骰子,放风筝,两个人又跑到后山腰赛马。
“若歌,来追朕。”
“皇上等等臣妾。”
迎风吹过的桃花树被马蹄鞭挞起震碎的桃花花瓣拂在他们的乌黑的青丝上。
他们,甚美。
“皇上,臣妾好累,不跑了,歇息一会儿。”若歌从马背上跳下来。
慕容澈嘻嘻哈哈的跑过去把她卷在了地上,搂着。
“皇上地上脏。”
“不脏。”
她蜷在慕容澈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望着湛蓝的天空,阳光被硕大的叶子过滤的温温的,没有刺目的光感:“若歌,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朕会封你为皇后的。”
若歌没有作声。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皇上饿不饿?皇上还记得在幻宫的时候臣妾给皇上做叫花鸡吗?想不想吃?”若歌圈着他的脖子顺势爬到他胸膛上,点着他高挺的鼻梁,问。
“吃,只要是你做的,朕都喜欢吃。”慕容澈眸里染着幸福。
“那皇上且等等。”.
沁云宫所有的宫人们都被控制住了。
所有人都不许出去。
吃穿用度由专门的人来送。
沁云宫一损俱损,失了皇上的宠爱。
若歌坐在妆奁前,铜镜中的她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也美的如天仙。
宫女愁眉苦脸的说:“娘娘为何要做傻事儿呢?皇上那么宠爱娘娘,娘娘眼看着是宠冠六宫了,没准以后皇后的位置都是娘娘的呢,娘娘可真是太想不开了。”
“我宁愿他不宠着我。”若歌喃喃自语,声音细弱如蚊,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羽睫垂的低低,压住了她所有的情愫:“那样,他就不会有危险了,有时,宠爱也是一种危险,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他……”
宫女没听清,只听她嘟嘟囔囔的:“娘娘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玉妃若是想来就让她进来吧,也好跟我说说话儿。”若歌道,那宫女应着便出去了,若歌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印上玉玺的宣纸。
当时,她准备了两张纸。
一张纸是刻意为了迷惑慕容澈,让慕容澈亲自把那张宣纸撕碎,另一张宣纸是她特意藏起来的。
自从若歌被关起来后,巧玉几乎每日都来求见,可若歌总是闭门不见。
这次,她终于见了。
巧玉的眼睛哭的通红,肌肤也晒的红红的,她小跑进了内殿拉着若歌的手:“若歌,你怎么这么傻,为何偏偏做出这等事情,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死罪啊,皇上只是把你关起来已经很仁慈了,你知不知道,外面已经乱了套了,太后一直让皇上处死你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
若歌听着外面的风声不为所动。
太后想要借此机会处死自己是她意料之内的事情。
但慕容澈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若歌知道,他对自己还没有死心呢。
有句话叫做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
慕容澈太固执了。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让慕容澈对她死心,对她厌恶,然后再将她抛弃或是铲除。
至于生死,就要看她的命了。
只要慕容澈对她有一丝丝的留恋,那么,她也是失败的。
“无妨,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若歌你究竟怎么了?”巧玉问。
“你想出去吗?想和卫铮双宿双飞吗?”若歌透过铜镜望着她哭红的眼睛,问。
巧玉摇头:“爱情固然重要,友情却更珍贵,你现在处境这么艰难,我怎能抛下你一人苟且呢。”
说着说着巧玉忽然感觉不对劲儿:“难道你偷皇上的玉玺是为了……我?”
若歌没有作声。
巧玉呜的哭出来:“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不跟我商量商量?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卫铮吗?他用什么威胁你了?”
“没有。”
“若歌,我是不会走的,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巧玉拉着她的手。
若歌低垂着眉眼,想达成卫铮的条件是一方面,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慕容澈渐渐对她死心。
巧玉哭了好久,同她说了好一会的话才离开。
一刻钟后,慕容澈出现在了沁云宫门口,冷着脸问宫人:“这么多天了,她还是没有求饶?也没有要求见朕?”.
若歌如仙子飘飘的抬着玉步朝自己的撵塌走去,怡然自得的坐在那里,那双仙眸流转着耀眼的光芒,拢着自己的翠烟纱,她靠着,就那么看着曼贵妃翘着兰花指优雅的吃糕点。
她吃了半块儿便不吃了。
若歌观察着她。
曼贵妃那张原本娇俏,打扮精致,面若桃花的脸上忽地寸寸褪去,好似失了水的鱼儿,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把糕点盘子都翻了。
她弯下身子,捂住肚子,满脸痛苦的样子。
若歌凝着她,面不改色。
可是,很快的,若歌便发现了不对劲儿。
因为曼贵妃的薄粉宫裙下竟然流出了许许多多的鲜血。
那鲜血红的骇人,而且流的格外的快,如射出的羽箭根本就来不及阻拦。
坏了。
糟糕!
若歌心中大骇。
糕点有问题是她早就预测到的,曼贵妃无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彻底失去皇上的宠爱。
但!现在看来,这糕点中的问题是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且,这绝对不是曼贵妃操作的。
她是绝对不会利用龙种来拼命的!
鲜血染红了光滑的地面。
曼贵妃身边的宫女乱做了一团:“来人啊,皇贵妃害了我们娘娘腹中的龙嗣,快宣太医,快叫皇上来。”
若歌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急急忙忙,出来进去的宫人们。
不一会儿的功夫,慕容澈,离心玥,太医都来了。
宫人们把曼贵妃抬到了若歌的床榻上。
离心玥在外面急的来回踱步。
再去看慕容澈,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还真是无情,好似里面躺着的人不是和他同床共枕的妃子,失去的不是他的孩子。
慕容澈邪魅不羁的龙眸看着若歌,勾着复杂,意味深长的笑。
若歌不语,静静的站在那里,直接忽视慕容澈的复杂神情。
下一刻。
内殿便传来了曼贵妃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哀嚎声:“孩子,本宫的孩子,孩子,啊,贱人,我要杀了你!”
再下一刻,离心玥冲了出来,怒火中烧,怒气冲冲的朝若歌奔来。
抬起手欲要扇若歌。
意料之内的疼痛没有下来,慕容澈挡在了若歌面前,拦住了离心玥,紧皱着眉头:“母后,你明知道朕最讨厌你甩若歌巴掌了,你还甩!”
“皇儿!”离心玥愤怒于慕容澈对她的维护:“若歌她把你的孩子害死了,你还这般无动于衷么!”
“是否是若歌害死的还有待于调查,母后不必这般言之凿凿的,母后下结论下的太早了些。”慕容澈冷冷道。
“早么?”离心玥恶狠狠的瞪着若歌,厌恶感毫不掩饰:“若歌,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想什么呢,你现在破罐子破摔了,死也得拉个垫背的是不是!”
“是。”若歌昂起头,仙眸熠熠的望着离心玥和慕容澈,落落大方的承认:“曼贵妃腹中的孩子的确是我害死的。”
“你这个贱人!”离心玥跃过慕容澈想去打人。
“母后!够了!这件事朕来处理!”慕容澈嘶吼着,怒火滔滔的看着离心玥:“不要再让朕烦心了!”.
“皇上怎的来了!”若歌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上下打量,确认真的是慕容澈:“皇上不是已经翻了芸良妃的牌子,怎的忽然跑到这儿来了。”
慕容澈一副傲娇的样子,他大喇喇的来到若歌蒲团前坐好,把玩着她的茶盏,又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了一掌心花生豆儿,嘎嘣嘎嘣的嚼着。
那德行就跟风流贵公子似的:“的确,朕的确翻了芸良妃的牌子,正在柔软舒服的龙榻上和朕翻云覆雨。”
“皇上不要以为在臣妾面前说说就可以了,芸良妃会不高兴的。”若歌伫立在一边,与他保持着距离。
他穿着藏蓝色的太监服,却没有太监的味道。
他是一个魅力无穷的男子。
哪怕是穿着乞丐服都能穿出风华绝代的感觉来。
他‘啪啪啪’的将掌心上花生碎沫拍打干净,道:“不信?朕就知道你不信,无妨,朕这就带你去看看,换一身夜行衣,朕知道你有,不必跟朕打马虎眼。”
若歌沉默了良久,也想知道他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便从自己放在床榻下的箱子里翻出了一件夜行衣换上了。
每个宫殿都有自己的通道。
他们顺着通道出去了。
夜凉如水,两个人因为都会武功,所以避过了宫中一层层的巡视。
慕容澈抓着若歌的手来到了乾清宫的瓦顶。
他们身轻如燕,且擅长藏匿,所以无人发现。
夜色中,慕容澈的龙眸泛着兴奋的亮光,是那种因做坏事而兴奋的光芒。
若歌看着他挪开了一块儿瓦顶,慕容澈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去看下面的光景。
繁花似锦的雕花龙榻上,两个人火热的缠绵在一起。
因为位置是斜着的角度,所以能够清楚的看到两张面孔。
一个是‘慕容澈’的面孔,一个是芸良妃的面孔。
若歌一向淡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惊愕的神情,她屏住呼吸,将砖块不动声色的挪了回去,月弦般的仙眸冷冷的注视着他:“皇上不想解释解释么?”
“可以解释。”慕容澈不拘小节的躺在瓦顶上,也不嫌硌着腰,曲起一条长腿,又开始嚼花生豆,嚼了两口,慵懒的掀起眼皮看向若歌,开始谈条件:“不过,今夜你得陪朕睡一次,方才看的石更了。”
“皇上爱说不说。”她恼他这般没正形。
“恩,那就不说。”慕容澈还胆大包天的哼起了小曲儿。
真是够了。
若歌下意识的去捂他的嘴,偏偏慕容澈特别流|氓的去吻她的手心,若歌想抽出手来,慕容澈摁住她的手腕继续吻。
吻了一会儿,慕容澈松开了,黑漆漆的眸子看向天空:“回去再说。”
二人回了沁云宫。
*
乾清宫还上演着火热的一幕。
芸良妃的确不错,也是个紧紧的处子,但对于‘慕容澈’来说更喜欢在榻上有经验,风|骚无比的梦嫔。
他把疼的哇哇乱叫,抽抽搭搭的芸良妃晾在了一边,把封总管叫了进来:“把梦嫔给朕叫来。”
此话一出,封总管和芸良妃无比惊愕的看着‘慕容澈’。.
铁环展开的那一瞬。
若歌清晰明了的感觉到唇角‘刺啦’撕开的细微响声。
那种痛,是她没有过的。
微妙的窒息感,微妙的残忍扎在她的心窝上。
牢头在慎刑司里做的久了已经失去了人性了。
且,他们喜欢折磨犯人的感觉,喜欢看着别人痛苦的感觉。
血珠溢了出来。
若歌在心里轻笑着。
“伶牙俐齿本宫就有解决伶牙俐齿的法子。”离心玥发出惨兮兮的笑声:“若歌,本宫最厌恶你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巴了。”
“得理……不饶人吗?”若歌失语的摇摇头,血珠晕染开来,好似女子的花钿勾了上去,她如七仙女中的红衣仙女,抬起头看向她,道:“太后厌恶的并非是我的得理不饶人,而是我的实话实说,向来良药苦口,实话难听,太后怕是听不下去了吧。”
“闭嘴!”离心玥厌恶她的通透,反手甩了她一个耳光:“若歌,你给本宫闭嘴!”
若歌冷笑。
“让她闭嘴!让她说不出话来!”离心玥愤怒的吼着。
“是。”牢头又拉动了绳子。
疼的若歌直冒汗,浑身直哆嗦,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叫喊出来,只是尝试性的去动自己的嘴巴,她怕血凝固后,到时候动起来会更疼的。
“嘴巴真是硬的厉害。”离心玥不悦的冷哼:“若歌,本宫看,你是把本宫的话当成耳边风了,为何还不离开皇上!你想干什么!”
“我还以为太后很聪明,可我想错了,太后很愚蠢。”若歌嘲讽的看着她。
“你找死!胆敢辱骂本宫!”离心玥又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她的脸被打偏了过去,若歌转过来,毫不畏惧的迎着她的眸:“难道不愚蠢么,皇上对我死心塌地,刻骨铭心,太后竟然没看出来我用的乃是上上策。”
“上上策?你可别忽悠本宫。”离心玥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呵,就算告诉你也无妨,你蠢笨,就算知道了也是蠢笨,理解不透。”若歌明若光辉,自嘲的勾着唇,她是最愚蠢的女子,把心爱的男子往外推,狠狠的推:“让皇上死了心,我们才会断的干净,彻底……”
最后四个字她说的痛彻心扉。
“很好。”离心玥笑,但还是起疑:“你这个法子真是不错,先让皇上死心,你倒是提点了本宫,本宫自有让皇上死心的法子。”
“想知道吗?”离心玥鬼魅的声音响起,和这个慎刑司当真是绝配呢。
“喔?若歌倒是想目睹目睹太后的风采。”若歌冷笑道。
“明夜,你便会知道了。”离心玥意味深长的说,她看向牢头:“看管严了,别让皇上寻到这儿来,恩?”
“是。”
“你们几个便在这儿。”离心玥吩咐那些黑衣人。
离心玥朝外走去。
如孤魂的话挣脱地狱飘了出来,那是若歌的声音,空灵,水月镜像般:“太后,你可曾做过天理不容的事情呢?你可曾夜夜不安过,你可曾****愧疚过?可曾?”.
“如此,那夜那件事情朕便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慕容澈把话说的模棱两可。
他相信,若歌会明白的。
“皇上的事情自然是由皇上做主。”若歌柔和清淡的仙眸垂下,似在隐藏神情。
“那夜你跟朕说的提议不错,你觉得朕该如何做的更全面一些?”夏夜,慕容澈却将一盏茶放在小火炉上,他用檀木勺子舀了半勺茶叶丢进去,热气蹿出了阵阵茶香的味道。
若歌懵了。
抬起头迷茫的看着慕容澈:“皇上,臣妾不敢多言。”
“不敢多言那夜为何多言?既然已经多言了便说说清楚!”慕容澈龙眸熠熠,闪烁的是怒火之光还是星光谁也分辨不出来。
“皇上不要为难臣妾了,臣妾该回去了。”若歌起身,恭谨的朝他一拂身子就要离去。
身后。
阴恻恻的风声带动着慕容澈的寒霜之声响起:“爱妃是要回沁云宫呢还是要回母后那呢?”
“臣妾自当回……”
话还未说完。
快如疾风般阔步到了若歌跟前:“站住!”
若歌下意识的回眸。
一杯滚烫的热茶迎面泼了上去。
“啊!啊!啊!”若歌被烫的尖叫,手捂住了脸,她的脸被烫的红肿不已。
慕容澈纨绔不羁的眸如附了魔鬼,他一把揪起若歌的青丝,狠狠的扯着她的头皮,龙眸犀利逼人:“说!你是谁!胆敢冒充朕的若歌!你找死!”
若歌惊呆了。
没想到慕容澈能看出来。
在这之前,离心玥可是特意培训过她的。
让她学习若歌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她认为自己已经学到了精髓。
她惊愕,错愕,迷茫的眼神在慕容澈眼里十分可笑,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以为变成若歌的样子朕就会相信?恩?的确,你学若歌学的很像,但你的肌肤,你的手感比她差远了!”
“朕的若歌,哪怕她化成灰朕都能认得!你哪儿来的自信冒充她。”慕容澈掐住她的脖子,指腹在她的皮肤上摩挲,一边摸一边问:“在这里,恩?朕摸到了。”
刺啦一下子那张假皮便被慕容澈撕扯下来了。
薄薄的面皮在烛光下惊呼透明,面皮是一张陌生的脸,他笑:“做的不错,不过你原本的容貌的确难看,顶多是和若歌的身材一样,顶着这么一张美人脸活了这么久累了吧。”
那女子求饶:“皇上饶命,是太后吩咐奴婢这么做的。”
呲呲呲。
慕容澈把那张面皮边沿放在烛火上烧了一下又迅速拿下来,边沿出被烧焦了一些。
慕容澈一把叩住那女子的肩膀将面皮胡乱贴在她脸上,烧焦的边沿触及到她的真实肌肤直接黏在了一起,疼的那女子撕心裂肺的。
“顶着别人的脸活着是最无趣的,朕成全你。”真是一个粗糙的面孔,做的那么不真实,慕容澈将她踹到,狠狠的踩住她的小腹:“说!若歌在哪儿!”
“奴婢不知道,是太后做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太后是想秘密处死若歌,让奴婢代替若歌缓解皇上的忧伤。”
“缓解忧伤?朕看是拖延时间吧。”.
躺在他腿上的若歌只要微微抬眸便能看到他清晰的俊脸。
她笑的如雪山上的冰凌花。
仙冷,飘渺的话徐徐吐出:“打不过啊,那么多的武林高手,怎会是他们的对手。”
离心玥真是下了狠手。
竟然花高价买了那么多的高手来对付若歌。
“等你好了,朕会教你功夫,让舅舅教你,让姐姐教你,让姐夫教你,让那些武林高手拿你没办法。”慕容澈腮帮子上的肌肉鼓鼓的,昭示着他的愤怒!
若歌轻轻的笑了:“麻烦那么多人做什么,若歌跟着皇上学就好了啊。”
“若是比较的好,朕的武功不如他们好,朕怕也打不过他们。”慕容澈摸了摸鼻尖儿,道。
若歌知道他这是开玩笑呢。
她弯了弯唇:“是吗?”
“你别说话了,脸都白了,嘴也白了。”慕容澈吻住她的额头,道。
“嘴白了吗?”模糊,零散,残忍的片段在若歌的脑海里回荡着,她嘲讽的笑:“应该是红的吧。”
被鲜血染红的,那些血怎么擦都擦不掉,一直在流淌着。
慕容澈的心丝丝拉拉的疼,他愧疚的闭上眼睛:“若歌,对不起,朕没有保护好你。”
她轻轻一笑便昏睡过去了。
她太累了,没有力气和他开玩笑,和他说话了。
*
接到禁足旨意的离心玥气的把高贵的花瓶,瓷器全都打碎了,瞪大了凤眸:“本宫没听错吧,皇儿要把本宫禁足?本宫可是他的母后!”
“太后,奴才也是按皇上的旨意办事,得罪了,太后。”封总管道。
“皇上真是被那个妖女给迷惑了!迷惑了!杀了本宫的人,还要把本宫禁足!”离心玥尖锐的护甲在檀木上划下了一条条的痕迹。
她愤怒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假若歌,将怒火全都发泄到了她的身上:“愚蠢,愚蠢,蠢东西!本宫教你的那些难道都忘记了么?为何瞒不过去?为何?”
“太后饶命,是皇上……是皇上他太了解若歌了。”假若歌跪下来求饶:“皇上一眼就看穿了奴婢,太后。”
离心玥的心脏突突的跳:“他是怎么看穿你的!你最好一字不落跟本宫说清楚!”
丞相那边,离心玥已经夸下海口应下了,说是要处死若歌,带着若歌的尸首给曼贵妃报仇,这样一来,丞相便会答应离心玥不会在朝事上给慕容澈捣乱,施加压力。
假若歌说了个全面。
离心玥捕捉到了重要的字眼:“你说什么?皇上脱了你的亵裤?”
“是,是的。”假若歌道:“好像在找什么?在确认什么?”
闻言,离心玥的五脏六腑如被船撞翻了方向,她握着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若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闭上了眼睛,她一定要知道若歌腰臀之间究竟有什么!
*
乾清宫。
接连几日都是慕容澈照顾她的。
“皇上,还是我来吧。”若歌去夺慕容澈手里的面巾,想自己擦身子。
“你这手能擦?”慕容澈把面巾举高,让她抢不到:“包的跟猪蹄子似的,还是消停一些。”.
“母后想干什么?刺杀你?还是……”慕容澈试探的问。
“皇上,难得糊涂。”四个字打发了好奇心重的若歌。
慕容澈把‘溺水而死’的宫女命人送给了离心玥。
离心玥几乎没气晕过去。
“皇上,玉妃来了,说是来看皇贵妃的。”封总管道。
“皇上若是不方便……”若歌仙眸熠熠的看着他,道。
“方便,让她进来。”慕容澈颌首,在封总管去请玉妃的间隙慕容澈到:“发现你消失的消息还是玉妃告诉朕的。”
“臣妾知道了。”若歌把中衣拢起来:“皇上,臣妾已经被太后贬了,所以……还是请皇上让下边的人改变一下称呼吧。”
慕容澈拉着她坐到膳桌前,有几样精致的糕点特意拿来给她品尝一番。
他捻起一块儿喂到她嘴边:“可以,不过有两个称呼,让他们选择。”
“什么?”糕点醇香浓郁,入口即化,吃的时候若歌不小心卷住了慕容澈的手指,慕容澈顺势用手指挑逗她的舌头,若歌松开了唇。
慕容澈揉搓着指腹,笑:“皇贵妃或者皇后,怎么?你是母后的妃子么?还是母后的什么人?需要她来决定你的位份?”
“那还是按照以前的称呼吧。”皇后这两个字,这个位份她真的是担待不起。
说着话呢,巧玉进来了:“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贵妃。”
“起来吧。”若歌开口,看了一眼视巧玉如空气的慕容澈。
“若歌,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你的伤……”巧玉激动的上前:“你的手何时才能恢复?”
“其实已经没问题了,现在最起码能动了,只是因为夏天太热了,所以才会这样的。”若歌淡然一笑。
她轻飘飘的回答让慕容澈十分不满,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她嘴里:“哪儿好了,好了还需要朕亲自喂你吃东西,喝水,沐浴?”
文静的巧玉一怔,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住了。
九五之尊的皇上竟然亲自照顾若歌。
“皇上又胡闹了。”若歌眸底浮了层淡淡的浮华。
巧玉既欣慰又羡慕的看着他们。
*
受伤的若歌自动被慕容澈归为‘小孩’那类了,他把若歌哄睡着便在御书房闷闷不乐的。
“皇上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封总管递上了人参茶。
看着那人参茶慕容澈总觉得胸闷气短的,便不由得窜出了一股子无名火:“朕是老人?参茶明明是给老人喝的。”
“奴才糊涂了,奴才是老人,奴才是老人。”封总管笑着说。
“既然你是老人还不喝了。”慕容澈把参茶赏给了封总管。
慕容澈支起两根大拇指揉捏着眼窝的位置,喃喃自语:若歌究竟是怎么想的,朕真是愈发的搞不懂了,她到底想做什么,朕总觉得她离朕愈来愈远了,总觉得她身上有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封总管砸吧着嘴巴:“皇上,也许可以从一个人的口中套套话。”
“谁?”慕容澈精神抖擞的抬头。
封总管把空茶盏放到一边低声道…….
“会长命百岁的。”
“恩?”
“皇上,会长命百岁的。”
四个字,吉祥如意,顺口顺耳。
“百岁成了王八了。”慕容澈咬她的鼻尖儿。
眼泪都被慕容澈咬出来了,若歌揉了揉,道:“做一个幸福的王八也好啊,会在寺庙里听着佛经,晒着太阳,还会下手游玩。”
“行。”慕容澈‘唔’了一声,懒洋洋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她:“朕是公王八,小鸽子是母王八。”
“皇上很喜欢和动物搅合在一起啊。”若歌抚着他的后背,线条结实肌肉让她爱不释手。
“和你在一起,当动物,当植物,当物件,都好。”酸甜可口的情话如夏天里覆了一层冰霜的水果沁入了若歌的心口窝里。
绵延的夜,他们相拥而眠。
幻花如白色的小天使,长着幸福的翅膀盘旋在他们头顶,保护着他们,爱护着他们。
次日。
胃不舒服的若歌早早就醒了,一人偷偷跑到恭房去吐,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在这个充满斗争的后宫里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小鸽子,过来。”一大早就叫若歌的慕容澈跟讨奶喝的孩子一样。
若歌漱口后回来了,趴在他的胸膛上。
“小鸽子,朕昨夜做了个梦。”慕容澈沙哑磁性的声音响起。
“什么梦?”若歌问,也想钻到他的梦里去,这样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会更久了。
慕容澈哼唧了一声,闭着眼睛惺忪的开口:“朕梦到咱们有孩子了,还是两个呢,只不过有一个始终看不清楚样子,他回避朕的目光,把朕气坏了,想揍他的屁股。”
闻言,若歌咯噔一下子。
难道这就是血缘间的心有灵犀?
她才发现自己有孕了,慕容澈便做梦了。
她的心是忐忑难安的,却不能在情绪上表现出来,只好顺着他的话来说:“看来皇上是想要子嗣了。”
“子嗣对于皇上来说是继承,对于你我来说是陪伴。”慕容澈捧着她的脸狠狠的啾了一口:“起床,上朝,今夜朕就不打扰你了,昨夜你总是翻身,没睡好吧。”
“皇上这几日也累坏了吧,昨儿个夜里总是打呼噜呢。”若歌用浸湿的帕子给他擦眼睛周围的脏东西。
“你的意思是朕的呼噜声吵到你了。”慕容澈握住她的手腕,严肃的表情突然破冰,笑了起来,吻了吻她的手背:“今夜不打扰你,等朕不打呼噜了再来。”
*
黄昏的光映在茶几上。
若歌摸着象牙雕鸣凤在竹图笔筒的纹路。
外面的身影晃来晃去的。
“小鸽子,朕肚子疼。”慕容澈又开始找借口想进来了。
“肚子疼去茅房,找臣妾干什么?臣妾又不是茅房。”若歌把视线收回看向外面乱晃的影子,道。
慕容澈咬咬牙:“朕想……”
“皇上想什么?想不守信用吗?”若歌的声音沉了一分,冷了一分,十分不悦。
慕容澈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啊,特后悔早上装出那么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他抬起的手又愤愤的落下来:“朕……回去了,你早点歇息。”.
“退下吧。”
离心玥把他打发走了,撑着额头:“喜欢吃樱桃肉,酸梅汤……”
宫女在一边打趣道:“都是酸的东西呢,不知道的还以为皇贵妃有喜了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离心玥仿佛抓到了什么东西。
宫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跪了下来:“奴婢说都是酸的东西。”
“后面那句。”离心玥凤眸紧攥着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贵妃有喜了呢。”
离心玥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有喜,有喜,对,有喜,本宫怎的没想到这一层呢!”
