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下任纵横1
小月村是一个平凡的小村落,和普通的村落没有什么不同。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就是这里靠近山区,没有太多的外来过路客商。村民的生活相对比较贫苦,但村民都相对比较善良。
小月村位于安徽境内,是一个早就存在的自然村落。原来的居民已经在上一次的战乱中迁移到其他地方去了。现在村中资格最老的居民是老王家,老王家当然成为了这村的村长。传说老王的爷爷还是年轻的时候是一个猎户,一次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个村落。发现村落里的房子还可以住人,周围又比较安宁,就带着刚分家的妻子孩子住到了这里。不久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几户人家,也有一些亲戚来这里走动。因为这小村周围有一块荒废的田地可以种粮食,有没有官府的人来收税,所以大家都在这里开枝散叶起来。近百年中陆陆续续来了上百户人家。
来这里的居民大致可以分为三种人,一种是老王家的亲戚和姻亲,他们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占有比较好的土地和房间;第二种是从北方来南方的灾民,他们都是没有了土地和田产的人,无意之中发现了这块好地方,就在这里扎下了根;第三种是生意人,来这里做生意。小月村三面是山,一面是一条小河,山中有天然的草药和各种动物。来这里收集草药和皮毛的客商并不多,但发现这里生意很好做。善良的村民有的一生一世都没有出过村子,对于市场行情可以说并不知道。商人可以用相对低廉的价格买到较好的皮毛草药,就在这里住了下来,长期收购村民的东西。
这里的村民还延续着古代的一些生活方式,女人在家种地带孩子,照顾老人。男人上山打猎采草药,打来的野兽皮毛可以卖给皮毛商人,草药可以卖给草药商,野兽的肉可以自己吃。所以在村中只有一家北方来的人养着几头猪,可以在节日时卖卖猪肉,其他基本上没有什么商家。一直到“瘸子李”来了以后,才在村中开了一家酒铺,卖一些他自己做的酒给村民。
“瘸子李”是十年前才搬来的村民,原来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他的左脚有点拐,所以大家都叫他“瘸子李”。他在村里并不马上开酒铺,也在山里打猎过一段时间。八年前“瘸子李”接来了他的娘,在村里开起了酒铺。他做的酒不但味道好,而且酒香浓郁。因为价格不贵,村民们特别是男人都喜欢来他这里喝上一两碗自己做的美酒。就连一些采购商也觉得这酒太好喝了。
本来平静的村庄里,这几年出了一些怪事。首先是老王家的一个远亲,他们也是第一批来这里的居民,传到这一代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在四年前的一个晚上,死在了村口。据说是被吓死的,死的样子很恐怖。
三年前,一户从北方逃难来这里已经几十年的夫妻,说在村里看见了妖怪,再也不敢住在村里了,第二天举家搬出了村子。走的时候很急,可以说什么都不带,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村子,说再也不回来了。
两年半前,村中的一群小孩子说在村口的小河边上看见一只像驴一样的妖怪。从此村中看见过妖怪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病了,当第三个孩子死去后,几个孩子的大人们决定一起搬出小月村。小月存有妖怪的事渐渐传开了。
两年前的一天晚上,村中唯一的皮毛采购商在自己家里往外看见了一个黑影,一头既像驴又不太像驴的家伙从自己家门口走过。采购商当时喝了一点酒,有点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了不像驴蹄一样的脚步声,有点像木头敲击一样的声音。他就大着胆子开门去看看,当他准备追上去看看时,这头怪物突然一回头。采购商在事后对天发誓,说他看见的是一个人头,一个长发披肩的人头。有眼睛,有鼻子,还有一张不大的嘴巴。被这个怪物看了一眼后,采购商吓得逃回了家。第二天他逢人便说这件怪事,还对不相信他的话的人赌咒发誓。当天晚上,采购商又听见了独特的脚步声,吓得一整夜不能睡着。天一亮,采购商就连忙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小月村,据说不久这个采购商就疯了。
一年多前的一个晚上,村长老王一家去村外的亲戚家喝喜酒,因为错过了时间,只好赶夜路回家。全家老小七个人,都在村口的小河边看见了皮毛采购商所说的妖怪。他们一起看见了恐怖的一个场景,一头驴身人头的家伙在小河边吃什么东西。虽然他们马上吓得连滚带爬回到了自己家,但是他们明确的看见这妖怪没有手,长得驴蹄一样的前肢。但它正在撕咬的是一只野鸡,一只活的野鸡。它活吃野鸡,连野鸡的毛也一起吞下去,吃得满脸是血。事情发生后,老王一家再也不敢住在小月村里了,举家离开了小月村。
小月村里有妖怪的事全村的人都知道了,而且大多数的人都相信是真的。渐渐的村里的人都说听见过古怪的脚步声,也隐隐约约看见过驴妖。因为小月村里没有一家人养过驴,所以不会有毛驴在小月村存在着。流言越说越恐怖,相信的人也越越多。无知的村民甚至于为驴妖建立了一座小庙,在小庙里供养着一头毛驴的样子。村里的怪事还是发生,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了驴妖。
再坚强的人也受不了这种慢性折磨,村里的村民渐渐搬出了小月村。使本来宁静的小村庄,变得个更加荒凉了。小月村里已经没有几户人家敢住下来了。
一天,小月村来了几年来第一批的外来过客。他们是路过这里的茶叶采购商人。他们一共五人,四个年轻人,一个年纪比较大。当时国家对于一些生意管理得很严格,比如买卖食盐的要官方开出的盐引,卖卖茶叶的也许要官府出具的买卖许可文凭。像一些小门小户只有走小路,不进过官道,也就是做走私生意。所以这五个人十有八九是第一次走私茶叶的新人,不然不会撞进小月村来。
村里本来就没有客店,现在更加不会有了。“瘸子李”的酒铺就成为了唯一可以落脚休息的地方。五个走私茶叶的商人来到酒铺,酒铺里只有“瘸子李”一个人。他的娘在后面收拾菜地,并准备做午饭了。
五个商人中的一个,看上去是他们的头头,他也不过二十上下的样子。他一屁股坐在酒铺的长凳上,对“瘸子李”说:“这个兄弟怎么称乎?我们错过了行程,迷了路来到这里。能不能借住一晚,明天我们就离开。”
“瘸子李”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小气鬼,所以在背后都叫他“死瘸子,死要钱。”他不太情愿地说;“不要乱认亲戚。我没有你这种兄弟。要住可以,白住不行。有钱的话,有房间住,没有钱的话,滚到一边去,自己去找挺尸的地方。”说话不但没礼貌,而且很伤人。
一边的两个商人已经变了脸色,准备发火。先开后的一个年轻人,伸出他的右手,递到“瘸子李”面前,说:“我不能做你的兄弟,它总可以了吧?给我们准备住的房间还有吃的。这都是你的了。”
“瘸子李”并没有听见对方说的话,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对方手上的一个大元宝。“元宝”也很就是银锭,是当时的官方发行的主要货币之一。官方发行的货币当时有这么几种,第一种就是最常见的铜钱;第二种就是银锭也就是俗称“元宝”的东西,还有银饼;第三种是银票,上面有钱庄特有的标记和密语,防止出现涂改。银票规定模糊不清者不能使用,不得涂改,不得涂鸦,不然的话后果自负;第四种就是金子,什么金元宝,金锭,金条,金豆子等等,但一般的老百姓根本看也没有看见过这种东西。“瘸子李”看见的元宝是银锭中比较小的,俗称为五两元宝的小元宝。但就是这种小元宝,也可以令“瘸子李”心动不已。因为当时一个七品正堂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区区六七十两银子。五两银子是一个知县一个月的工资,怎么能不吓人。换句话说,五两银子可以买下“瘸子李”这里所有的酒,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瘸子李”虽然爱钱,但也不是只想着赚钱,不顾自己家性命的人。他一边马上抓过元宝,把它仔仔细细的拿在手里看清楚,一边说:“原来是贵客。那就请坐。小的马上为各位大爷上酒。刚好家里还有一只老母鸡,马上杀了。晚上就可以吃到鸡汤了。不过几位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来到了这荒凉的地方?”
给钱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读书人,因为当时社会重文轻商,看不起商人,没有功名在身的人不能穿长袍。这五个人中有三个身穿长袍,代表他们至少读过书,有点功名在身。五个人老的那个一身酒味,说到酒的时候眼睛会发亮,明显是一个老酒鬼。给钱的一个最普通,一点特点也没有。刚才准备骂人的一个,长得又黑又壮,明显是一个脚夫下人。还有一个过于清秀,个子也不高,有点做小白脸的潜质。最后一个年纪最小,是一个机灵的小厮,不时的注意着大家的行李。
给钱的人说:“我们是茶叶商人,在这里贩茶。因为听说这里有条近路,所以来到附近。我们才发现迷路了,还好这里有小村庄,不然的话我们要夜宿荒外了。小哥放心,我们都是普通的商人,并不是坏人。”
“瘸子李”其实也看出来了,五个人中有两个比较厉害,其他三个估计遇到强盗是自保都有问题。就比较放心地说:“这里是小月村。我这里是酒铺,所以酒管够。其它这里很穷,除了一只老母鸡外,只有一些青菜。说好的,收了钱不过退会了。晚上你们住上面的大通铺。”说着就转身要离开了。
但刚要离开的他,突然又说:“这里不太平。晚上听见什么的话,也不要出声。不是我吓你们,这里晚上闹妖怪。”他的这么一句话,实在是吓着了这五个人,吓得他们不但脸色发白,而且都没有了话。
不久“瘸子李”出来,拿了一些菜粥和一大坛酒出来。五个人默默地吃了一点淡若无味的菜粥,意外的是酒倒是绝对的好酒。那个老酒鬼连连喝了三大碗才停下手,慢慢的品尝起来。
这时候一个老人家走进了酒铺,自己顾自己的放下一张皮毛,拿起了一边的一壶酒喝了起来。才喝了几口,就闻到了五个商人的酒香。她嘀咕着:“偏心。死要钱的死瘸子。给我们的酒里水兑的越来越多,不就是因为我们没现钱吗?”
付钱的商人听见了,连忙请老人家过来一起喝酒。老人家也不客气,坐下就喝了一大碗没有兑水的好酒。
付钱的商人轻声轻语地说:“老人家,您是这里人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家已经有点醉意,就大大方方地说:“我们这里叫小月村。这名字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以前在这里住的村民早就不在了。老汉我姓王,我的爷爷发现了这里,才把全家迁移到这里。后来这里的村民越来越多,对面山上有不少好皮毛。可惜几年前,我们这里出了一个驴妖,害死了好几个人。之后村民们都搬走了,现在连我的大堂哥村长一家也走了。村里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了,小月村完了,我们完了。我们只有在这里等死了,不是驴妖杀我们,就是我们饿死。”
付钱的商人说:“那你们生活不下去,怎么不离开?您老人家的家人呢?”
老人家已经喝醉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响,好像在发泄什么。“老子我一生一世没有离开过小月村,除了上山之外,一个外人都不认识。我老伴是这村里的,我儿子长大了,也娶了这村里的女人。两年多前,我的亲孙子看见了妖怪,活活吓死了。儿子和儿媳妇为了给儿子报仇上了山,一去就没有再回来。老太婆一下子失去了三个亲人,病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哪里都不去,就等着驴妖来抓我,我要看看驴妖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时候“瘸子李”来了,一把夺下老人家的酒,对他说:“喝什么喝?家里都什么也没有了,还来喝什么酒?你给我皮毛有什么用,这里没有人来收皮毛了,我总不能拿皮毛当饭吃?喝醉了就说你的可怜事,在这里丢人显眼。走。”
付钱的商人看不下去了,就对“瘸子李”说:“就让他在喝一点好了,反正这里没有其他人,影响不了什么人。酒钱算在我们头上好了。”
“瘸子李”看了商人一眼后,就离开了。但他没有人影时,那个老酒鬼却说:“过头了。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其他人并不懂,付钱的商人已经后悔了,他说:“对了,商人是唯利是图的人。特别是我们这种走私的商人,脑袋别在裤腰带的,怎么肯这么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大意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老酒鬼说:“还有一个挽救办法。小小,你等会当着老板的面,说你家少爷。说他改不了爱听鬼故事的毛病,听见什么妖怪啊鬼的,就想再听下去。要他记住他已经长大了,是一个商人了。”
他刚说完话,那个小白脸就开口骂起人来了,“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第一次单独出来做买卖。做事要低调,要小心。你就是不听,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是不是你钱多,没地方花?还有,你从小到大就是喜欢听鬼故事,听见那里闹鬼有妖怪,别人都是往后躲,你却喜欢往前冲。要知道你已经落榜两次了,不然的话老爷不会要你出来做生意。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还是像一个小孩子。你说,你的五两银子哪里来的?我记得钱袋子在我这里,是你从我这里偷的吗?”
付钱的商人连忙说:“不是,是娘临出门的时候给我的。我没有动公帐.”
小白脸和他相互眨了眨眼,又说:“那你把剩下的都交出来,不然的话没到家就会被你用光的。我不好向老爷,太太交代。拿出来。”
一边的几个也配合着演戏说:“对,少爷第一次出门,管不了自己的钱。交出来,交出来一起管着。”老酒鬼还是自己顾自己喝着酒。
付钱的商人一脸的忧郁,说:“娘出门前就给了我五两银子,我都给了老板了。身上没有钱了。不信的话,你们搜好了。”
小白脸不相信,在他身上摸了一遍,才放手说:“钱真的没有了。不过我们住一晚绝对不用五两银子。而且这里不是客店,吃的住的又不好,绝对不需要这么钱。等会我要好好去和老板算算账,非要拿回一部分不可。我们一人只吃一顿饭,中午吃的是菜粥不能算饭,晚上一只鸡不过半两银子,连上吃住我们最多不过用了不到二两银子。我要去要回二两银子,不,应该最少要回二两半银子。”
小白脸把商人的唯利是图,精打细算的一面演的活灵活现。就连付钱的商人也觉得小白脸把一个斤斤计较,刻薄成性的管家样子演活了。
“瘸子李”其实早就在一边偷听了,听到这里后,忍不住出来说:“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这里是穷地方。这里最贵的就是我家的老母鸡。你们住在这里。在这里吃喝,就是这价格。我是绝对不会再找你们钱了的。要住就住,不要住就走好了。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小白脸当然也不会就这么算了,非要和这个嚣张的破店老板“瘸子李”好好得算一下账目。一个是要钱不要命的光棍样,一个是斤斤计较的守财奴。两个人相斗鸡一样斗在一起,谁也不肯让一小步。那个付钱的商人更是不敢出来说一句话,生怕再被他们两个人说教。两个随从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反正一个瘸子没有多少杀伤力,要动手时他们绝对不会留手。要斗嘴的话,他们都无能为力,帮不上多大的什么忙。一边的老的,更是沉醉在美酒中,不能自拔。
最后双方弄得不欢而散,“瘸子李”以就已经喝了,母鸡也已经杀了为理由坚决不退一分钱。小白脸也气的暂时说不出话来。五个商人上了楼,在楼上的大通铺休息。“瘸子李”却去后面帮老娘收拾母鸡去了,反正母鸡已经杀了,不能在养着生蛋了。不管那群商人他们吃不吃,反正钱是绝对不会退给他们了。他们不吃老母鸡的话,这只又肥又大的老母鸡大不了“瘸子李”自己吃好了。自从小月村出事以来,天天生意清淡,“瘸子李”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鸡肉了。借着机会也应该好好的慰劳一下自己了。这已经付了钱的鸡肉不吃白不吃,这可是家里唯一的肉菜了。想着都让他流口水,不知道应该红烧好,还是清炖好,还是醉着做醉鸡好?
在楼上的五个人,也没有马上休息。又黑又壮的一个正在门口清理行李,实际上是在把风,观看外面有没有人在偷听。那个小厮却不在房间里,原来他已经跳出窗,去村子里打听消息去了。老酒鬼还是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一点也不关心这里的一切。只留下付钱的商人和那个最凶的小白脸面对面的坐着,大眼瞪着小眼。好像两个人在为什么事生气。
正当楼下的“瘸子李”在心里咒骂这楼上的小白脸的时候,却不知道楼上的两个已经调了个。刚才骂人骂得非常利索的小白脸虽然一脸的不高兴,但还是不敢顶一句嘴。而那个刚才被骂的狗血淋头,一无是处的大少爷,却很严肃的样子。时不时的批评小白脸几句,连上装睡的老酒鬼也不说话。被骂的小白脸更是一副任你怎么样的样子。
这时候的年轻人已经一改刚才碌碌无为,憨厚老实的样子,隐隐约约中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信。如果被“瘸子李”看见了,绝对不会相信他是什么刚出门学做生意的商人,绝对是一个吃皇粮的官老爷。
不错,他就是秦泰。去年秋考的时候,他以一甲一十三名中得进士及第。本来可以实授一个知县或者进翰林院做一个博士。可秦泰意外的请求让他入刑部学习,做一个专业的刑部官员。这令大家都跌破眼镜,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当时的社会重文轻商,所有的读书人都想通过考试走上官场的道路。而任何一个中了进士,可以做官的人绝对想外放当一方诸侯,或者留在皇帝身边,能够天天见到皇帝。想外放的有他们的理由,所谓“宁做鸡头,不做牛尾。”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又有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可见在地方上捞钱是多么容易。在地方上做几年官,就算捞得不太厉害,也可以富贵一生一世了。如果想要提升得快,就留在京城,在翰林院当一个官,可以天天见到皇帝不算,还可以和朝中大佬搞好关系,为将来做高官铺好道路。可谁也不想到六部任实职,这种官最难做,不但专业技术能力要强,而且不能上朝,不能和外界多有接触。就是学习专业技术就要好几年时间,升级不但慢而且容易出差错。所以六部年年都在各地招收专业人才,免试进六部。一个中了进士的人被分配到六部的话,就算变相发配。哪有人自己要求去六部的?何况还是去六部中最容易得罪人的刑部。
秦泰是当时唯一一个自愿去刑部的进士,当时所有的同期进士都觉得秦泰有病。最高兴的就是刑部,听说有人自愿来刑部,刑部马上派人来接秦泰,生怕秦泰后悔或者有人从中来破坏。进了刑部后,刑部的主事问了秦泰一些专业问题,秦泰对答如流。刑部主事直接允许秦泰上任,上报主管刑部事务的刑部侍郎,实授秦泰正七品提刑官。
明朝时期的官员最为奇怪,所有的官员权力可以说都很大,也可以说都很小。说到最后就是皇帝不相信任何一个官员,一件事安排了一个官员主要管理之外,还要安排另外一个实行监督。这就是有名“制衡之术”。早在明朝开国皇帝洪武皇帝朱元璋当上皇帝后不久,就鹤立独行的制定出一个惊人的“小官监督大官”的方法。朝中官员主要分两部分,一种是京官,也就是由京城各衙门直接管理的官员,有内阁,六部,都察院,翰詹科道,就是所谓的“六部九卿”;还有一种是地方官,从上到下是这么排列的,总督,巡抚,提督,总兵,道台,知府,管带,千总,知县,百户等等。当时的官员不下数万人,由谁来监督他们呢?就是都察院的御史。洪武皇帝朱元璋活的时候下过一道终生有效的命令,给予这些六品七品的小官一定的权限,他们可以弹劾上至皇帝在内,包括皇亲国戚,内阁首辅,下至黎民百姓在内的所有作奸犯科的人。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不过三百人左右,但他们监督着大明不下十万的官员。每个衙门里也有内部监察官员,监督着官员。这有点像现代社会的纪委,都察院像中纪委,各部门各衙门内的像纪检组。当时的官员管都察院的御史们为“道”,部门内部的监察为“科”。秦泰刚进刑部后,就因为他是进士出身,自愿来刑部,被选派为刑部监察。虽然职务没有变,但是权力多有一项,他可以监察刑部所有官员,凡是有犯法怠慢者,他有权利直接上报皇帝。他的官名也由提刑官改为少有的提刑司。
秦泰到刑部就职的事传到秦泰的老家山西平遥,秦泰的父亲当场就气晕过去了。原来秦泰的父亲原来也是一个当官的,是山东泰安的知县。当时泰安府的知府是现在内阁的次辅徐阶徐大人。秦泰的父亲是当时山东最有前途的官员之一,本来可以大展抱负。当是秦泰刚刚出生,官场得意的秦大人给儿子取名为秦泰,就是要记住这一风光时刻,要秦泰将来记住他父亲是从山东泰安起步的。可惜一次意外,使秦泰的父亲最为直接受害的负责者,秦泰的父亲不但失去了晋升的机会,就连现有的职务也保不住了。秦泰的父亲含恨离开了官场,他发誓他的儿子将来要代他重进官场。所以他从小逼着儿子秦泰读书考功名,却没有想到秦泰自己自作主张,去当什么刑部的提刑官。当然很令老父亲生气。
其实秦泰相当刑部的官员的意思,秦家上下都知道。就连脾气固执的秦泰父亲也知道,但是他不准秦泰插手任何关于审理案件方面的事情。为的就是不要秦泰过早的树立太多的敌人和对手。可惜秦泰没有听从老父亲的话,进了刑部。
秦泰相当一个刑部官员的事,最知道底细的就是秦泰的舅舅,平遥县仵作仇民。仇家原来是医药世界,已经好几代人悬壶济世。当初因为秦泰的爷爷帮过仇家的祖先,所以仇民的父亲将大女儿嫁进了书香世家的秦家。在秦泰出生后不久,秦泰的父亲被免职,秦泰的母亲请老父亲来平遥长住。一来可以父女经常见面,也可以开导秦泰的父亲的心情,三来秦泰从小身体不好,有外公照顾,总比找一些庸医好。仇民当时不过十几岁,就和自己的父亲在平遥落地生根了。当秦泰五岁的时候,十八岁的仇民正式出师,在一家医馆做实习医生。两年后,仇民正式接手老父亲的医馆,准备在平遥闯出自己的字号。没想到仇家老父亲刚退休,仇民刚接管医馆,就来了一个古怪的病人。仇民来不及“望闻问切”,病人就死在了医馆。病人家属一口咬定是仇民庸医害人,延误了病情,将仇民告上了衙门。在秦泰父亲等多个乡绅多方努力下,仇民免于刑事追究,但是不准再行医治病。仇民没有其他的本事,只好安排到衙门里当一个给死人查验的仵作。
自从仇民当上了被人看不起的仵作后,秦泰的外公也一病不起,最后挨不到一年就死了。这件事对于年幼的秦泰打击不小,这时候的秦泰就立誓要做一个平反冤案的大清官。仇民得知自己的外甥这么有志气,就很高兴。由于秦泰的父亲不太赞成,所以仇民每隔几天来秦家看望秦泰时,总是私下将一些破案的技巧和经验告诉给秦泰。仇民本身就是一个官府的仵作,能够接触到一些罪证和被害人,他就一五一十的将一些所见所闻告诉给秦泰。在秦泰的成长道路上,有两个老师,一个就是交给他实际经验的舅舅仇民,一个就是秦泰的偶像宋朝时期的宋慈,他写的《洗冤录》是一部有理有据的行业专用题材书籍。
那个随行的老酒鬼是一个刑部的老人向秦泰推荐的,说这个老酒鬼是一个百事通,在关键的时候能发挥一些作用。秦泰请他做师爷,“老酒鬼”是他的外号,但是他的真名字没有知道。当大家问起老酒鬼名字时,老酒鬼说他自己都忘记了。大家只好都叫他“老酒鬼”或者“师爷”。
小厮叫小灵子,是秦泰的父亲一次外出时带回来的孤儿。从小在秦泰身边长大,因为从小知道秦泰想做一个审案的官员,所以小灵子就暗中练了一身的跟踪和勘察现场的本事。他还在秦泰的父亲秦家老爷不注意的时候,到仇民那里做过一段时间免费仵作,学了不少实战经验。他对秦泰忠心耿耿,可以说是秦泰不可缺少的左右手。
大胡子叫“马三刀”,“马三刀”是他的外号,也是他的名字。据说他连自己的名字叫什么到忘记了,简直就是老酒鬼第二。原来他是一个小镇监狱里的一个典狱官,至于他怎么会做典狱官,他也不知道。看上去傻乎乎的他其实并不傻,他是继承父亲的事业,才做上了这小镇的典狱官。集合了他们父子两代人的经验,所以他在一些审讯和看管犯人方面有独到的本事。平时他身上总是带着三把刀,大刀用来防止犯人越狱和外人抢劫囚犯的。剃刀是专门刮自己的胡子用的,当然有时候也给一些个不听话的犯人留记号用的。小刀是刑囚犯人时用的,多少个死都不怕的犯人在小刀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乖乖的招供出犯事的经过。可惜他时运不佳,小镇兼并给了另外一个县,小镇上的监狱被撤销了。“马三刀”成为了一个无业游民的时候,秦泰刚好出现。他就和展小小一起加入了秦泰的阵营里。对外“马三刀”是这支商队的脚夫兼保镖,对内主管后勤和犯人看押。
小白脸名字叫展小小,据他自己交代,他的祖先是鼎鼎大名的宋朝开封府包青天包大人手下的第一高手,四品带刀护卫,皇帝亲封的“御猫”,南侠展昭。展昭和包大人的事早在民间茶楼传得家喻户晓。各地的茶楼一讲起《包公案》,一整年也讲不完。至于展小小是不是展昭的后人,就没有人知道了。不过展小小的功夫还不错,能够飞檐走壁,能够一个人对付十几个大汉。留下展小小的原因是,秦泰本身没有功夫,需要一个护卫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秦泰五人小组刚成立,三个成员的告身已经寄往京城,经过刑部的审核后,就能够成为官府中人。但他们属于秦泰的私人助手,如果秦泰调出刑部或者被免职的话,他们的职务也跟着没有了。这就是明朝时的临时官员制度。
秦泰他们是领了刑部的任务,到江南进行三年一次的案件审核。刑部原来的责任就是处理重大案件,还有核查地方上上报的重犯案件。但到了明朝中叶,地方上的官员越来越不把刑部放在眼里,认为刑部也没有什么特殊人才。刑部为了立威,为了给地方官府一个打击,所以时不时的派出经验老道的官员到地方上办案。这些官员不但有直接办案的权利,而且有复审或者重审案件的权利。当发现地方官员贪赃枉法,冤假错案时,有权重新审理案件的同时,暂时罢免一些情节严重的官员职务。在新任官员没有到达之前,由当地的副手会同刑部官员暂时管理地方。所以说地方官员对刑部来人很是头痛,但没有有效的办法。
秦泰一行人化装成来贩茶的商人,大路不走走小路,就想遇到一些冤案或者离奇的事件。可惜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一行人从京城出发,到了安徽才遇上一件奇怪事。
刚进安徽铜陵,就听说不久之前这里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悲剧。秦泰派小灵子和展小小去打听,他们打听来的消息都一样,在一个月前铜陵一家出租屋里惊现了一屋子的死人。发现死人的是这家房东,他来出租屋要这个月的房租的。敲了好一会门,没有人应答,就生气了。他是第四次上门来要钱了,每次都敲门不应。生气之余他叫来了一个本家小伙子,破门进去才发现一家人都死在了里面。腐烂的尸体恶臭不已,房间里到处是老鼠。吓得房东马上逃出去,一时间大家都知道这里死了一家人。
房东马上将案件上报这里的里正,里正也不知道怎么办,就上报到了知县衙门。衙门里的人是第三天才出签来勘察现场,要不是有里正早一步派人看管现场的话,现场早就被破坏了。衙门来人一共三个人,两个是衙门里的捕快,一个是衙门里的仵作。三个人从进去到出来不过几分钟,根本就没有仔细勘察现场。就叫了几个人将已经不成样子的尸体抬走了。听说这几天,知县大老爷就要开堂审案了。
秦泰听见后,双眉皱得很紧。一边的老酒鬼没有说什么,就管自己喝着展小小随便从街上买来的酒。
秦泰慢慢的说:“一家人死在自己的家里,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算是密室杀人案。而且死的是一家人,不要说是在一个县里,就是在一个府里,在一个省里也算是一件大案了。这里的知县怎么这么马虎草率?”
展小小在一边说:“听说明天就要开堂审案了。听说这个知县是有名的‘一堂过’,就是说所有案件只审一堂。怎么判就算是怎么了。听说他手上判过不少糊涂案。”
秦泰说:“好,我们明天去看看这个县官怎么审理这起灭门命案。要是他判案不公的话,我一定要好好管管。兄弟们我们要开工了。”不但他兴奋,其他几个也兴奋,只有老酒鬼还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来到了衙门,和一大群老百姓一起等着开堂。可他们一直等到九点多将近十点的时候,衙门才慢吞吞的开门。等衙役们站好,敲响升堂鼓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这时候才看见左等右等,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知县大老爷。这个县官大老爷,一脸的疲倦,好像很累的样子。这也难怪他,他昨天和衙门里的师爷,捕头打了一下午,一晚上的麻将。回到后衙又被三个夫人抓了差,到各个房间“交公粮”,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和体力。要不是今天还要审案子,谁敢来叫醒他。怪不得他起得这么晚还是一脸的无精打采。他实在是太累了,太“辛苦”了。
这个叫贾百顺的县官,坐在堂上不知道在没在听捕快的汇报。捕快还没有读好案件汇报单,这个贾百顺就抬手说:“知道了。不就是死了人吗?罗里吧嗦的。来人,把犯人提上来。本老爷要当场宣判这件案子。”
不久捕快和衙役拖上一个七老八十的犯人,大家都议论纷纷。秦泰也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堂上高坐的贾百顺,威风凛凛地说:“大胆犯人张二,竟敢杀人。现在判你入狱十五年,没收你所有的家产。案件就此了结,上报知府陈大人。退堂。”
秦泰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审案的,既不查看被害人,又不审讯犯人有没有同党,又不问犯人犯罪动机是什么。杀了被害人一家老小不过被判十五年,就这么了结了一桩灭门惨案。这也太轻率太马虎了。
这时候一边的一个内行人说:“这个张二,已经被顶了七次罪了。在县衙大牢里住了近三十年了。这又是一件糊涂案,这个县官也太不负责任了。”
听到这些话后,秦泰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马三刀”和小灵子一左一右为秦泰开道,展小小和老酒鬼跟在秦泰后面,五个人闯进了大堂。
秦泰大声说:“铜陵县慢走。不得退堂。”
贾百顺正要回去休息,却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叫住了。一脸的不高兴,他说:“大胆。这里是大堂。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不然的话本官治你一个咆哮公堂的罪名,把你收押进大牢。让你尝尝十八般刑具的厉害。”
衙役也上来赶秦泰他们几个,这些个饭桶被小灵子和“马三刀”推开了。本来以为散场的大家,又回来了。这场可比刚才的升堂还要好看。
秦泰拿出他的官凭说:“本官乃是刑部提刑司秦泰。有核查复审地方案件的权利。铜陵县何在,上来应答。”
虽然秦泰和贾百顺是同样级别,都是正七品的朝廷官员,并不隶属于同一个上司。但是秦泰来自于京城刑部,又有复审的权力在手,见官大一级。所以他有权要贾百顺上前回话。必要时他可以罢免贾百顺的知县职务,接管铜陵县。
贾百顺连忙上来,接过秦泰的官凭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大明官员都有自己的官凭,也就相当于现在人的工作证。上面写有官员的基本资料和职务,还有官员的签字,防止有人冒充或者代用。秦泰不光有官凭,还有一块铜牌。这块铜牌可不一样,是他可以直接上达天听的证明。作为一个监察官员,他有风闻奏事的权利,他的奏报只有皇帝和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可以看。铜牌上有他的职务官名,也有他的画像。有这块铜牌在手,他就有权利管所有的案件,也可以讯问四品以下的官员。这就是当时科道的权利。
秦泰没有当众批评贾百顺,因为不管怎么样,贾百顺也是朝廷的地方官,一个和自己同级同品的官员。不能不给朝廷留面子,不能让百姓看官员们的笑话。
贾百顺也知道自己太草率了,不敢多说任何话。秦泰知道案件没有审理清楚之前,他也不好过多的指责贾百顺。就只把案件接过了手,由他主审这件灭门惨案。
通过多方了解,房东和几个死者接触者的叙述,秦泰得知了几个相关信息。第一,死者一家人刚搬来县城不久。一家人一共七口,一对老夫妻,一对小夫妻,还有一个六岁大的女孩子。第二,七口人都死在了自己的家里,当时门窗从里反锁,没有被破坏过。房东也在事后,仔细勘察过,除了自己派人撞破的大门外,没有其他痕迹。第三,他们是一起死的,但并不是中毒而死。不然的话吃了他们肉的老鼠怎么会没事?第四,房中的钱财没有短少,基本可以排除入室抢劫杀人。第五,在铜陵死者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不然的话怎么会没有人来认领呢?
