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bp;&bp;&bp;人群里，一个华侨商人模样的人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回想着总司令的话：麦克阿瑟这个家伙，他死不死对太平洋战争胜利没啥影响，却对中国的处境有深远的影响。 一&bp;&bp;看书 书·ctxt.co此人极端**，对延安十分仇视。这次除掉他，对我们的未来有无穷的好处。

    他就是王三泰。

    站在前排，如果相机没打中，吹管也没起作用，就用手枪射杀，这是个十分危险的任务。他坚持要自己亲自执行这个任务，做刺杀的第二备用人选。

    其他人不答应，但是拗不过他。于是，其他人就想出了一系列掩护的办法。

    看到麦克阿瑟已经头部中弹，他把衣服里的手枪扔了，那是一把美国手枪。当然，他扔得十分自然，和其他民众一样，跑得惊慌失措，衣服和里面的手枪被甩掉了。

    他看见了魔术师把吹管端起来了。他相信魔术师的枪法，也相信魔术师的准头。可以撤。不需要开抢，子弹和木刺都有毒。

    他跑的很快，挤了几下子，就远离现场。此时，后排的人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情况，有些混乱而已，没几个人逃跑。

    再跑了几步，所有人都开始跑了起来。 c书盟 看·ctxt·c c人群拥挤混乱不堪。王三泰等人身手快捷，普通人哪里挤得过他们，很快就跑出了美军的封锁线。

    离开了码头，跑到了街里，王三泰回头一看，现场的人基本上跑没了，魔术师肯定也跑了。刺杀现场来了不少美国大兵，一些围观的百姓跑慢了，被按住了。

    不过，大多数围观百姓都跑出来了。普通民众都能跑散，何况身手矫健的特战队员。王三泰不再担心，看明白了局面，继续跑。不过，前面街里有美军出现，显然是来拦截的。

    这时候，旁边码头上的简易房子里轰轰轰三声爆炸。房子旁边的几个美军士兵和一些百姓被炸倒了。围观的百姓惊慌失措，觅子寻爷，散去了。

    听到爆炸，美军士兵的第一反应就是趴下。听见没声音了，军官大声吆喝。士兵们迅速起身，有几十个美军跑向爆炸点，其他方向一下子出现了防守空隙。王三泰趁机快跑，进了建筑废墟后，摆脱了美军。

    惊慌的百姓一哄而散。美军赶上来抓，只抓到了几个腿脚不灵便的，岁数大的，女的。

    如果有一个人在天上看，就会看见王三泰等四个人跑得特别快，异于常人。c书盟 ·ctxt.co

    美军措手不及，想把百姓全部围住，根本做不到。

    五六分钟后，现场空了。美军士兵开始搜索现场，几个人已经把麦克阿瑟抬上了军舰。

    还有几个军官就地调查刺杀事件，现在，他们手里除了那一架从记者手里缴获的相机，几十个被抓起来的人，什么有价值的都没有。

    情报人员很快就看出来了这一部相机的奥妙。相机所有的痕迹都被磨掉了，没有任何文字和符号。但是，大家还是看出来，这是一部欧洲相机，不是美国产的。

    拆开以后，大家找到了里面的钢笔手枪。手枪和相机快门的连接十分机巧，花了一个小时才拆开。

    麦克阿瑟抬到船上后，轮船驶向远处停泊的航母。虽然军队已经占领了马尼拉最大的医院，军方医院已经进驻。但是医院炸了几个窟窿，医生护士都没了，没法用。航母上还有医院，美**医。

    人抬到航母上的时候，麦克阿瑟死了。军医检查，发现子弹伤口很小，很浅，被颅骨阻挡，子弹尾部还露在皮肤外面，依稀可见。专家很快就搞清楚了，这是钢笔手枪的子弹，暗杀专用的。距离这么远，威力不足，杀不死人的。

    检查死因，根据死亡症状研究，死亡原因是心脏病。不过，有个医生经验丰富，怀疑是中毒。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麦克阿瑟的袜子上有一个细细的木刺，浅浅地扎进了皮肤，在搬动身体检查身体的时候，脱袜子把木刺弄没了。

    调查案件的美军在船上开始审问那个记者。

    审讯的结果，他叫冈萨雷斯，是别人把他的相机掉包了，说这个相机只剩下一张底片了，他想多拍几张。记者看这个相机很好，还给了他一百美元，就答应了。

    什么时候掉包的？

    就欢迎仪式开始几分钟之前。

    什么人？

    好像是日本人，也可能是中国人。对了他自己说他是中国人。

    到底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是是是是是日本人。日本人说话的时候鞠躬。他是个有钱人的样子，不穷，不是中国人。他的英语很不好。

    他长什么样？

    我没看清楚。嗯，个子不高。对了，他说的英语有日本口音。

    你怎么知道日本人口音？

    我我我以前给日本人拍照。

    那你看什么了？

    看那几张钱了。

    什么钱？

    日本人给我的钱。

    什么！到底多少钱？

    五百，五百美金。

    抓日本间谍！！！

    封锁马尼拉！！！！

    ******

    1，麦克阿瑟扶持台湾和大陆对抗，在1950年7月31日，麦克阿瑟闪电访问台湾。老将道机场亲自迎接。捡起了被美国人抛弃的老蒋，建立了外交关系。他在台湾的影响极大。以下是繁体字引用。

    麥克阿瑟由海軍部副部長、美國第七艦隊司令等陪同，前來討論台灣的防務。美國已承諾協防來自紅色的進攻。麥克阿瑟握著蔣的手说：“你好，委員長，謝謝你來迎接我。”（譯自《時代》，1950年8月7日）

    这一次，因为天气原因，麦克阿瑟乘坐的c-54在台北上空盘旋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降落。麦克阿瑟在朝鲜战争爆发以后，敏感地感觉到了台湾的重要性，果断地改变了抛弃台湾的政策。

    这一次，老将允诺排除两万三千人去朝鲜战场。麦克阿瑟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不像吧台湾弄空虚了，给大陆创造机会。

    虽然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但麦克阿瑟在回忆录里称他为老战友。

    2，塞尔吉奥·奥斯米纳roo（1878-1961），汉名吴士敏，1944年---1946年在位，任菲律宾第一共和国时第二任总统，也是菲律宾第三共和国成立前的最后一任总统。

    3，菲律宾商界巨子吴奕辉先生为吴文鮡先生曾孙，人称菲律宾的李嘉诚。

    &bp;&bp;&bp;&bp;一个年青书生，军人，生意人，因为发表了关于二战时期东北局势的一种设想，被加入一个神秘的组织，用一个门，回到了1936年的中国，目的是散布舆论，影响中国，派遣军队去东北打游击战。本来只去三个月，但是出了岔子，回去？要过些日子。

    这是个变革的年代，是个憋屈的年代，也是个充满激情的年代，也是产生英雄的时代(复杂吧)。

    东北？这里是日本人和朝鲜人的天堂，他们在大片土地上种鸦片，鸦片所得都是日本军费。

    北平的学生刚刚参加完一二九运动，不知道他们在一年以后会跋涉万里，去长沙昆明读书。

    梁思成和林微因在研究中国的建筑。**叫蓝苹，在上海做二流演员。叶群叫叶静宜,还在北平，不过很快就要读国民党青干班了。后来风华绝代的孙维世还在上海剧社里吃不饱肚子。

    杨靖宇听说红军到了西北，西征，和红军会合!李兆麟和周保中向嫩江一带出发，那里日军少，去苏联也不难。赵尚志？正憋屈着呢。

    毛主席在陕北落脚后要西征，张国焘正欲取代之。蒋宋美龄愈发风华绝代，已经获得了政治地位，蒋介石经济成就斐然，正在把大军驱向西北，准备把西北军，东北军，马家军，红军一锅端。军统还没成立，戴笠是蓝衣社一员。蒋经国？在苏联结婚了，过革命的苦日子呢。

    张学良和蒋介石瓜分中国的梦被九一八的炮声打破，正在受老蒋和红军的夹板气。而吕正操在暗自布局抗日。杨虎城势单力孤，正在和张学良一起找生路。西北甘马，青马，宁马也在琢磨避免被中央军吃掉。

    国际上，日军在为北进苏联还是南进太平洋争吵，海军和陆军在打架,中国?跳板尔。

    苏联？我是贵国共党领袖的领袖？不承认？哼哼你的孩子可在莫斯科呢。一面对付日本，一面对付德国，难啊。斯大林说：元帅？杀。将军？杀？你？我看你是反革命，杀。

    慢着，波兰?大国，捷克?厉害。英国法国呢？大搞绥靖政策，牺牲小国，满足德国。德国？希特勒说：杀掉卑贱的犹太人和低劣的斯拉夫人！欧洲？我的。世界？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欧洲国家,正在忙着和平。他们的工作：签和平协议，再撕毁它。再签，再撕。

    美国则刚刚从经济萧条中恢复，说：你们打，打，使劲打。只要买我的东西就成。

    那么一个人现代人能干什么？理想？先适应了现实再说吧。好在，咱有情报和知识。

    多么奇妙的门，多么难的旅途，多么憋屈的时代，多么爽的经历。

    &bp;&bp;&bp;&bp;小路姓路，这是句废话。

    对了，他姓大路货的路。小路的名字叫路小明，从我的叙述里你可能猜到了，他是男的，因为我用了专指男人的他，而不是她，更不是它或者牠，或者伊。

    伊也是她，秋水伊人的那个伊。我厉害吧，这是五四之前底用法。底，五四之前用法同的，的地得那个的。呵呵。

    你就是聪明。

    不过，朋友们都不太知道，他还有个外号，叫路人甲。这一点，你就是再聪明也猜不到。

    小路在这个大都市里绝对是个路人甲，长相不出色，根本不是高富帅。

    个子中等偏上，在几十年前可能算是大高个子，现在青年人个子都高，他只能算是中等偏上。长相么，只能说不烦人，不突然，不可爱，不英俊，不潇洒。

    长相一般，偏耐看，但必须看久了才会觉得耐看，否则就是扔在大街上没人注意的那一种，所以不帅。

    厂子宿舍区家里的老房子不住，在外面租房子住。书不读了，大市场里租了摊位卖小五金，有钱都花到旅游和搜集东西上了，所以也不能算是富裕。

    大市场，说是大市场，其实就是一大片楼房的一楼，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地段还好，人流还行，生意不错。

    除了这些平庸以外，当然他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他很能动脑子，接手摊子后，专卖一些杂七杂八的工具啊什么的，生意很不错。

    他随身总是带一部手提电脑，几乎所有业余时间都花在了上面，就连白天生意不忙的时候有在看电脑。邻居练摊的都很好奇，但是，看他的电脑，都没什么兴趣，因为他不打游戏，都是些文字网页，还有就是他在拼命地写啊写。小路自己说这是历史知识，这是他的兴趣。

    这天上午，小路摆好了货物，把茶杯摆好，打开电脑，开始了新的一天。

    “接电话，接电话。”这是小路的手机响了。等到响了三遍，小路接了电话：“你好，我是小路，请问哪位？要小五金吗？这里是小路小五金。本店货品齐全，价格适中，特别是各种工具，必定能满足您的要求。”

    电话那头一个男子的声音道：“你好，路人甲？我是路人乙。”

    小路一听，笑了，说：“原来是你。你是本市的？怎么，网上争论不服输？想跟我面谈？”

    路人乙说：“对了，本市的。面谈。另外，我这里有份工作，可能适合你。不知道你现在有时间没？”

    小路有些奇怪，问道：“什么工作？我不一定。。。”

    路人乙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不妨到我这里面谈一下。工作性质嘛，你卖什么的？对了小五金。这份工作，反正比你卖小五金好些，当然，风险也大些。想不想试一下？”

    小路不知道为什么，当下就说道：“我现在就有时间，您请说地址吧。”

    路人乙说了个地址，道：“你最好在三十分钟内到我这里。好，计时开始。”电话挂了。

    小路心里嘀咕道：“刚说地址就挂了，真是的，连公司名联系人名字都没讲。哪有这么招聘的？奇怪。也罢，总比卖小五金好些。试一试。”想好了，对隔壁小电器和机械表摊子道：“王哥，我出去一下，麻烦帮我照看一下摊子。”

    王哥道：“哎小路，说好了，你要是不干了，摊子兑给我算了。我给你个好价钱！你这哪里是做生意的样子啊。要是好好做，就你这水平，这钱还够你赚的？唉，大学生落难，这小五金还能干长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走了。”

    |

    十五分钟后，小路骑着电动车，从一个小胡同窜出来，到了一条街，这是距离商业区不远的一个居民区，想不到豪华的大厦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居民小楼。

    拿着纸条看了看，按了门铃，对讲机里传来路人乙的声音，道：“不错，十六分钟就到了。进来吧，要是自行车或者电动车的话，把你的车推进来。”

    进了门，是个走廊。小路把门带好，开始打量四周。这是个十分陈旧的建筑，好像是那种日本风格的。真奇怪还能保留下来。

    走廊里堆放着一些和工具，一个台子上堆放着硬币，呀，是银元，袁大头，孙小头都有，还有几块黄色的金属，看起来分明是金条。走廊尽头有三个房间门。

    小路走到门口，看了看，敲了中间的门，只听一个声音道：“进来吧。”真的是路人乙。

    开了门，小路的下巴差一点掉到了地上。这哪里是公司啊，分明就是私人房间，到处堆着机械啊，小机床啊，工具架子占满了两面墙。这里能有什么工作？不会是让我还做机械学徒吧？要不就是山寨什么机器卖钱？

    小路拿出手机，拨通了路人乙的电话，桌子上一部手机响了，和小路手机一起响起拨号的声音。没错，是路人乙。

    一个声音从桌子下传来：“路人甲，请坐。我这就忙完。你这么快就到了，违章了吧？没被警察抓住？”

    小路道：“我穿小胡同，没警察。”想坐，可是桌子前唯一的椅子上摆了一台电脑，连接着几条线，接着几个什么设备，很高级的那一种。算了，站着吧。

    半天，一个人，一个男人从桌子后站了起来，伸出手到：“你好，认识一下，我就是路人乙，当然，这是化名。我的真名叫匪兵甲。”路人乙四十岁左右，胖胖的，穿一件工作服，油渍麻花的。脸上是那种面试官的标准的专业表情。

    小路握了握那张肥大的手，道：“你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在我那里买过工具。看来你认识我。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路人甲。真名不叫匪兵乙，我叫路小明。请原谅，因为仓促，我没有换正装。”

    那手只能用张来做量词，太大了。游泳教练会喜欢的，划水面积巨大，堪与孙杨媲美。可惜个子不够高，肩膀不够宽。

    过了半分钟，总算把桌椅腾空，肥大的手竟然还泡了两杯茶，二人在桌子前后落座，杯子里的绿茶冒出了袅袅的水汽，面试开始了。

    路人乙脱了工作服，穿着一件毛衫，好像很名牌的那种，两只宽大的手绞在一起，道：“你好，能介绍你自己吗。”

    |

    小路：“好。我叫路小明。”

    路人乙：“这一次我们终于面对面了。”

    小路：“我曾经做过四年多军人，一年当兵，三年读军校，提前本科毕业，在读硕士。可惜，因为个人原因，或者说是家庭原因，没有能读完研究生，更没能留在部队，休学回家。”

    路人乙：“我能问一下，什么原因吗？”

    小路：“我父母因为车祸的缘故去了。我回来后，闲来无事做了个体户，目前开了个小五金摊子。我很快就要复学了，还不知道能否边工作边读书。”

    路人乙：“你有什么特长？爱好？”

    小路：“我爱好历史，是我的主业，这您知道。我还爱好机械，爱好军事。我的专长，做生意应该算是一个吧。我的智商还算高，这不算什么专长，只能是特点。”

    路人乙：“让我总结一下我对你的印象，好吗？”

    小路：“好，我愿意听一听。”

    路人乙：“你听见我说有工作，就答应了，细节没搞清楚就敢来，说明你敢于冒险。你在十六分钟内到我这里，说明你很守时的，而且行动力很强，因为这段路即使夜里走也需要十三分钟。”

    小路：“我的行为都是出于自然，没想很多。”

    路人乙：“你进走廊后正确地判定了我的办公室，判断力还行。见了走廊的银元金条没动心，说明你的自制力很不错，很理智。进来后，感觉奇怪，所以你又打电话确认了一下，说明你反应快，思考方式严谨。不错。”

    小路：“您夸奖了。”

    路人乙：“别谦虚，问个问题，你初中的时候就做了一把手枪？那时候你是神童？”

    小路：“不过是木头手枪而已，不该成为我的历史问题吧？”

    路人乙：“不不不，是你的个人素质问题。我们的确觉得你是神童，所以做了调查。”

    路人乙拿起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手枪，五四式，人称大黑星的便是。

    小路见了枪，立刻明白了，眼睛一亮，道：“什么神童。对，我承认，除了木头手枪，我做过真枪，那不是初中的事情。仿的五四式，绝对豪华，比真枪的材料还好，可靠性应该更好。子弹也做好了，可惜没等打一发，就被我爸没收交给厂子保卫科了。怎么，你也是兵工厂大院出来的？你认识我还是认识我父母？”

    路人乙：“是这一把枪吗？”

    小路：“是的。就是这一把。你是怎么找到的？我能看看吗？”

    路人乙：“等一下。这枪我试过，的确比真的好。后来，你提前在高一的时候就去了军队？”

    小路：“是。反正有高中毕业证就能参军。(你懂的。)我提前高中毕业，本来要参加高考的。招兵的军官也喜欢我。”

    路人乙：“部队里呆了一年，你就上了军校。陆军学院？成绩优秀，各方面优秀。跳级了，本科提前毕业，念研究生了？很特别啊。”

    小路：“是。我想问。。。”

    路人乙：“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受了打击，因此就去不了部队了。对吗？”

    小路：“是，那时候年纪还小。我现在父母都不在了，可我现在是成年人了，从阴影离开走出来了，这一切都很正常。（路人乙插嘴道：二十二岁。）其实我已经跟学校取得联系，下学期就恢复学籍，继续上课。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我还没有提交简历呢。诺，这是我的简历。”

    路人乙：“那为什么不马上上学呢？”

    小路：“我想争取一段自己能支配的时间，去一些历史事件发生的地方，去调查，去感觉历史。”

    路人乙：“都去哪里了？”

    小路：“东北，华北的老区，太行山，陕北，大西南，缅甸，南洋，朝鲜，海参崴，赤塔，乌兰巴托，都去了。”

    路人乙点头，拿起了简历，道：“我看看简历。恩。恩。好，这样，听说过前年美国的中国军力评估报告吧？”也就看了几眼，放下简历，从抽屉里拿出了厚厚的一叠打印纸。

    小路：“很奇怪。”

    路人乙道：“奇怪什么？没关系，有什么疑问尽管说。就象跟我在网络上辩论一样。”

    小路：“你为什么不问我面试问题？比如说你如何解决顾客的刁难？如何面对压力？为什么不问我智力问题，比如说，给你九个球如何用最少次数找出唯一的偏轻的球？有的面试的人还问：你想一想，我想什么问题？”

    路人乙道：“你以为我是那么没水平的面试官吗？咱们还是说美国的中国军力评估报告吧。”

    小路：“我知道，他们把我的文章拿来当作真事来写进报告了。”

    路人乙：“对，就是卫星攻击战术那篇。”拿着那叠打印纸给小路看了一下。小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第一页是自己写的一篇博客，是自己第一篇文章，就是卫星攻击战术，用卫星打卫星，还有示意图。

    小路严肃起来，道：“请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政府还是军队，还是什么政府机构。或者你是外国的机构？我能了解一下吗？你有什么工作给我？”

    路人乙：“别急。等一下我再介绍我是谁，我们是谁。关于历史问题，你认为，中国在抗日战争中最大的错误是没有派军队到东北打游击？不该让抗联自生自灭？”

    小路道：“是的，可是，这个你已经在论坛上看到了。我现在不太想继续谈了。只有知道你们的情况，面试才能继续。否则，我只有主动放弃了。”

    路人乙：“我是在面试你，不是吗？所以我们需要把面试进行下去。”

    小路道：“可是我得知道你们是谁，职位是什么。要知道，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在读研究生，不是那种连送外卖的活都干的大学生。我的学校可是一流的大学。我还有足够的社会活动经历，我有自信。”

    路人乙：“别急。等一下我再介绍我是谁，我们是谁。关于历史问题，你认为，中国如果派大量的队伍去东北，那样战后世界格局都会有巨大的不同？”

    小路站起来，说了声“对不起。”便朝门口走去。

    路人乙道：“当时你爸爸没收你的枪的那个晚上是不是揍了你一顿？”

    小路身子一顿，不自觉地摸了摸屁股，心里浮现了那张严厉的脸。小路摇了摇头，继续向门口走去。

    路人乙道：“你很有才华，有很好的知识背景，玩也玩够了。为什么不找一份好工作？我的工作有阅读历史档案的方便，不好吗？”

    小路迟疑了一下，还是向门口走去。

    路人乙道：“如果让你回到1936年，呆三个月，你去不去？如果去了，你能做些什么？”

    小路停了下来，回头对路人乙道：“你忽悠我吧？这世界上真有穿越这回事？为什么找我？今天不是四月一号吧？”

    今天还真是四月一号。

    &bp;&bp;&bp;&bp;路人乙道：“好吧，下面我介绍我，介绍我们。我们这个组织叫百人会。”

    小路：“请原谅我刚才失礼。是美国华人的那个组织吗？”

    路人乙：“当然，和美国的那个百人会不同。虽然也是民间组织，组织的时间一样不是太久，但是，我们的成员都是爱国者，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以后你会逐渐地了解的。”

    小路：“原来如此。”

    路人乙：“我知道你的疑问，我要讲一下原委，这个故事要从五年前讲起。”

    小路用点头表示配合。

    路人乙道：“我们组织有公司，其中一个公司有一个矿山。五年前，我们的一个矿坑里发生了一场爆炸，好在没死人，因为那天恰好得到了个坏消息，一个来自中国的订单被取消了。当然，矿坑不在中国。”

    小路：“爆炸？”

    路人乙：“这个等会说。”

    小路点头。

    路人乙：“当时，工人都暂时撤离了，撤离后发生的爆炸。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坐在矿坑边上发愣。订单没了，又有爆炸，我们真是不走运。”

    小路再次点头，再次配合。

    路人乙喝了口茶，道：“祸兮福所附。好在没死人，警方就没来。作为负责人，我独自一人在矿坑查看。结果，我看到了一件东西。”

    小路捧哏到底，道：“什么东西？”应该说，小路被故事吸引了。

    路人乙道：“矿坑中心出现了个大坑，当时天黑了，我看见大坑中心得石头里似乎有什么在发光，挖开几块石头，就看见有什么东西闪闪发亮。把全部石头拿开一看，我的天，一个小门”

    小路道：“门？”

    路人乙道：“是，一个小门，这么大，四方的，刚刚好可以钻进一个人。”

    小路道：“很难想象，就象商店里卖的模型门？”

    路人乙道：“是。后来，我们把它偷偷地运回了国内，开始研究它。有一次拉开门，拿到了这个，你看看。”

    说着，从桌子下掏出一个机器，交给了小路。

    小路接过来，原来是个笔记本电脑，是军用电脑，单兵用的那种。但是，仔细一看，有些不同。电脑极其坚固，尺寸跟砖头一般大小，一眼就可以看到这款电脑是用太阳能的，能用于无线通讯，还可以固定在手臂上。

    看了一下性能，硬盘有几百TB，内存有一个TB，速度达到三百多B，操作系统是红旗9版本。试着用了一下很好用，跟现在的操作系统基本相同。

    不过也有一些不同，上面的一些硬件接口是从来没见过的，一些软件也是从来没见过的。

    计算机机体上有一些细微的缝隙，试着按了一个按钮，计算机的一块就弹了下来。连计算机机体都是模块化的，肯定是元件。把这个模块按回去，再按另外一个按钮，计算机变形，缩小成了立方体。

    路人乙道：“这电脑可是模块化的，随便一个模块就是一台威力强大的电脑。整个电脑就是一个小型的云系统。你按一下这个按钮。”

    小路依言按下去，只听喀地一声，一个指甲大的小方块从电脑上弹了出来。电脑显示了一系列信息，意思是一个模块卸载了。安装回去，喀地一声，电脑又显示了一系列信息。

    神奇。

    再细看，这部机器固化的一些设备也是从来没见过的。

    小路道：“这根本不是现代的技术，大约是五十年后的东西。”他现在有点相信了，路人乙并没有忽悠自己。可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路人乙收回来电脑，道：“当然，最叫人吃惊的是，拿电脑的时候，从门里还来了一个人。”

    小路道：“一个人？”

    路人道：“这个人是从另外一扇门出来的，一扇光组成的门。人出来后，光就灭了，那扇门就消失了。”

    小路道：“原来如此。和童话一般。”

    路人道：“那一次爆炸就是他造成的，他送过来的门，引起了爆炸。”

    小路道：“有些难于相信。”

    路人道：“后来，他跟我们说，他以前来过，用那种光门,暗地里见过我。”

    小路道：“就象你面试我一样。”

    路人乙道：“当然，他是个中国人，是从未来来的。只停留了三个月。他已经回去了。他给我们留下的就是这个电脑，还有电脑里面的海量的知识。当然，我们以百人会的名义，已经跟国家有关部门取得联系，国家也是受益匪浅啊。”

    小路道：“明白了，你们已经吸收了那些知识，这对国家和你们的组织是有好处的。可以想象，你们已经研究了电脑接口，读取了里面的知识。可这怎么听怎么象是小说。”

    小路的怀疑的口气已经弱多了。

    路人乙道：“你仔细看一看这一部电脑，完了再说疑问。”

    小路开始看电脑，越看越吃惊。这一部电脑的表面上看和现代电脑差别不大，里面有许多功能似乎用不上，好像是接入一些特别复杂的系统的。

    再看里面的知识，小路吓了一跳，跳到自己喜欢的历史，看了几下，原来里面五十年后的历史知识都有，看今年几件大事，竟然都记录在内。

    路人乙道：“你还觉得我忽悠你？。”

    小路从震惊的状态中醒了过来，道：“可为什么你们找到了我？你们要我做什么？参与某个项目？搞研究？我想我不是搞技术的最佳人选。”

    路人乙道：“选择你是因为，我们由于有了这个门，制定了一个计划。对于计划的执行者有一系列的要求。人选很难找，而你则基本上符合要求。”

    小路道：“什么计划？不会是进门吧？去将来那个时代？”

    路人乙道：“是进门。不过不是去将来，而是过去。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是1936年。我们的计划是改变过去，改变历史。我记得，你对民国和着迷。”

    小路道：“着迷和研究，这和能在那个时代生活是两回事。我知道，很多人喜欢民国范，可那是叶公好龙。”

    说到这里，小路突然停下来了，自己是不是叶公好龙？

    路人乙道：“首先，志愿者必须年轻而有甚多的知识积累，有机械知识，有历史知识，有等等等等一系列知识积累。当然，外语也是个因素，你能说些日语，阅读也没问题，英语也不错。而且还要有军队生活的背景，还有一定的组织能力。最重要的，你必须是个爱国者，不太自私。”

    小路道：“我不太自私吗？我可是整日里跟顾客锱铢必较地。当然了，明码实价我是做得到的，我卖小五金，工具，不会缺斤短两。质量不好，顾客可以随便退货给我，我再退货给厂家。这丝毫不能说明我有什么高尚的品质。”

    路人乙道：“你安心坐做冷板凳，去完成一些关于历史的思考，宁可不赚钱也要把事情做完。这是我们最看重的。”

    小路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好像有了些英雄形象。我很高大全啊。你不怕我去了之后，什么正事不干，拼命地给自己谋一些利益，三个月以后带着一些字画跑回来了？那你可就浪费了机会了。”

    路人乙道：“你带字画回来，公司会和你分成。没关系，我们愿意看到你发财。”

    小路道：“我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

    路人乙道：“我不担心。我得把过程说清楚，省得你有心里隔阂。当然，我们认识你还有一定的偶然因素，那就是我那次买东西。一个五金店的摊主，竟然在研究二战中国的战略问题。后来，我们用了点手段，知道了你的博客，也读到了你的文章。”

    小路道：“谢谢你很坦诚。你们早就关注我了。”

    路人乙道：“自从把你和那个文章作者对上号，我觉得不用考察，派去人选就是你了。”

    小路道：“再者说，这里是就是历史，我去了，一通搅和，那今天的历史还算数吗？”

    路人乙道：“这一点，那个来自未来的人说了，不论你如何搅和，对于现在的时代也没有什么影响。”

    小路道:“我还是不想去，您找别人吧。毕竟，这是个很大的决心。”

    路人乙道：“要知道，此行有巨大的风险。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牵挂，只有几个远房亲戚，还不太来往。而且，你到如今还没谈恋爱。”

    小路道:“我感谢您的信任，让我知道这么高级的机密。放心，虽然不想去，我不会把机密说出去的。”

    路人乙道：“没关系，我通过这一阵对你的了解，我很相信你。回去想一想，如果相通了，就给我打电话。”

    小路想，既然他把真实目的告诉自己，那就是笃定了要派自己去了。可这有些不好接受。

    小路离开了。

    小路知道，这事情没完。不因为他没放弃，只要是自己很纠结。**太大了。另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靠谱吗？就算能去，能回来吗？自己能适应离开现代化生活吗？人们永远觉得自己长大的时代最好。民国时代的人呢？

    纠结。

    &bp;&bp;&bp;&bp;一转眼就六月初了。

    这两个月里，小路做了这么几件事。

    第一是把铺子租给了王哥。说好了，如果三个月自己还不回来，铺子就归他了。条件就是，王哥给搞几块机械表。

    王哥说了，你就是走得再久再远，我不要你的铺子。算我租的，不然以后没办法见面。

    好好，算你租的。

    我手头有四块走得贼准的，虽然是国产的，也是山寨别人的，但是价钱贼好啊，一块才六百多。四块手表就顶铺子的租金了，租金虽然低了些，但是看铺子也得有点表示不是。

    谢谢，就这么定了。

    第二件事是参加了训练。第三件事就是恶补了大量的中国三四十年代的知识，就像驴友旅游前研究路线和攻略一样。他学的是当时社会情况和生活细节。百人会派了四个人来帮助他学习。

    细节很多，光电影就有露天电影，默片，黑白电影。甚至有个教授还教了他当时社会卫生情况，包括厕所，抽水马桶只是极其高贵的人才享有。

    他们还教授了那个时代的食物，营养状况，如何让自己在那个时代那个时代不至于缺营养。

    培训的一个重要细节，是写字和写文章。繁体字小路是会写一些的，仅仅限于他临字帖写大字认识得那些个。要写文章，习惯上就要写简体字。

    但要熟悉写钢笔字，有些不容易，特别是蘸水钢笔。百人会不知道从哪一个古董制造者那儿搞到了蘸水钢笔。很不习惯。

    写文章的时候，那些民国时代的特殊句式，实在不熟悉。于是，老师就让他多读五四以前的文章，半文半白底文字。底？就是的。这个是说过的。

    第四件事就是和百人会的人一起仔细地准备了装备。

    所有的装备装在一个三十年代风格的长方形箱子里。外表上箱子是皮的，木头骨架。其实是铝合金的骨架，合成材料的面料。另外还有伸缩的带子，箱子可以当双肩包用。

    最重要的是，小路把这把枪和自己的父亲联系起来了。

    另外还有那个来自未来的电脑也给小路带走了。说起这个电脑，是未来的人要求他们把这个电脑送到过去的。于是，百人会合国家合作，已经对这一步电脑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把电脑里的资料斗拿到手，还把能拿到的技术也都拿到了手。

    带这部电脑，还带了电源，还有太阳能电源。

    因为这一段时间的研究，解决了这部先进电脑和本时代电脑的通讯的问题，把大量的现代的资料放了进去，大量的知识库，大量的图纸。小路还把自己搜集的一些知识积累也存了进去。

    另外，箱子里还带了十套功率很大的微型电台，用很简单的天线就可以发报，也可以用作对讲机。电源可以用交直流电。如果没有市电，太阳能电池板和蓄电池仅能供几个小时的用电量。

    防弹衣穿在身上，衣服则都穿在身上。还想带一柄匕首，但怕超重。路人甲给小路找了一柄65式**，如果可能就带上。

    由于带了四块手表，就不带钱了。为了减少重量，一块表的表链换成了皮表带。后来称重，发现皮表带反而增加了重量，就算了。

    百人会还给小路个人解决了几件事，一个事，联系给小路恢复了学籍，学校学术委员会研究了他的论文，通过了答辩，授予了硕士学位，并且同意他开始博士学位的学习。

    百人会购买了小路的文章和创意的版权。一部分给了几百万的现金，大部分用企业股份顶了。至于什么企业，具体多少股份，什么企业，小路根本没问，叫签字就签字，根本不矫情。

    最后一件事，就是吸收他为百人会的第九十一名会员。

    时间到了六月二号。

    明天就是预订的出发的日子。老贾来看小路，谈了十分钟，热情溢于言表。

    老贾爷爷是国民党高级军官，当初起义将领。因此，老贾对国军总是有一种情结。刚刚跟小路寒暄一句，便道：“我建议你，对国共双方二一添作五，公平一点。”

    小路：“说说道理。”

    老贾：“我觉得其时国军没有那么怂，那么坏，都是中国人，不过是路线不同而已。”

    小路：“你想说国军抗日也很不容易。只要抗日的就是好的，就是政治正确的。至于怎么欺负老百姓，怎么胡来，甚至怎么投降日军就不管了。”

    老贾：“我知道这种看法已经很俗了，但是，我就是这么想的。”

    小路：“可以，我去了，先去南京，后去延安。”

    老贾大喜，道：“好兄弟。回来我请你喝酒。”

    这一段，路人甲则一直陪在他身边。很晚的时候，一个六十多岁的人来看了小路一次，没谈几句话就走了。这个人面目很和善，眼光却如同穿透人心一般。

    路人甲说，那就是百人会的创始人之一，大家都叫六叔的。

    |

    六叔走了后，小路对路人乙道：“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路人乙道：“你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没问题。”

    小路道：“第一，你的真名是什么？第二，我能看看那扇门吗？”

    路人乙道：“门正在研究，不能给你看。关于我的真名，其实，我的真名不叫匪兵甲，我的真名叫，来，你附耳过来。”对着小路耳朵道：“我的真名叫匪兵乙。”

    小路道：“你说你一个四五十岁的人，怎么就没个正经呢？我主要是想看那扇门。我这么想啊，时间这东西，虽然爱因斯坦在相对论里论述得很神奇的，但是，有一点，那就是时间是不能倒流的。你说这未来的技术虽然先进，但是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事情，那靠谱吗？第一，时间不准怎么办？二，地点不准怎么办？”

    路人乙道：“关于门这个事，我跟你说点故事吧。”

    小路道：“是这个门是用的经过吗？”

    路人乙道：“是的。我们有这个门以后，本来我们以为再来人会从这扇门里出来，可是，这扇门除了显示了要来人的信息，还显示了来人的时间地点。人并没有从这扇门出来”

    小路道：“那是怎么来的？真的人从未来来了？”

    路人乙道：“来了。当时的情形是，在那个指定地点，我们安放了门，可是到了指定的时间，那里出现了另外一扇门，门开了，人出来了，门又消失了。”

    小路道：“出现的是什么门？”

    路人乙道：“是光线形成的门，不是实质的门。他在这里停留了三个月，说设定好的。结果到了时候，设定的地点果然出现了一扇门。他钻进去就离开了。”

    小路道：“就这么简单，和小说情节一样。不是看到了电脑，我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路人乙道：“很虚构，但真实的。当然，他带走了两个不知名画家的几十幅山水画。当然，你带回来的财产，百人会和你个人按比例分成。这个你也看过合同。”

    小路道：“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们用这扇门，设定去的地点，回来的地点，和回来的时间。我不用带这门过去，而是到了时间就在约定的地点等着，然后回来。”

    路人乙道：“完全正确。这就是基本过程。”

    小路道：“假如我去的话，我是说假如。那年月，兵荒马乱的，不是说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的。一定要有备用时间和备用地点。”

    路人乙道：“你考虑到了。”

    小路问道：“地点在哪里？”

    路人乙道：“我们去会议室，都准备好了。”

    小路还在问：“为什么要去1936年？不去1931年？”

    路人乙道：“这个可以回答你，我们能量不足。有关这个门，发动起来要大量的能量。”

    |

    二人从小路在基地的住处来到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有十几个人，见二人进来，道：“开始吧。”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军官站起来，道：“小路去1936年，着陆的地点为沈阳北郊的清北陵。这是卫星图，这是航空图。清北陵是个巨大的陵寝，三十年代和现代不同，虽然也有游人，但是比现代冷清，偶尔有人，不过很少，适合着陆。选择这里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现代的地形和那时候变化很大。那时候很多农田，如今已经是高楼林立的城区了。着陆点在最靠近陵寝主体的宝城的西北角的城楼外侧墙角下的大树边。很隐蔽。有问题吗？”

    大家显然是讨论过的，都朝小路看过来。小路觉得可以，便道：“选在这里，我可以在沈阳搜集些情报，到了关内好自圆其说。同意。”

    军官道：“时间也是六月三号早晨三点半，四点多日出。这时候天刚放亮，人最少。”

    小路道：“时间可以。东北六月天亮得早。回来的时间和地点。”

    军官道：“三个月，回来是9月3号早晨三点半，那时候天很黑，因为日出时间晚了很多。地点照旧。如果你回不来，我们会从门里把有关信息送出来，还可以把你预先放好的东西取走。也就是说，万一你受伤了，我是说万一，您别介意。万一您受伤了，我们也能把您拽回现代。”

    小路道：“但愿我不受伤，自己回来。如果回不来，那么第二次回来的时间地点？”

    军官道：“因为能量限制，万一你回不来，那么下一次回来的时间为1938年6月三日早三点半。地点照旧，如果还失败，以后每两年一次，时间地点照旧。”

    路人乙道：“这是这扇门的特点所决定的，能量的限制。我们也在研究如何应用。你要是不能回来，比方你有东西送回来，我们可以送等重的东西过去。不过不能持续地送人过去。当然，能量问题解决了，也可以研究每年送一次。”

    主席位置的人站了起来，道：“好就这样定了。去的主要任务就是把电脑里的信息给当时国家最重要的两个政党的领袖看，改变历史进程。还有八个小时，小路先休息六个小时。我们会及时叫醒你。”正是六叔。

    小路道：“还有问题，为什么不让我带一颗小型原子弹，到东京一扔，苦难就结束了。”

    六叔道：“未来的人警告了，说不敢短时间内把对历史影响过于巨大，那会引起时空混乱。结果不可预料。小路，你记住了，我们对历史有所影响就可以了，别玩大发了。到三个月后你最好回来。”

    小路道：“我的身份落实了?”