“来人啊,宣太医。”离心玥勾着笑容,一定是有喜了。
不然怎会忽然之间变的这么奇怪呢。
一个年老的太医被宣来了,离心玥让他即刻去沁云宫,就说夏季炎热,怕嫔妃们身体不佳,例行请脉,并让太医看看若歌是否有了身孕。
两刻钟的功夫,老太医颤颤巍巍的回来了:“回太后,皇贵妃不肯让老臣请脉,说是已经让别的太医请过脉了。”
“胡说八道。”若歌愈是这样掩饰,离心玥愈是觉得她心里有鬼。
“你看出来什么没有?”离心玥前倾着身子,问。
老成的太医就好比是老人参,望闻问切,有些眼睛毒辣的老太医是能看出来的。
“回太后,皇贵妃的样子的确像有孕的,和从前大不相同的样子,即便再掩饰,也能看出来一些微妙之处,只是月份许是不大。”老太医道。
听到这话,离心玥的凤眸开始变的明亮了,而后又黯淡了下去,她想了一会儿,慢慢勾起一抹笑容:“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离心玥的护甲刮着上好的丝绸帕子,刮出了一道道的丝线,她眯着眸子,心想:绝对不能让若歌生下孩子来,她现在开始尊贵的皇贵妃,一旦生下了孩子,那么,她就有可能成为皇后。
“不行!”离心玥愈想愈害怕。
绝对不行。
没有尊贵血统的孩子怎能继承大位呢!
次日,离心玥寻了个给曼贵妃补养身子的由头把大家叫来了寝宫的正宫用膳。
嫔妃们一一到齐了,其中也包括若歌。
上次,太医无缘无故来请脉让若歌十分怀疑,今日她打着十二分的小心来赴宴。
小产后的曼贵妃憔悴极了,下巴都变的尖了,看着若歌就跟看着仇人似的死死的瞪着她。
若歌落落大方的扫了她一眼而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任由曼贵妃瞪自己。
反正她的眼睛又不疼。
“今儿个叫大家来用膳,大家都别拘着。”离心玥噙着慈祥无害的笑容,朝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道:“去,上菜。”
“是。”
七七八八的宫人们端着菜肴进来了。
菜肴摆好后,若歌简单的扫了一眼。
她笑了。
鸿门宴啊。
今儿个这个宴席完全是为了她准备的啊。
甲鱼汤,清蒸螃蟹,山楂手打糕,薏米杏仁粥,桂圆参鸡汤,这一个个的菜肴看着是美味的,丰盛的,但是这些东西有孕之人是不能碰的!.
孩子的平安,交给自己?
离心玥缀满凤冠,宝石,珍珠,发钗的头颅慢慢的转过来,如落枕一般,慢慢的转过来,看着她,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你的孩子,让本宫照顾?本宫是太后,并非是宫人!”
“母后多心了,臣妾并非是这个意思。”她的恼火被若歌的话三言两语,轻飘飘的隔绝了:“太后不但是太后,还是一个皇祖母,对吗?”
她的话滴水不漏,挑不出一丝错误来。
她凤眸眯起,拒绝的话直接被在一边听话的慕容澈拦截了:“母后,朕觉得若歌这个主意不错,由母后为皇子保驾护航是再好不过的了。”
“皇儿。”离心玥气自己的儿子竟然和若歌一个鼻孔出气。
“母后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母后不希望皇孙平安出生?”慕容澈纨绔不羁的看着离心玥,问。
“怎么会,皇儿该知道母后多希望抱上皇孙呢。”离心玥笑吟吟的说。
“既然如此,朕就当做母后答应了。”慕容澈满意的点点头,上前拥抱了下离心玥:“就知道母后最好了。”
*
沁云宫。
即便若歌再仔细,再小心,慕容澈也还是把若歌公主抱回到了寝宫。
一路上,他走的四平八稳的,慢的跟个蜗牛似的,生怕摔着若歌。
趴在他结实宽敞的后背上,若歌的心也归于了平静,她幸福的微笑着,希望时辰过的慢一些,再慢一些,那该多好啊。
“皇上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咱们身上的味道一样。”
“恩。”
把她放在床榻上,一向不会照顾人的慕容澈笨手笨脚的把被子盖在她身上:“你躺好,不许动。”
“皇上可不可以把被子拿走?大夏天的很热,臣妾身上出了很多汗,难受。”若歌快要被他卷成粽子了。
慕容澈把被子拉开,又展开折扇在她跟前扇风,用手去擦她额上的汗珠,有些别扭的开口:“小鸽子,这次,这次,朕会让你平安把我们的宝宝生下来的,上次,上次朕不小心把我们的宝宝弄没了,这次,朕会好好保护的。”
“恩,臣妾相信皇上。”若歌拉过他的手掌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臣妾也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的,无论,会怎样,都会的。”
她意味深长的话,慕容澈并没有听明白,他问:“有了身孕怎的不早一些告诉朕呢?”
“臣妾想等稳定了再说。”
“从今日开始,朕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许拒绝,否则朕打你屁股。”慕容澈小心翼翼的摸着她的肚子:“好神奇啊,这里居然有个宝宝。”
“皇上喜欢皇子还是公主?”
“只要是你生的都喜欢。”
*
众嫔妃散了之后,曼贵妃便回去命人从内务府取了一些剩下的布条子回来,她自己做了一个娃娃,然后在娃娃上写着若歌的名字,又在上面插了很多的针。
“贱人,贱人,你这个贱人,让你小产,让你小产。”
“让你不得好死,让你不得好死。”
“让你的孩子夭折,让你的孩子死在你的肚子里!”.
现在的情况很明朗。
默默无闻,隐忍许久的离心玥终于露出了自己凶残的爪牙和牙齿!
她眯起危险的凤眸毫不掩饰的厌恶的,嫌弃的看着若歌。
嘲讽的笑挂在唇边,若歌清幽的看着她,苍白的薄唇微启:“现在该是问太后想跟我谈什么条件吧。”
“聪明。”离心玥逼近了她,尖锐的泛着高贵之光的护甲顺着若歌的身子一直游走到她的小腹上:“本宫就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因为和聪明人说话不费事。”
热汗淋漓的顺着若歌的头皮留下来。
头皮里残留的汗好似蠕动的虫子啃咬的她皮肤难受。
她的孩子!
她咬着唇,现在已经是无路可退了。
她比谁都要清楚!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气若游丝的话如轻飘飘的云,就来一阵风,风一吹,就散掉了。
“想保住孩子便要听从我的吩咐,从现在开始,本宫说什么,你按照本宫说的做就好了!”离心玥眯起如蛇般的眼睛残忍的看着她。
若歌看着她一开一合的嘴唇,她在想,原来世间当真有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连自己的小皇孙都能利用的这般彻底。
“你若是食言呢?”若歌轻轻的问,仿佛多一寸力道,身下的血便会流的更多。
“你还有其他法子吗?”离心玥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
她苦笑:“我答应……”
谁会知道这三个字,若歌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忍了多剧烈的心痛才说出口的啊。
“太医,进来!”得到回答的离心玥将太医叫进来了,并在太医耳边叮嘱了一句话。
殿外。
得知消息的慕容澈风风火火的从金銮殿赶回来了。
一路上,他的后背被汗水打湿了,龙眸泛着焦灼,他往里面冲:“若歌,若歌,你怎么样了?”
殿内,听到慕容澈这般深情,急切的呼唤,若歌的心丝丝拉拉的痛,她却不能回应,只能将痛打落在腹中。
为了孩子。
她只有这样,她只能这样。
“皇儿吵什么?”出来的离心玥又挂上了那张虚伪的慈爱的笑容,她训斥着:“若歌的身子受不了,有小产的迹象,太医正在看呢。”
“这是怎么回事?”慕容澈急的不得了,拳头在掌心里一下下的砸着。
“不清楚,一会儿看看太医怎么说吧。”离心玥故作疑惑的样子:“按理说太医照顾的很好,身子也一直没什么问题啊。”
“太医呢,急死了,听闻那老太医病了,怎的在这个时候病了。”慕容澈满头大汗。
“皇儿别急,那老太医的年纪大了,生病也是正常的,加上天气那么热。”离心玥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她在老太医里的饮食里下了手脚,导致他浑身乏力,起不来床的。
这些计划,都是她一步步来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太医出来了,神情很是悲呛,他跪在地上:“回皇上,回太后,老臣无能为力,皇贵妃的孩子没能保住。”
“你说什么?”慕容澈瞪大了龙眸,震惊的看着太医,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起太医的衣襟:“你再给朕说一遍!”.
浮木正在脱离他的手。
他死死的抓着。
他不信!
慕容澈完美的线条凝着汗水。
汗水如清晨的露珠顺着他的线条滚落下来,消失在了他的下颌处。
他纨绔不羁的龙眸泛着认真,严肃,悲呛的光芒。
他不顾皇上,君王的身份。
他跪下来,任那金灿灿的龙袍染脏。
骨态华美的手掌疯狂的挖着那土壤。
想想也是讽刺了些。
就在前些日子,若歌还悉心的为这颗茁壮,耀眼的桂花树浇了水。
却不想,这颗桂花树下竟然是离心玥的心计和阴谋。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慕容澈的额头滚落下来。
他一边挖一边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不,不相信,不相信,都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土壤和着里面的碎石子让慕容澈的指甲流了血。
“皇上。”封总管看着心酸,心疼的看着慕容澈。
这般痴情的帝王,历史上真是绝无仅有了。
“不,不相信。”即便十根手指头都已经挖出了血,他都感觉不到疼。
直到……
慕容澈忽地僵住了。
浑身都僵住了。
他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东西。
是的。
这是麝香仁。
呵。
他冷笑着,他苦笑着,龙眸浸满了泪花:“是真的,原来是真的。”
他颤抖的捧起布满了土壤的麝香仁。
将上面细碎的土拍干净。
高大的慕容澈此时此刻脆弱的不得了。
他卑怜的捧着麝香仁,求助般的问他们:“这只是石头,对吧。”
封总管闭上了眸:“皇上,这的确是麝香仁啊。”
“呵呵,是吗?”即便得到了答案,慕容澈却依旧恍惚着。
余光错乱间。
他瞧见了坐在木轱辘轮椅上的若歌。
她如仙子下凡般坐在那里,乌色的青丝散在肩头,和她雪白的中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怎的起来了?”慕容澈强制性的调整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一定很糟糕。
他不想让若歌看到如此糟糕的自己。
“来看看皇上印证的如何了。”清风明月的若歌淡淡的开口说话。
“朕……朕……”他如迷路的孩子,抓在手里的浮木泡了太久的水,快要沉入海底了。
他的眸光闪烁着,继续自欺欺人:“朕知道了,是你,是若歌你很孝顺,所以把这个麝香仁放在桂花树下,因为麝香也有滋养树木的功效对不对?所以这颗桂花树开的这般茂盛对不对?”
“皇上依据从何而来?”若歌的心疼的在滴血:“不要在自欺欺人了。”
“没有!”他臭脾气的嘶吼着,忽地想起若歌嫌弃他的那些话,他又滚动了下喉结,压低声音,如热锅上的蚂蚁:“朕查医术,一定有的,来人,把所有的医术拿来。”
他的脑子成浆糊了,谁也信不着,就能信的着自己。
不一会儿的功夫,封总管就命人把藏书阁的医书都拿来了。
慕容澈跪在地上一页一页飞速的泛着,嘀咕着:“麝香滋养树的,是滋养树的,朕的小鸽子不会想打掉我们的孩子的,绝对不会的,她只是一时好心办错了坏事,一定是这样的。”.
呵。
轻蔑的笑声从若歌的唇中溢出。
“笑什么?”离心玥厌恶的看着她:“想后悔?”
“笑太后愚蠢,事到如今,给皇上造成的,不该造成的伤害都已经造成了,现在你告诉我,要用最明智的法子,不觉得可笑么?”若歌恨透了眼前这个妇人。
这个生下她,却抛弃她,势力大于人情的妇人。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让皇上死心。”离心玥眯起了淬毒的眼睛。
若歌望着她。
透过她阴狠的瞳仁,仿佛看到了那个过往,那个残忍的过往,那个血腥的过往,那个满是大火的过往。
她幽幽的开口:“原来太后的手段竟是这般……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行么?”
若歌的眼神太具有穿透性了,离心玥被她看的毛骨悚然的,狠狠的甩下一句话:“对!什么手段都行!现在死心了,以后他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说罢,离心玥决绝的离开了。
那碗鸡汤已经晾的温热了。
上面还能看到一层淡淡的油花,定是用上好的老母鸡熬制的。
她的慕容澈啊。
她深深爱着的慕容澈啊,对她如此的好,如此的用心。
她真的好舍不得放开他的手。
捧起碗,两行清泪落在了鸡汤里,她和着眼泪一起喝掉了。
她望着空空的碗,苦涩的笑:慕容澈,很好喝,谢谢你。
*
心事几万重,只有情默默。
烛芯一点恍惚着泪花。
慕容澈的幻花香味儿慢慢的飘来了。
他的步子是沉重的,缓慢的,撩开帷幔,他削瘦的俊脸是憔悴的,苍白的,他微动薄唇,如乞讨的小丑:“若歌,朕今夜没地方睡了,可不可以在你这儿睡。”
背对着慕容澈的若歌并没有睡着。
从他进门起,若歌便一直听他的动静。
他微弱的呼吸声被她放大,然后留存在心里。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便脱了龙靴,主动上了床榻,从背后搂住了她。
手臂还没有环住她的腰肢时。
一道银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刹那间,那锋利的匕首刺入了他的腰腹,鲜红温热的血滚了出来,慕容澈惊愕,错愕的看着若歌。
匕首,在她手里。
她清寡冷酷的仙眸毫无感情的看着他,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为……什么?”慕容澈悲伤的看着她。
“因为想摆脱你。”若歌握着匕首的手控制住颤抖,冷冷的说。
“所以……不惜杀了朕?”慕容澈苦涩的笑,苦涩的看着她:“忍心杀了朕?”
“忍心。”
慕容澈的唇再慢慢变白,眼圈湿润了:“那为何不插在朕的心脏上?”
他的大掌覆在她的玉手上:“拔出来,插在朕的心脏上,一死白了,朕……也不会这般痛苦了。”
“来啊!”慕容澈悲呛的开口,将匕首往里深了一寸。
若歌咬着唇内的肉,刀割的疼,她倏然将匕首拔出来,对准自己的脖子,将生死置身事外:“请皇上将我打入冷宫!”
“冷宫?”慕容澈撑起受伤的身子,血顺着指缝流出来,他喃喃道:“冷宫?为何要去冷宫?”.
小鸽子。
深深的,深深的扎根在他的心里。
谁也无法撼动。
巧玉望着他落寞,深情的眉眼。
忽然有些羡慕若歌。
自古帝王最无情。
但慕容澈的情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来愈浓烈,愈来愈深沉。
“是,臣妾会从臣妾寝宫拿秋天的衣裳和被子给若歌送过去的,不会让她知道是皇上吩咐的。”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巧玉对慕容澈的性子也是有所了解的。
巧玉回了寝宫,正准备把衣裳和被子找出来,趁着晚上给若歌送去呢,外殿便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她出去一看,竟然是曼贵妃和其他的妃嫔一同来了,她们如同自己家般坐在了藤椅上,还喝着茶水,看到巧玉,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说:“哟,这不是最近正得盛宠的玉妃么。”
“就是啊。”
“平时看你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还挺有手段啊。”
“那自然了啊,我早就说过了嘛,她和那个若歌素不相识的却处的跟好姐妹那么好,自然是为了争宠啊,不过啊,人家这个争宠真的是很有心计啊。”
“谁说不是呢,现在皇上眼里只有玉妃了,早知道在若歌没有失宠的时候,我也利用利用她,这样一来,说不准我也能分的皇上一点宠爱呢。”
“后宫里,姐妹情深四个字只是个摆设。”
巧玉看她们跟搭戏台子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几位有事?”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这几****怎的不去给曼贵妃请安了,虽然你是个妃子,但是这位份还是在曼贵妃之下。”如德妃阴阳怪气的说。
巧玉看的出来她们是来找事儿的。
“哟,贵妃姐姐你瞧她那副德行,真是得宠了谁也不认识了呢。”如德妃火上浇油道:“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请安啊,爬上了皇上的龙床,连这点规矩都忘了吧。”
“翠菊啊,你快给玉妃做个示范。”如德妃道。
叫翠菊的宫女按照宫里的规矩对曼贵妃行礼,其他嫔妃吵嚷着让她学。
“玉妃妹妹这么聪明想来一定能学会的,快跪下吧。”曼贵妃高傲的笑着。
现在,她最大的情敌若歌已经败了,她得把巧玉这个不起眼的情敌也给除了。
巧玉现在不想和她们有任何冲突,想着,忍过这一日吧,她起身,双膝才要弯下去,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便冲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臂,眸色深深的看着她:“不必跪!”
其他嫔妃们惊呆了。
巧玉文静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慕容澈。
这个邪魅俊逸的少年,这个意气风发的天子。
那一瞬,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变的高大了起来。
“巧玉是朕的宠妃,以后,你们谁也不准找她的麻烦!”慕容澈阴沉着脸看着她们。
她们撞了南墙不敢在慕容澈面前得瑟,只好讪讪的回了自己的寝宫。
“因为朕的原因让你受委屈了。”慕容澈松开了她,恢复了成熟清淡的样子。
“皇上不必这样说。”巧玉欠了欠身。
“以后,朕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慕容澈觉得巧玉这个女子很好。.
巧玉惊讶于卫铮的暗中偷窥,觉得他这样的行为太可耻了:“卫铮,你怎能这样,你想多了,我和皇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那日是我去冷宫看了若歌,皇上又碍于面子不去看若歌,所以才会从我身上寻找若歌的感觉。”
“你爱上皇上了。”卫铮笃定道。
“我没有。”一向文静的巧玉忽然激动起来,后发觉自己的情绪不妥,声音又太过高亢,压低了声音,道:“我没有。”
她这幅样子已经让卫铮笃定了。
他一步一步的朝巧玉走去。
巧玉文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恐惧。
“你怕我?”卫铮问,口吻中透着失望。
“时间果然是会变化的,你不爱我了。”卫铮自言自语。
在卫铮离巧玉一步之遥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就那么看着她,举起自己失去手的手臂:“巧玉,你是个好姑娘,我现在配不上你了,既然我配不上你,那么我就会祝福你,我会让你追求你自己的幸福,我会帮你的……”
“卫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巧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拉住卫铮的袖口,袖口里空荡荡的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卫铮望着她素白的小手,这手,他是没资格牵下去的:“那个若歌,是你的情敌,恩?也是我的仇人。”
这话的意思简单明了。
“卫铮!”巧玉心中大惊,忽地跪了下来,她祈求:“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若歌,我求你。”
“你真是善良的傻,她没了,皇上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卫铮忍痛说出这句话,既然她给不了巧玉幸福,就给巧玉能给的东西。
巧玉摇头:“你想让我变成沾满鲜血的深宫妇人吗?我不想那样,若歌很好,不要伤害她,况且我不对皇上只是扭转了好印象,在我心里,你比皇上更重要。”
这句话如暖流注入到了卫铮的心里面:“我答应你不碰她,但是,我会保护你的!”
“谢谢你,卫铮。”巧玉感激的看着他。
给不了她幸福,便保护她。
*
两日后。
“啊!啊!啊!”乾清宫内,巧玉把许多屏风挡在内殿之中,隔绝了慕容澈痛苦的嘶吼声。
一个人想把性子彻彻底底的改掉是需要付出严重的代价的。
坚持了很长时间的慕容澈终于忍不住了。
他扯碎了自己的中衣,握成拳头的手砸碎了许多的屏风,砸在了雕刻龙纹的柱子上。
“皇上,皇上,别这样。”巧玉看着揪心的难受,每个月慕容澈都有这么几次疯癫的时候。
他的青丝凌乱,粗喘着呼吸,双眸赤红:“若歌,若歌,若歌,你在哪儿,你在哪儿,朕好想你,好想你啊。”
巧玉心痛的看着他:“皇上若是想念若歌便去看吧。”
她真的不忍心看到慕容澈如此痛苦。
“不,不,不。”慕容澈喃喃的摇头,他顺着龙柱瘫软的滑了下去,双手抱住了头,一副自卑且没脸见人的样子:“朕不能这样去见小鸽子,她会嫌弃朕的,她会嫌弃朕脾气臭,幼稚的。”.
巧玉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若歌那圆滚滚的肚子:“有,有孕,你不是……”
不是小产了吗。
“是太后的手笔。”若歌淡淡道。
“太后怎能这样,欺人太甚!”文静温和的巧玉怒了,她滕然起身:“我去告诉皇上,让皇上给你做主。”
“巧玉。”素白的手捉住了她的袖口,若歌摸到了她的衣料,她的料子乃是上好的云缎,上面还刺绣着回纹,想来她在宫里过的是不错的,若歌安心了一些,这也说明,她能够帮助自己。
巧玉顿住了步子,迎向若歌寡淡的眸:“若歌。”
她循着若歌的脸往下看下,除了肚子是胖的,她真的是瘦的可怜,整个人好像脱相了,哪有怀孕的人这么瘦的。
“若歌,我好心疼你。”巧玉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太后太势利眼了。”
若歌低垂着眸没有作声,暗忖了片刻,特别郑重的握着她的手:“巧玉,整个皇宫,我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了。”
巧玉看她如此严肃,心也吊起来了:“若歌,你说,只要我能帮的,我肯定帮。”
“我若是生下孩子,请你一定把孩子帮我送出宫去。”若歌灼灼的看着她,仙眸带着祈求之色:“巧玉,我求你,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做到,而且一旦被发现会承担风险,但是求你,帮帮我,太后来找过我,我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她一定不会要我好过的。”
巧玉的眼皮突突的跳,她点头:“我会帮你的,若歌,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生命危险的!”
“谢谢你。”有了她这句话她便安心了。
“孩子,什么时候会生下来?”巧玉问。
“大概是冬末的时候。”若歌的手覆在肚子上:“最冷的时候。”
巧玉咬着唇,心疼的看着她:“这段时间我会经常过来给你送吃的,你一定要把身子吃的壮壮的,知道吗?”
若歌点点头。
巧玉经常会趁着没人的时候给若歌送吃的来,自己宫殿里有什么营养的东西都一股脑的给她了。
而且她还和皇上说了谎,让她的哥哥来宫中,让皇上学她哥哥身上的成熟,沉稳气质。
慕容澈在改变性子上几乎变的痴狂便同意了。
巧玉的哥哥名连诀,因功夫好,再加上获得慕容澈的赏识在宫中顶替了卫铮都统的位置,所以对于宫中的路线无比的熟悉,而且和巧玉在深夜时偷偷去看过若歌。
即便巧玉觉得这样很对不起慕容澈,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因为她不能让若歌孩子惨死在宫中。
连诀生的成熟,内敛,不苟言笑,在看到若歌的第一眼时便觉得自己看到了仙子,不染世俗尘埃的仙女,遗世独立的感觉让她如雪山上的冰凌花。
这样一个仙如画的女子是不适合生活在皇宫这等肮脏的地方的。
于是,连诀果断应下了冒险救若歌的事情,
他说:放心,有我,你和孩子都会平安无事。.
鹅毛雪霏霏。
破旧的屋子。
声声刺耳的哀嚎声传出。
惊的冬眠的鸟儿都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薄薄的铺陈全部被羊水和汗水打湿了。
没有稳婆,没有太医。
她孤苦伶仃,九死一生的生孩子。
她抓着枕头,万分痛苦。
恰时。
冷宫极偏的侧窗忽地闯进来一个人影。
此人的武功快的如疾风。
加之有外面的暴风雪作为掩护所以很难让人察觉。
来人是连诀。
连诀看见疼的撕心裂肺的若歌,胸口那里好似被插了无数根针。
一向成熟的连诀现在却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上前,握住若歌的手:“别怕,我来了,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看到连诀,看到熟悉的人,若歌安心了许多,她张张唇,一丁点儿说话的劲儿都没有了。
连诀握了握她的手,眸里散出让人安定的光芒,他小声道:“听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已经知道外面有人守着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危险的,你会平安,孩子也会平安,所以,你现在抛开脑子里的一切杂念,放松心情,深呼吸,要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好吗?”
若歌眸光闪烁着感激的泪花看着他。
“生下孩子,我会带着你和孩子去一个很美很安静的地方,你若是想去,就平安的带着孩子活下来。”连诀给她鼓励。
若歌咬着唇点点头。
“啊!”又是一声尖叫,那种骤然狠缩的痛撕裂了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和皮肤。
只感觉身下一沉。
孩子出来了。
但,没有哭声。
连诀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了,赶忙把孩子抱过来,孩子肉呼呼的闭着眼睛,但是就是不哭。
若歌的心紧张的七上八下的。
她抓着铺陈,气若游丝的开口:“孩子……孩子为何……为何不哭?”
连诀也慌了。
生怕这个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
就在若歌想看看那个孩子的时候,阵阵骤然紧缩的痛又席卷而来了!
“啊!”若歌死死的咬住了唇,活活的咬出了血。
孕期营养不良,两个孩子都格外的小,在生完第一个孩子后第二个孩子还算顺利的出来了。
“呜哇……”第二个孩子哭了,哭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也哭了。
若歌的肚子如漏掉的气球扁了下来。
然而在第二个孩子嗷嗷哭的时候,第一个孩子好像也受到了感应也跟着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的哭声重叠在一起好像是一个孩子。
连诀激动道:“若歌,两个孩子都是安全的额,你别担心,千万放松心情。”
看着她着急的神情,连诀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道:“是龙凤胎,都很好,你放心。”
若歌忽地想到门外的离心玥,她拼尽全力拉住连诀的手,用尽所有力气道:“连诀,你现在带着哥哥走,快,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千万别让离心玥发现,快点,求你,把孩子安顿好再来找我,求你!”
‘吱嘎’
推门声响起来了。
若歌眼含泪花,喘着粗气催促道:“快,没时间了,快啊!”.
离心玥,在看到自己的胎记时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怀疑。
她定会调查的。
调查后又会怎样呢。
哪怕她有所怀疑。
不也存着一丝的希望么。
在得知那丝希望她还是用最残忍,最冷血,最羞辱的人方式把若歌给撵出去了。
呵。
这样的生母,不要也罢了。
清晨集市上的人寥寥无几,小贩们卖东西也特爽快,连诀和自己的心腹扛着东西,又按照若歌的方子从郎中那买来了草药回到了宅子。
若歌没有睡觉。
她疲倦却睡不着,黑眼圈特别严重,眼睛里也有红血丝,听到动静她紧张的绷住了身子,听到连诀的声音后才放下心来。
“若歌,我按照你的方子到郎中那开药了,郎中一下子看出来是生产后吃的药了。”连诀放心的说:“现在给你煮药?”