询问了几个和死者有过接触的邻居,他们异口同声说死者来自于一个叫小月村的地方。听说小月村出现了妖怪,他们一家人才被迫离开,来到铜陵县的。
秦泰分析了案情,认为这不是一般的杀人案,而是一桩有预谋的灭口案。一定是这家人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事,才导致被杀人灭口的。小月村应该是关键才在,小月村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再说小月存在闹妖怪,秦泰更有兴趣去会会这妖怪了。所以他们五个人才决定去一趟小月村。
临走时秦泰嘱咐了贾百顺几件事,第一件事,死者的尸体一定要保管好,不得火化。第二件事,继续追查死者的家庭背景和人际交往。第三件事,看管好犯罪现场,不得破坏,更不得转租给他人。第四,这件案子先不要上报知府,一切等秦泰他从小月村回来再做打算。贾百顺一一答应了,却在背后对这些不以为是,最后给破案带来了不少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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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小月村的路上,秦泰他们各有心思。“马三刀”是兴奋,终于又可以抓犯人审犯人了。再不抓几个犯人过过手瘾,他都要忘记他的手段了。
比起已经是老狱卒的“马三刀”,展小小更是激动不已。他从来没有办过案,虽然他到处吹牛,说自己是展昭的后人。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己没有做过一件可以吹嘘的事。要不是早一步听说“马三刀”被脱了官衣,赶过来和“马三刀”一起再找机会的话,展小小根本就不能和秦泰搭上话,秦泰也不会找他这个外行人做事。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办案,他一定要办出一点成绩出来。
小灵子比起前面几个,年纪要小,却要现实不少。他已经在铜陵县衙看见了七具已经完全变了型,又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的尸体。从尸体上,小灵子基本上没有发现可疑线索。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凶手要么不是人,要么就是一个高手。七具尸体身上没有大的伤口,也没有中毒现象,几乎没有什么挣扎就断气了。这种案子要么到最后查不下去,要么就是牵连到一些重要人物或者案件。
老酒鬼是最轻松的一个,虽然他见过铜陵县关于小月村的地图,但是他根本就是在瞎领路。要不是葫芦里的酒快没有了,他才不急着去小月村。
比起其他四个人,秦泰心里想的事令他很烦心。在没有离开铜陵县衙的时候,贾百顺和他说过一段话,令他很是担忧。贾百顺和他说的不是贾百顺自己的事,也不是直接关系到秦泰的事,但是间接的关系到他们两个的未来前途。
明朝中叶,朝廷可以说是内忧外患。百姓多灾多难,地方官员更是不把治下的老百姓当人,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对老百姓任意加税。东南沿海的倭寇更是非常的猖狂,到处在地方上烧杀抢劣,其做法已经令人发指。朝廷的官员不是胆小怕事,就是昏庸无能。就算有几个能打仗会打仗的将领敢于面对敌人,也会因为兵力不足或者调动缓慢,导致对敌失败。地方上的烦心事已经不少了,中央更是不省事。道宗皇帝嘉靖已经多年不上朝,不直接处理国事。所谓“道宗”皇帝不是指他怎么合乎天道,而是说他这个皇帝过于相信道教,一心只想着长生不老。所有的朝廷大事丢给了内阁和司礼监,当时的内阁首辅是赫赫有名又在后世臭名远扬的严嵩。他是嘉靖皇帝最为信任的一个老臣,可以说是权力大到只手遮天。司礼监的老大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司礼监本来没有印可以掌,所谓的“掌印”,掌的是皇帝的大印。也就是始皇帝传下来的传位玉玺,上面刻有“受命于天,其寿永昌。”八个大字。
严嵩已经当了十多年的内阁大臣了,在京城还是在地方,可以说是门生遍布天下,他咳嗽一声,天下都要大乱。司礼监大太监吕芳是一个比较守本分的人,安心管理着嘉靖皇帝的私人财产,并不太插手国家大事。其他几个内阁大臣不是严嵩的人就是不敢正面与严嵩为敌。所以说严嵩的势力可以左右朝局,影响到国家大的方向政策的实施。
然而不是严嵩怎么说就怎么算了,随着严嵩年纪越来越大,一些不甘心屈从于严嵩的官员开始暗中活动起来了。加上严嵩的儿子严世蕃为人过于尖刻,处处不容于人,树立了不少的政敌。一些朝廷的忠义之士,还有一些和严嵩不对路的人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联合起来对抗严党。
渐渐地一股不可小视的政治力量出现了,它不是马上崛起的,也不是完全铁板一块的。但他的力量绝对不可小视,为首的是内阁第二号人物,次辅徐阶。组织里包括了所有不是严党的在京官员,其中最为出名的是内阁大臣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拱,礼部尚书王为,内阁见习行走刑部侍郎张居正等。
虽然两派之间还没有发生大的正面冲突,但是从京城到地方小矛盾,小摩擦可以说没有停止过。双方在一些人事任免和地盘划分上,可以说是寸步不让。虽然严党势力比较大,但是得罪的人太多,一些地方势力也不太支持,使双方的势力相对平衡。这一切其实都是嘉靖皇帝在背后指使的。作为一个皇帝,他绝对不允许一党独大,影响到他的皇权。所以他有意无意地默许着徐阶培养新势力,就像当初他允许严嵩强大起来一样。他虽然不上朝,不管国家大事,但是天下还是他的,有他在他的天下只有他可以说了算。
徐阶一方的势力也不是徐阶一个人能左右的,它是由多种势力联合起来的。要不是为了推翻强大的严党,他们才不会走到一起。其实他们的政见和理论并不一样,甚至于可以说是南辕北辙。任何一个官员都知道,这种的联盟是暂时的。只要严党一倒台,这种联合就会自主瓦解,成为对立的政党。但在严党没有倒台前,这种微妙的关系不会有大的影响。但各方势力都在培养自己的后备实力,为将来谁能主政做最后的准备。这是已经半公开的秘密了。
严党其实也感觉到了危机,也想扭转不利的局面。首先老谋深算的严嵩严格命令手下不得随意找对方麻烦,不要挑起事端。再有严嵩要自己的儿子严世蕃和几个亲信一定要争取到历届的科考主考官职务。因为只有争取到了科考主考官的职务,才能发掘出为他们所用的人才。至于加大自己的后备力量才能最终斗败对手,取得最后的胜利。第三就是加大拉拢地方武官的步伐,只要军队在他们手上,他们手上有兵权在手,就算嘉靖皇帝也不敢轻易动他们。
为了让天下的老百姓不再记恨严嵩一党,也为了多立战功,掌控好军队。严嵩派出他的爱将兵部尚书胡忠宪担任闽浙总督,全权处理剿倭事务。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倭寇的主力,与其交战,重创倭人,将他们赶出大明。这是一件对国对民对自己都有好处的事。
秦泰作为一个监察官员,早在京城的时候,就有人来拉拢过他。可惜他只对破案有兴趣,对政治不太有兴趣。不管是“科”还是“道”,他们都有一种共同的称呼,叫做“言官”。早在成立之初,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就下过严令,“言官可以畅所欲言,言者无罪。”这“言者无罪”这一条只适合言官,换成其他人,就算是当朝一品,内阁首辅也不能随便乱开口。所以拉拢一个言官,就等于多了一个对付敌人的利剑,哪一派的势力不想争取?可惜秦泰就是一个榆木脑子,不懂里面的奥妙。其实他不是完全不懂,而是不屑参与这种政治斗争罢了。
而铜陵县知县贾百顺在和秦泰私下交流时,毫不掩饰的说明了他的立场和派别,他和他的姐夫都是徐阶的死党,徐阶的亲授门生。与他姐夫不一样的是,贾百顺是通过他的姐夫才认识徐阶的。徐阶对于贾百顺这种小人物并不太上心,但许诺贾百顺只要政绩突出或者拉拢更多的官员的话,徐阶就是他最大的保护伞,没有人能动得了他。
贾百顺对秦泰这么说,有两重意思,第一重是想拉拢秦泰,为徐阶所用。第二重意思更为明显,就是提醒秦泰,他贾百顺是徐阶的人,有这么大的靠山在,不是秦泰一个小小的提刑司能够扳倒的。
秦泰隐隐约约觉得,朝中两股大的政敌,将有爆发大的冲突。这对现在的局面很不好,如果爆发大的冲突的话,绝大多数的官员将会卷入风暴中。由此地方事务将要瘫痪,许多的案件将要搁置。官员调动和势力大调整是必不可免的,这样对地方上的安宁影响很大。历史上每次内乱,就会有大的案件产生,一些作奸犯科的人就会蠢蠢欲动。
秦泰是一个专心实务的官员,一心就想为老百姓平反冤案。但是社会动乱的话,对于破案审案将会起不小的副作用。如果官员们判案不公,审理案件不清不楚的话,老百姓就会发生民变。官府如果不能及时制止或者在初步时扼制事态发展的话,就会爆发暴乱或者是起义。这样的话,多灾多难的国家,又要受难了。老百姓的日子将会更加难过。
政党是必然存在的,但是党争过于激烈的话,就会影响到国家的根本。“党同伐异”是一个必然现象,只要是自己的一党,就算对方再错,在犯罪,也可以相互隐瞒,相互包庇;如果不是一党,是政敌时,就算对方做的再好,也是要故意贬低,有事时小事变大事,没事找事。实施针对对方,不给对方一点出头的机会。这样一来公道就成为了摆设,国法成为了他们对付政敌的工具,权力成为了他们私人交易的筹码。正义,理智,公正成为了遥不可及的奢望。这怎么能不让忧国忧民的秦泰为国家为老百姓忧心忡忡。
来到小月村后,秦泰和大家故意在“瘸子李”的酒铺演了一场戏,就是想引起村里人的注意。从而看看村民对他们到来的反应,这也算是敲山震虎,打草惊蛇了。如果妖怪是村民假扮的话,说不定会再出现。秦泰他们就要看看这个妖怪,看看它是人还是怪?
当老母鸡下了锅,隐隐散发出香味的时候,小灵子又无声无息的回到了楼上。这时候老酒鬼也醒了,秦泰也教训好了展小小。“马三刀”也关上了房门,五个人坐到了一起。
秦泰和老酒鬼坐在大通铺的炕上。展小小好像被秦泰骂了不高兴,远远的坐到一个角落。小灵子接过秦泰给他倒的一碗茶水,连忙喝起来。“马三刀”背靠大门坐着,不要小看这个“马三刀”。这个家伙从小在监狱里长大,学的就是监视和看管犯人。他这么背靠大门,不但可以看清楚房间里每一个角落,更能及时的了解到房间外面是否有人走动。长期监狱的生活,使他练就了一双灵敏的耳朵,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他的耳朵。这就是他的本事,他的特长。
秦泰示意小灵子,小灵子马上将喝光的茶碗放下,说:“我去看了看。现在小村庄里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了。现在是大白天,也没有几个人走动。我跟着那个醉汉回到了他的家里,他家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了。偌大的一个空房子里,没有像样的家具,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跟踪醉汉回家是秦泰布置给小灵子的任务之一,小灵子首先汇报了这件事。秦泰和大家都没有说话。
小灵子又说:“我在村子里走了一遍。本来的村子规模不小。能够住上一两百户人家,属于一个比较大的村落。现在除了这里有两户人家,村中有醉汉一户,村尾有三户人家外,只有一户人家里面还有一些家具摆设,但是里面没有人住。我初步了解了一下,这家酒铺是村里最太平的一家,几乎没有传出过什么怪事。他一边的一家是一对哑巴夫妻,七年前搬过来的,听说是来这里逃难的。醉汉家的事不用我多说了,他的家人都死的死,走的走,失踪的失踪。村尾的三家人是姻亲,三姐妹嫁给了三户人家。因为她们年纪大了,又不舍得离开故乡,就没有和孩子们一起离开。但她们很健谈,我有不少消息都是她们提供的。村东头的一户,是她们的唯一外甥。他是一个猎户,一年到头有一半的日子在山上。每次下来就给他三个姑姑送去吃的,要不是有他,三个老太太也活不到现在。现在村里一共七户人家,八个人在村里,一个人在山上。这就是小月村所有的资料了。”
小灵子刚说完,展小小就迫不及待的说话了。他说:“这里只有九个人,三个老太太七老八十了,估计路都走不快,不会是什么妖怪,就算是妖怪附了她们身也跑不快。醉汉更是没有可能,如果他是假扮妖怪的人,总不会连自己的亲生孙子也一起害了?还得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失踪,自己的老婆病死吧?这家酒铺的老板是一个瘸子,行动不方便。虽然他这个人我不怎么看好,但是也不太可能是凶手。瘸子都这么大了,他的娘怎么也有六十多了,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嫌疑人。剩下就是哑巴夫妻和那个整天不在村子里的猎户了。”
大家都没有说话,一起看着秦泰。秦泰还在回味小灵子的话,没有马上接下站小小的提问。一边的老酒鬼却说:“不是他们。他们不会是凶手。”说完又自己管自己喝酒,不再理会看着他的三个年轻人。
秦泰也在这时候说话了,他说:“对的,猎户和哑巴夫妻应该不是凶手。”大家都有看向了他,希望他能给三个听不懂的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秦泰说:“首先,那对哑巴夫妻不会是凶手。凶手如果假扮妖怪吓唬村民,再到外面杀了知道真相的村民的话,一定是一个健全的正常人。大明有规定,凡是身有残疾的人穿州过省,或者走亲访友的话,都要当地的里正或者地保开具证明。而且小灵子刚才说了,他们两夫妻是来小月村避难的。冲到了小月村后,就没有在离开过这里。他们怎么去铜陵县城杀人?而且一对身有残疾的夫妻怎么能完全不被人发现的完成一件密室灭门杀人案?再说那个猎户,听小灵子说,他的三个姑姑和他都没有离开过小月村,不适应外面的生活。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小月村的猎户,怎么能在铜陵县城制造出密室杀人案?然后从容不迫的离开,回到小月村呢?所有我觉得他们三个应该都不是犯罪嫌疑人。”
三人才有所领悟,原来表面上最有可疑的三个人经过秦泰这么一解释,变成了最没有可疑的三个人。
秦泰说:“小小,你刚才说醉汉没有可疑对吗?其实他不能排除嫌疑,第一,他说他的孙子是被妖怪吓死的。有谁可以证明?第二,他的儿子儿媳妇失踪又有谁证明?或许不是失踪而是去外地了呢?他们就有在外地杀人的条件了。他们可以在铜陵县城住下,熟悉了环境再向被害人下手。而且被害人是醉汉家的远亲,如果怕秘密泄露的话,醉汉一家人最有可能是凶手。第三,一个失去了所有亲人的老年人,虽然会借酒消愁,但是不会逢人便说自己的惨事,要知道这里是小月村,一年到头都不会有外人来这里。何必要装出一副怨天尤人的样子?我看这个醉汉装出来的成分多于真实。还有小小,你说就铺老板没有可疑。他虽然是瘸子,但是瘸的并不厉害,并不太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的身手应该也不错。还有他的娘年纪大了,不可能是帮凶或者凶手吗?要知道这里小月村已经没有生意可做,没有再留下的必要,瘸子一家为什么还要留下?特别是小灵子说的一句话,这村子里瘸子家最安宁,好像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村子里闹妖怪,村民脸颊都不要了,纷纷搬出小月村。可瘸子家连只老母鸡都没有少,妖怪就不吃这只老母鸡吗?最可疑的是,这个瘸子虽然装出贪小便宜的样子,可是这是装出来的。第一,这个人很警慎,时不时地问我们的来历。第二,他的酒不一般,是正宗的山西汾酒。一般的人是酿不出这么正宗的汾酒的。如果不是他们两母子酿的,代表村中还有一个外人不知道的人存在着。第三,他对村子里的人其实很大方,任由村民随意丢下一两件皮毛后,就可以随意在他这里喝多少酒都可以。要知道这种这么纯的正宗山西汾酒在铜陵县城,要卖五两银子一坛。所以说我刚才给了五两银子,是给少了,不够付酒钱和住宿钱。按市价这老板不但让我们白住了一晚上不算,还赔上了一只唯一的家养老母鸡。”
一边的老酒鬼更是说:“这酒不是瘸子酿的,也不会是他娘酿的。这瘸子说话时带一点山东口音,应该是山东一带的人。他娘就算是山西人,也酿不出这么纯汾酒。这汾酒应该是七八年前酿的,酿酒的人年纪不大,而且是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所用的材料不但足,而且做工考究。这酒在汾酒里也算是上品,价格比一般的汾酒要高出近一倍。绝对是山西土生土长的酒坊世家才能做出来的酒。醉汉喝的酒虽然没有这么好,但是也是汾酒。不过做的人不一样,要不是没有学到家,就是制作时材料没有准备好。这酒是近几年新做的,而且兑了不少的水,才成为了这样子的。”
秦泰说:“现在我们要把重点放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醉汉,一个是瘸子。展小小,你和我主要盯着瘸子。马三刀,你去盯着醉汉。师爷留在房间里看管我们的东西。小灵子,你去村里走走,到各个角落看看,希望能发现到什么蛛丝马迹。晚饭前,在楼下会面。师爷的酒饭我们会带上来给你的,你不用下楼了。”
所有人都没有多话,各自领了任务离开了。
当他们离开大通铺,师爷继续睡下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大通铺的一角,一双不像是人眼睛的眼睛看着这里,一直到大家散了,这双古怪的眼睛还是盯着这里。
这时候睡在大通铺上的师爷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也好像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人正在盯着他,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有点害怕的师爷连忙灌了自己几口酒,逼着自己快点睡着,不要去想这双眼睛了。可越这么想,他是越睡不着觉。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了驴叫声。老酒鬼也吓傻了,小灵子走遍了全村确定村子里没有毛驴。可没有毛驴的话,驴声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村子里真的闹什么驴妖吗?
越想越不对劲的老酒鬼,不敢一个人在这房间里睡了。连忙起来,穿好衣服,把五个人的行李一起背的背,提的提,拿下了楼。死活不肯和秦泰他们两个分开。
老酒鬼的异样,并没有引起秦泰和展小小的注意。秦泰对于老酒鬼的害怕,并不在意,以为是老酒鬼酒喝多了,有点眼花而已。展小小更是带着笑意地看着老酒鬼,因为向来镇定,又装作神秘的老酒鬼身上已经发出异味。这异味不是老酒鬼身上常有的酒味,也不是他常年不洗澡留下来的汗臭味,而是老酒鬼被吓出来的尿味。
老酒鬼这么没用也令秦泰失望,他还以为老酒鬼是一个不得志的高人,原来也是一个故作神秘的人物。虽然秦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但是老酒鬼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看见老酒鬼一脸的尴尬,又不敢再上楼的样子,秦泰决定和老酒鬼一起上楼,免得老酒鬼又想上楼换裤子,又不敢上楼。
要知道老酒鬼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有的只是读书人的尊严和脸面。如果连这些都没有了的话,老酒鬼就没有再活下去的勇气了。秦泰刚遇上老酒鬼的时候,就知道老酒鬼整天醉生梦死,所有的钱都买了酒,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但是酒一定要喝。京城里所有的酒楼,老酒鬼差不多都有帐挂着。当初秦泰要走老酒鬼的时候,还以为光是为老酒鬼服酒帐就会令他倾家荡产,却没有想到各酒楼的老板不但不要秦泰付钱,还免费送了一坛好酒礼送老酒鬼出境,为的就是送走这个瘟神。传说这个老酒鬼喝醉酒后,口锋厉害得很,曾经骂走了一酒楼的客人。所以各酒楼对他十分的头痛。
秦泰并没有让展小小一起上楼,一来怕展小小再笑话老酒鬼,令老酒鬼难堪;二来展小小要盯着“瘸子李”,希望能发现到什么线索。
秦泰扶着老酒鬼上楼,老酒鬼是十分紧张。他东张西望地看着四周,在秦泰的帮扶下,慢慢的上楼。在楼上老酒鬼已经动也动不了了,几乎是秦泰帮着老酒鬼才换下了尿湿的裤子。将尿湿的裤子丢弃在一个角落边,不去管了。换好了裤子的老酒鬼连忙和秦泰一起下楼,他一个人不敢再待在楼上了。好像楼上有什么鬼怪一样,令老酒鬼不敢住下。
当秦泰他们下楼时,丢弃在楼上房间一角的湿裤子不见了。在它不见的那一瞬间,隐隐约约的好像看见了一条黑色的带毛的动物的前腿,将尿湿的裤子巴拉走了。
秦泰下楼后,没有发现应该在楼下的展小小。按说展小小应该在楼下监视“瘸子李”,“瘸子李”在他自己家的后院,展小小却不见了。秦泰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对劲,连忙拉着老酒鬼再一次上楼。老酒鬼虽然对楼上的一切有点恐惧,但是还是很关心展小小。展小小的嘴巴虽然厉害,但是为人很好,在一路上最关心老酒鬼的除了秦泰就是展小小了。老酒虽然对刚才展小小笑话他有点恼羞成怒,但是他绝对不希望展小小出什么事。
当秦泰和老酒鬼几乎是冲上楼的时候,并没有在楼上的房间里看见展小小。秦泰和老酒鬼还意外的盯着一个地方,房间的一个角落本应该有一条尿湿了的裤子,现在却没有了。
秦泰和老酒鬼对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一个人往左,一个人往右,两个人配合着一寸一寸的搜查着房间。不同的是,老酒鬼是一边搜查一遍敲打着墙,秦泰时不发出声音的一寸一寸找。
当秦泰搜到原来丢放裤子的地方时,他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响声,好像是有人在说话。秦泰并不肯定,因为说话的声音很小很轻,几乎是听不清楚。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人离这间房间远,还是说话声音太小的缘故。秦泰给了老酒鬼一个手势,老酒鬼也过来了。
当两个人将耳朵几乎是贴在房间的墙上时,才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说:“救命。快来救救我。”声音细小到几乎是听不见。秦泰和老酒鬼一起说出自己半听半猜的话,才发现他们听见的不是幻觉,是真有人再喊救命。
秦泰和老酒鬼连忙分头行动,秦泰对着窗户放出了一支响箭,老酒鬼从一边的行李里拿出了一些武器。虽然他和秦泰都是读书人,但是在危险的时候拿武器保护自己还是能抵抗一定时间的。现在他们两个要等“马三刀”和小灵子回来,最好展小小没有事也能过来,他们几个人一起去找声音的来源。老酒鬼隐隐约约估计到,这是破案的关键,是解开小月村秘密的关键。
秦泰的响箭不是军队所用的响箭,但是也是朝廷特制的。这响箭一般不能乱放,只有秦泰遇上急事,或者危险时才能使用。与军队的响箭不同,军队的响箭比较响亮,一般一旦发出响箭方圆十里之内都能看见听见。秦泰用的响箭一般是用来召唤不远处的同伴,声音不但不太响亮,而且范围之在二三里之内。但召唤“马三刀”和小灵子是绝对足够了的。
响箭发出后不久,“瘸子李”却意外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大白天睡觉本来就古怪,而且是在听到异样的响声后才决定的。可惜这时候秦泰他们没有时间管他,不然的话“瘸子李”的嫌疑将会扩大,列为这案件的第一嫌疑人。
响箭发出后,秦泰回到老酒鬼身边,他们还没有说话,“马三刀”和小灵子一个从酒铺门口冲上楼,一个从村口的小路上直接翻上窗口进了房间。
秦泰和老酒鬼没有说话,他们都希望展小小也能出现。展小小出现的话,就代表展小小没有遇难。可他们等了一会儿,连上后来来的不知道内情的两个也觉得展小小出事了。
秦泰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了,就对大家说:“现在事情紧急。大家听好了。展小小失踪了。第二,这房间里有密道或者机关。在楼里的房间里周围,有一丝细小的呻吟。大家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将这个人救出来。但是大家要注意安全,各自带上武器,遇上危险是可以随机处理。马三刀在左,小灵子在右,我和师爷在中间,三组人不得离开太远。每一百步拍三下手,告诉对方自己安全。当遇上危险时直接呼叫或者连续拍手提示大家。”
“马三刀”拔出了他的大刀,小灵子也从行李里拿出他的一对“十字剑”。老酒鬼和秦泰一人拿一把剑。每人身上带着十个火折子,以备不时只需。
“马三刀”是一个狱卒,对于一些机关消息有所了解。小灵子更是查看现场的一个能手。两个人一起找线索,马上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不是说老酒鬼和秦泰不仔细,是因为他们当时心不定,又担心着展小小,没有观察到房间的整体布局而已。当时秦泰和老酒鬼先看整体再看细节的话,早就看出了事情的破绽所在了。
“马三刀”首先说:“大人,这里的布局有点问题。一般的房间都是长方形的,左右长,进深比较短。这间房间怎么是正方形的?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小灵子也说:“大人,我从窗口爬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间房间从里面看,比从外面看小不少。应该有密室或者小隔间,或者是秘密上下楼的暗道。”
秦泰仔细看着房间,老酒鬼这时候又恢复了平时的镇静。他说:“三刀说得对,这房间的布局有问题。从门口到对面的墙是十三步左右,这是深也又是宽。从左走到右,也是十三步左右,这样的格局不对。按照官府建房的图纸来说,长与宽的比利应该是三比二,也就是说宽有十三步的话,长最少应该有十八到二十步之间。这间房间应该是后来隔开来的,故意隔成了一个正方形。”
秦泰却说:“不对,我在楼下的酒铺大堂试着走过一遍,从酒铺的大门口进来,到最里面是三十八步。楼上楼下差不多大小,扣除门口到里面的雨棚,还有一个楼梯口的话,纵深应该有二十步左右。也就是说楼上应该是宽在二十步,长在三十步左右的房间。可这里不过是一个长宽十二三步的小房间。这么说楼上应该有一个没有门的一个暗室,这暗室比我们所在的房间还要大。我们这间房间靠窗,这么说这间暗室应该在这边。”秦泰指向了老酒鬼丢裤子的角落。
小灵子首先冲过去,在墙上仔细的敲打,听出了一点异样后,对大家说:“大人,您和师爷退后几步。三刀,你帮我左右移动看看。我估计这堵墙不是一般的墙,是一堵钢板做的活动墙。不过不知道我们这边能不能推开。我们试试。”
秦泰和老酒鬼后退几步,“马三刀”和小灵子一左一右站在这面墙的两边,使劲推拉着。不久一阵比较卡的声音发出,这面墙被推来了。可里面又黑又潮,有股难闻的气味不是的散发出来。
秦泰连忙说:“你们退回来,等里面的气味散了再进去。小心里面有毒气或者机关。”
老酒鬼更是爽快,将手上的酒倒在一件破旧的衣服上,在小灵子的帮忙下,将房间里的一张凳子拆了,做成三四把火把,点燃后交到大家手上。
在秦泰他们准备火把的时候,暗室的空气好了许多。“马三刀”和小灵子根据已经布置好的方案,一左一右走进了暗室。秦泰和老酒鬼也从中间走进了暗室。
走进暗室才发现里面大有乾坤。从左从右从中间分别通往三个不同的地方。“马三刀”走的是最左边的一条路,马上走到了头。尽头是放着一大缸一大缸的酒,是一个酒窖。
最右边的一条是小灵子走的路,他走的路通向楼下后院的“瘸子李”的房间。小灵子在出口处发现了“瘸子李”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当“马三刀”和小灵子回头往中间走的时候,首先是“马三刀”闻到了一股动物的骚味后,刚想追就看见身后有一个黑影闪过。再回头去追黑影时,发现又走到了放酒的尽头。
小灵子也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了一头怪物,正准备抓住看看的时候,后面有人袭击他。为了躲开袭击,小灵子只抓了怪物一把,抓到了一些毛发一样的东西。再回头看袭击他的人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人影。
担心秦泰和老酒鬼的安全,“马三刀”和小灵子并没有多呆,马上回头去和大家会合。
这时候秦泰和老酒鬼也有发现,首先他们发现了老酒鬼的裤子。那条尿湿了的裤子以外的出现在暗室的地上,而且裤子已经没有原来的样子了,裤子整体已经成了布条状,不知道是被撕成还是咬成的。因为本来就是一条尿湿了的裤子,秦泰和老酒鬼都不敢过去问一下,不然的话或许能问出一些其他的味道,发现偷裤子的人或者怪物的行踪。
再往里面走,秦泰和老酒鬼都觉得快忍受不了了。到处是半干半湿的屎尿,还有一些毛发。秦泰捡了一些,一闻就马上拿开了。毛发上有很重的动物骚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但从毛发的外表看来,好像是一种家畜的毛。
秦泰和老酒鬼在心里都想到了一个名词“驴妖”。难道这里是驴妖住的地方吗?这头驴妖是自己住在这里的?还是被人关在这里的?