    军官道：“你的身份已经落实了，是平顶山大屠杀遗孤，父亲是村子里豆腐房郭麻子的儿子，原名叫郭家驹，改名换姓叫路小明。履历在电脑里存好了，你是个自学成才的人，在东北大学打工。这样就没有同学了，便于掩盖身份。你有时间背诵履历。”

    老贾道：“还有一句话，我始终觉得国民党还是不那么糟糕。你这次尽量也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结果到底如何。”

    休息了六个小时，小路准时醒来。医生道：“真是极其好的心理素质，就跟加加林一样。吃饭吗？”

    小路道：“吃一点点，不喝水了。”

    十五分钟后，几个人带领穿着三十年代衣服的小路上了直升飞机。飞了一个小时，到了清东陵。现代的清东陵是市区里的一个大公园，飞机落在宝城中。

    小路开了箱子，检查了物资，忽然道：“我去个厕所。”不大工夫出来道：“我体重减少了半斤，可以带匕首了。”

    拿了匕首，路人乙把匕首绑在小路的腿上。技术人员把小路上秤一量，道：“还有点富裕，可以带一块银元。”又强调道：“只能带一块。多了绝对不行。”

    来了个技术人员，把一块袁大头放进小路的口袋。再一量，医生道：“不成，改成孙小头。”

    另一人道：“不都是七钱二分重吗？”

    医生道：“孙小头质量不好，有偷工减料的嫌疑。”

    三点二十五分，一个军官按了个按钮。整个门一下子亮了，整个门慢慢地打开。二十九分五十秒，整个门开了，里面可以看见光照下的草丛树木。

    这时候，气氛有些沉重。小路一手提箱子，往门里看去，仿佛路途很远，光影里，依稀看见前面有一片绿色，在光线里显得有些流动，一如强烈日光下的大草原一般流动。

    小路有一些迟疑。

    路人乙道：“来不及了，还有三秒，爬过去。”

    小路把箱子塞进去，然后跪下来，用很委屈很不英雄的姿势爬了过去。只听嗞地一声响，一道电光打在小路的身上。人刚刚过去，门的光立刻暗了，只听“啊”，短促的叫声传来，就什么都没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不靠谱的门。不对，是人不靠谱吧？

    发生了什么？

    &bp;&bp;&bp;&bp;1936年6月3日早晨，3点半，沈阳北陵。

    1936年的沈阳北陵依旧是北陵，不过时奉天北陵，因为自从1932年伪满洲国建立，这里就一概叫奉天，而不是沈阳。自从1929年张学良少帅决定东北易帜，这座城市就叫沈阳了。

    凌晨三点多，天有一点放亮了。

    东北日出早，六月上旬，早晨四点多一点太阳就出来了。太阳出得早，主要是因为东北的维度高，而且东北在东部。

    北陵郁郁葱葱的树林生机勃勃，在晨曦里黑沉沉的有些怕人。不远处就是农田了，大片的农田。如果导高处，还能看见南边的城市，那就是沈阳，现在叫奉天的便是。

    沈阳北陵正式名称是清昭陵，是皇太极和他的皇后博尔济吉特氏，还有其他妃子的陵墓。陵墓规模大，气势宏伟，是著名的关外三陵之一。

    陵园里有古松参天，有草木葱茏，其湖水荡漾，其楼殿威严，金瓦夺目，很是不凡。陵墓南侧是正门，有下马碑，正红门，华表、石狮、石牌坊等建筑。其中部为方城，有石象生，碑楼和祭祀用房等。最北部是方城、月牙城和宝城，这是陵寝的主体。

    宝城的西北角的城楼外侧墙角下的有一棵大松树，松树不知道多大岁数了，树干光滑，低处的枯枝清理掉了。

    到了三点半，大松树旁边距离地面三尺高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抹光，这一抹光越来越亮，七彩流动，逐渐形成了一个方形。

    光逐渐稳定了，中间形成了一个方形的门，或者说一个一尺半见方的一扇窗。

    诡异的事情来了。

    五彩光形成的门里冒出来一个长方形的箱子，箱子从里面冒出来，掉在了地上。

    更加诡异的事情来了。

    一个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个人手和上身离开了光，失去了支撑，向地下坠去。在七彩光照耀下，可以看出来，这个人是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男子。年轻男子身手十分灵便，柔韧性和协调性更好，腹肌一收，身子缩团，脚尖最先着地，随着下落的势头，身子低低地伏在地上。地上都是枯草枯枝，刷啦地一声。

    年轻人落在地上后，立刻站了起来，向身后的光门招手。通过那一扇光门，音乐可以看见里面有人的影子，似乎也在招手。

    很快，光黯淡了下去，光门消失了。

    年轻人等光全部消失，眼睛适应了一下，四下打量，自言自语道：“环境果然不一样了，民国时代，我路小明来了。不就是三个月吗，三个月的民国之行，太爽了。”

    年轻人叫路小明，从未来的中国来到这里。

    |

    路小明曾经是个士兵，后来在军中考上军事方面的大学，因为聪明，几次跳级，很快就毕业了，并且被破格录取，就读硕士研究生。

    后来因为家庭变故，休学在家。在休学期间，他闲不住，开了个小买卖。因为头脑灵活，生意很好，挣了钱，便去各地旅游。

    因为他的硕士方向是军事史，他旅游是去各地考察历史。大半年来，跑了好多个地方。就在旅游的过程里，他被一个神秘的组织看重中。

    这个组织叫百人会，和美国的那个不同，是国内的一些神秘人物组织的民间组织，能量巨大。

    几次考察，百人会发现他在军事素质，外语素质，领导素质等等都很优秀，又无家庭拖累，便和他商议，把他派到1936年的东北，散布一些文件，散布舆论，以影响抗战局势，为期三个月。

    九月三日的早晨三点半，他还要回到这里。那时候，这里会出现相同的光门，他将会钻进去，回到自己的时代，继续他的学业。

    光门，对于小路的时代，也是个超时代的东西，是百人会组织获得的未来科技产品。这个光门发动了，可以把一定重量的物品送到某一个时代去。因为需要得能量大，因此只能送他到1936年。

    因为能量限制，万一回不来，那么下一次回来的时间为1938年6月三日早三点半。地点照旧，如果还失败，以后每两年一次，时间地点照旧。

    出发之前的几个月，小路接受了大量训练。

    在百人会的安排下，小路接受了体能军事技能的训练，还训练了一些间谍的技巧，甚至游泳，审讯和反审讯的技巧都训练了。

    为了适应跟日本人的作战，特地训练了格斗技能和刺杀技能，用杀鸡杀猪来训练心理。

    小路水性不好，这两个月愣是训练出来了。

    另外，他还充实了大量的民国时代的知识，几个民国历史专家帮助他熟悉三四十年代的知识，包括具体的生活细节，食物，衣服，厕所，等等。此外，还熟悉了一些三四十年代的高科技，比如收发电报是个技术活，他这次带了电报机，收发报都会了，就是速度不行。

    |

    这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小路看了看，原来箱子就在脚边。提起箱子，把伸缩带拉出来，当作双肩包背好，摸了摸腿上的匕首和口袋里的一个银元，对了，仅仅一块银元。

    所有的装备装在一个三十年代风格的长方形箱子里。外表上箱子是皮的，木头骨架。其实是铝合金的骨架，合成材料的面料。另外还有伸缩的带子，箱子可以当双肩包用。

    因为能携带的物品重量有限，因此只带了一只箱子。因为来之前方便了一次，有一点富于德重量，临时带在身上的有一把匕首，一块大洋。匕首是65式**，极其坚韧锋利，当代的高科技匕首。

    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的确是北陵，树木和来之前几乎一样，只不过地面的荒草枯枝很多，人迹很少。北陵建筑也一样，只不过没有修缮的痕迹，很破败。

    呼吸了一下，慢着，这里的空气竟然是甜的。没有污染。真的不一样。

    这说明，这里和来之前的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1936年，但的确是从前，是污染很轻的时代。

    小路辨别了一下方向，背了箱子，投南便走。

    沿着宝城走了一阵，路经的地方有一个土堆，小路虽然觉得怪，在没在意，继续南行。

    再走一阵，突然觉得不对，好像南面有人。向北退了几步，北面似乎也有人。蹲下来仔细观察，只见南边的是一个人，穿着黄军装，似乎是站岗的。看北面，那土堆显然是盗墓洞。这里是北陵，一定时盗墓的。

    驻军？日军？盗墓？什么！日本人盗墓？

    &bp;&bp;&bp;&bp;你大爷的！

    小路有些发怒。

    你什么时候盗墓不好，偏偏赶上老子来的时候盗墓，老子有使命，不想刚刚开始就出意外，可这涉及文化的事情老子又不能不管。

    日本人在中国盗墓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是政府行为，叫金百合计划。组织名为金百合会。组织者是皇室成员。

    历史上，他们在中国各地攫取各种财富，包括图书馆的古书，寺庙里的经文，坟墓里的古董，百姓家里的金银财宝自然不在话下。

    日本皇家组织这个计划，其目的可气，能把你气笑了。什么理由？第一个理由，当然是敛财，为日本的官僚资本敛财。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防止士兵没有威武知识，把值钱的文物当作普通的金银给损坏了。

    自从有了这个组织，大量的日本浪人加入，开始在中国，盗墓，抢掠寺庙，掠夺民间宝物。有组织的掠夺，配合军队，配合特务组织，大量的中国文物流向日本。

    有统计说日本人从中国搞走了六千吨黄金，小路做研究的时候，总觉得这个数字不完整。白银怎么算？贩卖**的钱怎么算？经济垄断呢？

    小路觉得自己运气太差了，刚刚到来，就遇到了日本人盗墓。

    等一等，反正自己也不容易逃跑，干脆看清楚再说。如果要干掉他们，一定要在二十分钟里解决战斗，否则天就亮了。

    打开箱子，拿出手枪，检查了子弹，再拿了一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又抓了一把子弹。

    箱子里装了一把枪，就是一把仿五四，小路自己做的，被父亲没收，百人会神通广大，弄到了。箱子里还有一百零八粒子弹，装在两个弹夹和纸盒子里，都是特制的，弹壳轻了百分之三十。

    小路对这把枪有信心，质量没得说，比真的五四式还好。**初速大，威力强。**，在好多国家都有流传，特别是地下流传。这枪在黑帮里大有凶名，因为黑色的枪柄上有颗星，因此叫大黑星。

    传说，黑帮人员都怕五四式。别的枪，用垃圾桶盖和木板都能挡住子弹，五四式的子弹，必须躲在土墙砖墙或者大铁管子后才安全。

    锁了箱子，放在一颗树下，拿出匕首，朝南走去。走了几步，见地上枯草少了，树少了，杂草茂盛多了，远处那个士兵还在放哨。拿着的枪上了刺刀，正是著名的日本步枪，三八枪。

    小路把枪别在后腰，慢慢走到那日本兵身后的树后。这时候，日本兵似乎有点懈怠，走到树前，不走了，身子靠在树上，打了个哈欠。哈欠没打完，便觉得一股凉风掠过脖子，接着就看见自己的身体靠着树，自己好像落了下来，为什么身体还站立着？奇怪，自己的脑袋哪里去了？

    日本哨兵似乎永远也不会明白了，因为的脑袋被砍了下来，落到地上。

    小路出刀很快，力气使得大了些，但看到刀竟然砍断脖子，有些吃惊，躲慢了些，喷出的血有两滴溅在袖子上。

    看见自己杀人了，小路心里一阵大大地恐慌。

    我杀人了！

    是日本人就该杀。可是，他是日本人吗？

    小路等血不冒了，再次上前，把死尸的腰带挑断，裤子下落，不过被树挡着，尸体还站着，裤子落下一点就停了。小路刀锋一挥，裤子开了，事实露出来了：里面的短裤是兜裆的。

    是日本人。

    这个时代，只有有钱人和日本人才穿短裤，穷人是不穿短裤的。而且，日本人的短裤的样式是兜裆布，和中国人的不一样。

    确定是日本人，小路心里好了许多，后退了两步，蹲下喘了一会。幸好这几天锻炼的时候练习过杀猪杀鸡的，承受能力还行。

    小路把匕首擦干净，放回刀鞘，把死尸拖到树丛里，这厮的衣带里有声音，一摸，一个证件，一本护照，一根金条，二十几个银元，几张日本军票，一叠绵羊票，一叠日元。还有几张卢布。还有一个布包，里面是照片。

    看证件才知道，这是个浪人，不是军人。

    军票是日本军人的钱，日军内部流通，绵羊票则是伪满洲国的票子，上面印着绵羊，另一面印着老头，因此也叫老头票。

    小路回到箱子处，把东西放好，向南搜寻了一下，确定无人，改向北搜索。沿着墓墙走了百十米，果然看见一个放哨的。

    这个家伙还是日本人，穿着日军军服，拿着三八枪。

    小路暗暗叫声侥幸：如果自己就这么跑了，万一这个家伙看见了听见了就麻烦了。

    这一次，小路胆子似乎大了很多，悄悄上去就是一刀。可能是天有些亮了，哨兵似乎察觉了什么，晃了一下。中刀后，尸体借着晃动的惯性倒向地面。小路不想溅身上血，没去扶，噗通一声。

    小路刚刚要把尸体拖进林子深处，突然听到斜前方有人说话。顺着声音看去，小路大惊，原来就在自己不远处有个土堆，土堆前面是个洞，明明白白是个盗墓洞，声音就是哪里传来的。

    小路顾不得埋怨自己临敌经验欠缺，没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直接来到盗墓洞口，这时候一个人恰好钻了出来，坐在洞口，看见小路，眼一瞪，一只手一拔，一柄刀竖立起来，正是有名的日本刀，刀身较长，国人一般称之为日本指挥刀，日本人自己称为太刀的便是。

    这把刀很长，这个盗墓贼从洞口一窜，顺手一刀砍下来。

    小路一退，刀几乎贴着鼻子砍过。这是小路第一次和日本人对决，刚才不过是偷袭。

    这个日本人好快。

    小路还没反应完，日本人就又砍了一刀。这一次，小路稍微有了一些经验，向斜后方一退，看准刀位置低了，身子一偏，手里的匕首划向他的脖子。

    日本人很快，一退，刀再次砍来，是从斜下方砍来的。

    这一次，小路迅速一躲，很狼狈地倒下。

    小路清晰地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不屑。

    这个眼神激怒了小路。

    不过，没时间发作，小路面对这太刀的刀影，在地上狼狈地后退，后退，再后退。退了十几步，小路的脚被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bp;&bp;&bp;&bp;绊小路的脚的是一段木头，比手臂略细。

    小路抓起木头，狠狠地一挥，木头迎着刀，砰地一声，太刀把木头砍断了。

    日本人有些迟疑，看起来，有些心痛他的刀。日本人力气很大，小路手臂震了一下。

    小路跳起来，抡着木棍就打。木棍打得狠，鬼子只好抡刀挡，砰一声，又砍断了一截。日本人再次迟疑了一下。

    小路一根烂木棍泼风一般打下去，立刻转守为攻，二人一句话不说，拼命地打。日本人怜惜他的刀，束手束脚。打了十几下，小路才发现，自己是用左手拿棍子棍子被削短了。

    小路集中全部气力，狠狠地砸下去。鬼子只好抡刀再砍，自下而上。

    小路这次的棍子却是脱手而去，太刀一砍，一段木头砸在他的脸上。

    小路左手匕首出手。

    寒光一闪，刀锋掠过他的脖子。

    日本人刚刚被半截木棍砸了一下，还在抡刀，脖子就被砍中了，随着手臂的动作，鲜血一下子窜了出来。

    日本人立刻没力气了，他死了。

    小路一跳，远远地躲开，免得鲜血溅在身上。鬼子的尸体缓缓地倒下了，倒在洞口附近。

    不等小路喘几口气，洞口又冒出一个脑袋，把小路和尸体看的一清二楚，大叫了一声。

    洞子里一声回答。

    小路见来不及了，转身，拔枪，射击，一气呵成，正中鬼子眉心。尸体向下滑落。小路脑子转得快，踩着尸体就下了洞，因为他听见了，洞子里面还有人。

    盗墓洞不很宽，稍微倾斜，尸体下落不快。落了有四五米，只听下面哇哇大叫，接着砰地一声，脚下的尸体抖动了一下，尸体砸到了什么东西，显然是人。

    继续下落，又落了一阵，趁着尸体下落速度减慢，小路的枪对着尸体两腿之间便是一枪，只听啊地一声大叫，显然是有人中枪了。再打一枪，又是一声叫，不过声音明显不响亮，看起来是不行了。

    这时候，脚下尸体一震，停了下来。小路隐约见前面有灯光，抬手就是一枪。只听啊地一声，再也没声音了。

    听了半晌，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借着对面手电的亮光，小路在脚下的尸体身上摸了半天，找到一个手电，打开一看，这里是个水平的洞，刚刚好人能跪行，前面十几米处一个人趴着，还在动。洞子已经到尽头了。

    小路花了十几分钟打扫战场，这六个人竟然每人身上的金条银元数目相同。另外缴获步枪两只，手枪四把，子弹若干，手电四把。

    小路完全明白了，这六个日本浪人是个盗墓集团，接受了什么人的任务，获得了相同数目的报酬，来此盗墓。

    小路很庆幸，幸亏自己来了，否则的话，这北陵说不得被日本人给挖了。

    小路把尸体塞进洞子埋了，用一把刺刀把洞口埋上，在墙角把手枪太刀和步枪远远地埋了，拿了一把好一点的手枪带着，取了箱子，向南便走。

    此时天已经亮了。

    出了北陵的树林，前面是庄稼地，小苗不高。小路仔细看过，确认安全后，从西南的树林走出，进了高粱地。

    在高粱地走了几步，小路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一大片高粱地，中间种的不是高粱，而是罂粟。现在是春天，罂粟的小苗不高，但是很旺盛。

    罂粟，怎么在距离市区这么斤的地方就有种植罂粟的？

    怪不得历史文献里说，日本人的军费就是靠**支持的。

    沿着罂粟地走了半晌，离开罂粟地，进了高粱地，一会就到了一条路。

    看周围寂静，小路开始想到沈阳后的行动。

    应该先找个地方住下，观察形势，坐火车去北平，然后去上海南京，去西安，再去陕北延安保安，最后再回头经过西安北平到沈阳，三个月，足够了。每个地方都可以按照计划把日本人的计划撒出去，把中国军队出兵东北的文章发出去。造足舆论，不信对政府没有影响。

    如今，日本把东北都占了，正在进军绥远和蒙古。下一步就是北平了。1936年，日本要在绥远和山西军傅作义作战。如果可能，自己还可以去绥远看一看。

    和二十一世纪不同，这里还是乡下，前面是条小河沟，宽两三米的样子。沿着河沟走了半天，找到一个浅的地方过了河，穿好了鞋袜，正要走，发现自己袖子上有两点红色，是血迹。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清明脱了上衣，细细地查了，把血迹在水里洗干净，这才敢走。再走不远，前面人烟多了，进了镇子，再进一条街，原来是沈阳城北皇姑屯到了。

    这时候，街上已经有行人了。

    走进皇姑屯，街道两侧都是平房，就象小路曾经看到的老区的街道。在后代那叫贫穷，在现代，这叫富足的大城市。

    走着走着，到了一条大街。

    这是一条商业街，虽然早晨没什么人，但是从两侧的店面上看，这里是商业街。街道两侧有排水沟，用水泥板盖着，排水沟边种植这柳树，接着就是人行道。街道打扫得很干净，不过街角里不时地可以看到有乞丐在坐在地上睡觉。

    走过一个大药房，只见药房挂着日本的太阳旗。药房的门窗都上了锁。

    几个萎缩的人徘徊在药房附近。这时候，一个人，捏着钱快步地跑到一扇窗前，敲了敲。

    窗子上有个小门开了。

    那个人把钱递了进去。接着，他把袖子挽起来，把胳膊伸进了窗子。

    不过片刻，那个人立刻精神饱满起来，神神叨叨地走了。

    小路立刻意识到，这几个徘徊的人是瘾君子，是吸毒的。而那个往窗口里递钱的人则是花钱卖毒品的。

    原来，这就是日本人经营的毒品店。

    几个徘徊的瘾君子凑上来，想要钱。可能是见小路面露凶光，瘾君子吓得不敢要钱，躲开了。

    前后一看，这一段大街，这种卖毒品的药房有十几家，都挂着日本的太阳旗。门面上大多写着日语，也有写着日语加上汉字的。还有几家，门面上写着日语，韩语，外加汉字。

    再向南走，远远地就是铁路道口了。那里有个卡子，一个小岗楼，两堆沙袋，上面架着机枪，路上有拒马拦着。

    有几个人在那里查证件，有鬼子，也有伪军。有三五个行人排队等候，伪军在翻一个买菜农民的筐子。

    小路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朝卡子走去。

    ******

    1，日军在医院里卖毒品是事实。在窟窿外交钱，手臂伸进去，打针。最早的时候，两毛钱一针。

    &bp;&bp;&bp;&bp;1936年6月3日。皇姑屯。

    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见旁边有条胡同，就拐了进去。有什么不对？因为路上的人都看自己，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再看周围的人，大致明白了。自己这个样子到了卡子，一定出问题，因为自己穿的衣服和别人不同，上衣是布衫，但是布料不是土布的，是棉花精纺的布料。下身的裤子也是布的，但是样式确实这里绝无仅有的。虽然是仿制三十年代的样式，也太现代了。

    自己的箱子倒是很象这个时代的，但是穿这样怪的衣服，提这样好的箱子，在这么早的时间出来，不引起怀疑才怪。

    还有，就是街上的拉洋车的见了自己，也是摸不清门路，都不敢上来揽生意。

    在街上走了半晌，终于找到了两家紧邻的客栈。小路进了那个小一点的，早有帐房迎接上来，道：“这位客官，住店？麻烦拿一下证件。”

    小路拿出了证件。这当然是伪造的，是根据历史图片伪造的，是个军官证，是哈尔滨的陆军后勤部的干事。

    第一次伪造的产品过于精致，不能用。怎么办？

    要他弄粗糙一点，他说这是对他手艺的侮辱，不干。

    百人会的人说，你一个造**的，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信不信我举报你？

    那家伙怂了：大哥，我是实在没有破设备，造不出很粗糙的证件。你去找伪造文物的吧。

    百人会于是开始找造假文物的，终于找到了一个。花了大价钱，这才伪造的象了些。

    小路把军官证丢了过去，那帐房看了，摸了一下，抄了姓名，双手恭敬地还回来，道：“请郭军爷这边来，上房有请。小店保证干净，干干净净。”

    小路最担心的就是过那扇门的时候那道电流，不会把仪器和电脑损坏了吧？打开电脑，开机正常，粗粗浏览了一下文件，也正常。检查了一下电台，也很正常。

    客店没有床，有土炕，被褥还算干净，枕巾有些脏了。被褥的面料是粗棉布的，里面絮的棉花。

    小路仔细检查被褥，确认的确没有虱子之类，放心躺了下去。看起来店老板没撒谎。

    刚刚躺下不要一分钟，感觉有些痒，仔细一看，大约是跳蚤。出去叫店老板，折腾了半天，客店老板撒了药，去了。药粉是日本出产的，老板有些舍不得用。不过撒了药粉，跳蚤的确老实了。

    小小的寄生虫，狠狠地把小路心里美好的民国印象给打破了。

    因为民国热的缘故，小路这一代年轻人对民国有了不同的想象，其中有一派，崇尚民国范儿，对民国有点崇拜。民国什么都好。

    刚刚到北陵，小路的确觉得空气好，民国的确好。遇到了日本盗墓贼并没有破坏他对民国的印象，但是进了城，大批的瘾君子和乞丐提醒他，民国范儿有些不靠谱。等到跳蚤对他狂轰滥炸后，民国范儿的美好印象破碎了。

    休息了一下，有些饿了，小路要出去吃饭，提着箱子走出去，客栈老板道：“客官窑退房离开么？”敢情看到他提着箱子，误会了。

    小路道：“我想把箱子寄存一下。倒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是公家之物。”

    老板道：“客官，寄放在小店柜上，小人帮客人看管东西，您可以随时提出来。”

    小路道：“好，把箱子寄存一下。”

    来到大街上，小路记得，右侧不远处有个小饭店，便走了过去。

    街道显然修正过，两侧是阴沟，没有盖子，散发着臭气。显然前几天下过雨，街道上上到处是泥，路两侧有人行道，也都是泥，泥中有一个一个的脚印，被多个人踩过，不那么泥泞，离开了脚印，便是稀泥。

    走在民国的大街上，一不小心便是两脚泥。

    饭馆很快就到了。

    饭馆很显眼，因为门前立着高高的木杆，挂着幌子。

    东北饭店门前挂着幌子，这是一种风俗。幌子中间是罗圈，形状如同灯笼，下面是飘带，上面是三根绳拴一个环，便于早晚挂摘，风儿吹来，幌子飘来飘去，招徕客人。

    东北的饭馆的幌子很有讲究。数量是一个，两个，四个。

    幌子的数量，和厨子厨艺，饭菜质量，饭店规格档次等条件有关。挂一个幌子的是小吃店，卖家常便饭，很少做炒菜，准备点散装二锅头。

    两个幌的饭店，一定有熘炒菜，而且可以包办酒席，可以点菜菜，室内装修高级，可以容纳一二十张桌子。

    两个幌子的饭馆水平介于一个幌子和四个幌子之间。

    没有挂三个幌子的饭馆，东北话说三，一般说仨，仨幌，发音就是撒谎，不合适。

    另外，红色幌子时汉人饭馆，蓝色的是清真饭店，是由**人开办的，能吃到很好的牛羊肉。

    开饭店的要注意，打烊一定要把幌子摘下来。挂着幌子表示营业。

    走了一会就到了饭馆。这是一个两个幌子的饭馆，是卖炒菜的小吃店。饭店有屋瓦，很干净。进了饭馆，可以见到，饭馆很干净。

    此时，伙计迎了上来，招呼他坐下，道：“客人想吃点什么？”

    小路道：“你们这里有什么？”

    伙计道：“我们最拿手的是酱肘子，溜肥肠，尖椒干豆腐。”

    酱肘子是用东北的黄豆酱炖的小肘子，可以大口咬，吃起来很豪放，也可以切成片，很精致。小路是点菜的行家，知道酱肘子是早就炖好的，可以马上就端上来。

    东北的黄豆酱也叫大酱，好大酱用黄豆，有的是黄豆和玉米面混合做成，有的是玉米面做成的，因为发酵的细菌不同，各家的大酱口味不同。

    小路道：“好，来个酱肘子，尖椒干豆腐，一个鸡蛋汤，再来一碗米饭。”

    伙计道：“没大米饭，给您来两张烙饼？烙饼是用两合面做的，加了榆树皮面，筋道，好吃。”

    小路猛省，日军吃大米白面，因此大米白面是军需物资，很难搞到，道：“好，烙饼两张。”

    如今是未满初年，以后战事失控，日本人从东北大量运走粮食，东北的粮食实行配给制，常见的是高粱米，玉米面是掺和橡子面的，很难吃。

    所谓橡子，是橡树果实。

    ******

    1，民国大街上？见过撒癔症的吗？没有？参见诗歌《我常常走在民国的街道上》

    我常常走在民国的街道上，步履轻盈

    而优雅。当当作响的电车，从默片里开出来.....

    &bp;&bp;&bp;&bp;饭菜很快上来了，酱肘子量很大，几乎这一个菜就够了，尖椒干豆腐量也很大，鸡蛋汤是一大碗，烙饼是白面掺了玉米面做的，尺寸更夸张，直径竟然有二十厘米。太实在了。

    小路道：“伙计，麻烦把烙饼切成块，对，就像切西瓜一样，一张切成八块。”

    伙计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拿去切了。一会，一个中年人端着盘子，十六块饼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来到小路面前，道：“客官，您看，切成这样行吗？小店不知道规矩，还请客官别见怪。”

    小路立刻意识到自己太另类，道：“可以，可以。”

    小路向四周一看，觉得自己的确实太另类了。饭馆里有四个吃饭的，一个人桌子上只有两个菜，一荤一素，其他人只有一个菜，而且是素菜。

    我以前吃饭的习惯，在这个时代，就是大吃大喝。一定改。一定改。

    这时候一个男子进来，伙计一看见他，小声道：“刘相声，今天没几个人吃饭，你别说相声了，出去吧。要不你也吃点饭？”

    刘相声道：“我这不还没开张呢，哪有钱吃饭？要不我坐会，喝碗水。”

    这时候，一个声音道：“妈的，要开口饭的。又跑饭馆来折箩？二爷在此。老子不是说了吗。只要二爷在此，这皇姑屯就不是你要饭的地方。滚。”说话的是个三十几岁的男子，一看就是个**。

    折箩，酒席吃罢，剩下的菜肴，不问种类，全倒在一块儿叫折箩菜。有人说折箩是华北一带特有的词汇，未必，在东北，这个词还可用作动词，意思是从饭馆里找折箩菜，也就是要饭，乞讨。

    比如说说某人要饭，也可以说，某人是折箩的。

    我不是卖弄，实在是要分辨一下。

    伙计还要赶刘相声走，小路道：“请问你是说相声的？”

    刘相声对伙计道：“看，有客官想听我相声了。”过来道：“客官，您老吉祥。要不，小的给您老说一段？”

    小路道：“我看你挺饿的。要不这样，我碰巧菜点多了，您请坐帮我吃点？别担心，我就是喜欢听相声。”对伙计道：“麻烦拿一套碗筷来。”

    二爷见了，道：“这是谁啊，敢跟二爷唱对台戏。小二，告诉这个外地人，二爷是干什么的。”

    伙计道：“这位客官，二爷可是咱们皇姑屯警察局的暗探，这一片都归他老人家管辖。”

    刘相声看了小路一眼，转头就走。小路道：“且慢。您别走，请坐。”

    刘相声还有些诚惶诚恐，坐下来道：“谢谢您了客官爷。谢谢您。我这个，我。二爷，他。”

    小路道：“别客气，我不过就是菜点多了，麻烦你帮我个忙而已。”

    刘相声看起来真饿了，道：“谢谢您了，那我就吃了。真不好意思的。”最终对食物的**战胜了一切，吃了起来。

    吃完了，刘相声道：“小的也不能白吃您的，给您说个段子。”

    小路道：“好啊。谢谢。”

    刘相声道：“公子您客气了。您喝酒吗？不喝。那喝点，然后您再戒酒？我就给您说一段《戒酒》。有道是：

    “南北大街东西走，十字街头人咬狗，

    “拣起狗来砍砖头，倒叫砖头咬了手。

    “有个老头才十九，嘴里喝藕就着酒，

    “从小没见过这宗事儿，三轮儿拉着火车走。

    “哎！您听这像话吗？！

    “今天啊，我给公子您说段单口相声，这里面啊就有这么一个不象话的人。”

    这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姓刘的。给脸不要脸！你要是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家房子点着了？信不信我跟警察局报你个思想犯！”

    刘相声一下子就蔫了，看来，这思想犯是很吓人的事情。伪满时代，有几大类罪犯是政治犯，一个是共党人，二是反满抗日。至于土匪，根本不算什么大毛病。

    小路给这个地痞搅和的，也没了听相声的兴致，会账。

    小路给的是绵羊票，一共两块。趁着找钱的机会，小路仔细的看了一下绵羊票，好，我得留一些回到二十一世纪，这可是收藏品。这钱，有一分的，还有五厘的，可见其购买力之高。

    伪满币，因为一面有绵羊群，一面有个老头，因此民间也叫绵羊票，或者老头票。

    伪满币计算为十进法，1元等于10角，1角等于10分，1分等于10厘。货币种类，纸币：壹佰圆、拾圆、伍圆、壹圆、伍角；白铜币：壹角，伍分，青铜币：壹分，伍厘。

    伪满币另有伍佰圆和壹仟圆券流通于市场，未见记载。

    绵羊票和金票等价，33年银价涨价，也就是大洋涨价。绵羊票涨价，一块绵羊票兑换一块三金票，因此，伪满禁止银币流通。

    说起金票，就是那个我们常听说的“金票大大地”那个金票。其实，金票是日本控制的朝鲜银行发行的货币，后直接归日本管了。伪满时期以前就在东北流通，伪满时期反而不多了。日本浪人到处走，因此可以有金票。

    东北除了银元，绵羊票，金票，还有日元流通。日元在二战前购买力很强，一块日元大致相当于一块美金，两块银元。

    离开饭馆，刚刚走两步，身边一个声音道：“客官爷，要不，小的接着给您说这一段？我这也不能白吃您的不是。”原来是刘相声。

    小路道：“没事没事。我真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刚才给那个地痞搅和的，我也没心思听相声了。咱们随便聊几句。你说相声，怎么不去北平啊？”

    刘相声道：“我家里是唱京戏的，我学相声，家里根本就不认可。相声说不好，没红起来，我也没脸回家。关外相声不容易挣钱，想去关里，这不没钱吗。”

    早年间，东北也有不少书相声的艺人。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东北出了一大批相声演员，很有名的有辽宁的杨振华金炳昶，吉林的武福星蔡培生，甚至还出了黑龙江的师胜杰，等等。

    &bp;&bp;&bp;&bp;小路道：“打听一下。”

    刘相声道：“您说。”

    小路道：“香皂多少钱一块？”

    “两角钱。”

    小路道：“白糖多少钱一斤？”

    “三角钱。一看就知道，您是个公子爷，这些下人做的事情您不做。”

    小路将错就错，点头道：“猪肉呢？”

    刘相声干脆随口就编了一大段贯口，道：“一斤猪肉四角五，一斤豆腐6分钱，一个鸡蛋8分钱，一袋洋面5元钱，一斤橡子面五分钱，一斤棒子面9分钱，郊区的瓦房250，市区房子400元。街里的房租真挺贵，5元，8元，15元。住店的价钱不一样，小店一夜五毛钱。日本人的旅社十几块，中国人想住难上难。”一下子说顺嘴了，把中国人不能住日本人的高级宾馆也说了。

    刘相声意识到了，戛然而止。

    小路却不在意，还在分析，原来，综合起来看，一元伪满币的购买力相当于15到40元人民币。

    小路道：“一袋洋面多少斤？”

    刘相声：“洋面都是日本人面粉厂出的货，一袋四十四斤。不知道为啥。”

    小路其实知道，伪满一袋面粉44斤，约50磅。从此可以见到西方文化对日本的影响。

    注意到刘相声的表情，小路道：“想不想去关里？”

    刘相声道：“想啊。没钱啊。算了。”

    小路拿出十块绵羊票，五块大洋：“够不够？”

    刘相声脸色一下子变了，激动得不行，道：“我，我，我，我真是感激不尽。我真恨不得给您磕一个。你看，我一个下九流，你看，这，，，客官爷，您老贵姓大名。”

    小路道：“别。我就是个中国人。我名字叫路小明。你呀，别下九流下九流的，在我看来，人人平等，相声怎么了。咱们靠本事吃饭，不丢人。”

    刘相声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道：“谢谢，我，我记住你了。你以后来北平，备不住能在天桥找到我。”

    小路道：“咱们如果有缘北京相见，我再给你指条真正的明路。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写段相声呢。”

    刘相声：“北京？”

    小路道：“就是北平。我说错了。”

    刘相声：“好。您老真是我命里的贵人。我在北平等你。天桥。我一定好好说相声，让你很容易就找到我。”

    刘相声千恩万谢地走了。小路和他一起出来，刚刚走了两步，觉得有人跟踪。小路受过培训，虽然培训时间不长，但是也有一定水平了，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二爷。

    二爷跟了几步，似乎改了主意，尾随刘相声而去。小路明白了，不好，这个小子要打人抢钱。回头也跟了过去。

    刘相声也发现了二爷跟上来了，加快了脚步，见前面有个胡同，就拐了进去。三拐两拐，到了一座小房子，拿钥匙开了门正要进去，二爷追了上来，地声喝道：“妈的，把那个小子给你的钱交出来。老子看你他奶奶的是反满抗日的，跟我走一趟吧。”

    二爷掏出了一把枪，正是那种大名鼎鼎的南部手枪，江湖人称王八盒子的便是。

    刘相声吓得脸都脸都变了颜色，道：“二爷，饶命，我哪里敢反满抗日。”

    二爷道：“别废话，把钱交出来。我可看的真真的，十块老头票，五块现大洋。别拍我肩膀。咦，我的枪呢？”

    小路道：“在我手里呢。别回头。兄弟，带他进屋。”

    这是个小院落，临街一个小门房，后院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中间院子里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刘相声还是害怕，把二人引到小门房里。小路道：“二爷，你是给日本人做事的？这王八盒子很少给你们汉奸，你有一把，说明你很特殊。”

    二爷听他这么问，又有了精神，道：“兄弟是什么来路？是哪个绺子的？想干什么？想投奔皇军？兄弟说得上话。”

    看小路不作声，二爷更胆大了，道：“把枪还给我把。你也不打听打听，二爷可不是好惹的。上次那个反满抗日的刘三，是二爷一枪毙了的。二爷杀个姑表亲弟弟都不眨眼，你算什么？二爷杀的这个人，是杀害皇军军官的凶手，这皇军才奖给老子的。”

    小路笑了，道：“我最痛恨的就是汉奸。你可以做个顺民，但是别做汉奸。”身子一矮，一把匕首握在手里，道：“你叫什么？大名。”

    二爷道：“你，你要咋地？我大名叫郭庆生。我是新京北米沙子人。你，你想咋地？”米沙子是个车站名，已经逐渐发展成了一个镇子。

    小路道：“刘兄弟，我看你这里就是街边了，不远就是荒地，对不？”

    刘相声道：“路，路恩公。嗯呐。”意思是对，正确。

    小路道：“郭庆生，记住了，你死在抗日分子手里。”郭庆生见对方动了杀心，开始反抗，右脚猛地向小路踢来，小路一躲，匕首划过咽喉。郭庆生觉得喉咙一凉，力气顿时泄了。

    小路迅速地把他的衣服撩起来，勒住脖子，道：“等晚上，我们两个把尸体运出去。你别担心，我有办法。”说着，把一个证件拿出来，道：“这是个日本人的证件。这个日本人是个浪人，已经死了。我把这个证件放在这个家伙的身上。将来日本人就会怀疑他。等过个十天半月地查出点什么，你早就在北平了。”

    刘相声这时候缓过劲来，朝尸体踢了几脚，道：“你他娘的，欺男霸女，伤天害理，杀抗日好汉。你也有今天。”

    小路道：“他杀的是什么人？”

    刘相声：“刘三是个胡子，专门劫富济贫的好人，是这小子的表哥。日本人来了，他杀了几个日本人，还干了几个日本娘们，专门跟日本人作对。不想被这小子出卖了，让日本人抓了。日本人让他亲手杀了刘三爷。”

    小路在二爷身上搜了搜，找出来几块大洋和一迭钱，全塞给刘相声，道：“你今天就买火车票，明天去北平。北平明年会有战争，如果过两个月你在北平见不到我，你就自己在明年七月前一定要到西安或者重庆。别的地方都不安全。”

    刘相声道：“恩公，我信你的。”

    小路道：“你到了西安，最好和东北学生在一起演出，自己编个抗日的相声段子演出，说一说日本人在东北的事，十几年后，前途不可限量。”

    刘相声道：“恩公，那样的话，人们就瞧得起我了？”

    小路道：“你给那些关里的东北军说抗日的相声，顶天立地！谁还有脸笑话你！”

    ******

    1，备不住：说不定，很有可能。

    &bp;&bp;&bp;&bp;刘相声买车票回来，已经天黑了，夜里，小路和他处理了尸体，又回到了他的屋子。

    清明跟刘相声谈了一晚上抗日的道理，又启发他说些抗日的段子，约定好了在北平西安的联络方式。次日一早，刘相声坐早车走了，小路则去买成衣。让客栈伙计叫了洋车，拉自己去成衣铺。

    小路明白，人们看自己怪，就是因为自己的衣着怪。你说也难怪，百人会找的裁缝师傅哪里知道真正三十年代的日常衣服？就算知道样式，也找不到衣料啊。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融入这个时代。

    过了两条街，到了刘相声介绍的薛氏成衣铺。小路下车，进了铺子，早有一个伙计迎了上来，笑道：“客人，您是看看成衣，还是给家里人买衣料？”

    小路道：“我买成衣，麻烦看看有合适我的尺寸的吗？”

    伙计道：“客人是买一件衣服，还是一套？”

    小路道：“一套。如果有合适的，两套也成。”看见礼物的布帘子动了一下，小路觉得奇怪，难道是什么人在观察自己。

    伙计一听，知道大买卖上门来了，道：“客官，那我来给您量量尺寸，再请我们的大师傅给您老看看，再看一下衣服的样式。”

    量完尺寸，伙计撩开门帘进去了。一会，一个四十几岁的师傅来了，道：“客官，我来帮你看看衣服。”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门里传来，道：“刘叔，这个客人我来招呼。您在一边看着行了。”门帘一撩，一个学生装女子走了出来，对着小路道：“这位同学，我来帮你挑选衣服。”

    小路奇怪道：“你怎么叫我同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女学生道：“这还看不出来。你穿了这一身很古怪的衣服，很显然是外地来的，怎么，来念书的？新学期还不到啊。”

    小路本能地一惊，以为她在打探自己的底子，旋即释然，这个成衣铺的小姐的确是个学生，不太可能是日本探子，便道：“这位同学，我这学期不读书，社会实践。衣服不太跟潮流，因此买几套，买一套好些的，再两套一般的，一套次等的，对了，还要买两双鞋子。”

    女学生打量了一下：“社会实践？什么意思？”拿来一套衣服，道：“你先换上。不合适的话立刻改。试衣间在这里。”带他进了里屋，拐进了试衣间。清明把外衣脱下，套上新买的衣服。

    这时候，外间的对话清楚地传了进来：“小姐，你的眼光可以出师了，我看你自己支起来一件成衣铺子那是没问题了。你看，你这试衣间的主意，就带来不少的生意。”这是那个成衣师傅的话。

    “刘叔，书没读完，我是不会干这个的，我不过看见这个人的衣服料子特别，来看看，长长见识。再说了，我要开店，那也得去北平西安南京去开，咋会在沈阳。”

    “沈阳咋地啦。沈阳也是大城市。唉，咱们小姐啊，打小就不听话，不裹脚，不绣花，整天闹着上洋学堂。”

    “得得得，刘叔，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还提裹小脚的事。那还不如杀了我呢。行了，我看客人的衣服怎么样了。这位同学，衣服穿好了吗？”

    小路道：“好了，请进。”

    薛小姐进来，比划了一下，道：“裤脚短了，放五分。上衣正好。这几套尺寸都是一样的，要不要每一件都试穿一下。”

    小路道：“不必了，我只试试布鞋就可以了。”

    薛小姐拿起布鞋，道：“试一下看看，我看了，应该合适。你这腰带很不一样，你这衣服是什么料子，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袜子是什么料子的？我肯定你是学生。你是外国回来的留学生？”想了想，放弃了这个话题，小声道：“能不能商量一下付钱的事？”

    小路不解道：“没问题。付钱是应该的。”

    薛小姐小声道：“你能付银元吗？”

    小路道：“可以，有人不让吗？”

    薛小姐道：“银子涨价，绵羊票也跟着涨，日本人就禁止流通银元，好几年了。请问你是东大的吗？”

    小路道：“我倒想是，可惜不是。”脑子里灵光一现，道：“你想上北平还是西安？你家里不让去，你想弄点银元，对不对？”

    薛小姐眼睛瞪得巨大，旋即回复正常道：“多的别问了。你要是付我银元，我就万分感谢了。你把手放在这里干什么？”

    小路道：“我怕你眼睛瞪得太大，眼珠子掉下来落到地上脏了。”

    薛小姐又要瞪眼睛，忍了，道：“谁跟你开玩笑！”

    小路道：“钱不是问题，不过有个条件，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薛小姐再忍了，道：“问吧。我可不能保证什么问题都回答你。”

    小路道：“今天是哪一年？几月几日？”

    薛小姐很奇怪他问这个问题，道：“西元1936年6月份4号。要知道农历吗？我可不记得。你什么意思，问这个问题。”

    小路道：“这里的地名。”

    薛小姐更加奇怪，道：“这里是皇姑屯，再向南就是沈阳闹市区了。对了，现在叫奉天。”

    小路道：“就是说，关内还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争，对不对？”他还想核实一下。

    薛小姐道：“没爆发，我看快了。日本人在北平附近到处都是。”

    小路道：“好了。问完了。钱我出。”一摸口袋，道：“我身上的银元不多，只有十块，够不够？不够，我回去取，下午给你送来。”

    薛小姐一下子回复了小女孩的神态，想喊，马上把自己的嘴堵上，蹦几下，这才对小路道：“那真是太感谢了，我自己的路费钱其实早够了，可是还有一个同学，家里破产了，没钱。”接过钱，说：“那我给你写个欠条。等我走了，你再跟我家里要，那时候他们也就没办法了。”

    小路道：“这样，我晚上再来，再送五十块。四五十大洋不算多，但可以让更多的同学一起去关内。”

    薛小姐：“够了够了。不，其实多一点钱还可以带另外两个同学一起走。你说的对，更多的同学。谢谢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借给我们钱？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路道：“我是好人。”

    薛小姐：“我不相信。古古怪怪的。”

    小路道：“如果我们在北平或者西安见了面，我一定解释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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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托收藏一下。不会让您失望的。新书刚刚开始，读书的太少，真是郁闷。

    周末，我会爆发一下。

    &bp;&bp;&bp;&bp;小路回到客栈，已经是中午了。这一次，他全身穿着新买的衣服，觉的大家看他的眼光不怪了。进了房间，想把换下来的衣服扔了。正在这时候，外边响起了汽车声，接着，就是汽车刹车的声音，接着，就是人跑步的声音。

    小路到门前向外一看，不好，都是警察。难道说他们是来抓自己的？是搜抗联的？还是搜地下党的？要知道，共产党国民党在这里都有活动。

    自己的东西怎么办？箱子里的东西可都是将来要给出去的重要物资，要是给搜去了，那不就完了？等一下，想想办法。冷静。

    |

    上午的时候，有人报告发现了郭庆生的尸体，还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个日本浪人的证件。尸体的发现地点在皇姑屯北的乱坟岗边的荒沟里，是当地老百姓发现的，警察搜查的结论是劫财而杀的，因为死者身上证件没动，钱手表戒指都给扒走了。

    那六个日本人是特务机关和黑龙会联合雇佣的的浪人，目的是挖掘北陵。他们以前在朝鲜干过多次，掠夺大量朝鲜文物。朝鲜的所有古墓盗掘一空，日本收藏朝鲜文物，蔚为时尚。

    郭庆生身上发现的日本人证件，就是那些盗墓日本人的。

    这一次是去北陵探路，简单在外围挖掘一下。如果盗墓顺利，再出兵挖掘。伪装成士兵，是为了吓唬百姓。

    日本人没有按时回去，特务机关立刻去查，觉得不对。

    军队和特务机关的人到了北陵，很快就找到了现场，只发掘了两个小时就发现了第一具尸体。盗墓井还没挖透，人就被打死了，有的是刀杀的，有的是枪杀的。

    六个日本浪人盗墓被杀死了，这件事情在沈阳日军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很快，日军对外宣称反满抗日分子杀死日本平民，在全城搜捕一切可疑人物。

    皇姑屯靠近事发现场，是重点，多派了很多警察。

    因为查得紧，这才发现了郭庆生的尸体，进而找到了日本浪人的证件，发现了线索，把重点放到了郭庆生常去的地方。

    小路所在的这一片是闹市区，十几个警察坐两辆车，最先奔客栈车站饭馆等地而去。

    五六个警察进了客栈，分两个出来把守前后门，剩下的挨个屋子检查。查到上房，查了几个房间，到了一个房间，见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警察道：“证，证，证，证，证件。检，检，检，检，检查。”

    青年道：“证件在这里。”

    警察看了证件，对着小路看了几眼，道：“郭，郭，郭家驹？哈尔滨的？咱们是同行啊。”

    青年道：“这么说也行。我是军队后勤的人。”

    警察根本不还证件，突然高声道：“郭，郭，郭家驹？哈尔滨的来的，为，为，为，为啥不带行李？”

    青年道：“我还没跟你发牢骚呢。行李丢了。好在我的钱包没丢。你们帮我看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

    另外一个警察开始搜查，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杯子下面压着三张五元的绵羊票，不动声色，抓在手里。另外两个警察也看见了，装模作样看了看道：“没什线索。记，记，记，记，记着，以后有线索了我们再，再，再，再，再通知你。你要是看，看，看，看，看，看见什么可以的人就报，报，”

    另一个警察一把从他手里拿过一张五元票子，道：“报案。”

    几个人走了。

    在走廊里，一个警察道：“听说那个姓郭的就那么埋在乱坟岗里了？”

    另一个道：“是。事情做绝了，家里人不给他收尸，警察帮着埋的。”

    第三个道：“我，我，我知道，就，就，就这么深的小坑。那，那，那野狗想扒出来还，还，还不是飘轻点事。抢，抢，抢什么？”

    第一个道：“那五块钱你留着下崽啊。”

    第三个道：“就，就，就，就一个五块的，一个十块的。十块的让他拿走了。”

    第二个道：“胡说，都看见了三张五块的。你小子赶紧把那一张给他。”

    折腾半天，警察搜这才结束了。小路再等了一个小时，直到看见街上的几个可疑人物也走了，这才把箱子取回来。小路感觉自己很幸运，因为来搜查的没有日本人。其实这是合乎逻辑的，因为日本人现在在调兵遣将，杀奔关内。关外日军军力不足。

    原来，箱子被他放在了屋顶上。

    刚才警察来搜查的时候，小路找不到藏箱子的地方，情急之下，心生一计，自己房间朝向背离大街的一面，很肃静，把窗户开开，箱子和一包衣服都放到屋顶上。刚刚把窗子关上，警察就来敲门了。

    |

    晚上，小路来到薛氏成衣铺，见铺子早就关门了。迟疑了一下，正要回去，只见成衣铺隔壁胡同里出来两个学生模样的男青年，到小路身边，道：“你是来找薛芮的？”

    小路道：“是。怎么出事了？”

    青年道：“出事倒没有。他家里不让她出来。就叫我们来了。”

    小路道：“我这里有八十块银元，一百块绵羊票，你们都收着。怕不够，我再给你们一块手表，还能值几个钱，能让尽可能多的同学离开最好。你们小心。有缘的话咱们北平见。”

    青年道：“你怎么不核实一下我们的身份就把钱给我们？这是薛芮同学写的纸条，请你过目。”

    小路道：“你们两个满脸上都写着我是学生。我相信就是你们。哪里有坏人这么巧就出现在这里的？况且，门缝里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呢。”

    这时候，薛家门里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又要出去！不行，回去。哪里也不许去！”

    青年道：“这是薛芮同学的父亲。不让她出来。感谢的话就不说了。听说你也去关内，我们怎么才能见面？钱是要还的。”

    小路道：“到时候我找你们。你们到了北平，一定要在一年以内到西安去。我会到北平或者西安你们的学校去打听你们的。不过，你们小心了。今天已经有一次大搜查了，可能这几天都有危险。”

    青年道：“不行也得走。实在困难就想别的办法。”

    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青年学生道：“我信任你。薛芮同学说的那个家里破产的就是我。谢谢你。”

    小路从二人眼睛里看到了真诚，特别是那个衣装比较破烂的学生，他的眼睛里能看到两样东西，聪明和真诚。另外一个，则是那种激情无限的有志青年，青年领袖样子，对他也是很感谢的。

    这个时代，友谊获得起来太容易了，只要给有志青年去进关的路费，那么无比真诚的友谊就形成了。

    ******

    1，1934年美国操纵白银价格，白银涨价，中国和日本受影响最大。

    2，东北的房子建筑风格各地不同，有一种房，用草或者屋瓦做屋顶，是有人字梁的，覆瓦，东北话叫起脊房，第二种是平房。因为土资源丰富，平房造价低，最普遍。

    &bp;&bp;&bp;&bp;满铁，南满州铁道株式会社。

    小路要探一探满铁。他这一次要散布一些消息，如果搞一些满铁的资料，一切就可以解释了。另外，抗战结束后满铁的资料丢失了很多，找到一些传回去，研究价值应该很大。

    小路之所以要探满铁，那是因为他很清楚满铁的历史和作用，满铁就像一个吸血鬼，源源不断地从东北吸走了大量的物资。其中大量的物资运到旅顺，再用海轮运到日本。

    东北问题，关键在满铁，日本人争，二战后苏联也争。争到满铁，就有个出海口，有个交通要道。如果没有满铁和**贸易，日本有钱打二战?