若歌点头:“煮一些药,再把剩下的药做成药浴,我在雪地里趴了太久了,怕落下病根,这样以后便不能照顾孩子了。”
连诀按照她说的去办了。
如虫子般刻印到骨子里的冰冷温度随着药浴的温暖慢慢的溶解了,若歌泡在木桶里,希望自己的身子别落下病根。
不过这是奢望,生产完在冰天雪地里走怎能不落下病根呢。
*
另一边。
金光璀璨的皇宫,小湘一没有了娘亲便哭闹不止,一直在哭,吵的离心玥头疼,慕容风听到孩子的哭声惊讶的从内殿出来,问:“这是谁的孩子。”
离心玥看了一眼慕容风,用帕子擦了擦鼻尖儿上的汗,道:“若歌的,你说若歌多狠心,把孩子丢了。”
“若歌的?若歌不是小产了么。”慕容风十分惊讶。
现在若歌不在了,嘴巴又长在她身上,她既然怎么说都行了,她便把准备在慕容澈那边的说辞说给了慕容风。
她在慕容风面前撒谎早已成了习惯。
慕容风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不能吧,若歌不像那么狠心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离心玥打了个马虎眼。
慕容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去看小湘一,看到小团子后眼睛都亮了:“这么可爱的闺女啊,这让我想起了嫣儿小时候,我们的女儿刚出生时也是这么可爱。”
提及过去的事情,离心玥的脸上划过不自然的神色,她有些心虚的垂眸看小湘一,道:“好好的提那个干什么,你再回去睡一会儿吧,一会儿我把孩子抱给皇儿看,也让他对若歌死心。”
慕容风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把话吞到了腹中。
*
混沌的睡眠让慕容澈全身不舒服。
一帧帧的噩梦如绳结锁着他的脑子让他起不来。
“皇上,皇上。”封总管看慕容澈拧着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赶忙把他叫起来,总觉得他被梦魇了。
慕容澈滕然坐起来了,后背被汗水打湿了,眼睛无神的盯着某处看。
看着看着,耳朵好像出现幻觉了。
因为他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一下一下的,好像勾着他的魂魄,这么的亲切,这么的熟悉,好像冥冥之中在牵引着什么…….
慕容澈淡淡的应着,没有表现出喜悦,啾了一口小湘一才抬起头道:“奶娘的职责就是喂奶,朕要带着湘一上朝。”
离心玥整个人呆滞在那里,不可思议的看着慕容澈:“皇上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带着公主上朝?哪有皇上带着孩子上朝的,简直是让大臣们笑话!”
离心玥的严厉呵斥引起慕容澈的不悦,他深邃的龙眸微微抬起,加之他纨绔不羁的神情,足以震慑的离心玥气场短了一大截,他拍了拍小湘一,抬起头跟离心玥对峙,冷冷道:“怎么?哪条规定不让朕带着公主上朝了?恩?朕是带着妃子们上朝了还是带着母后上朝了。”
冷嘲热讽的话臊的离心玥满脸通红,好似带着她上朝才是最可耻的事情一样。
好似听懂话的小湘一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的笑成功的取悦了慕容澈,他眯起眸:“你也赞同父皇的话,恩?”
小湘一笑的更开了,惹的封总管也跟着乐呵呵的,离心玥气的脑袋都要炸掉了,不悦的看着他,板着脸道:“既然皇上如此任性,那么本宫也不好说什么了,皇上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离心玥转身离开了。
因为有了祈福的借口出去,所以离心玥带着自己的人正大光明的离开了皇宫。
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是她记忆里最清晰的地方,望着这片荒废破旧的地方,过往的种种不可控制的跳出了脑海。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她吃了一些预防的草药,穿的全副武装的走了进去。
地上的积雪没有人清理,时间长了,加上刺骨凉风的风吹日晒,雪已经变成了硬邦邦的雪块,她寻到了一间闭门的房间,命人踹开,里面有着热气,地上放着两个火盆。
一个火盆是取暖用的,一个火盆上煮着药材。
离心玥是打算让她自生自灭,却不想她过的这般好。
这更加笃定了一件事!有人来过!
她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上前一脚踹翻了药罐子。
噼里啪啦的声音,刺鼻的中药味儿让正在整理被子的屋子主人一怔,很快意识到屋子里来人了。
她行动不便,机械般的转过身子,当看到来人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眸里除了不可思议更多的是恐惧。
这些年来,她以为离心玥把她给遗忘了,却不想今日来了。
想想前些日子,那个孩子也来了,妇人瞬间明白了,她的唇哆嗦了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离心玥步步逼近她,道:“谁给你送的火盆,谁给你送的药材?”
“我……我……”
“有人来过!是谁!”离心玥怒火中烧的抬起脚踹在她的胸口上,眯着眼睛:“当年,我知道你和一个小郎中有一腿,这个药材不可能是你自己买的,那么,就是他送来的,本宫现在贵为太后,信不信就算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能把那人给找出来!本宫会杀了他,你的老情人!”
她连连摆手,这段日子,他一直在照顾自己,接济自己,给自己送吃的,送药,她怎能让他因为自己这个卑贱的人而丧命呢:“我……我说……我说……”.
离心玥有些惭愧的叹息着:“让曼贵妃受委屈了。”
丞相一副大气的模样,拍了拍胸膛,道:“无妨,微臣的女儿并非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曼贵妃心胸宽广,想来定会对公主视如己出的。”
实则丞相是有另个打算。
曼贵妃小产后肚子一直没有消息。
他总觉得是伤了身子,以后若是真的不能有孕了怎么办。
丞相这个老狐狸对于宫里的事儿那简直是门清儿。
在宫里,有个孩子傍身,一辈子衣食无忧。
哪怕是失了宠,皇上也会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给一些宠爱的。
所以丞相要为自己的女儿谋取未来的前途和荣华富贵。
也许以后皇上看在小公主的份儿上会给曼贵妃提提名分呢。
离心玥忽然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她拍手赞同:“丞相果然是朝中的肱骨之臣啊,如此头疼又棘手的问题竟然就这么被轻轻松松的解决了,也行,那本宫便去曼贵妃那说说。”
“辛苦太后了。”
若歌为慕容澈生下小公主的事情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
那些妃子都气的不得了了。
原本以为若歌进了冷宫就没有什么威胁了,谁知道她还留了个种,这不是存心让慕容澈一直惦记着她么。
离心玥来找曼贵妃的时候,她正在跟宫人们耍脾气,那张狰狞的面容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的,宫人们被吓的大气都不敢出,可当曼贵妃一看到离心玥时,整个人都变了,就跟京剧变脸似的:“母后今儿个怎的来了呢。”
“母后特意来看看你。”离心玥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训斥到:“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的还这么毛躁。”
“母后说什么呢?臣妾没怀孕。”曼贵妃挡不住的失望,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的了,慕容澈根本没去后宫,也不翻牌子了,她想有孩子也是白日做梦啊。
离心玥慈爱的笑笑,拉过她的手,道:“眼巴前不就是有那么一个么,今日,丞相跟本宫商量了,想要把小公主给你养着,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闻言,曼贵妃那双高贵的眸闪过一丝惊愕,惊愕过后又是阵阵的嫌弃:“什么?让我给那个贱人养孩子?我才不乐意呢。”
离心玥端庄的眉头皱起了起来:“一个贵妃,竟然口出脏话,让别人听到像什么话。”
曼贵妃也知道自己因为愤怒而变的激动了,在离心玥跟前口气变的软了下来:“母后,你还不知道臣妾的心思么,那个罪妃都把宫里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臣妾是一时生气嘛。”
“真是的,平时看你挺聪明的,怎的到了关键时刻就变笨了呢。”离心玥抬起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若是养了小公主,那整个后宫你便是第一个有孩子的人,皇上那么疼爱小公主,以后自然会高看你一眼了。”
经过离心玥这番话,曼贵妃如醍醐灌顶一般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了:“母后,臣妾养,臣妾养。”
“还算你聪明一些,这两日皇上一直和大臣们忙水路的事情呢,本宫就偷着把小公主给你抱回来,恩?”离心玥道。.
太医全都齐刷刷的候着了。
慕容澈将情况说明了。
太医们立即为小公主诊治。
“好在小公主喝的安眠药分量不算太多,我们通过血的方式排出来一些。”太医上前,捏着细细的针。
慕容澈宝贝他的女儿,心疼他的女儿。
抱在怀里,浑身控制不住的哆嗦,赤红的眼睛已经有泪花了,吻着小家伙的额头,捏着小家伙的手指,柔声的安抚着:“父皇在,不疼,不怕。”
太医刺下去。
血珠冒了出来。
太医又取出一个参片放在小家伙的嘴巴里:“皇上,不出一个时辰小公主就会醒来,然后在小公主喝的奶水中放一些醒神的药膳就好了。”
“恩。”慕容澈那颗心还是提着,小家伙一时没醒,他就放心不下。
封总管也一直守着。
“封总管,你去给朕处理太后那边还有曼贵妃那边的事情,别有什么差池。”慕容澈冷冷道,忽然发现身边连个信任的人都没有,连自己的母后都是如此。
封总管领命去了。
过了一个时辰,小湘一终于醒过来了,小嘴儿打着哈欠,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还是困意十足,没精神的样子。
慕容澈喜极而泣,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断的吻着小家伙的脸蛋:“宝贝,你醒了,你吓死父皇了。”
慕容澈又叫来了太医,太医把了脉,说小公主没事儿了,只要吃点药膳调理一日就会好,睡了那么久的小家伙肚子也饿了,正好能吃东西了,慕容澈亲力亲为的喂她吃东西。
回到父皇的怀抱,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儿,小家伙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开始笑了。
慕容澈整整看守了小湘一一夜,看她回到了最初的生活作息和情绪才安心。
次日清晨,慕容澈满脸的疲倦的上了朝,在朝堂上大发雷霆,点名道姓的把丞相狠狠的骂了一顿,冷酷的宣布:“曼贵妃德行有失,残害子嗣,罪不可恕,撤封号,贬贵妃位份,受慎刑司一百遍惩罚!”
丞相当堂懵了,跪了下来,老泪纵横:“皇上,请皇上饶恕了曼贵妃吧。”
闻言,慕容澈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陈丞相,你是怎么厚颜无耻的说出这句话来的!那是朕的女儿!曼贵妃心狠手辣,差点把朕的女儿害死!你竟然胆敢在朕面前求情!朕看你这个官是不想做了!”
丞相一怔,一时间忘了自己是在君王面前了:“老臣知罪。”
*
慎刑司。
曼贵妃现在就是无名无分的罪人,即便娘家再厉害也不行,她被绑在了柱子上,带着锐利刺的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在她的身上。
她原本保养的娇嫩的肌肤已经皮开肉绽。
这期间,曼贵妃多次都晕过去了。
可每次都会被人用高浓度盐水给活活的泼醒,然后再一次的抽打着。
曼贵妃痛不欲生,求生不能,求死无门,她恨不得弄死那个小贱种!
她要报复,要狠狠的报复。
挨了一百个鞭子的曼贵妃已经不成人样了,她又被丢到了浣衣坊,依照慕容澈的命令就是让她尝遍宫中的苦。.
深夜。
万籁寂静。
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悄无声息的顺着宫里的瓦顶翻了上来。
连诀以及若歌对宫中的换班情况,宫人住宿情况都十分了解,所以准确的寻到了子时该换班的人的住处。
一抹熏香顺着窗户缝飘了进去。
身穿夜行衣的若歌对连诀使了个眼色,他们推开门悄悄的溜了进去,两个要换班的小宫人已经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他们迅速的换上了太监的衣裳,带着太监的帽子朝外走去。
在宫中,宫人们都是没有身份地位的,也不能比主子高上一头,所以每个宫人都是低着头,猫着腰走的。
子时,宫人们都困的不得了,没人会提着马灯去看你究竟长什么样子,所以打了个哈欠,叮嘱了几句便回去睡觉了。
连诀在外面守着。
穿着宫人衣裳的若歌如一阵风似的钻进了乾清宫。
熟悉的乾清宫,熟悉的幻花味道让若歌的眼睛微微酸涩,但是她现在没心思去看慕容澈,也没心思怀旧,当务之急,她要做最要紧的事情。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明白。
她猫着腰,利用轻功的猫步来到了内殿,依她对慕容澈的了解,他的占有欲那么强一定会把小湘一放在自己身边的。
果不其然,隔着层层帷幔她瞧见了一个小床榻。
若歌心中一喜,那是她的女儿。
她屏住呼吸,朝不远处的龙榻看了一眼,慕容澈正背对着她睡觉呢。
机会来了。
若歌捻着步子过去,怀着小湘一会苦恼的忐忑心情靠近了床榻。
小湘一闭着眼睛睡的更香甜呢,小嘴儿微微的张着,若歌顾不得其他,把小湘一裹起来赶忙抱走了。
她离开后,幻花的味道更淡了。
龙榻上,原本背着身子睡觉的慕容澈慢慢的转过身来,深邃的龙眸凝着那空荡荡的小床,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小鸽子,朕等你好久了,你是逃不出朕的手掌心的。
这段时间他之所以这么沉稳正是因为知道若歌不会放纵自己的女儿被欺负的。
封巧玉为后,扩散消息,宫规松垮,全都是为了等若歌落下他所布置的陷阱。
计划仅用两个多时辰便成了。
抱着小湘一成功从皇宫离开后她是不可思议的,感觉跟做梦一样。
到了安全的地方,连诀换成了马车,若歌抱着小湘一在马车里坐着,车轮咯噔咯噔的响,路还不平,小湘一被折腾醒了,皱着不开心的小眉头,湿漉漉的眼睛转着,发现不是在自己温暖的小床里,她才想哭,忽然戛然而止,好似闻到了熟悉安心的幻花味道。
小湘一干脆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小脸吧嗒贴在了若歌的怀里,安心的拱来拱去的。
若歌望着小家伙的前后变化,心里暖洋洋的。
方才还一副要大哭特哭的架势呢,现在却这么缠着自己。
也许,这就是母女连心吧。
若歌不禁想到了自己。
离心玥抛弃自己,把自己丢入火海中,难道听不到自己的哭声吗?难道她就不难受吗?.
他就是这样卑微又深沉的爱着若歌。
隐忍的情愫在他的心窝里盘旋着。
如滚烫的烙铁使劲的烫着他,他好疼,好疼,好疼。
‘吱嘎’
门被推开了。
连诀沉稳中透着焦灼的声音连带着人一起冲出来了:“若歌,是谁在外面?是不是……”
当连诀看到慕容澈后,整个人愣在那里,握着长剑的手捏的紧紧的,他看着慕容澈,没有退缩的意思,下意识的挡在若歌面前,呈保护的姿态。
连诀和若歌在一起的画面几乎将慕容澈心里紧绷着的弦断裂,他深邃的眸赤红着,努力克制着自己真实的情愫,他不断的在心里调整呼吸,最终拿出了帝王的威严:“连诀是朕的都统,若歌是朕的弃妃,所以说……你们两个是联合起来背叛朕?”
这是他想不到的。
难道要让他惩罚若歌么?他不舍得,但是若是不惩罚的话,若歌会不会认为自己还对她死缠烂打?
看着连诀护着若歌的样子,慕容澈不禁想到自己当初请求巧玉按照他哥哥的原形让自己学习成熟的样子。
现在,他学习的原形真真切切在自己眼前,而且还和若歌那么亲密。
他忽然间颓了,没自信了。
原来,巧玉说的真的没错,若歌喜欢成熟的,不喜欢他这么幼稚的。
连诀不想让慕容澈误会若歌的人品多么的放|荡,他特有胸襟的上前,跪下来,道:“皇上,微臣的确与若歌姑娘认识,但微臣和若歌姑娘绝对没有任何苟且的关系,只是很纯粹的朋友,只是单纯的想帮助她,所以,皇上若是想责罚的话,请皇上责罚微臣吧。”
他的话让慕容澈心里的怒火慢慢的收敛了许多。
他们不是那种关系,那他就放心了。
可是,若歌既然能接受他的帮助就说明喜欢这种类型的,他的眸子黯淡了一些。
许久不语的他让连诀紧张不已,他怕牵连到若歌。
慕容澈迈出了一步,看向连诀,一字一字沉稳道:“连诀,你是巧玉的兄长,没有巧玉,你又怎会认得若歌,又怎会帮助她,所以说,罪魁祸首是巧玉,恩?”
连诀一看慕容澈把怒火牵连到妹妹身上了,他磕头:“皇上请不要责怪舍妹,舍妹心地善良,得知若歌有身孕后害怕若歌被人欺负,便借由微臣在宫中都统的身份暗中保护若歌,舍妹也是担心若歌的安危和她腹中的孩子,舍妹若是心肠歹毒之人,又怎会做出这等事情呢,想来巴不得若歌出了事情才好,皇上请明察。”
“很好。”慕容澈也知道巧玉是善良的,如果没有她暗中帮助若歌,接济若歌,想来她会过的很清苦,他看向连诀,逼问:“如果在巧玉和若歌之间,你只能保一个人,你会选择谁?”
这个问题不亚于娘子和媳妇掉进河里救谁的难度。
连诀深沉的眸看向慕容澈,他知道,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答案,也是一个态度。
他明白了,咬咬牙,道:“回皇上,微臣保舍妹。”.
那宫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眼皮垂下,明显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假传圣旨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小事,是要砍头的。
若歌心里明镜似的,没有戳穿她,只是轻轻的阖首而后回去了。
她一定要知道慕容澈发生了什么。
一定要。
因为她住的地方偏僻,加之只是一个女官罢了,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
深夜,若歌穿着简单的夜行衣出来了,她足尖点地,直接用轻功飞到了乾清宫的瓦顶上,她知道内殿所对应的角度,所以准确的寻到了并悄悄的掀起了一块儿瓦顶。
里面的情形让她目瞪口呆的,惊愕的捂住了嘴巴。
慕容澈如患了失心疯一样,青丝凌乱,握住了拳头狠狠的砸着龙柱,他的牙冠狠狠的咬着,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巧玉在一边拿着一块儿丝帕子在替他擦汗,而且还在说些什么。
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是她能看出来慕容澈在自虐,在折磨自己,就在他拿出匕首想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的划口子时,巧玉赶忙把小湘一抱来了,塞进慕容澈的怀里。
匕首掉了,慕容澈的大掌控制不住颤抖的抱住了湘一,不断的亲吻着小家伙的脸蛋,慢慢的,猩红的眸子变的冷静下来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好像又控制不住了,把孩子塞给了巧玉,额上的青筋凸起来了,他沉着喉咙说:“把孩子抱走,抱走。”
巧玉被他疯魔的样子吓坏了,赶忙把小湘一放回了小摇篮里。
就在巧玉回来的时候,就看慕容澈用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的划了一刀。
趴在瓦顶上的若歌心痛且惊愕的望着这一幕。
他为何要这么做?
巧玉从衣襟里拿出来一块儿手帕给他擦汗,又拿来药膏给他涂药。
这幅相濡以沫的情形刺的若歌的眼睛生疼。
他现在无暇吃醋,她只想知道慕容澈究竟怎么了。
奇怪的事,在巧玉用帕子给他擦完汗以后,慕容澈竟然平静了下来,他起身,恢复了成熟,沉稳的模样,把袖口撸下来,洗了一把脸,深眸熠熠,看向巧玉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巧玉文静的凤眸浮起了失望却也没有继续纠缠转身离开了。
算计着她离开的时间后,若歌迅速回去换了一套衣裳而后来到了乾清宫。
封总管对若歌的印象很好,自然不会拦着她了。
若歌才想进门,又停下了脚步,问:“封总管,有句话许是问的唐突了,皇后她经常过来吗?”
封总管笑笑:“是啊,每天夜里都来了,只要皇后一来就会把所有的宫人们撵出去,大门紧闭,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连封总管都不知道。
“封总管有没有觉得皇上有些变化?”若歌问。
封总管还是笑眯眯的:“宫里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变的成熟,冷静,沉稳了,而且很果断,只是苦了朝廷的老臣啊,都说……呵呵,都说皇上没什么人情味儿了。”
若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进去了。”
“老奴早就盼着若歌姑娘回来了。”封总管推开门,道,心想:还是以前的皇上好啊,最起码是真性情。.
“皇后今儿去了太后的寝宫,是太后请过去的。”封总管悄悄的说。
无形之中,封总管已经和若歌成了盟友,都想把慕容澈从深渊中拉出来。
若歌回来闹了那么大的动静离心玥不可能不知道,可她却没有出来找事儿,若歌并不认为自己和她和解了。
这是暴风雨来的前兆。
在寝宫,离心玥不知偷偷发了多少火,责怪她找的那些杀手太蠢,居然找不到若歌灭口。
离心玥的确是找巧玉,只跟她说了一句话:若歌回来了,你真的以为你的后位能保住吗?
渐渐回暖的御花园偶尔会听到冰河渐渐融化的声音,好似躲在河底深处的小鱼在用脑袋使劲儿的顶着河面。
捂了一冬天的人都跑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
闲不住的芸良妃带着自己的宫人们慢悠悠的散步,哀叹着:“宫里愈发的热闹了。”
“可不是。”
“那皇贵妃回来成了小小的常在,即便生了孩子又能怎样,皇上还是不宠着。”芸良妃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说着。
正说着呢,便应了’冤家路窄’这个词儿。
若歌穿着寻常衣裳轻嗅梅花的香味儿,看到芸良妃转身想离去,不想图口舌之快。
谁知,你不找事儿,事儿就找你。
芸良妃叫住了她,颇有想找人发泄的意思:“见到本宫就走,若常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位分比我低,难道不知道向我行礼么?”
“我若不呢?”若歌仙眸含着清冷的光芒,扬起下巴,道。
芸良妃惊呆了,嗤笑:“若常在,你这是看不清楚局面?嗯?你还以为你是皇贵妃那时候呢?哦,不对,你是不是以为你的好姐妹做了皇后,你就有靠山了?”
若歌的仙眸更冷了。
但是芸良妃没有发觉,自说自话的嘲讽着她,用帕子捂着嘴巴咯咯的笑着:“没准儿啊,你还巴望着皇后分一半皇上的龙塌给你呢。”
这话着实难听。
若歌仙子的脸上已经凝了一层雪霜,她朝芸良妃勾勾手指:“芸良妃,你来。”
“干什么?”芸良妃昂着下巴问。
“给你行礼。”若歌笑的温良无害。
芸良妃还在那儿以为她想巴结自己呢,便拧着腰过去了:“快行……”
“啊!”替代后边话的是芸良妃痛苦,刺耳的尖叫声。
只见若歌如闪电般错前一步,两只手双管齐下,一只手扣住芸良妃的脑袋,一只手直接卸掉了芸良妃的下巴。
她的下巴脱臼了,根本就闭不上,疼的她浑身打哆嗦,眼睛都飙出泪了,狠狠的瞪着若歌,还想用手去挠若歌。
谁知若歌反手又把芸良妃的手臂给卸掉了。
芸良妃疼的在喉咙里嗷嗷的叫唤。
若歌的脚捻着地上的白雪,雪要化了,所以搓捻的时候很脏,就如宫里的争斗一样肮脏,她清冷的开口:“以后说话注意你的措辞,芸良妃三个字只是你的封号和名字而已,不要拿着这个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另外,我要纠正你,皇上的龙塌,只有我能睡,只有我能霸着,占着,你可听明白了?也不要拿皇后来压着我,那张龙塌,她怎么爬也爬不上去。”.
巧玉的脸煞白。
在她印象之中,若歌的性子清淡冷静,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现在,她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出如此不害臊的话。
倚在靠背上的慕容澈觉得自己好像出现幻听了,要么就是出现幻觉了。
方才,那般暧昧,露骨的话竟然是从若歌口中说出来的。
这让慕容澈十分惊悚。
嘴巴微张,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那一瞬,他的成熟稳重几乎都装不下去了。
若歌想:他还在那自我感觉良好呢。
趴在慕容澈胸膛上的小湘一差点被他折下去,幸好他反应极快,手掌及时托住了小家伙圆滚滚的小屁股。
小湘一的脾气大,又挥起了小拳头去砸慕容澈的胸膛,砸完以后,睁开黑溜溜的大眼睛砸吧砸吧小嘴儿,小手去扒慕容澈的衣裳,想找奶奶吃。
“慕容澈,把湘一抱来,她饿了。”若歌清寡的看着他。
慕容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抱起了湘一朝她走来。
他走路的速度和脸上僵硬的神情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知道,她就知道,慕容澈是深爱着自己的。
只是,他情商太低,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
也许他知道怎么处理一个奸臣,知道怎么处理灾情,怎么处理繁琐的朝政,但是却在感情这方面糊涂至极。
“麻烦皇上帮臣妾把扣子解开。”若歌抱着小无缺,根本就腾不出来手:“一会儿孩子饿极了,臣妾可没法子。”
若歌虽然生的像仙子,可是却没有仙子一半清薄的胸,她的胸很丰润,加上现在有了孩子,因为奶水的充盈更涨了。
慕容澈盯着她丰润的胸,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巧玉的脑子轰隆轰隆直响,但是当着若歌的面没法劝慕容澈,只好硬着头皮笑笑说了句告退。
离开乾清宫后,只要一想起他们会在里面发生什么,巧玉的心就不受控制的难受,原来,吃醋是这个滋味儿啊。
慕容澈把小湘一放在了摇篮里,趁若歌不注意的时候滚动了下喉结,跃跃欲试的去解若歌的扣子。
谁知若歌直接退后了一步,清淡的眸看着他,讥讽的笑意浅浅的,淡淡的,笑的慕容澈浑身发毛:“怎么?是矜持装不下去了,还是成熟装不下去了?还是沉稳装不下去了?”
她的话让慕容澈打了个激灵。
“慕容澈,你照照镜子去,现在的你是你么?好像戴着一张人皮面具一样,你现在吃饭什么姿势,走路什么姿势,怎么说话,怎么动是不是都得讨教巧玉?”
一层窗户纸,直接戳破了就好了。
她可没心思,也没时间慢慢把慕容澈带出来。
巧玉花了那么多时间将慕容澈引入歧途。
那么,若歌就要让巧玉看看,她会以最快的速度让慕容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朕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慕容澈内敛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别扭。
若歌喜欢的就是他那纨绔不羁,小孩子的性子,这点是在其他男子身上没有的。
若歌摇摇头:“不知道算了。”
她故作失望的样子,然后把衣襟上的盘扣解了下来,丰润的胸撑的肚兜鼓鼓的,若歌熟练的把肚兜往下一扒拉,露出了白皙,润盈的桃子…….