秦泰和老酒鬼紧了紧手上拿着的火把和长剑,正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传来。
当他们担惊受怕的时候,“马三刀”和小灵子差不多前后脚赶到了。秦泰和老酒鬼对他们的到来,既感到放心又感到大惊之后的疲劳。老酒鬼第一次动了粗口:“他妈的,过来的时候也不拍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遇上那个东西了。”
“马三刀”和小灵子先后汇报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当小灵子将手中的毛发交给秦泰的时候,秦泰将玛法和自己捡的一对比,确定是同一种毛发。这时候大家不再说什么,大家的心里都觉得有一件事是对的。小月村以前的村民真的有可能看见过驴妖,这驴妖估计真的真实存在着。
这时候又有一丝声音传来,“救命,救救我。”
秦泰他们对看一眼,谁也没有犹豫,一起冲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不久就看见一个人倒在里面,头朝下,脚在上的一点一点往下沉。怪不得声音不响亮,因为这个人的头几乎都沉在了地下。整个人像一棵葱一样倒种在地上。
秦泰他们将这个人从地上拔出来,他们才发现这个人竟然就是他们的同伴展小小。展小小已经能够快晕过去了,脸色不是知道是吓白的还是没气憋白的,整张脸白得吓人。
一边的“马三刀”说:“老酒鬼。快拿酒灌小小几口。”
老酒鬼可能是心痛自己的酒,就说:“小小不会喝酒。再说这时候灌他酒不好。我看他是憋气太久了,应该先给他渡气。反正我们大家都是男人,谁给他渡一些气。不然的话他会没气的。小灵子,你上。”
小灵子马上说:“我刚才抓了驴妖一把,自己都觉得恶心想吐。师爷,您就赏我一点酒,让我洗一洗手好不好?”
“马三刀”说:“老子刚吃过大蒜,口里有味。不信你们闻一闻。”说着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大家都马上躲开,他嘴巴里的味道太厉害了。
老酒鬼对秦泰说:“小灵子不肯,三刀吃过大蒜,我老人家一身酒味,看来只有你给小小渡气了。快点上。”
秦泰看着展小小,有点犹豫。但是当他决定为救自己的兄弟,就算把初吻给了小小也在所不惜的时候,展小小马上一个鲤鱼挺身,避开秦泰就起来了。他脸上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异样,脸上红了一红,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秦泰看见展小小醒了,就对他说:“你醒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在楼下盯着瘸子?”
展小小低着脸说:“我看见瘸子在收拾晚上吃的鸡。我就暗中跟着你们上楼,想来看看师爷怎么会这么胆小。看见你们在房间里换裤子的时候,我偷偷地爬上了房间的房梁。当你们把裤子丢到角落时,我本来想先一步下楼的,可我看见了一支驴的前腿。我当时就吓得从房梁上掉了下来。我看见这支驴腿是从墙后出来的,就趁墙还没有关闭时跟了进去。发现里面又黑又闷,我就打着了火折子。我刚点着就看见一张长着驴耳朵的人脸在我不远处盯着我,它的眼睛又说不出的恐怖。我就吓晕了过去,醒过来时就倒种在里面。还好我练过一段时间的闭气功,有学过一些腹语。我就用腹语求救,提醒你们这里有暗室。我是有功的,不能这么对我。”
秦泰他们来不及批评展小小,就直接问了他们最想问的问题:“你看见的是怎么一张脸?还看见什么了?”
展小小定了定神,一边回忆一边说:“当时里面很黑。我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一切。就觉得地上有臭又湿的时候,我点亮了火折子。火折子的火苗动了动,我就看见前面一两步路外有头驴坐着。对了,这头驴真的像人一样坐着。当我仔细看的时候,这头驴慢慢的抬起了头。我先是看见了它头上的两只大驴耳朵,再看见披头散发的驴头。不,它长的不是一支驴头,是一个人头。对,绝对是一个人头。它的脸绝对是一张人的脸,可惜就是被它的头发给挡住了,看不清楚。可它的眼睛我记得很清楚,好可怕好恐怖。”
当展小完的时候,大家谁也没有接下去说什么。
老酒鬼是这里年纪最大,也最先想到问题的人。他连忙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先离开这里。等我们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作打算。我们在这里不安全,快走。”
大家连忙撤出暗室,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撤出暗室时,小灵子和展小小连忙关上了暗室的墙。
大家五个人围坐在房间里,仔细回想着所发生的一切。
秦泰整理着大家的汇报,说:“展小小看见了一头驴,还看见了驴妖长着人一样的头。小灵子看见一个黑影,伸手一抓就抓到了一把驴的毛发。三刀闻到了一股动物的骚味。我和师爷也见到了许多的驴毛。我们几乎可以肯定村里有一驴妖,至少是一头外人不知道的驴。这头不为人知的驴一定有蹊跷,或许是所有关键问题之所在。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就要抓到这只驴妖,大家有没有胆量这么做?”
大家都没有说话,不要说已经和驴妖面对面过,已经对所有驴产生恐惧,怕驴怕得要死的展小小,就是平时大胆如牛的“马三刀”,还是从来冲锋向前的小灵子,更不要说已经吓湿了裤子的老酒鬼,就是秦泰自己也有点打鼓。
老酒鬼突然说了话,他说:“这驴妖不是单独作案的。三刀和小灵子都在要发现驴妖时,遭到了黑影人的袭击,才没有看清楚驴妖的真面目。这么说来,驴妖如果只有一只的话,它的帮手至少有两个人。要是驴妖是一对的话,至少还有一个人类的帮手。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瘸子老板。因为小灵子看见有一条通道是通往瘸子的房间的。三刀走的另外一条路是通往一个酒窖的。这都和酒铺有关系。”
秦泰看大家的样子,就知道大家是不敢再进暗室了。就又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说:“我们人手不够。小灵子,你的速度比较快。你就连夜出村,到最近的地方叫来人手。人越多越好,还有找几头驴过来。驴能找到它同伴的消息,能帮我们找到驴妖。明天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
小灵子连忙带上一些他们带来的干粮离开了。
在小灵子离开时,秦泰对小灵子暗中嘀咕了几句。小灵子点头答应着离开了,还是跳窗户离开的。
秦泰对“马三刀”说:“三刀,出去保护小灵子一段路。暗中跟着小灵子,如果有人跟踪小灵子的话,你就要帮小灵子甩开别人的跟踪。确定小灵子安全了,你就回来。就算是被人盯上了,也要把人引回村子里来。”
“马三刀”点头离开了,走的时候也拿了一份干粮。
秦泰对老酒鬼和展小:“今天我们哪里也不去,就留在楼上。等会老板拿来吃的,也不要马上就吃。等三刀回来后再一起吃。今天晚上,我和师爷两个人背靠背坐着睡。小小,你辛苦点,和三刀轮流上房顶看着。你前半夜,三刀回来后后半夜。记住有什么都不要紧张,发现什么也不要追。只要守住这里,等到明天大队人马来了就好了。”
老酒鬼给了展小小一个小酒瓶,说:“这酒不是要你喝的,是要你在危机的时候丢出去砸对方的。砸中对方后,点着火折子往它身上一丢。是妖怪也好,是人也好,都怕火。能帮你抵挡一阵子。千万不要蛮干。”
秦泰的安排,展小小并没有反对。在一定程度上,展小小也在心里骂自己的胆小。当初跟踪时为什么不再小心点?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再机灵点?为什么事后还是这么的不镇定?展小小不得不承认自己经验不丰富,还有在事前太自以为是了。
秦泰表面上是不关心展小小,在展小小遇到危险后不但不安慰他,还派守夜的任务给他。其实这用意三个人都知道,这是在激励展小小的斗志。每一个遇到挫折的人其实都一样,都想有人来安慰他,为他所犯的过错加以掩盖。但事后的结果只会两种,一种“好了伤疤忘了疼”,只记打不记疼,下次遇到像类似的问题时,还是继续再犯老错误;还有一种就是从此一蹶不振,不要说再一次经历,就是听也不想再听说了。秦泰不希望展小小变成第一种的笨蛋,也不希望展小小从此消沉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展小小重新找回自己的尊严和信心。对现在的展小小来说,分配给他一些重要的任务,让他忘记伤心和失败。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老酒鬼这么认为,秦泰这么想,连展小小也是这么理解的。
小月村很安静,没有喧闹,也没有晚归的大人,嬉笑的孩子在村子里玩耍。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村子里的唯一店家酒铺老板“瘸子李”,多少年如一的喊一声“上酒,上酒了。”多少年来,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他总是在自己家的酒铺前喊一嗓子。就算是到了现在,村子里荒凉了,他还是天天这样子,没有一天中断过。
当“瘸子李”喊完后,楼上的秦泰和老酒鬼有点着急了。因为护送小灵子的“马三刀”还没有回来。按照原计划,小灵子是去外面找人手来这里,当天是绝对不会回来的。可护送小灵子出村就应该回来的“马三刀”,按说早应该回来了,怎么没有回来?难道“马三刀”也遇难了?不知道小灵子是不是一起也出事了?如果小灵子出事的话,就代表第二天不会有援兵来,这样的话秦泰他们三个怎么办?
在秦泰和老酒鬼着急的时候,展小小却异常的冷静。展小小本来就是这五人小组中本事最高的一个,平时他总是吹牛,说他祖宗展昭就是一个所向披靡的无敌英雄,他不但也是,而且要比他祖宗还要厉害。可是现在呢?本来应该交给他的联络和求援任务给了小灵子不说,就连护送小灵子的任务也由“马三刀”担任。展小小当时就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有点为自己胆小而感到惭愧。如今小灵子没有回来,连护送小灵子的“马三刀”也没有回来。如果说他们两个出事的话,他要保护剩下的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时候他不能再害怕,更不能再要别人保护自己了。
展小小在房顶上,骑坐在屋顶。神色严肃的他,时不时地摸摸他的腰间,已经渐渐没有了原来的害怕和忧虑。就算是秦泰他们几个也不知道,展小小不但手上的功夫了得,而且还有一把缠在腰间的软剑。不知道是展小小从小听自己的祖宗展昭的故事入了迷,还是对软剑情有独钟。在展小小十四岁的时候,他用上百两银子请人打造了这把软剑。当时买一把锋利的宝剑也不过几两银子,他却一定要一把软剑。工匠们一边暗自笑话这个出手不凡的富家公子,一边精心打造这把软剑。什么好料能用就用,因为是一把软剑,所以要薄要软,所以光是采购原材料就花去了几十两银子。当这把软剑打造出来后,连上工匠自己也觉得穷其一生再也打造不出这么完美的好剑了。这把软剑展小小一直缠在腰上,到现在一次也没有用过。剑是怎么样子,估计除了当初打造的工匠外,只有展小小一个人知道。
“瘸子李”已经到楼上催了第三遍了,秦泰总说再等一会儿。
展小小终于下了房顶,他对一边的秦泰说:“大人,是小的错了。现在小的清醒了,小的应该承担的责任有小的来做。大人等我一袋烟的时候,我去村口迎一迎马三刀。不管找有没有找到马三刀,我会马上回来。大人,你们先去吃饭。把饭菜给我们留下一部分。如果找到马三刀的话,我们在这里等小灵子明天来会合。如果找不到马三刀,或者他们已经出事了,我就回来护送大人们先回铜陵县衙。等召集到了人马后,小的亲自带队平了这里。就不相信找不到驴妖,抓不到元凶主谋。”
秦泰也不多话,拍了拍展小小的肩。老酒鬼却说:“自己小心点。如果再出事的话,可没有人来救你了。要记住这里还有两个没有用的书生等你来接应呢。千万要早点回来。”
展小小重重的点了点头,神色异常的坚定。转头就离开了,一点犹豫都没有。老酒鬼对秦泰说:“恭喜大人,你多了一个真正的帮手。经过这件事后,展小小终于正正成为了一个素质一流的好捕快。看来打击不一定是坏事,至少对展小小还不是一件坏事。他的斗志完全激发了。”
秦泰发自内心的笑了一笑,对老酒鬼说:“我们下楼去。现在我们要尽量拖延。等展小小他们回来了,我们就安全了。”老酒鬼苦笑的说:“现在轮到我们唱空城计了。”
当秦泰和老酒鬼下楼的时候,“瘸子李”瞪了瞪他们两个,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叫了这么多遍才下来?来的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的三个呢?要知道就算他们一口也不吃,饿到明天,我也不会退一点钱的。进来老子的袋里的钱,谁也不用想再拿回去。”
说着要从里面拿出一大坛没有兑过水的好酒,一个老太太捧出了一大盆鸡肉。这盆鸡肉有点怪,不但有撕碎的鸡肉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蔬菜和其它东西。这盆鸡肉既不是清炖的,更不是红烧的,闻起来还有股辣辣的味道。可这味道令人食指大动,谁都想好好品尝一下。
秦泰虽然住在一个富贵之家,但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鸡肉。就连看也没有看见过,当然不知道应不应该吃。
老酒鬼却眼睛一亮,一边拿着一只空碗,用筷子将里面的鸡肉从盆底往自己的空碗捞里,一边对秦泰说:“吃,这是很好吃的‘手撕鸡’。绝对的好吃。”说着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鸡肉丢进自己的嘴巴里吃起来。
秦泰半信半疑地加了一小块皮的鸡肉放进嘴巴里。首先是冲鼻的气味,然后是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麻辣,过去才是鸡肉的香滑。这鸡肉太好吃了,秦泰连忙也学着拿一个空碗装鸡肉吃。虽然麻辣的有点过,秦泰的嘴巴已经又红又肿,但是整个人大为振奋。
“瘸子李”却过来问道:“还有几个呢?他们真的不下来吃吗?要不要我上去再叫叫他们?”
秦泰装着尴尬地说:“不用了,老板。我的小伙计太累,还想多睡会。等会我送饭菜上去好了。其他两个说出去走走,随便打点野味回来。估计他们想省点是一点吧。”
“瘸子李”不屑的说:“打野味?凭他们能达到什么野味?村里有什么野味?要打野味就要上山去,到了山上不知道是他们打野味还是他们给野兽当点心吃?等着吧。”
老酒鬼过了一会鸡肉瘾后,还是大口大口的管自己酒。秦泰不知道是鸡肉太好吃了,还是装出来的,不但贪吃而且没见过大场面。一连吃了四碗饭,一大盆的鸡肉也吃了近一半。吃的他快说不出话来,嘴巴肿得大了近一倍。
还好这时候展小小拉着“马三刀”进来了,“马三刀”不但回来了,而且还提着两只野鸡。
“瘸子李”看见他们两个先是一呆,马上恢复过来说:“真的给你们打到野味了?你们真是有本事。刚好你们的同伴太会吃了,一个人吃了不少。这野鸡交给我,我马上给你们在做去。保证你们所有人吃过瘾。这加工费我就不收了。当然我收的钱也绝对不会再退给你们了。”说着就接过野鸡,进了酒铺后面的小院,去收拾野鸡去了。
“马三刀”和展小小看见桌子上放的那一盆鸡后,同时眼睛都一亮。不管秦泰和老酒鬼是否关心他们,上来就来一个全面的大冲锋。他们不但吃得很快,而且吃得很不太像样子。不但筷子早就给他们丢弃在一边,他们连左手也用上了,双手一边捞着,一边大口大口吃。在他们的努力下,不一会儿就把鸡肉吃了一个干干净净。
等到他们两个把鸡肉里的什么都吃光的时候,秦泰和老酒鬼已经再也看不下去了。四个人上了楼,留下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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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楼上,秦泰连忙为自己和大家,沏上茶水,正要喝的时候。“马三刀”突然做了一个他们才懂的手势,大家不约而同地放下了茶杯。只有老酒鬼没有放下他的酒坛。
“马三刀”故意打开窗户还有大门,他靠门反坐。展小小靠窗坐着。秦泰面对着那堵活动墙盯着不放。只有老酒鬼歪在大通铺的床上,喝着他的酒。
“马三刀”说:“这茶水是大人刚泡的吗?”
秦泰说:“不是,我记得我和师爷只冲过一次茶水。是你还没有离开的时候。之后我们没有冲过茶水。对了,这茶水是温的,不是我们泡的茶水。”
“马三刀”又说:“刚进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一股子怪味。当茶水倒出来后,我就确定这是‘七步倒’泡出来的茶水。我们监狱里经常用这个东西,喝了它之后三个时辰里会浑身无力,任人宰割。还好我们发现的及时,不然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要不是阻拦及时的话,他们可能真的要出事了。
展小小连忙将所有的茶水倒出了窗外,因为没有了茶水,所以大家只好喝酒。
“马三刀”喝了一口酒后,对大家说:“这‘口水鸡’太好吃了。吃得我太爽快了,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东西了。就是太辣点,吃完后要喝水,不然的话会受不了。”
秦泰带着疑问的看了看老酒鬼师爷和“马三刀”,老酒鬼知道秦泰的意思。就慢慢地说:“‘手撕鸡’就是‘口水鸡’。‘手撕鸡’是说这鸡是撕碎了再烧出来的。‘口水鸡’是说这鸡光是闻也能令人大流口水。不管是‘手撕鸡’还是‘口水鸡’都是四川名菜。看来这家酒铺的老板是四川人,至少能烧的这么一手正宗的川菜。”
“马三刀”说:“小的原来是牢头,监狱里经常叫一些犯人家属做一些好吃的孝敬我们。刚好我们那里有一个四川佬,他老婆做得一手好菜。每几天就送一些好吃的来,我们吃饱了的同时,也给这犯人吃一点。所以小的知道这‘口水鸡’。却不知道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手撕鸡’。”
展小小一边剔着牙,一边说:“地方不同,叫法也不一样。就是在四川本地叫法也不一样。川西土家人叫这‘手撕鸡’为‘扒扒鸡’。川东的地方叫它‘口水鸡’。‘手撕鸡’是外乡人才叫的,他们本地人从不这么叫。我在四川住了五年,这‘扒扒鸡’做的很正宗。是川西那里的人做的。就算是四川其他地方的人也做不出来的。”
秦泰一边说着话,一边注意着四周的环境。到现在可以确定没有人在监视他们。他们才放心下来,说他们要紧的事。
“马三刀”首先说话,他说:“大人命令我护送小灵子出村。我暗中跟着小灵子离开小月村。我连小灵子本人也没有打招呼,一直跟着小灵子出了村子。当快要送出村的时候,突然我发现了一个黑影。他在我身后跟踪着我和小灵子。我故意很紧张地经常摸我的怀里,有意在提醒他我才是真正送信的人。小灵子不过是我开路,引开敌人的而已。还好我年纪比较大,小灵子又太年轻,那个人真的以为我才是送信的人。我将他引到了分叉路口后,故意向山上的方向走。还故意把一张地图遗失在路口,地图上标明了一条翻山直通县衙的近路。当我进山后不久,跟踪的黑影不见了,我还以为我的计划被他识破的时候,我在山中迷路了。原来的路不但没有了,而且原来的路标也指向了绝境。”
他停了一停,喝了一大口酒,又说:“当我在山中乱逛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一个关于小月村的秘密。我在一个废弃的山洞里,找到了这个。”说着拿出一块不知道什么骨头的东西,上面有许多的文字。
秦泰仔细看了一看,上面好像是一个受伤的人留下的遗书。奇怪的是这个人不应该是猎户,怎么会在山中遇险呢?
这块兽骨上,写着一些往事。兽骨分正反两面,正面是写着这个人的遭遇。这个人是山下小月村出来的村民,到外面做生意。当他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的未婚妻子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弟弟。当时的他很伤心,但马上发现自己对于未婚妻的背叛并不太生气,原来自己并不是太在意这个女人。一边是从小长大的未婚妻,一边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发现自己对未婚妻不过是哥哥喜欢妹妹一样而已。下定决心的他,给村里的未婚妻和弟弟留下了一封信。说自己在外面做生意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为了不辜负她,他自愿放弃未婚妻。要自己的弟弟代他自己娶了未婚妻,好好照顾未婚妻,要善待她一生一世。而他自己将永远不再回小月村。
没想到他刚出村子,就遇到了大雾。不知不觉之中来到了山上,被一群野兽攻击。知道自己再也不理出去后,就将一切写了下来。希望弟弟和未婚妻不要因为他,而生活得不幸福。他将在天上看着弟弟们开枝散叶。
这个不知名的村民明显是一个有文化的人,看来当时的村子里一定有教书先生教授村民一些知识文化。
在背面的小月村历史上,这个人说出了一段令人诧异的事实真相。小月村原来不是一个小村庄,是一个秘密的山庄。在北宋末期,宋徽宗和宋钦宗两个皇帝被女真族的金国人所俘虏,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靖康之耻”。当时的宋徽宗第九子,宋钦宗的九弟“康王”赵构,南逃到长江以南的杭州,建立了南宋王朝。当金国人发现自己手中的两个皇帝没用多大用处的时候,就不再想养这两个饭桶。为了破坏南宋王朝的格局,为了让宋帝赵构没有心思对付金国人,金国人故意将两个皇帝放回了南宋。
没想到这两个饱受风雨的皇帝已经不想再做掌权人了,自己主动要求找一个没有人打搅的山庄隐居。这就是小月村的来历。“小月”两字加起来就是一个“肖”字,宋帝姓赵,中国古代的“趙”字是一个“肖”字加一个“走”字。宋徽宗和宋钦宗留在这里不走了,就去“走”留“肖”,改名换姓为肖姓。山庄也正式取名为“小月山庄”。后来几代之后就和南宋皇室没有再联系了。“小月山庄”成为了小月村。村里的人并不是都是两个皇帝的后人,只有极少数的几个知道来历,其他的都是保护者还有外来者的后人。逐渐很少有人知道小月村的来历,更不知道这里曾经住过两个皇帝。
秦泰把兽骨给了老酒鬼,老酒鬼看了后也没有说话。他们都沉浸这惊讶之中,久久不能自拔。没想到这里住的人原来有这么显赫的地位,如果在外面的话,他们也应该是贵族。当初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在建立大明的时候,同时决定善待宋朝的皇室,每一个赵姓皇室后人都享受到相当于四品官的待遇。如果这时候小月村中的两个皇帝的后代,能够拿出他们的身份证明的话,他们就是世袭的四品大官,永远享受着荣华富贵,这里的山川也将正式划分为他们的封地。
作为大明的官员,秦泰和老酒鬼从来没有听说有什么小月村出来的世袭官员。这就代表当时小月村的人不是已经死了搬走了,就是根本不知道这一条指令。
一边的展小小却说:“大人,这么说来这里可能有宝藏了?至少一些隐隐约约知道一些事的外人会以为这里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宝藏或者宝物。像瘸子他们几个,死也不肯离开这里,是不是知道这里的秘密,正在找这里的宝藏?”
连“马三刀”也说:“会不会那几个不肯走的老村民是这宝藏的守护者或者知情者?她们之所以不肯离开,是因为村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酒鬼却泼冷水说:“别忘了,守护者要有力气对付敌人的人。这几个路都走不动的老人能有什么用?再说那个醉汉不是说过吗?他们的祖先是在七十多年前才来这里的。当时这是一个废弃的村落。要是有宝藏的话,当初他们怎么没有发现?就算有宝藏的话,当初小月村的村民搬迁时也带走了。不然的话,这里的人早就发了大财,这里也不会寂寂无名。连官府的档案里没有多少信息。”
秦泰说话了,他说:“我们可以这么理解。村里的事被外人知道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希望在村里找到什么,就故意制造了一件驴妖事件,把绝大多数的村民吓走。为他们搜查村落做好布局后,他们一个一个逼问村中的长老,希望知道一些秘密,可惜都没有什么结果。恼羞成怒的他们,为了保守秘密就把所有的知情人都杀了。这就是铜陵县灭门案的来由。这死者就是村中醉汉的大堂哥原村长一家七口人。这么一联系,就能比较好解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了。”
展小:“大人,可那个驴妖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妖怪真的会和坏人联手吗?难道我看见的不是妖怪吗?”
秦泰说:“现在我有几个疑问,大家帮我想想。看我们能不能解释得通。如果能够解释得通的话,就代表这件事可以联系起来一起想。如果解释不通的话,代表这里一定存在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或者隐情。”
大家都打起精神,就连一向散漫的老酒鬼也坐了起来仔细听着。展小小更是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的人以为他要上来打架一样。秦泰白了他一眼,他才坐好。
秦泰说:“第一,我们来这里是因为铜陵灭门案是从这里搬出去的。如果有仇杀或者灭口的话,小月村里应该有线索。第二,在没有来小月村之前,我们就知道小月村里有驴妖出现。驴妖已经吓走了绝大大多数的小月村村民。第三,自从我们到了小月村之后,发现这里就这么几个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对象,至少表面上看上去谁也没有作案能力和动机。第四,村子里的村民不是老得走不动了,就是身上有残疾。唯一还算正常的事酒铺的老板,他也是一个瘸子。第五,我们住的房间惊现暗室,在暗室里展小小遇袭。第六,我们在寻找线索的时候,发现暗室并在里面找到了失踪的展小小。并且在暗室里看见了所谓的驴妖以及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黑影。第七,我派小灵子去送信,马三刀暗中护送,马三刀却被引进了危险重重的山林里,差一点出不来了。第八,展小小去找马三刀,以外的救出了马三刀。第八,我们在酒铺里喝到最正宗的山西汾酒和四川‘扒扒鸡’。第十,在我们下楼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我们楼上的茶水里下了‘七步倒’。刚好我知道‘七步倒’虽然是监狱经常用的,其实它出产于贵州一带,因为它不善于保管,所以并没有大面积的推广。根据种种,我现在有几个疑问产生。第一,王家人原来是住在哪里的?来到这里后有没有找到一些异样的东西?他们是不是知道某些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第二,其他是否有人因为这件事也已经遇难?如果有的话,代表着一切不是个案,是围绕着小月村发生的一系列案件。第三,村子里的房间不像是七十多年造的,是哪个时期建造的房子?房子是否是南宋时期的老房子?又没有可能和那两个皇帝有关?第四,瘸子到底瘸不瘸?他是哪里人?怎么会做得一手好汾酒?又怎么会做地道的‘扒扒鸡’?第五,这房间里的‘七步倒’是不是瘸子下的?他又哪里来的‘七步倒”?第六,这房间的暗道瘸子知道不知道?第七,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到底有没有驴妖?如果有的话,瘸子和所谓的驴妖是不是一伙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老酒鬼一下子没有消化得了,一边喝着酒一边想事情。展小小也坐在一边想着问题,要知道他是第一个,也是最近距离看见驴妖的人。如果说没有驴妖的话,就是他在说谎。但是有驴妖的话,作为抓捕案犯的他将又有何应对方式呢?
“马三刀”倒是挺兴奋的,他想会会这个驴妖,看看是他这个在监狱里人见人怕的“黑面神”恐怖?还是这头人不人驴不驴的怪物厉害?要是看见这头驴妖,他和驴妖绝对只会留下一个,不是驴妖吃了他,就是他把驴妖给杀了。也让他可以在未来子孙面前好好地显摆显摆。
老酒鬼说:“瘸子是一个有问题的人。首先他说‘手撕鸡’是他做的,这一点有假。我估计是他老娘做的,他老娘应该是四川那里的人。而瘸子绝对不是山西人,虽然他装得十分的小气抠门,但是他的身形还有口音绝对不是山西人。他连籍贯都不是山西人,更不会酿出正宗的山西汾酒。他虽然是一个瘸子,但是身手灵敏。他要不是一个会家子,就是一个山区长大的孩子。这倒有点像贵州那里的人。贵州人的特点有两样,第一身材矮小,第二就是经常爬山涉水,身手灵活。这两点都和瘸子老板有点靠边。再有,瘸子明明住在暗室边上,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里面有暗道?这暗室里又有这么多的山西汾酒,绝对和他有关系。”
大家在说话时,天已经暗了下来。“马三刀”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着后找到房间里的一盏油灯点上。
当大家正准备说出自己的看法的时候,发现秦泰好像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这使最震惊的老酒鬼也慌了,连忙下床和展小小,“马三刀”去扶秦泰。
秦泰却被大家吓醒了,大家都古怪的看着秦泰。秦泰却要大家先坐着,让他好好一个人静一静。
当大家看着秦泰一个人傻傻的面对着那堵活动墙走来走去,看来看去的时候,大家都为秦泰担心起来。难道秦泰中了邪?还是被驴妖吓糊涂了?
整整两个多小时后,秦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时候的大家都以为秦泰中招了,一个人面对这一堵什么都没有的墙,看了整整两个小时。这不是中招了,难道是秦泰傻了?
秦泰不理会大家异样的眼神,他对大家讲起了一个凄美的故事。这故事让所有的人为之震动和感伤。
一个从事酿酒业的山西富商家的小姐,从小生活在父母的呵护下。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是她要过分的东西,她父母也会想方设法弄到手。家庭的富裕,父母的疼爱,是这个小姐以为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在无忧无虑的小姐一生中,最大的秘密就是小姐曾经瞒着父亲去过一个禁地。在那里小姐知道了一些关于家族的秘密。知道他们家族来自于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家族。
一次和家人的说笑中,小姐无意之间流露出一两句。她的父亲却一反常态的严肃起来,不顾妻子的反对将小姐关了起来。可这消息还是泄露了,为了躲避对头的追杀,一家人毅然而然地决定搬回原来的小村落居住。在离开家乡时,小姐的父亲逼小姐从此之后不得再说话,不然的话全家一起死。
小姐跟随家人一起举家迁徙,一路上父母逼着小姐学会了所有的聋哑人手势。对外宣布他们家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儿。还好小姐从来不和外界接触,知道小姐的人并不是太多,更没有几个人知道小姐是否是聋哑人。
当他们一家人将要到故乡的时候,他们终于被对头追上了。一家人包括雇来的家丁,丫头,脚夫在内全部杀。因为小姐是一个残疾人,长得又是太美了,才没有被杀。可她遭受了一大群男人的侮辱,但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小姐一家人在迁徙时,带来不少的金银珠宝。一些杀手为了财宝开始相互搏杀,最后只留下了两个杀手。一个杀手脚上中刀成为了一个瘸子,一个杀手后背中招,整个人挺不直腰了。两个杀手卷走了所有的财宝,准备要杀了小姐的时候,小姐用自己和父母的血在地上写了几个字。说自己愿意一生一世跟着他们,并且自己还有一手很好的酿酒技术可以帮着他们隐藏身份。杀手也不想马上被人发现,带着一个女人虽然是一个累赘,但是这女人可以很好的掩护自己。两个杀手商量后决定带着个小姐一起离开。
小姐跟这俩个杀手来到了小月村。两个杀手不知道,小姐却知道这里就是她的故乡,她一家人南迁的目的地。两个杀手来到这里后,马上发现这里是一个躲藏的好地方。就在小月村住了下来,当然小姐是暗中运进来的,没有人知道。
小姐到了这里后,白天要逼着酿酒,晚上又要被两个杀手凌辱。可小姐一切都忍着,希望有机会出现。可惜的是这里的村民好像没有人能喝出她酿的酒,难道这里的村民忘记了?还是已经时过境迁,换了一批村民了?