    在这场争夺游戏里，中国人根本就不是个角色。

    日俄战争，日本胜利，日本因此取得东北的权益。所谓权益，是指铁路和铁路附属的领地。当然，取得铁路权益以后，一切就不在话下了。

    1906年，日本人在东英国的东印度公司的启发下，创建了这个公司。英国人用东印度公司统治印度，日本也要用满铁统治东北。

    儿玉源太郎是南满州铁道株式会社的倡导者和创始人。

    在《满铁经营策梗概》中，儿玉源太郎提出了设想：“作为铁道之经营机关，应另设满洲铁道厅作为政府直辖之机关，使之担当铁道之经营、线路之守备、矿山之挖掘、移民之奖励、地方之警务、农工之改良、同俄国及清国之交涉事件并整理军事情报勤务，兼及平时铁道队技术教育之部分工作。”

    满铁因此被称为“日本在中国的东印度公司”，“殖民会社”。除了拥有铁路之外，还在铁路两侧拥有16.7米至3000米不等的满铁附属地，附属地总面积达482.9平方公里。

    看看满铁的股东，就能知道为什么满铁有如此大的能量。满铁的股东，日本政府以实物投资承担一半，民间投资则保证按年利六厘分红，股东主要是日本皇室、贵族和官僚。

    除了政府，皇室是最大的股东，其他大股东有，三菱银行的庄田平五郎，正金银行的园田孝吉，安田银行的安田善次郎，三井物产的益田孝，第一银行的涉泽荣一，兴业银行的添田寿一，日本银行的高桥是清，日本邮船的近藤良平等等。

    满铁在稳定以后，积极扩展势力范围，增建铁路，把茶泡鲜半岛和西伯利亚铁路连接起来。

    除了铁道、水运、航空等交通运输业务之外，满铁还经营矿业、冶金、电气、农林畜牧、文化、教育、旅游等业务，拥有鞍山制铁所，满洲采金，满洲铅矿，满洲矿业开发，满洲轻金属制造，日满镁工业，同和汽车，满洲电业，满洲化学工业，满洲盐业，以及遍布各主要城市的满铁医院和大和旅馆等多家会社和文教科研医疗机构。同时，满铁还负责其附属地内各城市的市政管理。

    也就是说，在东北，除了张作霖的政府以外，还有一个政府，那就是满铁。

    随着会社经营范围的扩大，1920年满铁第一次增资至4.4亿日元，1933年第二次增资至8亿日元，1940年第三次增资至14亿日元。

    满洲国成立之后，满铁的行政职能以及各种政治活动被逐渐削弱，业务置于关东军司令部的监管之下。

    随着经营范围扩大，满铁的收益也在成倍增长，从1907年到1928年，满铁收益增长率为2110%，纯收入增加19倍。到1931年，满铁支付给日本政府和股东的红利及公积金高达8亿多日元。

    除了金钱，大量的物资通过大连运往日本。可以说，没有满铁，日本不会有足够的钱和足够的物资进行社会的发展，更不可能有能力对华作战。

    另外一个方面，满铁卫日本培养了大量的精通中国的人才，其中很多人后来都身居高位。没有这些人，日本对华侵略要艰难很多。

    满铁情报功能使最出名的，当时为世界上最大的情报机关之一。最初，满铁设总务部、运输部、矿业部、附属地行政部,1907年4月增设了一个调查部,搜集中国军事、政治、经济情报。

    后来，情报部门的触角伸向中国各地，伸向美国、德国，苏联等国。

    “满铁”调查部几十年中编写了大批情报资料,有的手写,有的油印,有的铅印,分别标为“密”、“机密”、“绝密”。有的向东京报告,有的交有关部门,有的在各地分社中交流。

    日本投降时,他们销毁了一些极端机密的资料,留下很多谜团。战后，美国等国情报机构曾大力争夺这些情报。

    如此宝贵的情报，自然要光顾一下。

    |

    下午，小路睡了一会，到傍晚，准备了匕首手枪和**，检查了防弹衣，从窗子跳出去，走进暮色里。这次他的目的是看一看大帅府和满铁株式会社的会所。这两个地方都在沈河，距离皇姑屯有几公里远，中间要过铁路。

    防弹衣是用未来技术造的，老贾跟他吹了半天这个防弹衣的好处，什么轻薄透气，中间有机关可以放不少物品，拉开做背包用等等。**也是带来的，是根据三十年代锁头钥匙的特点配置的，只需要经过简单的培训就可以打开绝大多数三十年代的锁头。

    这次，他特地多带了一把手枪，就是那把王八盒子。把王八盒子戴在腰带上，衣服鼓了起来。

    南行不远，就到了皇姑屯政府，远远地看见街上有人站岗，小路不想横生枝节，进胡同绕过去了。

    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铁路的卡子了，就是第一次没敢闯的那一个卡子，这是必须过的。到了卡子，当先一个警察道：“什么人？不知道快宵禁了吗？”

    小路拿出证件，道：“我有公干。”

    一个日本人劈手夺过夺过证件，看了半天，又仔细对了照片，证件还给了小路，让他过去了。

    过了铁路，沿着大街东行，不一会就到了火车站。小路进车站，到售票大厅看了看，想买一张明天上午的车票。不过，明天的票没有了，只有后天的票。

    买票的时候要证件。卖票的把证件和本人反复比较，还跟一张布告比了半天，终于卖票给他。布告有几个人的照片，都是被通缉的抗日分子，其中一个赫然是杨靖宇，还有一个一个是赵尚志。

    离开售票大厅的时候，巧了，正好看见薛小姐和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买车票，他们已经买到了车票，聚在大厅门口，正在议论着什么，很焦急的样子。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伊稀听到明天走不成了，怎么还不来，等等。

    薛小姐也看见小路，只是点点头，没过来打招呼。

    小路出了车站，投南就走。路上看到过几波巡逻队。到故宫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过了一条街就是大帅府。大帅府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看了半天，找不到漏洞。只好作罢。这里小路曾经来过，故宫也去过，都是旅游。

    回到故宫门前的大东路，东行不远上了大东路，到了满铁株式会社的会所。

    一到这条街，日本人立刻多了起来，很多都是穿着和服的。穿军装的也不少，但是都不是执勤的。街面上有很多日本馆子，挂着日本灯笼，写着日本招牌。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满铁株式会社的房子，大门前有中文日文的牌子,中文牌子上写着满铁奉天公所，还有KK的英文缩写。门口有个小岗楼，能看见的有四个人在那里站岗。

    满铁总部在大连，这个是是日本南满铁道株式会社在奉天设立的分支机构。

    现在还不是很晚，街上行人不断。显然不好下手。路过满铁奉天公所的时候，小路张望了一下，有些窗子灯灭了，有些几个还亮着灯。

    透过大门，可以见到院子里停着一辆轿车。车窗开着，里面没人，想必是一个什么大人物来了，司机在传达室里等候着。逃跑就靠这辆车了，可惜没有钥匙，对这种日本车不太熟。

    绕了个圈子，潜入了满铁奉天公所后院，围着院子转了一周，基本上搞清楚了建筑布局。

    小路知道，这个院子最早是道教庙宇，叫景佑宫。1909年，满铁在在此旧址上修建了满铁奉天公所。到1923年，日本人又在原址重新建造了这座建筑，翌年竣工。

    转了一圈，搞清楚了建筑格局。这是个中式传统四合院的形式，但却采用了现代建造技术中国传统的构造手法相融合的与造型因素。屋脊上铺的是黄色的屋瓦。

    说是四合院，倒不如说更象云南的一颗印。

    临街是两个如同钟楼一样的门房分列左右，门房向内，房子正中是门洞，门洞上的房子没有亮灯。门内左右侧似乎一面是旅馆，一面是办公楼，而正对的门洞的楼显然是主楼。

    满铁奉天公所对外是满铁在老城区的旅馆兼办公处，实则是一个担负着政治、经济、文化侵略三重任务的特殊机构。也就是说，这是个间谍窝子。

    &bp;&bp;&bp;&bp;走一圈回来，已经十点多了，街上安静了，街灯昏暗,半晌见不到一个行人。

    现在，时间已经晚了，应该下班了，满铁楼上只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大门是进不去的，里面也肯定有岗哨，有值班人员。

    小路绕道后面，沿着墙角朝前面走，沿着墙角走到角落，看见了一扇半开的窗子。那是厕所，小路早就看好了的进入通道。如今已经是初夏天气，厕所可能为了放出味道，窗子半掩着。窗子是最佳通道。

    这是北侧的主楼。

    路过侧面楼的时候，听见了里面的人声。这是满铁的宾馆。虽然人不多，显然里面有人。

    从一楼厕所进入大楼，后来被写进了军事训练教材，特战队，侦察部队，甚至攻城部队都多次食用这个战术，屡屡得手。

    从厕所进入主楼没费什么事，到了走廊，只见一个一个的办公室，写着总务课，调查课，运输课，矿业课，地方课，还有资料室等。完了就是一个楼梯。再向前，远远的还有个楼梯，还有传达室。

    小路到了刚才的楼梯，上了二楼。二楼都是课长办公室，还有机要室。最里面的几个办公室没有牌子。只有一个大办公室亮着灯。

    小路在门外听了一下，里面有两个人的声音，正在嘻嘻哈哈地说话，都是日语,伊稀是欣赏什么满铁刀。

    小路顺着门缝看进去，只见两个五十几岁的日本军人在欣赏战刀，一个人站着，正在挥舞，刀风呜呜作响。

    满铁刀，是日本人在中国生产的一种刀，因为是满铁下属企业生产的，因此叫满铁刀。据说到的材料很讲究，只用大栗子沟的特殊矿石，产量很低。

    工艺要传统工艺，通过转炉和弧形熔炉可以炼出软、硬两种钢材。这两种钢质量好，韧性高，是造日本刀的上佳原料。用软钢做刀芯，硬钢做刀壳，按照古式工艺经淬火打磨造出了样刀，并受到专家的好评。

    想必办公室里的刀是样刀，因为按照历史进程，现在，日本人正在研制满铁刀。1939年，满铁总裁松冈将其命名为兴亚一心刀。满铁刀生产量很大，都用来装备军队，做指挥刀。

    过了一会，二人开始讨论什么事情，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小路依稀听的懂，一个要搜查反满抗日分子为主，有反满抗日分子，什么都干不好。

    一个要以运输物资为主，绥远形势紧张，大战在即，一定要以战争为主。反满抗日分子时小问题，不值得投入大量精力。

    打击反满抗日分子的人坚持己见，另外一个就要证据。那坚持打击反满抗日的人似乎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拿出钥匙，把身后一面墙的画拿下，露出了一个保险柜。打开保险柜，开始找文件。

    小路大喜，真是天赐良机。在这里抢走一些文件，到上海南京西安延安就可以自圆其说了。

    小路推门而入，那个客人道：“你为什么进来？什么事情？”回头一看，见小路陌生，立刻有些警惕，左手伸向桌子上刀，抓住刀鞘，右手拔刀。

    刀拔了一大半，小路的匕首就到了，一下子砍到了他的左手手腕，手腕的一半被砍断。那人左手虽然断了，右手已经拔刀在手，大叫一声，斜劈下来。匕首迎上刀尖，一声响，那人的刀被匕首砍断，半截刀落到地上，一下子插进木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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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在勘测案发，现场的时候，警察们对于满铁刀断掉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找了满铁刀制造专家。专家看了，冷气直冒，惊叹不已：世界上会有如此的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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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楞了一下，小路左手到了，砍在他的脖子上。那个日本人一下子昏了过去。

    这时候，开保险柜的日本人从保险柜里拿了一把手枪。手枪金光闪闪。那人年岁大，手却很快，上了子弹，朝小路就是一枪，正中小路的前胸。

    小路只觉得被人推了一下，身体晃了一下，感谢防弹衣，没伤到。小路正好在那个昏倒的日本人身后，抓起来一下子推了过去。日本人扑向桌子。这时候，那把闪亮的手枪又响了，正中昏倒日本人的眉心。

    小路这是左手恰好抓到了那人的右手，拿到了半截刀的刀柄，一下子向那日本人甩去。日本人第三枪又响了，正中刀柄。还要开第四枪，小路已经到了他面前，匕首砍向他的右手手腕。那人本能地一躲，小路的左手到了，一下子砍在他的脖子上。

    前后不到四秒，两个人都被小路打昏，其中一个被他们自己人杀死了。

    小路知道一楼门卫有人，很快就会上来，便拉开上衣，拉开防弹衣，把保险柜里的文件等物件等等，来不及细看，都装了进去。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路一手扣好防弹衣，一手在那个活着的人胸口插了一匕首，收回匕首的时候，顺手拿了他金光闪闪的手枪。一边穿上衣，一边向门口跑，这时候，外面的人已经到了门口。

    一楼门卫有两个值班的士兵，还有一个副官，一个司机，显然是来客带来的。四个人听见枪声，立刻拔枪。那个副官倒是很有主见，吩咐一个士兵打电话，叫醒后院的警卫，其他三人上楼看看。

    三个人到了楼上，直奔那间办公室。警卫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只听砰砰两声响，警卫身中两弹，扑倒在地。副官朝门里打了一枪，也冲了进来。只听砰砰砰三声，三枪打来。副官很厉害，躲了第一枪，但是第二三枪没躲开，一中肩头，一中太阳穴。

    司机害怕了，在门外不敢进来。手里的王八盒子有些发抖，忽然见一个人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举枪就是两枪，待要开第三枪，发现那出来的分明是副官的尸体。这时候，门里面一物飞出，砸他面门，是一把闪光的手枪。司机一躲，门里伸出一个枪口，砰地一枪，打中司机眉心。

    十几秒钟的功夫，三个人全部被打死。

    小路觉得自己很冷静，头脑格外清晰。

    &bp;&bp;&bp;&bp;小路跳下来的时候，轿车距离火车十几米。好在距离不长，轿车加速不久，速度还不快。

    轿车撞在南行列车的煤车上。火车速度慢，没脱轨，煤车晃了晃，被车头带着继续向前冲去。

    南行火车还没停下来的时候，小路到了火车旁边，一跳，抓住车厢，上了车。他上的是辆木材车。紧接着，木材车向前滑动了一段，五六节车厢的样子，终于停了。

    迎面而来的客车还在刹车，速度已经很慢了。

    在最后一节客车过来的时候，小路拉着客车门口的扶手，跳上了最后一节客车。

    到了客车上，客车还在滑行，小路沿着扶梯，爬到了车厢顶上。这时候，客车已经到了路口，过大约几十米后才停下来。

    轿车爆炸了，把几节火车炸翻了。火车皮装的是木头，大木头被抛起来，接着就被飞溅的火焰点着了。

    小路在客车车顶回头望去，只见路口一片混乱，大批的日军和警察在救火搜人。

    小路趴在车顶，一动也不敢不动，只要有个警察到客车上一看，自己就被被发现。很快，客车慢慢地启动了。

    等下一站再下车好了，小路暗自打算。

    事与愿违，这辆夜车似乎是专列，开得很快，连新京都没停车，一路上所有的车都给它让路，在这个火车慢得象蜗牛的年代，真是个异类，早晨5多的时候就到了哈尔滨。

    小路在车顶吃了半夜的风，不敢跳车，只好坚持到哈尔滨，幸亏防弹衣里有很厚的文件，否则凉飕飕地很难受。

    进哈尔滨市区的时候，火车才第一次减速。应该准备跳车了，要是跟着专列进车站，说不定闹出什么麻烦。

    小路慢慢地从车顶爬下来，距离火车站不远的时候，速度慢多了。机会来了，跳。

    脚一着地，巨大的速度就带着身体向前冲。小路反应快，拼命地跑，跑了半天，才把速度降了下来。

    小路在大街上走了一阵，这时候，天已经亮了。迎面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道：“证件拿出来，检查。”

    小路道：“大清早的，你们可真勤快。”把证件掏了出来。

    两个人看了，打量了他几眼，道：“这是一宿没睡？”

    小路道：“别声张，有任务。”

    一个道：“肯定是去市立医院的。”往前一指。小路顺着他的手看去，一个大院子，铁栅栏围墙，一个大门，大牌子上写着哈尔滨市立医院。

    小路道：“知道了就别乱说。回头见。”借坡下驴，朝医院走去。

    小路知道，自己这样子很怪，上身防弹衣里塞了过多的文件，有些厚得不象话，满头满脸是灰土，身上还斜挎着皮公文包，腰里别着枪，这不是明摆着说“我奇怪，来抓我”吗？进医院弄件衣服再说。

    进了大门，迎面是挂号的大厅，值班的是个男的，问道：“请问长官找谁？”

    小路道：“住院部在哪里？”住院部人少，弄件衣服再说。

    那人道：“出门右拐一直走，沿着过道进后院小楼就到了。”

    小路到了后院的二层小楼，突然想起来，不对，如果现在是1936年，这里应该是赵一曼养伤的地方，日本人应该有守卫看着，怎么楼里面没有看护？赵一曼！

    赵一曼的传奇故事谁不知道？

    赵一曼原名李坤泰，四川省宜宾市人。1935年任东北抗日联军第3军的一个团政委，35冬腿受伤被俘。关东军审讯无果，1935年12月13日，因赵一曼腿部伤势严重，生命垂危，日军为得到重要口供，将她送到哈尔滨市立医院进行监视治疗。

    赵一曼在住院期间，利用各种机会向看守她的警察董宪勋与见习女护士韩勇义进行反日爱国主义思想教育，两人深受感动，决定帮助赵一曼逃离日军魔掌。

    赵一曼住院期间，时任哈尔滨市立医院院长张柏岩，十分同情和敬佩她，给予照顾。

    护士和看守帮她逃走，被日军追回。赵一曼顽强不屈。1936年8月2日，被杀于珠河县（尚志市）小北门外。

    后来，她在被审讯的细节从汉奸和日本人的交待材料里不断地透露出来，在后世的人的心灵里产生了巨大的震撼。这就是那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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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路有些兴奋。这事情被自己误打误撞赶上了，那就得出手，否则不就白来了。这样的优秀人物，一定要救。

    找了几个病房，没有见到赵一曼，到另外一侧病房找，听见一个病房有声音，一个女子的声音，她在说着什么。小路到了门外，从门上玻璃往里面看去，只见一个瘦弱的女子躺在床上，在跟两个人说话。一个是男的，伪满士兵服装，一个是护士，很年轻的小女孩。

    小路正在想，要不要好好计划一下，这时候，一个声音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找谁？”

    小路回头一看，是个中年人，医生模样，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小路掏出枪，道：“就找她，大夫，请进去。”

    屋子里的三个人见小路押着大夫进来，顿时紧张起来。

    床上的女子道：“你们这些特务何必为难张院长，不就是审讯我吗？有什么事情冲我赵一曼来。”

    小路收起枪，道：“赵一曼，一口南方口音的东北话，不怀疑你才怪。放心，我是来救你的。”

    赵一曼一愣，随即道：“救我？又耍什么花样？”

    小路道：“放心，我不是坏人。”

    **瞪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小路道：“三位，委屈你们一下。”拿起床单，撕成布条。

    那个男看守道：“我跟你拼了。”朝小路扑来过来。小路一闪一推，脚下一拌，那个看守就倒下了。

    小路抓住他的胳膊一扭，道：“我知道你，你叫董宪勋。是个好人。你配合一下，这样鬼子就不会怀疑你了。”把他捆了起来，道：“我真不是坏人。”

    董宪勋使劲挣扎，听他如此说，呸了一声。

    接着。小路对**道：“你叫韩勇义，对吧。放心，你是好人，我也是好人，是来救她出去的。你去给我找一辆推车来。”

    不知道为什么，**韩勇义竟然相信了小路。等**把推车找到，医生已经被捆起来了。

    &bp;&bp;&bp;&bp;小路道：“放心，我真是好人。捆起来是为了你们好。否则日本人就会找你们的麻烦。”医生和看守董宪勋都不挣扎了。

    小路道：“你再给我找一些药。主要是消炎的西药。多多益善。还有纱布碘酒这些个东西。”

    那个医生上身一扭，口袋里钥匙哗啦哗啦地响了。不知道是他信任小路了，还是不信任。

    **韩勇义拿着钥匙去了。一会，她拿着一个挺大的布包回来了。

    小路道：“帮我把赵大姐放到推车上去。我去打电话叫出租车。你有租车行的电话吗？这电话我来打。”

    过了十几分钟，外面传来了汽车声，**韩勇义已经捆起来了。小路道：“你别挣扎，我捆得很认真，越挣越紧。这是为你好。”

    小路对着被捆起来的三个人道：“我忘记了，得把你们的嘴堵上，这样子才跟真的一样。”把枕巾撕成三块，道：“委屈了。张嘴。堵得不紧，毛巾不臭，别吐出来。”三个人都配合了。

    把三个人的嘴堵上，道：“放心，以后赵大姐会派人跟你们联络。谢谢你们。鬼子要是审讯你们，你们就说来了两个人，把你们抓了，捆了，再救人的。其他的一概不用说。你们是好人，是真正的中国人。我向你们表示敬意。记住，两个人。”

    鞠躬，推着赵一曼走了。

    走到门口，小路回头道：“这回你们相信了？我真是好人。”

    到了大门口，只见一辆轿车停在那里，开车的是个白俄。小路推车上前，道：“哈拉少。”

    那白俄司机也道：“哈拉少。”下了车，把后车门打开，看着小路小心地把赵一曼搬上轿车。

    那白俄司机也道：“这是你姐姐？照顾得多好。这年头，住院得花多少钱。不用说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小路搀扶这赵一曼，道：“看，连司机都说我是好人。”

    那白俄司机也道：“你是个好人，还是个有势力的人。要不然，医院能让你姐姐穿这医院的衣服出院？”

    轿车慢慢地开出医院大门，白俄道：“哪里走？”

    小路道：“向左拐，然后一直走。”

    指挥他走了半天，连小路自己都走糊涂了，一会是闹市区，一会是机关，一会是日本建筑，一会是俄式建筑，本来进了一条小胡同，一转眼竟然是大教堂。

    白俄司机道：“先生，到底去哪里？”

    小路道：“叫你开车，你就老老实实开车。走得远，多给你钱。”

    好不容易进了平民区，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街，小路道：“停车，到地方了。”

    车子停了下来，小路下车，到了司机身边，道：“给你钱。”拿出几张绵羊票，数也不数，塞进他手里，道：“你数一数。”

    白俄司机早看清楚了，心里想，太多了，今天发财了，道：“刚好，够了。”转念一想，道：“不够，还差十块钱。”他是想多弄十块钱。

    小路一个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白俄司机倒了下去。

    小路下了车，把瘫倒在地的白俄司机拉出车，扔到一路边，拿出十块钱，塞进他的衣袋。

    小路迅速上车，一边开动了车，一边道：“你在哈尔滨有没有秘密的落脚点？”

    赵一曼不吭气，显然是不信任他。

    小路道：“你穿着病号服，身体又不好，不可能自己走。必须有人帮助。我怎么才能叫你信任我？”说着把**掏了出来，递了过去，道：“你看看这枪。你要是还不相信我，就随你便，反正枪在你手里。”

    赵一曼拿过枪，哗啦一下，子弹上膛，打开了保险，对准小路。

    小路道：“你受苦了。”他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赵一曼露出的手臂，上面伤痕累累。

    赵一曼也意识到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小路道：“你很熟悉这种枪。对不对？”

    赵一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种枪？”**很象一款俄式手枪。赵一曼在苏联读过书，应该接触过。小路只好赌这个了。

    小路道：“我是一个很尊敬你的人。要不这样，你要是不能在哈尔滨站住脚，我开车把你拉到一个小站，然后带你到奉天，拿了东西，我再带你去北平。可是你没有证件，坐不了火车。混进火车不是问题，就怕特务搜查车厢。”

    赵一曼道：“车往右侧拐。”

    指挥汽车走了一阵，路上，赵一曼把药包打开，找了几片药，吃了。道：“好，就在这里停车。你开车继续走吧。”

    小路道：“我叫路小明。如果不出意外，我会尽量跟你们的人证明是我救你出来的。来日方长，我们会再见面的。把枪还给我吧。”

    小路掏出另外一把枪，再掏出一迭钱，翻了翻防弹衣，从里面掏出一个金戒指，道：“你用这一把日本枪。这是钱，戒指拿去换钱，拿着。给你个忠告：鬼子肯定会追查。如果我是鬼子，搜查重点一定会放在通向珠河县的路上，因为他们知道，你很可能会去珠河抗日根据地找队伍。我的建议你就在哈尔滨修养。如果哈尔滨不安全，就在哈尔滨附近乡下找个地方。只有修养好了才能战斗。”

    赵一曼拿了枪，一把夺过王八盒子，熟练地检查了子弹，拿起药包和钱，也不客气，下了车，把大黑星递还给小路，慢慢地朝一条小胡同走去。

    小路看着这个坚强的女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开车走了。如果赵一曼此时在车上，她会看见小路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小路的车走了不远，胡同口出现了赵一曼的身影，她出了那条胡同，朝另外一条胡同走去。如果有人在她身边，会听见她轻轻地念道：“路小明。”

    小路为了掩护赵一曼，开着车绕了一大圈，远远地把车扔了，想办法回了车站。等到他穿着一身新衣服坐上开向沈阳的火车，已经是中午了。

    小路很高兴，历史终于有所改变了。赵一曼不会死了，那几个帮助她的人也不会被逮捕了。

    车站东侧一直到少帅府这一片大乱，折腾了一夜。第二天又折腾了一天

    小路回到奉天的客栈，已经是后半夜了。

    *******

    1，1936年6月28日，董宪勋与韩勇义将赵一曼背出医院送上了事先雇来的小汽车，经过辗转后，赵一曼到了阿城县境内的金家窝棚董宪勋的叔叔家中。6月30日，赵一曼在准备奔往抗日游击区的途中不幸被追捕的日军赶上，再次落入日军的魔掌。（一说开车的白俄司机告密，日本人才追上他们的。）

    2，哈尔滨市立医院在南岗区一曼街,现在是哈医大附属第一医院。她住院的病房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从哈尔滨车站出来右行不远就是一曼街。

    3，这是赵一曼临死给儿子的信：

    宁儿：

    母亲对于你没有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母亲因为坚决地做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前夕了。母亲和你在生前是永久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希望你，宁儿啊！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我最亲爱的孩子啊！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行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

    你的母亲赵一曼于车中

    &bp;&bp;&bp;&bp;次日早晨，小路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奉天车站。在车站附近查看了半晌，见没事才到了车站里。可能是他们折腾了一天多，放弃了，也可能是外送内紧。

    小路进站时，检票上车快结束了，小路进了站，上站台，进火车，安放好箱子，查看了附近的形势，直到火车开动，才放下了心。

    车厢两头的墙壁上贴着宣传画，一侧的宣传画写的是破坏铁路设施有罪，画的是一个人被警察抓起来的样子。另外一个宣传画画的是宣传五族协和的内容，几个穿着不同民族服装的人傻笑着和日本人站在一起，几个人头顶上画着满州国国旗。

    注意，是五族协和，不是五族共和。

    这两个差别大了去了。

    “五族共和”是民国的词，本来是孙文在临时大总统就职演讲说：“国家之本，在于人民，合汉、满、蒙、回藏诸地为一国，如合汉、满、蒙、回、藏诸族为一人，是曰民族之统一。”

    民国初年的国旗为五色旗，由袁世凯提倡，红、黄、蓝、白、黑分别象征汉、满、蒙、回、藏。当然，这个国旗，而孙中山是反对的。

    五族协和是伪满的词。

    伪满的政治口号，是五族协和，王道乐土。在伪满，这五族被解释为满、和、汉、朝、蒙。和，大和，即日本。

    伪满国旗仍为五色，但是黄底加上红蓝白黑旗。

    五色被解释为：黄色代表满洲和满洲民族，赤色代表热情的日本民族、青色代表青春的汉民族、白色代表纯真的蒙古民族、黑色代表的公平的朝鲜民族。

    车厢里人不很多，座椅都是木头的，很窄很硬，还不算难受。这一节车厢距离火车头不远，火车头的声音听得很清楚，不时有火车的烟味传来。

    看车厢里的人，大多数是平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多是东北人，老老实实的。

    车厢的一头有几个朝鲜人，正在大声说话，趾高气扬的样子，他们中间有一个人，似乎是这些人的头头，很可能是日本人。

    座位上方是行李架，小路的箱子就在上面放着。

    箱子是个好箱子。

    空间门是很窄小的，因此，箱子是长条形的。不过，由于设计出色，箱子是组合式的，把两头的模块重新组合，箱子就变成长方形了，和普通的箱子形状相同。文件和自己带来的重要物资放在一起，箱子里表面放着衣服，钱，金条。

    小路这次精心准备，把匕首和五四枪收起来，腰里别着一把那把闪亮的王八盒子，因为昨天卖票的时候他观察过，进火车站的时候不搜身。

    火车速度很慢，铁路两侧的风光很好，可惜很多土地上种的都是**。除了**田，还有不少高粱和谷子。铁路两侧有不少树木，很整齐，很多路口都由碉堡岗楼。

    火车路过每一个车站，都要停一段时间。在停车的时候，不断有列车呼啸而过，有的是事军车，有的是物资车辆。

    太慢了。

    早期火车速度，大约平均起来是每小时30公里。车站停车的时间很长，这也是速度慢的原因之一。南京到上海，300公里，十个小时。当时，满铁的经营范围已经到华北了。

    下午到锦州，很多人都下车了。日本人对乘车的人限制很严，因此很多想进关内的都去不了。

    火车在锦州停了十五分钟，小路没有准备吃的，也没有水杯，看见车厢外面站台上有个水池，就是那种可以洗脸的，水龙头有水，正想办法，只见几个青年人也来接水喝。其中一个青年拿着个茶缸子抬头喝水，看到了小路，眼睛一亮，原来是熟人。小路也想起来了，正是那个替薛小姐取钱的青年学生。

    青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对小路招了招手，跑过来道：“这位同学，你一直在这里，太好了，我们就在隔壁车厢。”

    小路点头，道：“都出来了？”

    青年道：“都出来了。你怎么了，渴了？来，不嫌弃的话就喝点。”

    小路以前出门坐的都是快车，动车。读研究生的时候，导师还出钱让他坐过飞机。喝水拿瓶装水，吃东西买盒饭，基本上没有带着生活用具乘车的习惯，因此，除了买过几次干粮，就是在那里坐着，很渴。

    小路一口气喝了一半，道：“谢谢了。”

    青年道：“我叫赵自强。你等一下。”说着跑了。

    一会，从隔壁车厢跑来十几个青年学生。为首的正是薛小姐，赵自强也在。薛小姐道：“我前天晚上看见你也买车票，就猜你应该在这里，但是没想到你就在隔壁。这样，你到我们那里吧。我们给你占了个座位。”

    小路觉得没什么问题，道：“好。”拿了箱子，跟他们一起走。赵自强要帮他拿箱子，被小路拒绝了。

    小路进了车厢，习惯地观察一下。这个车厢里人数多一些，中间不少座位坐的都是学生模样的人，大约二十多个。车厢的一头坐着几个生意人，另外一头坐着三个人，一个女学生的样子，单独一个人，另外一个座位座位上坐着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小路进来的时候，他们都看了一眼，但马上就把目光收回去了。

    小路心里一紧，他感觉这两个人是军人。

    学生们却没有理会，安排小路在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对面正是薛小姐。

    薛小姐道：“你，你没吃东西吧？”说着，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一个毛巾包，打开，里面是油饼，道：“先吃一个。”其他同学看见了，立刻回身，接着，几个人有递过来鸡蛋，饼子等。

    一会，一个老师模样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其他同学纷纷让他坐下。老师坐在小路对面，道：“原来是你。你对同学们的帮助太大了，这里面一半的人都是你帮助的。什么也不说了，谢谢。你到北平后有什么打算，干脆跟我们在一起吧，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薛小姐道：“这是我们东大的老师，阎述诗阎老师。”

    小路听了，大吃一惊，原来自己然遇到了五月的鲜花的作曲者，一下子站了起来，道：“阎老师，幸会幸会。老师致力于音乐教育，我是久仰的。您的歌曲，我是知道的，好。”伸出五个手指。

    阎老师明白他说的是《五月的鲜花》，道：“别，这位同学，你客气了，坐下坐下。”

    薛小姐道：“阎老师现在在北平我们东大法学院，也教授音乐。”

    小路小声道：“五月的鲜花，好歌啊。”

    一个女生小声唱道：“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鲜花掩遮盖着志士的鲜血。为了挽救这垂危的民族，他们正顽强地抗战不歇。”

    赵自强把手指竖在嘴上，眼睛看了车厢另一侧，嘘了一声。那个女生立刻就不唱了。

    小路明白，他们也察觉了那两个军人。

    阎老师道：“这位路同学，你在什么学校读书？”

    小路道：“我家破人亡，没有读书，现在半工半读。”

    阎老师道：“好，路同学，有志气。”

    薛小姐道：“那你的钱是怎么来的？借的？”问题一下子就问到点子上了。

    小路没回答，摇了摇头。

    火车开了，列车员来回走了几次，那几个生意人也不见了。

    &bp;&bp;&bp;&bp;小路去厕所，出来的时候，见到了薛小姐，小路道：“薛小姐，其实，我没想跟你们相认。我身处危险之中，不想连累你们。现在看来，你们也一样很危险，你们知道吗？”

    薛小姐道：“别叫我薛小姐。那两个特务都跟了我们两天了，主要是跟踪阎老师的。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去关内，去学习，去抗战。”

    小路道：“薛小姐，你们有会日语的吗？有在北平认识报社的吗？”

    薛小姐道：“别叫我薛小姐。会日语的多了，报社也没问题。”

    小路道：“如果我们这次能平安到达，我请你们大家帮个忙。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要出事。”

    薛小姐道：“真的？会有什么事？”

    小路道：“不论有什么事，你安排两个男同学，如果我离开了我的箱子，你们舍了命也一定要保护箱子周全。箱子的密码是0918，里面的钱大家用来读书抗日生活，做路费去西安。里面的物资，一半交给张少帅，转交蒋先生也可以，一半交给周公先生。那个盒子形状的仪器交给周公先生。”

    薛小姐道：“密码？好。我记住了。可是，我们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那么样的大人物呢？还是你自己小心，你自己交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路道：“为什么这个车厢里都是你们的人？”

    薛小姐道：“别打岔。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衣服很古怪，箱子很古怪，枪很古怪，带的物资也古怪，本领很高，象是个学生，又象军人。你是外国来的？”

    小路道：“我以后跟你解释。我不能说。你别问了。为什么这个车厢里都是你们的人？”

    薛小姐放弃了，不再追问，道：“不。有一个女学生不是我们的人。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小路道：“这三个人都要当心，很古怪。”

    薛小姐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说你家破人亡了？”

    小路道：“我，怎么说呢。我父母都不在了。他们在天上看着我。那一阵我很痛苦，还中断了学业。”

    薛小姐道：“你别太难过了。现在是乱世，能活着就不错了。你将来干什么？”

    小路道：“我？我只有三个月的计划。以后，继续完成学业吧。”

    薛小姐道：“你是个热血青年，不想日本人来了，你家破人亡，为什么不参加抗战！我真想投笔从戎，可惜我是个女的。”

    小路不想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又不想对他撒谎，便把话岔开，道：“你这次跑出来，你家里知道吗？”

    薛小姐道：“其实，他们也是默许的，要不然我也跑不出来。他们知道，我不出来，在沈阳搞反满抗日，迟早会出事。只是我妈妈有些想不开，她舍不得我。”神色黯然，不说话了。

    夕阳照在两人的脸上。

    薛小姐道：“我小的时候就叛逆，叫我裹过小脚，打死我也不干。不让我读书，我偏去，而且还是洋学堂。我为了应付他们，只是学会了做衣服。其它的什么都不会。我妈妈想起我就担心，我爸爸想起我就头痛。”

    说到这里，薛小姐闭上了眼睛。一颗眼泪流了下来。

    泪珠在夕阳下闪着晶莹的光。

    |

    车到山海关，停了很久，车站上有不少人来回跑过，到了秦皇岛，车停下不走了。车站里很多日本人，不知道在搜查什么。

    过了三个小时，火车才缓缓开动。小路的神经一下子紧了起来，因为他看见火车走向另外一条轨道，而那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明明就是自己白天乘坐过的，也就是说自己和这些学生被拉到了一个地方。

    火车开出了车站，立刻加速，火车速度很快，开出了城区，开了两个小时，到了一个仓库，停了下来。

    一个声音喊道：“下车下车，带着行李下车，接受检查！”

    小路一边拿下箱子，把**和匕首拿出来，一面透过车窗向外看。

    这里是郊区，四周是田野，好象是个货场，周围有铁丝网围着。有几盏电灯，把货场照得很量。

    大门口有一挺机枪，路向南通向外面，有岗哨，大约十几个人的样子。西南角上有个岗楼，很简易的那种，上面没有什么人。

    铁路北侧几间房子，大门紧锁。车从东侧进来，西侧铁路到了尽头，好像没什么人，有两间房子，似乎是办公室，亮着灯。

    东南侧站台下有两辆汽车，汽车车厢上搭着跳板，通向站台。站台上有几桶油，一个鬼子兵正在通过跳板往车上滚一个油桶，车上有也有几桶。

    下车后，看得更清楚了，小路他们这列火车其实只有两节，是一个火车头顶进来的。

    小路没注意到，他拿枪被薛小姐看见了，好几个同学都看见了。

    车厢里的那两个男人到了车站里，好像跟鬼子接上了头，车厢下还有三个鬼子，刚刚从大门口过来的，全部荷枪实弹。大门口剩下的好像是伪警察了。

    小路拎着箱子，经过阎老师身边，道：“一会如果开枪，你叫同学们趴下。不要慌乱。”经过薛小姐和赵自强身边，道：“等一下帮我看着箱子。开枪了就趴下。”

    学生们站好，那两个便衣特务走上前道：“你们谁是阎述诗？”

    阎老师上前一步，道：“我就是，我知道你们要抓我，别为难我的学生们。你们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一个特务道：“放了他们？那我们这两天不是白跟了？告诉你们，你们跟我乖乖地回奉天，在报纸上登一个拥护大满洲国的声明，那就没事了。”

    鬼子似乎有些松懈，把枪放了下来。大门口机枪后的也是个鬼子，似乎也有些松懈，站了起来。

    机会来了。

    两个特务没有意识到距离自己很近的一个青年手里拿的是什么，不过看到匕首的时候，匕首已经掠过胸前，掠过一个人脖子，又掠向另外一个脖子。

    两个人意识到自己的脖子被刀割了之后，便缓缓倒下，不知道他们有痛苦没有。

    这时候，枪响了。砰砰砰几声，站台上的三个鬼子和大门口机枪前的鬼子全倒下了。

    小路大叫道：“趴下！原地趴下！”一步窜出来，又是三枪，门口三个伪警察倒地。小路大叫道：“是中国人的跪下，我不杀你！”