“臣妾不敢赌。”
“臣妾只好按照皇上说的去做了。”
“现在的苟且,只是为了将来的光明。”
“后来,太后好在讲了信用,让太医保住了臣妾腹中的孩子,接着,臣妾便用计伤了皇上的心让皇上把臣妾打发到冷宫去了。”
慕容澈的肌肉已经僵硬了。
那张俊逸邪魅的脸上闪着懊恼,愧疚,自责,种种的情愫。
“在冷宫度日如年,臣妾虽然过的清苦,但是却很安心,臣妾想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后来,臣妾临产的那夜,太后来了,臣妾一直以为太后是真的放过了臣妾,放过了臣妾腹中的孩子,可是她没有,她想在臣妾临产前让臣妾服下一种药。”
“吃了这个药以后,已经成形的孩子便会死在孩子的腹中,然后再由臣妾把死胎生下来,这样,臣妾便会发疯,便会崩溃,便会痛不欲生。”
慕容澈已经在颤抖了,已经在哆嗦了。
“后来,臣妾和太后达成了交易,臣妾会离开冷宫,离开京城,会走的远远的,太后还没有下药呢,臣妾就把孩子生下来了,所以太后收了杀戮之心,把孩子抱走了。”自然,若歌隐瞒了太后不动杀心的真实原因,那就是看到了她身上的胎记。
她是绝对不会让慕容澈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身世的。
“母后……”慕容澈终于开口说话了,她说了那么多,他自然有疑惑的地方:“母后为何抱走了湘一?”
因为在慕容澈心里还是了解母后的,母后一向都是重男轻女的。
若歌一怔,仙眸流转,道:“因为在太后来之前臣妾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便是无缺,太后是不知道的。”
说了一个大谎而用很多小谎来圆的滋味儿不好受啊。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太后看到她的胎记才给了她机会先把无缺生下来的吧。
“这也是为何臣妾和连诀在一块的原因,臣妾生下先生下无缺便让连诀把无缺藏起来了。”若歌道。
慕容澈不吱声了,喘气的声音都变粗了,若歌知道他又生气了。
若歌笑的轻快:“连诀是巧玉派来保护我,帮助我的啊,连诀人不错,很善良,对臣妾也不会有越距的事情,但是臣妾只爱皇上……”
她仰起头来,一下子捕捉到了慕容澈的神情和目光。
吃醋的,幼稚的,可爱的。
那一瞬,他好像变回了以前的慕容澈。
可下一刻,慕容澈又开始隐藏情绪了。
“皇上,臣妾说了这么多,难道皇上还不相信臣妾吗?”若歌的声音带着一些娇软,照以前,她可不会这样的,为了慕容澈,她竟然学着捏着嗓子说话。
“你想要什么?”半晌,慕容澈冷冰冰的开口。
“臣妾的位分太低了。”若歌开始主动管他要一些东西。
慕容澈黑色的瞳仁聚起,看着她,半晌不作声,许久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皇上,事到如今,还不打算跟臣妾说巧玉的事情么?”若歌问。
“巧玉对朕没有非分之想。”慕容澈前脚才说完,后脚就被若歌踹下了龙塌,他正一脸蒙圈呢,头顶便响起了若歌清傲的声音:“臣妾对皇上也不是在使用暴力,而是温柔的用脚抚摸皇上呢。”.
夜里。
巧玉抱着’有事’的借口和引子来到了乾清宫。
沐浴后的慕容澈神清气爽的。
宽松的中衣松垮的挂在身上,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他的面容上才换上懒洋洋的神情,巧玉文静的眸看向他,开口道:“皇上,若歌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回到以前的样子啊,皇上这些日子这么成熟,所以若歌的心才坚定了,所以皇上要注意一些,万万不能变成以前的样子,要坐好,臣妾这几日会一直陪在皇上身边的。”
慕容澈的心被巧玉上了一把锁。
若歌正慢慢用钥匙开启这把锁,
以前,若歌不在他身边,巧玉怎么说怎么是,加上失去若歌的难受劲儿,所以慕容澈真的以为若歌不喜欢他了。
但是现在若歌回来了,那天夜里还跟他说了那么多真挚的话,甚至把所有的误会,原因都说清楚了。
渐渐地,慕容澈开始怀疑巧玉话里的真实性了。
“朕觉得现在这样很累。”慕容澈吐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每天好像挂着一张面具生活似的。
闻言,巧玉的心乱跳:“皇上要功亏一篑么?皇上若是不相信臣妾的话大可以变回以前的样子在若歌面前试一试。”
巧玉是故意说出这话的。
因为她知道慕容澈不敢这么做,因为他爱极了若歌,他不敢轻易的下赌注,去尝试,所以她才敢这样子说话。
只有他一直装成熟,她才能正大光明且有借口的留在她身边。
慕容澈的龙眸闪烁着,看着他犹豫,退缩的神情,巧玉便知道自己赌对了,她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皇上现在这个样子真的特别好,真的。”
慕容澈没有作声。
“皇上,臣妾会好好辅佐皇上和若歌的,皇上放心吧。”巧玉要保持着忽远忽近的距离,所以不敢多呆,只好离开了。
她是一个非常能忍得住的女子。
只有忍得住,才能迎来繁华和胜利。
慕容澈又迷茫了,耷拉着双臂,他想,这段时间若歌对他很好,很体贴,但是自己的确没耍小性子,如果自己真的……他有些不敢想。
巧玉离开后,一直猫在墙根下的封总管和若歌才爬起来。
封总管把一根细细的,几乎隐形的鱼线从窗缝上剪断,鱼线的另一端还挂着一个用纸卷成的筒状东西,若歌正把那直筒从耳朵上拿下来了呢,她起身,笑着对封总管说:“真是谢谢封总管替我把东西接到内殿去,这可是个危险的差事。”
封总管笑着摆摆手:“若贵人真是客气了,老奴也希望能帮到皇上啊,不过若贵人可真是聪明,用这个东西竟然能够听清楚里面说些什么。”
若歌把东西收进了袖口里,淡雅一笑,道:“小小手段罢了。”
她在江湖上为冥衍夜完成任务的时候会有不少的小手段,所以这只是皮毛罢了。
其实她也不想把这些手段用在宫里的,但是既然巧玉都已经用了卑鄙的手段,那么她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巧玉对她有恩,她清楚,她曾经帮过她,也隐瞒过一些她丑陋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愈发的过分了,已经把那些所谓的恩情给败光了。.
听听这话。
表面上听着好像好姐妹情深似的,巧玉等着说出这句话还真的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呢,若歌在心里阴冷的笑。
这便是她一开始掏心挖肺的好姐妹。
既然巧玉喜欢和她演习,那么,她若是不配合是不是太没有意思了。
若歌唇角勾出了一抹感激的笑容:“巧玉,有你真好,若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今夜该怎么办了。”
巧玉露出大方得体,善良文静的笑容,本想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可是就好像怕若歌会传染她似的,转了个方向,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身子:“你好好养病,嗯?”
“好,你们快回去吧。”若歌苍白无力的笑笑。
巧玉点头:“恩,因为百日宴的事情由你接手了,现在突然转到本宫这儿了,本宫都没有准备,本宫得回去准备准备,这样才不至于耽搁了晚上的大事儿。”
离心玥也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一番。
“皇上不走吗?”巧玉文静的笑着问,凤眸里有着急,生怕若歌会传染给慕容澈似的。
慕容澈板着一张俊逸的脸:“朕留下来听听太医怎么说,一会儿就回去。”
巧玉心有不甘也不敢再催促慕容澈,她怕引来慕容澈的厌恶。
离心玥和巧玉离开了。
“怎么回事?”慕容澈阴沉沉的看着她手臂上的红点点,问。
若歌屏退了宫人。
内殿只剩下她和慕容澈了。
苍白软绵绵的若歌从被捻中爬起来,然后用帕子擦掉了脸上的****,她的脸不像方才那么病怏怏的了。
慕容澈错愕的看着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歌。”
“皇上过来看看这个。”若歌把那块剪下来的布料递给他:“皇上离开江湖已久,不知道还能否分辨出来这是什么?”
打趣的话却让慕容澈心弦一紧,他拿过布料闻了闻,脸色一下子变了,视线猛地落在若歌的手臂上:“这是……”
看他的反应若歌也知道他猜出来了,她笑笑:“是啊,皇上想听听臣妾的分析么?”
慕容澈坐下来,用行动来回答她。
若歌将早上自己想的思路跟慕容澈说了一遍。
“朕去问问她!”慕容澈不傻,这一系列的小动作最后产生的结果他又怎会看不出来问题。
“皇上是要打草惊蛇么?”若歌扣住他的手腕:“皇上想不想同臣妾一起抓鬼,斗邪?”
慕容澈邪魅的丹凤眸看着她。
“皇上放心,臣妾没事,臣妾从夜宫出来后带了许多的东西进宫,都是宝贝。”若歌指着自己的床榻下,道:“还请皇上给臣妾拿出来。”
她自然的使唤着慕容澈,好像老夫老妻一般,慕容澈跪下来去取小匣子的时候唇角微微的弯起,把小匣子取出来,若歌从里面拿出来一个药膏:“这是你送我的,还记得吗?”
“你不是说你的宝贝都是从夜宫带出来的么。”说这话的时候,慕容澈有点闷闷的,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若歌笑了出来:“故意说的,想看看你为我吃醋生闷气的样子。”
慕容澈:“……”
他的小鸽子好像学的愈来愈坏了。
若歌把药膏涂抹在起红点的地方,又吃了两颗百消清的绿色丸药,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她身上的红点点便下去了。
“怎的不早点吃?”慕容澈看她有能力保护自己,生气的问,她知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多害怕。.
“噢?”若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那这样说来皇后是未卜先知,知道自己会用的上所以提前准备着了。”
这话说的虽然模糊,但是在座的人都不傻,都会怀疑点什么。
巧玉现在被若歌四两拨千斤的话弄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窘迫。
她那张文静的脸抽抽着,不管怎么也不能承认她在衣裳上动过手脚的事情,她笑容满面,一派和谐的开口:“既然如此,妹妹就和皇上一同参与这个百日宴吧,只是,不知妹妹是不是也没准备好,还是事发原因,竟然穿了这么一身……”
她没有说话,含着笑,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着她。
下一刻,本该若歌该说的话全让慕容澈接过去了,他道:“这是朕的主意,今日于你们来说是公主和皇子的百日宴,但是对于朕和若歌来说却只是单纯的爹娘给儿子闺女过百天儿罢了。”
“既然是家常的过百天,那何必穿的那般繁华又啰嗦,所以朕和若歌便穿的寻常一些,也让大家自在一些,请落座。”
巧玉顶着厚重,华丽的袍裙格格不入的坐在慕容澈和若歌旁边,就这么望去,好像她是个陪衬,看不出皇后的尊贵,她身上所散发的是满满的尴尬。
她尖锐的护甲收在了手心里,繁琐的衣裳她穿了好久,妆容她花了好久,没想到,全都成了笑柄。
她望着慕容澈和若歌深情对望,望着她们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笑眯眯的相互交谈,望着她们甜蜜的模样,望着她们一同给两个孩子戴小手镯,亲吻孩子们的额头。
天知道,巧玉多么的羡慕,多么的嫉妒。
她真的要疯掉了。
她是皇后,她才是皇后,这些都该属于她的啊!
若歌为何要抢走了。
她真的是低估了若歌这个对手了。
时辰一寸寸的过去,巧玉只觉得过的特别慢,她的唇角一直勾着,说着违心的话。
终于,百日宴结束了。
巧玉满面春光的看着他们:“恭喜皇上,恭喜妹妹给公主和皇子过完了百日宴,他们今后会平安的长大的。”
慕容澈只是成熟的阖首。
若歌也友好的去握巧玉的手,重重的握住了,她是学武的,所以力度肯定轻不了,她脸上带笑:“皇后,不着急,慢慢来。”
巧玉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被若歌松开手的那一瞬,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站在她和慕容澈跟前。
*
今夜,慕容澈带着若歌回了乾清宫。
软解衣衫,香幔软帐,那岂是一个酥|爽得了。
两个人完事后,若歌香汗淋漓的趴在慕容澈硬邦邦的胸膛上,汗珠滴在他的皮肤上:“这件事你怎么看?”
“朕信你,你去处理就好。”慕容澈闭着眼睛回味着方才的感觉。
“不怕我伤了你后宫里那些宝贝妃子?”若歌故意问。
“欠收拾。”慕容澈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龙眸闪烁着光泽,狠狠的吻她的唇:“朕的后宫里只有你一个人。”
*
次日。
若歌又升位分了,这次是从婕妤升到了妃位。
她穿着澄澈蓝的宫裙来到了浣衣坊,浣衣坊的奴才们都是狗眼看人低的,今儿谁得宠了就巴结谁,所以她一来,那掌事姑姑就巴巴的过来了:“哎呀,若妃来了,若妃有何吩咐啊?”
“本宫问你,内务府是不是曾经将本宫在百日宴上穿的那件衣裳拿来洗了?”若歌声音冰冷的问。.
“我没有,我没有。”芸良妃现在顾不得什么所谓的妃子形象了。
面色苍白,连滚带爬的朝外爬去。
雷雨正下,闪电正耀,穿着单薄中衣的芸良妃滚了出去,一瞬就被瓢泼大雨给淋透了。
端着水盆的宫女也跟了出来,阴森森的站在雨水中,长长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如鬼魅一般,她阴气森森的叫着芸良妃的名字。
“啊,不要,不要啊,我错了,我错了,但是你不是也答应了么,你也恨那个贱人,你不是也盼着那个贱人不得好死么,你现在死了来找我干什么,你应该去找那个贱人啊,是那个贱人害死你的啊,我只是给你送了药粉啊。”芸良妃在满是雨水的地上爬着。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了。”前面有一颗大树,被逼急的芸良妃打算躲在树后面,自欺欺人的想着,这样她就看不到自己了。
“还有谁,是谁指使你的。”’曼贵妃’继续套话。
芸良妃想,总不能让自己一个人被冤魂缠身,就算是死也要拉着巧玉死。
“是……”就在芸良妃才想说出巧玉的名字时,忽然,天空一道震天雷狠狠的劈了下来,直接劈在了芸良妃的身上。
“啊!”芸良妃双眼瞪大,头发和脸都被劈焦了。
闪电划过她那张青色的脸,夜,恢复了宁静。
一盏盏的走马灯亮了起来,慕容澈搂着若歌的腰肢望着地上被雷劈死的芸良妃,伞面被雨水淋的哗啦哗啦作响。
“死的太不是时候了,没有听到那个名字。”其实慕容澈和若歌都猜出来了背后之人,也想让芸良妃亲口说出来,这也算个证据。
看来巧玉现在还不到死的时候。
“做坏事是要被雷劈的,没想到这句话还真是应验了,母后,你觉得是不是很奇妙呢?”隔着朦胧的雨帘,若歌幽然的看着跟着一同来的离心玥。
离心玥只觉得她的视线太过吓人,她后退了一步,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次日,芸良妃被雷劈死的消息一瞬在宫中炸开了,宫人们不免唏嘘,都利用茶余饭后讨论这件事情,觉得芸良妃就是报应来了,谁让她跟曼贵妃合起伙来陷害若歌了。
巧玉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芸良妃的死活是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她比较担心芸良妃有没有把她招出来。
她一直活在忐忑之中。
为了确认这件事情,巧玉想着试探试探慕容澈。
她来到了乾清宫,听到了慕容澈逗孩子的声音,她快步走过去,惊喜的是殿内只有慕容澈一个人。
“皇上怎能在孩子面前这样呢?皇上是要做一个严父的。”巧玉文静的开口:“这些日子,皇上朝政繁忙,是不是有些板不住自己的性子了?”
“朕觉得朕挺好的。”慕容澈的脸沉了下来:“芸良妃的事情想来你已经知道了,不过,芸良妃临死前还说了一个人,这个人是幕后指使,朕等着这个人主动来找朕坦白。”
闻言,巧玉如惊弓之鸟一般狠狠的颤了颤心:“皇上,是,是谁啊,这么猖狂。”
“现在若歌已经是皇贵妃了,若歌也把这句话告诉了其他的嫔妃,看看谁会来找朕了。”慕容澈靠在后面,慢慢的开口:“这个人若是主动来了,朕会宽恕她的。”
“希望这个人能够迷途知返吧。”巧玉漫不经心的说,起身来到香炉前:“香料没有了,臣妾再烧一些。”.
若歌现在虽然是皇贵妃,但是并没有住回以前的沁云宫,而是住进了更为华贵的仙若宫。
完全是按照若歌的名字来命名的,这让巧玉有些吃醋。
她神采奕奕的进来了,宫女们都向她见礼,这更加满足了巧玉的虚荣心和自豪感,尤其是在若歌面前的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巧玉戴着金灿灿护甲的手朝上抬了抬,道:“都起来吧。”
她笑的文静温和,看向若歌,一幅姐妹情深的样子:“妹妹宫里的宫人就是有规矩。”
这不就是变相的炫耀她的身份呢么。
“原来是皇后来了,皇后自己找地方坐吧,臣妾这里比较粗鄙,简陋,不比皇后的寝宫。”若歌歪斜着身子,脱了鞋子,小腿上搭着金丝钩线的云被。
巧玉唇角有些僵硬。
若歌是故意的吗?
她的寝宫豪华的堪比乾清宫了,她竟然好意思说自己的寝宫简陋。
“妹妹说笑了。”巧玉盈盈迈着步子来到若歌身边坐下,微微低垂着脑袋,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小小的啜泣声。
这让喝茶养身的若歌好一阵膈应,没事跑到她寝宫哭什么哭。
既然她愿意哭就哭吧。
巧玉哭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若歌问她,有些尴尬,眼圈含着泪:“妹妹当真是怪罪姐姐了。”
呵呵呵,可笑,最初巧玉还管若歌叫姐姐呢,现在她却成了姐姐。
不过,她也真的不愿意跟她以姐妹相称。
“皇后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歌拧着眉头问。
“昨儿个夜里皇上翻了本宫的牌子,你知道的吧。”巧玉柔柔弱弱的看着她。
“嗯。”若歌懒洋洋的应着。
和她说话太过疲倦,有这功夫还不如出去看看小花,看看小草,看看游戏的鱼儿呢。
巧玉忽然亲昵的握住了若歌的手,哭红的双眼真诚的看着她:“若歌,我们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真的很伤心,若歌,这些日子,我经常怀念我们以前的日子。”
若歌嗤笑:“皇后经常怀念过去,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
巧玉被噎的一愣,她无奈的摇摇头,继续道:“在这个宫里,我最信任的,我最喜爱的便是你,我们一开始那么好,可是现在却为了皇上成了这幅样子,为何?”
“你真的不知道么?”若歌微微眯起眸子,如猫似的,瞳孔眯成一条线,形成一束的光芒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逼她的眼睛。
巧玉的心脏砰砰乱跳:“我不知道。”
“飞鸽传书的事情,慕容澈性子大变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她用手段跟自己玩心眼,她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她伤害了慕容澈。
所有人都知道,慕容澈是若歌的命。
伤害她可以,但是唯独不可以伤害慕容澈!
巧玉眉睫一跳,心里慌慌的想:难道她知道了?知道自己对慕容澈下手的事情了?
不,不可能,看她那样子好像是不知道的,她决定试探试探:“若歌,飞鸽传书的事情是我的错,那是因为我觉得我哥哥会告诉你的,还有,皇上的性子大变是皇上自己要求的啊,他想变的成熟啊,所以我只是按照我哥哥的原型来告诉他,让他参考啊,是他自己按照我哥哥的样子学习的啊。”
“皇上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若歌冷冷的问:“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这样接近他。”
闻言,巧玉松了一口气,原来若歌只是为了这个生气啊,不知道自己的手段,那么她就放心了。.
封总管还是噙着他那招牌的笑容,笑眯眯的捧着一个盒子上前,递给了慕容澈,慕容澈小心翼翼的捧过盒子,亲自送给了以淑妃。
慕容澈骨节修长的长指压着那青灰色的盒子,显的他那双手愈发骨态华美。
以淑妃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了,眼睛里噙着湿润,湿漉漉的看着慕容澈:“皇上……”
“拿着,打开看看。”慕容澈温和的开口。
以淑妃声音娇柔的几乎让人酥麻了,她颤巍巍的捧过盒子,在慕容澈鼓励的眼神下把盒子打开了。
“喵呜……”一只可爱的小花猫冒出来了。
以淑妃兴奋的,激动的不知所措了,这只小花猫正是她在府中养的那只小花猫。
她泪花闪烁的望着慕容澈,激动的唇瓣都颤抖了:“皇上……皇上你怎么……”
慕容澈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扳指,成熟内敛的开口:“是皇后同朕提了一嘴,朕便让你派人去你家中把你的猫拿来同你作伴了。”
这句话,一石二鸟。
既把皇后的功劳搬出来了,又让以淑妃更加爱慕慕容澈。
慕容澈不介意在死亡之路送她们走的快一点。
以淑妃感激的看了一眼巧玉,然后又跟慕容澈道谢,那双眼睛都能滴出水来了,媚的人心里麻酥酥的。
气氛很和谐,她们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唯独若歌在那里成了遗世独立的冰凌花,根本就无人问津。
不知为何,巧玉竟然无耻的觉得有一些痛快的感觉。
她文静的脸上多了一丝关怀,轻轻的握住若歌的手,给她一抹柔和的笑意:“若歌,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啊?”
若歌淡漠的看着她,不着痕迹的抽出了手,被她握着还不够恶心的呢。
“皇上,怎的没有妹妹的礼物呢?”巧玉一幅贤良淑德的样子问。
慕容澈只是淡然的垂下了龙眸,一个眼神都不肯给若歌,冷冷的开口:“她没什么需要的。”
巧玉:“……”
以淑妃:“……”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都散了,巧玉和以淑妃逛御花园,她们小声的攀谈,先开口的是以淑妃:“瞧见没有,这几日若歌一直缠着皇上,皇上还是有些腻歪了,所以说,现在是你的好时机,你要想法子让皇上翻你的牌子啊。”
以淑妃那张脸臊的跟红柿子似的,她娇羞的垂下头:“若是……若是能被皇上翻了牌子那更好了。”
“嗯。”巧玉表面应着,实则心理不舒服的厉害,她望着以淑妃怀里的小猫,望着小猫毛茸茸的毛,她心血来潮的去摸那小猫,谁知那小猫焦躁的直接挠了巧玉一下子。
巧玉的手背上立刻涌出一条红色的痕迹。
见此,以淑妃惊的魂飞魄散的,这可是皇后啊,她急忙跪下来,重重的磕头:“皇后对不起,对不起,臣妾知错了,臣妾这只猫平日很乖的,许是现在是春天,猫儿发|情,所以有些暴躁,皇后请恕罪,臣妾一定管好这只猫。”
巧玉听着她的话眼睛骨碌碌的转,而后文静,宽容的笑着:“妹妹快起来,本宫岂是那等心胸狭隘的人,没关系,本宫回去涂抹药膏就好了。”
“多谢皇后娘娘宽容。”以淑妃感激的说。
巧玉望着她,心里起了一个主意。.
以淑妃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朝巧玉刺去。
“啊,救命。”巧玉赶忙护着肚子,退到了一边,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拿起地上的椅子在以淑妃冲过来的那一刻,狠狠的朝着以淑妃的脑袋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声音十分刺耳。
下一刻,以淑妃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脑袋上被活活的砸出来了一个洞,血泊泊的流了出来,似乎是伤到要害了,以淑妃握在手里的簪子也掉了下来,随后,整个人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啊。”巧玉吓的尖叫一声,然后直接扑到了慕容澈的怀里:“呜呜呜,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现在好害怕啊。”
“别怕。”慕容澈忍着想把她丢出去的冲动安抚她。
若歌说了,现在要按照计划行事。
慕容澈自认为自己是个听话的好夫君,所以他忍了,为了他的宝贝夫人忍了。
“以淑妃谋害朕的子嗣,又企图杀害皇后,皇后这是自保,所以不必自责。”慕容澈十分作呕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闻言,巧玉恋恋不舍的从他的怀抱里推出来,仰着头,文静的模样弱不禁风的,跟方才下狠手杀了以淑妃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人:“皇上,真的吗?臣妾……臣妾方才只是一时情急,臣妾……”
巧玉也有些慌了,慕容澈愈是平静,她愈是忐忑不安的,她怕慕容澈认为她是一个心思歹毒的人,她抚着自己砰砰乱跳的胸口,道:“皇上,臣妾只是想保护我们的孩子。”
“皇后的确多虑了,想来是吓坏了,朕都明白,若是朕,朕也会这么做的。”慕容澈朝太医招招手,太医上前,慕容澈道:“把皇后送回去,另外开一些安胎的方子。”
安胎的方子慕容澈是意有所指的,言外之意就是要给巧玉开一些控制月信来的方子。
以淑妃也算是死的冤枉,不过这一切也是她咎由自取,她本就不是个安分的,自然她和皇后喜欢和她自相残杀,慕容澈和若歌也不想拦着。
在一旁看热闹也是很有趣的。
晚膳前,慕容澈和若歌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藤椅上歇息着,慕容澈道:“夜里,巧玉定会叫朕过去,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
“行。”若歌温柔的摸着小湘一的脑袋:“皇上现在也懂得收敛锋芒了,不过不失被巧玉逼的,而是被臣妾逼的,皇上不会有怨言吧。”
“胡说八道,朕怎是让你逼的,朕是心甘情愿的,朕想跟你正大光明的撒娇。”慕容澈一幅小孩子气的样子。
若歌特别的无语:“皇上,巧玉没有身孕,她心思缜密,会不会让其他的太医给她号脉?”
“所有的太医都是站在朕这边的,朕让太医给巧玉开了一些控制月信的汤药当作安胎药,所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慕容澈声音朗朗。
“方才巧玉利落,没有犹豫的把以淑妃打死了,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她的狠也暴露出来了,你跟朕说她和卫铮偷偷幽会,这足以说明她不是个老实的人。”慕容澈说的平静。
若歌觉得好笑,趴在他身上:“皇上,皇后给你戴了绿帽子,你不难受啊。”
慕容澈轻嗤一声,道:“她们在朕心里什么也不是,只要你不给朕戴绿帽子就行,你要是敢,朕就让你****夜夜下不了朕的龙塌。”.
“爱?”若歌嘲讽的冷嗤:“你不配说爱!”
她步步逼问,傲冷的仙眸凝着她:“你若是爱皇上你不会想要做伤害皇上龙体的事情,你若是爱皇上你不会伤害小皇子,巧玉,你真的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不知道么?我们只是由着你的性子来,让你一个人唱独角戏罢了!”
巧玉的脑浆子都要碎了,呆坐在地上:“你说什么?你们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想,你明白的,你和太后勾结在一起商量的那些事情你真的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包括曼贵妃的事情,以淑妃的事情,芸良妃的事情。”若歌觉得心寒,一个是自己自作多情认下的好姐妹,一个是自己的亲娘。
“巧玉,再给你看一样东西吧。”若歌吐了一口浑浊的气,转身来到一个角落里,取了一个食盒,她把食盒放在巧玉面前:“打开瞧瞧你的杰作。”
巧玉吞了下口水,颤抖的手慢慢打开食盒。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巧玉控制不住的尖叫出来,连连后退:“啊,怎么会,怎么会。”
食盒里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已经炸熟了的毒蝎子和毒蜈蚣。
若歌扫了一眼,视线落在巧玉身上,道:“皇后想来一定不陌生吧。”
“让我来猜一猜皇后现在的想法如何?”