小姐平时被关在楼上,楼下有两个杀手轮流守着。两个杀手基本学会了酿酒的手艺,除了最后一道小姐家不外传的秘密工序外,他们可以自己操作了。小姐越来越性急,因为她知道只要杀手一学会所有的手艺,将是她和父母想见的日子。这时候的杀手已经在村子里住下,没有人再怀疑他们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她做什么掩护了。
她就她的经历写在了一堵墙上,希望后人能够看见,为她报仇,杀了这两个和她有深仇大恨的杀手。她将会以绝大的财富回报为她报仇的人。为了防止杀手看出来,她所写的一切都是用她酿的酒。一般情况下任何人看不见上面的字。但关于怎样得到报酬,报酬是什么时,她一句都没有提起。
大家都知道秦泰不会随便编一个故事骗大家,也来不及现编这么一个故事。可秦泰是怎么发现的?秦泰指了指那堵墙,大家才发现一个秘密。当“马三刀”点燃油灯时,油灯找到活动墙的时候呈现暗红色。秦泰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在灯光的照耀下,墙上的字突隐突显。秦泰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看清楚所有的文字。
这么说了“瘸子李”是一个杀手,他的老娘不但不是他的老娘,而且还不是一个女人,是一个断了腰的杀手假扮的。他们在村子外杀了这个女孩子的家人,欺负了女孩子不算,还为了分财产自相残杀。要不是女孩子一是聋哑,又是懂得酿酒的话,将没有人知道这一切。一些谜团已经揭开,但是还有不少的谜团没有办法解释。
秦泰说了后,大家也纷纷的过去看了墙上的字。老酒鬼不得不赞叹这个小姐的聪明机智,竟然能想出这么绝的办法,要不是秦泰无意之中发现的话,谁能想到一堵什么都没有的墙上会有这么重要的信息保存着。怪不得秦泰要傻了,就连老酒鬼也要看晕了。
而在展小小心中想到的是这个女孩子的坚强和勇敢。作为礼法森严的明朝,一个女孩子就算再不情愿,被一大群男人侮辱了,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也死在了这群畜生手上,任何一个女孩子不是被逼疯了,就是早就咬舌自尽,没有脸再活下来了。而她一个从来没有吃过一点苦,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千金小姐,却能冷静的活下去,利用掩护坚持着生存,企图为家人报仇。这样的女孩子不要说没有看见过,就算说书的那里听也没有听说过。这就是一个奇女子。
“马三刀”也在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坚强无比的小姐,这是一个多么坚强的小姑娘啊。在字里行间,小姐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是任何一个看完全部内容之后的正常人都无法平静面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少女。一个多么天真无邪的女孩子,因为无意之中的一个小错误,导致她的一生就此改变。老天爷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个小姑娘呢?
在大家心目中还有几个疑问产生。第一,小姐无意之中看见了什么秘密,要导致全家马上迁移?第二,所谓的对头人是谁?他或者他们真的有这么大的势力吗?能派出杀手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杀人,而且是杀人灭口,连上下人和临时雇来的脚夫一个不留。第三,这批杀手是哪里来的?是真的收了钱就可以乱杀人的人吗?第四,既然是杀手就应该有严密的组织纪律,他们为什么会起内讧呢?第五,“瘸子李”和假扮他娘的两个杀手为什么要在小月村留下不走?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了?第六,那个坚强的女孩子怎么样了?是逃出升天了?还是已经被杀手们杀害了?也或者还在小月村里,和杀手们在周旋?大家都一肚子的疑问。
在大家一肚子疑问没有办法解答的时候,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因为村子里已经没有鸡了,所有没有鸡报晓,就算是一大早也十分的安静。也就是太安静了,是楼上的四个人隐隐约约之中感到一丝丝的不安。已经能够知道楼下的两个人是杀手后的他们,不得不担心楼下的人杀上来。展小小和“马三刀”已经分派好了,如果一遇到危险的话,两人分别带着秦泰和老酒鬼离开小月村。就算是杀也要杀出去,不管能不能和小灵子会合,也要先保证大人的安全。展小小主要负责保护秦泰,“马三刀”要管好老酒鬼,必要时可以将老酒鬼绑在自己身上带走。而大家的行李也尽量压缩,秦泰的官印,官服什么的不能丢,就要秦泰自己管好,绑在自己的身上。老酒鬼的东西能丢下的丢下,酒壶也自己身上绑好。力保展小小和“马三刀”两人基本上能无负担的对敌。
可这可能吗?秦泰什么都好,就是一个小气的脾气不好。一般的山西人都比较抠门,能用就用,实在是不能用了也要想办法继续用。比如说秦泰的一条长裤,是展小小亲眼所见。一条半新不旧的长裤秦泰已经穿了近一年了,因为几天前走山路不小心刮破了长裤裤脚。展小小提议将这条长裤给丢了,秦泰却及时阻拦了。后来才知道,秦泰将长裤齐膝剪下,长裤变成了短裤,剪下来的裤脚也舍不得丢,剪成布条给小灵子做绑腿用。展小小当时问过秦泰,短裤穿破了怎么办?秦泰说短裤穿破了再把短裤改成内裤,将大腿上的裤边缝在内裤的屁股上,又可以坚持着用一两年。如果真的用不了了,在把内裤给拆了,做成洗脚布或者抹布,再不行的话集合起来一起带回山西老家,老家会把这些不能用的衣服裤子裁成小孩子的尿布。气的展小小当时说了一句,“抠门无比的山西佬。”遇上这么一个抠门的上司,想要他清理行李可能比要他的命还要难。老酒鬼也是一个麻烦人,他是一个很懒的人,什么东西不喜欢新的,自己用惯了的东西就不想再换。行李里有大半是他用惯的文房四宝,要老酒鬼放弃估计也不容易。
没想到秦泰是一个杀伐决断的人,平时或许是一个抠门的人,但是在大是大非上绝对不含糊。他一声令下,所有的行李中,除了一些不能丢的官方文件和官员证明外,所有东西就地处理,要展小小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就地掩埋。其中包括老酒鬼是用惯了的随身文房四宝。老酒鬼也没有说什么,一切都听秦泰的安排。展小小想出了一个比较绝的办法,将行李包好后放到房顶上。用油布包好行李,放在屋外屋顶上,再用屋顶的瓦片重新盖好。这样一来没有人会发现,就算知道了也一时间不能拿下来。
秦泰和老酒鬼静静地坐在一边,展小小和“马三刀”首先吃起早一天晚上烧的“手撕鸡”。因为他们两个将要出大力,所以要保证他们两个先吃饱。等她们两个吃好后,秦泰和老酒鬼两个才连忙吃起来。尽量吃饱,因为下一顿什么时候能吃也说不准。
大家狼吞虎咽地吃完后,老酒鬼将剩下不多的酒分成四份,每人身上都带一点。这酒不但喝了可以解渴,而且可以用来防身。如果到天黑还是不能脱困的话,酒还可以做成火把用来照明。要不是老酒鬼上楼前多抓了一坛酒的话,就是可也要渴死他们了。谁会想到杀手们会在他们的茶水里下药,差一点他们变成了待宰的羔羊,任命宰割了。
四个人吃好东西,收拾好身上的一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下了楼。这时候楼下的“瘸子李”看见他们时脸色不太好,但马上上来说:“客官休息好了?要不要晓得为你们准备早餐,好吃好了上路?怎么只有四个人了?还有一个小哥怎么不见了?”
秦泰看了走在最前面的展小小一眼,展小小可以说是冲口而出,他说:“吃早饭?可以啊,反正要不回钱了,吃你们一顿早饭也好。准备好吃的、好喝的送上来,好酒来上几坛。就算走也要吃个够本再走。老板上酒上菜。”说着当做要坐下来的意思。
“瘸子李”却说:“小哥,小哥。您想错了。这个大少爷付的钱是昨天的住宿钱,小的已经搭上了昨天一顿中饭和晚饭,就连家里唯一的一只生蛋老母鸡也杀了。所以这钱绝对没有多收你们的,小的觉得还亏本了。今天你们要吃的话,不但要另外加钱,而且要另算酒钱。”
展小小早知道会是这结果,就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对一起来的三个人说:“奸商就是奸商。我们不吃了,这就走。以后再也不光顾这里了。”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瘸子李”和展小小都是在演戏。“瘸子李”在惊讶之余绝对不会再留他们了,展小小他们也想尽快的离开,不过演戏要演全套,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
老酒鬼眼镜一转,察觉出了一些破绽,就对“瘸子李”说:“老板,我们早饭不吃了。急着赶路,我买你两坛酒。”说着不管“瘸子李”答应不答应,丢下一小块银子就暗示“马三刀”抱起两大坛酒就离开了。不要说这酒有许多用处,就是光买来喝也是绝对的便宜低价。
当他们四个名正言顺,浩浩荡荡离开村子的时候,“瘸子李”却一脸的阴森。用力将身上的一件外衣给拉了下来。一边走一边说:“想这么就离开了?不行,既然你们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你们就只有永远留下的命。好久没有杀人了,当初杀七个老小的时候就不过瘾,现在可以大大方方的干活了。死驼子,出来干活了。”
说着话,他从一边的自己房间里拿出一把薄如纸片的怪刀,顿时身上的气质就变了。他身上不但多了一身的杀气,更是多了几分死气。如果这时候有内行的人在的话,一定能看得出这是一个杀人如麻的职业杀手,因为他身上的死气太重了。所谓“死气”就是被他所杀的人留在他武器上的怨气和血腥气。这么重的死气,估计瘸子杀的人绝对不下一百人。
这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身材和“瘸子李”差不多的一个驼背老太太,其实她是一个男人,年纪不大的男人。他的武器很奇怪,是一把大号的菜刀。奇怪的是这把大号菜刀不时地闪现蓝光,一般来说武器上有蓝光或者呈黑色的话,代表武器上有毒。可这把菜刀上的蓝光绝对不是代表菜刀上有毒,而是说明这把菜刀的材料是稀有的蓝钢。蓝钢是一种绝对稀有的金属材料,它的特点是坚硬和破坏力强。凡是蓝钢所做的武器都比不是蓝钢所做的武器更加坚固,杀伤力也是高出好几倍。这把菜刀如果给懂货的人看见的话,绝对是价值不菲。
别小看了这两个残废人,他们可是连自己的兄弟都杀的杀手。他们拿上自己的武器,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村口。当然他们走的路线和秦泰他们退出小月村的路线不一样。这两个杀手不愧是杀人老手,又是这里的地头蛇,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提前赶到村口。他们两个就提前在村口等着秦泰他们四个。
虽然从数量上秦泰他们比较优先,可惜实际上情况大大的不妙。秦泰他们一共四个人,秦泰和老酒鬼基本上派不上用处,还会连累到其他两个人。展小小估计一个人能暂时对付“瘸子李”或者驼子其中一个一阵子。“马三刀”虽然长的五大三粗,但是比起专业杀手,他的样子吓唬不了对方。手上的那点本事,估计接不下对方几个回合。再说还有两个大活人牵累着他们两个,使展小小和“马三刀”两个人想逃也逃不快。
反观两个杀手,虽然一个是瘸子,一个是驼子,但是他们手上有合适的武器,又熟知这里的地理环境,又是杀人技术很熟练的家伙。从他们的眼神中就知道,他们心意已决,一定要杀死秦泰他们四个人了。当任何一个杀手下定决心后,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彻底的消灭对方。只有杀死了这两个杀手,才能彻底保证秦泰他们的安全。可是秦泰他们四个人能杀了这两个杀手吗?答案是绝对不可能,不然的话两个杀手也不会这么大胆的出来解决秦泰四个。
当秦泰他们四个来到村口的时候,“瘸子李”和驼子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瘸子李”已经不用在掩饰了,他冷冷的说:“怎么这么慢?你们几个比我瘸子走的还要慢。是你们知道自己将要死了,故意走慢点的,还是想着怎么对付我们两个?”
秦泰知道大家的最后伪装都撕破了,就是到了面对面,直接面对的时候了。他就跨前一步,展小小也连忙跟上一步,和秦泰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一起。
秦泰看了身边的展小小一眼,对“瘸子李”说:“你应该已经知道本官的身份,本官乃是来这里调查命案的朝廷官员。尔等宵小之徒,应该知道杀害朝廷官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们还敢劫杀本官吗?”
“瘸子李”不屑地看了秦泰一眼,慢慢的说:“官?屁大点的官也算官吗?不怕告诉你,比你大的官,老子都杀过好几个。杀你这么小的官,就想杀一只鸡一样容易。就你自己还把自己当一个官看待。从你一进酒铺开始,我就看出你是一个官,是你们五个人中的头头。虽然你装得很像,可是忘记了一点,商人是不会也不敢穿靴子赶路的。这种靴子只有官员或者读书人才穿。你这个什么也不懂得羊牯。”
秦泰被他几句话堵得很不是滋味,又没有现成的话回敬他,一时间他变成了一个哑巴。一边的展小小却说话了,他说:“放**的连环屁。你算老几?不就是一个别人出钱,你出力的江湖杀手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要是你真的这么了不起,为什么还窝在这里当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老板?你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出来见人?还有脸说别人,这个官再不济也比你强上百倍千倍。”
“瘸子李”本来想再杀他们之前好好的羞辱他们一顿,出出多年的气。没想到气到没出,被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前后三番两次的羞辱。气得他满脸通红。
展小小估计是骂顺了嘴,不给对方还口的机会,继续骂道:“不看看你们的样子?就算不是瘸子,不是驼子,长得也不怎么样。自己长得难看点,不能怪你们自己,主要原因要怪你们的爹妈。可总是出来吓唬正常人,这是你们的责任了。知道自己长得不像人了,就应该主动躲起来,出来时戴一顶草帽什么的,或者把自己的脸遮起来。你们怪不得能做杀手了,估计有一半被你们杀死的人,是看见了你们的鬼样子吓死的。对了,还有剩下来的一般人,是因为看见了他们两的怪样子,是去了再活下去的勇气,自愿被你们杀死的。你们知道吗?看见你们两个的样子后,我自己都想死了。要不是这个家伙欠我好几个月的工钱没给的话,我真的想自己了结了自己。见过许多长得不好的,就是没有看见过这么不像人的。要是你们两个在大街上走一回的话,整条大街上还会有人吗?不,应该说这个地方还会有会动的东西吗?不知道你们的妈怎么想的?生出这么养的孩子,为什么不直接溺死了,留下来丢人现眼干什么?还不如弄死了你们后,自己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时候秦泰他们三个已经笑得站不住了,“瘸子李”满脸通红,就连一边的驼子也变了好几次脸色。
展小小一边说着话,一边打着手势。这手势只有他们自己的四个人看得懂。展小小用手势,提醒他们说:“不要做声。这两个家伙都是硬家伙。我也不能保证是否对付得了他们。等会我找一个机会对付那个瘸子。瘸子比那个驼子好对付。三刀要死死的缠住驼子,保护好大人。等我尽快收拾了瘸子后,就来帮你们。”
“瘸子李”明显被展小小的话气着了,他大吼一声:“闭嘴。你这个娘娘腔。”
展小小给了大家一个行动的手势,他嘴巴里说:“老子娘娘腔?要知道老子的祖上是赫赫有名的大内四品带刀”他故意一顿,这时候他出手了。
两个杀手听说展小小的话时,神色一变。这时候展小小已经出手了,为了速战速决,展小小已经能够拔出了他的软剑,像一阵风一样的纠缠住“瘸子李”。
这时候“瘸子李”一边抵挡着展小小疯狂的进攻,一边却对驼子说:“老大,怎么办?下不下死手?要是给他们知道了的话,我们就没有一点活命的机会了。”
驼子一跺脚,狠狠地说:“我们已经杀了,就不怕多杀几个。干得干净点,千万不要留下一点线索。干完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了。”
驼子说完就亮出了他的大号菜刀杀向秦泰。秦泰他们三个却不约而同地回头跑。驼子没有疑心什么,跟着就追,一心就想快点收拾了他们,回去收拾一切离开这里。驼子追着秦泰他们三个渐渐的和“瘸子李”分散了。
正当驼子将要追上秦泰他们时,秦泰他们突然不跑了,三个人拼命的摇晃一边的树枝,一边打着火折子。驼子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准备一刀解决了他们。
这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雨,而且是带酒味的雨。驼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淋了一身的酒。秦泰他们这时候已经点着了火折子,一起往驼子身上丢。纯酒加上驼子身上本来就有点油腻,马上在火折子的帮忙点着了驼子全身。驼子来不及再去理会秦泰他们,他想着往地上一滚,或许能灭了身上的火,可他忘记了地上都是酒,这么一滚不但没有扑灭身上的火,还使全身上下都着了起来。
原来秦泰他们在离开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瘸子李”身上的杀气。利用两坛好酒在村口布置了一个小机关,引杀手追他们过来后,摇晃倒挂在树上的酒,淋湿杀手后再用火烧死杀手。可惜跟过来的只有一个杀手,不是两个杀手。
秦泰看见驼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就对“马三刀”说:“三刀,上去结果了他。他比那个瘸子更加难对付。杀了他,留下那个瘸子。”
“马三刀”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上去,拿着他的大刀在驼子身上飞快的砍杀起来。驼子不一会儿就被“马三刀”砍得不能动了。
当“马三刀”以为驼子已经不行了的时候,驼子突然一个无准备的直立挺身。拿起他的大菜刀砍了“马三刀”一刀后,冲向秦泰。当时他浑身上下又是血又是火,看上去怎么都吓人。
他还没有冲到秦泰面前的时候,秦泰和老酒鬼将身上的两瓶酒砸中驼子,驼子身上再一次大面积燃烧起来。从于本能驼子停了一停,就这么一停,后面的“马三刀”冲上来,一刀切下了驼子的脑袋。
砍下驼子的脑袋后,秦泰和老酒鬼才发现“马三刀”身上有好大一个口子,是驼子刚才一刀砍的。大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好当时驼子起早了点,又先砍了“马三刀”一刀后再冲向秦泰的,不然的话秦泰估计来不及反应就倒在了驼子得到下了。不得不承认驼子的刀不但好,而且驼子的刀法更好。要不是有事先的布置,他们三个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就全部死在驼子刀下了。
收拾了驼子,当秦泰他们三个准备回去帮展小小的时候,就看见展小小拐着一条腿往这里跑。展小小浑身上下都是小伤口,左腿上更是插着“瘸子李”的刀,来不及拔出来就来救秦泰他们了。
当展小小看到秦泰三个没事的时候,整个人累的倒下了。
秦泰他们连忙上来扶住展小小,展小:“早知道你们没事,我就不这么赶了。他妈的,累死我了。那个瘸子已经被我打断了四肢,嘴巴也绑了起来。三刀,等会你去把他抓回来。大人,估计我们走不了了。这两个杀手已经死的死,抓的抓,我们在村子里等小灵子好了。再说我和三刀都有伤,保护不了你们了。”
秦泰看了看,对大家说:“好的,我们回小月村。一边等小灵子,一边审审瘸子。估计他知道好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秦泰和老酒鬼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两个人几乎是夹着展小小往村子里走。展小小本来不想他们扶的,什么这样做不好,什么上官给下官帮忙有失体统等等,但是实在架不住自己渐渐消失的体力。如果要他现在自己回村的话,估计走是绝对不行了,爬的话也要花去半天时间,这还要保证他中途不昏迷,不流血过多才可以。秦泰最后还是寒着脸,用上级的身份命令展小小一定要听从他的安排。
“马三刀”已经简单包扎了自己的伤口,回去拖“瘸子李”去了。估计再快也要好一些工夫才能打一个来回。展小小又坚决不答应秦泰他们就地给自己止血包扎,秦泰只好和老酒鬼夹着展小小回村子里,由展小小自己去清理伤势。
别看秦泰和老酒鬼是两个正宗的读书人,对付杀手是不怎么样,但是力气还是有一把的。这也难怪,就算再是读书人,在古代科技落后的旧社会里,总要自己搬运书籍。就算是去科考,也总要自己长途跋涉去应考。在途中总要自己照顾自己,什么吃的、喝的要自己做,脏衣服要自己洗。绝对不会是一些人贬低读书人所说的“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是书生”。要是说光比生活质量,读书人绝对不会比一般的老百姓差,至少读书人懂得调剂和潇洒。
本来秦泰一个人能够抱起或者扶起展小小,可展小小一来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二来他不愿意秦泰抱着他进村,说这么做太丢脸了。这种情况下,秦泰和老酒鬼只好一左一右扶着展小小一步一步往村子里走。就算是这样,展小小还是一脸的不高兴,好像受了不小的委屈一样。
秦泰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边扶着展小小走着,一边说:“展小小,你是一个护卫。现在要我和师爷两个人扶着你走,已经有点过分了。可看你的样子,好像我们怎么着你了,一脸的不高兴。难道我们做错了吗?”
也不知道怎么着,当秦泰知道展小小受伤时,心痛得不得了。可当展小小总是露出一副不领情的神情时,他又忍不住要说展小小几句。好像秦泰他很介意展小小对他的看法。
展小小现在也只有这张嘴还厉害点,要知道他的嘴巴能将两个杀人像杀鸡一样的杀手气得不行,当然嘴上功夫十分了得。现在他就算倒了架子,也不能倒了气势。他说:“本来出力最多的是我,要不是我先激怒他们两个,又拖延住那个瘸子的话,你们怎么能消灭其他一个?可现在倒好,功劳成为了你们的,我倒成为了一个受帮助的对象。还好村子里没有多少人,不然的话我以后怎么做人啊?真丢脸。”
秦泰和老酒鬼同时叹了一口气,老酒鬼先说:“有一种人,就是爱出风头。就像一只花孔雀一样,看见什么花的或者好看的,就喜欢张开它的尾巴。却不知道孔雀羽毛虽然好看,但在展示的时候不也把自己的光屁股给大家看了吗?”
展小小听了后一红脸,知道老酒鬼在暗示他,不要太急功近利。一个太爱出风头的人,容易招人妒忌。
秦泰也说道:“我们家的展少侠,小小大英雄又不是一个女人,怎么这么爱出风头?怎么这么注意外表?我的小兄弟,我们是一起的。你的功劳也使我们大家的,我们的功劳也就是你的。这两个杀手能够抓住,我们五个人都有功劳,其中不但包括了你,也包括了不在这里的小灵子。我们是一个整体,有罪一起罚,有功一起领。有酒一起喝,有饭一起吃,有钱一起花,有床一起睡。”
展小小本来听得很感动,对于秦泰的话很受鼓舞,可听到最后一句时,突然一顿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很古怪。可秦泰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一边安慰着展小小,一边心里还想着案情。秦泰一边扶着展小小,一边拎着展小小的软剑不知道插回哪里,一边走着一边半低着头。但从展小小的位子看秦泰的话,秦泰有点异样。他一手夹着展小小,低着头不是看脚下的路,而是在看展小小。有点心神不定的展小小顺着秦泰的眼神往自己身上一看,才发现秦泰总是盯着自己的胸部在看。却不知道这时候秦泰的眼睛里几乎没有聚焦,秦泰是在想所有发生的事。
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真的不自在,展小小被秦泰的眼神盯毛了。他拼着最后的力气推开秦泰,对老酒鬼说:“老酒鬼,不,师爷。您老扶着我好了,大人先一步进村看看。两个人扶着我,我觉得太浪费了。”
秦泰也想早一步进村看看,就点了点头先离开了。
老酒鬼一边扶着展小小继续前进,一边望着已经远去的秦泰,对展小:“你这样累不累?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展小小结结巴巴的说:“师爷,您老什么意思?”
老酒鬼看了展小小一眼,说:“我应该称你为展女侠,还是展姑娘呢?要知道大明有规定,女子不能当官,更不能参与一线调查。可作为自己人,你这么做有点不相信我们。特别是秦泰大人,别看他平时很好说话,可当他知道受骗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他说?”
展小小红着脸,小声地说:“师爷,您是怎么发现的?”
老酒鬼喝了一口剑,一边走一边说:“小展啊,你的功夫不到家。从表面上看,你装男人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可只要在一起待一段时间,就能找出许多的破绽。首先一个男人绝对不会避讳其他男人,每次我们一起洗澡换衣服的时候,你总是找借口离开。自己也从来不在大家面前袒胸露腹过。第二,你不知不觉之中太多女性化的动作,什么单手叉腰,什么爱跺脚。这些小动作一个女孩子做起来不但顺理成章而且很好看,但是一个男人使出来怎么看怎么有点不自在。第三,作为一个男人,就算是大人这种山西男人,也不会太斤斤计较。你虽然装的很大方,但是一些小事上总是太计较。这只有女人才会这么小气细致。第四,当大家说起女人或者一起睡觉的时候,你总是浑身不自在。不光是我,三刀和小灵子也看出了一点异样。我估计大人也应该有所察觉,但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和喜欢,他估计不去计较这些。”
展小小瞪大眼睛,说:“您说大人喜欢我?这可能吗?”
老酒鬼叹了一口气,说:“我老人家是过来人,怎么会看错?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不但大人对你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连你也有点喜欢大人。对不对?”
展小小连忙说:“不对,我没有想过这种事?”一边说着话,一边抓紧着自己的衣角。
老酒鬼看了她一眼说:“不要再隐瞒了。我告诉你一个破案的技巧。一些女人在说话时,总是抓紧或者捏着衣角,就代表她在说谎或者有所隐瞒。你现在就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放,可见你心里想的并不是和你说的是一回事。”
展小:“那我应该怎么办?我一点都不知道大人的意思。他有关心过我吗?就是会批评我,说我的不是。”
展小小的话中明显对秦泰有很多的不满。老酒鬼却说:“这恰恰证明了秦泰关心你,对你特别的好。只有把你当成自己认了,才会无时无刻的关心你、指正你。纠正你的不足和错误的同时,一点不顾及你的面子。你只要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就是这样子对待你的。还有,我告诉你,当你第一次失踪的时候,我明显看出大人有点紧张,平时的冷静都没有了。当发现你被倒种在地下的时候,第一个冲到你面前的是大人。还有当我说要给你渡气的时候,三刀和小灵子都找借口,大人却没有这么想,可见他心里最关心的还是你。再有,刚才我们杀了驼子后,三刀已经受伤,本来我们可以在原地等你来回合就可以了,大人却要这回来找你迎接你。其实他无时无刻在关心着你,担心你出什么事?大人他从来没有交过女孩子,不会知道怎么关心照顾别人,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不容易了。难道你要他直接对你说,他喜欢你吗?你现在是一个男人,又是有官方的身份,他就算想开口也说不出来。孩子,有些事能说不能做,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展小小有点醒悟,她对老酒鬼说:“师爷,那我应该怎么做?要不要和他当面说清楚?”