    这时候，学生们都趴下了。

    汽车上人影一闪。

    小路身子一伏，**再打一枪。对方的枪也响了。一个尸体撞开车门，落到地上。

    薛小姐惊呼道：“你中枪了。”

    ******

    1，关外流亡到关内的人口在九一八以后的几年最多，后来逐渐减少，但还是有。当然，同时也有去关外讨生活的。这些人很多都变成了万人坑的白骨。

    2，阎述诗后来在北京做中学老师，很多年后，五月的鲜花词曲作者才被公众所真正认识。阎述诗1934年演出抗日剧，被通缉，逃离东北。

    &bp;&bp;&bp;&bp;小路不回答，这时候，大门口的五个人看小路枪快，害怕了，跪倒举枪投降。

    这时候，办公室的灯灭了。

    趴在地上的薛小姐很紧张，见小路中枪了还不倒，更加担心。这时候，西面枪响了。她看见小路突然动了，向西跑了两步，趴在站台下，砰砰就是两枪。西面办公室前一个黑影动了一下。

    办公室的门诡异地开了，一个尸体倒了下来。

    薛小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路又动了。他跑路不走直线，到了大门口，躲在几个投降的警察身后，喝道：“西面屋子有几个人？”

    一个警察道：“一共就两个，都死了。那个，还有门口的那个。”

    “北面仓库呢？”

    “没人。真的，好汉爷。晚上刚刚装完货，都走了。”

    小路把几个人的枪搜集起来，对学生们道：“快上车！上汽车！来几个拿枪！”

    很快，同学们都上了车。一个男同学见车上的油桶占地方，就要推下去。小路道：“别。留下。去北平就靠它了。谁会开车？”瞥了一眼，见薛小姐紧紧地拿着自己的箱子，点头。

    “快上车！”砰就是一枪。原来，一个警察想跑，被小路用三八枪一枪打倒，对其余几个警察喝道：“走，进办公室，快！”

    几个人怕他手狠，快步走进办公室。小路灵机一动，想把黑锅嫁祸到土匪头上，喝叫点灯，一个家伙拉开电灯开关。小路道：“说，日本人钱在哪里？金条在哪里？不说就杀了你们！老子是胡子，辽宁来的！专门绑肉票！”

    顿了一下，道：“还抗日！”

    又顿了一下，道：“还杀汉奸！”

    再顿一下，道：“还随便杀人！”

    觉得不够威风，道：“先奸后杀！”效果不错。威风，威风凛凛。

    一个警察道：“我知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满脸讨好的表情。

    小路道：“快说！”

    警察道：“就在在在在墙上的保险箱里。”

    小路道：“拿下来！”

    这是一个很陈旧的保险箱，不大，依稀释日本造的。那个警察把保险箱放在桌子上，心里道：“这个土包子，别看到装的象个学生，只知道钱，不知道保险箱是拿钥匙开的。”

    没想到，小路道：“给我找钥匙！找钱！”

    另外几个见这个胡子厉害，开始从尸体身上口袋里掏东西。

    小路道：“瞧你们这汉奸当的，很上道，太上道了。”

    几个家伙以为他要钱，不紧张了，伸手在口袋里掏钱。

    小路道：“把你们的钱收回去。以后鬼子来怎么说？”

    一个伪军道：“说义士您有十几个人。”看着小路鼓励的眼光，开窍很多，道：“您老几个分散走了。”

    小路道：“以后做汉奸，心里有个数。”出门去了。

    |

    小路出了办公室，见学生们已经上车，小路把保险箱扔进驾驶室，道：“谁会开车？”

    赵自强道：“我，我是机械系的。”

    赵自强这两年搞学生运动，俨然学生领袖，在学生里威望很高，以前觉得小路就是个有钱的进步学生，刚才这一连串的反应，他有些服气了。见小路一个人忙，不甘落后，就主动来开车。

    小路道：“打火，我搜集完武器就走。”忙了一圈，见车还没动静，原来赵自强在围着车转，原来不会开车。

    小路喝道：“发动车！摇把。用摇把。”一边喊，一边在鬼子身上搜集子弹。

    这个时代的汽车是用摇把打火的，不是电打火。

    汽车终于发动了。

    小路喝道：“赵自强，开车！摇把别扔！拿着。”

    赵自强道：“我不会开。”说实话了。

    小路道：“踩离合器，踩刹车！挂二档，松离合，松刹车，踩油门。”把几个子弹盒扔上车厢，再搬开跳板，合上车厢。

    这时候，车晃了一下，慢慢地走了。

    小路跑到驾驶室前，跳上踏板，左手拉住车门，右手帮赵自强把方向盘，道：“方向盘右转。好，左转。别紧张。心里念叨点什么。打开大灯！油门踩重点。啊也，别太重。适当！适当。”

    驾驶室里的阎老师道：“别紧张。就背汽车的有关知识。”

    赵自强道：“汽车由动力系统，传动系统刹车系统组成。对了，还有减震系统，行驶系统。发动机是汽车的核心。汽车的发明家是福特。转向机构可以控制汽车的行驶方向。冷却系统和润滑系统。”

    小路一拉方向盘，汽车从拒马边擦过，砰。

    赵自强：“油门是供油的，刹车是刹车的，右脚，右脚。离合器是换档的。离合器，左脚。”

    汽车终于走了。

    小路道：“不错，刹车和油门没有颠倒。”

    赵自强：“书上读过。”转了一下方向盘，道：“三年以前。”

    阎老师问道：“路同学，我们走哪条路？”

    小路道：“我也不知道。大致往西南走就行。没多少路，沿着大路走就可以了。”

    小路站在驾驶室外，又辅导了一会，见赵自强可以了，松了口气。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阎老师道：“这次又亏了你了。要不你进来坐会，休息一下。可算是摆脱日本人了。”小路还在外面挂着呢。

    小路道：“不好说。说不定鬼子马上就追来了。”

    这时候，后面的同学道：“不好了，后面的鬼子汽车追来了。”

    小路道：“呸。瞧我这臭嘴。”对赵志强道：“你继续开车，我去后面。”

    这时候，枪声响起来了。后面的同学很是慌乱。

    小路道：“别慌！开车的时候子弹打不准！都趴下。”攀着车厢到了后车厢。

    后车厢有二十几个人，加上几桶汽油，几杆枪，很挤。

    小路挤到车厢后部，向后看了看，只见后面追来的是两辆三轮摩托车，开得很快，远处一辆汽车，也很快，显然是熟练司机。

    看对方还有些距离，小路检查了枪械，准备了子弹，把枪压上子弹。机枪子弹不多，打汽车就靠它了。对旁边的一个学生道：“看清楚没，就这么帮我装子弹。”那是个男同学，拿起另外一支枪，试着装子弹，竟然成了。

    小路回头道：“同学们，趴下，把行李都拿来。”十几个行李卷递了过来。小路把行李卷摆成一排，权作掩体，打到人还好，打到汽油桶就坏了。

    &bp;&bp;&bp;&bp;过了几分钟，摩托车逐渐近了，上面的机枪哒哒地响了。

    小路用机枪打了一阵，因为不熟悉机枪性能，竟然一枪都没打中，仅仅使追击的鬼子放慢了速度，不敢靠近而已。

    很快机枪子弹就打光了。鬼子见了，加速追了上来。

    小路用三八枪打，这一次效果好多了。打到第三枪的时候把第一辆摩托车的机枪手干掉，第五枪把第一辆摩托打翻了。

    几个学生见了欢呼起来。

    小路把枪递给那个同学，把三八枪枪接了过来。打了五枪，第二辆摩托被打翻。一会，那个机枪手爬了起来，把摩托挪开。汽车到了，停车，机枪手上车后，汽车继续开车。

    这么一来，汽车被甩开了。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汽车又追上来了，而且越追越近。小路见汽车顶上架着两挺机枪，叫众人趴下，架起机枪。

    鬼子汽车上的机枪开枪了。两挺机枪轮番打，子弹很密集。小路根本不还击，只是等，等到第三波机枪子弹打完，马上射击，几下就打中了一挺机枪

    车子拐弯。鬼子汽车更近了，他的驾驶室窗子很清楚地暴露在小路的准星里。

    小路又打了几枪，把另外一挺机枪干掉了，却没打中汽车司机。

    机枪弹夹空了。

    小路打光子弹的机枪往身后一递，那个同学接了，另一只手就要递三八枪。这时候，车又拐弯了。

    那个同学被甩了起来，撞到车厢板上。他把步枪往清明手里一扔，这时候后面汽车上一阵枪响，那个同学象是被推了一把，身子一歪，栽了下去。

    小路手里拿着枪，抓不住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摔了下去。

    鬼子汽车上又是一阵乱枪。

    那个学生死了。旁边一个女同学看见了，哭叫起来。小路道：“别动。男同学，把他们按住！”拿出三八枪，朝汽车射击，打到第四枪，司机被打中了。

    鬼子司机向前一扑，不动了。可是汽车却没停，继续向前。

    鬼子汽车压过了那个同学的尸体。

    小路再打一枪，把风挡玻璃打碎了，这次那个司机歪到了一边。汽车方向晃动起来。

    坐在驾驶室的鬼子把司机踹出了驾驶室，坐在了司机位置上。

    趁这个机会，小路又换了一把枪，对准司机就开枪。这次因为没了风挡玻璃，打到第二枪，那个鬼子就被打中了。

    鬼子汽车吱地一声，停了下来。

    小路跳下车，冲向鬼子。他已经看清楚，驾驶室的两个人都死了，车厢里也死了几个，剩余的人应该不多了。

    一个鬼子在车厢上刚刚露头，被一枪打死。如今是静止目标，小路的命中率一下子提高了。

    汽车上的同学只见小路向前快跑，又打两枪，车上两个鬼子倒下。

    接着，他们看见小路拿了步枪，朝汽车大喊。明白日语的都知道，那是出来拼刺刀的意思。

    |

    鬼子车厢上有动静了，啊啊啊地跳下来三个鬼子兵，到了清明面前，略成三角队形，拉了几下子大栓，退了子弹。

    小路站立不动，正要出手，身后一声喊，一个人端着枪，冲了上来。

    那人是赵自强。

    赵自强眼睛通红，端着枪，直勾勾地冲向鬼子。

    小路心里叫一声苦，只好去掩护他。

    小路跳下车，早有人叫赵自强停车，赵自强见自己的同学死了，怒火上冲，正好觉鬼子要和小路拼刺刀，就抢过一支枪，冲了上来。

    三个鬼子叫了一声，当先一个冲了上来。他看出赵自强不会刺杀，便把枪身往赵自强的步枪上一磕，顺势刺了过来。

    小路不动，看他到了，用刺刀一磕，一刀刺进脖子。顺势用身子一撞，赵自强一个趔趄，刚好躲过第二个鬼子的刺刀。

    小路向前冲，磕开第二把刺刀，刺刀顺势把那个鬼子的脖子划开了。

    第三个鬼子虽然后来，确实厉害，刺刀专门刺赵自强。拦了他几刀，眼看拦不住，小路手一搂扳机，子弹贴着鬼子耳朵飞过。鬼子愤怒，正要大骂卑鄙，小路身子一矮，扔出三八枪，趁着鬼子躲避的功夫，右手寒光一闪，匕首飞了出去，扎在鬼子的眼睛上。

    小路拔出一把手枪，到车上检查了一遍，喊道：“鬼子都死了，来两个人帮忙。”回过头，见赵自强拿着刺刀，一刀一刀地刺那几个鬼子。

    原来，第三个鬼子被小路飞刀刺一下，没死，赵自强红着眼，见那个鬼子没死，没头没脑便刺。小路上前，抱住了他。此时，那个鬼子已经刺成血葫芦一般。

    小路道：“赵自强，冷静。冷静。没事了。你同学的仇已经报了。”

    赵自强这一次算是真正地开始了军事活动。在事后，他才觉得害怕，连方向盘都有一些不稳。不过，他也真正地理解了小路。从此开始尊敬小路，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青年。

    赵自强是这一批学生的领头人，如今，他认定了小路可以领导自己，小路在这些学生中的领导地位就建立了。

    几十分钟后，草草地掩埋了那个同学，两辆汽车重新上路。

    汽车上安静了下来，同学们都不说话，不时传来一声一声的抽泣。

    一个同学小声唱了起来：

    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鲜花掩遮盖着志士的鲜血。为了挽救这垂危的民族，他们正顽强地抗战不歇。

    如今的东北，已沦亡了四年，我们天天在痛苦中熬煎。矢掉自由更矢掉了饭碗,屈辱地忍受那无情的皮鞭。

    敌人的铁蹄，已越过了长城，中原大地依然歌舞升平。‘亲善睦邻’呵卑污的投降，忘掉了国家更忘掉了我们。

    再也忍不住，这满腔的愤怒，我们期待着这一声怒吼。怒吼惊起这不幸的一群，被压迫者一起挥动拳头。

    小路不想让她唱歌。因为这里是大汉奸殷汝耕的伪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地盘，过往行人都可能使汉奸，很可能随时有日本人前来围剿。不过，看同学们悲痛，他实在张不开口阻止他们。

    &bp;&bp;&bp;&bp;转眼已经是了六月中旬了。小路已经来北平一个星期了。

    刚刚到来的时候，小路把同学们送到了东北大学的临时校园。大家租房子住，有学籍的恢复学籍，没学籍的申请入学，上学，薛芮劝小路也租房子住下，还劝他也入学，有阎老师介绍，入学应该没问题。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大学被迫停课，一些教师、学生开始离校逃难。为了保护尚未离校的师生以及学校财产，秘书长、代校长宁恩承组织了三支义勇队护校。

    23日，南满中学堂校长中岛守人到学校会见宁恩承，希望学校照常上课，并愿意代为向日本申请经费。宁恩承秘书长对此严词拒绝：“我是中国官方人员，虽然我们是教育界中人，我仍然站在中国的立场。在现在环境之下我不能接受日本帝国的任何援助。”

    26日，东北大学师生搭乘火车离开沈阳，逃亡北平，开始了流亡办学之路。

    这些学生大多是这一两年高中毕业，由人介绍，前来这里入学的，有的是其它专科学校的，也被录取。其中两个是五年前入学的，学校还保留着他们的学籍，欣然接受了他们。

    学校请他等一两天，先给其他学生办手续。趁着这个机会，小路在北平四下乱走，算是旅游了一回。

    北平可比沈阳热多了，如今，天安门，故宫显得不那么新鲜整洁，有些破败，天安门前的广场很小。

    小路看过历史资料，天安门广场东西长三百六十五米，南北宽一百二十五米，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太小了。广场东西两边有长长的红墙，有千步廊，中间有五百四十米长、六十五米宽的大道，和广场一起，形成一横一竖的Ｔ字形。

    另外，广场北部东西有各有一座三座门，三座门东西两侧是就是民房了。

    叫人看起来不舒服的是，这个广场上有大堆的垃圾，草和树木也没有人照料，很杂乱。

    再向南，过了前门就是前门火车站了。火车站两侧，对面是一些新式建筑。

    原来老北平是这个样子的。

    小路看完了这一片，又跑到故宫看了一圈。

    在1925年10月10日，民国政府在乾清门前广场举行了盛大的建院典礼，并通电全国，宣布故宫博物院正式成立。开放的第一天，人们以争先一睹这座神秘的皇宫及其宝藏为快，北京市内万人空巷，交通为之堵塞，此亦成为当天各大报纸的重大新闻。

    进了故宫，小路的感觉是这里的建筑缺乏修缮，显得破败。

    国宝都迁移走了。1933年1月3日，日军攻入山海关，战争的烽烟日益逼近北平。行政代理院长宋子文下令国宝迁至上海，并代表政府表示“北平安静，原物仍运还”。

    故宫博物院随即召开理事会，决定自1月31日起将国宝分批迁往上海。

    1933年2月5日夜，从故宫到前门火车站全线戒严，一大批板车停在了神武门广场上，“国宝长征”就此开始，故宫首批2118箱文物被装上了车。

    此后3个多月的时间里，又有4批文物先后运抵上海。

    文物在上海法租界一座天主殿堂里安然度过了3年的时光，之后，南京建立了文物库房，故宫文物又运至南京，并成立了故宫博物院南京分院。

    南京沦陷之前，国宝再次转移。

    这就是故宫博物院里没有国宝的原因。

    离开故宫，小路向北走了一段，一个人追了上来，道：“公子，要东西吗？古董要不要？看看也无妨。”此人声音尖利。

    小路道：“你有古董？”

    小路不懂古董，从这个人手里买了几本宋元善本书。那个人想卖给他瓷器玉器，不想小路只卖了几本破书，很是气馁。

    小路怕这个人造假骗自己，离开后迅速赶回来跟踪他，见这个家伙拿了大洋，匆忙地跑进一个大烟馆去了。

    听旁边几个人议论，说这家伙自从染上烟瘾，家里的好东西已经变卖了一大半了，照这个样子干下去，不出一年，他的家就算是完了。

    这个人的古董是真的。

    等他精神焕发地离开大烟馆，无意中又看见了小路，凑了上来，道：“唉吆喂，又见到你了，公子，还要东西吗？”

    小路道：“怎么又碰见你了？真倒霉。刚才在你那里买的东西，我觉得是假的。”

    那人道：“假的？假的我敢再见你吗？”

    小路道：“那也是。”

    那人道：“要不到我那里看一看？”

    这一次，小路花了一根金条，买了一堆善本书，大多是宋元时代的，也有一些明朝的。

    一堆书有十五六斤重，小路把书包做一包，赶回住处，准备整理一下。正走着，只听一个人叫道：“这不是恩公么？”

    小路顺着声音一看，却是刘相声。

    小路道：“原来是你，最近好吗？”他的穿着比在沈阳的时候好了很多，洋布长衫，皮鞋，手上的扇子也不错。

    刘相声：“还行，这么快就见面了。走走走，我请恩公你吃饭。”

    小路道：“千万不要恩公恩公的。叫我小路，路同学，路兄弟都行。就叫路兄弟，显着亲。”

    刘相声带着小路进了一家小饭铺，要了两份炒饼，两碗炒肝，一碟花生米，二两白酒。

    小路道：“刘大哥，你看起来不错，比在沈阳好多了。”

    刘相声：“还行，总比什么都不敢说强。”

    小路道：“你现在世在天桥撂地，还是在茶楼里。”

    刘相声：“开始的时候在天桥撂地，这几天刚刚进了茶楼。路兄弟，你让我说抗日相声的事，我琢磨了几段，说给你听听？”

    小路道：“好啊。咱们快吃，完了去茶楼。说不定还能找人帮你写相声。”

    刘相声：“找谁？我可请不起。”

    小路道：“别担心，说不定他们还能免费教你识字，写相声。对了，过一段你去西安，跟学生们一起走。”

    刘相声：“行。我听你的。这北平也不太平了。鬼子驻地就在北平城外，不要多久，北平就又是一个奉天。”

    刘相声遇到了小路，心情很好，相声说得格外出彩。几段骂日本人的相声，虽然不如老段子质量高，听众却是个个叫好。有不少人事专门来这里听他抗日段子的。茶楼老板态度全变，对他十分客气，不再责怪他骂日本人惹祸了。

    晚上，小路听完了相声，把刘相声带回了东大学生们租住的房子。大家听说他也是东北出来的，还同情抗日，自然欢迎，听了小路的打算，当下有几个中文系的自告奋勇，帮助他创作相声。

    后来，小路去西安，刘相声跟着去了西安，小路回东北，根据地建成后，他结束了在延安的学习,从延安去了东北。

    刘相声虽然没有什么大才华，却在曲艺方面做了很好的贡献，他团结了很多艺人，写了很多评书。每有大战，只要需要宣传的，他就和宣传部的人一起，写成评书，再传播出去。

    次日，小路又去了北大等大学校园。他每到一个城市，都喜欢到这个城市里的大学去看一看，这一次也不例外。

    在校园里，小路感觉到了这个社会的活力。

    在校园里，小路听到的最大的消息是刘长春又去了德国参加奥运会。这是东北大学唯一的振奋一些的消息。

    在校园里，他还看到了大量的学生集会，短短的一个下午，就有四五起集会，都是宣传抗日的。

    小路知道，学校里的斗争很激烈。

    另外北平的几个大学共党和国民党的外围组织争斗十分激烈。两党地下暗斗也很激烈。

    一九三六年二月一日，共党的外围组织，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在北师大举行城立大会。其人员都是一二九运动的人员，主要人物都是地下党。历史上，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有一定的军事训练。

    右派是护校团。护校团的大多数成员为国民党分子和特务学生，他们的领导是刘锺明、莫德全、居浩然（国民党立法院院长居正的儿子）等人。他们是国民党的外围组织。

    现在，北平的当权者是宋哲元。他对左派组织的态度是镇压，驱散，抓。目前，很多共党就关在他的监狱里。

    另外，日本的大军已经逐渐地布置在平津地区，大兵压境。

    回到了租住的屋子，薛芮在等他，见他回来了，道：“今天去哪里了？又去买古董了？”

    小路道：“去大学了。怎么有事？”

    薛芮道：“我们的手续办完了，老师让我告诉你，明天你就可以办手续了。不过，老师说了，要考试。”

    接下来，小路就忙了，因为复课了。东北大学校方虽然缺少经费，但是还是对来投奔自己的学生表现了绝对的欢迎。

    张少帅还是东北大学的校长。他一直自傲的文有东大，武有东北军。如今东北军流落关内，衣食无着，要军费就挨骂，要军费就挨骂。政府骂，嫡系部队也骂。仰人鼻息而已。

    东大也很不幸，流亡于关内，开始的时候大多在北平，后来华北吃紧，转移开封，后来流落到西安，又去陕南甚至四川。这是小路很了解的历史。

    如今，东北大学借北平南兵马司旧税务监督公署为校舍。同学们在附近租的房子，小路和同学们租住在一起。

    *******

    1,东北大学流亡办学之后，日军占领了东北大学。学校所有档案、财物、图书、仪器设备、建筑等均落入敌手。东大校园被日军成了兵营，图书馆地下室变成了日寇关押抗日志士的牢房，室外也成为日寇枪杀抗日志士的刑场。

    &bp;&bp;&bp;&bp;1936年6月19日。通州。

    小路还准备做一件事，那就是惩戒汉奸。目标就是殷汝耕。

    殷汝耕是个日本通，相貌堂堂，在国民政府里有很老的资历，有很高的地位，和汪精卫蒋介石都有很好的私人友谊。他在政府里大致是个处理日本事物的外交官的角色，蒋先生每去日本，必然带他。近进十几年所有的卖国协定几乎都有他的份。

    1931代表蒋介石同日本签订卖国的《淞沪停战协定》卖国，1933年代表国民党政府与日本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在塘沽签订了卖国的《塘沽协定》更卖国。形成了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架构。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他是汉奸的急先锋，须杀之以儆效尤。

    小路虽然抛出了大量的旧日文献，但是从不公开露面。如今秩序混乱，老师知道一些学生社会活动多，也不管他们。虽然忙，他还是悄悄去了通州一次。是和赵自强一起坐人力车去的。走到半路，遇到了那个神通广大的同学。

    这个同学叫李昌。

    李昌，在卢沟桥事变之前的两年的学生运动里是很有名的人物。后来是哈工大校长的李昌。

    出了城区，已经是乡下了。三个人雇了一辆马车，走了一个小时才到。讲好了请他在城外等着，那农民不敢。小路好说歹说，有给了一块大洋，他才同意，说要远远地等着。

    这季节，青纱帐已经起来了。

    进了通州城，这里的市容和小路的印象大不同。根本没有城墙。原来的城门还保留着几座，看到小路失望的样子，李昌道：“怎么以前没来过？”

    小路道：“没有。听说通州是有城墙的。怎么没有了？”

    李昌道：“通州城有东南西三座城门，三座水门。民国十年拆了三面城墙，只留城门，民国十七年把北城墙也拆了。如今，你只能从地名里找旧日痕迹了。”

    小路道：“伪政府在哪里？他们的军营在什么地方？殷汝耕家在什么地方？知道日本守备队的具体地点吗？”

    李昌道：“长官公署，伪军保安队，这几个地方再好找不过了。殷汝耕家就在长官公署。”

    通州城不大，虽然城墙拆了，但依稀可以看见旧日运河水陆码头繁华痕迹。

    这里日本人很多，几乎都是平民打扮，很多日本女人穿着和服，招摇过市。日本商号也很多，都集中在最繁华的大街上。

    花了三个小时，三人走遍了主要街道，搞清楚了日军驻地，包括留守军队军营，宪兵队，兵站兵器部。最后，找到了长官公署附近的特务机关。

    看完了，小路不作声，带二人吃了点饭，回北平去了。

    进了北平，李昌道：“你是不是要抓殷汝耕？”

    小路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是谁，我也信任你。跟你说实话。这个殷汝耕，我一定要干掉他。可惜，杀他有些难度。虽然通州日军只有百余人，但是伪军四五百人，不好办。另外，特务机关也有十几个人。我手里无兵，不好办，只能暗杀。”

    见李昌不说话，道：“你们神通广大，如果能说服伪军按兵不动，我就能轻松抓了殷汝耕，甚至可以灭了特务机关。”

    李昌道：“你一个人？”

    赵自强道：“不，还有我。我们东大能出十六个人，都是小路同学亲自训练的。你是没看到过路同学杀鬼子，一个人对几个人，不出两分钟就胜了。一个人，几杆枪就把一汽车的鬼子干掉了。我是有信心的。”

    李昌道：“如果我们再有一百人，你看行不行？”

    小路道：“一百人，够了。不过，要听从我的指挥。我们制定一个详尽的计划。”

    李昌道：“日本人大部队怎么办？”

    小路道：“日本人大部队距离这里比较远，他们主要的对象是国军，就是听见枪响也不敢乱动。我们行动的时候，只要把电话线割断，控制了电报，就比较安全了。速战速决是关键。”

    |

    计划报上去了。

    小路的计划有两步，第一是做伪军的工作，保证他们不作为便好。第二，由小路自己率领小部分人夜袭鬼子军营进而夜袭特务机关。其他人只要包围长官公署就可以了。带小路完成了任务，再抓殷汝耕。这次，小路看到通州的日本驻军和历史上相同，百余人分驻数地，因此信心倍增。

    历史上，殷汝耕在抗战全面爆发的一九三七年七月二十七日的通州事变中被俘。当时伪军保安队认为二十九军大捷，故乘机起事，把通州的日本人杀了个干净。另一个说法是日本人飞机投弹把通州伪军营地炸了，导致他们起义。日本人后来大造舆论，说伪军屠杀日本人。殷汝耕虽然在伪军转移的时候逃走，但是已经失去利用价值，日本人开始冷落他了。

    第三天，小路正在训练东大的武装人员使用电台。电台是小路带来的，用作对讲机虽然大材小用，但是这会对此次袭击起到巨大的帮助。下午，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和李昌一起来找小路。

    李昌介绍，这个男子叫董毓华。小路听了十分兴奋。董毓华是一二九运动的主要领导，后来被通缉，到南方去了，小路知道这段历史，没有期待能见到他。如今见到，十分意外。

    董毓华，湖北省蕲春县人。1908年出生。1933年秋，董毓华从武汉到北平考入中国大学政治经济系，成为该校党组织主要领导人。1935年11月成立北平学生联合会，董毓华被推选为主席。参加组织领导“一二九”学生运动。历史上，在抗日战争爆发后，他在晋察冀打游击。1939年6月，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董毓华，终因长期疾病和劳累而病倒，终年32岁。

    李昌道：“老董是从天津赶来的。”

    董毓华道：“闲话少说，我请你去参加一个会，咱们现在就走，有话路上说。”

    小路明白，地下党还没同意他的计划。果然，下了公共汽车，在去北大的路上，老董把经过说了。北平组织内部有分歧，想听听的想法。

    董毓华对小路很好奇，等听完了计划，疑问逐渐消除。

    到了北大附近，二人把他拉到了一户人家。李昌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开了。进了屋子，只见屋子里有六个人，正在开会。

    见二人带着小路进来，一个中年人道：“小李，你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了？这是你你会议。”

    董毓华道：“路同学是个可靠的人。计划是他定的，自然要听他的意见。如今是事急从权。”

    一个青年站起来，道：“你好，路同学。我是蒋南翔，这位是。。”

    一个中年老师道：“不必介绍了。路同学，你先说说你的计划好了。”

    小路说了计划，还说了一些事实，比如殷汝耕的罪行，以及中国汉奸太多，应该杀一儆百等。

    另外一个中年老师道：“你们不让我当大队长，这没关系。可是现在我门应该和宋哲元搞好合作关系，不应该随意生出事端来。”

    不同意小路参加会议的那个老师道：“你是什么人。我们怎么才能信任你？连你都不信任，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计划？”

    小路道：“我知道，很难靠说几句话来赢得你们的信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关东的大好河山沦陷了，那是我的家乡。我们学生这些年不停地流亡关内，我们宣传抗日，希望早日打回老家去。就前几天，我们的一个同学，他死在流亡的路上。我个人经历有些特殊，但是我的计划是深思熟虑的。你们参加，欢迎。不参加，我们自己干。就这么多，你们继续开会。我走了。”

    小路出来，独自走了。夜里，李昌赶来，告诉他，组织同意了计划。还告诉他，参加会议的，年轻的有蒋南翔、杨学诚、凌松如，年纪大的是元老派，有黄刊、吴之光、徐高莞。

    &bp;&bp;&bp;&bp;1936年6月19日。通州。

    小路还准备做一件事，那就是惩戒汉奸。目标就是殷汝耕。

    殷汝耕是个日本通，相貌堂堂，在国民政府里有很老的资历，有很高的地位，和汪精卫老蒋都有很好的私人友谊。他在政府里大致是个处理日本事物的外交官的角色，蒋先生每去日本，必然带他。近十几年所有的卖国协定几乎都有他的份。

    1931代表老蒋同日本签订卖国的《淞沪停战协定》卖国，1933年代表国民党政府与日本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在塘沽签订了卖国的《塘沽协定》更卖国。形成了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架构。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他是汉奸的急先锋，须杀之以儆效尤。

    小路虽然抛出了大量的旧日文献，但是从不公开露面。如今秩序混乱，老师知道一些学生社会活动多，也不管他们。虽然忙，他还是悄悄去了通州一次。是和赵自强一起坐人力车去的。走到半路，遇到了那个神通广大的同学。

    这个同学叫李昌。

    李昌，在卢沟桥事变之前的两年的学生运动里是很有名的人物。后来是哈工大校长的李昌。

    出了城区，已经是乡下了。三个人雇了一辆马车，走了一个小时才到。讲好了请他在城外等着，那农民不敢。小路好说歹说，有给了一块大洋，他才同意，说要远远地等着。

    这季节，青纱帐已经起来了。

    进了通州城，这里的市容和小路的印象大不同。根本没有城墙。原来的城门还保留着几座，看到小路失望的样子，李昌道：“怎么以前没来过？”

    小路道：“没有。听说通州是有城墙的。怎么没有了？”

    李昌道：“通州城有东南西三座城门，三座水门。民国十年拆了三面城墙，只留城门，民国十七年把北城墙也拆了。如今，你只能从地名里找旧日痕迹了。”

    小路道：“伪政府在哪里？他们的军营在什么地方？殷汝耕家在什么地方？知道日本守备队的具体地点吗？”

    李昌道：“长官公署，伪军保安队，这几个地方再好找不过了。殷汝耕家就在长官公署。”

    通州城不大，虽然城墙拆了，但依稀可以看见旧日运河水陆码头繁华痕迹。

    这里日本人很多，几乎都是平民打扮，很多日本女人穿着和服，招摇过市。日本商号也很多，都集中在最繁华的大街上。

    花了三个小时，三人走遍了主要街道，搞清楚了日军驻地，包括留守军队军营，宪兵队，兵站兵器部。最后，找到了长官公署附近的特务机关。

    看完了，小路不作声，带二人吃了点饭，回北平去了。

    进了北平，李昌道：“你是不是要抓殷汝耕？”

    小路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是谁，我也信任你。跟你说实话。这个殷汝耕，我一定要干掉他。可惜，杀他有些难度。虽然通州日军只有百余人，但是伪军四五百人，不好办。另外，特务机关也有十几个人。我手里无兵，不好办，只能暗杀。”

    见李昌不说话，道：“你们神通广大，如果能说服伪军按兵不动，我就能轻松抓了殷汝耕，甚至可以灭了特务机关。”

    李昌道：“你一个人？”

    赵自强道：“不，还有我。我们东大能出十六个人，都是小路同学亲自训练的。你是没看到过路同学杀鬼子，一个人对几个人，不出两分钟就胜了。一个人，几杆枪就把一汽车的鬼子干掉了。我是有信心的。”

    李昌道：“如果我们再有一百人，你看行不行？”

    小路道：“一百人，够了。不过，要听从我的指挥。我们制定一个详尽的计划。”

    李昌道：“日本人大部队怎么办？”

    小路道：“日本人大部队距离这里比较远，他们主要的对象是国军，就是听见枪响也不敢乱动。我们行动的时候，只要把电话线割断，控制了电报，就比较安全了。速战速决是关键。”

    |

    计划报上去了。

    小路的计划有两步，第一是做伪军的工作，保证他们不作为便好。第二，由小路自己率领小部分人夜袭鬼子军营进而夜袭特务机关。其他人只要包围长官公署就可以了。带小路完成了任务，再抓殷汝耕。这次，小路看到通州的日本驻军和历史上相同，百余人分驻数地，因此信心倍增。

    历史上，殷汝耕在抗战全面爆发的一九三七年七月二十七日的通州事变中被俘。当时伪军保安队认为二十九军大捷，故乘机起事，把通州的日本人杀了个干净。另一个说法是日本人飞机投弹把通州伪军营地炸了，导致他们起义。日本人后来大造舆论，说伪军屠杀日本人。殷汝耕虽然在伪军转移的时候逃走，但是已经失去利用价值，日本人开始冷落他了。

    第三天，小路正在训练东大的武装人员使用电台。电台是小路带来的，用作对讲机虽然大材小用，但是这会对此次袭击起到巨大的帮助。下午，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和李昌一起来找小路。

    李昌介绍，这个男子叫董毓华。小路听了十分兴奋。董毓华是一二九运动的主要领导，后来被通缉，到南方去了，小路知道这段历史，没有期待能见到他。如今见到，十分意外。

    董毓华，湖北省蕲春县人。1908年出生。1933年秋，董毓华从武汉到北平考入中国大学政治经济系，成为该校党组织主要领导人。1935年11月成立北平学生联合会，董毓华被推选为主席。参加组织领导“一二九”学生运动。历史上，在抗日战争爆发后，他在晋察冀打游击。1939年6月，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董毓华，终因长期疾病和劳累而病倒，终年32岁。

    李昌道：“老董是从天津赶来的。”

    董毓华道：“闲话少说，我请你去参加一个会，咱们现在就走，有话路上说。”

    小路明白，地下党还没同意他的计划。果然，下了公共汽车，在去北大的路上，老董把经过说了。北平组织内部有分歧，想听听的想法。

    董毓华对小路很好奇，等听完了计划，疑问逐渐消除。

    到了北大附近，二人把他拉到了一户人家。李昌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开了。进了屋子，只见屋子里有六个人，正在开会。

    见二人带着小路进来，一个中年人道：“小李，你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了？这是你你会议。”

    董毓华道：“路同学是个可靠的人。计划是他定的，自然要听他的意见。如今是事急从权。”

    一个青年站起来，道：“你好，路同学。我是蒋南翔，这位是。。”

    一个中年老师道：“不必介绍了。路同学，你先说说你的计划好了。”

    小路说了计划，还说了一些事实，比如殷汝耕的罪行，以及中国汉奸太多，应该杀一儆百等。

    另外一个中年老师道：“你们不让我当大队长，这没关系。可是现在我门应该和宋哲元搞好合作关系，不应该随意生出事端来。”

    不同意小路参加会议的那个老师道：“你是什么人。我们怎么才能信任你？连你都不信任，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计划？”

    小路道：“我知道，很难靠说几句话来赢得你们的信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关东的大好河山沦陷了，那是我的家乡。我们学生这些年不停地流亡关内，我们宣传抗日，希望早日打回老家去。就前几天，我们的一个同学，他死在流亡的路上。我个人经历有些特殊，但是我的计划是深思熟虑的。你们参加，欢迎。不参加，我们自己干。就这么多，你们继续开会。我走了。”

    小路出来，独自走了。夜里，李昌赶来，告诉他，组织同意了计划。还告诉他，参加会议的，年轻的有蒋南翔、杨学诚、凌松如，年纪大的是元老派，有黄刊、吴之光、徐高莞。

    &bp;&bp;&bp;&bp;此次行动，小路感到十分欣慰。在自己的指挥下，保安军死伤很少。学生不是作战主力，只有两个负伤的。历史上的骚乱没有发生，殷汝耕逃跑的事件也没有发生。

    老董道：“你说，咱们这次和汉奸军队合作，他们还抢劫财物，这样好吗？外界会怎么说？”

    小路道：“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学生没死人，大汉奸死了。你的组织有经费了有电台了，我的流亡的同学们有饭吃了，我的学校有钱搬家了。最要紧的，日本人杀我们的时候，谁帮助我们讲过道理？”

    李昌道：“以后看谁敢当汉奸！”

    小路道：“啊，想起一件事，在特务机关拿到的文件，还是由我的小组翻译，然后由你们处理。”

    当天下午，北平大街小巷到处是传单：

    “大汉奸殷汝耕被执行死刑。”

    “为汉奸者戒。”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耻为汉奸。”

    “殷汝耕输入朝鲜鸦片，毒害国人，死有余辜！”

    “殷汝耕种植鸦片，死有余辜！”

    “殷汝耕走私日本货物，打击国货，死有余辜！”

    “日本人报复义军，要在通州大屠杀！”

    街上有人议论：“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人答道：“俑，就是日本人的走狗，无后，就是断子绝孙。意思就是给日本人当走狗，断子绝孙。”

    还有一个道：“不对，无后应该是后面没有的意思，就是生个孩子没屁眼。”

    另外一个人道：“这些抗日分子，骂人也厉害。”

    |

    当天晚上，小路在翻译小组宣布，自己已经跟学校谈过了，要去上海。大家很吃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小路说了自己的打算。从上海离开后要去南京，在从南京去西安，然后再去沈阳。说着，把一封信拿出来，请赵自强交给学校，权作道别，里面安排了一些事物，比如说，那几辆汽车全部交给学校。

    其实，小路还有个打算没说，他想去陕北，想看看中国的希望。另外，他没说自己去这些地方的目的。去上海，还是要做铺垫，好为去南京和陕北做铺垫。

    大家都没说什么，但是气氛很沉闷。都知道小路的来路奇怪，很可能肩负使命，留是留不住的。不过这些天以来大家相处感激也好，感情也好，总是不舍。

    很晚，大家都散了，只有薛芮不动。其他几个女同学使个眼色，走了。

    薛小姐道：“我要回去，你送送我吧。”

    活动的屋子是小路租的，薛小姐租住的地方不远，本来应该向左拐，薛小姐出门之后，向右拐去。

    两个人走在街上，半天不说话。过了半天，薛小姐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手表，道：“你看。”

    小路认得，正是他送给大家做活动经费的手表。

    小路道：“这个，这是怎么回事？”

    薛小姐道：“你把这块表送给我们，这一次又为学校筹措了大量的金条，银元。学校说了，要我把这块手表还给你。”

    小路道：“我还有三块，不要了。再说了，这送出来的怎么能收回呢。”

    薛小姐道：“那好吧，我就当你送给我的吧。”

    小路道：“这个，也不太好。这块表不是真品，是山寨货，不好送给你。”

    薛小姐道：“山寨货？什么意思？我看这表很好。”

    小路道：“山寨货就是仿造的物品。不是真的。这样吧。走，跟我回去。我送你一件真东西，做个纪念。不过有个条件，别把我当成一回事，你就把我当作一个过客，或者当作一个梦就行了。再者说了，我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自从六月三号到这里，我手里已经有五十几条人命了。我甚至没有感到不安。你知道，结束生命，这是很大的事情。”

    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会，回到了小路的屋子。开门进了屋子，小路道：“油墨味道散尽了。”

    关上窗子。从床底下拖出箱子，道：“这件东西是我自己做的。虽然不是真的，却比真的还贵重。当时，我做了这把枪，还没来得及打一枪，就被我的爸爸给没收了，交给了厂子里的保卫科。”说着，把那把五四式拿了出来，又拿出子弹，道：“都送给你了。”

    薛小姐拿着枪，比了一下，道：“我觉得，今天晚上你跟我说了不少真话。”

    小路道：“真话就能说这么多了。很多事情，知道的越多，失望就越多。就把我当作个梦好了。”

    薛小姐道：“枪很珍贵，我不是不收，你还是留着防身吧。每次我看见你走向战场，心里都不想让你去。可能是这把枪在，你每次都能平安回来。我就留着这块手表。不论怎样，对于我来讲，这块表是最真实的。它不是梦。你的枪，是你仿造的，可是有了你父亲的记忆，变得很珍贵了。这块手表对于我是一样的。”

    小路叹了口气，道：“那就随你的意思。其实，这表也挺好的。比现在大多的进口手表都好，什么几个钻手表，都不行。”

    薛小姐道：“真的表里面用钻石？”

    小路想调节气氛，谈些轻松的，道：“现代的手表，材料不行，不耐磨，因此用钻石做轴承。钻石轴承越多，品质越高。十个钻，就是有十个钻石轴承，那就挺了不起了。”

    薛小姐不随着的话题走，道：“我还有个请求。请你答应了。”

    小路道：“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薛小姐道：“你搜集了一些字画，那些没装裱的新画交给我，我帮你装裱。到时候你到我这里来取。”

    小路明白，她不死心，想创造和自己见面的机会，道：“好吧，都在这个箱子里。你保管吧，不要装裱。我要尽量减轻重量，保持原样就可以了。”从床下拿出另外一口箱子，打开，里面是从殷家搜罗的画，还有购买大师的新画。

    薛小姐道：“现在正在提倡新生活运动，要全民军事化，思想上也要抛弃那些复古的东西，好让外国人不至于瞧不起我们。你怎么还对这些古董感兴趣？好象老辈人做派。”

    小路：“我倒不这么看。现在有人连汉字都否定，要全部用罗马字母。其实不必要，只需要推广简化汉字便可提高民众教育水平。我希望等我们富强了，我们能在全世界范围内推广汉字汉语。”

    薛小姐道：“说起文字，我倒是想起来一段。”

    小路：“说来听听。”

    薛小姐道：“‘我和你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谈话不上四点钟。而你底人格，态度，动作，思想，却使我—世也不能忘记了，我底生命的心碑上，已经深深地刻上你底名字和影子，终我—生，恐怕不能泯灭了。唉，你底五色的光辉，大（原文如此，为“天”字。）使送你到我这里来的么？’”

    小路不说话了。这是柔石小说《二月》里的一段词，是陶岚给萧先生写的第一封信的第二句话。

    这是小布尔乔亚陶岚女士对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萧先生一见钟情后的表白，薛小姐送别时引用这一段话，其用意不言自明。

    不言自明。

    &bp;&bp;&bp;&bp;1936年6月23日。端午节。

    小路从前门火车站上车，经天津去上海。薛芮买了几个粽子给他，原来今天是端午节。

    火车出发，车上乘客很多。开了几站，到了廊坊，小路看见了一个人上车，正是文华。

    小路有不好的感觉，正要躲开，文华已经看见他了，朝他招手。走近了，道：“路师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小路道：“文华，太巧了。你这是去哪里？天津吗？”心里想好的，你要是说上海，我天津就下火车。