“皇后一定是在想,这些毒蝎子,毒蜈蚣应该是在我的铺陈下的,为何跑到了这儿来,对不对?”
巧玉恍惚的看着她,觉得若歌太可怕了,她做的所有的事情竟然都暴露在她的眼皮下了。
“皇后做人还是不行啊,那么容易就把你给出卖了,皇后除掉了后宫所有的妃子,现在只剩下我了,你是不是非常的遗憾呢?”
“你的美梦原本是我被这些毒物咬死了,后宫就你独大,然后你可以和皇上双宿双飞了?”
事情败露,巧玉气血攻心的瞪着她:“若歌,原来你才是最狠毒的那个人!你好虚伪,看我像猴子一样被你耍,你很开心是不是?”
“是。”
“若歌,我不想这样对你的,我不想害你的。”巧玉爬起来,腰板挺直看着她:“本宫给过你机会的,本宫是想和你一起侍候皇上的,可是你太自私了,你不愿意啊,你非要独占皇上,所以本宫也是没有法子的,你若是能容下本宫,我们和平相处不好么?”
‘啪’若歌上前,狠狠的甩了她一个耳光:“收起你的虚伪!你这张虚伪的脸皮我早就看透了。”
巧玉被打的脸颊充血了,她捂着脸:“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只是一个野种,孤儿,你只是一个不干净的怡红院头牌罢了!”
若歌呆滞在原地,凉凉的看着她。
她是对她真心过的,真心想拿她当朋友的,可她不但伤害自己,伤害慕容澈,还伤害自己的孩子,现在竟然用语言来羞辱她。
“好。”若歌微微阖首,不在乎的人随她怎么说吧。
她把那个冒牌的慕容澈拎到她面前,当着她的把’慕容澈’的脸皮撕下来,让巧玉看清楚他的真面目:“这便是和你夜夜行鱼水之欢的男子,当然了,你很荣幸,曼贵妃,梦嫔你们几个都是共用的他。”
‘慕容澈’的真正面目可谓是特别的丑,因为要贴面皮,五官挤在了一起,因为原来的脸不透气,已经起了很恶心的红色痘痘。
“啊,滚,让他滚,好恶心,好恶心啊。”巧玉不受控制的大吼着,她无法接受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这样一个人。.
上路?
巧玉就知道她会杀了自己的。
巧玉朝后退去:“若歌,看在你曾经在冷宫孤苦无依,我帮助过你的份儿上,你饶过我好不好?我保证,我保证会痛改前非的,我会离开皇宫,我会离开京城的。”
冷宫。
是啊,原本以为巧玉会是她一生最真挚的朋友。
她也是个记恩的人。
若歌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其实她是想试探试探巧玉。
她故意神情恍惚,她故意不知所措。
巧玉那双文静的凤眸咕噜噜的转着,她知道冷宫里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方才她就翻出来了一个匕首想着用来自保。
她想,若歌狠那又怎样,她也能狠。
于是,巧玉咬牙切齿的握着匕首疯了似的朝若歌狠狠的刺去。
与此同时的那一瞬,若歌忽地抬起脚,将她的匕首打掉了,而后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
仙眸泛着冷艳的光芒,薄唇微启:“跟我比狠,是吗?”
“你觉得你能比过我么?”
“我在江湖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完成的杀人任务不计其数,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么?”
“方才,我是在给你机会,难道你看不出来?嗯?”
“巧玉,你对我已经动了杀心了,你想我死的,你若是方才不杀我,也许我还会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巧玉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觉得自己的灵魂拼命的从自己的体内抽离:“不要,不要。”
“现在才想着求饶?晚了。”若歌自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她的善良,她的温柔,她的宽容全都给了慕容澈而已。
若歌的虎口猛地收紧,直接把巧玉掐断了气儿,巧玉是死不瞑目的,睁开了大大的眼睛,怨恨的看着若歌。
若歌不害怕,也不心虚,这是她自讨苦吃。
若歌很沉稳,很冷静,在冷宫里找到了一个脏兮兮的粗绳子,然后把巧玉的脖子缠住,按照自尽的法子缠住,而后又准备好了一把凳子,调整好了巧玉和凳子的高度,把巧玉吊了上去。
巧玉因假孕争宠被戳穿,得罪了皇上,被皇上打入冷宫,心灰意冷之际自尽而亡,这样的说法堪称圆满。
若歌把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便出去了,没想到在冷宫的拐角处遇见了慕容澈。
他穿着简单的青色外衫,目光灼灼的看着若歌,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风华。
他们四目相对,两两相忘,有浓浓的情愫在流转。
若歌看着他。
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融化了。
这是她深爱的慕容澈啊。
若歌心里一暖,跟个雀跃的小鹿似的朝慕容澈飞奔过去,一头扎在他的怀里,靠着他,让他的体温温暖着自己。
慕容澈也感觉到了她对自己浓浓的依赖,心里很是畅快,便吻了吻她的额头,文:“都处理好了吗?”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别的嫔妃死了,她可以无动于衷,巧玉曾经是她的好朋友,所以她难免有些难过。
“你怎么在这儿?”若歌把乱七八糟的情绪抛开。
“给你放风,其实,该朕动手的。”
若歌摇摇头,道:“女子之间的事情就该女子之间解决,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若歌。”慕容澈不知说什么,他将她拥入怀中,力气很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掐碎似的,但是若歌却觉得很有安全感。
“慕容澈,我想你。”
“我也想你。”
他们想念曾经在宫外的生活,那么自由,方才的那一瞬,好像回去了一样。.
“同离心玥一起祈福的还是京城第一首富常家。”卫铮说到这里,眼睛通红的看向了慕容澈,问:“你该知道常家吧,在京城十分出名,经常救济穷苦百姓,常老爷更是个大善人。”
慕容澈的眼睛不由得抖了起来。
他自然知道常家。
“后来常家一夜落魄,妻离子散,而且常家还因为倒卖炮火和私盐的事情被朝廷满门抄斩!”卫铮愤怒的浑身哆嗦,猛的看向了离心玥:“这一切!都是拜太后所赐。”
“当年,太后和常夫人在寺庙碰上了,两个人的月份一样大,她们相谈甚欢,而且因为都是京城的便提出来要一同上路。”
“太后只带着一个奴婢,那个常夫人也是只带着一个奴婢,她们赶路到半路的时候忽然下雨了,她们便到一个破庙避雨。”
“可是后来,太后和常夫人都早产了,一时间十分的慌乱,自己的奴婢服侍自己的主子。”
“太后先把两个孩子生下来了,可当她看到是两个女孩时十分生气,十分失望,因为她为了挽留慕容封的心想要一个男孩。”
“紧接着,常夫人也生产了,常夫人生下了一个男孩。”
“太后便把心思放在了常夫人的孩子身上。”
“两个孩子时同一时辰出生的,而且小孩子刚出生的长相都是差不多的,就算说那个男孩是自己生的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于是,太后把这个想法跟自己的奴婢说了。”
“到了深夜,雨慢慢的停了,离心玥便把身上带着蝴蝶胎记的若歌给抱走了,听我养父说,太后是因为不喜欢蝴蝶这个生物所以才选择了若歌。”
“可是谁知道常夫人一向浅眠,在太后把孩子交换的时候便醒了,常夫人一下子发现了太后的诡计,常夫人怎能允许别人偷她的孩子,便挣扎了起来。”
“常夫人抱着慕容澈往外跑,她的奴婢帮她断后,可是太后身边的奴婢直接用破庙里的椅子把那奴婢给打晕了。”
“常夫人抱着慕容澈孤苦无依的逃跑,可是,常夫人的身子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太后的身子好,她跑到门口就被太后拦下了。”
“太后看事情败露,不但没放弃,反而更坚定了抢孩子的心思,她拿出自己皇族的身份压制她,可是常夫人坚决不服软。”
“后来,太后和她的奴婢便正大光明的开始抢孩子,终于把慕容澈抢了回来,离心玥把包袱般累赘的若歌塞给了常夫人,并让常夫人带着这个孩子滚。”
“常夫人不同意,死活要把孩子换回来,而且还开始争吵,哭喊起来,说要回京城面圣,要告御状。”
“离心玥害怕了,她害怕事情败漏,便让奴婢上前去捂住她的嘴巴。”?“离心玥觉得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上嘴巴,她回去把慕容澈放好,便从破庙里拿出来一捆枯草放在常夫人的脚下。”
“这时候的离心玥已经红了眼,她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她怕被常夫人揭发,于是便一把火烧了常夫人,和若歌,她的亲生女儿。”
“之前那个被打晕的奴婢没有死,被烟雾呛醒了,她想把常夫人从火海中推出去,但是她的力气太小了,常夫人知道自己没有救了,耳边还充斥着孩子的哭声。”
“但是,常夫人没有离心玥这么狠心,那是个孩子,是个无辜的生命,常夫人拼尽全力把若歌扔了出去,让她远离火海。”.
“慕容澈,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若歌抱住他,靠在他身上:“他们怎样,那是上一辈的恩怨,跟我们无关,我爱你,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么?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你,一直爱着你。”
“在幻宫,我也爱你,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不是么?”
“现在,你要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来惩罚你?惩罚我么?”
“你在质疑我们的爱么?”
慕容澈失落的摇摇头,他万念俱灰:“不,是我不配爱你,是我不配拥有你的爱。”
“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我就生气了。”若歌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
慕容澈终于把头从臂弯中抬出来了,龙眸似染了一层灰色的烟雾:“我没有胡说八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又怎会变成孤儿,又怎会吃那么多的苦,又怎会……”
慕容澈说不下去了,重新把头埋起来:“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陪着你。”若歌怕这个傻傻的,耿直的慕容澈做出什么傻事来。
“你在这儿,我会浑身不舒服。”慕容澈没有感情的说。
若歌的眼眸挂了一层湿润,半晌,哽咽的答他:“……好。”
她离开了,慕容澈在她离开以后抬起头痛心疾首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发呆。
与此同时的另一个寝宫。
慕容风这个太上皇一直都是隐居深宫,过着清闲自在,含饴弄孙的日子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被一个这般有心机的女子瞒了这么久。
慕容风屏退了所有的宫人,他扯着离心玥宽大的袖口:“离心玥!你当年对我用药让我和你行了鱼水之欢,这个,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想让我负责,那好,我在你和她之间选择了你,我对你负责,我们成亲后,我们很恩爱,我对你更是关怀备至,你有了身孕,我非常高兴,从那以后,我的心里全都是你,发誓只娶你一个,只对你好,永不变心,可是,你居然瞒天过海,做成了如此丧良心的事情!”
“离心玥,我真的是小看你了!”慕容风气的不轻。
“生了女孩,你想要男孩,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女子,本该是温柔善良的。”
“你却比蛇蝎还毒啊,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竟然……竟然……”慕容风只要一想起离心玥做的那些事情来就浑身发疼,浑身发冷。
这些年来,他身边睡的是个什么啊。
他的亲生女儿一直都在他身边他却不知道。
“阿风,你别这样,我当初,我当初也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好不好?”离心玥泪流满面,楚楚动人,抱着他的腿一个劲儿的求饶,求原谅。
慕容风看着她说不上的感觉:“你让我静一静吧。”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进来:“太后,太上皇,那个……皇贵妃求见。”
离心玥凤眸一闪,慕容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让她进来。”
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说话间,若歌已经推门而入了,看到此情此景,心里一阵恶寒,离心玥又开始把苦肉计用在慕容风的身上了么。
“若歌,若歌。”离心玥看到若歌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害怕自己遭到慕容风和慕容澈的抛弃,那么,她就什么都没了,她抱住若歌的腿:“若歌,原谅母后好不好?你也知道大户人家的险恶事情,母后当初也是害怕啊,也是没有安全感啊。”
然而,她的苦苦求饶并不能引起若歌的同情,她忽略了离心玥,看向慕容风,道:“太上皇能否出来?我有话想同太上皇说。”.
小无缺咿咿呀呀的跟若歌对话。
若歌和小无缺贴着脸蛋:“若是再寻不到你父皇,我们就出宫找他,好不好?”
“封总管,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皇上的消息了?”若歌期待的看着封总管。
封总管手里捧着一碗燕窝羹上前,摇摇头:“还没有,这几日看你茶饭不思的,特意让御膳房给皇贵妃做了些东西吃。”
若歌失望的坐了回去,没有慕容澈的消息,她一丁点胃口都没有:“先放这儿吧,外面有什么情况?朝廷那边还好吧?”
“有逍遥王坐镇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封总管道:“就是太后那边吵的厉害。”
“太上皇想要把太后休了,太后自然是不愿意的,现在的她,儿子女儿不理,夫君也不要她,成了丧家之犬。”若歌冷哼:“皇上失踪了这么久,她一点都不着急,还想着跟太上皇耍脾气呢。”
封总管不敢在背后议论只好叹气。
*
离心玥在知道慕容澈离开后又愤怒,又恼怒,她哭哭啼啼的拉着慕容嫣的手:“嫣儿,母后现在只剩下你了,你弟弟走了,到现在也找不到,想来这皇位也不属于他了,现在你父皇还要把母后撵出去,母后该怎么办啊。”
“嫣儿,母后跟你回去吧,母后现在四处遭人嫌,已经没有母后的容身之地了,独孤烈应该不会不乐意的吧。”离心玥道,她想,就算慕容澈做不成皇上了,独孤烈也是大名鼎鼎的护国公,她自然有去处,自然也会有人尊敬她,爱戴她。
可惜的是,当不了太后了。
“母后,到现在你还想着自己的去处么?”慕容嫣真是对离心玥失望至极,觉得母后太自私了,现在所有的人都在为了慕容澈的失踪忙的昏天暗地的,她却想着自己以后。
离心玥一怔,道:“嫣儿,你怎么跟母后说话呢,是不是有人挑拨你了?所以你才不尊敬母后了,嫣儿,你可是母后正儿八经十月怀胎生出来的。”
“那若歌呢,若歌也是,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宫中,为何没见母后去找若歌呢?若歌是母后的亲生女儿,母后难道不愧疚么?不想补偿若歌么?”慕容嫣的每一句质问都特别的犀利:“还是说,你压根不希望若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嫣儿,你在胡说什么!”离心玥的眼圈红了:“母后怎么不想,母后是没脸去找若歌啊,母后……你让母后如何面对若歌啊,这就跟皇儿逃避若歌诗一个道理,你明白吗?”
慕容嫣不作声了,离开之前丢下一句话:“总之,我希望母后好好检讨自己。”
离心玥愤怒的握着拳头:“一个个的都来教训本宫,怎的没人理解本宫的苦!”
夜里,离心玥果真来找若歌了,她扑通给若歌跪下了:“若歌,原谅母后好不好?现在母后什么都没有了,皇儿走了,你父皇要休了我,嫣儿对我也是不冷不热的,你若是再不原谅母后,母后真的活不成了。”
她的态度不真诚,眼里有杂欲,若歌把无缺放在小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太后,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欠下的债负责人,太后来找我有什么用?难不成我说一句原谅,皇上就能回来了么?”
“不,不是的。”离心玥摇头,憔悴的凤颜挂着期待,道:“我希望你去找你父皇,跟你父皇说……说不要休了我,休了我,我该怎么办啊。”
到现在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太后,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你高看我了。”若歌冷冷道,慕容澈失踪,她都不着急么?从进来到现在一句慕容澈的事情都没提,也没问。.
红楼掌柜的说话说半截这个毛病真是让若歌十分反感。
她没那么大的耐心,直接把长剑从剑鞘中拔出来了,划在红楼掌柜的脖子上,道:“说!否则让你的红楼从现在起易主!”
“哎哟哟,慕容澈是怎么忍受的了你的啊。”红楼掌柜看似害怕,实则戏虐的开口:“我说,我说,姑奶奶,刀剑不长眼,你这要是不小心把我给弄死了,谁告诉你啊。”
“所以,说,还是死,你选一个。”若歌不理会他的油嘴滑舌。
红楼掌柜看若歌的黑眼圈那么重,也不好在开玩笑了,叹气:“你前脚从幻宫出来,他后脚就带着孩子回了幻宫,他是密切关注着你呢,你……诶,人呢?怎么连声谢谢都不说呢?”
红楼掌柜的叹气:他是开红楼的啊,怎的感觉自己做起了媒婆呢,哦不,是月老。
月老最起码听起来高大上一些。
*
幻宫。
再次踏上这个地方若歌的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这次,不知她是否能将他带回来。
清新,熟悉,沁人心脾的幻花香味儿满满的溢在空中。
昂然的春意关不住,活跃的随着风摇摆着,如欢脱的少女跳着优美的舞姿。
死海被幻花唤醒,水清澈湛蓝,隔着死海,若歌的眼睛湿润了。
他们的幻花已经开遍了满地,生机勃勃的摇曳着。
若歌足尖点地朝幻宫飞去,慕容澈为了养活小湘一又重操旧业了,只是幻宫没有了幻人,空荡荡的幻宫一片沉寂,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若歌轻轻的走在地面上,里面焕然一新,十分干净,她听到了小湘一咿咿呀呀的声音,还有咯咯咯的笑声。
这才是家的声音啊。
她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换上了幻人的衣裳。
铜镜中,青蓝色的半透明轻纱长裙,被一根飘带绾起的一头青丝,这样熟悉的若歌会唤醒慕容澈的吧。
她泡了一盏幻花茶来到交换幻物的房间,轻轻叩响了门,声音清澈,空灵,如从云朵钻出来的一般:“我要换物。”
幻房内。
慕容澈抱着小湘一的手僵在那里,丹凤眸闪烁出一圈湿润,半晌都没有作声,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动弹不得,甚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若歌知道他不会回答自己,兀自推门而入。
这时的慕容澈已经戴上了面具。
紫色的双层纱幔将他们映的朦胧。
若歌把幻花茶放在桌子上,看着模糊的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幻宫重新开启,若歌便做尊主第一个客人,开幻宫第一个张,如何?”
慕容澈怔怔的看着纱幔后的若歌。
那一瞬,他好像回到了过去。
他的喉咙艰难的滚动,酸涩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眨了下:“换……什么?”
若歌慢慢坐下来,清薄的仙眸看着他:“换心。”
慕容澈的后背僵住了。
“用我的心,来换一颗你的心,尊主,这桩买卖,做,还是不做。”若歌徐徐吐出这句话。
慕容澈的耳膜被这话一瞬穿透,嗡嗡作响。
又好像有无数的长剑朝着他的后背刺去,直接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的喉咙滚了一股鲜血,鲜血让他封喉,他抖着唇,说不出话。
若歌颇有耐心的等着他。
许久,许久,慕容澈痛苦的闭上眼睛,道:“不做。”
若歌沉默了半晌,酸涩浮上心头,慢慢颌首,声音轻的如要逝去似的:“没有心,如何活,打扰了,告辞。”.
“怪只能怪你太蠢,而且太不善良了。”离心玥居高临下的看着痛苦的若歌,她在若歌的脸上看不到其他的神情,她总是一幅清高的样子,她今日终于能看到其他的神情了,而且还是痛苦的神情:“你若是答应帮助我,我自然不会伤害你,我可以跟你和和睦睦的做一对母女,可是你真的是太不孝顺了。”
若歌觉得她可笑,她虚伪,她恶心。
“离心玥,幸好你当年抛弃了我。”若歌看着她,仙眸清濯得看着她:“幸好,否则,我会因为有你这样一个娘亲而感到耻辱的。”
离心玥的眼睛里烧着腾腾的怒火,她冷笑着,狠戾的笑着:“无妨,我也不愿意做你的娘亲,你刚出生的时候我杀了你一次,现在在杀你一次,这是一样的,既然是我把你生下来的,那么,你的命,自然是由我说的算了。”
就在离心玥弯下腰想掐她,送她一程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大力的推开了。
来人竟然是慕容澈!
离心玥的手还保持着掐人的形状。
她震惊的看着来人,嘴巴上下的动:“澈……澈儿。”
慕容澈看到这一幕,心都寒了,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娘亲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再得知若歌是她的亲生女儿后竟然还能下如此狠手!
气血攻心,愤怒极致的慕容澈看到若歌满脸痛苦的样子,残暴的看向离心玥,抬脚将作恶多端的离心玥狠狠的踹了出去。
慕容澈用了十层的力度,离心玥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碎了的感觉,闷的她透不过气来,她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不可思议的看着慕容澈,痛苦,艰难的开口:“澈儿,你竟然……你竟然伤害母后。”
“你这样蛇蝎心肠的人不配为人母。”慕容澈对她是一丁点的母爱都没有了。
她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子,这样的娘不要也罢。
“若歌,若歌。”慕容澈俊逸的脸上全都是汗水,是因为焦灼担忧而涌出的汗水:“你怎么样?你怎么了?”
离心玥看自己的儿子一幅’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德行,气不打一出来,恶狠狠的说:“既然你不要娘,那么,媳妇你会失去的,我给她下了毒,她会死的。”
下毒??“下毒?”慕容澈的心脏都骤然紧缩了起来,他慌了,急了,抱着若歌往外跑,红楼掌柜的认识很多天下的奇人,他那里一定有解药的。
“若歌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慕容澈的声音如冰窖那般寒冷。
他抱着若歌冲了出去。
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落在若歌的脸上,唇上。
若歌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和他因为着急而粗喘的呼吸声。
她温暖的笑了。
这才是……这才是她的慕容澈。
会为她着急,会为她伤心,有血有肉的慕容澈啊。
“你挺住,挺住。”慕容澈喃喃自语,眼睛红彤彤的跟兔子一样。
他如风般冲到了红楼,冲上了三层。
红楼掌柜的坐在床榻边哄着小湘一,
见到来人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把湘一抱起来。”慕容澈催促道。
红楼掌柜的把碍事的小家伙抱起来,心想:说好的女儿最重要呢。
“若歌中毒了,你去想办法弄一瓶解药来。”慕容澈焦灼的说。
红楼掌柜的一愣,看了一眼背对着慕容澈躺在床榻上的若歌。
若歌正冲自己眨眼睛呢。.
玄陵国。
城门涌入杀气腾腾的气息,闹的人心惶惶。
“杀!”
“人往前面跑了。”
“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剑光刺目,熙攘的人群中泛出阵阵尖叫。
“快跑,要杀人了。”原本宁静,温和的玄陵国此刻却变的躁动起来。
大街小巷所有的店铺都心急火燎的关门,生怕那血溅到自家门上闹个不吉利。
而与这燥乱相反的则是一家门脸奇怪,五颜六色的店铺,别人家都关门,这家店铺瞧见这闹哄哄的景象反倒是故意把门四敞大开了。
旁边缝纫铺的大婶瞟了一眼站在门板前摇曳生姿,媚的跟妖精似的女子,好心劝道:“千笙,你还是关门进去吧,刀剑不长眼啊。”
闻言。
夜千笙如聊斋志异里聂小倩般摄人心魄的眸微微一挑,百转流光,潋滟至极,她勾唇:“怕什么,就算是一群带着刀剑的爷们闯过来也会臣服在本掌柜的店铺门槛下的。”
缝纫铺大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你以为你这是怡红院啊。”
“喲,大婶,怡红院那种低端,恶俗的地方能跟我这高贵,大气,有内涵的古玩情|趣店相比?”夜千笙扭了一把风骚的小蛮腰,粉嫩的手心里还揣着一小捧葵花子,她时不时的含在嘴里鼓捣着,不一会儿就吐出一个皮儿。
缝纫铺大婶颇为无奈的看着她。
一年前,她店铺旁就来了这么个奇怪的女子,开了这么个奇葩的店铺,而且她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她嘟囔了句‘疯子’而后关门躲杀手去了。
媚如小妖的夜千笙自然是听到了这句‘疯子’,若玫瑰花瓣的唇微微一勾:“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正卖弄着口才的夜千笙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朝人群中望去,脸色‘唰’的白了:“丫的,原来是一群死士,没把儿的东西就算潘金莲下凡也没用啊。”
她把那一小捧葵花子皮儿丢到了一边,如蛇般的溜进了自己的古玩情趣店。
她用墙壁上挂着一个削的尖锐的小木棍在墙壁上划了一下,做了一个奥特曼的姿势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唔,今儿个穿越满一年,值得庆祝。
不过,苦恼的是她压根不知道自己穿越到谁身上了,穿越的第一天,当她看到自己那张妖娆到娇媚的脸蛋时,还以为自己穿越到聂小倩身上了呢。
“好一张漂亮的臭皮囊……”夜千笙捏了捏自己娇美的脸蛋,下一刻,神情多变的蹙起眉头,喃喃自语:有血腥味儿,而且还带着男子强烈荷尔蒙的血腥味儿。
不过,夜千笙并不害怕,没准是哪个想偷腥的男子偷溜到她的店铺捧着她制作的充|气娃娃流鼻血了呢。
她窈窕的小蛮腰一扭,曲起葱玉段的长指叩了叩墙壁上挂着的铜镜:“偷娃贼,出来吧,躲着有什么意思,若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个,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有杨贵妃的,花木兰的,喔还有奥黛丽赫本的……”.
威猛如山的男子伫立在那。
贼有安全感。
他若没有那么多仇家的话。
把他摆在门口坐个男模替自己招揽生意也是不错的。
不过,他是谁呢?
他定不会说的。
夜千笙有法子知道。
她从蝴蝶水丝袖口里将方才那银子掏了出来,翻过来,看了看刻印在银锭子下的字,她薄薄的唇吐出一个字,带着疑惑:“夜?”
‘夜’这个字让面前的男子呼吸都重了起来。
浑身的肃杀之气让夜千笙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她解释:“是那群死士的头子给我的,我也是想搞清楚他们的来历,也许会帮上你。”
“你很聪明。”男子淡淡道。
知道通过银子来寻一丝踪迹,而且不露声色。
夜千笙妖娆一笑:“我更喜欢你夸我漂亮。”
男子抿了抿唇。
“你叫什么?”夜千笙没话找话,总觉得他跟个闷葫芦似的。
男子不语,警惕性很强。
他叫冥衍夜,乃是江湖上大名鼎鼎,令人闻风丧胆的夜宫少主!
但,夜宫出了叛徒。
他被将了一军。
所以才会如此落魄。
但!落魄是暂时的!