老酒鬼说:“还是再等等。现在是破案的关键时刻,不要分了大人的心。大人其实心里已经有点明白了,让事情自己发展好了。你急着表态的话,大人怎么办?一表露出你的身份,你将不能和大人一起办案了。就算大人喜欢你,没有大人家的老太爷和老太太同意,他也不好做主。一切看天意,随机应变好了。放心,有时也我和三刀,小灵子暗中帮你。只要大人心里有你,我们一定成就你们两的美满姻缘。”
展小小虽然展露出女孩子才有的羞涩,但是还是小声的说了一声“谢谢。”原来她早在心里认定了秦泰这个男人,非要把秦泰得到手才可以。当一个女孩子要定了一样东西或者一个男人的时候,就算有十头牛也拉不回她的心。展小小更是一个倔强的女孩子,不要说他的父母已经过世了,就算是还活着也只有睁一眼闭一眼,任由她自己做主。这种女孩子的丈夫不是生活在天上,就是生活在地狱之中。当她喜欢丈夫的时候,丈夫是她的天,她的一切,当丈夫不是她心目中的偶像时,她会要她丈夫生不如死,有重新投胎的冲动。不知道秦泰将来能不能降服这头母老虎?秦泰如果做不成武松的话,那他只有成为一个“烈士”了。
在展小小得到老酒鬼明确支持时,“马三刀”却遇上了一个和原来截然不同的“瘸子李”。从前一天看见“瘸子李”开始,“瘸子李”给大家的影响都不太好。首先是他的尖酸刻薄,在是他的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再是他突冷突热的态度。加上昨天晚上的茶中下药事件,墙上的字等等,令所有人不得不对这个表外都不像是一个人的瘸子赶到由衷的厌恶。
可当“瘸子李”躺在地上,手脚都不能动弹时,当他看见“马三刀”一身是血,手上拿来两把截然不同的刀时,他的变化太大了。
“瘸子李”是一个手上狠,眼睛毒的狠角色,对敌人绝对的不留情,看人绝对的准。要不然他不会一眼就看出秦泰他们的身份。他虽然手脚已经被展小小打断,嘴巴被展小小随便找了一块烂布头塞住了。可这绝对不影响他的脑子运转。
“瘸子李”以前是一个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盗,在他手上被他糟蹋的女人不下几百人。他对女人有一种特别灵敏的感觉,这一点是他的密不告人的本事之一。
当他和展小小交手时,隐隐约约的闻到一股胭脂味。这令他有点恍惚,难道这个小白脸是一个女人吗?怎么会呢?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和一大群男人睡在同一张大通铺里呢?就算是在当时最开放的妓院也不会这么放荡。难道展小小也不是女人,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瘸子李”突然想起了展小小刚才说的话“老子的祖上是大内四品带刀”后面的话没有了。难道这个小白脸说的话是真的?他一下子吓白了脸。要不是嘴巴里塞着一块烂布头,几乎脱口而出两个字“东厂”。
“东厂”不是一个工厂,也不是一个手工作坊,而是一个大明独有的内部机构。早在大明开国皇帝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的时候,他不但设立了“科道”监管大明官员的机构,更建立了一支由皇帝直接管理的机构,它就是臭名昭著的“锦衣卫”。锦衣卫是由原来跟随朱元璋打天下时候的战争孤儿组成的。他们可以说是有朱元璋养大的,绝对对朱元璋忠心耿耿。朱元璋利用这支只在兵部挂号,却不拿朝廷一分钱的部队监视满朝的官员和地方老百姓。为了区分它们和其他部队的区别,锦衣卫专门设计了一种专有的服装,他们的制服是锦衣、飞鱼袍。因为他们可以不通过正常渠道直接抓任何对皇帝不忠的人,也可以随意抄家杀人,他们的权限大到没有边际。致使到了后来无论官员还是老百姓,听见锦衣卫的名号闻风丧胆。锦衣卫是世袭制的,也就是锦衣卫中的子弟可以接任其父兄的职务在锦衣卫中继续为皇帝效力。作为锦衣卫,皇帝绝对的相信同时,也遏制了他们一定的权力,凡是锦衣卫本人和他的子孙不得出仕为官。但是锦衣卫的俸禄和内部补贴足够他们生活了,何况还有一些地方上的孝敬和额外收益。
“东厂”是明永乐皇帝朱棣建立的特务机构,它和锦衣卫是一体两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东厂”的名声比锦衣卫还要不如,为了他们的直接上司不再是皇帝本人,而是一个皇帝绝对相信的大太监兼任的。“东厂”的班底是从锦衣卫来的,但是不同于锦衣卫,它也招募一些在江湖上名声不好的人为其服务。也就是说“东厂”是由太监,世代为皇帝走狗的特务,还有一大群江湖败类组成的。他们的宗旨只有这么几条,“绝对忠于皇上和督公”、“我们就是朝廷养的狗,一条会咬人的狗。”、“上面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要结果不要过程。”、“我们就是一群有执照的流氓。”
“瘸子李”明显对东厂很熟悉,知道好多关于他们的事。就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担心了,谁都知道一个人进了东厂,能够痛痛快快的死就是一种享受,一种福气。在东厂绝对能让人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后悔来世上走一走。
在东厂也是有等级的,首先是不能擅自离开总部的太监们,能够进东厂的太监当然是将来能够出人头地的大太监,他们在这里学会了一整套折磨人的手段,为自己在**建立自己的威信做准备。第二种人就是原来锦衣卫的后代,他们有世袭的品级和祖上留下的人脉,是在东厂中审讯逼问犯人的主力军。江湖败类在东厂中地位最低,充当杀手和打手。也有一些世袭锦衣卫送自己的孩子进宫当太监,牺牲一个孩子能换来一家子数代的荣耀。
当“瘸子李”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渐渐把所有的联系起来。一个祖上是大内四品带刀卫士,又女里女气的男人,这不就是一个锦衣卫出身的太监吗?一个太监就已经够吓人了,而且他参与了一线的破案,就代表他是东厂的专属太监。这已经令知道底细的人吓破胆了,再加上他的锦衣卫世家出身,怎么能叫人活下去?要知道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也不过四品官,就算他功劳再大,死了后也不过加一级。小白脸说他祖上是四品,就是说他的世袭等级怎么也应该时五品了。一个五品的东厂太监,权力大到了天,东厂督公也不过正三品。
“瘸子李”一想起自己还骂了这个太监,就特别的后悔。要知道太监不是一个男人,最忌讳别人在自己面前说三道四。作为最小心眼,最记仇的太监,对付起一个自己痛恨的人的手段,想起来就令“瘸子李”胆战心惊。
“马三刀”手上的两把刀证实了“瘸子李”的想法,将他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不是东厂出来的人,谁会使用这么变态的武器?一把大刀还算正常,估计一定有什么特殊用处。那把小刀就大有讲究了,它说小不小,说大并不大,既可以削又可以割,什么钻洞、捅洞、拉丝等等都可以完成,可以说是一物多用。不是东厂的掌刑人,谁他妈的这么变态用这家伙事。
确定自己落到了东厂后,“瘸子李”放弃了反抗和抵赖。一心想着怎么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说清楚,把自己的问题想到最低。就算是死也希望死得痛快点。
“马三刀”是一个管监狱的出身,虽然身上有把力气,也不想做苦工背着杀手回去。就随便从一边找了一些树藤和木头扎了一个简单的架子,拖着“瘸子李”回村。一边走,一边自己唠叨着:“就算在原来,老子也是一个管牢子的人,哪里做过这种事?真他妈的倒霉。死了一个不算,还要搬一个。早知道不如像那个驼子一样先烧后割算了。这么多麻烦。”
“瘸子李”没有吓晕过去,这家伙不但杀了他的同伙,而且听上去手段比小白脸还残酷。什么先烧后割,怎么烧的怎么割的,烧哪里?割的又是哪里?等等,这个家伙说自己是管牢子的。难道他是专管东厂天牢的人?东厂的天牢是大明时期最黑暗的地方那个,有人说天牢里的狱卒一个个比阎王爷还可怕。
秦泰来到村里的酒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这时候老酒鬼和展小小到了。
秦泰拿出他身上唯一的一件换洗衣服,犹豫了一下之后,将这件衣服撕成了布条。这件衣服可是秦泰的老娘不久之前才寄给他的,平时他连穿都不舍得多穿。按照秦泰的脾气,这件衣服最少能穿上三到四年。可为了为展小小和“马三刀”包扎伤口,他把这件新衣服给撕了。虽然房顶上有药有布条,可展小小不能上房顶,其他人又上不了。他只好牺牲他的唯一一件换洗衣服。
虽然知道秦泰这么做不全光是为了自己,但是看见秦泰将自己最新的衣服撕了给自己包扎用时,这不得不令展小小感动。在得到老酒鬼的支持后,展小小奇怪的发现秦泰怎么看比以前更顺眼了。平坦无奇的脸变英俊了,平时不会注意到的细节,更清楚了。展小小不由得红了她的小脸。
这时候“马三刀”拖着“瘸子李”进来了,刚想给秦泰和展小小一个私人空间的老酒鬼白了他们一眼。“马三刀”不知道他的到来已经破坏了一个温馨的场面。
本来就有点生气的展小小,看见“瘸子李”,就想起了刚才他的自己的无礼。正好有气没有地方出,看见他就是上去一脚。
已经准备好实话实说的“瘸子李”,看见了展小小,就像看见了鬼一样。连忙使劲突出自己嘴巴里的布头,不敢反抗的说:“求求你们了,我什么都招。求你们不要再折磨我了。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们。”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
秦泰他们原以为审问“瘸子李”将是一个艰巨的工作,没想到这个杀手这么没用。一个大男人,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会当众大哭起来求饶?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是真的。
得知“瘸子李”要主动交代后,秦泰他们就全体出动了。“马三刀”出找东西,老酒鬼酒瘾发了去找酒了。留下秦泰为展小小包扎伤口,兼看管“瘸子李”。
秦泰小心翼翼地为展小小包扎伤口,深怕再一次弄痛展小小。可在一边地上的“瘸子李”看来,这是彻头彻尾的巴结。这个当官的人,看上去能威严,可对小白脸特别的小心,对于小白脸的一些脸色几乎是忽略不计。“瘸子李”越来越觉得这群人不简单,越不简单他心里越慌。
当老酒鬼估计包扎的差不多了,慢悠悠的出来时,“马三刀”也出来了。
“马三刀”毫不顾忌的对秦泰说:“大人,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找到一些蜡烛和一小段绳索。师爷你的专用家伙没有了,就将就着用好了。”
“瘸子李”眼睛一缩,蜡烛和绳索有什么用?这个老酒鬼的专用家伙事又是什么?蜡烛和绳索难道是给我用的?早就听说东厂的一些审讯者喜欢玩变态,特别是些年纪大点的,什么变态的玩什么。绳索可以玩出七八十种花样,什么“放纸鸢”、“蜻蜓点水”、“苏秦背剑”、“放马南山”、“白驹过膝”等等,玩蜡烛的也或许有,就是他没有听说过而已。“放纸鸢”就是将犯人绑成“十字形”,腰上绑一根粗绳,下面一个掌刑人像放纸鸢一样将犯人放上半空,手一松犯人就飞出去自由落地,摔得犯人鼻青脸肿的。“蜻蜓点水”就比较文静了,将犯人的两个大拇指绑在一起,吊在房梁上,双脚下垫一点砖头或者其他东西,然后这么挂着犯人。每过一会儿,拿掉一块,不用半天时间这个犯人就从此残废了。其它的刑具都差不多,就是要犯人在受到折磨的同时,看不见一点刑讯所收到的伤痕。
其实这个“瘸子李”想歪了,“马三刀”找蜡烛是怕审讯时间长了,天暗了准备的。秦泰和展小小在昨天都嫌油灯里的油有味道,所以才找蜡烛的。绳索更简单了,帮犯人用的。老酒鬼的专用文房用具在房顶上拿不下来,只好拿酒铺里的笔墨纸砚将就着用了。一切都没有“瘸子李”想象的那么复杂。
就像展小小的身份,她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不是什么东厂太监。至于她说的祖上是她在宋朝时的老祖宗展昭,当时展昭官封正四品带刀护卫,大内御前带器械行走。并不是“瘸子李”所想象的什么明朝世袭锦衣卫后代。这两者之间的身份相差的海了去了,工作性质也大大不同,一个是保镖性质的工作,一个是侦探性质的工作。要是知道了展小小和“马三刀”的真实身份,“瘸子李”才不会这么怕他们,估计连正眼瞧他们都不会。
秦泰本来想先扶展小小上楼,在审讯犯人的。可展小小死也不想上楼,一是她真的不敢一个人呆在楼上,第二,她想听听这里面的事情真相。第三,希望多看看秦泰。当有案子要审的时候,秦泰整个人变了,不但严肃起来更是有了上位者才有的威严。展小小很难从平时看见这样一个秦泰。
既然展小小坚决不想上楼,秦泰只好任由她留下。楼下的酒铺大堂成为了临时的审讯大堂。秦泰和老酒鬼各坐一张桌子一张椅子。秦泰桌子上什么也没有,有一块临时当做惊堂木的木块。老酒鬼桌子上的东西可多了,不但有文房用具,而且还有“马三刀”的剃刀和小刀,是用来吓唬犯人的。桌子上还有老酒鬼的酒坛。
秦泰为本次主审官,老酒鬼为书记官,“马三刀”兼任掌刑和衙役。展小小因为伤重只能旁听,不能参与审理案情。她躺在一边两张八仙桌拼起来的临时病床上,全程观察整个案件审理过程。
当秦泰和老酒鬼坐好准备好,“马三刀”将“瘸子李”拉起跪在秦泰对面。秦泰来不及拍响惊堂木,宣布开堂,“瘸子李”就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了。
“瘸子李”说出的一切,令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小的真名叫李白发,贵州大坝人。今年三十七岁,原是江湖上的一个采花大盗。十三年前因为奸杀了一个乡绅的小姐,刚好这个小姐将要成为一个将军家的大儿子的新婚妻子。我就成为了一个全国通缉的通缉犯。我东躲西藏的躲了一年还是给官府抓到了。在大牢里关了一个月后,我被带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原来那里是东厂在地方上的一个秘密基地。当时的基地上官给了我两条路,一条路是我加入东厂,从此放弃原来的身份,成为东厂的杀手。还有一条路就是永远关进大牢,永远不能再见天日。小的为了能活下去,能好好的,只好答应加入东厂杀手组织。每当有任务时,我们都会被召集在一起,带上统一的服饰和武器去执行。平时我们不能离开基地。大概在八年多之前,我们接到一个命令,要我们埋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伏击一家人。上官给我们的最终指令是杀光所有的人,连一个旁观者都不能留下。所有的财物全部装箱带回去,不得遗失。可当大家将要出发之前,上官加上了我和其他一个杀手。上官要我们完成任务后再杀了其他的杀手,并把财物带回。”
“我和那个杀手关系不错,我叫他老大。我们两个人商量着,等杀光了所有目标后,再杀所有的杀手。等杀光了所有人后,我们再也不会东厂了。有这笔财富在手,我们到哪里不好,何必要回去当别人家的奴才?没想到我们在杀目标的同时,发现了一个绝世大美女。就算是其他几个不爱女人的杀手,也看得出了神。老大第一上了这个女人,在我们痛快的时候,发现这个女孩子不但长的好看,而且是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正在大家休息时,我和老大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可惜我们才两个人,没有足够的估计到对方的作战能力,我和老大都受了伤。我的脚从此瘸了,老大的背部中招,腰骨永远直不起来了。在我们准备杀了最后一个的时候,那个人就是哑巴女孩子。她一边拼命对我们磕头,一边比划着,说她会酿酒。能酿出很好喝的美酒,就只希望我们不要杀她。为了掩护,为了能找到一项生存技巧,我们答应了这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就和我们来到了这小月村。”
“我和老大来到这里后,发现这里不但安静而且没有外人来打扰。我们就在这里住了下来,买下了这家酒铺,开起了这家酒铺。女孩子酿的酒真的很好喝,这酒的味道连我们都忘不了。村里的老老少少都来这里喝酒,就连一些采购皮毛的商人也连喝带拿,买很多的酒出去。我们的身份没有暴露,渐渐地有了掩护身份的行业。如果不出我们所料的话,再过几年我们就能搬出小月村,到一些小镇过我们想过的生活。我和老大尽力学酿酒,女孩子却好像知道了什么,坚决不讲最后一些绝密交代出来。我和老大决定,如果女孩子再不叫我们最后一些绝的,我们就杀了这个女孩子,大不了我们酿的酒没有这么好也就罢了。女孩子还是不肯配合我们,我们终于忍不住了,女孩子却在我们的眼前消失了。三天后,我们终于发现了这房子的秘密,原来这房子有机关,楼上的墙有一面是可以活动的。女孩子就躲在墙的后面,我和老大一左一右进了里面,没有多久我们就抓到了女孩子。我们意外的发现这个女孩子不但会说话,而且还知道不少的秘密。”
这时候的大家都皱起了眉,不但为对方的身份感觉到麻烦,更在为那个女孩子担心。要知道他们其实知道一些之前的事,但就是不知道之后的事。
“瘸子李”又说:“当我们听见女孩子叫救命的时候,我们都傻了。这个女人太厉害了,能装这么久的哑巴。我和老大差一点就要死在她的手上。当老大和我恼羞成怒的时候,女孩子又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她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我的,也有可能是老大的。作为我们本来没有想过要什么孩子,但是随着我们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后,我们也想过要孩子。这个女人不但漂亮而且聪明,她生下的孩子一定是又好看又可爱。我和老大决定等女孩子生下了孩子再决定她的命运。”
“瘸子李”再说:“当女孩子的肚子越来越大的时候,女孩子变得很不听话。酿的酒也越来越不好,而且不准我们碰暗室里的那几缸好酒。不但不让我们动她的酒,就连身子也不允许我们碰。我和老大念在孩子还在她的肚子里,就事事迁就着她,尽量不和她发生冲突。一天,女孩子知道自己将要生了,知道孩子不管是生的出或者生不出,我们都不会放过她。大不了我们杀了她之后,从她肚子里挖出孩子好了。她就对我们说,她知道一个宝藏,一个关于小月村的宝藏。只要我们放过她和她的孩子,她就带着我们去挖宝藏。挖到的宝藏她一分也不要,全部给我们。我们不相信,女孩子说出了这里的秘密。原来这里住过一个神秘人物,他被迫在这里落脚。随他在这里落脚的还有好几位大人物,他们来这里之前带来了不少的财宝。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也为了他们不因为这些财宝被人追杀,他们将财宝秘密的埋藏在村子里的某一个地方。这地方却让女孩子无意之中发现了。而且女孩子是唯一知道这秘密的人,如果我们杀了她,将永远得不到宝藏。”
“瘸子李”看了看大家,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下去:“那个女人自从说出自己有了孩子以后,知道我们暂时不在杀她了,就开始原来越嚣张。首先是她不再酿酒了,说她酿的酒已经够多了,在她没有生完孩子之前不再酿酒了。第二,她要求我们没有她的吩咐不能进暗室,更不能靠近她。第三,要我们好吃好喝地待她。她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老大的脾气也是够狠,想找她泻火又不允许,两个人就僵在了一起。说实在的,小的我只喜欢玩玩女孩子,爱调个情,玩一个新鲜的,对于这个女孩子我并不太在意。这女孩子虽然美,但是这个女孩子太狠太能忍,小的越来越对她没有兴趣。一想到她利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小的和老大的时候,我连见她的意思都没有了。但是老大,不,那个驼子却很喜欢去惹她。当初驼子就喜欢折磨她,女孩子也因为能忍受得了驼子,才被驼子带到了小月村,不然的话驼子早杀了她。可自从她有了身子后,她绝对变了一个样,不胆敢说话而且敢对驼子大吼大叫。一次驼子想去上她,却被她连骂带打的赶了出来。”
秦泰和老酒鬼对看了一眼,深深为这个女孩子担心,瘸子和驼子这么迁就她,是因为她肚子有了孩子,有了他们的孩子。但当女孩子生下了小孩后,凭着他们两个的脾气绝对不会再给女孩子有活命的机会。这个坚强又机智的女孩子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她又为什么要这么明目张胆的这么做呢?一定有她特别的原因。
“瘸子李”又说道:“驼子,他其实很生气。早就对我说过,等孩子生下后,一定要好好折磨那个贱人一场后,再把她给做了。这个女人太厉害了,也太嚣张了,留下来就是一个最大的危险。我也怕了这个女人,就答应好了这么做。可当孩子要临盆的时候,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能够被此起彼伏的情节所吸引,却没有人注意到,一边的“瘸子李”的房间有一个黑影闪过。随着黑影穿过,留下了一股子骚臭味。只有一边的展小小闻到了味道,但是她并不太在意。
“瘸子李”说累了,也因为伤势需要休息一下。秦泰允许他停一停,休息后有了精神,再继续说下去。
来回巡逻着的“马三刀”不时地看着地上的“瘸子李”,也时不时地瞟一眼四周。当他走到展小小身边时,他怀疑的望了展小小一眼,低声对展小:“小小,你怎么了?是不是要起来小解?”
展小小红了红脸,一边摇着头一边连忙说:“没有啊,我什么都不要。三刀哥,你怎么这么说?”
“马三刀”望了展小小一眼,低声又说:“什么时候叫起我三刀哥了?是不是有事情要求我帮忙?大家自己人,能帮的话一定帮。你真的不想小解?怎么这么大的味道?不好,是驴妖的味道。”说着一边拔出他的大刀,一边将展小小抱到了秦泰的桌子上,把老酒鬼和秦泰一起藏在他的身后。
秦泰和老酒鬼慌了,展小小也慌了,只有地上的“瘸子李”没有动,其实他想动也动不了。大家都很紧张,“马三刀”手上的大刀已经不自觉地在晃动着。
展小小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对驴妖产生了畏惧,整个人躲在秦泰身后。对秦泰说:“怎么回事?驴妖不是只在晚上出现吗?现在大白天的,它怎么出现了?它是不是来救它的同伙的?我们要不要交出去?”
秦泰没有回答展小小的话,因为事实真相已经代他回答了。“瘸子李”的房间是酒铺靠后的一间平房,早在打开暗室后,小灵子就已经发现暗室的一个出口就设在他的房间里。可现在他的房间里传来了一片的吵杂声,好像有人或者活的东西在里面翻找什么,或者是在打架。
秦泰连忙回头对“瘸子李”说:“你们还有其他的同伙吗?你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在这里等你们的人出现救你?在你房间里的是什么?从实招来。”
“瘸子李”看了看大家,只好慢吞吞地说:“它不是我们的帮手。它就是你们看见过的那头怪驴。也就是那个女人。”
“什么,它怎么会是那个女孩子?她又为什么会变成一头驴?”几乎是四个人同时的吼出来,声音最响的却是四个中最虚弱的展小小。
谁也没有想到“瘸子李”会说驴妖不是妖,而是一个人,一个受尽了折磨的女人。那个留字说出自己的苦难的女人,怎么会变成一头驴?
“瘸子李”躺在地上,终于说出了最为神秘,最为恐怖一段话。“驼子和我都希望孩子能顺利的降生,因为这孩子不是我的种就是驼子的种,这是我和他唯一的亲人。作为江湖中人,天天在刀口上过日子,没有成过家也没有自己的家人。做了杀手后更是没有自己的尊严和自由。我和驼子其实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和驼子商量好了,等孩子生下后,一个做孩子的爹,一个做孩子的干爹或者师傅,孩子不过是男是女都将是我们的孩子。可我们的希望都落空了,因为我们不敢请接生婆来接生,就是怕外人知道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女人在这里。在我们为孩子接生时,发现这个女人因为长期营养不调,有没有养好胎,孩子极不正常。当时驼子懂一些,他说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他正准备刨开女人肚子,将孩子取出来。我和驼子当时只想要孩子,至于那个女人的死活我们根本不想顾。”
秦泰和展小小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桌子上,“马三刀”和老酒鬼坐在一起,已经看着“瘸子李”,忘记房间里的声响。知道了房间里的驴妖并不是妖怪,而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子后,他们就不再去防备她了。
“瘸子李”又说:“驼子拿出了他的菜刀,我也紧张的按住女人的手,当要下到的时候,女人突然说她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只要她不死的话她就说出来。要是我们要孩子不要她的话,她将秘密带到地下,永远也没有人知道。驼子顿了一顿,威胁她说出来。那个女人只说了一小段,当时的我们马上改了主意,一定要保住女人的命。这时的女人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简直就是一个金子做的女人。在我们齐心协力下,孩子终于生了出来,可惜孩子是一个死胎,已经能够活活们死在了里面。当时我记得孩子是一个男孩,一个或许是我儿子的孩子。可我们根本就没有多看孩子一眼,简简单单地一抱处理了。我们当时关心的只有那个女人。”
秦泰说:“能让你们态度大变样的一定是一大笔财富,一笔你们做梦也想不到的财富。对不对?为了这笔财富,你们可以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了,估计要你们杀自己的亲人也会在所不惜。我说的对不对?”
“瘸子李”叹了一口气,说:“对的,因为这笔财富太诱人了。我们两当初杀女人一家后得到的财富也不少,可惜当时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女人的爹将大批的钱银兑换成了银票和金票,这些银票和金票需要女人的爹的印章和相关资料才能兑换。当时我们没有发现印章和相关资料,就不能去取钱,而且我们不敢在大地方现身。所以所得到的现钱并不多,买了小月村的房子后,又要买做酒的原材料,花的也差不多了。如果我们要到其他地方生活的话,钱是绝对不能少的。女人告诉我们,她知道一批宝藏,一批数量绝大的宝藏。我们当时不太相信,女人指了指一边的一个小酒坛,我们打开酒坛,里面是一大串的东珠串成的珠链。每一颗东珠有大拇指一节这么大,光一颗东珠就可以卖近七八十两银子,一大串的珠链起码有上百颗,就是七八千两银子。我和驼子都没有了话,只要有这么样的十几样,我们就发大财了。女人告诉我们这种东西宝藏里面多得是,只要我们不杀她,每隔一段时间她就给我们一两样。只要她活的越久我们得到的财宝就越多。”
秦泰他们都为女孩子的机灵和智慧感到佩服,只有老酒鬼说了一句:“聪明反被聪明误。女孩子毕竟太年轻了。”
这些活除了当事人“瘸子李”,只有秦泰一个人听得懂。秦泰说:“当时,这恐怕是唯一的办法了。女孩子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
“瘸子李”说:“这位老先生说得对。我和驼子在兴奋之余,对女人的看管更是严格了。一边是我们的不时地逼问,一边是她伤子之痛,打击地她没有力气起来。可我们还是逼要财宝,女人东点点西指指,蒙混了几天。驼子和我找遍了暗室,找光了所有暗藏的财宝,当我们再逼要财宝的时候,女人说等她身体恢复了就去给我们找。驼子马上意识到财宝就在周围,因为女人根本就没有机会离开这里。”
谁也没有打扰“瘸子李”的话,“瘸子李”也好像沉浸在他的回忆里。
他说:“驼子不愧是我的老大,不但他的心比我狠,而且脑子也比我活络。他说了几个他想的问题问我,我和他一合计,答案马上就出来了。第一,这宝藏一定在这里不远,不然的话她不能够发现并去过里面,而我们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第二,这宝藏是这个女人前不久之前才发现的,估计应该在她无意之中发现这暗室的前后。当我们第一要杀她的时候,应该没有进宝藏过,不然的话不需要用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我们两个。第三,她为什么总是不让我们进暗室?难道暗室里就是宝藏或者又去宝藏的线索?第四,我们已经得到的财宝已经不少了,应该是一个成年男子一次性也拿不起的,估计女人不止一次的去过宝藏。第五,这宝藏一定没有其他人知道,一定很是隐蔽。我们在没有确切找到宝藏之前,还真的不能对女人下手。驼子和我一边陪着女人,一边留意着周围,可我在怎么找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驼子急了,想对女人动手,逼女人直接说出宝藏的下落。这个女人也够狠,就是绝口不提宝藏的一个字,任由驼子这么打她,她就是一声不响驼子被逼急了,就拔出菜刀要割了女人的舌头,要她一辈子说不出话来。可被我马上阻拦了,因为女人没有了舌头怎么能说出宝藏的下落?女人要是逼得太急的话,想不开自己找死的话,我们不就是亏大了吗?驼子也是一时性急,忘记了这件事的关键所在而已。”
“瘸子李”停了一停,又说:“又过去了一个月,女人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可因为我和驼子不离身的跟着她,她就和我们开起了玩笑,就是不去宝藏里拿财宝。驼子逼急了,发下了一个狠话,要是三天内女人再弄不到财宝,他要卸了女人一条腿,他说到一定做到。其实这是我和驼子安排好的,就是逼着女人去宝藏,我和驼子好暗中跟着她找到宝藏的地点。没想到女人就是不上当,还是整天呆在暗室里。三天后,驼子真的要女人交出财宝,女人竟然真的给了一大把的财宝。我和驼子大吃一惊的同时,确定了财宝就在暗室里。因为我和驼子已经把暗室里的一切搜了一个遍,不会有没有搜不到的角落留下。”
“瘸子李”闭了闭自己的眼睛,又说:“得知宝藏就在暗示后,驼子就对女人下了狠手,逼着女人一定要说出暗室哪里还有秘密的地方。女人不肯说,因为她知道一说出来的话,她将彻底没有活命的机会了。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为自己的父母家人和自己报仇,她一定要活下去。驼子大怒之下,打断了女人的手脚。女人硬是连哼都没有哼几声,我和驼子没想到她这么刚强。驼子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用一条又粗又长的铁链锁住女人。四天后,我和驼子才去看女人,女人竟然还活着。当我们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在趴着吃自己的排泄物。”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泰明显感觉到一边的展小小抓住自己的胳膊的手又掐紧了不少,秦泰也没有马上阻止展小小,其实他也要痛一痛才能清醒一点。因为他已经能猜到下面所要发生的惨剧,原来这驴妖是这么来的。
“瘸子李”说:“驼子看见地上爬的女人后,把她提了起来,对她说:‘老子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说出宝藏的下落来的话,老子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然的话,老子要你生不如死。’女人不但不理会驼子,更是吐了驼子一口。驼子大怒之下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后悔的事,他把女人的手脚都活生生地切了下来。当女人醒过来的时候,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自己的双手和双脚已经在手腕和脚腕处被整齐的切了下来,从此她再也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走路干活了。在女人来不及痛哭的时候,驼子又说:‘现在你是一个没有用的废物了。如果在不说出宝藏下落的话,我们就把你关在这暗室里不来管你,任你自己饿死渴死。‘女人却破口大骂我和驼子,她诅咒我们将来不得好死。可是驼子和我就不生气,就不成全她。其实我和驼子都知道,她到了这地步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
老酒鬼又喝了一口酒,继续在白纸上写着“瘸子李”的交代。一边的“马三刀”却已经坐不住了,要不是现在驼子已经死了,“瘸子李”手脚断了,不能在行动。不然的话,“马三刀”一定会替这个苦难的女孩子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瘸子李”说:“驼子是四川人,烧得一手好菜。但是他不是汉族人,是一个不为外人知道的少数民族的一个杂种。据他自己说,他的母亲是汉人,是被他的父亲少数民族的野蛮人硬是抢进山寨的。他母亲生下他之后,就趁机会逃出了山寨。驼子和他母亲一起回到了汉族人住的地方。因为驼子长得不像汉人,所以大家都看不起他,就连他的外公一家人也在人前人后叫他杂种。忍不住的他找自己的娘问自己的身世,他娘说出了他爹的事。他就一个小小年纪去找他的族人和山寨,山寨里的野蛮人呼唤除了他原始的野性,他比山寨的野蛮多了一份聪明。在他刚成年后不久,他不顾族规,活生生地折磨死了族中好几个少女,使本来女人就少的山寨女人更少了。女人的家里人要活吃了她,驼子才逃出了山寨在江湖上流浪。在他们的族里有一种很恐怖的惩罚,就是将一些罪人披上动物的毛皮后,当畜生使。驼子就想出这个不是人的办法,找来一头小驴子,活生生地将小驴子的皮扒下来,趁着很热乎的劲头,在女人身上擦了一些古怪的草药,直接将驴皮披在了女人身上。几天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女人身上的皮肤和驴皮完全融合了。女人成为了一个人不人,驴不驴的怪物。可这一切女人自己还不知道,她总以为我们不过是在折磨她而已。驼子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四段扒了皮的树段,不顾女人的挣扎,将四段木段钉在了女人的四肢上,光是钉的钉子就有一尺长。”
秦泰他们已经听得麻木了,他们虽然已经能猜出一点,但是当完全听说是还是太吓人了。吓着吓着他们也吓习惯了,不太觉得恐怖,而是觉得女孩子太可怜了。
“瘸子李”说:“当女人第一次看见自己驴皮披着的手臂时,整个人发疯一样的叫着。驼子却说:‘你想死只要一句话,我们不杀你,你也可以自己死。但是就算你死了也不能掩盖你是个驴妖的下场。如果你想要活下去,想不要被大家知道的话,就要和我们合作。你懂不懂?’在驼子的威胁下,女人不知道是真的死心了还是有其他的想法,答应和我们合作。我们因为是实在找不到宝藏才答应的,我们每天提供女人一份吃不饱又饿不死的食物,留女人住在这暗室中。女人每一月至少要提供一笔财宝给我们。起初的几年里,女人几乎是每个月乖乖的上交财宝。可到了三年多之前,情况发生了变化。后来我们打听到因为女人被村子里的村民发现了,村民当女人是一个妖怪一样。女人彻底的疯了,她不再吃喝,也不再提供财宝。一个人总是神经兮兮地嘀咕着,连我们和她说话也不理会。整整一个月时间,我们给她吃她就吃,给她喝酒喝,不给她吃喝就不来要求。驼子确定她疯了之后,一咬牙将她的舌头给割了。为的就是不让太多的人知道宝藏的事。疯了的女人越来越不好看管了,时不时的在晚上出去吓唬村民。我们也不好阻拦,索性到处宣传村里出了驴妖的事。驴妖的事在村子里越传越邪乎,不少的村民举家迁移了。”
秦泰说:“那你们为什么要杀村长老王一家七口人?你们又是怎么杀害老王一家人的?从实招来。”
“瘸子李”说:“杀老王一家人是我干的。杀他们的原因是因为,老王在要离开村子的时候,驼子去问过老王关于村子里的一些往事。老王起初没有说什么,后来可能喝多了,说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说这里原来住过几个大有来头的人,在他们住的时候,好像在村子里埋藏了什么东西。但是老王和他们谁也没有看见过,就当它是一个美丽的传说而已。老王还隐隐约约提到那个传说中的大人物住的就是我们几年前买下的房子。还说要是有宝藏的话,我们应该早就发现并得到了。为了灭口,也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驼子要我去铜陵一趟,把老王一家人都杀了。我就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离开了村子,我是晚上连夜离开的,到了白天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铜陵县城。我在白天看好了老王家的地形,想好晚上的行动路线。就在晚上用蒙香蒙晕了老王一家人,用一把小刀撬进他的家里,用我的刀杀死了他们一家七口人。为了毁尸灭迹,我在他们的伤口上撒下了蜂蜜和一些食物,故意引老鼠什么的吃咬他们的尸体。随后我出门后,还是将门栓从里面插上,制造一个密室杀人的现场。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来到小月村。还这么快发现到了我们酒铺里的秘密暗室。在暗室里阻拦你们抓驴妖的人就是我和驼子。我什么都交代了,一点也没有瞒你们。请你们不要折磨我,给我一个一个痛快的吧。”
这时候的“瘸子李”已经累倒了,他和展小小一战已经使他身受重伤,他的手脚已经被全部打断,身上的伤虽然已经止血,但是内伤还是很严重。再加上他以为对方是东厂的人,害怕自己生不如死,就算死也死得非常痛苦,所以他决定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少受一些苦,也把心里的打石头彻底放下。
他在东厂的时候,曾经听人说起过东厂折磨人的事。据知情者说东厂有三套手段,第一套是专门打人的,要犯人知道东厂的厉害,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东厂的提问。他们可以把一个人几板子打死,也能让一个人挨上几百板子只伤皮连肉都不伤。更可以将犯人打得一点外伤也看不出来,其实犯人的五脏六腑加上骨头已经被打得稀巴烂。
第二套是折磨人的,专门用来审讯犯人,逼问犯人不肯说出口的秘密。像什么“披麻戴孝”,就是给犯人穿上一件钉满钉子的麻衣,再轻轻拍打犯人的全身,再将已经钉入人身的麻衣一下子快速扒下,令犯人连皮带肉一起多处流血。“放纸鸢”、“苏秦背剑”、“捉放曹”等等。“捉放曹”是东厂专有的,将犯人有一小段绳子反绑住双手,用一根穿过房梁的长绳把犯人拉上去,再一松手,让犯人自由落地。这样的三四次后,犯人的五脏六腑将会被震得移位,就算将来放出去了也活不了几天了。如果这样的来上十次的话,这个人骨肉都被丢酥了,根本活不过当晚。还有“钉竹签”,将竹签一根一根的钉进犯人的十指。不管犯人是文官还是武将,是读书人还是种地的老百姓,谁都离不开自己的双手,竹签钉进手指后再拔出,再钉进去。文官将不能再写的了奏章;武将更是不能再拿武器上阵杀敌;商人不能再打算盘、做账、搬运货物;读书人不能写字、写诋毁朝廷和皇帝的文章;手工艺者不能做工;种地的不能再干农活。
第三套是专门让人生不如死,死也死的恐怖的。明朝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对死也很讲究的朝代。早在开国皇帝洪武帝朱元璋的时候,这个穷人家出身,从小失去了父母,给地主家放过牛,有做过小和尚的明太祖一点没有出家人的慈悲心。他研究出来的折磨人的方法可以说是绝对的够毒够狠。他亲自制定了一套专门用于处罚叛逆的方法,按照他的规矩,凡是敢于背叛他,或者造他反的官员或者老百姓,就要接受这种这种处罚。原来历代皇帝对于叛逆者都是能坚决的,就是杀光他和他的家人。朱元璋却想出了一种更有威慑性的方法,凡是叛逆者本人和他家族中已经成年的男子都要死之外,以其他女人和孩子都可以不死。不要感谢这个皇帝,不要以为这个皇帝是一个宽宏大量的皇帝。他下过严令,凡犯官家属,成年者不是被杀就是发配到边疆做苦工。犯官女眷就分成两组,年老的、有病的发配到浣衣局终生有洗不完的脏衣服等着她们。年轻的、有姿色的,或者年幼的都送到歌舞访学跳舞,说是歌舞坊,其实就是官方所开设的妓院,专门供官员和将士玩乐的地方。按照规矩歌舞坊的女人不能生孩子,就算生了也是要特别处理的,女孩子就是将来的歌舞妓女,男的送进皇宫。无论是犯官家的未成年男孩子,还是歌舞坊女子剩下的没爹的男孩子,都只有一条路,送进皇宫做小太监。而且这种小太监身上有明显的记号,终生不能上品级,成为皇宫最低级的太监。
明太祖朱元璋想出来的一套刑罚,在多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兄弟或者小辈身上使用过。具体的步骤是这样的,将犯人手脚固定在一个木架上,在犯人的头顶用小刀削下一块头皮,将已经半热成液体的松香倒进去。再让几个八九岁大的孩子拿着平板的木片拍打犯人的全身,为的就是力量不要过大。当松香流遍犯人的全身时,犯人的外皮和肌肤已经分来。当肌肤遇上松香,接触到空气后,犯人会觉得难以忍受的痒。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会拼命地往上窜,最后倒置他整个人和自己的外皮完全脱离。当人皮完好的留下的同时,血淋淋的犯人将会因为肌肤直接暴露上空气中马上死去。传说中这个变态的明太祖有收藏人皮的爱好,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大将蓝玉的人皮就是被他收藏着。蓝玉的人皮里塞满了稻草,像活人一样直立着,身上还穿着蓝玉活着时穿过的朝服。一直到朱元璋死的时候,才命人将所有的人皮一起烧了,不给后人留下话柄。
东厂延续了这种折磨人的死法,还有“点天灯”,就是在犯人头顶上淋上一些灯油,在犯人的头上点上火,犯人绑在柱子上,就像一盏油灯,活活将犯人烧死,用人的脂肪和油当做灯油点。最著名的是明中宗正统皇帝时期,皇帝下令一下子点了上百个和他作对的官员的天灯。这些只不过说了几个说大实话的官员就这么死了,临死时他们的惨叫声响彻大地之间。“加天官”,是一种比较文的死法,就是将犯人绑在一条长凳上,面朝上绑好。施刑者准备一大叠牛皮纸,在犯人脸上喷上清水或者酒后,马上盖上牛皮纸,再喷水或酒,再放牛皮纸,几次后活活将犯人蒙死。死者是活生生的被一张又一张湿纸蒙死的。因为死者揭下牛皮纸时,脸色金黄向西逃上演天官的人,所以叫“加天官”。
东厂有打人的刑法一十八套,折磨人的刑具刑法一百零八种,要犯人死都死不痛快的刑法四十九种。怎么能让“瘸子李”一点都不怕呢?