    文华道：“路师兄，可巧了。我本来也去上海，听你说你也去，就改成今天走。我是在前门上的车，找了几节车厢，总算找到你了。怎么不欢迎？”

    小路道：“没想到，文华你口才如此犀利。请坐请坐。去上海做什么？”

    文华道：“投奔亲戚。家乡沦陷了，在北平上学挺好的，可是我一个亲戚叫我去上海投奔他，这不就来了。”

    小路道：“亲戚是做什么的？不会是做生意的吧？”

    文华笑了：“你猜得可真准，真就是做生意的。”

    小路道：“咱们关东人大多是山东河北逃荒过来的，家里有上海亲戚的可不多。你怎么又上海亲戚？”

    文华又笑了：“路师兄，你这简直就跟审犯人一样。说说你吧。你去上海干什么？”

    小路也笑了：“我呢，肯定不是投奔亲戚的。也不是去读书的。至于去干什么，我不告诉你。”

    二人你来我往，就像两个老奸巨猾的滑头一般想探对方的底子，又不肯露自己的底子。

    这个时代的火车太慢了。动车二十几分钟的路，火车走了四个小时才到站。

    在天津，很多乘客下车，也上来不少人。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人到小路身边，问道：“这位先生，您这里有人吗？我能在这里凑个热闹吗啊？”

    小路点头道：“请坐。”

    那人提起行李箱往头上的行李架上放，位置正好挨着小路的箱子。他手脚似乎很笨，身子一歪，手便扶上了小路的箱子。小路站起来，顺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帮助他放好了箱子。

    火车缓缓开动，一夜无话，到山东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小路这次带了生活用品，在德州买了一只烧鸡，又请那个卖烧鸡的帮忙打了一大缸子水。

    德州上来一个生意人，穿着西装，金丝眼镜，皮鞋，提着皮包，见小路王先生者几个人是文明人，便坐在他们身边。

    德州烧鸡很有名，特别是在火车站上卖的，让路过的乘客都以为整个德州城里到处都是烧鸡。

    小路对文华道：“文同学，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吃烧鸡。”

    文华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牙具袋，拿出毛巾筷子等物。

    小路的牙具袋是在北平买的。这种袋子，只有小的时候看见奶奶有一个，还被妈妈给扔了。为此奶奶还唠叨了很久，直到去世。为此妈妈后悔不已，如今又看见了牙具袋，小路一下子想起了奶奶。

    文华，把牙具袋放在自己座椅角落里，道：“你怎么了？”

    小路道：“对不起，想起了一点事情，请吧。这位仁兄，烧鸡很大，不如，您也来帮忙吃一点？”烧鸡其实不是很大，和后世那种饲料鸡不同，大多是母鸡不下蛋了才来做烧鸡的。

    那个人笑了，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来，我这里有些,大家一起吃好了。”说着拿出了一个纸袋。

    开始吃饭，大家气氛融洽起来。小路吃完了，用手绢擦了嘴。

    手绢在小路的时代已经不是生活必需品了，已经被很方便的面巾纸餐巾纸厕纸等取代了，只有少数人为了讲究个生活细节，才在衣袋里放个手绢。

    那人道：“光吃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在南京政府工作，小职员。请问二位？”

    生意人道：“在下姓刘，生意人，专门做洋货生意。”

    文华道：“王先生，我姓文，是个学生。”

    小路也介绍了自己，道：“王先生看来是留洋回来的？”

    王先生道：“是的。我是毕业于克莱登大学的博士。”

    小路道：“厉害，我连中国大学都没读完，和您可真是没法比。”

    那王先生很健谈，道：“以前坐过火车吗？”

    小路道：“坐过，但是没做过这条线。”

    王先生道：“这火车可真是现代文明的伟大的技术啊。你看，从天津到南京，以前要坐船，那怎么也的走半个月，那还得走得顺利。可是，你看要是坐火车，两三天就够了。”

    小路道：“是啊，是快。”他说这话有些言不由衷。后世火车，不算高铁动车，就说普通火车，随随便便就是每小时八十公里，这还是慢的。

    王先生道：“没坐过这条线，那可的好好坐一回。就说这火车过江吧。以前火车不能过江，津浦路和沪宁路是分开的。你要去上海怎么办？在浦口下车，拿着行李带着孩子，坐轮渡。过了江，再去下关火车站，重新等车上车，再去上海。花时间不说，麻烦啊。可是现在呢？真是现代化了。”

    这激起了小路的兴趣，道：“那现在是怎么解决的？”

    王先生道：“用火车轮渡啊。轮渡就是大船，一节火车车厢被推上去，然后过江，再被拉下轮渡。很快啊。这还不算完。你想啊，这江水是涨落的，还有，这车厢很重，压上去，轮渡得下沉，拉出来，轮渡得上浮。可是，轮渡的铁轨一定要好好地和岸上的铁轨衔接。怎么样，高级吧？”

    小路道：“您还没说轮渡下沉是怎么解决的呢。”小路如今是个捧哏的。

    王先生道：“火车压上去，就把渡船里面的水抽出来，始终保持平衡。等火车离开，再把水灌进去。”

    旁边一个青年冷笑道：“火车是好，可是铁路的历史屈辱啊！”

    王先生显然已经成了谈话的主角，道：“说得好。”

    那青年受到鼓励，道：“1898年，英国人和德国人在伦敦开会，就把津浦铁路的是定下来了。”

    王先生道：“那时候叫津镇铁路，后来改线了，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青年道：“这条铁路从开始建设，后来民国元年通车，从此就不停地还款。设备也是只有买他们的。当然，这条铁路不用路权抵押，这还算进步呢。”

    王先生道：“那时候，中国的铁路被几个国家瓜分，可叹啊。”

    青年道：“所以，只有实业救国，才是中国的唯一出路。”

    王先生道：“不过，这些年，民国的建设那可是一日千里。你看，潼关五年前通车，西安两年前通车，这宝鸡火车，据说今年年底通车那是没问题的。”

    文华道：“其实，最好的铁路是我们关东的铁路，可惜啊。”

    王先生对那个青年道：“这位青年人致力于实业救国，可敬可敬，请问贵姓大名？”

    青人年道：“鄙人姓丛。”

    王先生对那个青年道：“丛先生致力实业救国，莫非是青岛丛良弼丛先生的后人？”

    青人年道：“正是。”

    王先生道：“听说振业火柴今年遇到了一些困难？”

    丛姓青年人道：“实业救国，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再困难，我们也要坚持下去。”

    小路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道：“我虽然不吸纸烟，但是却买了盒火柴。看，就是振业火柴。”

    丛姓青年人道：“谢谢，谢谢你支持国货。”

    小路有些恍惚。他知道，象丛良弼这样的人很多，他们的历程大多是悲剧，他们的实业根本竞争不过外来的公司。特别是近年来，华北汉奸政府走私了大量的日本货物，一个是很好地滋养了日本的军事怪兽，一个是打击了中国实业。

    生意人刘先生似乎不以为然，道：“百姓只卖又便宜又好的货物，这有什么错。洋货就是好。依在下看，这欧洲货最先进，美国货最有前景，日本货则又好又便宜。”

    在座的几个人显然听说了他做洋货，话不投机，不说了。只有小路道：“刘先生，洋货最好做的是什么？”

    刘先生：“那多了。人造丝，白糖，卷烟纸，布匹，杂货，都是抢手货。”

    小路：“中国布匹不是很好吗？”

    刘先生：“好是好，就是太贵，不如人家日本布质量好价格便宜。”

    小路：“我听说有了人造丝，大家都不买蚕丝了。”

    刘先生：“就是就是。”

    小路：“洋货里糖是哪里出产的？”

    刘先生：“是台湾货。台湾是个热带岛屿，听说出产香蕉，甘蔗。甘蔗造糖，还得说日本的洋机器厉害，造糖量大。日本的化学好，一样的糖，人家日本糖就雪白雪白的，做出来的蛋糕才能卖好价钱。”

    丛姓青年看那刘先生眼光不对，似乎要活剥了他。刘先生看出来周围人的目光不善，不说话了。

    小路却如同浑然不觉一般，道：“刘先生，听说日本人在华北收购棉花，有多少，要多少，我秋天准备收一批皮棉，你能找到门路吗？”

    刘先生支支吾吾，不说话了。

    济南到了，刘先生和丛姓青年人下车。王先生和他相互留了姓名住址，约好了以后联络。

    ******

    1，丛良弼虽然没有逃离青岛，但就是不与日本人合作，不当日伪青岛市长。丛良弼家后代里出了个演员，叫丛珊。不知道她？那你太年轻了。

    2，克莱登大学，参见钱钟书的《围城》，是书中杜撰的一个专门出售假学历的大学。

    &bp;&bp;&bp;&bp;济南车站下去的人很多，上来了几个人，前面是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后面是一男一女，三十几岁。后面是两个学生。几个人带着行李，书籍等。

    看了那女子，小路脑袋轰地一声，那是谁？

    林徽因。

    那男子走路有些不稳，温文儒雅，不是梁思成是谁？

    小路突然想起了一副对联。上联：一身诗意千寻瀑，下联：万古人间四月天。

    对联是金岳霖教授在林微因教授的追悼会上写的。四月天来自于林微因的诗《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一句爱的赞颂》，诗云：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中国人多少年审美多变，但是对林微因的欣赏不会变，几百年后也不会，几千年后也不会。

    林微因出生于1904年，在1924年，泰戈尔访问中国，当时，一些人陪同他参观访问，包括二十岁的林微因和出生于1897年，二十七岁的徐志摩。而且二人成为当时最耀眼的明星。这不是后代的那种明星，而是文艺青年的偶像。

    后来，林微因留学，学习建筑学不成，和梁思成恋爱并且成婚，并最终回到国内，在东北大学任教，是东大建筑学院的最初的两个教授，是东大建筑系的创建人中的二人。

    她是一种明星，和后代的明细相比，就象银河里的星星和地面上的花草。星星因为深邃而成为星河的一员，以热情和璀璨的思想位列在高高的星河，而花草不过是在阳光照耀下不断荣枯的美丽景色而已。

    林微因是个文学家，建筑学家。不仅如此，她还是个工艺美术家。和其他文艺青年不同，她喜欢动手作一些东西，比如设计建筑物，比如研究制造景泰蓝，设计国徽和纪念碑，保护古建筑，等等。除了留下了一些文学作品，还留下了一些雕塑等艺术品，对后世有这巨大的影响。

    黄旗屯是林教授的作品，车站的确还在，不过已经掩映在一大片水泥丛林里。

    林微因还因为何徐志摩的交往而著名，他如同闪电，点亮了徐志摩的心灵。徐志摩为她写了很多诗篇。这些诗篇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的名篇。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再别康桥》徐志摩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偶然》徐志摩

    九一八后，东大流亡关内。二人在九一八事变之前先后回到北平，另谋职业。

    回到北平以后，他们致力于建筑学研究，特别是中国古代建筑。他们走了大量的地方，山东，山西河南，等等，搜集了中国建筑的资料。

    1936年5月28日，林徽因、梁思成等去河南洛阳龙门石窟、开封及山东历城、章邱、泰安、济宁等处作古建筑考察。后来，梁思成发表了《曲阜孔庙之建筑及修葺计划》。

    梁思成在建筑学上的辉煌成就，奠定了他的大师地位。

    清朝末年，民国初年，是中国社会文化变化最大的时代，知识分子们在受到深厚中国文化的熏陶以后，纷纷赴海外学习西方文化，那大量的西方文化引进了中国，造就了新的中国的文化，为几十年几百年之后的中国发展奠定了文化基础。

    梁思成就是其中之一。

    |

    这是，恰巧过道对面座位无人，小路便站起来，道：“几位老师同学，请这里坐。”当先那个学生见了，跑了过来，把行李放在座椅上，道：“梁老师，林老师，请这里坐。”

    几个人坐下，安顿好了东西，梁思成点头道：“这位同学，多谢你为我们找座位。”

    小路道：“两位教授。你们当然不认识我。但是你们曾经是我们东大的教授。因此我知道二位教授。吉林西站是林教授的作品。”小路错了，吉林西站是后来的叫法

    林微因手里是一个画板，上面画的是济南火车站。听见小路提到她的作品，道：“吉林西站？你说的是黄旗屯火车站？你知道黄旗屯火车站？”这个车站得以保存，成为吉林市的文物保护单位。绝对经典。

    小路道：“是。我还知道吉林大学的石头楼，那是梁教授的作品。”吉林大学旧址在吉林市，现为东北电力大学。石头楼依旧在，保存完好。这几个地方小路学生时旅游去过，听一个学建筑的同学讲过，加上名人效应，印象很深。

    梁思成提起自己的作品，兴致也高了起来，道：“张作相还是做了几件好事的。这位同学，你是东大学生？”张作相，当时的吉林主席。

    小路道：“我听老师们说二位先生去关东是梁老先生的意思。是这样吗？”

    梁思成道：“你知道的很多。不错，是这样。我父亲的信上说：那边建筑事业将来有大发展的机会，比温柔乡的清华园强多了。但现在总比不上在北京舒服，我想有志气的孩子，总应该往吃苦路上走。”

    小路道：“正是。请问二位先生，这是进行学术研究吗？”

    林微因口快，道：“是。我们从河南来，在洛阳看了龙门石窟，完了一路向东，在山东走几个地方。这次还想再去曲阜看一看孔庙。”

    小路道：“啊，那要在兖州下车。先生辛苦了。先生最近在做什么研究？”

    梁思成：“我们正在研究中国古代建筑。中国古代建筑是个很有价值的学科，目前在国际建筑学历史上几乎是个空白。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就是搜集资料的。”

    小路：“希望早日拜读大作。先生学习西方建筑，却致力于研究中国建筑，保护中国建筑。以前，日本建筑学家大言保护中国建筑，现在恐怕说不出来了。”

    梁思成：“你指的是伊东忠太？伊东忠太曾经在营造学社讲话说，他们要帮助我们研究建筑，事物在日本研究，而中国学者研究古代文献就可以了。”

    小路：“正是。先生研究中国建筑史，是一个伟大的文化工程。可能会很艰难。倘若我我有权柄，必然大力扶持。话说回来，我是偏爱中国的四合院和中国园林的。”

    梁思成：“希望你能掌握权柄。你也喜欢中国的建筑吗？”

    小路：“不错，可惜我不是学建筑学的。”

    林微因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东大现在怎么样了？课还继续上吗？”

    小路叹气道：“很多人已经转移到西安了，还有一些人在开封。当然还遗留一部分在北平，不过，北平的也快搬家了。我是力劝东大搬家的,最终大约会搬到西安去。北平不安全。这位文同学也是东大的。”

    文华道：“林教授，我很喜欢你的文学作品。特别是前两年前的诗作《你是人间四月天》。”

    林微因道：“是，都发了两年了。”

    小路打量这夫妇两个，跟后世遗存的照片一样。林微因个子矮小，身材清瘦，穿着她那身招牌式服装。梁思成也很清瘦，戴着眼镜，脖子上挎着一部相机。

    林微因身体不佳，走在寻求古建筑的路上，心情好，倒也还可以。后来日本进攻，全家逃难，颠沛直到昆明，身体极度摧残，否则不会在五十一岁的时候早逝。

    跟着他们的是他们营造学社的人，有的是刚刚毕业的学生。

    车上其他人知道两个教授大名，纷纷搭话，林微因滔滔不断，高谈阔论,说建筑，说文化，说放弃中国文字，全面使用罗马字母的思潮，等等。

    济南到兖州距离不长，很快他们就要下车了。

    小路望着这两个大师级的人，只除了恍惚，还是恍惚，见他们站起来收拾行李，小路站起来帮忙送他们下车，小声道：“梁教授，有几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梁思成道：“你说吧。”这时候，林微因也看了过来。

    小路道：“我有情报，日本人马上就要进攻北平，进而发动全面战争，进攻时间，早则明年年初，晚则明年春夏。战乱一起，学校怎么办？还望先生劝说北平的大学，早日迁离北平，去西南。重庆可以，成都可以，昆明贵阳都可以。越早越好。”

    看他疑惑，小声对着他的耳朵道：“我是个抗日分子，前几天我袭击了冀东防共自治政府，处决了殷汝耕。在殷汝耕那里发现了很多情报。在审问殷汝耕时知道，他虽然不知道日本进攻的具体日期，但觉得快了。先生，千万，千万。”

    梁思成听了，点头道：“你说的确实吗？”

    小路又小声道：“十分确定。另外，日本人有计划从精神上灭亡我们，消灭我们的大学是一个手段，奴化教育也是也是一个手段，让国人吸毒是一个手段，打击我们的军队也是一个手段。先生，千万保住我们的学校，别成为奴化教育的工具。”

    接着，小路回复了正常声音，道：“盘尼西林是个好药。我看先生应该经常备一些。林教授身体不好，用得着。”

    梁思成听了，点头道：“盘尼西林？没听说说过。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

    梁思成回北平后就打听盘尼西林这种药，怎么也找不到。直到几年以后，他才拿到这种药，那还是小路送的。梁思成的确劝说各个大学尽早离开北平，不过作用不大。

    &bp;&bp;&bp;&bp;火车继续开动，天色逐渐晚了。

    文华看了小路一眼，道：“你很失落，对不对？”

    小路道：“我失落什么？”

    文华道：“你们这些男人，人家林微因林教授是有家有孩子的。知道吗，就连徐志摩那样的大才子都追不到，你就别想了。”

    小路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文华冷笑一声：“眼睛都直了。我们一起坐车这么长的时间，一只戒备得跟一只猫似的。没有戒备心的唯一一次就是刚才，连你的宝贝箱子也顾不得照看了。”

    小路道：“别乱说，我只是敬仰他们两个是我的教授，尊敬他们的学问为人而已。知道国际上为什么开始有人了解中国的建筑了吗？就是他们介绍出去的。”

    对面王先生道：“原来这位文同学不高兴了。哈哈。来吃点。关于徐志摩，我可是知道不少。”

    文华立刻恢复了小鸟依人的状态，道：“王先生果然是知道很多掌故。”

    王先生道：“徐志摩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为什么写那么多的诗歌？完全是林微因的关系。他对林微因着迷了，林微因很崇拜他。甚至两个人开始恋爱。后来，徐志摩回到国内和生第二个孩子的夫人离婚，再回到英国，人家林微因已经离开英国回国了。”

    文华道：“不过徐志摩的诗确是很好的。”

    小路插嘴道：“我听说，一个男生去追一个女生，给他朗诵徐志摩的诗：‘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那女生叫道：‘带走你所有的云彩。’”

    王先生道：“这个女生未免有些煞风景，厉害。厉害。”

    小路道：“是啊，不符合新生活运动精神。”

    王先生：“新生活运动地初衷甚好，蒋先生就说，新生活运动就是使全国国民的生活能够彻底军事化！勇敢迅速，刻苦耐劳，能随时为国牺牲。所谓军事化，就是要整齐、清洁、简单、朴素，也必须如此，才能合乎礼义廉耻，适于现代生存，配做一个现代的国民！”

    小路道：“听起来不错，做起来不易。”

    王先生：“言之有理。新生活运动禁止妇女烫发。因屡禁不止，湖南常德县别出奇招。”

    小路：“什么奇招？”

    王先生：“常德县颁布法令，规定全县娼女舞女一律烫发，以资区别。此令一出，效果顿生。非但一般妇女不愿再烫发，连规定要烫发的娼女舞女们，也转而把头发弄直。”

    小路：“真见效了。”

    王先生：“当然。重庆新生活运动促进会也曾要求重庆各理发店在门口高挂标语：烫发即娼。企图让那些喜好剪发烫发的闺秀名媛、知识女性、公务人员之主妇能够望而却步。”

    小路：“这就过了。”

    王先生：“更恶劣者，如长沙市长王秉丞，将禁止女性烫发上升到中西文化优劣层面上来，说，现行烫发，学自西洋蛮俗，有伤风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而今用火焚炙，有乖孝道。”

    小路：“新生活运动规范人民生活，还是好的。比如说，禁止吸食鸦片，禁止迷信，禁止迷信陋俗，禁止衣衫不整，提倡交通规则。这都是好的。”

    旁边一个乘客插嘴道：“我们山东韩主席说：蒋委员长的新生活运动，兄弟我双手赞成，就是一条，行人靠左走，着实不妥，实在太糊涂了。大家想想，行人都靠左走，那右边留给谁呢？”

    王先生：“有意思。不过，提倡刷牙，提倡杀灭苍蝇蚊子老鼠确实好的。”

    那个乘客道：“刷牙是很好，要是饭都吃不饱，还刷什么牙齿？”

    小路：“是。百姓衣衫破烂，不是不知廉耻，而是没有钱买衣服穿。不过，兄弟我双手赞成禁止赌博这一条。”

    王先生：“冰心女士就说了一个笑话，她说，绥远那边的百姓都有赶集的，但在新生活运动推行到了那里之后，有许多乡民竟不敢出来了，因为怕强迫扣钮子，他们本来便习惯敞胸或竟不用钮子的。不过，说到赌博，我却觉得，玩一玩麻将扑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旅客中，一个人道：“冯玉祥就说了，年年到了新生活纪念日都要开会的，有好多次找我去讲话。其实，新生活是说着骗人的，比如新生活不准打牌，但只有听见说蒋介石来了，才把麻将牌收到抽屉里，表示出一种很守规矩的样子。听见说蒋介石走了，马上就打起麻将来，24圈卫生麻将的、推牌九的、押宝的也都是这个样子。又如新生活不准大吃大喝，普通人吃一桌饭只花8块钱，蒋介石左右的大官吃一桌饭约60元，总是燕窝席、鱼翅席。不但大官是这样奢侈，大官的女人、奴才也是这样。而这些事都是发生在离蒋介石很近的文武大官身上，这还能装不知道吗？”

    小路：“我听说，公务员吃公务餐，要吃梅花餐。”

    王先生：“什么梅花餐。”

    小路：“便是五菜一汤，摆在桌上，状若梅花，因此叫做梅花餐。”

    王先生：“尚未听说。不过此主意甚好。梅花餐。梅花餐。”

    一个乘客道：“当官的吃饭不给钱，还吃那么好的伙食？怪不得人人要当官，死了也要当官。”

    王先生：“非也非也。梅花餐，应当是让官员们节省之举措。”

    历史学者小路犯错误了。

    梅花餐乃是蒋家大公子主政宝岛时提倡节俭的规定，公务餐的标准。小路给安排到新生活里边去了。

    |

    火车继续向南，虽然天晚了，但是感觉依然很热。坐车好长时间了，身上有些不舒服。文华跟王先生谈的很愉快，从美国电影到上海电影，从咖啡到文学，以及钢笔是文明的书写工具，毛笔是落后的代表，无所不包。

    到了浦口，已经天亮了。小路认真地看了王先生描述的火车轮渡，果然有趣。这种过时的先进技术在小路的时代早就消失了，但是在三四十年代则是很先进的。

    到了南京车站，文华跟着王先生一起下车了。

    这有些出乎小路的意料。

    之所以小路对她很戒备，是因为第一次见锦州火车站到她的时候，她手里拿这一个圆镜子，假装梳理头发，却暗暗地观察自己和那些学生。另外，小路还看见那两个男人给她比手势。这次自己离开，她也离开，小路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

    那为什么她又下车了？如果她对自己有什么企图，现身找自己，那她就该继续跟着自己。下车有两种理由，一是她完成了任务，二是她放弃自己这个目标，而且有了新目标。

    小路假装收拾东西，站起来四下看了一回，车厢里从南京站上来不少人，只有两三个可疑的人。

    ******

    1，新生活运动开始于1935年。这是蒋先生改变国民习性，进行社会改造的尝试。这个尝试基本上是失败的，但是其历史意义很重大。中国社会改造，虽然透着中国人的不自信，和中国文化的不自信，却也是中国走向兴盛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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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p;&bp;&bp;&bp;小路感觉到，距离上海越近，那几个人对自己监视越越紧，甚至已经不怕暴露。很明显，对方要抓自己了。

    赶紧脱身。

    小路拿了箱子，去了厕所，从箱子里把防弹衣拿出来贴身穿上，再脱下长袖衣服，换了件短袖布衫，把五四式手枪和一个弹夹拿出来。出厕所时，看见两个可疑的人不见了，找回座位重新坐下，不一会，见两个人又回到了这节车厢，在车厢两头坐下了，脸都朝向小路。

    小路明白了，自己被盯住了。这两个人都是军人或者探子，空手无行李。

    过了一阵，监视他的人换一波，再过一阵，又换人。前后有六个人。小路觉得这些人是特务，搞的是追踪暗杀，自己的特长是战场技能，因此，以一敌六，不太有底。

    既然无必胜的把握，那就走。抓俘虏？看情况再说。

    到了下午，火车快到上海了，乘客们都很期待的样子。

    车快到南翔镇的时候，小路又去了厕所。南翔镇是上海西的一个郊区小镇，当然那后世的时候，这里是高楼林立，而现在，不过是一些江南民居而已。

    小路进了厕所，先反锁了门，再把箱子重新组合成长条形，打开车窗。这时候，火车快进站了，速度下降。小路双脚先探出车窗，把车里的箱子拉出来，拉出一根带子，勉强背在一边肩膀上。

    火车鸣叫了一声，小路知道这是停车的信号，一咬牙，跳了下去。

    小路落地，见其实自己已经在车站里面了，看看身上，没有受伤，赶紧爬起来，把箱子背好，一溜烟地朝车头方向，向火车站外跑去。

    火车里恰好有人看见小路跳车，纷纷张望，旁边恰好有两个监视小路的人，立刻就要跳车追。

    那两个人又转到了厕所附近，一边一个。过了一会没出来。二人觉得不会有问题，因为箱子大，不能通过车窗。这个人把箱子看得很紧，不太会扔了箱子跑路。

    车到站了，厕所依然没动静。人们开始下车，从二人身边经过。少顷，人们已经开始上车了，二人觉得不对，一个人上前敲门。没人。

    二人明白上当了，挤下了火车朝车头方向就追。刚刚追了几节车厢，就看见两个自己的人跑下车，朝车头追去，其中一个人还朝着自己招手，往前面指了指。

    小路看见后面有人追来，脚下加紧。

    再跑一阵，另两个人出来了，大家已经把手枪拿了出来。手枪里，有大名鼎鼎的王八盒子，也有更加大名鼎鼎的柯尔特1911。

    跑了半天，几个人已经冲出了车站站台来到了货场。货场里有工人，见几个人来势猛恶，都不敢露头。看见前面一堆箱子,小路便躲在后面。这样，就形成了战场的事态，小路觉得自己控制起来容易一些。

    跑在前面的两个人突然停了下来，六个人分散隐蔽，在第一组人的指引下，大家的目光都盯着一堆货物箱子，箱子堆的一角露出了一个箱子的边，正是那个青年人的皮箱子。

    |

    两个人距离那堆箱子最近，向前挪了几步，猛地站起来，两把手枪向箱子后就打。刚刚打了三四枪，箱子堆的另外一侧人影一闪，砰砰两枪。二人几乎同时胸口中弹，仿佛被推了一下，双双倒下。

    另外四个人分成两组，向两侧迂回。两组配合很好，一组射击掩护，一组迂回靠近，很快就逼近了那一堆箱子。

    正在小心翼翼地向前走，那个皮箱子后面人影一闪，一个箱子辈推开，砰砰又是两枪。这次的目标识掩护的两个人，两个人反应快，看到人影就做动作躲闪，结果，一个人被打在胸口，另外一个躲过了子弹，手里的枪也响了。

    就这么一会，三个人被打死了。

    不过，那个家伙高兴起来，叫道：“你的。中枪了，受伤了，投降吧。我们的，三个人。”

    说话的腔调很清楚地表明，我们是日本人。

    另外两个人一听，顿时高兴起来，朝箱子后面一面打枪，一边向前冲。这时候，一个圆形的东西从那堆箱子后扔了出来。

    三个人没看清楚是什么。本能地以为是手榴弹，一个家伙大叫一声，是日语：卧倒！

    不知道是谁喊的日语？

    就在这时候，箱子后面人影一闪，又是三枪。那个得意高喊的家伙疏忽了一点，被一枪打死，子弹穿透脑袋。另一个受伤，肩头被打了个窟窿。

    货场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那个受伤的家伙十分疼，哇哇大叫。叫声十分凄厉。

    按道理，作为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他应该高呼天皇万岁，或者高呼靖国神社见之类的口号，可是太疼了，只有哭喊。

    只剩下两个人了，其中一个受伤，没有战斗力了。

    剩下的那个人从死神身边躲过了一次，又打中对方一枪，见对方还在支持，道：“你中弹了。是美国枪。伤口很大。投降吧，否则你会死的。你的枪里没子弹了。”

    刚刚喊完，就看见箱子后伸出一根枪管。接着手也露了出来。那个青年人慢慢地站了起来，右手高举，左手按着右肩头，正是小路。

    看对方投降，开始的时候有些不相信，因为对方一个人，已经打死四个，重伤一个，没道理投降。难道我那几枪真的重伤了他不成？

    那人等看到对方肩头流血，这才放心，大喜：几个同伴太冒失，不如我小心，因此都完蛋了。我躲避为主，却活了下来，还立功了。这就叫机智勇敢。

    抓了个活的，太好了。带他回上海，一定要把他带回去。

    想到这里，道：“你的，枪放下的干活。”

    小路手一松，手枪吊在食指上。

    这是一把很不一样的枪，枪柄上有黑色的五星。

    那人用枪指着小路，小心地凑过来，把枪夺下来，又搜了腰身，见没有枪了，这才放心，道：“走，那边的走！快快地！”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其实，警察早就到了，只不过看见两伙人追杀，不知道路数，万一得罪人就不好了，因此，只是远远地吹警笛，就是不靠前。

    &bp;&bp;&bp;&bp;六月二十八号，星期天。晚上十点，天黑半天了。

    小路已经到了一家叫旭轩的日本餐馆。这家餐馆是贩卖毒品组织的外围组织。虽然这时间是习惯月夜生活的上海人活动的时候，但是饭馆的人已经不多了。小路进了餐馆，拿出一张绵羊票，要了一份寿司。老板见了，连忙过来打招呼，道：“先生是满洲来的吗？”他看出来了，小路不是日本人。

    小路故意用东北口音道：“是，我是个跑单帮地行商。想看看上海能销售什么货，能买什么货。”

    老板道：“那很多啊，你买些上海土特产到去满洲卖，在买些满洲的土特产到上海来卖。”

    小路道：“这些生意我家里人都在做。我觉得这能赚几个钱？赚钱太慢。要干就得走偏门。”

    小路拿出证件，小声道：“我们谈谈？”看他犹豫，道：“成不成的没关系，先谈谈也好。”

    老板见他是满洲汉人军官，道：“里面请。”对另外一个人道：“不要打搅我们。”

    过了半个小时，小路从后面窗子跳了出来。这次他在这里拿到了证据，包括一本卖鸦片的账本，还有一包鸦片，一个小保险箱。

    证据不够有力，好在账本是用隐语写的，但是上面有很多日本字，而且有两页在隐语下有日语标注，勉强用得。

    走了几家间谍外围组织，钱倒是不少，但是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证据可以用来兴风作浪的。回到宾馆，已经是夜里一点多，这时候，梅花堂的灯已经全灭了。

    小路装备齐全，离开宾馆。宾馆已经锁门里，小路依旧跳窗子。

    走在街上，现在是深夜，马路上根本没人。梅花堂附近很安静。

    跳进院墙，小路按照白天计划好的线路，直奔后门。前门有人值班，尽量不要惊动他们。

    万能钥匙打开后门很容易，从后门进楼是半地下室。到了一层楼，小路听了半天，确认门卫室没声音，这才上楼。

    按照尾崎的交待，三楼右侧最里面的房间放的是重要的东西。用万能钥匙开门锁很顺利，进了屋子，打开手电，只见满屋子都是文件柜。四面墙都是柜子，屋子中间还有两排。天啊，要把这些文件都搞走？

    好好看看。小路仔细地看了文件柜，见有些是木柜子，有的是铁柜子，有一个则是保险柜。显然，秘密级别的好东西在保险柜里。不过，这个保险柜尺寸不小，不知道里面是否装满了文件？

    看到保险柜，小路有些头疼。来之前培训的时候，唯一成绩不好的是开保险柜这门课。老师是个老特工，虽然不给小路及格，却给了他很大的理解。这技术不是几天就会的，更不要说没有天赋的人了。

    小路嘴里叼着手电，把一支笔当作听诊器放好，开始旋转密码锁转盘。转了一会，小路痛苦地发现，这个保险柜是个日本古董，和训练课的所有的二战时期的保险柜不一样。开了一次，小路满以为打开了，可是一转把手，没开。

    再来一次，还没开。

    再来一次，结果呢，还没开。

    刚刚要干第四次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了走路的声音。

    小路想道：不会这么倒霉吧，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急忙灭了手电。把大门轻轻反锁了。

    不一会，脚步竟然真的在这间屋子门口停下来。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门开了，走廊里的灯光照了进来。接着，屋子的电灯亮了，两个人走路进来。

    二人手里捧着文件，走向那个大保险柜。只听咔咔几声，咔啦一下，大保险柜门开了。

    保险柜有四层，每一层都放了一些文件。文件用硬质封皮包装，上面的字看不清。

    放好了文件，二人把柜子门关上，准备离开。到了门口，一个人突然道：“怎么回事？我似乎听见了什么？”把枪拔了出来。

    另外一个道：“我怎么没听见？”也把枪拔了出来。二人走了回来，转了转，什么都没看见，第二个人道：“你的耳朵出问题了。回去睡觉吧。”

    第一个也放松了警惕，道：“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二人关灯出门锁门，走了。

    小路从柜子后面爬到柜子顶上，轻轻地跳了下来。原来，小路跳到了柜子上，在柜子后和窗子玻璃之间躲藏起来。脚踩在窗台上还算可以，不过，如果有个人远远地从外面看大楼的窗子，说不定会看到他。

    开保险柜又一次开始了。

    这一次有了一些经验，试着开了五次，终于打开了。打开了门，小路迫不及待地开始看这些文件。文件分几类，一个是支那军政要员档案，一个是支那军队情况和布防，支那经济情况，一个是鸦片销售的情况和销售地区扩展计划，一个是大日本陆军分布，一个大日本海军分布，最新送来的是几份进攻计划，包括进攻北平备选计划，进攻上海备选计划，进攻南京的备选计划，进攻中原的备选计划。

    小路看了大喜。这些计划即使在后世的历史研究机构里也是看不到的，因为这些计划大多都被毁掉了。在日本人听了天皇投降讲话以后，大多机构军队都进行了文件销毁工作。

    小路开始犯愁了，如何才能把这些文件拿走？

    把防弹衣所有的口袋打开，先把进攻计划装好，接着把日军分布调动情况装好，装完鸦片资料，防弹背心已经满了。资料才装了小小一部分，关于中国研究的资料数量巨大，拿不拿？

    小路几乎就要放弃了，刚刚要关把文件放回去，心里突然一道亮光闪过，因为他印象里好像没扣柜子顶上有一叠东西，过去一看，原来是文件袋。

    小路再度大喜。

    文件袋有点像运钞车装钞票的帆布袋子，但是容积大多了。档案资料专业的人都用过这种袋子。

    小路拿过一个袋子，把剩余的资料装了进去。还好，装下了。

    销毁了一切痕迹，小路扛起袋子，离开了房间。到二楼的路上很顺利，到了一楼，伊稀听见门卫有声音。按照尾崎的说法，这里有四五个人值班，万一他们出来，那就会功败垂成。

    ******

    1，梅机关成立于1938年，总部就是梅花堂。1938年以前，上海的日本特务机关没有整合，很乱。

    2，光复后梅机关找到的资料不多，显然是在投降前销毁了。

    3，拜托读书的各位会员，顺便收藏一下。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bp;&bp;&bp;&bp;小路在楼梯口看了一会，一则观察，二则休息，积攒体力。刚才装了一大袋文件，累死了。看了半天，确定没动静，小路扛起袋子，迅速地下了这十几级台阶，转到了地下室入口。

    这时候，门卫房间有了动静，灯亮了，只听见一个声音道：“到巡逻的时间了。”

    两个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拿着手电，上了楼梯。

    小路等他们的声音在楼上远了，从楼梯下走了出来，扛着文件袋，进了地下室，从角门出了楼，沿着原路离开。

    等到他辛辛苦苦地把文件袋运到宾馆房间里，天已经亮了。

    早晨，小路到了门房，看墙上的车船时刻表，结了账，在门外找了两个人力车，叫他们把自己的东西抬出来，去火车站。

    小路前脚刚走，就有三个人到了宾馆。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人跑到了各个宾馆等公共场合，四处搜寻可以人物。这些人有的是平民打扮，有的甚至就穿着日军军装。

    那三个人见了老板，用日语问道：“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不等老板回答，另外一个人问道：“有没有刚刚离开的人？”

    老板也用日语道：“有。有两个，一个去码头，一个去车站。可疑的人？那倒没有。不过。。。”

    第一个人道：“不过什么？”

    老板道：“那个去火车站的人挺怪的。原来没见他拿个大口袋进来，怎么出去的时候多了个大口袋？”

    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个道：“就是他。你回去报信。你，在这里把这个人长相问清楚。我去追！快，汽车！”

    |

    小路去火车站的路上，见从日租界方向出来不少人，好几辆车，觉得不对。可能日本特务机关发现文件丢了，在找自己。当下道：“不走大路了，我门走小路。”

    拉小路的车夫道：“好了。”

    另外一个道：“这走里弄绕远啊。”

    小路道：“远不多少。我加钱。”

    花了一个小时，小路的人力车到了火车站附近，远远地看见很多警察在路口。

    小路感觉不妙，道：“停下。不出这个里弄，原路转回去，到右侧的那个路口。”

    到了路口，小路看车展方向的警察更多了。正想办法，只见一辆轿车走了过来，车子保养的不很好，开车的穿着制服，车上写着“－”，显然是出租车，便伸手拦住。那出租车司机停下道：“先生，侬去哪里？”

    小路拿出银元晃了晃，道：“去码头。”

    上了车，司机道：“先生坐好了。”

    虽然出租车很慢，但还是比人力车快多了。人力车，就是骆驼祥子那种，在上海叫黄包车。

    小路在后座上，手扶着文件袋和箱子，左看右看，街上似乎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临近码头，警察多了起来。

    小路见事不可为，道：“师傅，掉头，改变方向，我忘记点东西，回去一下。”

    司机很好脾气，当街掉头。等车开动了，自己道：“先生，我们去哪里？”

    小路不清楚，只好道：“往前走，完了我告诉你。”

    这时候，前面聚集了大量的人，中间几个学生，一个女学生正在演讲：“同胞们，清醒啊！在东北，我们的同胞在受苦受难，在华北，殷汝耕这个大汉奸虽然死了，但是还有跟多的汉奸在帮助日本人侵略我们！大量的货物走私进来，大量的鸦片走私进来。我门的人民在受难。同胞们，团结起来，把日本人从中国赶出去！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这时候，警笛响了起来，警察拿着警棍驱散围观的百姓，学生们开始四散奔跑。那个演讲女学生刚刚好跑到小路的车边，车停了，小路开了车门，道：“上车。”

    女学生还要跑，小路一把把她拉了进来。道：“妹妹，可接到你了。”

    两个警察走了过来，冲着女学生道：“你，下来！”

    小路不等她回应，道：“这是我妹妹，有什么事情吗？”

    一个警察道：“他宣传赤化，扰乱社会秩序。我们奉上司命令，带她回去审问。”

    小路道：“我妹妹上街买东西，我怎么没看见他扰乱社会？”说着，拉着那个警察的手，一块大洋放在他手心里，道：“你不是看错了吧？”

    这个警察立刻不作声了。另外一个看得清清楚楚，道：“我明明看见她演讲来，带走。”

    小路上前一步，也拉他的手，也放了一块大洋，道：“警察先生，你仔细看看，不是她吧？”

    那个警察看了看，道：“真的是我看错了。不是她。走吧。以后别凑热闹了。”

    小路上车道：“开车，到我妹妹哪里去。”对那个女学生道：“告诉他地址。”

    女学生道：“你是什么人？”

    小路道：“我要是坏人就不给你使钱了，走吧。”

    出租车开到永乐新村，到了税务专科学校宿舍，女学生道：“到了。”

    小路道：“好，多少钱？”

    司机道：“第一个小时五元，第二个小时四元，一共九块。”

    小路拿了五块大洋，道：“谢谢了，我记住你的车号了。不该说的别说。”

    前年，银价大涨，几块法币都根本换不来一块大洋，说是一块法币能换一元，但是纸面上根本就换不到。所以，司机见了大洋，高兴的不行，道：“谢谢。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开车走了。

    女学生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路道：“我是东北大学的。我姓路。以前看过你演讲。走，到你宿舍在说。”

    女学生逐渐相信了他，帮着拿了箱子，小路背了袋子，进了宿舍。

    小路道：“我得告诉你我是谁，否则你还是不信任我。我叫路小明，参加过打殷汝耕的战斗。和李昌老董一起干的。”

    女学生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你了。你前几天在北平就是个传奇人物，没想到在上海见到你。”

    小路道：“还没问尊姓大名？”

    女学生道：“我叫孙兰，刚刚毕业，就来上海了。”

    孙兰，1913年出生，1936年入党并从清华毕业，到上海做教师，参加妇女活动，结识何香凝宋庆龄，后在苏北做县长，解放后官至上海教育局长。孙兰有个同学叫韦君宜。

    ******

    1，旧上海有不少出租车，但是太贵了，一般人坐不起。找出租车多是打电话预约。

    &bp;&bp;&bp;&bp;小路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需要你们组织的帮助。街上的警察其实都是抓我的。”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件道：“这是我从日本手里偷出来的。我想把这些文件偷偷运到南京，再找我的人翻译出来，流传到社会上去，就跟我在北平做的一样。”

    孙兰看了几份文件，大致看懂了一些，道：“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表弟了。表弟，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一下。”

    孙兰在宿舍附近转了一下，然后走了。随即，小路便从窗子里看见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附近转悠。警惕性挺高的。

    晚上，孙兰带走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来了。来人长方脸，西装革履，面色憔悴，一个标准的知识分子的样子。

    那人只我介绍道：“我姓冯。你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外面找你的人至少有十几种势力。你还是躲一躲的好。”

    冯先生：“搞到一大批日本人的文件？”

    小路：“是的冯先生。这就是其中一份。”

    冯先生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小路又递过来的几份文件，看了几眼，就被文件吸引住了，看了半晌，又拿来几份，看完了，眼睛看这天花板，一言不发。

    小路道：“先生有和感想？”

    冯先生：“国家内有独夫，外有强权。危矣。”

    小路道：“不知道先生如何帮助我？现在我的处境很艰难，要是单独一个人，千军万马也拦不住我。可是带着这三百斤的东西，不方便啊。”

    冯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路道：“我是东北流亡出来的，本来在北平的东北大学学习，因为抗日惹祸，只好南逃。”小路担心他不相信自己，知道他是延安的人。此时，地下党在上海力量薄弱，对自己审慎一些事应该的，便把自己的经历详细说了。

    听完了，冯先生显然相信他了，道：“我们尽量帮助你。我们认识一下，我叫冯雪峰。”