那群人,定会为他们的所做的事情死无葬身之地。
冥衍夜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名字,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加上他现在失明。
没有阳光就没有安全感,等于封死了他所有的路。
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是他的耳朵是极为灵敏的。
他循着声音望过去,那双不聚光的眸准确的投射在夜千笙的方向,道:“你没有资格知道。”
呀。
好有个性的一个美男子啊。
好吧,不说就不说。
夜千笙性子爽快,作为二十一世纪新新女性又怎会因为名字这点小事儿而斤斤计较呢,她笑着摆摆手:“无妨,不说就不说,一般有秘密,有背景的美男子不需要说名字,刷脸就够了。”
她嘴里奇奇怪怪的词儿让冥衍夜不断的蹙眉:“你是哪家的千金?”
“我没有家,天大地大,随处是我的家。”夜千笙勾着妖娆的笑。
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小人物,但是她也没那么无聊去玩宫斗,宅斗。
原主的家人找到她再说,找不到的话她就安安稳稳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好了。
“原来是个孤儿。”冥衍夜意味深长的说,因为他也是个孤儿。
即便不清楚她的来历和身份,冥衍夜依然选择暂时相信她。
如果她有心害自己,不想惹一身麻烦,早在方才死士找上门来的时候就出卖他了。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报酬,银两,但是,我要在你这儿住下,直到我的眼睛复明。”冥衍夜霸道的开口,即使现在十分落魄依然挡不住身上的凛然气势。
“我需要考虑考虑。”夜千笙看他笃定的这幅欠揍样子忍不住想戏弄他。
“你不需要考虑,因为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冥衍夜强势的堵住她的那些废话。
夜千笙:要不要这么神啊,他真的瞎了么?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摆了摆,冥衍夜倏然捉住了她的手腕,冷冷道:“房间在哪边?”
他的手很热,很干燥,弄的夜千笙手腕麻酥酥的。
她下意识的开口:“左转,第一间。”
“多谢。”冥衍夜松开了她,摸着方向过去了。
夜千笙:“喂,你这人自来熟啊是不是,我让你进去了么,诶不对,我若是不想让他进去,我又为何告诉他。”.
他的耳根悄悄的红了。
如魔王的他一向冷冽,危险的,夜千笙忽然觉得这样的他十分有趣,调侃问:“你有没有过女子?”
唰。
整个耳朵都红了。
“你居然会害羞诶。”夜千笙俏丽的唇角弯了起来,红口白牙发出清脆的笑声。
“一个女子整日钻研男子的感情生活,不害臊。”说不过,害羞了,冥衍夜便开始用话反击了。
“你这样真是不得女子喜欢。”夜千笙觉得他毫无乐趣,心想,死板,僵硬,加上不|举,难怪没有女子会喜欢他呢。
“我要去睡觉了,你去睡客房,主房是我的,所以你得腾地儿。”夜千笙又压了他一杠。
冥衍夜似听不懂她的话:“我饿了,方才你没煮我那份儿。”
夜千笙心虚的看着他。
他明明是个瞎子啊,怎的对上他的眼睛那么害怕呢。
“一碗面五两银子。”夜千笙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认认真真的记上。
“包喂加多少银两。”冥衍夜对于她财迷的行为不予置评,冷冷问。
夜千笙艳丽的眸一转:“翻倍。”
也就是十两。
“成交!”冥衍夜痛快的说,他摸着坐在藤椅上,大爷一般的存在在那里:“去吧,少盐,少油,我伤口不好。”
“……”毛病还挺多,夜千笙翻了个白眼,为了银子,只好前去煮面。
香味儿飘了出来,夜千笙捧着面一边赏他白眼一边朝他走去。
“吃饭了。”
“啊……”冥衍夜张开了嘴巴。
还真是自觉啊。
夜千笙真想把面条卷巴卷巴全塞他嘴里。
她耐着性子喂他,不一会儿的功夫面条见底了:“真能吃啊。”
“是不是有汤?”冥衍夜问。
“是。”
“我想喝汤。”
“你穷毛病怎么那么多,汤一口一口的喂得喂到什么时候啊。”赚俩钱怎么这么不容易啊,还得赊账,还得侍候着这位大爷。
“我想喝汤。”冥衍夜重复了一遍:“面和汤搭配着吃好吃。”
“……”还挺会养生的:“可是我就是不想喂你喝汤,喂你吃面这么会儿功夫我都要累死了。”
“十两银子。”冥衍夜提了价钱。
“你那意思你花钱你是上帝呗?银子呢,先拿来,你这是赊账知不知道?是无耻的。”
“我想喝汤。”
“不给。”说着,夜千笙要把碗拿走。
冥衍夜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跟前一拉,结果夜千笙一个没站稳,手中碗里的汤全都倒在了冥衍夜的长袍上,恰好是某处的地方。
夜千笙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慌乱下急忙用手一个劲儿去擦,手抓着抓着就感觉不对劲了,她抓的那是哪儿啊。
“啊,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夜千笙觉得手好烫啊。
那一刻,冥衍夜跟点了穴似的僵在那里。
那感觉又来了,蠢蠢欲动的感觉,方才她抓着自己的时候一下子让他想到了某日的夜里,他出完恭,被一个女子不小心抓了那。
然后他就觉得那活泛起来了,为此,他还特意让自己的心腹属下夜刹去找了她,只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你生气了?别这么冷冰冰的,我可害怕。”夜千笙慢条斯理的把碗收到一遍,摸个抹布擦地上的汤水。
募地,夜千笙的手腕被他抓起:“我问你,有一夜,你是不是惹了一个正在出恭的男子。”.
另一边,躲避在厨房攻击的死士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了两个同伴。
他躲在灶台后边等着偷袭。
月光透过窗纱洒了进来,同时也将死士的影子照射出来,拉的长长的。
夜千笙无奈的看着他,心想,就这智商,还是告别江湖吧。
不如她送他一程吧。
她捻着步子朝他走去,死士闻到了香味儿,打起了精神看向夜千笙,他慢慢起身,想从侧面偷袭。
“嗨,辛不辛苦啊,特意躲到厨房来是饿了么?要不要本姑娘给你准备点夜宵再起来干活啊,饿着干活可不行噢。”夜千笙千娇百媚的看着他。
死士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娇媚的女子呢,他这个时候特后悔自己是个死士。
但他还是秉持着自己的职业道德,坚决要完成任务,坚决不能被美色所迷惑。
夜千笙把匕首收到袖口里,妖娆的眸闪过一丝狡黠。
“我给你做饭啊。”夜千笙故作无知的样子,她让死士产生一种他会吃自己美人计这套。
“行。”死士的眼睛凶残的转着,打算在她转身的那一瞬杀了她。
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夜千笙拿起锅盖转身假装往里面添水。
水面上,死士的长剑发出银辉的光芒。
夜千笙举着锅盖’砰’的转过身去,特纯良无害的看着他,问:“你想吃牛肉面,还是人肉面啊?”
“什么人肉面,你这儿……”死士吓了一跳。
“是啊,味道相当不错了。”夜千笙意味深长的说着,接着,一手拿着锅铲盖在死士的后脑勺上,一手拿着炒菜的铲子直接把死士的五官给拍平了。
随后伸出她的大长腿直接把他的长剑给打落在地上。
啪嚓,又抬起了自己脚丫把死士踹进了装了水的锅中,咣当一声,锅盖牢牢的盖住了。
“唔,救命啊救命啊。”死士发出求饶的声音。
锅里没有空气还全都是水,他不被闷死也会被水呛死的。
冥衍夜循着声音摸到了厨房,逆着月光,他英俊霸气的容颜映在夜千笙的眸里。
他真的很英俊,太英俊了,尤其是身上的气势。
怎么办,对他好心动的感觉。
“外面的都解决了?”夜千笙现在还是关心重要的事情,所以收起了花痴脸。
“嗯。”冥衍夜道:“你这边呢?”
“我给你留了一个活口,需要问话吗?在锅里呢,打算煮熟了喂狗。”夜千笙知道江湖的弯弯绕绕。
“你还挺聪明的。”冥衍夜拉起她的玉手凑到唇边吻了一下。
“你……你怎么一言不合就亲我啊。”这个人真是太霸道了,也不知道经过她的同意。
“这代表我对你的友好,就像小狗看到喜欢的人会摇尾巴一样。”冥衍夜特无耻的说。
夜千笙败给他了,把自己比喻成小狗可还好。
冥衍夜收敛了方才嬉笑的模样,肃杀的气息堪比月光,他执起寒剑在夜千笙的引导下敲着锅盖:“谁派你来的!说!内奸是谁?”
虽然他心中对一个内奸人选有数了,但是肯定还有一个人。
“呵呵呵,原来是夜宫的少主。”死士在里面发出闷闷的声音:“我说了,你能放我出去么?能饶我一命么?你不能!所以我为何要说?”.
喵呜。
它寻了一个树叶多的地方趴下来舒舒服服的睡觉了。
这个位置特别的不错。
既能守着主人又能等夜剎叔叔来。
喵呜,主人,你好好的泡美人儿。
而在小黑猫睡的喷香喷香的时候,冥衍夜却已经知道他养的宠物,这个名叫小少爷的黑猫来了。
“这只懒猫,居然还好意思来找本少主。”冥衍夜不悦的勾勾唇,心想,幸亏他的懒猫有眼力见,不会打扰自己,否则,他一定把这只猫给拆了。
*
次日清晨,冥衍夜还等着夜千笙过来叫自己用早膳呢,没想到他赖在床榻这么久都没等来人。
等不住的冥衍夜穿上缎靴摩挲的走出去了:“人呢,人呢?”
“人不在?”
回应的他是一声喵呜的叫声。
冥衍夜的俊脸一下子沉了:“你怎么来了?本少主可没让你来。”
喵呜,本喵很忧伤,本喵这是要失宠了的节奏么。
它喵呜喵呜的特招人烦,特哀怨,冥衍夜知道是弄不走这个小玩意儿了,叹息,心想,追妻之路好漫长啊。
他摸到了小少爷的毛,救着它的脖领子道:“既然你来了你也别白来,你闻一闻这房间里的香味儿,然后顺着这个香味儿去外面找一个女子,看看她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喵呜……”小少爷不开心了,怎的一来就让它干活儿啊,连个小鱼干都不给它,就算想要使唤它,也得喂饱了吧。
似乎察觉到小家伙的不悦了,冥衍夜把小家伙摁到怀里,粗鲁的摸了摸它柔软的毛,道:“乖,拿出你死缠烂打的本事把她带回来,她会给你做好吃的的。”
“喵呜。”哇哦,女主人做的东西一定把主人做的好吃。
于是,小少爷浑身上下都精神了,刺溜一下子蹿了出去。
另一边。
早早就起来的夜千笙来到熙攘的街道边正在挑选好的锅,那个锅已经被她处理了,而且连灶台也给拆掉了,总觉得脏兮兮的。
她早起了一个时辰用花粉泡着水把厨房擦了个干干净净的。
“掌柜的,这个锅再便宜一些吧。”夜千笙正在讨价还价,她怎么觉得自从遇到了冥衍夜整天都在倒霉,都在花钱啊,换锅,换灶台那可是相当麻烦,相当费钱了啊。
“再便宜一两银子,不能再便宜了。”
“好吧。”夜千笙掏出银子。
灶台会有人送到店铺门口,到时候她再亲自拿进去,她端着锅往回走。
喵呜,一只黑幽幽的小猫亮着一双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喵呜,女主人真是好啊,真是太会讨好本喵了,居然知道给本喵买一口新锅做好吃的。
它奔上去,热情似火啊,张开小嘴儿咬住了夜千笙的裙摆打算缠上她了。
“小猫儿,你是谁家的啊,是不是走丢了?还是你主人不要你了?”夜千笙看这小猫的毛色亮亮的觉得特别漂亮。
喵呜,女主人呐,你只说对了一半呐,我主人不要我是因为你呐,你得收留我呐。
“不过我不能带你回家啊,你回家找你主人去吧。”夜千笙起身继续往前走。.
“妥了。”夜千笙眼巴巴的看着夜剎把一袋子银子递给她,她乐呵呵的收了起来,道:“我给你包裹的严实一些,免得出去让别人看着,不好,呵呵。”
在现代还得匿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呢,何况在古代了。
冥衍夜看他们聊的热络,心里不太自在,凉凉的说:“这个客官,陪我去茅房。”
不等夜剎答应,夜千笙叉着小蛮腰不乐意了:“冥衍夜你怎么回事啊,每回都使唤我的客人,上次他都被你吓走了。”
“无妨。”夜剎笑眯眯的,可也惊出一身冷汗,这个姑娘真是胆子大啊,敢直接称呼少主的名字。
他灰溜溜的搀扶着冥衍夜朝后院走去。
临了还听到夜千笙的喃喃自语:“哼,幸亏先交了银子。”
夜剎:“……”
到了后院,夜剎把东西一股脑全给了冥衍夜,关心的问:“少主,眼睛如何了?”
“后脑的红肿已经消失了,想来血块也散了。”冥衍夜道,手摩挲着那个药瓶,这乃是上好的丹药:“吃上几日就会好。”
“少主要小心一些。”夜剎道。
“嗯,你去查一个名字,看看她的来历是什么。”冥衍夜把她的名字告知了。
“是,少主。”夜剎出来之后就发现夜千笙用草垛子把娃娃包好了,远远看去好像一个稻草人,不过也好,总比抱着那么个娃娃出去强吧。
“今日还行,稳赚。”算盘上的算珠在夜千笙的玉指上翻飞。
冥衍夜很是无语,这是个小财迷啊。
另一边。
春和楼乃是玄陵国最雅致,高贵的酒楼,一身穿黄衣的女子摆弄着手里的珠翠步摇,恼怒的拍着桌子,怒视着手里拿着画像的下人:“听闻夜千笙那个小贱人没有死,可是你们找了一天都找不到,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王后,会不会是看错了?”
“你的意思是本后养的那些人不中用了?”自称王后的人名叫塔娜,乃是青川国的公主:“夜千笙没有死,而且逃到了这里,一定不会有错的,继续找!”
“是。”
塔娜灰色的瞳孔聚满了怒火的光芒,手腕上戴了许许多多的手镯,她砸向桌子的时候,镯子哗啦啦的直响:“贱人!你若是活着,我会让你再死一次的,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抢走我现在的生活的,绝对不会!”
‘阿嚏’正在给冥衍夜熬药的夜千笙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一定是仇家在咒我呐。”
“果然,人美也是一种病啊。”
冥衍夜深沉的眸迎着月光好像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回了房间,他的内力一向身后,药物加上平日丹田的运功,他的眼睛必然会慢慢恢复的。
闭目眼神了片刻,冥衍夜开始思考夜千笙的身份问题,那么多仇家追杀她,想来身份不简单,莫非是江湖人士?
他想着想着便从枕头下取了一个方形的包裹着的东西,他捏了捏,里面是圆圈的形状,而且滑溜溜的,他没有打开,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既然他这么说了,夜千笙只好顺着杆子爬了,她嫩嫩的手指头戳戳他的俊脸,道:“对呀,你们夜宫堪称龙潭虎穴,做的都是刀子上舔血的事情,我凭什么跟你啊?你想让我守活寡啊。”
“我命大,不会让你守活寡的。”冥衍夜把她的手指头含在嘴巴里。
夜千笙灵机一动,脆生生的开口:“方才我给小黑猫擦屁股了,还没洗手呢。”
冥衍夜:“……”
心里有千万个***奔驰而过。
“下去。”冥衍夜想要去漱口,狠狠的漱口。
“别啊,正好用唾液给我的手指头杀杀菌呢。”夜千笙如美人蛇似的缠着他。
冥衍夜抱起她的小细腰直接把她放在了地上,他英俊的脸抽搐着,神情怪怪的,夜千笙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多的表情呢。
等他回到房间漱口时,夜千笙才弯着腰捧腹大笑,她抓起小黑猫:“又拿你当挡箭牌了。”
喵呜,女主人真是太坏了。
这段时间,除了明羽整日在店铺门口跪着,拍拍打打之外,日子过的还算是平静,夜千笙为了能够治好冥衍夜的眼疾也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了——针灸!
“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确定可以?”冥衍夜不大相信她的样子。
“再说话小心我把你戳瞎,把你全身的穴位全部给戳烂。”夜千笙吓唬着他,还抬手在他精装的后背上拍了拍:“一身肌肉还是不错的。”
“本少主姑且信你一回,你若是把本少主的眼睛给治坏了,本少主便一辈子让你留在我身边。”冥衍夜强势的说。
夜千笙撇撇嘴。
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神秘的白胡须老爷爷,这个老爷爷非要教自己医术,但是他很神秘,做事情鬼鬼祟祟的,也不肯出门,不知道在躲着谁,就连名字都不肯告诉自己。
为了隐藏他,夜千笙灵机一动只好开了个让古代人无法接受的店铺。
虽然那个老爷爷很古怪,但是不得不说医术是十分好的。
好在夜千笙十分聪明,好像对这方面十分有天赋,又好像原主以前就懂得这些似的,学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把老爷爷的精髓全部学到手了。
可是在突然的某一天,老爷爷竟然不见了,消失了,只给她留了一本书,一个纸条,夜千笙怎么找他也找不到。
纸条上写:救该救之人,躲该躲之祸。
这是一句有深意的话,夜千笙在决定给冥衍夜治疗的时候做了好久的思想挣扎才下定决心。
在她看来,冥衍夜也是该救之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知道这个道理么?”夜千笙没好气的说。
“你不知道本少主被人背叛了?”冥衍夜微微侧头,不聚光的眸不知道看向哪儿。
夜千笙准备好针灸,嘻哈的神情变的严肃下来,眯眼睛一笑,而后准确的扎在了他的穴位上:“那肯定是你人品不好。”
冥衍夜不作声了,闷闷的说:“快点扎,本少主要睡觉了。”
“我扎我扎的,你睡你的,互不相干。”夜千笙玉手麻利的一个个刺进去。
“行,以后,本少主和你行鱼水之欢的时候,我做我的,你睡你的。”冥衍夜幽幽的反驳回去。.
王后?
难道她是从王后身边逃出来的貌美小宫女?
又或者是因为她太貌美如花了,所以蛊惑了大王,然后遭到了王后的妒恨,以至于想杀人灭口?
那这也太刺激了吧。
红颜祸水啊。
长的美不是我的错啊,错的是谁让她穿越到原主身上了。
唉,运气好也是一种错。
她把自己幻想成一条美人鱼,睡了一会儿脑子清醒了许多。
现在不能硬逃出去,他们个个都是武林高手,而且对自己防范很严,压根逃不出去,现在只能智取。
他们抓着渔网的两边一颠一颠的,颠的夜千笙胆汁都要吐出来的感觉。
她纤纤玉手塞进渔网的洞洞外,那张还长着’红斑狼疮’的脸被渔网印处了一块块的形状:“你们不怕我传染你们啊,我这可是红斑狼疮的诶。”
“少他妈闭嘴,谁知道你搞的什么把戏,你长红斑狼疮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领头的人说。
“而且啊,我告诉你,小娘们,就算你长了红斑狼疮我们也不怕,我们主子给我们吃了防这破病的药,看你没话说了吧,哈哈哈。”
夜千笙妖媚的眸流光溢彩,心想,看来他们的主子还挺厉害的,也很有手段和心机啊。
这个法子不行,已经震慑不住他们了。
她干脆歇了,睡一觉养精蓄锐吧。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到了一个驿站,看来已经远离了玄陵国,到了一个茶馆。
他们和茶馆的人很熟络,借用了他们的地方,跟丢垃圾似的把她往地上一扔。
夜千笙动了动,问:“这是在哪儿?”
“别管那么多,有时候知道多了会没命的,先吃点东西,我们继续赶路。”为首的人往她嘴里塞了一个馒头,又塞了一个水袋。
“准备一个马车,一会儿就该到了热闹的地方了,不能这么走了。”
“是,大哥。”
大哥?还大哥大呢,切。
夜千笙干噎了一块儿馒头,喝了点水,填饱肚子之后就被他们甩在了马车上,而且嘴巴上还被塞了一块儿布,但是她的手脚没被绑起来啊,也不知道塞这块儿布干什么用。
不知道是他们太蠢,还是他们觉得自己太蠢。
马车咯噔咯噔的跑着。
忽地,马蹄一下子朝前方扬了起来,发出嘶鸣的声音:“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像是撞到人了。”
“快下去看看。”
躺在马车下的人乃是一个身穿华服,看起来很尊贵的人,此时的他躺在那里,脸色发黑,嘴唇青紫。
“真是倒霉。”
“你醒醒,别在这儿装死,不就是想讹钱么。”
那人一动不动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从远处焦灼的跑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时吓了一跳:“主子,主子你没事吧。”
那小厮站起来怒气冲冲的看着驾马车的人:“你们撞了人,说怎么办吧。”
“靠,是他自己冲上来的。”
小厮道:“呸,我们主子好好的怎么会自己冲上来。”
“你们这是要讹钱啊。”
“我们不缺钱,你们可知道我们的主子是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看看你们如何交待。”小厮大声的嚷嚷着。
“呵呵别吹牛了。”
那小厮气的不得了,蹲地上把人翻了过来…….
“公主想怎么做?”萧易寒很期待那两个狗男女会遭到报应。
夜千笙如聂小倩般勾魂摄魄的眸溢出了别样的风情,嘴角挑起:“提前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咯噔一下子。
这样的公主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啊。
“公主的脸……”萧易寒担心的问:“是不是当年被他们弄的?所以毁容了?”
她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脸颊,神秘一笑:“就当作是被毁容了吧。”
“……”萧易寒怔忪的看着她,眼前的公主和他印象当中乖巧,可爱,没有脾气的公主竟然重合不到一起去了。
虽然震惊,但是其中也夹杂着心疼。
如此大的变故自然是会改变一个人的。
两个人秘语了片刻,夜千笙指了指外面,屡屡热气吹在萧易寒的耳朵里:“咱们还是装作不认识的好。”
萧易寒也有此意。
她如猫儿似的伸了个懒腰,摇曳着腰肢来到门口:“好了,进来吧。”
冷不丁一开门,门外偷听的车夫差点栽进来,夜千笙呵呵一笑:“不过年不过节的干什么对本姑娘行如此大的礼,本姑娘当真受不起。”
“你这个贱人,给老子闭嘴。”
‘啪’夜千笙毫不留情的甩了他一个耳光:“嘴里再不干不净的说些什么,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怎么?现在有人撑腰了,所以不怕老子了?”
“呵呵,怕,怎么不怕。”夜千笙失笑道:“我能解毒,也能下毒,要不要试试?”
“疯婆娘。”
车夫朝里面走去,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被她救活了:“活了?活了?竟然睁开眼睛了。”
萧易寒’虚弱’的靠在床榻上:“多谢这位姑娘救了再下,若非是这位姑娘,想来你定是赔命的。”
车夫跪下来:“萧公子,小人冲撞了萧公子,还请萧公子责罚。”
“萧公子有所不知,方才我和我的车夫打了个赌呢,不如今日就请萧公子做个见证,也好让我的车夫愿赌服输,如何?”夜千笙娓娓道来。
“也好。”
夜千笙女王气场般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敬茶,然后自打一百个耳光。”
萧易寒看着夜千笙的动作微微皱眉。
在他眼里,千笙公主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礼貌有加的,从不会翘二郎腿。
“这……这只是开玩笑。”车夫心虚的说。
“你开玩笑,我可没开玩笑,怎么?你这是想浪费萧公子的时间么?”夜千笙搬出了萧易寒。
萧易寒是个幕僚,在人前,那双眼睛深沉如黑河,他就那么看着车夫,虚弱的轻笑:“看来萧某的面子真是太不值钱了。”
“萧公子不要这样说,小人认错,小人认错。”
车夫倒了一杯茶给夜千笙,然后当着她的面啪啪啪的自打一百个耳光,这期间夜千笙没喊停,任由他自己打自己,打完以后他的脸已经肿成猪头了,走路都晕乎乎的了:“贱人,还不赶紧走,该上路了。”
这个小贱人现在有萧易寒撑腰,一会儿谁会帮助她!
“是该上路了。”夜千笙幽幽道。
萧易寒担心的看着她。
夜千笙回眸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用口型说:青云国见。.
宫人也知道拜高踩低,也知道如何讨主子们的欢心。
塔娜听到这番话,笑的花枝招展的,她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谁让夜千笙从小便是公主,享受惯了荣华富贵的,现在该轮到她笑话她了。
“咯咯咯,凌川,看来公主很满意我们对她的好呢,本来还想着她若是嫌弃,我便勉为其难的让她住一个稍微好一些的,现在看来不用了呢。”塔娜温柔婉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王后善良无比,不计较她是孤王的穿过的破|鞋,她自然是要感恩戴德的,为何要挑挑拣拣的。”秦凌川文雅的眸下是毒蝎一样的很辣。
“就是,你穿过,却没玩过,不过我不准你去玩。”塔娜吃醋的说。
秦凌川冷嗤一声:“就她那样的,就算是脱光了站在孤王面前,孤王也不会有感觉的。”
“咯咯咯,这还差不多。”
*
玄陵国。
夜千笙消失的几日内,冥衍夜怒火中烧,谁都不敢上前碰触他的逆鳞,生怕被他一掌打飞。
而他眼睛的短暂性失明也恢复了光亮。
失明时,冥衍夜的眸就如一把暗藏的匕首。
复明后,冥衍夜匕首般的眸更加势不可挡了。
夜剎压根不敢靠前,支支吾吾道:“少主,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今日若是再没有消息,你便不用回来了。”冥衍夜坐在夜千笙店铺的木椅上,看着店铺里陈列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人形的娃娃,还有透明的小罐子,小罐子里居然装着羊肠之类的东西,谁也搞不明白是干什么用的。
他的脸黑的不像话,但是认得娃娃是男子的本能,他研究了下那娃娃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没想到她的生意竟然天天和男子打交道。
想到这儿就更窝火了。
恨不得把她抓回来,脱了她的裤子狠狠揍她的屁股。
“少主,属下这就去……”夜剎转身离开。
“等等。”冥衍夜叫住了他:“夜宫的那个叛徒明坤你收拾了,迅速解决。”
“是。”
夜里,夜剎在子时之前掐着时辰赶忙回来禀告了。
推门而入,哎哟,少主的脸都能下暴风雨了:“回少主,找到夜千笙小姐的消息了。”
“讲。”
“属下打听到了一个茶馆,说是有一群人把夜千笙小姐带到了青云国去。”夜剎道:“而且属下夜打听到夜千笙小姐的身份了,她曾经是青云国的公主,后来听闻死了……”
未等夜剎说完,冥衍夜腾然起身朝外走去:“出发,前往青云国。”
“现在?”夜剎惊讶的问。
“有问题?”冥衍夜已经潇洒的上了马,颀长高大的身子在夜色的衬托下,如暗黑世界里的骑士。
夜剎也上了马:“没有问题。”
就这样,黑猫小少爷被留在了店铺看店,冥衍夜如龙卷风奔在了夜色之中,慢慢消失……
*
青云国宫殿。
丑陋的夜千笙让宫人们不忍直视,夜千笙反倒是甘之若饴,她只要不吃解药,脸上的东西就下不去,她就喜欢当一个丑八怪。
有些时候,隐藏下的面孔可以看清楚很多人和事。
她照着镜子狠狠的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我啊。
正自言自语呢,塔娜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千笙啊,我是你嫂嫂,可以进来吗?我给你准备了很多美食呢。”.