讲完了所有事实,他已经又累又渴的倒在地上,任由秦泰他们怎么处置他了。但在他心中,好像舒服了许多,心中压抑着的大石头一下子落地了。
秦泰对“马三刀”说:“三刀,给他一点水喝。但是绝对不能给他吃东西。还要仔细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其他隐藏的武器,最后再检查一下他身上的绳索有没有绑好。一定要看管好他,不能让他跑了或者死了。”
“马三刀”并不多话,只是点了点头。
秦泰望了还在桌子上的展小小一眼,对她说:“展小小,你是呆在这里呢?还是下地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个所谓的驴妖?你自己拿主意。”
展小小连忙说:“我能动能走,我可以保护你们。我和大人一起去。”
秦泰说:“放心,这个女孩子不会伤害我们的。其实她一个村民也没有伤害过。村民是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或者是被杀手杀死的,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我们不需要什么保护,倒是要担心她害怕我们才是。”
展小小又说:“不,我一定要去。杀手不是说,她已经疯了吗?一个疯了的女孩子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能预计。我一定要跟你一起进去。”
老酒鬼说:“好了,不要再商量了。三刀留下看管杀手。我,大人和展小小三个人去看女孩子。三刀,记住一点。如果我们三个人进去后,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还是没有出来或者发出安全信号的话,你就打晕杀手,冲进来救我们。”
“马三刀”又点了点头,展小小也已经下了桌子。这时候展小小拿过被秦泰拿走的软剑,一眨眼间软剑就不见了。秦泰也没有看清楚见到哪里去了,老酒鬼也没有看清楚。只有“马三刀”隐隐约约看见展小小摸了摸腰间而已。
展小小很骄傲地站在一边,等着秦泰和老酒鬼一起走。要知道为了练这手出剑、拔剑、回鞘的本事就用去了她近一年的时间。不但连得又快又隐蔽,而且动作很潇洒,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要不是她自己也是女的话,她早就被一些激动的少女抢去当小丈夫了。
秦泰走在最前边,展小小紧跟在他的身后,老酒鬼走在最后。三个人走进“瘸子李”的小房间,里面一片漆黑。展小小刚要拿出火折子的时候,秦泰已经拉开了他手上的火折子。三个人摸索着往前走。
还好这间房间不大,就是太乱了点。地上都是被翻乱的东西,连放在一角的洗脸盆和架子也撞倒在地。桌子、椅子也被撞的东倒西歪。
展小小眼睛比较尖,马上看见了一些不对劲,拉了拉秦泰,三个人几乎同时看见了一个场面,一个令人不敢想象的场面。
一头黑乎乎的影子在黑暗中不知道是跳还是爬上了“瘸子李”的土炕,用前肢压住被子大部分,用嘴巴在咬扯着被子,被撕扯下来的碎片直接吃到了肚子里。
展小小只在不敢相信女孩子会疯成这样子,秦泰却在她耳边说:“不要怕,她这样子不是疯了。而是太饿了,出来找东西吃。实在找不到,就在吃被子里的棉花。我们不要太大声,吓到了她,真的会发生一些不可控制的事。”
展小小明白的同时,第一次觉得怪怪的。当秦泰在她耳边小声说话时,她整个人不会动了,心跳得飞快,脸红得不得了,整个人像不是她自己的了一样。她既想秦泰再多在她耳边说几句,又怕秦泰再贴过来。好像秦泰比已经披上了驴皮的女孩子更令她害怕,她都快喘不过起来了。有点像掉进了水里,不能呼吸的感觉。
秦泰也觉得有点异样,当他在展小小耳边说话时,隐隐约约地闻到一股香气。这香气不但很淡,而且绝对不是什么花香或者菜的香味。闻起来很好闻,但是又觉得时有时无。秦泰在脑海里想着一件事:“这个展小小,怎么怪怪的。一个大男人身上香香的,不像一个男人,更不像一个女人。”还好秦泰没有说出口,不然的话秦泰这一生一世就要好看了,展小小绝对会让秦泰为这句玩笑话付出沉重代价的。
老酒鬼没有说话,只是古怪的看了看秦泰和展小小。秦泰倒没有什么事,展小小已经涨红了她地小脸。要不是当时光线不太亮,要不是秦泰没时间注意到她的话,秦泰看见展小小一定可以确定有问题。
就算是这微弱的亮光,也引起了那个女孩子的注意。她嘴巴里咬着棉花,抬起头发出驴一样的嘶叫。在发出声音的同时,双手双脚拼命地在原地踩踏。就算是在土炕上,秦泰他们几个也听出了木头敲击发出的声音。不时的提醒大家,这个女孩子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不但身上被披上了一张驴皮,而且手脚已经被切除,强制性的被钉上了木头做成的驴蹄。她每天要忍受着手底和脚底传来的剧痛,爬着在地上走,这是日复一日的不断折磨,这是正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既然已经被女孩子发现了,秦泰和展小小一步一步靠近女孩子。老酒鬼却在门口站着没有进来。原因是人多了,女孩子会惊慌,特别是身上有酒味的男人靠近她的时候。老酒鬼注意到一点,不管是已经死了的驼子,还是被抓住了的“瘸子李”,他们身上都有一股浓郁的酒味。对于一个长期饱受折磨,有长期看不到外人的女孩子,不管疯与不疯,对身上有酒味的人一定不会友善。
秦泰和展小小靠近女孩子的时候,两个人有不同的感觉。首先是展小小,她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同是性格比较坚强的女人,当她近距离看见这个饱受凌辱的女人时,整个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展小小不是第一次看见驴妖,可当她知道驴妖就是可怜的女孩子后,展小小就像看看女孩子到底怎么样。
展小小看见了什么?她走近之后首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骚臭味,想想就知道一个大家闺秀被折磨的像牲口一样生活,甚至于吃过自己的排泄物生存下来。多年的折磨加上甚至的不正常,身上怎么会没有异味?
展小小没有敢直接看女孩子的脸的勇气,不是说怕看女孩子的脸,而是不忍心面对女孩子的脸。展小小先看向了女孩子的双手,不,应该说是像牲口一样的前蹄。黑乎乎的驴皮完整的包裹着女孩子的双手,在最前端是一节裸露在外面的木头,这就是被强钉在女孩子断肢上的木头驴蹄?这就是中间藏有一根一二尺长的铁钉的木蹄?不但双手这样子,就连后腿也这样子,被消去足踝的脚骨上钉着木蹄。这女孩子不痛吗?还是已经被折磨得不知道痛了?
展小小仔细的看了女孩子的身体,再慢慢地望向了女孩子的头部。女孩子的身上基本上披了一层驴皮,只有正面的胸和腹部是暴露的。本来应该不会也不应该暴露的双乳,又黑又扁,胸腹之间的皮肤,不知道是脏还是什么的,不再有女人应该有的白皙。就算是裸露的地方,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些伤疤,这应该是驼子和瘸子折磨她时留下的,经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清楚,可见当时得上是有多重。
当展小小看到女孩子的脸的时候,她也惊呆了。这女孩子虽然这么多年不打扮了,虽然饱受了这么多年非人的折磨,作为女人的展小小不得不承认,这女孩子长得真的好美好好看。柳叶眉,丹凤眼,小巧的小嘴,一口白色的好牙,加上她的瓜子脸,整个一个美人坯子。可现在这样子,加上一头披散的乱发,近乎可怕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令大家感觉到害怕和恐怖。
比起展小小,秦泰看得更仔细。要不是怕吓到女孩子的话,他真的想直接摸摸。
不要以为秦泰也是一个急色鬼或者是好色之徒,秦泰是想帮女孩子。不但要为女孩子报仇,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更要想办法为女孩子恢复原来。
不是秦泰说大话,也不是秦泰异想天开,秦泰真的有这本事。秦泰的母亲出身于医药世家,秦泰的外公世代行医,有三代人被百姓称之为“神医”。秦泰的外公更是被民间百姓称为“仇神医”,他的师弟原是太医院的院正。虽然秦泰的母亲不会行医,但是或多或少会认识一些草药。秦泰的爷爷在的时候身体不好,秦泰的母亲就在家里种了不少的草药。在秦泰哇哇学语的时候,他母亲就教他怎么认草药。自从秦泰七岁时,他小舅舅仇民出了事,仇民连累到仇家永远不能从事行医这一职业后。仇神医病倒了,秦泰自己采院子里的草药给外公煎药喝。仇神医看见自己的外孙这么小就能自己采药配药,曾经一度想要秦泰继承他的事业。因为秦泰不是仇家子孙,不在禁止行医的行列里。可一来怕自己的外孙也遇上像自己儿子一样的事,二来秦泰的父亲坚决不答应,所以这件事就没有成。但是秦泰跟着他外公和小舅舅暗中学了不少的本事,特别是外科和疗毒方面,一点都不比外面那些自称是神医的悬壶济世的大夫差。特别是在一些查看伤势和尸体,查毒断毒方面,就算是秦泰的小舅舅也自叹不如。经常是这个舅舅请教秦泰这个小外甥。
秦泰仔细的观看着女孩子的原来皮肤,以及披上去的驴皮,希望怎么不伤或者少伤女孩子的情况下去掉身上粘着的驴皮。再就是女孩子手脚上钉着的木条,本身木条支撑着女孩子行走,对女孩子伤害不大,没有这几根木条的话,女孩子行走会更不方便。可是木条是用长一二尺的铁钉钉到女孩子的断肢上,这就很不好了。首先铁钉时间长了要生锈,铁一生锈就会对女孩子有伤害,时间长了女孩子就会的怪病而死。秦泰记得他的外公曾经和他说过,一个村妇因为经常和自己家的一口井水,导致她不到四十岁就白了头,不久就得怪病死了。后来才知道,这井里有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铁锹,铁锹已经锈迹斑斑。仇神医和几个在场的人都认为是铁锈引起了村妇的死,后来多次类似事件证明了铁锈真的能要了人的命。
木条不拿下来还有一个更大的危机,就是女孩子经常走动,时间一长铁钉在压力下一进一出,就是在天天伤害女孩子。什么时候扎穿了女孩子的大动脉,这样的话女孩子就真的救不了了。
另外秦泰还担心一件事,女孩子身上的铁钉会不会已经出了问题。据秦泰观察,木条不过一尺左右,如果铁钉有二尺长的话,钉进女孩子的身体有一尺,这应该不太可能。如果钉进女孩子身体太短的话又固定不住木条。秦泰估计铁钉应该在一尺三到一尺五之间。现在的问题是这么多年了铁钉一定早就生锈了,生锈的铁钉就会变脆,一旦铁钉变脆了,就会断裂。断裂后的铁屑会不会随着女孩子的血液留到其他地方去,这样的话女孩子就有可能存在其他的病变可能。可惜现在女孩子不管是疯了还是没有疯,都不会给秦泰太接近的机会,秦泰不能近距离查看病情。
女孩子不知道是真傻了疯了,还是装出来的,她迷迷糊糊的对秦泰他们嘶叫了一会儿后,慢慢地露出一种古怪的微笑。还不停地举起自己的有前蹄在空中舞动着。
这时候老酒鬼突然说:“大人,她在写字。注意看她写的是什么。”
当秦泰和展小小注意时,女孩子已经被老酒鬼吓到了。她连忙转身就往暗室跑,奔跑的速度还不慢。可跑了几步又停下了,她回头看了看秦泰和展小小,又慢慢的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过了头,看着秦泰他们。
展小小不懂意思,秦泰却在老酒鬼提醒下仔细观看着女孩子的一举一动。他说:“她在等我们,好像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小小,你和我先去。师爷,你去叫上三刀,马上赶过来。我们会沿路留下记号,你们马上跟上来。”
说着就拉着展小小先跟了上去,女孩子看见他们跟上来后,就自己顾自己不快不慢的往前走。女孩子一点也不担心里面的黑暗,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其实也是,她在里面生活了这么多年,不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
秦泰手上的火折子已经用光了,展小小连忙点着自己的火折子前面开路。两个人在暗室中摸索着前进,那个女孩子也不走远。走几步回头看看,发现秦泰他们没有跟上来就等等。跟上了再往前走,走的时候“踢踏踢踏”的声音很清楚。
秦泰和展小小这时候都明白了一件事,女孩子没有疯,至少没有完全的疯。她在领秦泰和展小小去一个秘密的地方。这地方或许是宝藏所在地,也或许是线索所在,更有可能是一个可以说话的安全地方。
秦泰和展小小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滴墨水。这墨水是“马三刀”为了审案找来的墨,老酒鬼混着酒磨出了墨汁。可用了不多,案子就记录好了。秦泰在进房间的时候,顺手把装有墨汁的小碗拿了进来。这一路走一步滴一些墨水。老酒鬼和“马三刀”很快就能跟上来。
女孩子走走停停地将秦泰和展小小带到了一个地方。这地方秦泰和展小小都觉得很熟悉,原来这里就是楼上那堵活动墙背后的地方。秦泰当时和老酒鬼发现了三个分岔路口,中间一条秦泰和老酒鬼走着走着发现了失踪的展小小。左边一条是通往一个放酒的地方,右边一条是刚刚秦泰和展小小跟着女孩子上来的那条路。
女孩子到了这里没有再走,指指那堵机关墙。
秦泰怀疑地说:“这里吗?这里过去是那间房间。你要我们去那里吗?”
女孩子摇着头,走到墙的旁边,来回的摩擦。
展小:“你的意思是墙上有字?要我们过来看看?”
女孩子还是摇头,来回的摩擦着。
秦泰连忙想到了,他说:“你是要我们也来摸吗?”
女孩子欢叫一声,连连点头,时不时地摇头晃脑起来。
秦泰和展小小一边走进墙,一边心中都有点担心。因为他们已经看出女孩子不但不能再说话了,而且有些动作近乎半疯癫半动物化。
秦泰和展小小走近墙面,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第一次进入暗室后没有注意到的秘密。这堵墙上一次为什么没有注意,是因为这堵墙上画了一幅彩绘的和合图。所谓和合图,就是男女交欢的一幅图画。在明朝的时候,表面上官员们一个个道貌岸然,却在私下很是喜欢谈论男女之事。皇帝也好,官员也好,都喜欢在一起私下讨论心得。皇帝更是将一些自己玩腻的女人随意地赏给自己亲信的大臣,大臣们之间也将送对方女人当做一件风雅的事。一些官员整天泡在妓院,一年到头难得回家一次。所以在明朝时,一些家里有母老虎的富商或者官员,经常在外留宿。一些受不了窝囊气的正室上一些小老婆或者妓院闹事的事比比皆是。
当他们第一次看见这幅和合图的时候,也并不在意。原来这和合图里还有不为人知的大秘密存在着。需要观察者在黑暗中,用手摸索着才能发现这个秘密。
秦泰和展小小一左一右分别摸索,秦泰摸到了一些既有圈圈,又有长条的画面。展小小更是摸到了一些古怪的东西,原来以为摸到了一些令人害羞的东西时,展小小意外地发现到了一些异样。
展小:“大人,我这里是一副地形图。是一副小月村外围的地形图。我刚才摸到了我和瘸子交手的地方,那里我有点影像,和上面画的一模一样。”
秦泰又摸索了一阵说:“我这里应该也是一副地形图,可我怎么这么陌生?难道这地方已经不在了?还是我们发觉到?”
说着两个人都往中间靠,当他们两个摸索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时,正要开口却发现相互抓住了对方的手。展小小抓到了一只比自己几乎大一半的大手,手上老茧不多,但是很有力。秦泰抓到了一支又软又小的手,这手不但小巧而且摸起来很舒服。要不是展小小突然一缩,秦泰还想再抓一会儿再说。
好一会儿后,两个人还没有从刚才的尴尬中清醒过来。
这时候老酒鬼和“马三刀”过来了。
秦泰连忙说:“师爷,三刀,你们来了。快过来摸一摸。这里有三幅画,分别是村外的地形,这里的地形,还有一幅是我们从来不知道的地方的地形。我们要尽快找出关键所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展小小和“马三刀”不懂,老酒鬼却说:“大人,您是不是叫小灵子去找东厂了?他们估计在天黑前一定会赶到这里对不对?”
大家看着秦泰,秦泰叹了一口气说:“当时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实在不是对方的对手,又不清楚驴妖的真实情况。我只好派小灵子去请救兵。可是一来铜陵县离这里太远,二来,铜陵县贾百顺也不会太上心,三来,就算贾百顺想派人来也调集不了多少人手。我就想起了出京前,一个同事的话。他说在地方上几乎各个地方的驿站都是东厂开的,他们独自有一套自己的班底,能迅速调集人手。所以我就叫小灵子不要去铜陵县,而是去离这里最近的驿站求救。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牵连到东厂内部,早知道我就不去找东厂了。现在我们要在东厂没有到达之前找到宝藏,并把这里恢复好。不能给东厂的人看出任何的破绽。”
驿站就是官方开设的场所,主要经营住宿,接待往来的官员和商人。按照朝廷的规矩,官员一般不能住民间私营的旅馆。不管你是去上任还是去办差,都要住在当地的驿站里。驿站不但不收取任何费用,还会根据官员的职务和品级区别对待。商人要来住也可以,就是要付钱,这里相对于民营旅馆不但安全,而且不会有人打搅。吃的、用的、喝的一应俱全。
驿站还兼有其他生意,首先是往来信件的地方。在古代没有邮局,送信分为两种,一种是专人专递,比较贵而且很容易出事故;第二种就是通过驿站运送,虽然速度比较慢,但是价格实在,普通的老百姓也负担得起。不过通过驿站送信,这信的内容就不太保证保密了。东厂要牢牢掌控驿站,就是通过往来信件中知道一些官员之间的秘密,知道地方上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
驿站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出租马匹。在古代没有火车,更没有飞机,就连汽车也没有。所有的交通工具就是马匹和其他牲口,其中因为马匹耐力好,早就成为了赶路人最好的代步工具。可是当时马匹并不太多,除了一些富家公子可以高价买到极少数几匹马匹之外,绝大多数的马匹归军队所有。驿站是官方所开,又是连军方都头大的东厂在幕后操纵,所以驿站有不少的马匹。这马可以出租,也可以连人一起出租,为使用者提供服务。当马或者马车到达目的地后,雇佣者付了钱,这马或者马车就拉进当地的驿站。所以每天有不少的驿站马匹进来出去。
各地的驿站都有一个负责人,是在朝廷挂了号的,有正式的官职,正八品的驿丞。别看驿丞官不大,他的实际权力并不比一个地方的县老爷小多少。又有东厂在后面做后台,所以就算是一个知府也不敢随意得罪一个驿丞。
大家听说后,就开始忙碌起来。老酒鬼也上来帮着摸索,可惜人多了反而乱了。
女孩子歪着头,听着他们的谈话,好一会儿才过来,用她的嘴巴咬住展小小的衣服一角,往后拉。展小小差一点被她拉倒在地。
秦泰一边扶起展小小,一边小声说:“看来她对你有好感,比较不怕你。你就和她一起去,估计她要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我们会在一边跟着你的。”
展小小知道后,连忙向女孩子跑去。女孩子和展小小一起往左边那条路奔跑。
秦泰他们对看了一眼,那里是一条死路,终点不是只有几坛酒吗?
老酒鬼却连忙跟上去,秦泰也跟了上去。老酒鬼心里很清楚,这个女孩子或许身上有残疾,但是绝对的聪明。她能感应出展小小的身份,能知道展小小和他们几个的不同,能知道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就可见这个女孩子不一般。
当大家来到终点的时候,“马三刀”指着地上的酒说:“大人,我说的就是这几坛子大酒坛。里面都是笔试也喝的酒更醇的好酒。”
秦泰和老酒鬼已经没有了话说,心里想着一件事:“真的要实际看过才能下结论。当初就是听了三道的话,才错过了这重要线索。不然的话他们早就找到线索了。”他们俩对看了一眼,谁也没有指责“马三刀”。
地上的所谓“酒坛”是真的酒坛吗?不,这是九只样子古怪的东西。作为读书人出身的秦泰和老酒鬼几乎同时看出了这东西是什么。这就是古代赫赫有名的礼器“鼎”。鼎是古代祭天用的礼器,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大家伙。古代规定,公侯一级的才能使用一只鼎。部落酋长或者小国君王也不过能使用三只鼎。一国的君主也不过使用五鼎。始皇帝嬴政下令只有皇帝本人能使用最高等级九鼎,任何人如果随意使用九鼎的话,视同造反叛国。而帝王所用的九鼎,又有专业的讲究。八只方型四足鼎分别放在一只圆型三足鼎的正东、正西、正南、正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个方向。这就是代表华夏九州的九只大鼎。
在暗室里看见的鼎就是着最高等级的八方一圆九只鼎。怪不得秦泰和老酒鬼要这么震惊了。有这九只大鼎镇守的宝藏,是什么级别的?里面绝对是国宝级的宝藏。
展小小也估计不太懂这些,不然的话不会去敲鼎听声音。
老酒鬼终于忍不住了,他说:“小小,你先下来。”其实他是舍不得这么好的九鼎被展小小不当东西的乱敲,敲破了是一大损失。当然这九鼎绝对不是始皇帝时期的九鼎,更不会是殷商王朝成汤祭天用的九鼎,应该是后人仿制出来的。就算是仿制出来的,就算年代没有这么久远,也是献给皇帝登基用过的九鼎。其意义和价值是无法估量的。一般人不要说拥有,就是一辈子看也不一定能看到过。
九只大鼎的出现,已经震惊了秦泰和老酒鬼,也是他们两个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严重化了。原来他们以为这里的宝藏大不过是一些金银珠宝而已,却没有想到会是上等级的国宝级财宝。这更不能让东厂的人知道了,东厂的人向来心狠手辣,知道了这里的事一定会杀人灭口。不但女孩子和这里的村民一个都活不成了,就连秦泰他们几个人也有危险。就算他们可以舍得自己的命,这笔财富也不一定能造福百姓。或许早被东厂内部的几个人瓜分了,连知会皇帝都不会做。
女孩子看着秦泰他们,没有什么动作时,就用自己带毛的身子拼命顶大鼎。
秦泰终于明白了女孩子的意思,他对老酒鬼说:“师爷,您老懂五行八卦吗?帮我移转大鼎。”说着上去抓住一只大鼎就转动起来。
大鼎本来就有半人高,加上里面的美酒分量可不轻,秦泰花了好大力气才转动了一个。老酒鬼也上来帮着转,但是他们累死累活的干,也才转了两只大鼎。
一边的“马三刀”说:“大人,怎么转?我和展小小帮你。”
老酒鬼一边喘气,一边说:“以中间的一只大鼎,也就是酒坛为中心,一圈的酒坛一个一个转动。每个酒坛上都有各自的花纹,图案分别是八卦。这八只酒坛就按上北下南,左东右西排列,按八卦方位排列,正面为对着中间的酒坛的一方,分别转好就可以了。大家一起上。”
这时候女孩子和秦泰同时摇头,女孩子只不过用木蹄连续敲击地面,秦泰却说:“师爷,您错了。要按文王八卦,也就是先天八卦排列。小小,我知道你也懂。你和三刀一组,我和师爷一组,赶快转动。”
说着大家一起转,转完一个又去转另外一个,等所有的大鼎都放好后,奇怪的场面出现了。中间的一只大鼎突然无声无息地弹了上来,虽然不过上来几寸而已,但是已经够了。大家看着女孩子,将大鼎拱到一边,原来大鼎的位子出现一个大洞。
女孩子爬过来,对着展小小抬了一抬手,意思要展小小和她一起下去。
“马三刀”交给展小小和秦泰一人一把已经早就准备好的火把,老酒鬼说:“你们两个先下去,我在这里等你们。三刀,先去外面收拾收拾,最好不给东厂的人看出什么破绽。我们分头进行。”
秦泰和展小小就拿着老酒鬼和“马三刀”为他们准备的火把,跟着女孩子进了地下室。这黑洞很深,估计往下斜走了有近三十米,直上直下也应该有十米左右。
里面并不太暗,隐隐约约地有星星点点的亮光,虽然不太明显,但是还能看清前面的路。路是石头里砸出来的,整个斗室应该是在岩石里挖空出来的。整个人刚刚能站直身子,这高度一点也不浪费。地上没有台阶,就是一条平滑地斜坡。头上的顶部,左右的墙上,都钉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夜明珠。光这条道,从开挖到成型,装饰夜明珠就工程庞大,价值不菲。
展小小一路走一路问秦泰,她说:“这里真的是北宋最后两个皇帝住过的村庄?这里的宝藏会是他们留下的吗?怎么他们的后人不把这批宝藏带走?”