    小路道：“冯雪峰，冯先生？久仰久仰。”

    小路绝对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他。

    冯雪峰，1903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原名冯福春，左联作家，在江西苏区的时候和毛公多有交往。他是毛和鲁迅结识的桥梁。冯雪峰出版的诗集有《真实之歌》等。

    冯雪峰是个左翼知识分子，是参加长征的老资格，可惜历史上在1937年的时候，因为和博古闹矛盾，请假回上海创作长征小说，和组织失去连续，结果，在解放后多受曲折，不过文学方面确实硕果累累。

    比他资格低很多的人后来都成了中国文坛和思想界的大佬，而他始终不能摆脱脱离组织的阴影。

    说到底，冯先生还是个书生气很足的人，否则，如果是个有经验的地下工作者，不会亲自来见自己。

    冯雪峰道：“你知道我？”

    小路道：“您和鲁迅先生一家交往，乃是当今文坛佳话。另外，左联大旗下，您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冯雪峰道：“过奖了。”

    小路道：“看起来先生懂日语。”

    冯雪峰道：“早年在北大旁听过。后来和鲁迅在一起，也学了些，还没全扔。好在日语里面汉字很多。”

    小路道：“对于这些情报，先生有和感想？”

    冯雪峰道：“以前，在长征的时候，我们有的人还觉得北上抗日不过是托词，是红军的权宜之计，但是看了这个，我觉得北上抗日是完全必要的。这些文件太重要了。”

    孙兰道：“要不我找几个同学想想办法？”

    冯雪峰道：“办法慢慢想。现在，我们的组织受到了巨大的破坏，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把这件事当作第一等的大事，一定把这些文件安全地运到地方。你不急，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住。再过三个小时就会来人接你走。你打算把这些文件运送到南京？”

    小路道：“你知道，我在北平有一队流亡学生组成的翻译小组，我想把文件翻译出来，能公开发布的，全部公开发布。这样，可以警醒国人。还可以对敌人有更加清醒的认识。最重要的，我要警醒各个政党，停止内斗，一致抗日。”

    冯雪峰是个知识分子，继续看情报，一份一份，眼睛挪不开了，连孙兰给弄来的饭都不吃。

    冯雪峰和小路讨论了一阵，小路会日语，给他解释了一些细节，顺便介绍了很多东北的情况，自己经历的，还有后世了解的，都结合到一起，自然很有高度，和一般人的论点不同。冯先生被彻底震撼了。

    临行前，小路道：“冯先生，我想跟您说一下我对我们知识分子应该走的道路的看法，想从您这里得到一些指教。”

    冯雪峰道：“没想到你在思考这个。说一说。”

    小路道：“知识分子，我说的是先进的知识分子，他们的使命是教育人民，传承和发扬文明。但是，这种传承有急有缓。”

    冯雪峰道：“有意思，还第一次听人这样说。”

    小路道：“如今民族危难，我们应该加紧教育国民，思想上认识到危机，学习本领，投入抗日的战场。日本人在我的家乡进行奴化教育，就是强迫教育，我们一定要加急教育普通民众，对抗他们的奴化教育；加紧教育军人，让他们有思想有本领去抗日。”

    冯雪峰听了半晌不说话。孙兰道：“我还是挺认同路同志的观点的。教育底层民众是我们的主要任务。”

    小路道：“麻烦帮助我发一封电报。这是电文，收报人。”电文很简单：翻译小组速来宁，自宁抵陕。

    小路道：“冯先生，希望您能写一首诗给我，做纪念。”

    冯雪峰：“我在想事情，倒无闲情逸致作诗。”

    小路道：“我的意思您能写一您以前的首诗给我。完备要珍藏。”

    冯雪峰拿了钢笔，在一张纸上写道：

    稻香／冯雪峰

    稻香弥满的田野／伊飘飘地走来／摘了一朵美丽的草花赠我／我当时模糊地受了

    现在呢／却很悔啊／为什么那时不说句谢谢伊呢／使得眼前人不见了／想谢也无从谢起

    &bp;&bp;&bp;&bp;傍晚，来了两个农民样子的人，把小路接到一间很偏僻的旧房子里住下。次日，冯雪峰道：“鲁迅先生听说了你的事，想见一见你。”

    小路道：“周先生身体怎么样？”

    冯雪峰道：“最近有些好转，要不然没我也不会跟他说你的事情。东西你放心，孙兰和另外两个同志在这里看着，寸步不离。”

    小路打扮成学生模样，在箱子里拿出了几个注射剂和一板药片。这是从后世带来的强力消炎药，针剂一共十个，用了一个，还有九个，小路拿了四个，另外在腿上绑了匕首，跟着冯雪峰上路。

    他本来不想见鲁迅，因为鲁迅人名气大，目标大，怕被有心人盯上，可转念一想，觉得还是救他一救。周海婴就怀疑鲁迅的病被日本医生拖了，要不然不会死得那么快。

    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鲁迅快要不行了。

    到了医院附近，小路问了病房号，请冯雪峰自己走大门，自己单独进去。

    冯雪峰走大门，到了鲁迅的病房门口，却看见小路在那里等自己。

    冯雪峰开门进去，只见病床上躺这一个极其瘦弱的小个子，身体埋在病床上，如果没看见那张脸，还以为被窝是空的。他极其瘦弱的脸上留着那标志性的髭，正是鲁迅。

    看见了小路进来，鲁迅欠了欠身，对着小路笑了一下，道：“你就是那个认为知识分子应该抓紧教育平民和军人的？”

    小路道：“正是先生。很荣幸见到周先生。”

    按照历史地正常进程，鲁迅因病，在1936年10月去世。后来，他儿子怀疑病情被日本医生给耽搁了。的确，小路可以看出，鲁迅先生病情很严重，生机不多了。不过，他的脑子似乎很好用，眼睛里仍然闪着智慧的光。

    鲁迅道：“教育军人，有意思。你是从关外流亡出来的？”

    小路道：“正是，先生。”

    鲁迅道：“你这样想知识分子的任务，和你的经历有关。说说关外的情况。”

    小路道：“多谢先生关心我们这些没了家的人。”接着就把所见所闻说了。鲁迅不时插嘴，小路把自己亲眼见到的，还有历史书上看来的都说了。

    鲁迅默默不语，半晌才道：“怪不得你这样想。有道理。你现在在做什么？”

    小路道：“前一阵，因为从事抗日活动，不能继续读书了。以后，要以抗日为事业了。”

    鲁迅道：“很好。你很有思想，去抗日，一定会不一样的。”

    小路道：“以我看，先生在教育国民，让国民觉悟。我则和这些觉悟的国民一起，对日本侵略者发动抗击。”

    鲁迅道：“那些有文化的，反而投降侵略者，做了帮凶。所以要教育人民。”

    小路知道不宜停留太久，道：“先生，我搞到了一种西药，极其有效，不知道先生愿意不愿意试一试？”

    鲁迅道：“西药总是好的，很多中药则是不科学的，是迷信的。这种药的科学道理是什么？”

    小路道：“要是从一种青色霉菌里提炼的。这种霉菌会产生一种东西，可以杀死绝大多数细菌。目前处于研究阶段。我本人用过，效果甚好。而先生的肺不好，炎症是细菌造成的，正对症。只是药正处于试验阶段，只有为数不多的人使用过。先生完全否定中药？”

    鲁迅道：“到也不完全否定。比方说，《本草纲目》是一本普通的书，但是里面却有宝藏。搞到这样的药，很不容易吧。”

    小路道：“纯属机缘巧合。”说着，拿出四个药剂，道：“这就是那种药，是一次性的。如果您同意，我就给您注射一个。以后每天一次，您的肺病基本上就好了。”

    鲁迅笑了一下，道：“我都这样了，还怕什么。试一下。”

    小路把药给他用了，道：“放心，您会好起来的。”

    鲁迅道：“什么是一次性的？”

    小路道：“这就是一次性的。”顺手把用完的针管扔到屋角的垃圾桶里。

    鲁迅道：“这很奇怪，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做的。”

    小路道：“是。这是最先进的，与众不同。先生，我这就告辞了。”

    鲁迅道：“最近出了一本书，想送给你做纪念。也表示对你感谢。”那是一本《南腔北调集》。

    小路道：“感谢实在不敢当。还麻烦先生签上字，那就荣幸之至。就那句：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鲁迅用钢笔在扉页上写了诗，又签了名。

    自嘲／鲁迅的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走到门口，小路返回，道：“有件事，不能不说。”

    鲁迅点头，示意他说。

    小路道：“战端临近。日本人在几个月内一定进攻。北平上海斗很危险。先生是名人，必然有人鼓动先生出来为他们工作，如之奈何？可在几日后身体好一些，乘船去武汉，重庆。”

    因为用了这些药，鲁迅先生的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在抗战开始后，和上海左翼作家联盟的一些作家一起去了重庆，虽然在抗战胜利前去世，毕竟多活了几年。在重庆，他为抗战呐喊，鼓动青年知识分子期抗日前线，去教育人民和军人。

    |

    晚上，冯雪峰带领两个船老大样的人，道：“他们两个使船送你去宝山。他们到宝山后给你找船去南京。他们会要船费，但不会过分。”

    小路道：“孙同学呢？”

    冯雪峰道：“孙同学有任务，已经走了。她让我给你说一路保重。”

    小路道：“先生，我以后还能在上海找到你吗？”

    冯雪峰道：“不好说。原来我想回乡写书，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去抗日，继续工作，所以我的行踪不好说。”

    小路道：“先生，有句话，不知道能不能问？”

    冯雪峰道：“尽管问。”

    小路道：“长征那么困苦，您都过来了，干什么要离开抗战主流去写书？”

    冯雪峰道：“一言难尽，困难我不怕。”

    小路道：“管他什么委屈，都不能和抗日相比。为了抗日，应该坚持下去。”

    冯雪峰道：“对，这就是我为什么改主意，我要去抗日。”

    *******

    1，鲁迅于1936年10月逝世，死因是个谜。周海婴怀疑日本医生须藤五百三有问题。鲁迅本人是拒绝去日本治病的。

    2，有的人认为鲁迅死于肺结核和肺气肿诱发的严重气胸

    3，冯雪峰也是左联的，参加过长征。长征后回上海工作。后回延安汇报，请假写书。毛喜欢他的诗，但是不喜欢他的文。

    &bp;&bp;&bp;&bp;冯雪峰带着小路半夜上了一艘小船，小船驶出江岔，进了黄浦江。向北走了一个半小时，过了外滩，到了日租界对面，对面的码头上停靠了大大小小的船，其中就有一艘战舰，当然是日本战舰。

    到了宝山，已经是午夜。此时，大江之上明月一轮。江风吹在身上，十分清爽。

    小路和二人好好商议，他们答应送自己去江阴。

    次日上午，船到江阴。小路另外给了他们一些钱，请他们把自己拉到了江阴。到江阴不久，搭一班客轮去南京。二人拿了钱，帮助小路买票，帮助他搬东西，很是周到。

    课船船舱分好多等，五等在船的底舱，也有椅子座位可以坐，乘客都是乡农，有担菜的，有担米的，有拉猪的，有贩鱼的。最奇怪的，小路还看见一个卖蛇的。

    四等舱不是小房间，所有的人都有铺位睡觉，铺位上有垫子和毯子，不过都肮脏不堪。不算拥挤，没有什么私密性。

    三等舱则是小房间，房间里有四个铺位，二上二下，卧具还算干净。二等舱或一个人，或两个人。一等舱则是套间。

    小路买到的是三等舱，到了船舱位，见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床铺下和过道里放满了东西，可能是做买卖的。

    这时候，船上乘员来了。小路叫脚夫停下来，拿了一个大洋，吹了一下，放到耳朵上听，对船上乘员道：“请问能搞到二等舱吗？”

    乘务员见了大洋，道：“这个，我可以给您看一看。”

    小路又拿了个大洋，乘务员见了，道：“我想起来了，恰好有一间空着，您现在就请，不过要补个票。”

    汽笛一声响，船开了。这一艘客船烧煤，能鸣汽笛，小路从窗子里可以看到，船的烟囱冒着大大的黑烟。

    晚上，小路乘客船到了南京码头。

    7月1日。

    小路先在旅店住了一夜，然后便开始租房。花了半天便租到了一座大房子。房主人不在，管家管两套空房，想收几个房租，答应租给他半个月，十个大洋。本来收八块大洋，因为人多，故而多收两块。

    小路向北平的东北大学打电报询问。校方显然是得到了同学问的叮嘱，立刻回电，没过多久，加急电报就送达了。同学们已经出发，于7月3日到达南京。

    房租贵，是因为房子好，房间多。虽然是老式样的房子，但是是二楼，住起来不错。

    |

    南京如今很繁华，虽然不如上海，但是是政治中心，很多机关都在这里，一些达官贵人也纷纷安家，百姓也跟着享受了繁荣。最新栽植了很多梧桐树，已经成荫。

    南京和国民政府有紧密的联系。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改江宁府为南京府，不久后袁世凯将民国首都迁往北京。

    1927年3月24日，国民党北伐军占领南京。同年四一二事变后，老蒋等人4月18日在南京成立国民政府，定南京为首都，同年置南京特別市。

    1929年6月1日安葬孙中山於中山陵，置首都特別市。1930年改为直辖市。1931年6月1日公布的《中华民国训政时期约法》规定“中华民国国都定于南京”。

    1927年至1937年的十年被称作“南京十年”，也成为称为中国经济的黄金十年，期间南京进行了大规模的首都建设，奠定了南京现代城市发展的良好基础。

    到1937年，南京的城市人口增加到100万以上，是当时中国的六大城市之一。

    小路租完房子，在街上闲走，不知不觉到了南京市的新街口闹市区，远远地看见一个大商场，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果然是这个时代的最大的商场之一，大门边有大幅广告，写着：“日用百货，无不齐备。餐厅茶馆，应有尽有，集国产之大成，汇万货于一处。”

    走了进去，果然如此，里面号称将近二百商铺，同仁堂药店，张小泉剪刀，都能看到。南京中央商场，于1936年1月12日开业。

    两年前，张静江，曾养甫，李石曾、茅以升等32位社会名流，倡导筹建全国最大的国货精品商场，要求经营的商品必须是国货精品，以对抗不断涌入的外国走私货，特别是日本走私货，业主必须是中国人。

    除了中央商场，在新街口走了一段，到处都能看到小受日本货物的商店。日本货物上都是日文包装，人丹，布匹，人造丝，暖水瓶，无不发售，货色好，价格低。

    小路觉得饿了，见大三元就在前面，便上了楼，点了一份盐水鸭，两个小菜。

    等饭的时候，有报童上来推销报纸，小路买了一份《救国时报》，一份《中央日报》，翻开来看，一篇题为《走私日货之危害》的文章写到：“日商年来偷运私贩入华者，不计其数，日人上海日日新闻谓，过去一年中，日商私贩，总数在三万万元以上。日政府输货入华，亦多不纳关税，因此中国损失关税当在八千万以上云”。

    另外一篇文章标题为《天津华商店两月倒闭三千余间》，文章写道：“近日来日货充斥华北，华商企业无法竞争，纷纷破产。过去两月，天津一市，华店因此倒闭者竟达三千间以上。日人商店，在平津一带到处林立。”

    小路看了几个新闻，心情不很好。这时候，盐水鸭上来了。

    刚刚开吃，旁边一张桌子的两个人聊天吸引了小路。

    这两个人显然是很关心时事，一个道：“鄙以为，这十年，的确是黄金十年。你看，我们的公路有10万公里，铁道大幅度增加。工业方面，机制面粉业，纺织业，火柴业十分兴旺。”

    第二个道：“公路和铁路我承认，可工业就不行了，你说的这三个工业，大多数都是私人的，要么就是日本背景的。中国工厂，今天开了，明天关了。”

    第一个道：“钢铁业很兴旺，钢产量有四十万吨，生铁有八十万吨。”

    第二个道：“别提钢铁。前几年，我们只有八万吨，这两年一下子冒出来几十万吨，从哪里来的？东北，都是日本人控制的，我们拿得到一吨吗？拿不到。都运到日本造武器去了。拿汉阳钢铁厂做例子。汉阳钢铁厂在北洋时期年钢产量就达到5万吨，1925停止炼钢。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汉冶萍自己不产钢，但却将挖出的铁沙，以及炼出的生铁大部运往日本八藩钢铁厂，炼钢，造成武器，屠杀国人。”

    第一个道：“不论如何，我们这十年还是有很多成就的。”

    第二个道：“成就？德国4年前就建成波恩至科隆高速公路,是世界上第一条高速公路。这种道路，宽25米，没一个岔道，车速可以达到每小时160公里。军队运输，每车道每小时达到七万人，百万大军，朝发夕至。那才叫成就。”

    &bp;&bp;&bp;&bp;1936年7月3日，南京下关码头。

    三十年代，街上有很多农民，他们累了得话，就会蹲在街边。城里的人很看不起他们。这里是车站，有很多乡下人，人很杂乱。

    除了农民，还有不少本地人在车站附近讨生活。讨生活的人做什么的都有，出苦力的，讨饭的，拉车的。

    十几个学生打扮的青年人走下了轮渡上的火车，出了站台，却不离开，不知道去哪里。正犹豫的时候，一个车夫走上前，道：“几位可是东北大学的流亡学生？”

    为首的一个学生道：“正是。请问你是？”

    车夫道：“有人让我们接你们住店。跟我们来。”

    为首的学生正是赵自强，这次接到了小路的电报，当下跟学校打了招呼，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出发。到了南京，不知道如何找小路，见有人来接自己，估计是小路安排的，问道：“什么人？”

    那人道：“和你差不多的人。别的晓得也没有问。”

    赵自强知道士小路，便带领同学们跟他走。走了几步，只见三辆轿车。那车夫道：“请上车吧。”

    结果学生认准了这是小路的人，根本没怀疑，把行李装进后备箱，挤进了轿车。

    轿车宽阔，车身和后世的轿车不一样，很薄，后排挤四个人，前排可以坐两个乘客。三辆车，十几个人还是挤得下的。

    三个司机交换了一下眼色，准备上车。突然，中间轿车旁蹲着的一个乡农突然站了起来，手上白光一闪，司机晃了一下，接着，那人窜到第一辆车，又是一刀，这一次，大家看清楚了，刀子从他的喉咙划过，立刻如同泄气了一般，开始倒下。

    第三辆车的司机见了，这时候已经拔出枪来，那人回手一甩，匕首正扎在司机的前胸。第三个司机倒了。

    乡农扔了草帽，同学们见了他的面目，大吃一惊，乡农正是小路。小路道：“赵自强，李峰，找钥匙，开车！”说着，把匕首拔了出来。

    赵自强会开车，李峰也是勤工俭学的时候学会开车的，已经是老司机了。二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找钥匙，发动车。小路这时候也发动了车，开上了路。

    赵自强李峰开车有些不熟练，毕竟以前学的是日本卡车，不是美国轿车。

    过了一会，旁边的人才反应过来，有人大声地喊道：“杀人啦！”一会，警笛大作，警察到了。

    警察走路来的，条件好的有脚踏车骑。这个年代，有一辆脚踏车市很不简单的事。如果乡下有谁家有脚踏车，那一定是富裕户。这一次来的警察都是走路来的，一下子就被甩下了。

    三两轿车在市区走了半天，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小路停车，叫同学们下车，让他们自己去箍桶巷。

    十几个同学下了车，拿了行李，走了。薛芮跑过来，跟小路打了和招呼。小路招呼了一下，带领赵自强李峰开着汽车，拐上了大路。三个人走一段，扔一辆车，走一段，扔一辆车，在闹市附近的胡同扔掉最后一辆车，三个人乘坐公共汽车，回住处去也。

    十几个同学虽然不熟南京，但是毕竟是流亡惯了的，而且和小路同车的同学已经得到了地址，还怕找不到？

    走了一条街，找到了公共汽车，辗转几次换车，又走了半天，这才到了中华门，又花了二十几分钟走到了箍桶巷。刚刚到箍桶巷，就看见李峰迎了上来，道：“来来来，进屋休息。”

    同学们跟着他进来一条小巷子，进了一扇门，只见小路笑嘻嘻地站在院子里，道：“我们又见面了，大家好啊。休息一下，我请大家吃盐水鸭。”

    |

    小路虽然笑嘻嘻，但心情不是很好。一个民国黄金十年的破灭，另外，小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感觉被人盯上了。昨天夜里睡觉的时候，突然梦到了南造云子，醒了。

    南造作为上海的日本间谍，从七八年前就开始在南京，任务是套取南京情报，拉拢党政要员。上次自己被她盯上了，她还冒充学生在东大入了学。

    如今，可以肯定，南造在南京。因为自己的行程南造很清楚，再加上上海有人捜査自己，南造一定会从学生作为突破口来寻找自己，而东大的学生们人多，又缺乏特工训练，是很好找的。

    另外，可以肯定的是，南造在东大很定有他的人。

    赵自强心情又有些不好，因为这次又有个失误。原因是他们到达浦口车站的时候，有人给他们一个纸条，说有三辆车接他们。因为除了小路，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到来，他们相信，这是小路派人送的纸条。事实证明，上当了。

    小路这一次接人，到了车站，开始见到三两轿车，没太在意，因为每辆车真的只有一个司机。后来见他们拉同学们，同学们有没有意识到经验，上当了，这才跳出来相救。其实，他的手枪已经准备好了，幸亏这几个家伙手慢，否则枪声一响，逃脱就难了。

    |

    7月上旬，南京城很不平静，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是下关车站旁边一个偏僻的街道上有三个人被杀。三个人的汽车被抢了。后来被抢的汽车被找到了，是从租车行租的。但是很奇怪，没有人来认领尸体。尸体身上根本没有证件，其中一个人身上有枪，是日本南部手枪。

    第二件事是大街上出现了传单，传单上的内容都和日本人有关。后来，很多报社都接到了稿件，内容和传单相仿，但是比传单详尽，大多是引用某一份文件，然后稍加议论。

    收到的文章都很粗糙，但是材料很惊悚，事件符合逻辑。有的报社不登，但是几家报社登了。次日，刊登这些文章的报纸大卖。再次日，其他报纸继续收到文章，索性也登了，只有中央日报等几家报纸不敢，马上向上面请示。第四日，上海的各大报纸也开始刊登了。

    社会各界对这些文章反映不一。

    偏偏送文章的人似乎是说书的高手，把一件事情分割开来，惹得读者欲罢不能，一时间，市井庙堂，议论纷纷。

    不过，其中有一篇文章惹了祸端，文章说日本人关注宋氏，宋家以权谋私。里面披露了宋家大量的公司，比如中国棉业公司、华南米业公司、国货联营公司、中国物产公司等，中国银行也为宋氏家族控制，其中中国棉业公司独占了全国棉花、棉纱、棉布贸易。日本人认为宋的财产还会扩张，等。宋氏造成了国家的不公平。

    这篇文章一发，南京政府就如猫被踩了尾巴，马上，南京大量的报纸停发了这些文章。接着，秘密部门开始调查文章的来源。

    本来，小路是不同意发一些文章的，特别是日本人掌握的国民政府要员的资料。他的本意是不要揭露民国大员的一些事情，只揭露日本人的恶行，好号召全民抗日，同时也让政府不阻挠大家的活动。

    但是赵自强等人读过孔家和宋氏的资料，越翻译越生气。国家如此，民生很差，怎么才能抗日？不要说国力不强，连很多人的民生都不能保障，何谈抗日，何谈强国。

    几个人实在气不过，对小路的想法很不认同，不经过小路同意，就把文章送了出去。

    第三件事，日本特务活动多了起来。

    有关宋氏的文章刊登的第二天夜里，两个给报社送文章的学生张勇和王丽为南京方面的特务机关逮捕。

    小路见事情不妙，立刻叫停。学生们现在逐渐成熟了一些，同意了小路的意见，活动戛然而止。傍晚，小路独自在房间里鼓捣了半天，同学们问他干什么，他道：“营救张王的材料。”

    晚上，小路独自一个人离开了租住的房间，和纪律规定的一样，他也坐洋车车多兜了几圈，然后到了中央日报门前的投稿箱前，拿出一个信封，准备投稿。

    这时候，旁边的两个车夫一下子蹿了上来，掏枪指着小路，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小路道：“我又没干坏事，没什么抓我？”

    一个特务道：“少废话，走。”

    小路道：“这封信里有重要的东西，你们看。”说着，左手把信递了过来。二人都不是瞎子，路灯虽然不亮，也能看见信封里露出的两根金条。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很不理解。

    就在这一分神的功夫，小路把信封一扔，二人里一个本能地就抓，另一个警惕性高些，转眼看向小路，晚了，小路一手抓过了他的枪，另一只手砍在他的脖子上。另外一个特务接到了金条，看见小路的动作，就要射击，小路夺过来的枪已经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小路庆幸百人会对自己的魔术的培训奏效了。魔术，也是障眼法，关键全在手法。

    小路夺下枪，夺回金条，道：“搀扶你的同伙，往前走。”

    走了几步，小路道：“我知道你们是谁家的。你们听好了。这封信里有点文字。你们交给你们的戴雨农，让他去见蒋先生，就说我们还有很多资料。马上放人。否则我们就把这些资料公诸于众。过三个小时，派一个人到中华门见面。”

    &bp;&bp;&bp;&bp;信封里有一首诗，一张照片。照片是蒋夫人和一个男子的合影，男子十分年轻英俊。蒋夫人很年轻，还是女学生的样子。

    诗如下：

    女人是平凡的。

    月朗星稀，是女人用晨炊点燃新的一天，

    牵牵连连，是女人将零零碎碎缝合成一个美丽。

    女人是不平凡的。

    风雨交加，是女人为我们打开家门，

    坎坎坷坷，是女人给我们关怀和温馨。

    然而，女人又是伟大的。

    人们常把母亲比作美丽和博大的化身，

    人类生育女人的同时，

    女人也生育了整个人类。

    世界少不了女人。

    如果少了女人，

    这个世界将失去百分之五十的真，

    百分之七十的善，

    百分之一百的美。

    照片里的男子教刘纪文，字兆铭，1889年9月生于广东东莞，祖籍顺德大良。1909年，他刚20岁就加入同盟会，负责秘密工作。1914年中华革命党成立后，他一直追随孙中山，10年内不离左右，基本属于机要秘书和内勤特务的角色。

    1914年，刘纪文从日本去美国看望好友宋子文。宋子文当时在哈佛大学念书，宋子文德妹妹也在纽约读书。见过哥哥，自然就结识了妹妹。

    宋美龄1914年入学威斯里女子学院。1916年，在宋子文撮合下，宋美龄与刘纪文在美国纽约订婚。此后十年间，二人只有书信往来。

    1927－1930,南京市长，1932年～1936年，广州市长。1916年，在兄长宋子文的撮合下，宋美龄与刘纪文在美国纽约订婚。引用的诗是刘写的。

    |

    三个小时后，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子登上了中华门。

    小路从城门楼后走出来，道：“雨农公亲自前来，足见诚意。”

    戴笠道：“你就是那个到处散发文章的人？你怎么认识我？”

    小路道：“我用了这么多的努力才见到您，其中有的办法有些下三滥，我对您表示歉意。这是我的诚意，还请雨农公把我请来做事的两个同学释放了。”说着，把一个大信封递了过来。

    中华门上的路灯不亮，小路道：“我这里有手电筒。”

    戴笠接过手电，打开信封，拿了文件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又看了一眼，把文件装进口袋，道：“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小路道：“我说我的目的是为了收复国土，为了抗日，你相信吗？”

    戴笠看着他，不做声。

    小路道：“实不相瞒，我手里还有更多的东西，相信雨农公认为我的话是真话。”

    戴笠点头，道：“奉天满铁的案子真的也是你做的？殷汝耕的确是你杀的？”

    小路不回答。

    戴笠点头，道：“上海人日本人的情报是你偷的？有多少份？”

    小路道：“多少份不清楚，得按多少斤算。想见雨农公一面不容易啊。”

    戴笠道：“就见我一面那么简单？”

    小路道：“其实，我掌握这些资料，已经把自己推到了一个危险的处境。目前，至少有两股可怕的力量想杀我。但是，我要用实际的行动表明，我对国民政府是没有恶意的。我对您和蒋先生是有诚意的。”

    戴笠道：“你有什么诚意？”

    小路道：“日军在上海附近的进攻计划。这够不够？”

    戴笠道：“我要你掌握的党国要员的全部情报。”

    小路道：“可以。我的条件是，第一，释放我的同学，保证我们的安全。一切都是我策划的，学生们什么都不知道，无非就是帮助我整理文件而已。如果他们不安全，资料的泄露是百分之百的。”

    戴笠道：“可以。”小路一直在看着他的表情，这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睛在路灯下闪着不可捉摸的光。

    小路道：“第二，我要见委员长。”

    戴笠道：“好。我可以答应你。”

    小路道说第二个要求的时候，期待两个答复，一是我请示一下校长，这说明他是认真考虑了自己的条件，二是满口答应，这说明他在敷衍自己。

    小路得到了第二个答案，对南京彻底放弃了，道：“如此，那就说定了。我的资料藏在外地，三天后，我交资料。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委员长？”

    戴笠道：“我可以给你安排，我拿了资料，你当天就见委员长。”

    小路当然不知道戴笠心里想的细节。他心里想的是，这个学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竟然能搞到如此重要的情报。夫人对那篇文章很不满，跟校长发火了，校长责成我亲自处理。本来我还不愿意，可看了这些文章，要是把他手里的情报搞到，那就可以大大地干些事情。校长不愿意激怒日本人，我们需要时间。所以，情报一定要搞来。

    晚上，小路回到住所，把过程说了。一个同学道：“那好，就见一见蒋委员长，敦促他打回东北去。毕竟他是少帅的结拜兄弟。”说这话的是王才同学，他原来叫王财，后来嫌名字土气，太钱串子了，就把贝字边去了，以便追求才华，而非财富。

    赵自强道：“我觉得要慎重。上次我轻信特务的话，险些把同学们带入深渊。这次无论如何要慎重。”

    大家争论起来，持两种意见的人恰好人数相等，争论不休。

    正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王才跑过去，把门开了，进来的正是张勇和王丽。王丽哭过，张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大家问候了几句，不知不觉又开始争论起来。

    小路道：“既然你们没什么大碍，就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吧。”

    二人已经听明白了，王丽道：“我反对和他们合作。”

    张勇道：“九一八的时候，很多人都责备，说应该由少帅一个人负责。现在，看了这些人的嘴脸，我改变看法了。南京是有很大的责任的。这样的政府，有必要跟他们合作吗？”一咧嘴，吐出一口血。

    大家慌乱，张勇道：“没事。牙打折了。真狠，就一电炮子，我的牙。”

    小路赶紧给他取来一丸消炎药吃了。接着，把自己的分析详细说了。大家这才明白了戴笠要对自己下手。看统一了思想，小路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们肯定跟踪张勇他们找到了这里。现在，我说一说我的逃离计划。我们要保证人员安全，还要保证情报安全。”

    小路自从1936年6月3日到了这个时空，这是第一次放弃计划。他不想见蒋先生了。他要用戴笠等待情报的机会带领大家逃走。

    在城门楼上，小路给戴笠的是日本人搜集他本人在上海买春和赌场混迹的资料。不知道戴笠对这份情报是什么感想，但小路看得出来，戴笠最感兴趣的是国民政府党政要员的个人的资料，至于自己认为的重要资料，他戴笠并不重视。

    *********

    1，张勇和王丽是中国重名率最高的两个名字。

    2，1936年，军统还没有成立。中统则在1927年就成立了。

    &bp;&bp;&bp;&bp;当晚夜里，小路请众人把文件分开藏好，有的男生在行李里面背了多达三十斤的情报。因为翻译稿的缘故，文件数量增加，重量增加了。

    大家商议好了，赵自强做领队，负责一切事物，特别要注意安全。

    次日早晨，众学生离开租住的的屋子。

    门口多了三四个人特务，两个扮作洋车夫，还有几个扮作闲人。小路直接到那个闲人面前，道：“我不走，我的同学没事情做，先走，你们戴先生说了要保证我们的安全的。让他们走，只有等到他们安全离开了南京，我才能去拿文件。你放心，我去车站送送他们。”

    特务被整得很尴尬。

    小路道：“我们去车站，要不这样，你们反正是人力车夫，就拉这我们去车站得了。”

    于是特务开始做车夫。做车夫？不干！为什么？我们约好了等客人呢。

    十几个学生背着行李，拎着包裹，鱼贯而出。小路帮着薛芮拎着行李。一大堆人走了几条街，上了公共汽车。

    到了车站，小路去给大家买票，想买北平的票，没有那么多，只好买了几张到徐州的票。

    小路刚刚买完票离开，一个人挤开别人，到了售票口，问道：“刚才那个人买了几张票？去哪里？”

    售票的是个男子，道：“他买了十六张票，买北平的票。北平的票不够了，还买了三张徐州的票。徐州的车还有二十分钟就开了。”

    监视的特务见他没有给自己买票，没有紧张起来。不过，还要在车站等候，大家都知道，去北平的车还有四个小时开车。

    这些学生在车站，一会买吃的，一会买水果，一会玩扑克，嘻嘻哈哈，对周围十几个监视他们的人毫不在意。这中间还有两个人去附近的医院看牙齿的。

    一会，三个人先坐车走了。过了漫长的三个小时，其余的十三个人也走了。

    现在，十几个监视的特务监视小路一个人。小路毫不在乎，甚至跟监视他的人打招呼。回了租住的屋子，闭门不出。

    小路回到了屋子，见自己的行李被翻过了。虽然被很小心地恢复了，但还是留下了痕迹。其实，之所以小路放心地离开，他已经把自己那只箱子交给了薛芮，而自己则拿了她的箱子，箱子里只有衣服杂物，匕首和手枪则是随身携带。

    其实，小路的车票已经买好了，是后天的。出去看牙的同学花钱请人买的，请人的钱比买票的钱还贵。

    小路索性倒头大睡。次日上午，还是闭门不出，下午，出去了一次，先去大三元饭店吃了一顿，又去了茶楼喝了茶，消磨了一下午，晚上，到了最有名的盐水鸭店买了一只鸭子，摇摇晃晃地回了房子，大吃了一顿。

    次日早晨，外面监视的几个人又看见了小路。这次小路拿着箱子，还跟他们招手致意，请他们过来说话。

    领头的特务道：“我们老板说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们要跟你一起去拿东西，然后去见委员长。”

    小路道：“路比较远，你们能不能出一辆车？”

    特务道：“你等一等，我们跟戴先生说一下。”去打电话了。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一辆福特轿车开了过来。三个特务和小路一起上了轿车。小路坐在后排，被两个特务夹在中间。

    小路道：“开车，去中央大学。”

    为首的特务写了个纸条，扔出车窗。

    车沿着洪武路到长江路，转到中央路转到天津路，眼看就要开到中央大学了，小路道：“继续开，去神策门。”

    为首的特务怒道：“不是说好的去中央大学吗？”

    小路一翻眼皮，道：“怕给我的朋友带来麻烦。”

    小路读书的时候是个驴友，曾经在放假的时候到过一个南京的同学家。同学开车带着他跑了很多地方，南京大学自然去过。前两天扔掉抢日本特务的车，对南京城的路又有所熟悉，所以，这次走起来方向感很好。

    为首的特务只好叫车停下来，让一个人去中央大学报信。

    车还没开到神策门小路道：“往右拐，不对，往左拐。”

    为首特务道：“到底是哪里？”

    小路道：“我迷路了。要不停车，让我想一下？”

    车子还没停稳，小路一掌砍在后座的特务的脖子上，右手拿出手枪，道：“轻视一个学生，结果是很严重的，下车！司机，你把你的同伴搬下车。”

    为首的特务道：“有话好商量。这是首都，你敢在大街上开枪？实话告诉你，我们的车已经追来了。”

    小路道：“少废话，把枪扔到车里。司机，拿手铐把你的长官铐起来。”

    司机拿着手铐，作势要铐为首的特务，一下子向小路扑来。小路一躲，左手又是一掌，狠狠地砍在脖子上，只听咔嚓一声，估计脖子断了。为首特务趁机就跑。

    这时候，后面的汽车追来上来。

    小路上了车，发动起来就跑。那个为首的特务挥手让追来的汽车停下来，上了汽车。

    两辆汽车追逐起来。小路虽然路不熟，车技还行，但是前面路上人比较多，好多人随意横穿马路，车速快不起来，只好把车座上特务的枪拿起来，朝天放了几枪。人们受了惊吓，慌忙散去。

    车很快就开到了轮渡客运码头，小路停了车，跑进了轮渡站，跟本不去买票，到了进站口，拿出个蓝皮本子一晃，道：“搜捕共党。”

    几个码头职员不敢说什么，放他进去了。

    小路进路码头，直接跑向轮渡船。这时候，一大队人在那里上轮渡，小路的蓝本子一晃，就往里面闯。所有人都看见了，不敢作声。

    小路上了轮渡，见几个特务也进来了，朝天砰砰就是两枪。

    枪声一响，乘客大乱。几个特务喊道：“躲开。抓共党！”等到好不容易到了船上，那个追踪的学生已经不见了。

    特务把整个渡轮搜了一回，找不到人，只好下船走了。轮渡折腾了好一会，终于开了。

    船到江心，轮机手终于送了口气，打开身后的工具柜，道：“出来吧。”

    小路从里面爬了出来，道：“剩下的五块大洋给你。这样，等一会靠岸了，你把我送到外面，我就再给你五块大洋。”

    轮机手道：“你说话算话。”

    小路道：“我要是说话不算话，你一喊，我就有麻烦了。放心好了。只要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小路后来总结这一次行动，深感漏洞太多。幸亏蓝衣社人手少，军统还没成立，否则那十几个学生就危险了。

    |

    特务在被抛弃的车上拿到了小路的箱子，箱子里有换洗衣服，还有一封信。特务不敢拆看，直接交给了戴笠，下午，戴笠拿到了信，信上说，雨农公不应该敷衍我，更不应该不汇报委员长而擅自决定逮捕我。我有几份情报，在南京上海数处秘密地点安放。如果雨农公还是对我不利，我将把这些情报公诸于众。等等。

    戴笠把信一摔，吼道：“言而无信！随口撒谎！无耻！”

    一个特务问道：“那还追不追？”

    戴笠：“追！人手不足也追！”不过，他们终究沒追上。

    |

    从修船的通道出了轮渡码头，小路急忙赶往浦口火车站。

    火车上。

    天已经黑了，小路已经在火车上了。火车开动了，查看了没有人跟踪，比较安全了。小路望着窗外，看着没什么灯火的黑夜，若有所思。

    坐太久了，小路站立起来，到车厢连接处，准备透一口气。车窗外已经不再漆黑一片，徐州快到了。

    一个人走了过来，拿着烟，道：“借个火？我抽根烟，一会就下车了。”

    这个人个子不高，生意人打扮，满脸的疲乏。

    小路道：“对不起，我不抽烟，没火柴。”

    那人道：“那就算了。”把烟装进烟盒，在把烟盒装进裤子口袋，道：“不许动。你的，间谍的干活。”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对着小路的胸口。

    小路道：“你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那人压低声音，道：“普通人会这么冷静？废话。我早就跟踪你了。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想跑？你能甩掉那些废物，却甩不掉我。老实点，十分钟后，跟我到徐州下车，去北平天津。”

    小路道：“你是北平的？我问你，你们什么时候全面进攻？你们通过什么渠道运输和销售鸦片？你们是怎么走私日本货物而避免交税的？”心里知道，这是个高手，跟踪我这么久竟然每被我发现。先激怒他再说。

    那人道：“老老实实跟我去天津。否则我就杀了你。走!进厕所去。”二人走进了厕所。特务把门关上，反锁。

    小路道：“你的个子太小，想杀我？够不着。等长大了再说。你个低等人，野蛮人。”

    那人显然愤怒了，道：“支那人。不要惹怒我！”伸出左手，掐住了小路的脖子。

    小路时刻瞄着他的双手，趁着鬼子发怒的一刹那，一手把手枪搬开，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时候，小路赶到头脑发胀，太阳穴咚咚地跳了起来。现在就是意志的较量，看谁意志更加强大坚强。

    小路想到这里，手上一用力，那鬼子的喉头喀地一声响，他的脸慢慢地红了，血管突出。再过一会，他的脸紫了，手上的力量小了。小路感觉松了一些，挣了一下，一口空气吸进了胸腔。

    慢慢地，鬼子不动了，手松了开来。小路把他的手枪慢慢地收下来，放进口袋,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微笑。

    那个鬼子脖子一下子软了下去。

    休息了一阵，小路恢复了体力精神，搜查这个人的衣服，找到了一个日文证件。

    小路再次把厕所窗子打开,把这个家伙掀了出去。

    夜风吹进了厕所。

    ******

    1，中央大学，现在为南京大学。

    &bp;&bp;&bp;&bp;三天后，也就是1936年7月18日，小路到了西安。

    到了西安，小路不想马上露面，因为他知道，戴笠是不肯罢休的。戴笠的蓝衣社在西安肯定有很多人。现在是中统的鼎盛时期，中统也会有人在西安。

    自己不过是靠后世的知识技能和最近得到的日本情报，才能和戴笠周旋，至于权谋，跟比他差了很多。只有小心才是保命的法门。

    古都西安，如今驻扎着西北军杨虎城部以及东北军一部。

    西安真是破败。

    小路后世去过西安，当慢悠悠的火车把他带到有人住在窑洞的地方，他才发现，这个西安和后世的不太一样。

    找个小旅店住下，小路想出去看一看，向店家问路，问哪里有什么好吃的。店家道：“想看西安城，两个地方一定要去，一个四钟鼓楼，一个四碑林。要刺东西么，一定要刺羊肉泡，还有葫芦头。”

    泡馍中的馍是一种烧饼，叫做“坨坨馍”，用不发酵的面团烤成，所谓“虎背菊花心”。汤用优质羊肉，牛骨，加配料煮烂。食客需将坨坨馍掰成着拇指头大小的碎块，店家把浓汤添水煮开，放入熟牛羊肉片，再放掰好的馍块，稍微煮后，淋羊油加佐料，十分好吃。

    葫芦头和泡馍类似，汤水额外有猪大肠。

    小路问道：“羊肉泡的那家最好？”

    那店家道：“同盛祥么。到了钟楼，一哈就到咧。”一下子就到了。

    |

    三十年代的西安，人口少，主要都集中在城墙以内。以钟楼为市中心，想四周发散出东大街西大街南大街北大街，四四方方的一座城市。参观了碑林，又上了城墙看了一会。

    到了中午，小路到了同盛祥，此时人不多，有几个军官，还有两个生意人。伙计见小路学生打扮，道：“这位同学，里面请。”

    小路坐下，伙计道：“来一碗羊肉泡？”

    小路道：“是。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

    伙计道：“东北流亡学生多了，来这里吃饭的不多。”上了一个锅盔，道：“你先自己把锅盔掰开，放到碗里。洗手在墙角那里。”

    小路洗了手，把锅盔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很厚，厚达一厘米，硬的，硬得像石头的面饼，这要是用这么多的面做馒头还不做他个三个四个？三下五除二,把锅盔掰成二十几块，递到灶上。

    灶上师傅道：“你这块块太大咧。”那给其他客人摆好的一碗，道：“要这个样子才行。”