夜剎默契的收到了冥衍夜用眼色下的命令后转身离开了。
宫人们恭敬的簇拥着他朝一处华丽的宫殿走去。
一个小宫女手里端着一个食盘急匆匆的朝前方走去。
因为宫人们是不能抬起头,挺直腰板走路的,所以那宫女直接把食盘里的一碗面全都洒在了冥衍夜的长袍上。
‘嘶’从冥衍夜嘴里,不悦的,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
宫人们哗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她们看到自己的大王都如此惧怕眼前这个男子,所以她们更加不敢造次了
冥衍夜看着自己的长袍上染着面汤,面条还有少许的青菜叶子,眉头深深的拧起:“放肆!你们青云国的利益真是让本王领教了!”
“冥王饶命,冥王饶命。”闯祸的小宫女跪下来,几乎哭了出来:“奴婢是赶着给公主送夜宵吃,公主的脾气可大了,没有按照时辰吃上东西就会发脾气的啊。”
公主?
这两个字如电流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抓住那宫女的手腕,黑漆漆的眸盯着她,问:“什么公主?说!”
宫女惧怕他的威严,哆嗦的开口:“回冥王,曾经失踪的公主现在寻回来了……”
是夜千笙,一定是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你去膳房再端一碗面,本王在这儿等着你,快。”冥衍夜催促道。
“是。”
不一会儿,宫女端着面来了:“冥王,面来了。”
“你们不必跟着本王了。”冥衍夜大掌一挥,道。
“是。”
冥衍夜看着害怕自己的小宫女,道:“你带路,本王要去会会这个脾气暴躁的公主。”
宫女在前,他在后。
夏天的风是热的,吹的面条的味道更重了,冥衍夜微微拧起眉头,不喜欢自己脏兮兮的样子。
不过,只要一想到马上要见到阿笙了,他心里激动的厉害。
她该如何的惊艳自己的眼球呢。
想想就很期待。
叩叩。
宫女轻轻叫门:“公主,面来了。”
“怎的这么慢?”夜千笙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还不赶快进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蹿到了冥衍夜的心上。
冥衍夜从宫女手里接过面条直接进去。
外面破,里面更破,冥衍夜簇起眉头,扫了一圈,这个宫殿也配叫宫殿?也太小了,还没有他的小黑猫住的地方大呢。
走到内殿,看到夜千笙毫无形象的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来回蹬腿。
她这是在干什么。
“你把面放那吧,本公主在做运动,这样可以瘦腿的。”夜千笙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冥衍夜把面条放到一边,看到她纤细笔直两条玉腿光溜溜的映入眼前,她只穿了一个小裤,就到大腿根那里,两条腿来回的摆动看起来格外的诱惑。
冥衍夜第一次觉得能看到东西的感觉真好。
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下。
不知何时,冥衍夜颀长的身子已经伫立在她面前,黑漆漆如漩涡的眸深邃无比,唇微动,上下一开一合,声音幽沉:“阿笙,好久不见。”.
秦凌川的榆木脑袋渐渐清晰起来了,他激动的捧住塔娜的脸,在她的嘴唇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娜娜,你真是太聪明了,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冥王十分残暴,他的夜宫养了那么多替他卖命,执行任务的女子,那些女子个个姿色动人,他都没有心动,而且只要有人惹了他,就会被他惩罚。”
“更何况是那个丑八怪了。”秦凌川美美的想:“如果冥王欠我们一个人情,那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塔娜觉得自己是天才,真的是太聪明了:“大王,人家这么聪明,可一定要好好奖励人家啊。”
“娜娜想要什么,孤王就给什么。”两个人滚到了一起。
结束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了。
冥衍夜已经用完了早膳,端坐在藤椅上,罂粟花般危险的黑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都不敢打扰他。
不一会儿的功夫,秦凌川和塔娜已经挽着手臂出来了,面色红光,脸色浑然,看起来格外的恶心。
“何时把公主给本王带过来。”冥衍夜冰冷的说:“昨天过了一天,你们只有九天的时间了,如果你们还是这般磨蹭,那么,本王可以视你们放弃了这次机会!”
他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在场的人打了个寒战。
秦凌川撇了塔娜,谄媚的上前:“冥王请息怒,我这就命人把公主请来。”
“来人啊,还不把千笙公主叫来!”秦凌川怒吼,这块地怎么也要拿下来并和强大的玄陵国合作。
“是。”
一刻钟后。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宫殿外飘了进来:“谁要见本公主啊,阿嚏,不知道本公主还在睡觉啊,真是的。”
秦凌川和塔娜厌恶的拧着眉头,这样的女子哪有当年公主的风范。
他们等着这个贱人把冥衍夜给惹恼了。
秦凌川扮演起了好哥哥的角色:“千笙啊,快过来见过冥王。”
“冥王?阎罗殿的冥王么?”夜千笙故意装傻充愣的问,她忽然感觉脚底一片寒凉,顺着冒着温度的地方一看,夜千笙即刻化身为花痴,朝冥衍夜冲了过去。
可一个宫女在接到塔娜给她使的颜色是,突然伸出了脚,直接把夜千笙给绊倒了。
夜千笙好死不死的直接朝冥衍夜的方向摔了一个狼狈的狗吃屎,下巴垫在了冥衍夜的缎靴上。
塔娜在一边冷笑,心想,上次她故意趴在冥衍夜脚边就被这个恐怖的男子一脚踹飞了。
现在,这个丑八怪一定会被冥衍夜一掌拍死的!
想到这儿,塔娜的心里痛快的不得了。
夜千笙意识到自己的脸在哪儿,嫌弃的爬起来:“呸呸呸,脏死了。”
“夜千笙公主的礼仪好特别。”冥衍夜没有把她踹飞,没有揍她,也没有骂她,只是轻飘飘的讽刺了一句。
塔娜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
凭什么?
这也太不公平了。
为何对她和对夜千笙的区别这么大。
她可比夜千笙长的漂亮多了。
后来转念一想,一定是因为夜千笙是个丑八怪,冥衍夜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噌的一下子,夜千笙的身体可比嘴巴诚实多了,直接蹿了过去:“说说看。”
“过来……”冥衍夜如蛊惑人心,引人犯|罪的罂粟花,那双黑漆漆的眸幽幽的看着她。
骨节分明的长指朝她勾着。
真是个妖孽啊。
夜千笙双腿不由控制的朝他过去,纤纤玉手已经覆在了他的双腿上轻一下,重一下的揉捏着,还时不时的朝他抛个媚眼。
冥衍夜差点从贵妃榻上翻下来:“别顶着你那张丑兮兮的脸勾引本少主。”
靠!
竟然嫌他丑!
信不信本公主露出真容给你看!
“嫌我丑还让我侍候你,塔娜漂亮,快去找她啊。”夜千笙上下其手,拧着他的肉。
唰……
冥衍夜如深海里的鱼儿挺坐了起来,大掌扣住她的脖子,热气吹进她的耳朵里:“怨妇一样的口吻,本少主还以为你在吃醋呢。”
“我为何要吃她的醋呢,我闲的啊。”夜千笙不悦的冷哼,后发觉他们离的太近了,往后退了一点。
“那可不一定,也许你对秦凌川余情未了。”冥衍夜不屑的看着她:“什么眼光,是瞎了?那样的男子也值得你喜欢。”
夜千笙可没有余情未了,余情未了也是原主。
“我的眼光高着呢,那样的人我怎会喜欢。”夜千笙一巴掌拍在他的腿上:“不许胡说八道。”
最怕空气突然沉寂。
夜千笙看着他,忽然发现冥衍夜奇怪的看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不是嫌我很丑么,你居然能看的下去,也不怕起了针眼。”他阴恻恻的眼神好像能看穿她一样。
冥衍夜轻笑着摇摇头:“看习惯了。”
看他离自己远了一些,夜千笙终于放下了警惕。
就在她呼了一口气时,冥衍夜忽然如一头潜伏的猎豹倏地贴到她的脸颊边,深深的嗅了嗅:“你身上有一股子怪怪的味道。”
“没……没有吧。”夜千笙忐忑的说。
看她紧张的样子,冥衍夜黑眸流转:“你没沐浴,臭味儿。”
被一个男子说自己有臭味儿,谁能受得了啊。
“你才臭呢。”夜千笙恼羞成怒的跑开了。
冥衍夜玩味的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自言自语道:你的脸,一定有什么秘密。
回到自己宫殿的夜千笙就跟做贼一样照镜子,她不断的回想方才冥衍夜的表情。
不会的,他一定不会发现的。
她服的药便是烂脸药,内外一同攻克,所以才会造成她变成这样,等她想恢复容貌的时候只要服下解药就好了。
“奴才们见过王后。”宫人们的声音响起。
夜千笙眸色一暗,这朵白莲花居然来了。
塔娜穿着华贵的衣裳骄傲的朝她走来,看她正在照镜子,眯起眼睛,嘲讽道:“就算是再照,你也是一个丑八怪。”
夜千笙透过镜子看着塔娜虚伪的脸:“所以王后觉得比我美了?”
“不然呢?”塔娜呵呵一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你以为你是天仙么?你这幅鬼样子谁会要你,就算连看你一眼估计都会觉得恶心!”
“你以为你在凌川面前挑拨离间,他就会听你了?”.
塔娜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十分迷茫,她不解的看着冥衍夜,温柔婉约的脸有懊恼的情绪,问:“冥王,怎么了?是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人啊,不是光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就是可以的,还要啊,有一个聪明的那字,明白么?”夜千笙慢悠悠的,意味深长的开口。
塔娜见夜千笙的话里有讽刺的味道,气不打一出来,看着她,瞪着她:“夜千笙,你什么意思?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在这儿给我阴阳怪气的。”
“呵呵,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冥王嫌弃你,嫌你脏,你刚用你那裹了口水的筷子给冥王夹菜,你觉得他能愿意吃?”夜千笙摇摇头。
塔娜的脸已经扭曲到变形。
还没有人敢当面打她的脸呢。
“冥王都没有说话,你插什么嘴。”塔娜恶狠狠的瞪着她。
夜千笙笑的意味深长。
下一刻,冥衍夜开口了:“本王的东西自然可以插嘴。”
夜千笙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谁是他的东西啊,可不可以不要胡言乱语啊。
就在她想插话的时候,冥衍夜修长的手指’啪’的将那个碗丢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醇厚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本王有洁癖,还希望王后自重,来人,给本王重新换一套碗具。”
“是。”
新的碗具上来了,秦凌川一个劲的给塔娜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得罪冥衍夜了。
看着他用新的碗筷,塔娜心里不是滋味儿。
都怪夜千笙,是她戳破了事实害自己丢了面子。
这个小贱人!
夜千笙丝毫看不到她的怨恨一般,盯着眼前的大虾流口水,然后夹了一个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把虾壳掰开了,放到了碗里。
她吃虾喜欢一次性全部把壳扒完再填到嘴巴里,那样才爽呢。
就在她打算开动的时候,一双筷子伸进了她的碗里,把她扒好的虾全部捡走了,然后迅速的填到了嘴巴里。
空落落的碗让夜千笙浑身点炸了。
要知道,作为一个吃货来讲,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冥王,你干什么抢我的虾吃。”夜千笙愤怒的看着他。
冥衍夜细嚼慢咽的,一幅很享受的样子,把虾嚼完,吞下以后,他幽幽的看着她:“怎么?不乐意么?”
“不乐意!想吃虾自己扒去。”夜千笙气死了,那盘虾本来就没多少,还跟自己抢。
他们在这儿拌嘴,可是塔娜却惊的下巴都掉了,她提醒着冥衍夜:“冥王,您不是有洁癖么,方才可是夜千笙碰过的东西,很脏的。”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夜千笙呆住了。
对哦。
那是她碰过的虾诶。
本以为冥衍夜会发火,谁知道他面不改色的看着塔娜,淡淡道:“本王的东西给本王扒的虾会脏?”
“我不是你的东西。”夜千笙昂着脖子,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东西。”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不是东西,我是东西。”三绕两绕的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所以,夜千笙公主到底是不是东西?”冥衍夜悠哉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趴在冥衍夜后背的夜千笙俏皮的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拭目以待噢……”
“驾……”他宽厚的后背让夜千笙趴上了瘾,觉得挺舒服的,无意间吐出了那个字。
“你把本王当成马了?恩?”冥衍夜冷酷的开口:“滚下来!”
她最有眼力价了,明显感觉到冥衍夜不悦了,她滑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要不然啊,我的衣裳都会被她给撕坏呢。”
“花蝴蝶般的衣裳撕了也就撕了。”冥衍夜毫不留情的嘲讽着她花枝招展的衣裳。
夜千笙转了一圈:“不好看么?”
“嗤……”这是冥衍夜的回答。
“你不懂我的审美。”夜千笙叹息。
“你就这么把自己暴露在他们面前了?”冥衍夜眯起危险的眸子,问。
夜千笙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不然呢?你真的以为他们改变了我的命运之后打算饶过我?说不定哪天夜里就弄死我了,我不如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阵脚!”
“有点胆识。”冥衍夜破天荒的夸奖她。
夜千笙微微一笑:“谢了,你看戏就好,该你上场的时候定会你上场的。”
她扭着小蛮腰朝自己的宫殿走去。
相信,鱼儿会上钩的。
另一边。
塔娜宫殿已经被她砸了个稀巴烂:“贱人!”
她捧着铜镜看着自己那张已经被毁掉的脸,崩溃的尖叫着,面纱被她团在手里成了抹布。
“我的脸,我的脸啊。”塔娜引以为傲的脸就这么被毁了。
“见过大王。”宫女的声音传来通报声。
塔娜急了,不想让自己这幅鬼样子出现在秦凌川面前,当初是她勾引的他,他也是看中了自己的相貌和风骚的性子,若是被他嫌弃了,那么自己就完蛋了。
也许他会抛弃自己也说不定。
塔娜颤抖着手把团成抹布的面纱慌忙的戴在了脸上,遮住了那大片的脓包。
她愈发温柔,婉约和风骚了:“凌川,你来了。”
她拧着步子朝他走去,一双玉手攀在了秦凌川的胸膛上,娇滴滴道:“凌川,你累了吧,我给你按摩吧,或者,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记得你最爱吃……”
“不必了。”秦凌川温文尔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塔娜,坐在了对面的藤椅上。
他的变化让塔娜,自然也知道他是在意自己的容貌:“凌川,你别担心,我的脸会好的。”
“恩。”秦凌川漫不经心的答应着,似乎对她容貌是否恢复兴趣不算太大了。
他在想,和她过了这么久了,也有些腻了,天天对着这张脸也烦了。
也许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换一个王后呢。
“凌川……”塔娜上前怯怯的唤着他。
“孤王有些累了,你去忙吧。”秦凌川想支开她自己歇息一会儿。
塔娜急了,那颗心惴惴不安的,干脆解开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硕大的丰润,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拿起他的手覆在自己的绵软上:“凌川,我好想你。”
如此大胆的直接谁又会想不到她想干什么。
秦凌川本想推开她的,可是那手一触碰到那绵软就无法松开了,心想,来一次也行,反正不看脸就好。.
“不过……”秦凌川温文尔雅的眸忽然变的尖锐,定定的看向萧易寒,问:“可有人证?”
说白了,还是不信任萧易寒。
萧易寒心中了然,淡淡道:“回大王,人证便是跟在微臣身边的人,这样的人证怕是不太可靠。”
秦凌川眯起眸子不知在想什么,而后转了视线看向冥王和夜千笙,道:“孤王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青云国的幕僚,千笙,不知你是否还认识啊。”
夜千笙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微微偏头看向他:“不认得了。”
秦凌川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的巡视着。
“萧爱卿可还认识?”秦凌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
萧易寒上前一步,恭谨的向夜千笙阖首,道:“进了青云宫内便听说公主回来了,公主,微臣乃是萧易寒,欢迎公主回宫。”
“本公主不认得你。”夜千笙故作生疏冷漠的开口。
“微臣越距了。”萧易寒一笑作罢。
秦凌川摸着下巴,道:“孤王倒是对这个女子挺感兴趣的,不知爱卿是在哪儿遇到的啊?孤王也好去寻找寻找。”
萧易寒:“……”
一个时辰后。
毁了容貌的塔娜在宫中坐着,浑身长满了刺一般难受,她不敢照镜子,也不敢出去,那张脸已经腐烂到发臭了。
“王后,有人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宫女道。
“让他进来。”塔娜没好气的开口。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太监服的人进来了,塔娜看到他脸色大变:“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这个人正是当初绑架夜千笙的其中一个。
“回王后,小的有要事禀告,小的听闻萧幕僚同大王说了自己中毒的事情,大王现在想找那个妖医。”那人道。
“那又怎样?”塔娜不屑的问。
“回王后,小的几个在绑架公主回来的路上恰好遇见了萧幕僚,萧幕僚的毒是公主解的。”那人又道。
闻言,塔娜整个人震惊的从藤椅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是夜千笙这个贱人解的毒?也就是说他们见过了?”
“正是。”
“那为何一开始不早说?”塔娜愤怒的瞪着他。
“王后饶命啊,小的们一开始也想说了啊,但是小的们身份卑微,进了宫殿,公主直接被进来后,王后就急忙把小的们撵走了啊,王后不愿意见小的们啊,小的们想说也说不了啊。”那人委屈的解释。
当时,夜千笙还存在于这个世间着实让塔娜震惊,她哪还有心思问其他的事情。
“夜千笙竟然会解毒,不会的,不可能,她除了会刺绣,会读几本破书还会干什么!”塔娜捏紧了拳头:“你先出去,这件事我同大王商量后再说,你也仔细问问你的同伙,千万不要弄错了,戏弄了本后和大王。”
“是,小的告退。”
他鬼鬼祟祟的离开了塔娜的宫殿朝着花园的地方走去。
虽然只是那么一恍惚,但还是没能逃过夜千笙的眼睛,她拧起眉头,伫立在那里好一会儿。
“看什么呢?”冥衍夜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少主,今夜要不要跟本公主玩一个游戏?”夜千笙丑兮兮的脸上泛着光彩。
冥衍夜只是微微一顿便有了选择:“甚好。”.
夜千笙如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竟然暖的不可思议。
所以,她也意识到冥衍夜方才那个喷嚏是故意打出来的。
他在引自己上钩!
过分。
真的是太坏了!
“冥衍夜,你一直都是这么无耻的吗?”夜千笙抬起头,脑袋抵在他的下巴上。
“你想说什么?话里有话,以为本少主听不出来?”冥衍夜重重的磕她的头。
“你的夜宫那么多女子,而且你还是玄陵国的三王爷,难道没有和你情投意合的?”夜千笙忍不住问。
他的双重身份真是让她太震撼了。
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
“没有。”冥衍夜老实的回答:“本少主第一次对一个女子有感觉。”
“谁?”
“明知故问。”
夜千笙的耳梢悄悄的红了。
次日,公鸡明晓,睡在贵妃榻上的两个人同时醒来,四目相对,夜千笙一下子羞红了脸。
“唔……”下一刻,冥衍夜绯色的薄唇已经印了上来,辗转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亲吻着,轻咬着。
夜千笙迷离的微闭着双眸,正想着要不要回应的时候,冥衍夜在头顶沉沉的说:“如果你不是顶着这张丑脸同本少主接吻,那么,感觉会更好。”
靠!
谁稀罕和他接吻啊。
夜千笙一把推开他落荒而逃,走了几步,又回头,故意让自己的丑脸在他面前晃悠。
对于她的幼稚行为冥衍夜不置可否。
他们收拾妥当后来到外殿发现幕僚萧易寒也在,夜千笙拧起眉头:“你怎么来了?难道不怕秦凌川和塔娜发现?”
“你以为他们还信任我么?”萧易寒冷笑。
“可是你为何在大殿之上说有人救了你!你想把我会医术的事情暴露出去么?”夜千笙恼怒的看着他。
萧易寒看夜千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避开冥衍夜,便开始打量二人的关系,他有些愧疚的开口:“抱歉,千笙公主,微臣没有想那么多。”
“算了,幸好这次避过去了。”夜千笙没打算和他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
“千笙公主看来和他们就差一层窗户纸了。”萧易寒道。
“本公主还从没见过如此愚蠢之人呢,和本公主是兄妹?呵呵,他们还能编的更离谱一些么,一个姓夜,一个姓秦。”夜千笙嘲讽的笑。
“公主就不怕他们再对付你?”萧易寒担忧的说:“公主以前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是以前。”这句话更激起夜千笙的战斗心了:“现在……你瞧好吧。”
萧易寒匪夷所思的看着夜千笙,感觉她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看着外面灿烂夺目的太阳,道:“萧易寒,冥王,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这就会有客人来了。”
“谁?”萧易寒问。
夜千笙但笑不语。
冥衍夜自然知道是谁,没有打扰她,同萧易寒一起离开了。
他们走后的一刻钟,塔娜戴着面纱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夜千笙的宫殿:“夜千笙,我要你把我的脸治好!”
夜千笙慢悠悠的品着茶,呵呵的笑:“哟,王后,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
“开出你的条件!”昨夜那几个人突然死去,这一定和夜千笙有关,只是她没有拿到证据罢了!
“我要你说出当年是如何害死我父王,母后还有我的!”夜千笙冷艳的眸闪过一丝凌厉的神色。.
塔浩的笑声极其为恶心,带着着急的味道,听着人连连作呕。
夜千笙媚眼如丝的眸子看着他。
在昏暗烛光下,塔浩看不大清楚她的容貌,但那窈窕的身姿早已让他心猿意马。
“这不大好吧。”夜千笙故意模棱两可的说,那口吻颇有欲拒还迎的味道。
塔浩一听她这话便知道她也对自己有意思,搓着肥厚的手,道:“小美人,没关系的,有什么不好的啊,咱们已经被大王和王后赐婚了,就是夫妻啊,我们今儿个只是提前做点夫妻该做的事情而已嘛。”
“可是,人家想去外面做嘛。”夜千笙娇滴滴的说。
闻言,塔浩贼眉鼠眼的一笑:“没想到美人还这么开放啊,去外面,正合我意啊,我们可以一边看星星一边做啊。”
“那你可不可以听我的话啊。”夜千笙缠着手指,说。
“可以啊,肯定可以啊。”塔浩上前,拍着胸脯保证:“我保证听话。”
夜千笙从袖口里拿出来一个不透光的纱巾和一个瓷瓶,摇晃着,道:“人家是第一次,想感受到你的热情,我已经吃了一颗这药,你可不可以也吃啊。”
塔浩眸子一闪,兴奋的不得了:“小美人这么会助兴啊,那我自然要配合啊。”
说着,拿过那瓷瓶倒了一颗药丸出来直接填嘴里了,连水都没喝直接吞下去了。
“小美人儿,我们走吧。”塔浩已经跃跃欲试了。
“把这个戴上嘛,人家要带你去个地方,要给你一个惊喜。”夜千笙挥了挥帕子,异样的香味儿飘了出来,闻的塔浩的是格外畅快。
塔浩现在满脑子都是肮脏的事情,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他乖乖的蒙住了眼睛,而后牵着夜千笙的袖口跟着她离开了。
夜深人静,夜千笙寻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渐渐的,空气中散发出了一股子猪食的味道,夜千笙捂住鼻子,回头看塔浩,他却浑然不觉。
因为他现在闻什么味都是香喷喷的,已经失去了真正的嗅觉。
“小美人,到了么?”塔浩问,觉得耳边乱糟糟的,他以为是风声呢。
夜千笙拉开了猪圈的栅栏,而后一把将他推了进去:“愿你今夜和你的猪夫人共度良宵。”
塔浩把纱巾扯下来,四下一看,自己竟然在猪圈里!
周围都是臭烘烘的猪食和猪粪!
“你这个小贱人,你要干什么?把我放在这里干什么?”塔浩愤怒的大吼着,他浑身愈发的热,而且眼前有一团晕眩的光圈。
“自然是要证实你喜欢喝猪搞在一起了啊。”夜千笙吹着自己的手指甲,道。
“……”塔浩看着夜千笙的模样已经变成了猪头,他浑身打了个哆嗦:“你这个丑猪,离我远点。”
说罢,他转身去抱地上的一头老母猪,色迷迷的叫着:“美人,小美人,我想死你了,你让我好找啊……”
夜千笙勾着笑,看来自己制的这个幻觉迷雾香还是挺管用的嘛。
猪圈里发出了阵阵不和谐的声音,听的夜千笙一阵恶寒,赶忙离开了……
回到内殿时,床榻上鼓鼓囊囊的,好像藏了一个人。.
夜千笙没礼数的大喊着,还来回踹着小腿儿:“干什么关我啊,我礼数怎么了,我告诉你们啊,谁都没有我礼数好,你们再也找不到比我礼数更好的人了。”
“带走,看着就烦心。”秦凌川摆摆手,生怕她惹怒了冥衍夜。
夜千笙扑腾着:“冥王啊,好歹咱们两个也是同床共枕过的人儿啊,你怎么就忍心啊。”
冥衍夜冷漠,冷漠,再冷漠。
终于,夜千笙被拖走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冥王……”秦凌川忐忑不安的看着他的脸色。
“凌川大王喜欢守着几头猪说话?”空气都被污染了,一群人居然还在这儿待的怡然自得的。
太重口味了吧。
“还请冥王移驾大殿。”秦凌川躬身,道。
冥王的玄色衣摆卷起了一地的尘土,呛的秦凌川和塔娜直咳嗽。
大殿上,冥王以上位者的姿态倨傲的坐在那里,冷冷的眸扫了他们一眼。
时间凝固了,气氛上升了。
就在秦凌川汗如雨下的时候,冥衍夜突然开口了:“这次前往玄陵国就由凌川大王和王后一同赶路吧。”
“什么?”秦凌川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差点从王椅上跌下来。
“真的吗?冥王,太感谢你了,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的。”秦凌川喜不自胜。
塔娜也乐的要蹦起来了。
秦凌川扫了她一眼,眉宇间有愁容:“冥王,王后的脸恐怕现在不适合见人,不如……就让孤王一个人去吧。”
秦凌川现在十分嫌弃这个丑陋的王后,觉得他跟着自己一定会给自己丢人的,而且她在身边,要万一搅了自己的烂桃花呢。
其实这次去玄陵国,他还想为自己再寻找一个王后呢。
“凌川,你不要这样,不要抛下我,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儿,我想跟着你,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我戴着面纱,我会涂一层厚厚的脂粉的。”塔娜苦苦哀求着,终于知道自己如果到了年老色衰会是什么样子的下场。
“不行。”秦凌川拒绝了:“你这个脸会发出臭味儿,如果面纱掉了,你让孤王的脸往哪儿放!”