秦泰一边看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回答道:“不,这不是宋徽宗和宋钦宗留下的宝藏。就算宋徽宗和宋钦宗在这里住过,这也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宝藏。要知道他们两个是被敌人俘虏的皇帝,身上不会有这么多的宝藏。就算他们有的话,也早就被敌人抢走了。当他们两个皇帝回来后,他们觉得愧对百姓,愧对皇室成员,才隐居到这里。他们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东西?就算有的话,他们也一定会捐出来,当时南宋的国力很弱,这些东西拿出来可以招兵买马,做好多的事。所以这些东西一定不是当时留下的。再说这地下室明显早的时间很仓促,连表面打磨的时间都没有。宋徽宗宋钦宗在这里住,有的是时间,不会这么马虎。这应该是后来的人留下的。再说这条路造的时间不会这么久,应该在一百年之内。因为我来这里之前,看过这里的地方志。在百年之前这里发生过一次大地动,如果进过这大地动的话,地下室怎么会一点损伤也没有?所以时间一定不会太久远。”
终于来到了下面,女孩子自己顾自己的走到一边一个小池里喝水。而秦泰和展小小却已经被这里的一切吸引了。
成山的金银珠宝,大件的玉石作品,成堆的古代书籍和字画,在一边还有一个大大的金沙池,没想到小月村下面会有这么大的宝藏。
展小小拿起一大串比现代社会美国提子还要大的紫色项链,眼睛里冒出亮光。任何一个女人都比抗不了这种珠宝的诱惑。有人精准地说过一句话:“男人喜欢珠宝,是因为它的价值。女人喜欢珠宝,是因为它的美丽.”展小小再是镇定,也不能完全掩饰她是一个爱美的女性这一事实。
秦泰却对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工艺品起了很大的兴趣,盯着它仔细看,好像咬一口吞下去一样。在秦泰眼睛里,这多的宝贝难道不如这么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吗?
当展小小拿着那串硕大无比的项链走过来的时候,秦泰却气息不定地说:“我的猜测没有错。这里是百年来刚建的。这里的东西不是北宋皇帝留下的,也不是南宋皇帝孝敬他父兄的。是真真正正的大明财富。”
展小小震惊的看着秦泰,说:“你说这是大明的财产?这一切都是朝廷的?是皇帝的?不是我们的?”
秦泰知道这有点对不起展小小,但是他还是比较温柔地说:“对的,是朝廷的。就算不是朝廷的,也不会是我们的。我们拿了这东西,不就是做了强盗了吗?我们官府中人绝对不能知法犯法,绝不能做出对不起天下百姓的事。”
展小小依依不舍得又望了一眼手中的项链,她说:“那我再多拿一会儿总可以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东西。”
秦泰点了点头,一边看着如痴如醉的展小小,一边说:“我能做这么样的肯定,就是因为这块石头。这不是一般的石头,这是产自蒙古的黑石。据说它长期被一种叫桐油的东西浸泡,质地坚硬又温润。黑石是上好的印章材料,是蒙古贵族的最爱。当初蒙古人占领我华夏汉人大好河山的时候,我汉人从始皇帝开始传下来的传位玉玺,也就是传国玉玺不见了。元朝第一个皇帝突必烈就命人打造了一大块黑石作为材料的印玺,作为元朝的皇帝专用玉玺。我明太祖洪武爷的天下后,不但找到了我们自己的传国玉玺,还把元朝的玉玺也得到了。这块就是元朝的皇帝专用御玺。它的存在代表了这里的宝藏是我大明的宝藏。这里的一切不但属于皇室,更属于大明亿万百姓。有了这么多的财富,大明的国力将会变得很强大。”
在秦泰几乎兴奋的时候,展小小却说:“既然是我大明财富,为什么不在京城?不在国库?不在大内?而是在这不起眼的小月村?”
秦泰也顿了一顿,慢慢会向所有的信息,终于整理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他说:“这应该是建文帝南逃时留下的。当初永乐爷起兵靖难,名义上是要除去建文帝身边的奸臣,其实是想夺取自己侄子的皇位。当建文帝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时,就带着一大群忠于他的大臣和国库的财宝一起离开了南京。这里的宝藏应该就是建文帝离开皇宫时带走的那批财宝。这里的财富足够再建一个小朝廷,再组建一支大明军队了。可他们为什么把宝藏藏在这里?又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展小小也更加不知道了。她这时候想起女孩子了,四处去找,才发现女孩子在一个小池边睡着了。这里的小池的水很奇怪,水不是清水,是一种带一点甜味的绿色水。展小小不敢尝,就拉秦泰过来看。
秦泰把手伸进小池中,发现小池的水特别的凉。他也不敢大口喝,用舌头轻轻的舔了舔手指上的水,马上又吐了出来。
展小:“怎么了?这水不能喝吗?可女孩子已经喝了不少了。怎么办?”
秦泰说:“不要紧,这水里有大量的麻药成分。吃了后会感观麻痹,所以我吐了出来。但是这水不但能止痛,而且对伤口有很好的恢复作用。看来女孩子是无意之中找到了止痛的办法,才能坚持到现在。女孩子有救了,我有这池水的帮助,为她去皮疗伤的把握又多了几分。不过就是她的断肢接不上了,将来她只能坐在轮椅上,要人照顾着度过下半生了。”
展小小叹了一口气,说:“不能恢复她的手脚,去掉她身上的驴皮也好。至少不会让太多的人把她当驴妖看待。大人,您有多少把握?”
秦泰望着已经喝下水晕过去的女孩子,慢慢的说:“当时驼子下手太毒,根本就不想给女孩子又恢复的机会。要去驴皮需要多次的手术,要一点一点将她身上已经粘连的驴皮从她身上剥下来。因为面积太大,因为时间太久,女孩子的皮肉已经和驴皮融合。就算完全剥去,女孩子也会大面积皮肤损伤。最严重的是她头上的驴头如果剥下,她将变成一个秃头,而且有可能大面积的毁容。被剥去表皮的脸,可能比现在能要可怕。我需要等女孩子完全请下的时候,征求她的意见后才能做。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好硬来。”
秦泰和展小小,一边看着苦难的女孩子,一边扫视着地下室的四周。
展小小首先在小池的一边墙上发现了刻字,秦泰和展小小学着刚才的样子,用手来回的摸索着。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希望刚才双手相握的情景再现一次。至少秦泰在一边摸索的时候,偷偷望了展小小一眼。
这时候秦泰的心情很复杂,不管是从小父亲和老师的严厉教导,还是学医时外公的嘱咐。好男色虽然在明朝时蔚然成风,但是这么做不道德也很伤自己身体。秦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起兴趣,而且这么朝思暮想。自己明明知道这样做不好,展小小不但是他的下属更是他的朋友兼兄弟。可是每当秦泰看见展小小时,总是有种超出兄弟范围一样的感情产生。特别是刚才无意之间那次手与手的相握,秦泰到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的激动。在当时恍惚忘记了对方的性别,忘记了对方和自己的关系,就知道抓着对方的手好舒服,好幸福。虽然心里有种声音不时的提醒自己,不要再沉沦下去了,这样会走上歧途的。这么做会对不起秦家列祖列宗的,会成为同僚的一个笑话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在自己不想案件的时候,就自己忍不住想着一边的展小小。展小小的一颦一笑都在秦泰的眼里。
可惜这次没有遇上上次的事,这墙上的字不但明显,而且真是一个一个的字。
展小小对秦泰说:“大人,这上面的字我比较能看得清楚。我不需要摸也能认出来。您就坐着,我读给您听好了。”说着就读了出来。却不知道秦泰这时候一脸的失望和无奈。秦泰本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坐在一边听展小小读上面的字。
墙上的字是一个叫刘基的人刻的。他说他自己原来是一个元朝的小官,虽然做一任地方官能救一方百姓。可是蒙古人不但把人分三六九等,把蒙古人排在人上人之上,人数最多的汉人却排在人下人的位子上。而且不把汉人当人看,任何一个种族的人都可以把汉人当牲口一样使唤,也可以随意杀害。汉人中一些大户人家在元朝时朝不保夕,一批蒙古人抢劫后离开,又来一批女真族人来抢,家里的所有女性不管老的还是小的,几乎都难逃这些野蛮人的毒手。在南方原来水米之乡的地方,几乎天天死人,家家有人出殡。不少受辱女性不是自杀就是出家,当时既然出现了寺庙满江南的情况。刘基多次为民抗争,为老百姓说话,可是蒙古人的一句话,气的刘基丢下官帽离开了。“你不过是我们蒙古人养的一条狗,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们蒙古人讲条件吗?汉狗。”刘基离开官场后,就在家乡做一个隐居的逍遥客。
明太祖朱元璋起兵后,多次招贤纳士。几个知道刘基才学的人,想当时还是吴王的朱元璋推荐刘基。朱元璋曾经三番五次地派人去请刘基,刘基就是不出山。最后朱元璋效仿三国时的刘备,“三顾茅庐”去请刘基出山。刘基当时知道一件事,朱元璋不是一个善主,如果自己再拒绝的话,朱元璋真的会杀了自己。不管是因为自己再三不给他面子也好,还是自己真的有实学却不为他所用也好,都是在和他作对。这都能成为杀自己的理由,为此刘基得知后安排了一个场景,当做顺应天意的样子接受了朱院长的邀请,下山到朱元璋的军营里当他的军师。
刘基在朱元璋手下,战时为军师,平时为地方襄办。如果说朱元璋能这么快统一天下,刘基的功劳也不小。在朱元璋建立明朝,成为明太祖洪武帝的时候,刘基却怕自己的职务太高引起战将的不满,更引起朱元璋对自己的戒心,刘基故意夜宿妓院,违反了朱元璋的严令。逼朱元璋将自己连降三级,成为了一个功臣之中地位最低的一个。应该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不说,还远离了风头浪尖的朝政斗争。
随着开山王常遇春病逝,大将蓝玉被查出阴谋叛乱等事的发生,已经对自己原来的兄弟、战友起了严重戒心的明太祖朱元璋,终于对他的老部下、老战友举起了屠刀。在短短的几年里,一大批的功臣先是被剥夺了手上的兵权和管理权,再是一个又一个被洪武皇帝朱元璋安插的锦衣卫查到证据,什么犯规使用违禁物品,什么在私下多说了几句牢骚话等等,这些本来算不上什么罪的事,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大将汤和是朱元璋一起事就在一起的好兄弟,更是朱元璋的结拜兄弟。不就是在酒后说了几句牢骚话而已,朱元璋却说他蛊惑人心。下令抄了汤和的家,汤和枷号一个月,活生生地将一个好汉枷死了。这种的事一件两件是意外,多了大家都知道是他们的老大,皇帝老爷要向他们动手了。
许多认识刘基的将领来找刘基,请刘基为他们像一个办法。可刘基自己也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大家只好各自离开。一些自以为聪明的大臣,主动请求回家养老。朱元璋的回答是,要养老就在南京养老好了。他这个皇帝养得起他们,愿意为他们养老送终。当然既然要养老,就要有一个养老的样子,每个人各自辞去现有职务,到一个地方集中养老去。这不是变相将他们看管起来吗?
刘基本来已经准备来一个不辞而别,带着家人远走天涯。可一件事改变了刘基的主意,使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在所有的大明功臣中,谁的功劳最大?所有人都会告诉你,是大元帅中山王徐达。徐达在建立明朝的事上,出了汗马功劳。如果说朱元璋能做皇帝的话,最应该感谢的人绝对就是徐达。无论是朝廷的将领还是官员,甚至于全国老百姓都认为洪武皇帝朱元璋就算分一半江山给徐达也不为过。可朱元璋对这个老战友,老兄弟也是越来越不放心。多次以国家无大战役为理由,削减徐达的兵权。徐达是一忍再忍,最后索性在家养伤。多年征战是他一身都是伤痛,最近有生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背疮。许多大夫看了都说这是一颗恶疮,要严禁不能吃糯米、鹅肉等发物。朱元璋明明知道这件事,却令皇宫的御膳房选了一只最大的鹅蒸好后,送进中山王府。徐达在病床上捧着这只大鹅,连声说“谢谢皇上”后,当着太见的面把整只蒸鹅都吃了下去。他一边吃一边流泪,连监视他的太监和锦衣卫都看不下去了。这么一个开国大功臣就这么硬吃下了大鹅,吃的一点都不剩。当天晚上徐达就背疮发作,听说疮毒流了一地,当夜就死了。
朱元璋连徐达都不放过,怎么会放过刘基?刘基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家人,他终于想出了一个不是计谋的计谋。他利用朱元璋相信鬼神,希望自己的子孙永远坐天下的心理,安排了一个现场。用一些小把戏,骗朱元璋看见了两个皇位继承人。朱元璋本来就对谁来继承皇位的事很伤脑筋,想到刘基才来看看。却没想到他的心思在刘基的家里显现出来。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自己的江山,朱元璋决定暂时不杀刘基。刘基当做真的会掐手算命的样子,说真龙天子将在明天早上应验。
朱元璋其实希望自己的长孙朱允炆当未来的皇帝,但是他的第四子朱棣又太像自己,怕将来朱棣会伤害到朱允炆。刘基利用当晚,哄骗朱允炆明天一早就早早的来到皇宫。万万没有想到这时候燕王朱棣也在皇宫求见,这两个人又不分先后的出现了。朱元璋决定保孙子不保儿子,要朱允炆,不要朱棣。可天意如此,朱棣三次躲过暗杀。朱元璋只好再找刘基,刘基以自己的自由换来了最后一次帮助朱元璋。
刘基在好多年前,无意之中发现了小月村,就暗中留意。准备将来遇到危险时,躲进这小月村里。他帮朱元璋出的主意,就是当下一任的皇帝遇到危险时,打开由刘基密封的锦盒。锦盒里有三件东西,第一件是几张度牒,要后世皇帝装作和尚离开南京城。第二件,是朱元璋建的皇宫里的一条暗道的图纸。这条暗道现在只有皇帝朱元璋和监工刘基两个人知道了。遇到危险时,后世皇帝可以从这暗道离开皇宫。第三件,就是小月村的图。也就是外面活动墙上画的三幅地图。
刘基答应朱元璋,在小月村做好一切准备,首先将原来的村民都赶走,再在村中建一所独立的房子,房子里设有暗道机关,在里面再挖一道地下室。将朱元璋交给刘基的宝藏藏在里面。本来说好朱元璋要来视察的,刘基却怕自己完成了就会没命,就擅自更改了工程进度,将一些不要紧的地方简单化。提前一年完工后,按照朱元璋的意思本来要杀光所有的知情者。可刘基下不了手,就在他们的酒菜里下了一种失去记忆里的药,是所有的人成为了白痴。安排好他们后,刘基来了一个不辞而别,临走时在墙上写下这些不起眼的字。没想到多年之后,因为小池的水使墙上的字凸现出来,能让人随意发现到。
秦泰听着展小小的话,心里的激动,可是无语言表。刘基是什么人?展小小可能不知道,可秦泰却是耳熟能详。刘基是他的名字,但是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叫刘伯温。他就是古代唯一能和三国时期的诸葛亮并肩的神算刘伯温。据说他能掐会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会,无所不懂。在民间的书场里,说书人已经将他神话了。说书更把刘伯温和诸葛亮,以及姜太公三个人称为三圣人,编着故事说书赚钱。没想到这里的一切竟然是出自他的杰作。
在秦泰还在回味刘基的话的时候,展小小却又有了新发现。她在小池的一边,找到了一只小石盒,石盒里是一块锦缎。锦缎上有不少的字,展小小就读了起来。
“天不佑我,不假我以天时。如果再给我五十年时间,何愁北蒙不灭?何愁江山无后继之人?想我自幼父母双亡,从小自己养活自己。当过和尚,做过乞丐,放过牛,抢过乞丐的食物。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建立自己的地盘、江山,我可以牺牲一切。在我一生之中,对我最好的只有我的大脚妻子马秀英。可惜老天爷早早地收走了她,连我的长子朱标也过早的离开我。有人说我残暴不仁,有人说我不应该做皇帝,更有人想造我的饭,夺我的天下。可我一点都不担心,有本事就来好了。敢说我坏话的,我要割他们的舌头;敢骂我的人,我就要他们没有脑袋活下去;敢造反的,我要他们一家老小知道什么叫永世不得翻身;干暗杀我的,我要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后悔莫及。我要他们知道,反对我的下场。他们的子孙将来男的永远是低贱的太监,女的世代是娼妓。什么好兄弟,都是一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只有我的老兄弟常遇春对我最忠心。其他的都是想自立或者贪得无厌的家伙,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什么东西了?一群小混混,小流氓,能高官厚禄还不满足,难道要我把自己的江山都给他们吗?为了我的子孙,为了天下我要杀光这些不义之徒。就连我的外甥李忠也不是好人,听说他有八十多个老婆,几乎天天做新郎。我这个皇帝舅舅也不过三十多个大小老婆,他就敢要这么多的女人。每次来京的时候,李忠总是装穷,回到自己的封地就大鱼大肉起来。他还以为我不知道,还以为我是一个聋子、瞎子、傻子。我就亲自动手,送他去见他的老子和老娘。徐达的事并不能全怪我,我只不过想要他多在床上躺几年,没想到他自己要了自己的命不算,还要屎盆子扣在了我的头上,大家都以为是我要了徐达的命。连刘基也骗我,说为我造一个秘密基地,却在做好后一走了之。难道我真的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吗?难道我真的会杀了刘基吗?我只不过想将他留在这里,让他为我,为我的子孙后代看管好这笔宝藏而已。他怎么这么想不开?他这么做不是逼我追杀他吗?”
原来这是朱元璋亲自写的,估计没有几个人看见过。这个皇帝没有多少文学底子,但是一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至少从这上面看来,有许多的事不是大家所认为的,他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刘基刻的一些事,也有所出入。
秦泰一边听着展小小的话,一边随意的拨弄着珠宝。在这堆珠宝里,发现了一个蜡封的盒子。用蜡密封,保存一些重要字画或者信件的方法,在中国古代很是流行。只要密封的好,就算过去上千年也会是效果明显。传说中国第一张记实画《大战图》就是这么保存下来的。传说华夏民族的开山鼻祖轩辕黄帝,曾经用一张兽皮画下了他和魔王蚩尤大战的场面。这张画中的兽皮,还有好多颜料的材料已经没有了,这张画更是绝世精品。西周时期的周文王得到这张古画后,亲自用蜡密封好,交给儿子周武王,作为自己家的传家宝流传下去。可惜经过千年战乱之后,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当时的皇帝唐太宗李世民意外得到这张画,请人当众打开。这张数千年的古画重现世人,成为当时一大盛事。可惜这张绝世古画被唐玄宗李隆基当做讨好当时还是自己儿媳妇的杨玉环的礼物,送给了寿王妃杨玉环。当杨玉环进宫成为皇贵妃的时候,这张价值连城的古画就不知了踪影。从此这张第一名画的下落,就没有知道了。有人说杨玉环将画送给了从兄杨钊,也就是后来祸国殃民的杨国忠。在杨国忠被乱兵砍杀的时候,这张画也被毁了。也有人说这张古画被杨玉环私藏了起来,后来带到了日本。更有人说这张古画早就给杨玉环给卖了,不然的话养家那里来的这么多钱买地买房。
看见这密封的盒子,秦泰马上提起了兴趣。他对展小:“你有小刀吗?借我用一下。快点,我有急用。”
展小小看了秦泰一眼,慢慢地从怀里拿出一把样式古朴的小银刀。
秦泰马上接过,一边顺着盒子的纹理,划开上面的蜡封。一边说:“小小,你这把刀很好看。是你家祖传的吗?”
展小小红了红脸,轻声说:“这把刀是我祖传的。到我这一代已经第十四代了。是我娘亲手给我的,要我好好保管。”她的话只说了一半,这把刀的来历可不一般。这把刀叫“贞洁刀”,是展家传了十几代的传家宝。据展小小的妈告诉展小小,展家在大唐的时候就是一个大家族了。当时展家的一个祖先娶了一个从日本来中国学习的贵族小姐为妻。这个贵族小姐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家族,每一个女子都有一把小巧的银刀,这就是“贞洁刀”。这刀在女孩子第一次来天葵的时候,由女孩子的父亲亲自打造出来给女孩子的。意思是要女孩子用这把刀维护自己的贞洁。当女孩子嫁到夫家的时候,这把象征着女孩子贞洁的刀也要送进夫家。如果夫家确定女孩子是一个贞洁的话,就要隆重其事的送还小刀。这把小刀将成为女孩子娘家下一个女孩子的“贞洁刀”。如果女孩子在新婚之夜已经失去贞洁,将要用这刀结束自己的生命。夫家将会把女孩子连同小刀一起送还女孩子娘家,从此两家人不再来往。所以这刀对女孩子家来说很重要。展小小的妈说过,展家有三个未出阁的女孩子曾经遇到过袭击。她们在自己无法逃离的时候,都选择了用小刀结束自己的生命。展家没有出现过一个不贞洁的女孩子。给展小小这把刀,也是要展小小记住。
展小:“大人,喜欢的话,这把刀就送给大人好了。”其实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花了好大的精力。给秦泰这把刀,就是把展小小她自己的一生交给了秦泰。秦泰将来不要展小小的话,展小小只有死路一条。就算秦泰这时候拒绝了,展小小也将没有面目再活下去。
还好秦泰真的很喜欢这把小刀,用它来做一些细小的事真的很合适。比如刮刮胡子,剥剥脚趾甲,有这把刀绝对方便。要是展小小知道秦泰的想法,绝对会要回她那把视如珍宝的小刀。这把刀被秦泰这么糟蹋,就算是展家的历代节妇,展家的老祖宗也不会放过秦泰和展小小两个。
秦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日记和一道圣旨。日记是建文帝朱允炆在南京皇宫最后一段历史和来这里的经历。圣旨是建文帝最后下的一道圣旨。
在日记中建文帝一边痛骂他的四叔朱棣是一个反贼,一个披着人皮的狼。一边也深深的自责自己不应该事事听从大臣的话,将自己家的所有亲戚几乎全部得罪光了。是自己真的成为了孤家寡人,没有亲人的皇帝。
在朱棣起兵的时候,建文帝还不当一回事,在大臣的鼓动下以为是朱棣自己找死。没想到朱棣只用短短一年时间,就杀到了长江以北。朝中的大臣还是鼓吹自己有多么厉害,朱棣将会死无葬身之地。害的朱允炆连最后做抵抗的机会都没有了,所有的一切都害在朝中文官的自大和轻敌之中。这些文官既没有实际带兵经验,又没有仔细观察地形,随便一指一点就算是布置好了。排挤打压那些有实战经验的战将不说,还鼓动建文帝临阵换将,将一个忠心耿耿的名将,换成了一个只会拍文官马屁的无用将领。纸上谈兵的作战方针,加上不会打战的前线将领,这么打战怎么会不输?朱允炆太相信自己的文官,文官又太注意自己的脸面,不顾国家安危隐瞒自己的错误,将一些败仗说成大胜。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尊严和荣辱比大明的江山还要重要。一直到朱棣的大军杀到南京城下,朱允炆才知道大势已去。这时候的文官还是为自己的无能找了许多的借口,什么自己错信了守将,什么自己被朱棣给欺骗了。什么皇帝再给他们最后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们一定要以圣人之礼教感化朱棣。什么南京还有明太祖先皇帝朱元璋的阴灵保佑着,朱棣不会也不能打进来。
可一切都是空话、屁话。建文帝朱允炆没有再相信这些书呆子,可建文帝才三岁大的太子被文官他们强留了下来。可怜小小年纪就被朱棣这个叔爷爷给杀害了。建文帝从暗道逃离了皇宫,辗转来到这小月村。可在这里没有住多久就在一次逃亡了,因为当初有一个和朱元璋一起来过这里的锦衣卫已经投靠了朱棣。这里已不安全,朱允炆只好带着人再次南下。许多年之后,他们才随马和,也就是被朱棣改名为郑和的太监回到了这里。当时永乐皇帝朱棣的江山已经巩固,建文帝已经没有再恢复自己江山的可能性,所以郑和自作主张地将建文帝留在了小月村。已经饱受战乱的朱允炆没有了皇帝的野心,也没有了自以为是的骄傲,深知百姓的苦难的他,只想大明的老百姓生活的好起来。朱家的江山更加稳固起来。
建文帝在日记中,对他的叔叔朱棣有三大恨。第一恨,建文帝恨朱棣违背了先皇洪武爷的遗命,当初宣布洪武皇帝朱元璋的遗诏的时候,虽然朱棣满脸的不高兴,但是当众宣布准旨执行,可几年后就翻脸无情了;第二恨,明明是自己想当皇帝,想得大明江山,却拿他当挡箭牌,说什么他建文皇帝朱允炆身边有奸臣,说他这个皇帝已经被大臣要挟。他这个叔叔燕王朱棣才起兵的,为的就是救出被坏人控制的皇帝亲侄子。害得他这个建文帝要背着骂名四处流浪,终生的骂名不的平反;第三恨,朱棣制造了一具假尸体,冒充建文帝。说建文帝已经被烧死,他这样一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皇帝了。建文帝朱允炆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这也就算了。可朱棣有一件事做得太过分了,为了斩草除根,他这个抢了自己侄子皇位的永乐皇帝,在登记之后,向自己的两个侄孙亮起了屠刀。建文帝的长子,建文朝的堂堂太子爷,才四岁大的孩子有什么错?一个还在奶娘怀里吃奶的小王子又有什么错?朱棣布置了一场意外,将两个眼中钉连上他们的宫女和奶娘一起给灭了,最后一把火烧了。名义上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已经被烧死的建文帝想自己的心两个孩子,来带走了他们两个王子。为此朱棣还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请人大办孩子们的丧事,他这个叔爷爷亲自扶灵上路。朱允炆恨自己的叔叔朱棣,这个朱棣太不顾亲情,太会演戏了。不但骗过了所有的文武大臣,连天下的老百姓也被他欺骗了。
朱允炆在日记中写到,他本来想复国,想从朱棣手上夺回自己的所有。可当时的百姓向往太平,文武官员又对他这个文弱皇帝失去了信心。为了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朱允炆走遍了大明管辖的山山水水。虽然没有找到能帮他恢复河山的能人义士,但他深刻体会到了他皇爷爷对他说的一些话。当初从小生在皇宫中,长在富贵下的朱允炆怎么会知道从小要过饭,当过和尚,给人放过牛的皇爷爷的心情。对于皇爷爷朱元璋的话,朱允炆只能说是句句记住,却不能深刻体会。现在的朱允炆终于知道了皇爷爷所说的话,百姓才是根本,百姓才能决定谁当皇帝。朱允炆不得不承认做皇帝朱棣比自己合适,不管是开通言路,还是减免赋税,还是整治吏治,或者是开海禁,和番邦通商等等,这都是他朱允炆想做但没有做到的事。比起自己这个只会空谈没有实际行动的建文帝,这个永乐皇帝朱棣在百姓的心中更受欢迎。
渐渐心灰意冷的朱允炆,本来想归隐山林,回到小月村度过余生。可这时候马和也就是郑和第一次从西洋回来。郑和不但带来了大量的物资,被带来了海上诸岛的情况。当世人都在流传郑和的时候,朱允炆灵机一动,既然这里的百姓已经心向朱棣,自己不如带着人下南洋,在海上开辟出自己的江山,当一个海上皇帝。于是朱允炆带着他的人马出海了,希望在海上找到他的天下,重建他的建文江山。
可是朱允文又一次失算了,他没有估计到海上的风浪会这么大,也没有估计到海外的条件这么复杂。他带着一千多人,坐这暗中买来的远洋海船,刚出发不久就遇上了风浪,要不是他的船够大,他们早就死在了风浪里。
当他们登上了一个小岛后,朱允炆发现自己的手下变了,他们变得比海盗还要海盗。他们一上岛就对岛上的人经行血腥屠杀,到处是准备欢迎他们这些从内地来的原住民的尸体。朱允炆更看到手下对岛上的妇女施暴,连一些未成年的女孩子也不放过。朱允炆想去阻止,一个忠于他的老臣却摇了摇头,说不纵容他们的话,他们不会给朱允炆卖命。朱允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失败原来来自于自己的懦弱。
在海外漂流了整整一年后,朱允炆和他的手下多次洗劫了经过的小岛,也多次招人暗算。曾经有一批手下带着整整一船的物资背叛了自己,和他分道扬镳了。当数月之后,朱允炆的船队再次遇上这船人的时候,船已经被毁,船上的人已经全部遇害,船上的物资也被人早就拿光了。最后一个手下生吃了几天手下人的肉,也没有坚持到朱允炆他们的到来,在朱允炆上船前的那一瞬间因为太紧张,生肉卡住了他的喉咙噎死了。看见他们的下场后,已经在海外漂流一年的大家失去了雄心壮志。
后来朱允炆将一些财宝分给了大家,大家在一个小岛上留下了一部分,继续前进的道路上,陆陆续续的手下离开了朱允炆。最后朱允炆在一个小国家落地生根了。这时候的朱允炆已经没有了一丝的雄心抱负,自愿落发以一个苦行僧的身份留在小国。因为朱允炆从小心地善良,又熟知佛经中的奥义,他的威名在小国中流传。
数年后,已经是一个高僧大德的朱允炆被郑和找到了。郑和一边以君王之礼对待朱允炆,一边力求朱允炆回内地。并保证永乐皇帝朱棣将不会在伤害朱允炆。或许是太想念故土了;或许是年纪大了,想落叶归根;也或许是郑和的诚心打动了朱允炆;更有可能是为了小国的百姓不受到战乱之苦,朱允炆最后还是答应了。
回到内地的朱允炆,知道朱棣不会允许他留在任何一个寺院中,更不会允许他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主动要求在小月村隐居,郑和一面请朱允炆去小月村,一面向他的主子永乐皇帝朱棣汇报。朱棣马上答应了朱允炆的要求,将朱允炆软禁在小月村是最好的一个办法。他立即下令,派出一支对他忠心耿耿的锦衣卫入住小月村。名义上是保护废帝朱允炆,其实是监视和看管朱允炆的。
从此朱允炆在小月村住了下来,白天在村里活动活动,晚上在自己选定的楼上念经休息。小月村唯一的高楼本来就只有这么一座,可锦衣卫为了更好的监视朱允炆,在附近又盖起了东南西北四座小楼,日夜守护和监视着朱允炆。
当永乐皇帝朱棣快不行了的时候,朱允炆也知道自己将要走到尽头了。就在下了一次暗室中的地下室,在宝藏便留下了他的日记和最后一道圣旨。回到楼上后,他自己了解了自己,他和朱棣的帐只有自己下地府找朱棣去算清楚了。
秦泰打开那卷没有人看过的圣旨,圣旨里很简单。主要阐述了三点,第一点是朱允炆对自己的过错的总结,说他自己听信一些只重理论,不重实际的文臣的话,做了一些对不起家人的事,不应该急着削番。不应该只听大臣的话,不去实际了解百姓的苦难,忘记了他皇爷爷对他的嘱咐,忘记了重用锦衣卫。没有了自己的亲信耳报,自己成了聋子、瞎子、傻子,任由大臣们摆布;第二点,对于朱棣夺去自己的江山的事,自己已经原谅了朱棣的行为。因为没有朱棣的话,自己会更对不起自己的皇爷爷朱元璋。只要朱棣和朱棣的后人,一心为民的话,他或者他的家人将不会再想夺回江山之事;第三点,这里的宝藏是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从元朝皇帝那里到来的财宝。这笔财宝是朱允炆的爷爷朱元璋留给他的,属于朱允炆的私人财产。但朱允炆不想留给自己的后人,但也绝对不会给朱棣或者朱棣的后人。他在圣旨中严明,不得用这笔财宝做出危害大明的事,更不能用这钱造反夺取明朝朱氏天下。要把钱用到老百姓的身上,要救百姓于危难之中。帮朝廷、帮百姓、帮朱家人度过危机。不然的话,他朱允炆将一生一世诅咒得到宝藏的人。
秦泰没有向展小什么,因为这种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谁知道了这种事,谁和谁的家人都将会有杀身之祸。因为对于现在的皇帝,这段历史比敌人还要令他们恐慌,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秦泰对展小:“你看着女孩子,如果她醒了,一定要管住她。一定不能让她出去,外面将会很危险。她如果清醒的话,你就解释给她听。如果不听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必要的时候直接打晕她。这是在救她的命,在帮助她。”
展小小点了点头,看了一遍还在昏睡的女孩子一眼。她的手有点发抖,因为她怕把握不好力度,伤害到女孩子。
秦泰看出展小小的心情,要是让展小小对付一个坏人,展小小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可当要展小小面对一个已经饱受折磨的女孩子的时候,展小小的心比谁都软。
秦泰想了想,又说:“小小,你还是和我一起离开的好。这个女孩子好像对池水没有顾忌,我们只要多灌她一些池水,让她多昏迷一段时间就可以了。我从进来就发现,这地下室的机关是从外面开的,里面不能控制开关。我们只要将女孩子关在里面,等东厂的人离开了我们才下来放女孩子出去。这样好不好?”