    小路一看，人家掰的饼块，各个只有南瓜子大小，小的甚至只有葵花籽大小，自己的则跟鸽子蛋大小，是太大了，重新掰过。

    羊肉泡终于吃上了，小路吃的全身大汗。十分过瘾。吃到大半碗就饱了，便开始慢慢吃。

    这时候，那两个生意人正在聊天，一个道：“原来这西安的级别不是市？”

    另一个道：“那四五六年前了，人口少，不到三十万，取消了。不过我看现在可够三十万了。这东北军就好几万，加上流亡的东北人，三十万怕是挡不住。”

    “我在我们那里政府听说，这西安要成立西京市了。”

    “要是真的成立了就好了。如今铁路修好了，西京市也该成立咧。”

    小路上前问道：“对不起，打听一下，有这么几个地方怎么走？”

    那个本地人道：“你要去哪里？”

    小路道：“陕西省立西安二中，陕西省立农林职业专科学校，北新街，大雁塔，还有小雁塔。”

    陕西省立农林职业专科学校是东北大学临时的校园。

    |

    下午，小路在小雁塔公园里闲走，听见一阵歌声传来。顺着歌声走去，只见一大群人围在小雁塔下，其中大多数是穿着东北军军服的士兵。

    那时多么熟悉的歌声。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抛弃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哪年，哪月，/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哪月，/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

    爹娘啊，爹娘啊，/什么时候，/才能欢聚一堂？

    |

    《松花江上》这首歌创作与1936年，作者叫张寒辉。当时，他在陕西省立二中教书。他有感于日本占领东北，创作了这首歌。曲目的一些旋律脱胎于妇女哭坟的曲调。张寒辉说，“我把北方娘们在坟上哭丈夫、哭儿子的那种哭声变成了《松花江》的曲调了。当然，这也要变一变才成……。”

    歌声悲哀凄惨，围观的士兵里突然有一个哭了，接着好几个都哭了。

    小路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小雁塔下的情形，神情有些恍惚。这不是歌咏比赛，这是街头的歌唱，是一群中学生和大学生在歌唱。观众也不是在欣赏歌曲，而是在回忆家乡和爹娘。

    听歌的人有路过的市民，有士兵，有流亡的学生和难民。这种情形在这几年十分多，那些唱歌的学生们专门到东北军军营外区唱，唱得东北军士兵痛哭流涕。

    正在欣赏，人群里的一丝异样的动作吸引了小路的注意力。围观的人里面有几个人根本不注意歌唱，而是在注意看唱歌的人。

    指挥合唱的是一个三十几队的人，长相清秀憔悴，梳分头，戴眼镜，穿长衫，教师模样。唱歌的分三排，前面两排是高中学生，后面的是大学的学生，而大学学生里分明有一个人自己认识，那就是王丽，和，。。。张勇，因为第一眼没看到，张勇被一个大个子挡住了。

    这时候，公园外跑来一队警察，警察吹着警笛，拿着警棍，大呼小叫：“不许宣传赤化。”“不许宣传共产。”

    围观的普通百姓害怕，散了。警察直奔合唱队，抡棍子就要打。这时候，围观的东北军里有一个叫道：“住手！打这些学生算什么？他们怎么宣传赤化了？”

    东北军士兵连续叫道：“妈*的。住手！”一个士兵脾气大，上去就把一个警察抓住，摔倒在地。

    警察真的住手了。一个警察道：“又是你们这些东城门学兵队的。”

    东城门楼学兵队，中共和东北军合作的产物，里面出了大量的著名人物。

    士兵道：“学兵队的咋地？你他娘地皮子痒痒了？”

    警察道：“你们学兵队也太嚣张了！来，抓人！”

    当兵的：“就嚣张了，怎地！打！”学兵队的人一拥而上，干什么？打警察。打。这些人显然打仗十分熟练，下手有分寸，有准头，不消片刻，警察已经屁滚尿流，一个重伤的都没有，个个鼻青脸肿，衣服撕烂，警棍丢失，哨子丢失，帽子丢失。

    歌唱队纷纷跑散，观众也跑散。小路一晃，让张王二人看到自己。

    ******

    1，《松花江上》作者张寒辉1946年在延安逝世，年44岁。

    2，西安八路军办事处为原来的红军办事处。距离车站很近。

    &bp;&bp;&bp;&bp;小路也没有想到，自己到西安的当天就见到了自己人。

    王丽先见到了小路，拉上拉了张勇一下。张勇见了大喜，拉着王丽朝小路就走，要上前相认。

    小路摇头，见张勇楞了一下，再次摇头。两个人相聚不远，小路小声：“西大街，安定门见。小心特务。”走了。

    王丽追上张勇。张勇制止了她，不让她说话，拉着她直接走了。

    合唱队在东北军士兵的保护下离开了小雁塔，进城去了。警察吃瘪，很是不忿。张勇和王丽单独离开，随着观众散去了。旁边那几个特务则是若有所思。

    一个小时以后，小路到了安定门。等了半个小时，张勇和王丽才到。小路看无人跟踪他们，出来和他们相见。三个人十分高兴，问候了几句，小路道：“你们在东大？”

    张勇道：“对。大家都入学了。可是，大家几乎都学不下去。我们都想为了抗日干些什么。”

    王丽道：“这些天，特务一下子多了，对我们监视得很紧。”

    小路道：“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南京跑出来。西安的特务肯定接到电报了。目前，日本特务和国民党特务都在找我们。他们都不傻，肯定在东北学生多的地方找我们。”

    张勇道：“你不回学校吗？”

    小路道：“我不能回去。你们回去，告诉小组的同学，大家停止活动，专心上学。另外，请赵自强马上到碑林来和我见面。叫他们小心。如果见不到我，明天早晨到城北安远门见面。要注意，先派一些同学围着学校门口的特务抗议，对他们唱歌，掩护他们两个离开校园。”

    |

    碑林，目前还不是碑林博物馆，而是文庙。西安文庙位于西安市三学街，始建于北宋哲宗元佑二年，已经由九百多年的历史。保存至今的建筑物有照壁、牌坊、泮池、棂星门、华表、戟门、碑亭、两庑等多为明清的建筑，并遵循着孔庙固有的建筑格局。

    文庙里收藏碑石墓志等古代石刻艺术品甚多，石碑众多，犹如“碑林”，因此人称碑林。

    小殿两侧的有唐景云钟、大夏石马。最初是漕运使吕大忠等人保藏因唐末五代战乱而委弃市井的唐《石台孝经》、《开成石经》及颜真卿、柳公权等所书的著名石碑而兴建的，后经历代的维修及增建，规模不断扩大，藏石日益增多。

    碑林是先的名胜之一，有很多古代的石碑，小路在读大学的时候和同学一群背包客去延安，路过这里，曾经参观过。就是从那时候起，他曾经开始学习书法的。

    过了一个半小时，赵自强和薛芮来到碑林。如今世道混乱，碑林维护的不好，游人也很少。很多唐宋珍贵的石碑被扔在角落里，远不如在后世被放在玻璃罩子里境遇。

    二人在碑林里转了半天，没看到小路。两个人正着急的时候，只听石碑后一个声音道：“别说话，好像有人跟踪你们。你们上城墙去。慢慢地走。过一阵我来找你们。”

    二人到了城墙上，等了一会，见小路来了。三个人十分高兴，又不敢高声谈笑，薛芮见了小路，说不出话来，眼泪流了下来。

    小路道：“刚才张勇他们说了，你们一路平安。太好了。我最担心得就是他们不放过你们。”

    薛芮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小路道：“抢了一辆车，飞车大赛。然后跑进了轮渡船。好在脱离了他们的追杀。后来，日本人在火车上追我，好在追我的只有一个人，很快就干掉那个日本特务。”

    赵自强道：“那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小路道：“我们手里有炸弹，就是那三百来斤情报。就靠我们二十来个学生，不安全。负担太重，压也把我们压死了，得交出去，让这些情报为抗日发挥作用。国民党靠不住，我对他们彻底失望了。东北军目前很混乱，也靠不住，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红军。自强，你和你的组织联系上了吗？”

    小路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是大家相互不说破而已。

    赵自强心照不宣，道：“联系上了。目前，党和红军在西安处于秘密的状态，西北军对我们很客气，当地警察还算好。蓝衣社特务在西安力量正在加强，西安学生聚集的地方有大量特务监视，把情报送给他们很困难。目前，我已经把你的情况报告给他们了。”

    小路道：“回去跟同学们商量一下，讨论我们的归宿问题。东北军十分混乱，不合适。几乎不能实现我们抗日光复东北的理想。参加红军可能是一条不得已的路了。”

    赵自强道：“我坚信红军是坚决抗日的。我也相信，如果红军坚决抗日，那同学们就不会有很大的意见。这些天，东北军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同学们太失望了。”

    小路道：“我准备在校园附近租一套房子。当然，要等红军对这些情报的处理意见。最好和他们见面商量一下。”

    薛芮道：“你不熟悉西安，会不会有危险？”

    小路道：“放心好了。对了，我上次把你的皮箱搞丢了。”

    薛芮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住在哪里？”

    小路道：“我住一家小旅店。知道我为什么请你们来这里见面吗？”

    薛芮道：“为什么？不会是为了附庸风雅吧？”

    小路道：“我是个文人，天生的风雅，何必附庸？我想趁着等你们的时候，领悟一下书法的真谛，将来成了书法家，好把我的真迹也留在这里。”

    薛芮道：“你就催吧。”

    小路道：“看看，一不小心，东北话露出来了。什么叫‘你就催吧。’因该是‘你就吹吧。’”

    赵自强道：“我和组织联系，很快就有人去找你去旅店找你。”

    |

    当天晚上，小路刚刚回到旅店，便听见有人来敲门。小路抽出枪，道：“谁呀？”

    门外声音道：“我是赵自强的叔叔。”

    小路大喜，开了们，只见一个穿东北军军服的人站在门口，连忙让了进来。

    那人自我介绍道：“我是刘鼎。你就是路小明同学？”

    小路道：“刘公，久仰久仰。”

    刘鼎道：“客气了。我才34岁，当不得这样的称呼。”

    小路心里道，你在后世名气之大，影响之大，功劳之大，刘公这个尊称是绝对当得的，嘴上说道：“当得当得。您能冒险亲自来见我，真是感激不尽。”

    刘鼎道：“你顺利脱险的经历我都知道了。不简单，不简单。他们说你自学成才，干什么都会，不简单。”

    小路道：“刘公，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刘鼎道：“我在东北军军营给你安排了住处。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去东北军军营去，住下后再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只有在那里是安全的。”

    刘鼎亲自开车，带小路到了他自己的住处。安排完毕。二人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刘鼎道：“你搞来的情报我看过几十份，都是你们在北平和南京翻译的文件，你们干得很好。触目惊心啊。老蒋集团对抗日消极，剿共积极。我们应该好好利用这些文件，为抗日做出贡献。”

    |

    二人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刘鼎认为，第一，尊重同学们的个人意见，第二，建议把文件和翻译小组带回保安，那样就有时间处理这些情报了。第三，建议在去保安之前，所有人员要到军营里来，利于安全。第四，希望大家加入红军，共同抗日。

    小路的意见是，第一，接触了国民党后，感觉到国民党对国民党要员的个人资料感兴趣，对日本人的资料，特别是日军资料没兴趣。东北军现在很混乱，很难指望他们打回老家去。红军和共党是唯一的希望。

    第二，同意翻译小组的同学们入住军营，最后去保安，但要从事抗日活动。

    第三，希望获得支持，组织一只数百人的精干的队伍，潜回东北，开展游击战，发动群众，破坏日本人在东北的经济基础；发展武装，把日本关东军陷入泥潭，直到打败日本人，直到收复满蒙和朝鲜。

    此外，刘鼎还详细地听小路讲述了他的经历，询问了关东的政治经济情况，另外，对日本的军事情况进行仔细的询问。小路看到的和知道的而且能说的都说了，建议多研究日本的战争经济，从而想办法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打击日本人。建议共党积极抗日，在抗日中扩大生存空间，获得绝大多数中国百姓的支持。

    二人谈的很深入，相互欣赏。后来，刘鼎还给小路讲解了现在陕北的形势，目前，对于红军来讲，生存压力很大，胡宗南大兵压境，西有马家军，东有阎锡山。目前，老蒋还在积极部署，准备歼灭红军。

    小路的观点引起了刘鼎的兴趣。小路认为，以蒋先生的兵力，消灭红军不难。他是要借着消灭红军，在西北演一出贵州的戏码，要借机整合西北军，东北军，还有晋绥军以及几个马家军，达到他统一全国的目的。

    这几只军队都不愿意，联合他们共同对付老蒋，这是红军脱困的机会。

    &bp;&bp;&bp;&bp;次日晚上，刘鼎给他带来了他的那个宝贝箱子，带领小路直接去了七贤庄。

    七贤庄距离车站不远，有十座四合院，刘鼎租的是一号院。这里的四合院和北平的不一样，另外，这里的房子是中间起脊的，不是那种半边盖的。

    进了屋子，直接进了一间卧室，刘鼎给小路看了一封电报，是陕北来的。电报问了一些问题，主要是核实情报的准确性。

    小路拟了回答电文，刘鼎翻译成隐语，给发报员。发报员进了一个小坑，在上面盖上被子，把电报发出去了。不一会，电报又到，表示嘉奖，另告舅公不日到达。

    刘鼎道：“好。他来了就好了。”

    小路没问是谁要来，但是猜测了一下，要么是李克农，要么是叶剑英。

    在等待陕北来人的两天里，刘鼎把东大翻译小组的十六个人全部招进了东北军，做他个人的参谋马弁。这创造了个奇迹，一个级别不高的参谋，手下养了一个很大的参谋班子。

    同学们进了东北军，刘鼎并不给他们布置什么事情，小路干脆请他们重操旧业，翻译情报，分析情报，撰写文章。小路自己则躲在屋子里，在电脑上的资料库里搜寻资料，把这些东西融入同学们翻译出来的新旧情报里。

    几乎每个晚上，刘鼎都抽出时间来阅读他们的情报。如果必要，则抄录一些，发送到陕北去。

    7月31日晚，刘鼎接小路去了七贤庄一号。进了房间，一个人迎了上来，伸出双手，道：“你就是那个抗日英雄？欢迎你。”

    小路见了对方，如同被雷电击中。

    那人中等个子，穿着破旧的灰色军装，新近剃的光头，头发茬短短的，人很清瘦，双眼皮更深了，英俊清秀的脸上洋溢着春风般笑容，不是周公恩来，又是那个？

    |

    历史上，1936年7月27日，周恩来在延安参加中央政治局会议，研究东北军工作及西征工作。会议竟然预见了东北军在张学良被扣押后会出现混乱局面，而这混乱局面的确在后来出现了。

    8月上中旬，周的实际工作主要是做各个军阀军队的统战工作，很繁杂。过了几天，电张学良，劝他勿去南京。

    小路激动莫名，道：“这，这怎么好劳动大驾。麻烦周公您冒险前来”

    周公道：“刘鼎同志把你的情况详细地报告了中央。中央贵你们的安全和情报的安全很重视，特地派了一只小部队前来保护你们。不论下一步怎么样行动，我们都保护你们的安全。”

    小路道：“这下子我就放心了。这些天南京政府和日本特务两股力量对我们追杀，我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周公道：“放心，你们在军营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小路道：“可是您的安全如何保障？西安各家力量都有，很复杂。”

    周公道：“放心。我们跟东北军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他们会保证我的安全。”

    小路道：“少帅连自己都很难保护，不好说。西安的南京特务很多，不但学生驻地有人监视，东北军受人监视，就连东北军指挥部都有人监视。我不敢保证在东北军内部也有人被拉下水。”

    周公道：“你考虑的很周到。难怪你能在奉天和上海能办成那么重要的大事。而且还能全身而退，你的能力很不得了。”

    小路道：“多谢夸奖。我也是初生牛犊，现在看来。有些冒失。成功里有很大的幸运的成分。大概可以归结为出其不意吧。戴笠老谋深算，不轻视我，我是逃不脱的。”

    周公道：“你的行动，中共中央特别赞赏，特别是毛公，他认为你的行动，会推动抗日的进程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来见一见你的原因之一。”

    小路道：“国共两党真是差别巨大。”

    周公道：“我们今天要做彻夜之谈。你讲一讲你的看法，差别在哪里。”

    小路道：“我机缘巧合，得到了两批情报。情报里明显可以看出来，他们要全面侵略我国。”

    周公：“就是你们在南京散发的文件？”

    小路道：“不错。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把情报交给南京。毕竟南京师政府。我是东北来的，盼望国家派军队打回去。”

    周公点头。

    小路道：“我到了南京，把同学们也召集到了那里，一边翻译，一边检出来不要紧的散发。我们的目的，就为了制造一些动静，见他蒋先生一面。”

    周公点头：“结果没见到。”

    小路道：“可是他们根本没有见我们的意思。直到一个同学气愤不过，把一篇宋氏敛财垄断的文章发布，这才引起他们的注意。戴笠抓了我们两个同学，亲自见我。”

    周公点头：“你们危险了。”

    小路道：“我跟他谈了才知道，他最感兴趣的是国民政府要员的私人情报。我提出给他一份日军的进攻计划换人，他却只是敷衍我。我说我要见委员长，他马上就说可以。后来，他一直派特务监视我们进而发展到追杀我。”

    周公点头：“好在你们都安全了。”

    小路道：“他们也知道，一切的策划都是我，其他的人不过帮我的忙，因此放过了同学们。何况我还用它个人的资料要挟他，，，”

    周公点头：“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小路道：“一言难尽，我抢车，在南京大街上飞车。后来跑进码头，甩了他们。火车上又遇到了日本特务追杀，根本没有太平日子。”

    周公道：“你的资料对于我们揭露一些真相，逼迫他们一致对外抗日，是很有帮助的。我们对的你们的爱国行为很欣赏。专门开会，研究你们的情报。这个队国家有好处。”

    小路道：“和南京相反，到了西安，刘公也好，您也好，首先考虑的是我们的安全。同学们都很感动。老实讲，小组里有七个人很想跟少帅走，想借助中央政府抗日，结果在南京碰了一鼻子灰。少帅不能自保，很难说能回去抗日。如今，他们对贵党开始认可了。”

    *******

    1，刘鼎，八路军军事工业元老，在西安事变事件里起到了巨大的作用。1936年在东北军里做联工作，同时创建红军在西安的秘密联络处。

    2，1936年胡宗南在陕西剿共。

    &t;rf=p://.qd.&t;起点中文网.qd.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t;/&t;&t;&t;手机用户请到.qd.阅读。&t;/&t;

    &bp;&bp;&bp;&bp;周公道：“那好，我想和其他同学见一面，尽量争取他们加入红军。至于最后决定，是加入红军，还是加入东北军，还是要看同学们自己的决定，我们决不强求。不过，我要告诉同学们，你们没有第三条路走了。”

    小路道：“这我明白，只有这两条路好走。我个人是愿意加入红军的。”

    周公大喜，道：“好。小路同志，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战友了。欢迎啊。”

    小路道：“那这三百来斤情报就算我们的投名状了。”

    周公哈哈大笑，道：“投名状，林冲逼上梁山了。也罢，在蒋某人眼里，我们就是匪。”

    小路道：“加入红军，我有一点担心。”

    周公道：“是不是担心我们会考察你们的出身？”

    小路道：“是。这些同学，算我一个，也只有三四个是贫苦出身，他们来北平的路费都是我资助的。其他人或大或小，家里都是有些资产的，不是无产阶级。当然，他们几乎都是不肯做亡国奴，背叛了家庭流亡出来的。”

    周公道：“不肯做亡国奴就好。我们很多人家里也都是剥削阶级。只要为了国家和民族奋斗，就是个良好的开始。革命觉悟可以以后慢慢提高。”

    小路道：“我还有个问题，就是中国的政党，不能做外国政治势力的附庸。这么多年，那么多军阀，靠帝国主义上台，又因为没有了利用价值而下台。靠苏联是不行的，要靠自己。”

    周公听了这个问题，思考了半天，道：“这是个大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不过，我可以把你的疑问转告给在中央。”

    小路道：“那就没有问题了。关于东北抗日的战略问题，我看了情报后有一些思考。不过这个可以慢慢谈。”

    周公道：“你的派部队去东北的意见，中央极其重视。要开会大会研究。”

    小路道：“好。我有一种设备想交给周公您，是一种先进的电台。”说着，把箱子打开，拿开表层的衣服手枪等杂物，露出下面的十个匣子。小路打开两个，很快就安装好了，请周公把小耳塞塞进耳朵，用另一台机器的麦克小声地说了一句。

    周公显然是听见了。

    小路道：“这种设备只有十套，能对讲，和电话相仿，能发电报。我想带走四套去关外。剩余的就都给您了。”

    周公看了半天，道：“这种设备好像很先进，最远能有多远的通信距离？”

    小路道：“讲话几公里，发电报几千公里没问题，只要没有太高的大山阻隔就行。还有个好处就是供电方便，有太阳就行。”说着演示了太阳能电池板和蓄电池的用法。

    小路这次和周公见面，如沐春风，感觉很好，和在南京的感觉简直是天壤之别。

    现在，红军虽然已经站稳了脚跟，但还面临很大的危机。最大的危机，就是住在陕西的胡宗南部队。不过，红军和东北军西北军加紧联系，谋求和平。

    此时，小路来投效红军，简直是很傻很天真。

    |

    次日，周公见了小组的同学们，见面时间整整花了三个小时。期间，他花了很长时间倾听同学们表达自己的意见，又阐述了共党的抗日主张。当他说到一定要保正同学们的安全时，几个女同学感动的都哭了。

    最后，周公道：“战争了，我们再不能安心求学，成千上万的青年人无家可归，无学可求，尤其是东北的青年朋友，一再地飘泊流浪，一再地尝受人世间的惨痛。一支名叫《松花江上》的歌曲，真使伤心的人断肠。”

    一个女同学小声唱了起来：“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周公和其他同学们也跟着唱起来，唱到“爹娘啊”几句，全部同学泣不成声。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哭泣声。

    这时候，一个声音唱道：“打回老家去，打回老家去，打回老家去，打回老家去。”小路见大家情绪低落便唱这首歌曲，给大家鼓劲。

    同学们也跟着唱了起来，周公打拍子，大家合唱，唱到最后，群情激昂。

    |

    次日，周公见了张学良，再次日，周公带领小路见了张学良。

    张学良见了小路，道：“你就是那个叫路小明地英雄？”

    小路道：“见过校长。我是路小明。”

    张学良看了又看，道：“好。好。周兄，我文地有东大，武地有东北军，武地不行，靠文地来抗日，真是惭愧。”

    周公道：“早晚大家都会走上抗日的道路的。你的这个学生是个好样的。”

    张学良道：“你想潜伏回关外，发动老百姓，从经济上军事上打击日本人。我赞同你地想法。就是太困难了，随时都有丧命地危险。义勇军不是完蛋了吗。你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

    小路道：“我就一个请求，这次请周公带来见你，就是要说这个请求的。”

    张学良道：“你说。办不到办得到地，我都办成它。”

    小路道：“这个不难，我想从东北军里要一百个人参加去东北的行动。要求有文化，品德好，服从命令，拥护共党领导，不怕死，没私心。最重要的，他们要自愿参加。”

    张学良道：“这没问题。我马上就找人办。你们缺经费吧？我可以先拿一万大洋。”

    小路道：“那再好不过。我有点金条，分散在同学们的手里。到了关外，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击和日本人合作的汉奸，没收他们的资产做抗日的费用。我要团结开明士绅，一致对外。还请少帅放心。”

    周公道：“我前天和路同学商量过，我们的方针，就是要团结一切力量抗日。在关外，这个团结的范围还可以宽一些。”

    张学良道：“你来西安多久了，怎么不早来见我？”

    小路想，你哪里是那么好见的？嘴上回答道：“这不是见到校长了吗？”

    周公道：“他一直是东躲西藏的，好不容易才联系上我们。西安的特务太多了。”

    三个人正说着，一个军官进来了，道：“路同学，你要回关外干义勇军？”

    小路道：“是黄将军。”来人正是黄显声。

    黄显声在九一八的时候任辽宁省警务处长兼沈阳市公安局长，整顿社会秩序雷厉风行，禁烟，禁赌。

    1931年九一八事件前夕，他努力搜集日军情报、向上反映，请示对策，却不能有所作为。事变爆发后，他率领公安局全部力量，对日军进行了顽强抗击，直到确实无力继续抵抗，才下令退出沈阳。

    其后，他以全省的警察队伍为骨干，组织义勇军，对日抗战：转战于辽南、辽西一带，打击了日军。后来，退到关内，部队改编为骑兵第二师。1933年又参加长城抗战，是东北军里抗战的先锋。所以，小路见他，当然尊敬。

    黄显声道：“周公，少帅，你们谈，我想跟他单独聊一聊，了解一下家乡的情况。”显然，他和周公已经很熟悉了。

    张学良道：“好，你们谈。今晚上我设宴，一来迎接周兄，二来为我们的英雄壮行色。”

    ******

    1，“伤心断肠”一句，是周的原话，见1937年12月，周恩来在武汉大学演讲《现阶段青年运动的性质和任务》。

    2，《打回老家去》,歌曲创作于1936年，具体日期不详。或有云，此曲1936年8月6日唱响全国。

    3，黄显声，918后在东北组织东北义勇军抗战，后进关，在东北军任骑兵师副师长。后为蒋逮捕，被杀于重庆。

    &bp;&bp;&bp;&bp;次日，周公秘密会见杨虎城，张学良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共一百五十多人，大多是学兵队的，还有四十几个是黄显声的骑兵师的。黄显声听说小路要组织力量会东北，就为他物色了这些骨干，大多是地下党。

    东北军这些人里，为首的叫李森，是个连长，东大毕业的学生。他素质不错，能力强，马上就要提拔作副营长了。

    为了好管理这些士兵，张学良特地任命小路为东北军少校团长。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小路就用这个身份跟南京打交道。这给小路带来了不少便利。

    再过一日，全队出发去保安。队伍一共二百多人，全部穿东北军的服装。一辆汽车装着物资和女学生，慢慢地走在队伍中间。周公懂日语，坐在驾驶楼里看情报。其他人步行。

    第二天中午时分，一行人离开了东北军的防区。这一段都是李森负责打理和东北军的联系工作。

    过了一道梁，李森道：“前面就是富县地界了。这里有一股土匪，我们都要小心了。听说他们为首的叫史猴子。富县现在没人管，土匪很猖獗。大部队来了就跑，小部队来了就打，谁的账都不买。听说有人来收编他们，背景不简单。”

    一个东北军士兵道：“我们两百多人，他敢动我们？”

    一个红军战士道：“上次我们过来的时候，他们探头探脑的。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来。”

    正在这时候，前面山梁上一声枪响，一个声音道：“饿们四死猴子地部队，前面地人，把车上地东西留哈，枪留哈，钱留哈，就不撒你们。”我们是四猴子的部队。东西留下，枪留下，钱留下，就不杀你们。

    另外一个声音道：“女人留哈。”女人留下。

    队伍里的红军和东北军听了，立刻戒备。

    车上的人跳了下来。

    小路听见了，跑了几步，跳到驾驶楼，打开车门，用身体挡着周公下车，见车上还有女同学趴在车厢，道：“下车。下车。”

    刚下车，只听砰地一枪打在副驾驶的玻璃上。小路掩护着周公跑向路边一个深沟，砰砰几枪，一直跟着他们，可能是打不到了，枪停了。

    小路对几个红军战士道：“你们几个，用身体保护周公。”安顿好了，跑到李森处，见李森还在跟土匪讲话。

    小路道：“他们还是不放弃？”

    李森道：“有些不对劲。两百多土匪还敢劫我们二百多人，喊话了还不退，这不象是土匪的做法，好像是专门对我们来的。”

    小路道：“刚才有人专门打周公，幸亏他的枪法不很好。肯定有特务收买他们了。等等，拿一只步枪来。”把旁边一个东北军战士的步枪夺了下来，喊道：“停止射击！”

    东北军有些不服，一个人小声道：“一个学生，会打枪吗？摸过枪吗？”这些想回东北抗日的人都是有性格的人。

    小路不回答，瞄准，砰地一枪。小路喊道：“对面的好汉。你们把那个使望远镜的尸体扔下来！”观察员死了。

    对面山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好半天，一个人道：“兄弟好枪法。饿领教了。”

    小路道：“把尸体扔下来！”

    这时候，山上一个声音道：“不能扔。”

    小路看得真切，砰又是一枪，喊道：“把那两个特务的尸体扔下来！”这一次死的是狙击手。

    这一次，剩下的可能都是土匪了，对面果然扔下两具尸体。

    小路突然喊道：“帽子!”砰。“步枪！”砰。“大刀!”砰。枪枪中的。没子弹了。

    小路把步枪一扔，道：“压子弹，枪!”有人递过来一杆步枪。小路道：“对面的头领，脑袋！”对面没动静。小路继续道：“对面的土匪听见了。投降！不投降，打死你们大头领！”

    对面一个声音道：“军爷，饿们投降。饿们投降。”

    小路道：“双手高举，慢慢地走下来！投降不杀！”

    突然，山坡上一声大叫：“奶奶地，拼了！”几个土匪跳了起来，当先一个土匪手拿着两杆驳壳枪，砰地打了一枪，左手一晃，还没射击，小路步枪响了，那个土匪眉心中弹，仰天倒在山坡上。后面三个还在冲，砰砰砰三声，三个人全部中弹，一个冲锋的时候中弹，一个停下来的时候中弹，第三个向后跑的时候中弹。

    小路喝道：“谁还找死！”

    对面老实多了，喊着投降，走了下来。

    这次一共打死了六个，俘虏二百一十个，缴获一百五十杆新旧枪支，大刀匕首若干，扎枪菜刀若干。

    关于这些俘虏处理方法，大家有些争议，李森道：“干脆全杀了算了。”

    小路道：“不能杀。赵自强，给他们讲一讲民族大义！”

    赵自强跳上山坡便讲。赵自强看老董讲过，自己又是大学生，干过学生运动，讲得流畅，只讲了十几句，大部分土匪就低下了头。再讲十几句，土匪们就都老实了。

    趁着赵自强讲话，小路把那两个特务的尸体搜了一遍，拿到一副望远镜，两支美国手枪，子弹若干，一杆狙击枪，子弹若干，还有两个特务证。把这些东西给周公看了，周道：“把他们放了，我们继续赶路。”

    小路道：“这杆狙击步枪我要了。”说着走到土匪面前，道：“听着，我们长官说了，放你们一命。你们记着，老子以后再在陕西地面上看见土匪，见一个杀一个！红军今后就在这一片活动驻扎，有红军的地方，就不容土匪存在。”

    这一只狙击步枪跟着小路回了东北，后来成为小路特战队的教具，有功勋狙击枪之称，因为中国特战队的第一批队员都是用这杆枪训练出来的。后来，兵工厂用这支德国狙击枪做蓝本，参照苏联狙击枪，制造了自己的狙击枪。

    这一只枪的瞄准镜，是仿造瞄准镜的基本模型。东北强大的光学产业从几个破眼镜，几个破望远镜，还有这个瞄准镜开始。

    这一次，东北军和红军战士都服了小路。从此后，这一带土匪少多了。

    &bp;&bp;&bp;&bp;1936年8月7日下午，周公带领他们这一行人很低调地回到了保安。

    东北军战士们被带到了驻地修整，学生被带走整理情报，小路则直接跟着周公去了毛主席的家。

    小路不太熟悉当时中央的具体住址，以前补习历史的时候没注意这个细节，原来以为就去保安县城，结果不是。见周公直接把自己带领到了一个山脚下的一排窑洞里。窑洞很破旧，窗子是对付上去的。

    如今，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点着油灯，一个黑影见周公进了窑洞，站起来道：“恩来，你回来了。这就是小路同志？”伸出手来。

    此人正是毛公。

    小路如今见名人已经有了一些抵抗力，道：“你好，毛公。不，主席。”

    周公道：“小路和他的小组已经决定，集体加入红军。大好事啊。”

    毛道：“我已经知道了。快，请坐请坐，子珍，去稼祥家借一把椅子。”

    小路连忙向贺大姐子珍行礼。

    这时候，外面一个声音道：“我来了，来看看我们的传奇英雄。”正是王稼祥。

    王稼祥进了房间，握住小路的手，道：“你做的好。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英雄出于少年啊。”

    贺大姐子珍道：“好，那你们开会。我去稼祥家准备点热水。”

    四个人十分高兴，周公把小路的一些事迹介绍给王毛二人，二人听了，赞赏不已。

    毛道：“恩来的电报上说，你有一些关于在日本占领区开展战争的战略的想法。你谈一谈。”

    小路道：“战略不敢，只是看了一些情报，听了一些事情的思考。日本军人吃饭团子，吃大米，吃白面。所以，大米在东北搞不到，非日本人吃大米白面是很难的，是犯罪。我在饭馆要了两张饼，是两合面的，加了榆树皮面才好吃些。据说他们要从日本和朝鲜迁移农民到东北种地。他们穿军服，要大量布匹，因此，棉花从关内运进来，再运到日本。日本要造枪炮，造战车汽车，所以日本在关东大量炼钢。工业的动力是煤炭，所以日本人在东北大量开采煤矿。而这一切都需要运输，所以，日本把满铁看得死死的。他们战争要钱，好从美国卖钢铁，造军舰，在南洋买橡胶造车轮，买铝造飞机，因此，他们弄来大量的鸦片卖进中国。这简直就是又一次鸦片战争。所以，”

    他看了看众人，道：“我觉得，一个弹丸小国，吃掉中国这样的大国，要多少兵？两百万？三百万？四百万？很大程度上，要从关东，朝鲜，台湾攫取战略物资来供应战争。没有这些，他打什么仗？日本兵的装备可比我们的值钱，那要多少百姓才能养得起一个兵？所以，东北，在他们的战争机器里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日本马上就要全面进攻中国了，凭我们的军力，肯定是要吃败仗的。我们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而到敌人后方去，就成为一种好的选择。”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道：“你怎么就知道中国军队打不过日本人？”

    小路想，这是谁？张闻天，还是博古？

    门外进来的人道：“老毛，开会怎么不叫我啊？”

    这时候，他身后又一个声音道：“博古同志，这不是开会，就是见一个新来的同志吗？我不是和你一样，也是不请自到吗？”

    小路想，这个人真是博古，那后面的就是张闻天了。

    果然，毛见了二人，道：“的确，就是见一见，会是要开的，不是说好了明天吗？恩来带小路同志到我这里先聊一聊。大家都来了，我看现在开会也可以。”

    周公道：“好。那小路同志，你继续讲。”

    小路道：“我认为国军会败，但是，我坚信中国不会亡国，不会满洲化。为什么？因为当今中国已经不是明朝末年了，知识分子不是那时候的知识分子，人民不是那时候的人民，世界不是那时候的世界。更重要的，如今的中国有了共产党。我接触过不少共产党人，没有他们，我们不能消灭殷汝耕。我的小组里面有几个，没他们，很多事完不成。特别是接触了周公，我更坚定了这一点。”

    说着，小路把箱子打开，把一大堆翻译好的情报给大家看，有满铁的，有殷汝耕处得到的，有上海得到的。

    小路道：“情报一共三百来斤，这是一小部分。”

    毛道：“好。我知道一些了。北平上海南京武汉的报纸满天飞，西安报纸也纷纷转载。我看，我们应该好好利用这些情报，促成团结抗日的局面。”

    众人围着昏暗的油灯阅读文件。小路看着这些决定中国未来的大人物，又陷入了恍惚的状态。现在已经是八月上旬了，距离九月初很近了。考虑到这个时代的蜗牛一般缓慢的交通，要回二十一世纪去的话得抓紧了。

    看文件一下子就花了三个小时，这中间贺大姐子珍进来给周公和小路拿来吃的。晚饭是煮土豆和煮红薯。

    次日上午，中央领导见了学生和东北军士兵。大家都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毛的讲话尤其印象深刻：“退则亡，抗则存；自相煎艾则亡，举国奋战则存。舍抗日无以图存，非联合无以抗日。停止内战，团结合作，共张义旗，一致抗日，是中国的唯一出路。有些人，他们盗入门而不拒，虎噬人而不斗，热衷于箕豆之争，自相残杀，是伤国力，长寇焰；损失尽属国家，而所得尽在日本；男女老少，不论贫富，不分工农商学，不别信仰尊尚，将群入于异族侵略者之手，河山将非复我之河山，人民将非复我之人民，城郭将非复我之城郭。”

    第三日，中共中央开会，小路等和同学们在红军大学学习。学生们学习军事技能，女同志学收发报。

    第三日晚上，毛专门约见小路。

    这两天，小路很矛盾。纠结的问题在于，自己要不要把那部电脑交给毛。如果他们有了这个电脑，完全可以改变历史。

    ******

    1，保安县，1936年4月年为纪念刘志丹将军改名为志丹县。

    2，毛公及中央于1936.7－1937.1在保安，即志丹县。

    3，红军大学，即后来的抗日军政大学也在保安。

    4，毛的讲话摘抄自他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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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p;&bp;&bp;&bp;要不要把那不电脑交给毛，这简直是哈姆雷特的烦恼。

    交给毛，有两种可能，那就是毛依然如故，依旧胜利，依旧在晚年犯错。第二个可能就是毛有所触动，有所改变。

    不交给毛，只靠自己的情报来影响他，结果是历史方向是可能改变的，但是是微小的。

    作为一个后世的历史爱好者，小路总是想让历史更加完美。百人会也是一样。这就是百人会费劲心力找小路的原因。实际上，小路就是个试验品，是个志愿把生命献给历史的试验品。

    如果不给他这个机器，那自己不是白来了？

    想当初，自己费尽心力，制造影响，费尽心机想见老蒋，结果搞得灰头土脸。如今另外一个大人物就在自己面前，不好错过。把影响最大化，这才不辜负来这一次。而影响最大化，最有效的就是影响领袖的思想。

    提供了资料，可能造成过大的影响，也可能不受重视，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这两者都是最差地可能性，但都是可能的。

    最后，经过心理挣扎，小路决定，还是把电脑给毛，让他自己获取一些东西。或许这真能改变历史。

    小路见毛召见，准备好了箱子，跟着警卫来到了毛的住处。

    毛见小路到了，高兴地道：“来来来。坐。你送来的电台很高级，如今我们跟西安联系方便多了。”

    小路道：“那就好。”

    毛道：“告诉你，今天中央会议已经批准了你的建议。我们准备派一支五百人的工作队，还有一些地下工作者先到东北，到局面稍微打开，再派更多的人马去地后工作。力争在三到五年内形成地方割据的局面。我们这样做，会在政治上赢得全国人民的支持，经济上赢得了一片生存的空间，军事上配合西北，华北，和中原。我们考虑，派你们这些人做先锋，你看怎么样？”

    小路道：“我有一件大事，要跟您说实话。这是机密，只能跟您一个人说。我觉得，这是会改变历史进程的大事，想来想去，为了民族，为了国家，不能不说。”

    毛见他如此严肃，道：“好。说吧。我洗耳恭听。”

    小路道：“您是否觉得我有一些奇怪？一个普通的抗日青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机密资料，怎么会有这么先进的通讯设备？”

    毛道：“的确。刚刚听来，你去过满铁，还有梅机关，有情报很合理。但是学生有这么好的军事素质，这么好的心理素质，简直就是奇迹。”

    小路道：“其实，我和您不是一个时代，我来自未来。我是您去世后出生的。”

    看毛不理解的神色，道：“也就是说，未来科技发达了，发明了先进技术，把我送了回来。”

    看毛还是疑惑，小路道：“那几部电台是超时代产品，是我的组织为了我回来特制的。”

    说着，小路打开箱子，道：“这是未来的一种机器，叫电脑。里面记录了大量的资料。怎么说呢，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多都是机密，但是在未来，这些机密就不是秘密，而是人人都能够知道的历史资料。”

    说着，小路打开了电脑。红旗操作系统闪过，电脑成功打开了。这部电脑，小路到1936年以后，仅仅在认识薛芮之前打开过一次，验证电脑在过那扇门的时候没有损坏。那以后，小路就再也没机会打开它。

    小路道：“这是划时代的仪器，在我们那个时代，几乎人手一个。里面可以存储大量的资料，音乐，电影。可以这么说，这一部机器，可以装下三十年代全世界所有图书馆的资料。另外，这个仪器还可以随时和其他人联系。看，这是政治资料，这是您二十年后的照片，这是工业资料，军事资料，水利资料，历史资料，小说，地图，看，这是游戏，消磨时光的。”

    毛问道：“这个仪器用电吧？电从哪里来？”

    小路道：“现在用的是电池的电，大概可以用几天的样子。当然，还用太阳能，就是这个板子，太阳能板连好了，太阳一晒，板子就产生电了。”

    毛道：“我是个无神论者，不太相信一些奇怪的事情。”

    小路道：“这不是神怪，这是科学。请看，这是您的照片。不过，后来照片做了处理。这是斯诺拍摄的照片，没发表的。”

    毛点头道：“这是斯诺先生今年拍照的。你还有什么别的证据吗？很奇怪，这个仪器竟然可以处理照片。”

    小路道：“这是红军西征和东征的资料。您看看。等一下，我给您转化成繁体字。”

    毛看了半天，沉默不语，过来好一阵，道：“我现在相信你是未来来的了。你在你的时代什么干什么的？”

    小路道：“我是个解放军士兵。解放军，就是红军，后来和国民党合作抗日，叫八路军和新四军。后来抗日胜利，我们叫解放军。我在部队里进了军校念大学。我醉心于历史研究，又有军事技能，因此被选中到这个时代来。历史，总是有很多遗憾。我们在研究历史的时候，总是提出这样或者那样的设想，来推演历史是否会走上另外一个方向。于是，我的组织选了我，我来了。”

    毛道：“我最关心的是，红军的命运到底会怎样？日本人真的被我们打败了吗？”

    小路道：“您以为呢？”

    毛道：“红军最终会壮大，日本人也不可能灭亡中国。没那个好事。”

    小路打开历史资料，道：“正是。红军没灭亡，日本也没灭亡中国。相反，我们在抗日战争中壮大，最后统一了中国。咦？怎么搞的？”

    电脑的历史方面的文件是按照时间组织存放的，而1950年以后的资料却不能读取了。每一次打开，总是显示错误信息。科技文件也存在同样的问题，损坏的也不少。

    小路脸色大变，道：“真的是因为历史的轨迹是不能改变的吗？”

    毛道：“莫慌，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路道：“好吧，我们把今后十几年的资料和历史大致看一看。”

    &bp;&bp;&bp;&bp;此后数日，毛一直和小路在一起，后来，毛决定扩大这个秘密知晓的范围，找来周公，二人和小路开会，讨论了整整一夜。按照毛的想法，应该让朱总早日知道此事，可惜朱总目前不在保安。

    会议讨论了如何安排电脑，如何处理文件，如何保密。另外，还一直通过小路加入共党。讨论入党介绍人的时候，毛周二人为介绍人。这个入党案例成为历史上的特例。

    次日早晨，二人招李克农前来，几个人讨论了一天，既然情报有损坏的问题，立刻组织可靠的人员大量地抄录里面的文件，以抗日战争时期的情报为主。

    虽然电脑文件有所损坏，但是终归还是剩下了很多超时代的东西。小路分析，电脑损坏可能是穿过门口的时候造成的，也可能是人为故意损坏的。

    另外，小路跟几个人讲了百人会的计划，自己要在9月3日早晨三点半回到原来的时代去。把剩余的三块手表送给毛周朱做礼物。

    几个人应他的要求，写了一些字送给他，周把自己的手表送给了他。

    毛这几天看了大量的资料，已经对很多问题重新做了思考，见他实在要离开，道：“你是个民族主义者，来到这个时代，不把这个宝贝交给蒋某人，而是交给我们，我们领情啊。我希望你留下来，我们共同奋斗，为了改变国家和民族的命运。不过，既然你们有原则，我们也很难勉强。我是舍不得你走。”