冥衍夜在心中无奈的冷笑,这等男子太过绝情。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善良的人,但他不会胡乱跟女子玩暧昧,只要认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变心,不管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即便他这些日子对着夜千笙那张丑陋,却依旧喜欢和她亲亲抱抱。
“我……”塔娜的手搅在了一起,无比的气愤。
这时,沉寂的空气被幕僚萧易寒打破了:“大王,微臣有句话要说。”
“讲。”秦凌川想让他滚下去了,但是当着冥衍夜的面不敢造次。
他上次派人给萧易寒下毒没有成功让他十分恼火,这个萧易寒根本不和他一心,出的主意都是馊主意,好像故意让他一败涂地!
萧易寒笑了笑,上前,道:“大王,王后,上次微臣中毒是被妖医治好的,听闻妖医喜欢在玄陵国一带出现,如果这次大王能带着王后前去,那王后的脸不就有救了么……”.
“啊,刺客,保护三王爷。”车夫嗷嗷的叫唤。
吁了一声,嘶鸣声撕破了天空。
容舒轩跌跌撞撞的差点滚下来,他大着舌头,摸着自己的屁股:“有刺客要扎本王的屁股啊。”
车夫朝里面望去,汗淋淋的,大着胆子道:“三王爷,小的怎么感觉像来葵水了呢?”
“去你的,本王是铁骨铮铮的男儿,你才来葵水了呢。”容舒轩跌了回去,不一会儿就呼呼的睡着了,口水横流。
车夫无奈的擦着汗:“三王爷喝多了,说醉话呢。”
夜千笙安稳的荡在车轮下。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三王府。
“三王爷,到了。”车夫道,管家和家丁把容舒轩搀了进去。
容舒轩的长袍后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迹,管家和家丁对视一眼,不由得想歪了,心想:王爷不是会换口味了吧,不会是被男子给……咔嚓了吧。
一阵恶寒啊。
容舒轩还没醉透呢,吵吵嚷嚷着:“把那马车给本王烧了,烧了。”
“诶好咧,王爷,一定烧。”
容舒轩坐在贵妃榻上,塌前的地上竖了一道屏风,将他的身影映的十分模糊。
车夫还在外卸马车呢。
恰时,只觉得眼前飘过一缕青丝,他尖叫了一声鬼啊。
下一刻,整个人被踹翻了,一只玉脚踹在了他的后背上:“三王爷呢?”
“找三王爷的?三王爷在里面,女侠饶命啊。”车夫转身就把容舒轩给卖了。
夜千笙戴着飘逸的面纱,浑身上下气度冷艳,走到哪里都能卷起一阵凉风。
看着躲在屏风后慵懒乱躺的三王爷,她冷哼:“三王爷,别来无恙啊,转念之间就把我给忘了啊。”
“谁在说话?”容舒轩一哆嗦,问。
“连我阿笙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夜千笙怒火腾腾的问。
“阿?噢,本王知道了,你是那个丑八怪。”容舒轩嘲讽的笑着:“滚一边儿去,当真以为本王是个女子就来者不拒啊,就你这德行的……”
砰。
屏风被踹碎了。
乌烟瘴气的烟雾飘在上方,呛的容舒轩趴在榻上一个劲儿的咳嗽:“咳,咳,你不但是个丑八怪你们还是个泼妇啊。”
“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的额!”夜千笙朝他冲去,揪起了他的脖领子:“你这个……”
“诶?你是谁?”夜千笙看着眼前这个陌生邪魅的面孔,好奇的问。
“什么玩意?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就找上门来了?你又是……”容舒轩看着她面纱下隐约的容貌,差点没流一盆的口水:“美人,美人。”
“少用这种色迷迷的眼神看着我,说,三王爷呢?在哪儿?”夜千笙怒道。
“本王就是三王爷!”容舒轩伸出了自己的爪子想揭开她的面纱。
“嗤,冒充三王爷?就你这样的跟街面上的街溜子和小流氓有什么区别。”夜千笙嘲讽道:“让他出来,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来人啊,快为本王正名。”他容舒轩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认自己身份的人呢。
管家和家丁进来了,道:“这位女侠,这的确是三王爷啊,千真万确啊,姑娘找人是不是找错了啊?”.
不少达官显贵都认出来容舒轩了,上前恭敬的开口:“三王爷,妖医还没来呢。”
“这么大的架子?”容舒轩随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扫了一圈:“你们都是来找妖医看病的?”
有人搭话:“是啊,我找妖医给我年迈的老母亲看病的。”
“我是为了给我媳妇看病的。”
“我是为了给我儿子看病的。”
“我给我自己看病。”
“不过据说妖医一年只给一个人看病,你们觉得能抓到这次机会?”
“我可以把房子和地都给妖医。”
“我可以给银子。”
一时间,众人都为了妖医吵起来了。
与此同时,四层的门被冥衍夜推开了,他拧着眉头看了一眼容舒轩,心想:他怎的来了,他来凑什么热闹。
“三王爷,不知您今日也是来找妖医看病的?还是说……”有人码着胆子问。
容舒轩被人侍候着,放浪不羁的支起一条腿放在对面的椅子上,摇着扇子,笑眯眯的说:“本王今日是为了本王的好兄弟而来的。”
“好兄弟?”有人疑惑的问,又码着胆子问:“不知是哪位好兄弟啊?是太子还是……那个江湖朝廷都称霸的摄政王啊。”
“皇宫的事情岂是你们这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测的!”容舒轩冷眼扫了他们一眼,他们不由得噤声了。
冥衍夜的脸阴沉沉的,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夜剎:“他又来捣乱!”
夜剎几乎能猜测到容舒轩为何而来:“少主,要不要叮嘱三王爷一句?如果三王爷乱说的话……”
“不必。”冥衍夜道。
门口响起一阵乱哄哄的声音。
容舒轩欠欠的起身,问:“谁在门外喧闹?”
掌柜的上前,道:“回三王爷,是妖医,来了两个妖医。”
“两个?定有一个是假的,居然有人胆敢假冒妖医。”容舒轩唰的阖上折扇:“让他们进来。”
“是。”
两个争执的妖医进来了。
一个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一个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公公。
两个人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让人难分伯仲。
容舒轩打量着他们:“你们就是妖医?”
“正是。”
“正是。”
二人异口同声道。
“嗤,本王竟不知道妖医是两口子。”容舒轩摇摇头:“这样吧,你们两个人分别选一个客人给他们治病,如果能治好,就说明你们是妖医,如何?”
两个妖医相互对视一眼:“可以。”
“那来吧。”容舒选干脆主持了这个场子。
他提出的这个建议让所有人颇为赞同,唯有这样才能考验两个人的医术。
其中一个人病怏怏的上前,道:“我的手臂上长了一个脓包,这个脓包一碰就疼,而且愈长愈大,现在我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了,那一棵草都拿不动,找了无数的郎中都看不好,二位妖医一定有法子吧。”
两个妖医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上前撸起那人的手臂看着,道:“我有法子。”
“我也有法子。”
“就你?呵呵,别把人给看死了。”
“你呢,会看么?别是假冒的吧。”
“让你先看。”白发老爷子道。
白发老婆子把筐从后背拿下来,取出了一些草药碾碎了,涂抹在那人的脓包上,道:“这个脓包全是淤血,一定要去了淤血,这样脓包就会消失了。”
她涂抹着,却不想涂着涂着那人疼的倒在地上:“什么狗屁妖医啊,这分明是假的,弄的我愈来愈疼,而且愈来愈大了。”.
容舒轩用一副’瞧你那点出息’的神情看着她,摆出金主的德行晃荡着二郎腿,不着调的开口:“本王有一个好兄弟,也正是这次出面花重金筹办此次活动的主人,他呢,是有顽疾的。”
此话一出,无非是等于往大海里扔了一个深海炸弹啊。
轰隆一下子,激发出了大家的八卦之心。
“是夜宫少主。”
“夜宫少主有顽疾?”
“难怪不惜花重金来筹办呢。”
冥衍夜的顽疾。
有趣。
“不知你兄弟的顽疾是什么呢?”夜千笙好奇的问,唇角早已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我兄弟什么都好,生的英俊,有钱有势,但就是没有女子啊。”容舒轩一副可惜的的模样哀叹。
“既然你兄弟如此优秀,为何没有女子啊。”夜千笙似笑非笑的问。
“因为……”容舒轩展开折扇幽幽道。
忽地,从四层飞下来一道身影:“容舒轩,你给本少主闭嘴!”
“我兄弟不|举,唔唔唔……”话说完了,冥衍夜也下来了,捂嘴的动作慢了一步,还是让大家都听到了。
一阵唏嘘声响起。
“夜宫少主竟然不行啊。”
“以前只是听说,我一直以为是个传言呢,没想到……”
“真的是没想到啊。”
冥衍夜一张老脸恨不得藏起来了。
有这样的兄弟真是丢人现眼,嘴上都没个把门的。
“容舒轩,本少主看你是活腻了。”冥衍夜把他揪到一边瞪着他。
“皇兄少主。”容舒轩看他突然出现眼睛一亮:“这样叫你最亲切了,你既然在还不出来见我,本王只好用这种法子逼你出来了。”
“所以你就拿本王的事情四处说?”冥衍夜挑眉问。
“无妨,妖医在啊,可以请妖医治啊。”容舒轩指了指夜千笙。
夜千笙灵敏的耳朵已经将他们的话全都听进去了。
她眯了眯眸,皇兄?
“本少主的病已经好了,不必医治了。”冥衍夜冷酷道,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好了?真的?谁你治好的,真的是太厉害了。”容舒轩兴奋的不像话,好似是自己的病好了一样,他邪魅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冥衍夜的某处:“要不,你石更一个给我看看?”
夜千笙:“……”
冥衍夜:“……”
真想掐死他。
“闭嘴,一边儿呆着去。”冥衍夜把他推到一边,径直朝夜千笙走去:“妖医,青云国的王后毁了容貌,还请妖医帮忙治好。”
他刀子般的眼睛直直的逼进她的面纱。
“呵可笑,你是谁,你想让我治谁我就治谁?”夜千笙拒绝了他的提议:“我累了,要歇息了。”
“站住!”声音顺着四层飘了下来,戴着面纱,提着裙摆的塔娜快步走下来,倨傲的朝夜千笙走去,抬着下巴,问:“你就是妖医?”
“众所周知的问题你还问,不觉得自己非常愚蠢么?”夜千笙反驳道。
“你,你可知道我是谁,竟然胆敢这样跟我说话。”塔娜觉得这个妖医的气场十分惹人厌,莫名的熟悉。
“呵,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儿有夜宫少主,有三王爷,哪个不比你厉害,你跟我面前炫耀什么?”夜千笙可笑的摇摇头,想用权力逼迫她啊,门儿都没有。.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儿是谁的房间。”夜千笙捶他的肩膀,踹他的腿:“下去啊,快走,烦死了,跟一个八爪鱼似的缠着我,烦不烦人啊。”
“等等。”忽地,整个房间充满了低气压,冥衍夜深幽的眼睛盯着他,俯下头闻她身上的味道,冷酷的问:“你去哪儿了?”
好凶。
他这是被人踩了尾巴了?
“怎么了?我就是出去溜达,哪儿也没去啊。”夜千笙这时也发觉自己身上多了一股陌生的香料味儿,闻起来的质感十分华贵,想来是和容舒轩在一起染上的味道。
不过,他是狗鼻子么。
冥衍夜不搭腔,就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夜千笙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你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看啊。”
“怎么?心虚了?”冥衍夜冷哼一声。
“不,你这样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是肉骨头,而你是路边的野狗。”夜千笙低低的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让本少主亲自把那个名字说出口。”冥衍夜压抑着怒火。
夜千笙就算再傻也能听出来他不开心了:“那个,是是是,我去三王府了。”
她承认了。
还算听话。
“不过,你怎么笃定我去三王府了啊。”夜千笙疑惑的问。
“闻的,不过,我也不太确定,用这个香料的人不止是他。”冥衍夜枕着手臂平躺着。
夜千笙你你你了半天:“你套我的话啊。”
“你若是不心虚,本少主能套出来?”冥衍夜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无耻。”
“你和三王爷是怎么认识的?”冥衍夜闭目养神,捻着被捻,问。
“你别胡搅蛮缠啊,少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夜千笙把被子拉过来一些,不让他盖:“我和三王爷认识,还不是拜你所赐。”
“跟本少主有什么关系?”冥衍夜偏过身子看着她。
夜千笙一囫囵坐起来,拿起枕头往他身上砸:“若不是你骗我自称是三王爷我能认识他么。”
她把和容舒轩相识的过程简单的说了一遍。
“这……”冥衍夜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一个乌龙:“这件事的确是本少主的疏忽,不过本少主也是为了你好。”
“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说骗我的话。”夜千笙才不想理他。
“并非是故意骗你的,我是玄陵国的摄政王。”冥衍夜承认了。
“摄政王?我听说过,好厉害的。”夜千笙冒着星星眼,据说这个摄政王比皇上和太子的威望还要强大:“原来你是皇上最器重的那个皇子啊。”
“不,我不是皇上的皇子,我只是皇上的养子,皇上与我爹乃是挚交,我父亲临死前把我交给了皇上抚养。”冥衍夜声音低低沉沉的。
“啊,原来你不是真正的皇子啊,那皇上还让你当摄政王,胆子也太大了吧。”夜千笙无意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结果就发现冥衍夜沉默了。
“你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连你也这样说,难怪……”
作者的话:
还有两更,最后这个番外总是卡文,大家稍安勿躁,这个番外的篇幅不会很长的…….
他警告的话让塔娜心里生出忐忑不安的感觉来。
迈着步子上前,卑微道:“我错了,凌川,原谅我,你别这样。”
“行了,闭嘴吧。”秦凌川厌恶的冷冷打断。
唰。
四层其中一个房间门被人推开了。
气场强大的冥衍夜穿着一身银色的长袍,匕首形状的发冠,足尖点地直接飞到了地上。
他挑着英气十足的眉头看向夜千笙。
好像在求夸奖。
“少主觉得自己很酷炫么?”让冥衍夜意外的是,夜千笙不但没夸她,还狠狠的损了他一通:“就这么几步路,老老实实的走下来能累死你么?炫耀你轻功用的好啊。”
冥衍夜脸色一黑:“……”
“哈哈哈哈哈……说的好,说的好,妖医说的太对了。”穿着青色长袍的容舒轩展开折扇大步昂扬的朝里面走来,走到妖医和冥衍夜跟前,落定了步子:“我说皇兄少主啊,你真的是太能装蛋了。”
“有你什么事,你来干什么?”冥衍夜没好气的开口。
“皇兄少主,你怎能撵我呢。”容舒轩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为了你可是破天荒的早起了两天啊,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治好你的病。”
“你要是在把这件事随时随地挂在嘴边,我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冥衍夜捏住他的脸,道。
“哎哟哟,这么粗暴,一点也不温柔,小心没有女子会喜欢你哦。”容舒轩眨了下眼睛。
夜千笙忽然觉的他们的关系好像不错。
接下来,掌柜的主持,夜千笙既然答应留在这儿十天自然是不会食言的,她从中找了一个病入膏膏的人进行治疗,这个病人比较麻烦,持续了两个时辰才捡回来一条命。
她呼了一口气。
才想回房歇息时,扑通一下子,迎面跑来一个人跪在她面前:“妖医,我的脸已经腐烂的没有好皮肉了,妖医,我求求你了。”
开口求人的是塔娜,她哭的梨花带雨的,眼睛周围都开始腐烂了。
冥衍夜眯起眸子看着夜千笙,想知道她会这么处理。
“好啊。”破天荒的,夜千笙居然答应了。
塔娜只是碰碰运气的,没想到真的求医成功了。
“谢谢妖医。”塔娜磕头。
谁也看不到,在斗笠的面纱下,夜千笙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不过嘛,我得让所有人看着我给你治病。”夜千笙懒散的靠在楼梯的扶手上,道。
“为什么?”塔娜的脸色骤然变了,让那么多人看她的丑脸?
“因为你的人品不可靠。”夜千笙实话实说:“我怕你陷害我。”
“你……”塔娜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我哪儿知道啊,我跟你又不熟,不过,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我正好可以歇息歇息。”夜千笙作势要离开。
“我答应。”塔娜现在是毫无退路了。
“好的,把你的面纱揭下来,躺在那张桌子上,可以开始了。”夜千笙认真的开口。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大家对妖医治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谁也不想离开,都想亲眼目睹。
塔娜被这样一群人盯着特别不舒服,心不甘情不愿的躺了上去。
面纱一揭开,不少苍蝇都围了上去…….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从未说过。”冥衍夜把她怀里碍事的小黑猫拎走了,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像她就是那只猫。
“别摸我的头,不知道愈摸愈笨啊。”夜千笙挥开他的手。
“嗤。”冥衍夜不但没有收回手,反而摸的更加畅快了:“你能笨?你的心眼儿比谁都多。”
“跟本少主说说吧,你在塔娜的脸上动了什么手脚了?”冥衍夜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天机不可泄露,说出来就不好玩了,等事情自己出现的时候才有意思呢。”夜千笙娇媚一笑,将回眸一笑百媚生体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这么一笑,冥衍夜就觉得自己的某处蠢蠢欲动。
“好,本少主格外的期待着。”冥衍夜也不逼她,有些事情的确要慢慢发现才有意思啊。
“既然聊完没用的了,那我们就来聊聊有用的。”夜千笙妖媚的笑变成了冷飕飕的笑容。
冥衍夜看这个小财迷的眼睛里写满了’赔钱’
‘嗖’的离开了:“早点歇息。”
“喂,你给我回来,陪我的东西。”夜千笙追了出去却发现一个影子都没有了。
小黑猫喵呜喵呜的叫唤着:主人,求带走。
次日清晨。
睡了一夜的塔娜早早的起来了,摸了摸脸上粘糊糊的东西从床榻上翻了下来,光着脚迫不及待的朝铜镜走去:“对,洗掉,洗掉。”
一大早她就折腾小二给她打水洗脸。
清澈的水全都是草药,脏兮兮的,看的塔娜十分恶心,她把脸擦干净后,尝试性的摸了摸,发现好像不再坑坑洼洼的了。
她惊喜的拿着铜镜照自己的脸,她惊喜的尖叫了一声:“啊真的是太好了,我的容貌恢复了。”
她几乎要哭出来,立刻奔到了秦凌川的房间:“凌川,凌川我的脸好了。”
自从她的脸毁容以来,秦凌川就不愿意和她睡了,嫌她脸上有怪怪的味道,被吵醒的秦凌川看了她一眼,只是冷淡的’恩’了一声。
“凌川,你不应该恭喜我吗?”塔娜问。
“恭喜。”秦凌川机械的重复了一句继续睡觉了。
“凌川!”塔娜要气疯了,以前她的容貌不在,秦凌川对她冷淡还情有可原,可是她现在已经恢复容貌了啊……
“凌川,你为什么看不到我的脸好了?”塔娜气急败坏的问。
“妖医的医术一向都是赫赫有名的,据说死人都能被她救回来,所以说,你的脸好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虽然她的脸好了,但是秦凌川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了。
“啊,你!”塔娜愤怒的尖叫着。
秦凌川转过身来,却发现她原本美丽白皙的脸庞正在慢慢的发红,他腾的坐起来了:“你的脸!”
他这么一说把塔娜吓了一跳:“我的脸怎么了?”
塔娜心惊胆战的问了一句,然后意识到不妙赶忙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妖医,骗子,啊。”塔娜愤怒的冲了下去,直奔四层,拼命的砸妖医的房门。
她砸门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都推开门骂她:“神经病啊,这才几点啊。”
“我要戳穿这个妖医的真实面目!”塔娜一副泼妇骂街的气势。
“什么面目啊?”
她的话着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塔娜指着自己的脸,道:“我的脸,根本就没有好,你们看现在又开始长红色的斑块了。”.
“皇上,微臣没有经过皇上的同意便把妖医私自带到宫中来了,微臣想让妖医给皇上把把脉。”冥衍夜沉厚成熟的声音缓慢而出。
听及,皇上没有生气:“也好,朕虽然是个老古董,但是对这样的人物也是十分好奇啊。”
容舒轩看计划成功了一半,上前一步,道:“这都很晚了,都说夜里把脉不太准的,要晌午前把脉才好呢。”容舒轩咂巴了唇,很严肃的开口。
“也好,正好朕也有些累了,你们就安排妖医找个地方住下吧,不要让她乱走。”皇上吩咐道。
“是。”
*
夜深了。
繁华喧闹的皇宫只剩下婆娑的树叶声和太监的打更声。
一处偏僻的小宫殿,一抹小小的身影穿着太监服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几根银针,这个小太监正是容子谦,手里的银针也是妖医给他的,上面涂抹了一层能够让人迅速晕倒的药粉。
他小时就练武,所以基本的偷袭还是会的。
太子妃因为被太子禁足了,所以安排在一个不算太起眼的宫殿,而他自己正和其他的女子们寻欢作乐呢。
容子谦如小太监一样躬着身子朝宫殿走去。
两个小太监在门口守着呢,容子谦动作极快的将银针飞在了两个人的脖子上,而后让自己的两个心腹小太监替代了他们守在门口。
“三皇叔,摄政王叔,妖医姐姐,你们快进来。”容子谦低声道。
不远处的草丛里,三个人出现了,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进入了宫殿。
“小爷好歹也是三王爷,竟然在草丛里呆了那么久,真的是有辱本王的身份。”容舒轩弹了弹身上的泥土,道。
“办正事吧。”冥衍夜道。
容子谦急急忙忙朝内殿跑去。
内殿一个宫女都没有,空旷的吓人。
太子妃苍白着一张脸,瘦的脱相了,穿着单薄的中衣,血丝能够透出来。
“真是惨无人道啊。”容舒轩都不忍心看了,因为太子妃从额头到眼睛到脸颊有一条常常的伤疤,还在渗血。
夜千笙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出去吧,在这儿不方便。”
“恩。”
容子谦跪在太子妃面前痛哭流涕:“母后,都是孩儿不好,没有保护好母后。”
“子谦,你先出去。”太子妃有气无力的说。
“不,孩儿要留在这里照顾母后。”容子谦倔强的开口。
太子妃更是坚定:“你若是不出去,母后就不看病了。”
容子谦想了想,还是出去了。
“太子妃,能否把衣裳脱下来,我看看你的伤口。”夜千笙道。
“你就是妖医吧,看起来很神秘。”太子妃淡淡一笑,看着武装严实的夜千笙,道。
“恩。”夜千笙除去了她的衣裳:“这些不是匕首划的吧。”
“恩,都是碎瓷片划的。”太子妃苦笑:“就是因为我教训了太子的宠妾,所以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你是太子妃,身份比他们高贵。”夜千笙愤愤不平道。
“在宫里,都是以权势为主,太子宠谁,谁就高贵。”太子妃的眼睛无神的看向头顶。
“我帮你上药,不然你的皮肤都会烂。”夜千笙拿出来药粉,道:“你的脸……为何会这么严重。”
?.
她的动作让柳瑟舞的反应十分激烈。
几乎是第一时间狠狠的甩开了她的手:“你干什么?”
“看你印堂发黑,好心好意的替你把脉,你又为何如此激动呢?”风吹过夜千笙黑色的斗笠,有神秘莫测的感觉。
柳瑟舞觉得自己真的是小看这个女子了。
她掏出帕子细细的擦自己手腕,好像十分嫌弃夜千笙方才碰过自己:“我的身体好的很,不需要你给我把脉。”
“噢。”夜千笙十分可惜的应了一声,沉默了一瞬,又道,这样的说话节奏时时刻刻能把人给逼疯啊:“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发痒呢?”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不说还好,一说她觉得从手腕开始浑身奇痒。
“你给下毒了?”柳瑟舞一边抓一边问。
“装的还真像啊,不过呢,装的太过了就未免有点太假了。”夜千笙抚了一下斗笠,道。
“你说什么呢?我本身就很痒,难道我冤枉你了么。”柳瑟舞愤怒的问。
“呵呵,我若是下毒的话你还能好好的在那么?我只不过是摸了一下花粉,然后不小心蹭到你手上了而已。”夜千笙无辜的说,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还把手拿出来朝她摆了摆:“我生活的比较辛苦,没有时间欣赏这些花花草草,初来乍到,太兴奋了,摸了许多的花草,所以就……”
她不好意思的耸耸肩。
柳瑟舞生生的吞了一口恶气:“妖医是吧,你很好,很能耐,不过既然你是妖医,花粉弄的我浑身痒痒,你应该给我治好。”
“哟呵,原来皇宫里的人都这么牛啊。”夜千笙嘲讽的哼哼了两声:“好歹我也是堂堂摄政王请来给皇上看病的妖医,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的。”
柳瑟舞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十分下不来台。
太子看自己的宠妾被人数落成这样,立刻不乐意了:“瑟舞没有资格,本宫该有资格了吧。”
“噢?真不好意思,你也没有资格。”夜千笙呵呵一笑:“你又不是皇上。”
“谁说本宫不是皇上的,等父皇一……”太子的性子冲动,才说到一半便发觉自己口无遮拦了。
冥衍夜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摇摇头,道:“没想到太子居然已经想着抢夺皇位了。”
“你胡说,你放屁。”太子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
“太子,咱们身份尊贵,不和他们吵架。”柳瑟舞娇滴滴的挽着太子的手臂,道。
“宝贝,本宫带你去看太医。”太子冷哼一声带着女子走了。
他们离开后,冥衍夜摘下一朵芍药花塞给了夜千笙,问:“他的姬妾有什么问题么?”
“很诡异的感觉,而且我总觉得这个姬妾好像认识我一样,好像和我有仇一样。”夜千笙后背都凉了。
“你确定?那么,你认识她么?”冥衍夜问。
“不认识,我十分确定。”夜千笙道,她是穿越来的,就算别人认识她,她也不认识别人啊。
但是因为之前遇见了萧易寒,看到了玉佩,她夜里总是做梦,做原主的梦,梦到了很多人,可是却独独没有这个女子,连一丁点感知都没有。
冥衍夜忽然觉得事情愈发的诡异了。
作者的话:稍后还有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