    有趣的是，博古也单独见了他一面。显然，电脑的秘密他不知道。另外，新的情报的翻译结果他也不完全知道。一见面就发脾气，说了一阵，道：“小路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日本在上海搜集了关于我党的情报吗？有无我党一些领导人员的资料？”

    小路道：“应该有。不过以前我没翻译，不清楚。我翻译的都是有利于激起民族抗日情绪的。”

    博古眉毛动了一下，不说话。

    |

    1936年8月16日，共产党东北义勇军先遣队出发。

    先遣队队长路小明，副队长林猛，赵自强，李森。林猛是个红军连长，原籍东北，后来去了河北，赵自强是翻译小组的，李森是东北军军的军官。另外，李克农还宣布，如果队长不在，依次由林猛赵自强李森三人为队长。

    全部先遣队一共五百人，东北大学的人，翻译组的人，保安县这里的人，包括李森带来的人，有将近四百，延安还要从其他红军部队里调近一百，路过华北的时候还要加入一些人。

    张少帅在西安给安排了一列火车去北平。到了北平，众人准备分散伪装成旅客，先到北平天津，再分散到锦州等地，最后坐火车到沈阳奉天集结。

    在离开的前几天里，甚至在去西安的路上，所有人都在接受训练。别是东北军和红军战士，他们的杀气太重，在大街上走，容易出事。

    另外，九部电台，他们带走四部，一部留给华北，给胡服他们，其它的带到东北。胡服就是刘少奇，刘少奇石后来是名字。

    现在的小路很超然，去东北的计划大多是周恩来亲自过问的。临行前，毛周分别找他谈话，请他留下来，不要回二十一世纪了，中国的抗日事业需要他。小路心里很矛盾，但是考虑到不能干扰历史过多的警告，自己还是决定离开。

    另外，毛周分别找其他三个队长谈话，如果路队长离开，那么由林猛为队长。如果路队长不离开，那么大家要好好配合他的工作。

    为此，毛很无奈。

    8月19日，一行人秘密到达西安。

    黄显声写了几封信，让他们拿着在东北联系旧部，比如老北风张海天，还有他的儿子张秉林，以及项国学，蔡济民，盖中华等人。这些人，只要活着就会按照他信里的指示行事。

    张学良也写了几封信，给他介绍了自己在东北的几个手下。

    另外，张学良跟全部队员见面，鼓励他们，还告诫其中的原东北军队员，要服从共产党的领导。为关东百姓奋斗牺牲。

    8月23日，到达北平。一行人人数已经将近五百，出前门车站的时候，分散出站。按照计划，所有人员不得单独行动，所有人分驻十个旅店，分两天乘坐四趟火车分别去塘沽，山海关，再想办法到关外。

    到关外后，所有人暂时分散，到奉天郊区王才家里集结，再定行止。

    火车上满洲国护照查得严，只有小路等几个人有伪造的护照。分散进入，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小路，林猛赵自强李森四人有一个任务，就是到北平见一个人，胡服，也就是刘少奇。薛芮要求和小路等人一起走，这次也一起去见胡服

    林猛有些名不副实，人其实很精细，象个书生，不象战士。小路很奇怪他竟然没有读过大学，而只是读过高中，后来在红军大学学过三个月。

    林猛带领小路到了东直门附近的一个小胡同，停在一个门前，敲了敲门，一会，院子里传来人声，一个女人的声音道：“谁呀？”

    林猛道：“是我，二外甥，来看大舅。”

    屋子里道：“大哥不在。你从哪里来？”

    林猛道：“我们从口外来，带来大枣和小米。”

    门开了，一个清秀的女子开了门，让几个人进屋，然后，带他们进去。

    这是个四合院，好像住着不止一家人。看左右无人，那女子道：“你们是从保安来的？”

    林猛点了点头。

    那女子又道：“太羡慕你们了。”

    这是，他们已经到了门前。女子开了们，几个人进屋。女子道：“胡服，人来了。”

    屋子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站了起来，伸出手道：“是路同志和林同志？这是赵同志。你一定是李同志了。这位是？”正是刘先生少奇，此时化名胡服的便是。

    小路道：“这位是薛芮同志。这次作为机要员参加会议。”

    胡服道：“欢迎欢迎。我已经从天津来了两天了。很高兴见到你们。”

    几人给胡服带来了几封信，胡服当时就读了。信里同意他的夫人谢飞同志回陕北深造，另外，对华北局的工作给予很高的评价。对于东北义勇军先遣队的工作，指明他们暂时归华北局领导，另外，请华北局派熟悉东北的干部加入先遣队。

    谢飞，就是那个迎接他们进屋的女子。

    ******

    1，刘*少*奇，1936年化名胡服，周先生，在天津领导北方局工作。刘在此期间写了大量的文章。和刘长征一起走到陕北的夫人叫谢飞。谢飞不习惯地下工作，后回延安，二人离异。刘少奇在抗日战争期间，主要用胡服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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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p;&bp;&bp;&bp;胡服和四人谈了工作，对中央的决定表示支持。对于领导工作，则表示坚决承担下来。另外，还和二人研究了建立华北东北交通线的设想。

    小路把一部电台交给了胡服，只花了几分钟就教会了胡服本人和谢飞使用，而且当时就由谢飞操作，跟延安通讯。

    小路把自己打击汉奸，发动群众，建立基地，侦察敌情，接应抗联，破坏敌人经济，发展自己经济，逐渐发展壮大一只军队，最终收复东北和朝鲜外蒙的想法。这些想法都是在路上形成的，仅仅在先遣队领导层讨论过，是中央搞武装割据方针的具体实现，特地汇报一下，请求指示。

    胡服立刻把这些电告保安。他自己的意见是，去东北的工作目标里面不要提外蒙。提朝鲜可以，朝鲜被日本占领，我们对朝鲜展开工作，政治上正确，有利于争取朝鲜族的民心。

    另外，胡服也强调了先遣队目前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站住脚。队员大部分是战斗部队下来的，一定要做好他们的工作。

    延安的电报马上就到了，表示同意他们的想法。另外，延安还强调了一定要和抗联及早取得联系，传达中央的精神。

    这次，几个人和胡服开了一夜的会。次日休息了一下，几个人继续开会，主要是交流东北情况。胡服对东北的情况不很了解，他对东北的情况进行了解，事无巨细。

    次日，胡服和小路一行人，拿着张学良和黄显声的信拜访在北京养病的老北风张海天。

    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胡同里的小四合院，四合院很破旧，周围住的都是穷人。李森敲门，门里面听说是黄先生派来的人，就请他们进来了。

    几个人进了屋子，只见炕上躺着一个瘦弱的老人，正是张海天，匪号老北风的便是。

    张海天见了众人，就想起来，胡服连忙道：“别，您躺着。您病挺重的，我们来打搅您，真过意不去。”

    张海天道：“贵客临门，我不能起来，失礼了。请问您是？”

    小路介绍道：“我们是从西安张少帅和黄师长那里来的，这是我们的胡服胡先生，是中共中央委员。这一次特地来看您，商议东北大计。”

    胡服道：“海天兄是我们的抗日英雄，是民族英雄。拜访您，本是我们的荣耀。”

    张海天道：“贵党能对我如此看，真是羞愧了。我如今躺在炕上，看着局面恶化，唉。”

    胡服道：“您别急。我们这就派人回去，把抗日的局面再搞起来。这是信，您看看。”

    张海天病情很重，枪伤使他的健康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不过，看了张黄二人的信，他很激动，知道胡服是共党*中*央*委员，知道大家还没有忘记自己，更是激动。

    胡服把具体的想法说了，再把详细计划介绍了，又介绍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说到小路，张海天道：“我听说过你，是一个东北乡亲说给我说过你在北平做的事情。你不错，有胆色，有计谋。把义勇军交给你，我看行。”

    张海天慨然允诺，小路放下心来。

    张海天道：“这些日子，我就想，为啥义勇军不成气候。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人才，没有想这些个年轻人一样的人才。我们的人心不齐，太散，一团散沙。日本人随便就能打败我们。”

    小路道：“我看你身上炎症很厉害，我这里有两份西药，您同意用不？”

    张海天道：“外国买的？”

    小路道：“可以这么说。用这个药给您消炎，在加上正常的治疗，应该会好很多。”

    张海天道：“如此，我承情了。”

    小路拿出一针消炎药，当场替他注射了。再留给他一份注射的针剂，一板药片，道：“这个明天注射。这个口服，这上面有服用方法，可以用一个星期。”

    张海天道：“你不先跟我谈事情，先帮助我治病，很仁义，好。你们打算怎么办？”

    小路把计划详细说了，张海天闭着眼睛听，面无表情。听完了，下了决心，道：“这样，我写几封信，到了关外，把信他们。我儿子没问题，我把他交给你了。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会给我点面子的。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老北风张海天知道，如今义勇军内部不合，问题很严重，十分困难。如果有共产党的领导，应该能有个好出路。当下给自己的儿子和两个部下写了信，要他们接受共产党整编，避免覆灭。

    老北风如此慷慨，大局观如此之强，胡服等十分钦佩。

    历史上，老北风今年去世。因为小路的药物，老北风又活了一段。后来，队伍自己制造新药，他儿子不断给他送药，终于治愈了疾病，老北风寿命很长。

    这是后话。

    8月29日，五个人上了去奉天的火车。

    奉天的火车上气氛立刻不一样了。车里关东口音的一下子多了起来，几个人听起来觉得很熟悉，仿佛到家了。

    另外，车里有很多日本人。这一点很快就看出来了。他们五个人坐在一起，旁边一个座位竟然是个日本女人。这个日本女人一路上不怎么说话，偶然目光和薛芮相遇，便闪开去。

    路上，小路去厕所，从厕所出来，见薛芮也跟了出来。

    二人站在车厢连接处，不说话。

    薛芮看这小路，道：“你这些天为什么故意躲着我？”

    小路低着头，道：“我不是躲着你，我挺忙的，这你是知道的。”

    薛芮道：“忙就不能打个招呼吗？我也忙，可是我还是能抽出时间来找你。可是你，老是躲着我。”

    小路还是低头，道：“不是我躲着你，他们找我，事情很多。压力也大。”

    薛芮道：“找借口。我们认识几个月了，从来没见你这么躲躲闪闪的。有什么话你就不能说出来吗？是不是瞧不起我？你到底有什么秘密隐瞒着我？”

    小路道：“是有秘密。我和毛公他们都说好了，安顿完了先遣队，我就离开。其他三个队长也都知道这件事。我离开后，林猛负责先遣队。”

    薛芮听了，显示吃了一惊，接着是不相信，但看小路德表情，慢慢的信了，道：“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你要去哪里？”

    小路就是不说话。

    薛芮眼泪流了下来。

    两个人回到了座位上，林李几人都看出薛芮哭了。

    *******

    1，张海天，号老北风，原为土匪，后举抗日义旗。1939年59岁，死于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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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p;&bp;&bp;&bp;8月31日傍晚，五个人到了奉天，直接在皇姑屯车站下车。如今皇姑屯车站还是和原来一样，要是没有大量的日本人来来去去，还真让人觉得是个中国人控制下的车站。中国人在这里似乎很习惯日本人的统治，大家相安无事。

    几个人叫了三辆人力车，很快就到了薛芮家。这是商量商量好的，大家先到他家落脚，然后再到王才家。几个人进了店，伙计看见了，大喜道：“小姐，是小姐回来了。”

    薛芮看见了他们，道：“刘叔，你们还好吧？”

    刘叔听了道：“好什么好。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这几位是你的同学吧？”

    薛芮道：“是，他们都是我的同学，要在咱们家住几晚，刘叔，帮我收拾一下屋子，让他们住西北屋。还有，弄一点吃的。走，咱们去见我爹妈。”

    薛家临街是店铺，后面有北屋，东屋和西屋，很象北京的四合院。北屋住着薛家人，东屋住伙计，西屋是客房和库房，南屋临街，是店铺。

    五个人刚刚走进院子，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迎了上来，道：“哎呀，我的孩子，你到底还是回来了。”抓住薛芮，哭了。

    薛芮也哭了，很快就缓过来了，道：“妈，还有客人呢。来，这是我母亲，大家先进来。”

    几个人对薛母行礼，鱼贯而入。

    迎面堂屋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眉目之间依稀很象薛芮，见了他们，道：“来，几位请坐。来。他妈，给大家看茶，准备饭。”

    薛母道：“你看我。我来沏茶。”说着拿水去了。

    薛芮见父亲不跟她说话，也不介意，道：“爹，这次我回来，不去关里了，就在奉天住下。”

    薛父还是不理睬她，道：“几位都是她的同学？要住两天？欢迎啊。你们都叫什么？家是哪里的？”

    |

    饭很快就上来了，黄瓜，小白菜，大葱叶，大豆酱，玉米面饼子。另外还有一盘炒鸡蛋，一壶酒。薛父道：“来，大家上桌，仓促之间，没什么好东西，大家肯定都饿了，先吃吧。咱们喝一盅，算我给大家接风。”

    薛芮拿着碗筷，道：“大家坐。”跟这几个人也坐了下来。

    薛父道：“一个闺女家，哪里轮到你上桌！”终于忍不住了，道：“要不就别走，走了就别回来！走走走！你们走。都走。就我们两个，在这里等死。”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薛母也哭了。

    薛芮也哭了，跑到里屋去了。薛母见了，也去了。

    薛父擦了擦眼泪，道：“让你们笑话了。来来来，我们喝酒。”

    小路低着头不说话。

    林猛道：“薛叔，您这是看到孩子，激动。咱们都明白。您别太激动，这薛芮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她就能陪着你们了。我们以后一会常来看您，陪您喝酒。”

    薛父道：“看我，这是老了，失礼了。来，喝。”

    晚上，薛父到女儿房子里，见她和母亲在说话。薛母刚刚跟她谈完关内的经历，问道：“是那个路小明帮你走的？还是赵自强？我看你跟那个路同学有事。跟妈说说。”

    薛芮见父亲进来了，道：“爹，您来了。妈，这个事先不说了。我跟你们说说我的打算。”

    薛父道：“你有什么打算？留在关里多好？回来干啥？”

    薛芮道：“爹，我回关外是自愿的，最近一段就不走了，就在家里帮忙管裁缝店。”

    薛父道：“你的学不上了？”

    薛芮道：“已经毕业了。学校刚刚发的肄业证，我在这里读书的学历也算数。”

    薛父道：“毕业了，那就应该在关里找个差事，哪怕就算你在那边成个家也比回来强，二十多岁的人了。给你找个人家，你死活不干。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薛芮道：“我就想在这里管铺子。我还有第二个打算，过了春节，我安排你们二老进关，去西安城安个家。”

    薛父道：“什么？让我们进关？西安？是陕西的西安？我不去，一无亲，二无故。去干啥？活不下去。”

    薛芮道：“去关外安全一些。”

    薛母道：“孩子，你这走了一回，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

    薛芮道：“妈你别说了，下一步一定按照我说的去做。如果我爸不同意，您就劝一劝。”

    薛母道：“他什么时候听我的话？孩子，我看你看那个陆同学的眼神不对。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他家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他自己将来想干什么？可靠吗？”

    薛芮道：“他可靠？那猪都能上树！别提他了。”

    薛母看他的表情不对，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欺负你了？他看不上你？”

    薛芮道：“你别问了。”

    薛父道：“怎么能不问？我看到了，那几个人有金条，银元，还有枪。他们都是什么人？”

    薛芮道：“爸，这件事你千万不要问。就听我的。年后你们就去西安安家。”

    薛父道：“去西安？那这个铺子怎么办？”

    薛芮道：“卖给我。给给您钱，该多少就给多少。”

    小路曾经和薛芮谈过，要她帮助家人搬家，去西安。薛芮听了他的分析，觉得有道理，但是家里生意不很好，怕办不成。小路给他出主意，先遣队可以把他家的房子买下来，做一个联络点。

    |

    9月1日下午，小路从街上回来。

    这两天，五百人已经分别再沈阳聚集，一个不少。大家分别住在二十几个地方，把小路手里的满州票和日元花了个干净，偷偷拿出的银元也花干净了。这一次出去，把几根金条换成了绵羊票，作为各个小组的活动经费。

    各个分队的行程都已经确定了，大家商量好了，聚集在一起开个会后，大家就各自出发。

    这两天，他还和三个队长开了几次会，安排了自己离开后的方案。大家都舍不得他走，不过连延安都留不住他，他们就不好说什么了。他们知道，一定有特殊原因。

    小路见薛大小姐在门口，似乎在等自己，好像有什么事。看林猛和李森，二人脸上表情很古怪。

    &bp;&bp;&bp;&bp;小路走了出来，薛芮想把她拉到院子里，却怕北屋的父母看见，缩了回来，看了小路一眼，目光闪烁，不说话。

    小路道：“你这是有事。什么事情。”

    薛芮头低了下去。

    小路道：“你只管说，我帮助你出个主意。”

    薛芮的头更低了。

    小路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薛芮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道：“我爹，我爹他想，想，想，想，想让我相亲。”

    小路很意外，道：“这个这个，很意外。”

    薛芮道：“我想知道，你是让我相亲，还是不让。”

    李森在一边急得不行，显然他是替小路着急。

    小路道：“这个，我不好说。不过，你是先遣队员，负责机要，过安稳日子，怕是不妥。要是相亲，最好是志同道合的。”

    薛芮道：“你要是不让我相亲，我就不相亲。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出个主意吧。你这个人坏人的点子多。”

    小路道：“我听着这不象是夸我。”

    眼珠一转，嘴巴凑近她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

    薛芮被他逗笑了，满脸愁容得脸上突然有了一抹笑容。

    这一切被门口的薛母看到，更是不解。

    |

    傍晚，两个人走进了薛家，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是个生意人的模样，走在后面的是个二十一二岁的小伙子。小伙子穿着新衣服，新剃的头，穿着日本皮鞋，进了院子，虽然有些拘谨，眼睛却四下看，显然是在找薛芮。

    薛芮父亲寒暄几句，正要把把二人迎接进屋，那年轻人见西屋走出来一个学生打扮得女子走了出来，眼睛立刻直了。那学生打扮的年轻女子没说话，点了点头，奔厨房去了。年轻人低着头，眼睛却一直跟她进了厨房。

    薛芮父亲道：“刘老板，刘公子，请进，请进。堂屋请坐。刘公子，刘公子，刘公子，请进。”刘公子看见薛芮，眼光有些发直，差一点撞到门上。

    三人进了屋子，薛芮父亲道：“看看我家，这个正屋没有火炕，厨房在后屋。这都是小女的主意。的小店里弄一个试衣间，那也是小女的主意。请坐。小女为了欢迎二位，特地下厨，给二位做几个菜。小女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三人落座，刘老板把点心匣子，酒瓶拿上来，点心匣子是木头的，很流行的的日本点心。酒是两瓶日本酒，两个玻璃酒瓶用绳子绑在一起。薛芮父亲客气了几句，收下了。刘老板拿的都是日本礼物，一副自我感觉很有面子的样子。

    薛芮母亲上了茶，打了招呼，去了。刘老板道：“薛老板，你的成衣生意可还好啊？”

    薛芮父亲道：“勉强糊口罢了，幸亏小女帮着我出了几个主意，要不然的话，生意就不好说了。可不象你刘老板，饭馆生意火爆，又有儿子帮忙管账。父子同心，一定更加兴旺。”

    刘老板道：“勉强糊口，勉强糊口。一样一样。承蒙渡边太君和警察局王局长看得起，生意还过得去。”

    薛芮父亲道：“有了太君和警察的面子，刘老板的生意就更好了。我们就不一样了，上边没人。”

    刘老板道：“媒人说，你家女儿上过洋学堂，小儿也是洋学堂毕业。学经济学，经邦济世。我说，你想经邦济世，就先帮我把生意管起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好在小儿学以致用，干得还可以。我年纪大了，看他这个样子，生意交给他我就放心了。”

    薛芮父亲心里道：还不是你儿子看上我们家女儿了，刚听说我女儿回来，就来见面，嘴上道：“姑娘家，念书不要紧，念到了大学也没什么用处。最要紧的是孝顺，会持家。你的是儿子，自然是要支撑家业的。听说刘公子立身很正，从来不象那些少东家一样乱来。不错不错。”

    刘老板道：“那是。这也是我家学渊源。令千金她今日下厨，好啊。只要以后不再往外跑，安心在家过日子，一定是持家的好手。”

    二人表面上是闲话，却相互把对方的基本情况，自己的条件，还有自己的底线都说了一回，客厅里搬来饭桌，吃饭时间到了。

    几个菜荤素搭配，都是东北传统的风味。中间一个大盘凉拌菜，黄瓜，干豆腐，还有葱，都切成细丝，整齐地码在大盘子里，看着就那么好看。

    三人落座，喝了一杯酒，薛芮父亲请二人吃菜。

    刘老板道：“听说你家女儿去过北平，一定是学了些本事的。”

    说着，夹了一筷子菜，送进了嘴里，上下牙还没咬到菜，舌头已经接触到了菜，迅速地对菜的成分进行分析，把分析结果转化为电信号，传到了大脑，大脑迅速运算，得出了结论，并且触发了情绪，还激发了表情机制，做出了反应:咸，太咸了。

    薛芮父亲也夹了自己面前的菜，送进嘴里，和刘老板一样，表情也变了：不错，好吃，比她娘的手艺还好。

    刘老板父子吃不是，不吃也不是，咽不下，吐不出：他们面前的菜太咸，太咸，太咸了。

    不过五分钟，刘老板父子二人告辞离去，一个很愤怒，一个很惆怅，很难过，很绝望。薛芮父亲脸上抱歉，加上陪笑，加上对自己女儿的怒气，几种表情混在一起，把客人送走了。

    刘老板父子刚刚出门，刘老板低声道：“都是你！非得迷那个野丫头。听说他回家了就撺掇我来提亲，还要我来上门见面。就这，就这，你将来把她娶进门，还能降住她？你就等着受罪吧。白瞎了，我的日本点心匣子，我的日本清酒。”

    刘老板儿子道：“她其实做菜手艺不错。”

    刘老板道：“做菜手艺不错不要紧，没心思过日子，这就不行。”说着，二人走远了。

    薛芮父亲追了出去，把清酒点心匣子还给了他们。回到屋子里，见薛芮满脸高兴地坐在那里，正在处理过分咸的两个菜。

    薛芮父亲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你你！为了把相亲搅黄了，故意往菜里多放盐，反了天了！刘家有什么不好！不就是和日本人来往多一些吗？在奉天，想做生意，不跟日本人来往，还不是死路一条！”

    &bp;&bp;&bp;&bp;9月2日上午，沈阳郊外北陵东王化屯，王家大院，王才家。

    王才家是烧砖瓦的，以前家里很有钱。这些年，有几家日本人开的砖瓦窑，因为能买到煤，因此把王家的窑几乎给挤兑得破产了。

    家里的大院子其实大多是驻窑工的，如今都空着。王才家里就剩下他父亲一个人领着两个伙计看摊。如今，三个人已经被王才给支走了，大院里只有先遣队的人。

    如今，伍佰人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大院里。几个队长站在前面。小路道：“同志们。在路上，我们几个队长仔细地商量了行动计划。计划已经得到了上级的批准。现在我宣布：第一，林猛同志率领第一分队，进驻长春吉林地区。李森同志率领第三分队进驻哈齐佳地区，赵自强同志率领第二分队进驻奉天旅大地区。我，作为队长在三个地区自由行动。各队成员分配大家已经都清楚了，我们是按照有利于熟悉当地情况的原则划分的。李森同志的队伍困难一些，因为熟悉黑龙江人少一些。另外，”小路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

    “我们的队伍主要是从队伍里下来的，大家以前都要抗日，听说不少同志跃跃欲试，想着如何杀敌，如何搞武器，如何拉队伍。同志们，我们的任务大家都清楚了。我再强调一遍，根据上级的指示，我们是先遣队，目前很长一段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站住脚跟，摸清情况，为中央决策提出依据。中央根据我们的情报作出一个正确的决定，比我们杀一万个鬼子还管用。近期内，我们每一个分队要至少开辟一个秘密基地，一个联络站，要联络抗联，联络地下党，联系和收编其他抗日武装，积累过冬的物资。大家一定要加强纪律性，加强学习。”

    “同志们，我们是先遣队，我们将面临巨大的困难。这比打仗难多了。先遣队四位队长，如果一个倒下了，那就下一个顶上来。我们有这个必死的信念和决心。”

    “我相信，你们是真正的勇士，再难的事情也压不倒你们。抗日，是个伟大的事业，我们的队伍将会在这个伟大的事业里成长。我们每一个人会都在这个事业里成长。我们的民族会在苦难中成长。我们的国家会在我们双手上站起来！”

    “你们，是这个伟大的历史的参与者！我为你们感到骄傲和自豪。”

    “奋斗吧！不要辜负这个伟大的时代！”

    “准备出发！”

    队员们群情激愤。

    |

    王家大院。夜里。

    如今，只有小路一个人在这里。王才热情饱满，早出去忙了，他的活动范围是沈阳，要探望几个同学，了解本地的敌情。

    小路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来的状态。这三个月，自己真的做到了影响历史。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回去后历史书上会怎么写？不知道我回到将来，看到的历史书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这五百人的位置？会不会有我？

    我离开后，薛芮会怎样？

    想来想去，不禁有些痴了。

    小路不怎么唱歌，他有个同学，有一阶段老是唱一首歌。后来，他知道，那个同学失恋了。不过，那首歌的歌词却是记住了：

    为何一转眼/时光飞逝如电/看不清的岁月/抹不去的从前

    就象一阵风/吹落恩恩和怨怨/也许你和我/没有谁对谁错

    忘不了你的泪/忘不了你的好/忘不了醉人的缠绵/也忘不了你的誓言

    何不让这场梦/没有醒来的时候/只有你和我/直到永远

    不知道为什么，小路这几天神使鬼差地老是在心里哼唱这首歌。如今一个人在屋子里收拾东西，不知不觉地有唱了起来，唱了一遍，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出来一看，隔壁的房门人影一闪，不见了。

    小路回来，继续收拾东西。

    天黑了，小路躺在炕上，准备休息一下，悄悄地去北陵，离开这个时代。回到未来，去完成他的学位，在和平年代里，平静地生活下去。

    晚上九点，有人敲门。

    王家大院按道理讲只有小路一个人，辽宁分队的人都走了，包括大院的主人王才自己。是谁？

    小路开门一看，是薛芮。

    小路收起枪，道：“你来了？”

    薛芮道：“不让我进去吗？”

    小路道：“请进。请进。”

    二人在屋子里，坐在土炕的炕沿上，相对无言。

    薛芮看着炕上的箱子，突然道：“先遣队安排好了？”

    小路道：“好了。”

    薛芮道：“所以你马上就走？”

    小路不好否认，也不愿意肯定。只是不说话。

    薛芮道：“今天晚上的火车，还是明天早晨的火车？我看见他们三个队长和你告别了，赵自强还让我来送一送你。”

    小路只是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薛芮道：“我带来了一点吃的，算是跟你道个别吧。”说着，把手里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个扣在一起的盘子，打开盘子，里面装的是油饼。

    小路有些吃不下去，道：“其实，我是个，怎么说呢，思想多过行动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薛芮不接他的话，道：“吃吧。”

    小路道：“这个世界，有我一个不多，没我一个不少。我就是一直无足轻重的小蝴蝶。”

    薛芮看了一眼，还是不接他的话，道：“吃吧。”

    很快，吃完了，薛芮道：“我回去了。”

    小路道：“我送你一下。”

    |

    9月3号凌晨1点，小路拿起了箱子出发去北陵。这个箱子还是那个特制的，不过装的都是字，画，货币，善本书，报纸等收藏品，当然还有一封信，内容是自己在这三个月里的经历。当然，这封信是小路预防万一用的。

    箱子太重了。

    枪还带在身上，匕首留下来，连带一封信，都放在炕上，叫王才交给薛芮。

    离开王家大院，小路听见王家西屋门响，一个身影一闪，进了自己刚刚出来的屋子。

    多么熟悉的身影。

    就在小路迟疑的功夫，那个身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小路见了，只做没看见，转身就走。

    这里在北陵东侧，距离北陵不远，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又是那棵树下。

    小路小心地潜伏在草丛里，四下打量，见没有人，便朝预订的地点走去。

    到了，对，最靠近陵寝主体的宝城的西北角的城楼外侧墙角下的大树边。

    小路蹲在树丛里，把箱子恢复到长条形，然后就开始仔细观察。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周公给的手表，现在已经两点半，大概还有三十分钟，手表有点不准，但是自己毕竟提前了很多，没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两点五十分，突然，身后唰唰唰地几声，一个身影走来，站在那里，四下看，好像在找什么人。

    小路已经察觉了，虽然天黑，他还是感觉身影很熟悉。黑影开口了，道：“你在哪里？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你出来。你不是要去车站吗？你在哪里？你来这里干什么？”正是薛芮。

    小路站了起来，正要回答。薛芮道：“你果然在这里。你不是要离开吗？你应该去车站才对。”

    这时候，突然，薛芮身后站起来一个影子，道：“你的，不许动！”

    对着小路道：“你的，过来。”

    这时候，另外一个地方，一个手电亮了。

    小路很快地适应了，他看见了，手电在另外一个鬼子手里。

    第一个鬼子也开了手电。

    二人都是一手手电，一手拿枪，而枪，正是横行中国日本朝鲜，长苗儿，厚梭儿，口径嫩，绷簧紧，里里外外，满挂烧蓝，威风凛凛，煞气腾腾的著名的手枪，王八盒子。

    薛芮身后的日本人道：“你们地，盗墓的干活，杀死大日本帝国军人地干活。”

    小路道：“我是中国人，在我的国家是自由的，可以去我愿意去的任何地方。”

    那个日本人道：“胡说八道！胡说九道！”

    另外一个日本人道：“巴嘎。废话。打死他们。开枪！”

    薛芮突然道：“慢。等一下开枪。”对着小路道：“你最近为什么这么怪？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给我写那么绝情的信？我猜测你要出国，可为什么你现在离开？为什么奇奇怪怪地到了这里？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说着，她伸出了一只手，手里是那一封信。

    小路道：“你听我解释。你不应该跟过来的。”

    薛芮道：“其实你早就发现我了，为什么不说破了？”

    小路道：“无非就是要你亲眼看我离开，好死了这份心。我不能留下，不能干扰历史过多。我在信里说了，你要是想求证，以后，你可以找毛公，周公他们去求证。”

    薛芮道：“你说什么？我不懂。”

    这时候，树边突然嗡地一声，一个四方的小窗口亮了。小窗口极其明亮，把附近一大片照亮了。

    两个鬼子一愣。

    四周被窗口的光照亮了，当然只有一小片地方。

    小路道：“你看到了。这就是我要去的地方。我本来不属于这里。我没办法。我就从这里离开，离开这个世界。”

    薛芮眼泪流了下来，道：“这是什么？我还是不明白。你不是出国吗？美国还是英国？你不是去火车站吗？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你真的要离开吗？”

    小窗口越发明亮，闪烁着五彩光华。

    泪珠在五彩流光照耀下，也闪烁着五彩光华。

    第一卷结束

    &bp;&bp;&bp;&bp;1，本书其实是抗日题材，要声明一下。

    2，用了大约三周时间，我把第一卷发完了。

    我这里这里网络越洋，连接起点困难之极，速度慢如蜗牛。上传一个章节，有时五六次不成功，有时一下子传上去三四个。随便什么一个动作，经常要做几次方才成功。真是不容易。

    3，我的这一本书，其实写了将近四年，不论事故事情节，还是历史素材，都是尽心安排的。为此，我曾经看了不下一百本书，十几个城市的文史资料，虽然不是完整地阅读每一本书，但认真真诚这两个词还是当得的。

    书发得快，但写得却很慢，有的时候，查一个情节的历史资料，要花至少一周时间。如果碰到工作忙，花两周都不止。

    历史本身有趣的故事，只要认真写历史故事，就一定是有趣的，会吸引人的。

    写故事和做T一样，架构是重要的。我写第一卷，主要是完成架构，花了几个月时间。具体时间甚至记不得了。

    4，对读者要表示感谢，虽然读者不多。我没能力和大家互动，大家看书上网的时候，我在睡觉工作。

    还是要感谢，您一定会在读到我的每一个故事的时候，都会获得一份愉悦。您难道没有感到，读了我的书之后，生活快乐很多吗？公车不挤了，交通顺畅了，老师给高分了，老板给加薪了，创业顺利了，朋友更爱你了。

    更重要的，是空气好了，没有雾霾了。

    这当然不都是读了这本书的功效。我能做到的，就是写一个有趣的故事。

    拜托您向朋友推荐一下。

    5，对注册读者谢一下。

    因为连接起点的困难，加上账户很多功能都没设置，例如说，我没有国内的手机号，所以，很难和大家互动。抱歉。我是个心态平和的人，虽然真诚，但连接不善，很难做到。大家见谅。

    收藏一下，多回来看看，你会感觉到生活是美好的。

    6，最重要的，是对编辑等起点工作人员表示感谢。我的很多章节，上传后，经常是“审查中”。谢谢你们的工作，使得书能正常发布。

    我知道，历史类的书有几十几百本，都不容易。谢谢。

    不过，你们有闲暇，看一看我的书，这是一本和别人不一样的书，不会有审美疲劳的。

    如果你因为工作的关系，需要用一些眼药水才能坚持，那么看看我的书吧。效果比眼药水好。

    7，说一说故事的铺陈。

    第一卷的故事写了1936年6月到9月，正好三个月整。你看到了东北，北平，上海，南京，西安，保安等地三十年代的真实风貌；你看到了日本人的满铁，日本人的鸦片种植，日本人盗墓，日本人掠夺，日本人的特务机构梅花堂；你看到了赵一曼，看到了毛主席（故意的,y.），周公恩×来，杨靖宇，赵尚志，刘鼎，等等人物。

    这些都是为整本书的铺垫，好大的坑。

    比如说日本人对财产的搜刮，都是很有趣的事情。

    下一卷，是什么？是在东北的活动。东北抗联的历史，是很悲剧的。除非老师要考试，否则大多数人不会去读这一段历史的，谁会去给自己添堵呢？

    不过在本书里，一点点添堵的成分都没有相反，有很有趣的，很舒畅的故事。

    考考你，尼古拉.伊利扎洛夫是谁？

    提示一，他是个中国人。提示二，他的俄文姓氏也写作叶利扎罗夫。提示三，他是个大人物。

    &bp;&bp;&bp;&bp;拜托按一下收藏钮。

    －－－－－

    1936年9月3日凌晨，沈阳北陵。

    九月是东北的最好的日子，不热，也不冷。早晚有一些凉了。这个季节，东北所有的好东西都开始收获。

    沈阳北陵西北角的一棵大树下，凭空一片五彩光华在闪烁，流光溢彩，把附近一大片照得通亮。

    这就是空间门。

    小路道：“你看到了。这就是我要去的地方。我本来不属于这里。我没办法。”

    薛芮眼泪流了下来，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不是出国吗？美国还是英国？你不是去火车站吗？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你真的要离开吗？”

    泪珠在五彩流光照耀下，闪烁着五彩光华。

    |

    在这一刹那，小路决定了：不回二十一世纪。

    薛芮那一滴眼泪打动了他。

    这个时候，两个鬼子还在愣神。小路从背后抽出五四式，一枪打中旁边那个鬼子，同时，大叫一声：“趴下！”

    薛芮一愣，似乎清醒了过来，身子一矮，小路看准了就是一枪。子弹从她的耳朵上方擦着头发飞过，正好打在她身后鬼子的眉心。

    小路上前，一把拉住薛芮，一手提了箱子，跨了几步，走向那个闪闪发光的门。

    这时候，门里传出了声音道：“路人甲，你来了没有？快回来！”那是路人乙。

    小路叫道：“接着！”把箱子往里面一塞。亮光一闪，箱子不见了。

    路人乙道：“收到！快，四秒!”

    小路道：“我不回去了！”

    路人乙道：“你不能临时改变决定！”

    不等他说完，小路道：“我不做逃兵！快！”

    另外一个箱子从门里扔了出来。箱子刚刚出来，门就关上了。

    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

    薛芮还没从震撼里恢复过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路道：“此地不宜久留。快！帮我提箱子。”说着从一个鬼子身上拿了手电。

    搜身花了几分钟，小路像个穷鬼一般，把二人身上的所有值钱货都拿了下来，连日军军服都扒了下来，再在附近搜寻了半天，把二人的尸体远远地扔了，拉着薛芮就跑。

    二人不敢回城，只好绕过北陵，先去王才家。王才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在黑暗里喘了半天，薛芮才恢复了体力，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路道：“好吧。我告诉你。如果以前告诉你，你会说我胡说的。”

    小路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她。说完了，屋子再次安静下来。

    半天，薛芮道：“你迟早是要回去的。是不是？”

    小路不作声，半晌道：“门里出入的物质重量应该平衡，或者大致平衡。因此，下两次我让他们扔足够的东西，这样，我们积攒够了重量，说不定就可以一起回去了，对了，下次时间是1938年6月3号。”

    薛芮心里纠结，暗道：要是继续和他相处下去，恋爱下去，是没有结果的。看起来，他是要回去的，这事情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几件事分析下来，又不能不承认。在最理想的就是将来和他一起去，不过，这样的话，能做到吗？真的做到了，哥哥生死不知，那爹娘怎么办？

    纠结半晌，薛芮叹气道：“今天把我一个月的疑问解开了，算了。我们抗日的工作还忙不完。下一步怎么打算？还回去吗？”

    小路：“回去。终究是要回去的。”

    薛芮脑子里想到一句话，差一点脱口而出：能带我去吗？

    接着就要说：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她毕竟是三十年代的人，很矜持。这些情景都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些话一句都没说。

    小路：“还是忙别的吧。只要忙起来就不烦了。”

    薛芮叹气道：“算了，不想将来了。”

    小路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心里想开了，留下抗日，回去不回去，再说吧。想缓和一下气氛，道：“我的经历，在延安只有不到十个人知道，是秘密。关于你知道这件事，我需要汇报。说点轻松的，想不想见识一下未来的东西？”

    薛芮心情不好,没说什么。

    小路把箱子打开，给她看里面的东西。

    检查这次送过来的箱子，里面装了十部电台，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小冷藏盒，写着青霉素母菌，一盒窃听器，一瓶毒剂，一袋玉米种子，一袋水稻种子，一袋小麦种子，一袋白菜种子，几个土豆地瓜占了不少地方，一袋萝卜种子，还有几小袋其他蔬菜种子。

    百人会考虑得太细致了。这些种子细菌，虽然不能在短期内改变这个时代，但如果潜心干几年，那就不得了了，完全可以改变这个时代。

    笔记本电脑对于小路来讲也不是超时代的，很熟悉很亲切。

    另外，还有一个用绝缘袋包装的几个存储器。其中几个可以在这次传来的电脑上用，其他几个不行，想必是那个未来电脑上的存储设备。

    电台的功能相同，但是体积重量缩小了，看样子采用了更好的蓄电池，因此多装了不少其他东西。

    小路道：“他们其实也已经想到了我不回去，因此，准备了他们能想到的东西。这次我得先查看一下电脑，别又坏了。”

    这部电脑是部队里用的，很结实，可以用太阳能供电，也可以交直流供电，电脑开机正常。供电器可以在110到220伏电压上使用，考虑的太周到了。伪满洲国的供电电压是110伏。

    这一部电脑对于小路来讲很熟悉，是小路时代最好的电脑。小路花了半个小时查看里面的资料，所有的资料都没有损坏。查看历史资料，五十年代以后的资料完好无损。

    好笑的是，这次的硬盘巨大，还放了大量的连续剧电影歌曲游戏。太体贴了，多么人性化啊。

    太好了。

    薛芮见他双手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操作，屏幕色彩斑斓，还有汉字飞速闪过，脸上震惊的表情毫不掩饰，眼睛又习惯地瞪大了。

    小路道：“我再证明一下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中国人。我给你放个电影。”说着，他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薛芮道：“电影。那不是得到电影院里看的吗？”

    小路道：“我这就是电影院。”

    咦，这是那个混蛋，放了这么多，著名的日本小电影？关了关了。

    薛芮道：“那时什么东西？”

    小路讪讪地笑道：“日本电影。你没看到吧？那就好。我，给你找个旧电影，很旧的电影。《手机》。这是电影插曲，先听一下。”

    “牛三斤，牛三斤，你的媳妇叫吕桂花。吕桂花，叫问一声，最近你可回来吗？”

    ‘这是电影。开始放映。”

    薛芮道：“我问你，放电影能停一下吗？胶片在那里？”

    小路道：“不要胶片。看，电影停了。”

    “这么容易？我能试一试吗？停，继续。停，继续，停，继续。真好。这个机器叫什么？”

    “电脑。就是电子大脑。也叫计算机，计算的机器。”

    “我知道，在延安，你把一个机器留下来了。是一样的机器吗？那个和这个有些不太一样。是不是很贵重？”

    “对于这个时代，是的。要是卖的话，给一个国家都不卖。在未来，每个人都要有一个，是生活必需品。你说贵重不贵重。”

    “那就是说，我能学了？”

    “一个小时就能会初步操作。一天下来就可以熟练操作了。”

    “我能学会吗？”

    “在我的时代，连孩子都会，而且越是孩子，学的越快。”

    “这个机器是电台吧？”

    “是的，是用先进技术制造的旧电台，里面有一些先进技术，还能和这个时代的旧电台一起使用。”

    “旧电台？你怎么不说这个时代的人都是你的长辈呢？”

    “是长辈。是长辈。说不得您是我奶奶呢。我看看，我奶奶是那一年出生的。啊呀！不好！你和我奶奶同岁。”

    “你奶奶？你奶奶姓什么？”

    “姓薛。。？还是不姓薛？这可是个问题。r‘brdffr。去忍受那狂暴的命运无情的摧残还是挺身去反抗那无边的烦恼，把它扫一个干净。去死，去睡就结束了，如果睡眠能结束我们心灵的创伤和肉体所承受的千百种痛苦，那真是生存求之不得的天大的好事。谁甘心忍受那鞭打和嘲弄，受日本人压迫，受尽侮蔑和轻视，忍受那失去亲人的痛苦，法庭的拖延，日本人的横征暴敛，默默无闻的劳碌却只换来多少凌辱。”

    “你把哈姆雷特的台词给篡改了，别改话题。你奶奶到底姓什么？那一年出生的？哪里人？”

    “让我保留一点秘密好不好？我们还是谈学习的事情吧。你今天想学哪一个？”

    “还是先学电脑吧。”

    “好。你要是很快学会了，我就请你管理电脑，做机要工作。”

    “我本来就是做机要工作的。”

    “还是先看电影吧。”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真的和你奶奶同岁吗？我们是不是一个人？就算是亲戚也不好。你得说清楚。”

    “奶奶，放心。放心。我告诉你。”

    “你告诉我，否则我就批评你。咦？什么声音，这样好听？”

    “奶奶，这叫立体声。”

    “不许叫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