展小小连忙答应了,一边去找家伙装池水,一边对秦泰说:“大人,我们一走要几天时间。女孩子会不会闷死在这里?”
秦泰说:“不会的,这里并不闷,不然的话我们早就受不了了。估计这里有一些排气孔,能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倒是女孩子会饿的,我们要留一些食物给她。”
展小小和秦泰灌了几碗池水给女孩子,在女孩子身边又留下了一包干粮。这碗是宝藏里的一只镶嵌了不少宝石的纯金金碗。
最后看了一眼昏睡的女孩子,秦泰和展小小一起离开这地下室。从上面关上了机关,将九只大鼎重新摆放好。
正当秦泰和展小小准备离开的时候,眼睛比较尖的展小小突然感觉到一个黑影闪过,这里怎么会有人出现呢?
展小小连忙拉着秦泰向活动墙一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说:“大人,有外人出现在这里。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我们的人。三刀的身材没有这么瘦小,也绝对没有这么灵敏。老酒鬼师爷更不会有这么好的轻功。我们被盯上了。”
秦泰说:“那我们联手对付他。这里的秘密不能被外人知道。”
展小:“等会我会尽力拖着他。你去楼下走三刀上来帮我。记住你自己不要再上来了。这个人是一个高手,功夫绝对不在我之下。我身上又有伤,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但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他绝对不能说出这里的秘密。”
秦泰也看见了黑影,但他没有走,反而站着对展小:“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吗?你是为了我,为了大家,为了地下室的女孩子,想拼了命和那个人同归于尽。就算等会三刀上来了,也只能看见你的死体。我不能看着你为我牺牲,更不能弃你于危险之地。我是男人,我是一个男子汉。”
展小小低声吼道:“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倔驴。”她知道秦泰是山西人,山西人的脾气很倔,所有和山西人打过交道的人都在人前人后叫山西人“倔驴”。秦泰是山西人中脾气最不好的人,是倔驴中的倔驴。只要他认准的事,他会一直走下去做下去。从小他爹就叫他“正宗的小倔驴”。进入官场后,大家都在背后叫他“犟驴子”。秦泰的名声不响,但一提起“犟驴子”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当初秦泰为了多发了二两胡椒面,硬是逼着互补的考勤司重新计算所有的官员的年奉。大家都奇了怪了,又不是少了你的,短了你的,多给你还有错了?逼着把所有已经到官员手上的东西再还回去,重新发放。从此秦泰得罪了一大批的在京同僚。
就是秦泰的最后一句话,使展小小心里为之一动。秦泰在展小小心里的形象更加伟大了。原因是小小的娘在小小小时候讲的一件事,当初小小的娘因为脸上有一块见不得人的胎记,所以整天在脸上带一条面纱。当时的年轻男子都以为她貌美如花,所以都想一看她的真面目。展小小的爹当时无意之中看见了小小的娘的脸,展小小的爹不但没有到处乱说,还主动去展小小外公家提亲。说一定要去小小的娘为妻,原因是他看见了小小的娘的花容月貌。作为一个男子汉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请小小的外公一定要答应。小小的外公被他感动,一口就答应了这件婚事。展小小的爹迎娶了小小的娘为妻,之后有了展小小。所以展小小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有担当的丈夫。秦泰这一句话,令展小小很是激动,自己果然没有找错对象。
展小小把秦泰挡在身后说:“我在前,你在后。我挡不住他,你再上来帮忙。”
秦泰却有自己的打算,从一边拿起一条不粗的木棍,对展小:“我是大人,不能没有尊严。我先出手,你在后面看清楚对方的缺点。高手就要一出手就制敌,多了解对方的实力,才能一击即中。”
展小小一气之下,对着秦泰头上就是一个“糖炒栗子”,绝对的熟练和顺手。她说:“就凭你?上去不用一个回合,你就倒下了。怎么给我试对方的实力?你有事,就算朝廷不怪罪我这个护卫,你老爹会骂死我,你老妈会上来打死我。就是你老婆也会用它的眼泪淹死我的。”其实展小小知道秦泰还没有结婚,但想知道秦泰又没有意中人或者没过门已经定亲的未婚妻。
果然不出所料,秦泰一边摸着自己的头,一边说:“怎么和我妈一个德行?就喜欢敲我的头。再说我没有成亲,也没有什么未婚妻,更没有人会为我流眼泪。你放心,我爹虽然很严肃,但是绝对讲道理。我妈更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你就算怎么死也绝对不会被淹死的。我们家所有人加起来,眼泪也绝对淹不死你展大侠的。”
说着那个黑影已经上来了,展小小来不及拉过秦泰,因为秦泰已经站在了她的前面。手里拿着木棍的秦泰,明显不是一个善于使刀弄棍的人,就算这根木棍在手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秦泰最后回望了展小小一眼,坚定地面对着越来越近的黑影。
黑影一边走一边说:“你们的话怎么这么多?好烦啊。”
展小小和秦泰几乎同时说出口:“老王头。”老王头是谁?就是天天来“瘸子李”这里喝酒买醉的老王头。秦泰和展小小都听出了他的声音。
老王头慢慢地伸手进怀里,展小小以为他要发暗器,就拉过秦泰。秦泰第一次和展小小靠的这么近。在以前不知道是展小小还是秦泰,有意无意地保持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除了上次两个人在黑暗中摸索时双手相握外,这一次是他们第一次的近距离接触。虽然一边有一个不知道是友是敌的老王头,但是秦泰不知道怎么了,在展小小的身边闻到了一股子的淡淡香味。展小小也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不是因为面对着一个高手,而是身边多了一个秦泰。
老王头却冲怀里拿出一支火折子点亮了,这时候他发现秦泰和展小小的脸都很红。还以为他们是被他跟踪感到羞愧,却不知道他们尴尬才脸红的。
老王头说:“你们太不小心了。回来的时候也不看看四周围的环境。老头子我早就盯上了你们了。当那个瘸子在交代的时候,老头子我去找酒喝了。喝完酒回来你们还在审,我就在一边睡着了。醒过来就没有看见你们,我就去找。刚好看见和你们在一起的老酒鬼出来,我就悄悄地走了进来。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大的一间暗室。估计你们一定找到了什么东西。好了,拿出来给我老头子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一切不需要你们关心,也不需要你们再插手了。”
展小:“案子是我们破的。人是我们抓的。秘密是我们发现的。为什么我们不能管?为什么要我们就此离开?”
秦泰却拉了展小小一下,站上一步对老王头说:“老王头,不,应该叫您王军爷才对。你们真的辛苦了。”
老王头白了秦泰一眼,说:“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秦泰说:“下官是刑部提刑司秦泰。对于王军爷的身份已经有所了解。你们是当年永乐皇帝派来办差的四家锦衣卫中的一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其他三家就是三个老妇人的夫家。你们四家人都是奉命世代看管小月村的锦衣卫。当年那位死后,你们以为可以回去复命了,却没想到上命还是要你们回来守护这小月村。你们就此在这里扎下了根,在这里世代相传,为皇室保守着秘密。你的堂兄王村长一家就是知道了一些你们不知道的秘密,所以离开了小月村。当你们去找王村长的时候,没想到酒铺中的驼子早你们一步下手。为了破案,为了尽快结束这里的事,你们故意将这件杀人灭口的案件暴露出来。我们是被你们引到这里的,我们都是你们的棋子而已。对不对?”
老王头说:“对的,我当初放出风声就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但没想到你们这么有本事,竟然能破解案情。我们当时只不过想利用外人,引出瘸子和驼子。只要他们出了手,我们就有证据将他们抓起来,要他们说出一切所知。不过我要好好感谢你们,你们终于为我们破解了这百年来的秘密。”
秦泰说:“你想解决了我们,独自领这份功劳。对不对?”
老王头说:“我是为你们好,知道了太多不好。”
秦泰知道老王头是锦衣卫,锦衣卫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特务。外有东厂的人将要到来,内有锦衣卫的人已经插手,应该怎么办?对了,秦泰想出了一个好计划。
秦泰说:“你们知不知道瘸子和驼子的来历?瘸子和驼子原来是东厂的人。他们是东厂秘密养起来的杀手。瘸子交代,他们在十年前完成任务后,见财起意。傻了其他的杀手,抢了灭口的一家人的钱财和女儿来小月村。东厂的人没有放弃过找他们。我是无意之中猜到他们的身份,为了确定他们的身份,我派我的小厮去找东厂的人来对付他们。估计现在快要到了。唉,早知道你们在这里,我就不用舍近求远了。找你们帮忙不就得了。”
老王头脸色一变,说:“什么?东厂的人也插手了?这怎么办才好?这里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东厂的人。我回去和大家商量商量再决定怎么办。”
说着就马上原路返回离开了,等老王头离开了,秦泰和展小小才松了一口气。
秦泰看了一边的展小小,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没有主意了,回去和事业他们一起商量了再说。”
展小小却说:“你知道个屁。你踩到我的脚了。刚才老王头在,我没有说出来。现在我的脚都快被你踩扁了。还不快走开。我的脚啊,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秦泰连忙退后几步,却没有想到退后的太快,没有及时的提醒展小小。展小小刚一抬起受伤的脚,站不稳的情况下没有发现秦泰已经退后了,整个人失去了依靠,倒在了地上。展小小咬牙切齿地说:“秦泰,你要倒大霉了。”
秦泰连忙上来一边扶展小小,一边说:“走得太近要说我。我退后了又要说我。你怎么比我妈还要多事。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做也不是,不做又不是。麻烦。”
展小小大怒道:“秦泰,你太气人了。刚才踩我的脚,又害我倒下。现在又说我麻烦。你是不是皮痒了?我不介意给你换张皮,让你重新去投一次胎。”
秦泰这回聪明了,什么话也不敢说,装一个哑巴。
可展小小还是不放过他,她说:“干什么?装哑巴?我不给你说话自由了?是对我无言以对?还是对我不屑一顾?”
秦泰一边继续装聋作哑,一边心里大骂自己贱骨头,为什么要来扶他。刚才马上离开不就得了,干什么要上来扶他,还要挨他的骂。
秦泰停了停,“马三刀”连忙为她加满水。秦泰又喝了一口,水实在没有酒好喝,秦泰叹了一口气。一边的展小小也感觉出秦泰的不满,可她瞪了秦泰一眼。
秦泰当做没有看见,继续说:“师爷说的问题,我也在考虑。首先我觉得这个女孩子应该是关键所在。她的身世之中一定关系到小月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的祖上应该是原来小月村的村民。她的祖上原来在小月村生活得好好的,却被太祖时候的刘伯温赶出了小月村。女孩子家应该得到或者赔偿到一些钱财或者经营方面的本事,所以能在山西落脚生根。以我对刘伯温的了解,这女孩子家的酿酒技术来自于刘伯温。刘伯温将一手酿酒绝技换来了他们自愿离开故乡。女孩子家才离开了自己的家园,一路迁徙到了山西,我的故乡所在地。当时没有人知道,其实小月村里还有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人才知道的秘密。女孩子就是看见了这个秘密,并且看懂了,女孩子的父亲才决定举家迁回故乡。没想到他们的行踪早就被仇家发现了,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了袭击。女哈子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
展小:“你怎么知道女孩子不是建文帝的后人?你又怎么能肯定女孩子知道的秘密不是我们发现的宝藏?女孩子,她自己和你说的吗?”
秦泰等展小小全部说完,才慢条斯理的说:“如果女孩子是建文帝的后人的话,就是我朱姓皇室的后代。她和她的家人绝对不敢再回小月村,也绝对不会举家这么做。瘸子和驼子原来是东厂的杀手,他们要杀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所以这家人早就被盯上了,为什么迟迟不动手?要是建文帝的后人,估计一找到不是马上押解进京就是就地处理了,还需要这么做吗?如果女孩子真是建文帝的后人,瘸子和驼子们有天大的胆子不敢**太祖的后人,更不敢将她折磨成这样子。至于女孩子知道的秘密为什么不是我们刚发现的宝藏?其实很简单,女孩子在墙上留下的字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她是事先已经知道了一些秘密才知道小月村的。而当她被瘸子和驼子带到小月村的时候,并没有马上发现宝藏。不然的话不会在墙上留下,谁帮她报仇她就说出秘密的话。如果她已经得到了宝藏,应该说谁帮她报仇,她就给付多少多少的报酬。这样一来不是更能表现出她的实力和财富吗?还有瘸子也说,女孩子是无意之中发现了这间暗室,瘸子和驼子也是在暗室里抓住了女孩子。女孩子为了活命,才说出自己有了身孕。其实这时候女孩子并不知道宝藏下落,不然的话不用自己的孩子来威胁瘸子和驼子,只要说出自己知道宝藏地点就可以了。当时如果女孩子已经知道宝藏的秘密,利用孩子加宝藏,极有可能引起瘸子和驼子之间的内讧。只要杀了其中一个,其他一个不会这么残酷的对待她,她的命运不会这么惨。所以说女孩子事先并不知道宝藏,至少她知道的不是我们所知道的宝藏。”
大家都没有了话,因为大家都承认这一个事实。女孩子并不笨,也是一个反应比较灵敏的女孩子,当时只要有一线的希望,她绝对不会不好好把握。这宝藏要是早一步让她知道了,事情绝对不会被外人知道,他们也绝对不会来小月村。但是女孩子也绝对不会生活的这么苦,现在的女孩子已经成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废人了。
秦泰又说:“根据上述,这里应该还有一个秘密或者宝藏。一个只有女孩子知道的秘密存在着。所以女孩子我们一定要救,不但要救而且要好好地为她治疗。为她准备好未来,按她自己的意愿生活下去。至于村子里的事,不由我们做主。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这里的所有权由他们自己决定好了。”
“不行,不能把这里的宝藏交给他们。”
这话太突然,是秦泰他们四个人都大吃一惊。
展小小第一个发现了说话的人,他们是一对中年夫妻。
秦泰再看见后,苦笑了一下说:“我刚要说这件事。这小月村的人都很怪。既然连老王头和三个老太太都是锦衣卫的话,邻居哑巴夫妻应该也有问题。我还没有说,你们倒先出来了。说说看,你们又是什么人?”
这对夫妻很怪,丈夫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秦泰的嘴巴,妻子却不住地动着双手,在一块沙板上写着什么。
老酒鬼一边喝酒,一边低声说:“大人,他们一个是哑巴,一个是聋子。女哑巴在沙板上写着一些话,估计是应对的话。丈夫是一个聋子,但能够看得懂我们的嘴型,能够判断的出我们所说的意思。刚才说话的是丈夫。”
那个妻子将手中的沙板给了丈夫,丈夫看了一眼后,又还给了妻子。
秦泰站起来说:“不管你们是谁,来了都是客。请坐,我们坐下说话。”
丈夫盯着秦泰,等秦泰说完后,马上说:“你们才是客人,我们来了都好几年了。不用你们招呼我们.”说这就和老婆一起坐下。
老酒鬼将一坛好酒推给了丈夫,那个丈夫却说:“对不起,为了保持清醒我不能喝酒。这就我们不喝。”
刚要推回去的时候,妻子却抓过酒坛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在妻子喝酒的时候,丈夫却说:“你们不能把宝藏交给东厂或者锦衣卫。”
展小小古怪的看着他们,说:“为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丈夫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交给秦泰。
秦泰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兵部勘查司”这几个字。原来这对夫妻是兵部的人,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的秘密?
丈夫说:“我们原来是北方的暗探,负责监视北方的瓦剌大军的动向。五年前因为一次意外,我的耳朵被震聋了。我的老婆原来就是一个哑巴。我们就回到了南方修养。三年前,新任兵部堂官的胡忠宪胡大人派人召回了我们两个。说根据密报,小月村里隐藏着一个秘密,或许是一批宝藏。胡大人要我们前来察看,必要的时候联系当地军队,一定要保护好财宝。一年多之前,胡大人又来信,说他兼任两江总督,主持对倭作战事宜。要我们尽快找出财宝,因为他太需要这笔钱了。两江三省是我大明最重要的财富来源,我大明七成的税收就来自于两江三省。可近年来海上倭寇横行,阻断了海上贸易,大量的茶叶、瓷器、丝绸运不出去,江南的百姓少了收入,国家也少了税收,不但国库日渐空虚,就连老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难过了。加上倭寇四处登岸对我大名百姓烧杀抢掠,我大名百姓已经民不聊生。胡大人作为对倭作战的前线指挥官,手上要兵没有兵,要钱没有钱,怎么能打好仗?怎么能打胜仗?这里的宝藏如果让锦衣卫得到了,根据锦衣卫的老规矩,留三上七。三成财富分给锦衣卫有功有劳的人,七成上交给皇帝,不会有一分钱进国库。给了东厂的话,更是打了水漂。东厂会留一半上一半,给上面的一半皇帝留大部分,内阁和各部门再拿一部分,到国库的钱也几乎没有了。皇帝钱够多了,大臣们的私人钱包也够了。国家需要钱,江南打倭寇需要钱,江南老百姓生活需要钱。所以这钱应该先运往前线,有了钱才可以招兵买马,才可以购买武器,才可以稳定军心。等打完了仗,将剩下的财宝和捷报一起献给朝廷和皇帝。”
秦泰说:“我也知道应该这么做。可是村子里有锦衣卫,村外马上又要来东厂的人了。我们怎么对付他们?我们怎么能瞒得过他们呢?”
妻子又在沙板上写了什么,丈夫看了后说:“只要给我们两天时间。你们只要拖延两天时间,我们就能召集足够的兵力压制住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只要这笔钱已到了胡大人或者前线就好办了。我代前线的数万将士,还有胡大人,江南的数百万百姓求你们了。你们一定要为天下百姓,大明的江山着想。”说着就和妻子一起跪了下来。两个人把头一直磕到了地上,就等着秦泰他们答应。
秦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大家说:“怎么样?我们帮不帮他们?帮的话,一切听我的,我们和锦衣卫、东厂玩一玩。”
老酒鬼没有说话,展小小撇了一下嘴,也没有意见。“马三刀”摇头表示没意见。大家的命都交到了秦泰手上。
秦泰一边拉起夫妻,一边说:“好,一切听我吩咐。你们两夫妻马上分头去召集队伍,记住我最多只能坚持到后天中午。你们的人要是到后天中午还没有到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了。”夫妻连忙一拱手,分头去准备了。军人就是军人,办事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等夫妻走了以后,秦泰又说:“师爷,请你去村口。如果小灵子带来了东厂的人,就在村口留下他们。就说村里发现了锦衣卫,锦衣卫不准他们插手这里的事。为了不把事态扩大,我刑部提刑司秦泰不准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靠近酒铺。一切等上面有了回音,才能决定交给哪一方。谁的上级命令来得早,谁就有权处理。一定要拖着东厂的人,一不准他们闹事,二不准他们和锦衣卫发生冲突。只要坚持到军方来人就可以了。三刀,你等师爷去了村口后,就去老王头那里。说我刑部提刑司秦泰说的,因为防止锦衣卫和东厂的火拼,决定不准双方的人进去酒铺。我将一边等待双方的最高决断,一边清理暗室中的财宝。只要哪家的命令一到,谁就有权利处置宝藏。到时候我秦泰将完全移交给对方。三刀,你可以故意说漏,说是无意提前通知了老王头的,东厂的人到现在还不知道。逼得老王头赶紧向上汇报。我们就利用这机会,尽快想出办法,为女孩子看病。最好能知道女孩子知道的秘密。不然的话等大家一到,不是秘密泄露就是破坏了这里的地形,永远找不到秘密所在。”
大家都听秦泰的话分头行动去了。
秦泰和展小小一路走回了酒铺大厅,老酒鬼看见秦泰扶着展小小,一脸的不高兴,还以为展小小出了什么事。老酒鬼连忙放下酒壶,跑过来看展小小。
秦泰将展小小扶到桌椅边,看着关心展小小的老酒鬼,说:“没事。死不了。”
展小小看了一眼秦泰,秦泰已经又累又怕地躲到了一边。她带着讽刺地说:“是没事。不过马上就有事了。就看有人说不说真话了。”
原来具有女性直觉的展小小,明显感觉到秦泰对她有所隐瞒。作为女性,一个将秦泰看成自己未来丈夫的女人,展小小不但关心秦泰的安危,更关注自己的男人是否对自己坦白。展小小本来对秦泰还是有点尊敬和距离美,可当他们进一步接触后,展小小自然而然地把秦泰当做自己的所有。既然成为了她的男人,任何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对自己坦白。展小小虽然长期女扮男装,但是从骨子里还是女人,希望自己的男人不但要爱护自己,更要事事迁就自己,对自己有什么说什么,就算做不到事事汇报,起码也要做到事后坦白。可秦泰从一开始就有事情瞒着自己不说,到了老王头出现后,展小小一路和秦泰回来时,秦泰在展小小的逼问下还是一句不发,什么也不肯透露。这令展小小很生气,她发现了秦泰有一个缺点。
不知道是哪个名人说过“距离产生美。”这句话是至理名言,一点都不假。当初展小小心里刚刚有秦泰的时候,觉得秦泰有很多的优点。当老酒鬼说穿她的女儿家身份后,老酒鬼答应帮展小小时,展小小就有暗恋转为单恋。这时候展小小觉得秦泰什么都好,优点是一天多过一天。可当展小小在黑暗中和秦泰双手相握后,展小小作为一个女人,她的第一直觉提醒她,秦泰至少对她有感觉。当秦泰提出再一次摸墙时,展小小心里确定秦泰喜欢自己。这时候的展小小高兴得像飞起来一样,所以连秦泰向她要小刀时,她也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贞洁刀”给了秦泰。
当慢慢适应了这种感觉后,展小小渐渐把秦泰看成了自己的所有,除了自己之外,不能任何女人靠近。自己也试着适应秦夫人这一新身份,试着学自己的娘看管起秦泰。当距离感没有的时候,展小小也不能免俗,她渐渐地发现秦泰一些不足和缺点。每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是完美的,是没有缺点的男人。可惜男人也是人,也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也有七情六欲,所以这些男人们的女人,就会鸡蛋里挑骨头,对自己的男人有诸多的要求和不满。展小小还没有成亲,甚至于秦泰还没有向展小小表白时,展小小已经开始挑秦泰的毛病,指责和教训起秦泰。
对于展小小的提问,秦泰一时不敢多话,因为当时并不安全。再说他刚刚被展小小削过一顿,实在怕了展小小,只希望早点和大家会合想办法,所以并不多话。这又引起展小小对秦泰很是不满。
秦泰对“马三刀”说:“瘸子怎么样?一定要管好他。必要时将他打晕。处理了他,把他绑在这里的柱子上。我们有事要商量。”
“马三刀”连忙将“瘸子李”拖过来绑好,这时候“瘸子李”半饿半累,几经昏迷。对于所有的事,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必要,其实他想早点死。因为他听说还有一个已经去叫人了,而且来人很有可能是东厂这里的人时,他更是想早点死了算了。
“马三刀”绑好“瘸子李”,刚回来坐下。展小小就说了:“我怎么跟了你们这群笨蛋在一起?大人是心不在焉,没有一点通盘打算。三刀,你怎么也马虎起来了?我们要说的话很重要,不能给太多的人知道。不然的话在路上,我怎么一句都逃不出来?这种要紧的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三刀,你去找点碎布,塞住瘸子的耳朵和嘴巴。保证瘸子不能听到我们的话,也不能把这里的事说出去。”
“马三刀”也看出了展小小的不一样,怎么进去了一次,展小小不但不对秦泰唯命是从,而且敢批评秦泰,对秦泰的决定说三道四。
老酒鬼更是有更多的感悟,他怕“马三刀”点破这一现象,是秦泰和展小小尴尬,就说:“对的。还是我们的展大侠心思缜密。大人,您要代我们好好谢谢小小才是。三刀,还不快去办?快点去。”
当“马三刀”再一次回来后,秦泰四人坐到了一起。
秦泰将地下室里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一些重要的话和一些不应该说的事秦泰没有说出来。只说这地下室是刘伯温奉太祖皇帝朱元璋的命令建造的,当年建文帝朱允炆曾经在这里住过。这批宝藏主要是一些金银珠宝,是太祖皇帝留给后代子孙将来遇到危险的时候救国用的。
当大家刚消化下这个消息,秦泰又将暗室里遇上老王头的事说了出来。
老酒鬼不断地灌酒,其他两个人也坐着不作声响。
秦泰说完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喝了桌子上的一口酒。
展小小白了秦泰一眼,说:“三刀,给大人去拿碗水来。不会喝酒喝什么酒?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喝酒吗?还不快点想主意出来?”
很明显,除了第一句话是对“马三刀”说的,还有点客气。后面几句几乎是后者对秦泰说的。不,不应该说是说,应该说是教训。
秦泰说:“好了,好了。你比我妈管的还要多,说的还要烦。我喝水好了。”
老酒鬼为了缓和气氛,就一边喝酒一边说:“现在有几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又有几个问题产生了。我们先理一理,解决的不去管它,还没有解决的大家商量商量。新的问题大家说说,能解决的解决,不能解决的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老酒鬼喝了一大口酒,放下酒壶又说:“第一,铜陵灭门案基本已经破案,行凶的就是瘸子。他已经承认了这一事实。第二,荒村所谓的驴妖,我们要知道前因后果。其实所谓的驴妖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被驼子和瘸子逼着成为了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家伙。第三,小月村里的秘密也基本搞清楚,这里真的有一个宝藏。宝藏的所在地我们也清楚了。现在的新问题有这么几点,第一,女孩子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事?她是无意之间知道的,还是这批宝藏的所有者或者知情者的后人?第二,村子里有锦衣卫长期把守着,他们也是在找宝藏,还是另有目的?第三,村子里的是除了我们和锦衣卫,以及已经能够死了的驼子,被抓的瘸子之外有没有在知道了?第四,周围有没有其它方的势力存在?第五,这笔宝藏应该怎么处理?是交给要来的东厂?还是听锦衣卫的,不插手这件事?还是任由它再在地下藏着?最后一点,我们知道了这么多,会不会被灭口?我们怎么对外结这件案子?”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展小小也不再理会秦泰,秦泰一边想事情一边喝着凉水。
过了好久,秦泰说:“首先这件灭门案不能算是全破了。里面有几个疑问还没有解开,第一,老王头提醒我们,这家人应该也是锦衣卫。锦衣卫是一个非常严密的组织,他们绝对不允许王村长他们擅自离开小月村。王村长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可为什么他要决定离开?第二,如果说王村长他们是擅自离开的话,为什么不改名换姓?为什么不躲到更荒凉的地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离小月村不远的铜陵县?第三,老王头说这件案子是他故意宣扬出来的。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他是自作主张,还是他上面的安排?第四,瘸子和驼子知道了什么,非要冒险到县城杀光王村长一家?王村长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我综合分析后,有这么一个大胆的推测。王村长和老王头都是太宗永乐皇帝派到这里的锦衣卫。他们的任务不外乎两个,第一看管犯人,杜绝犯人和外界的任何接触。第二,寻找宝藏。王家和其他三家,在这里数代人,几乎把小月村找遍了还是找不到宝藏。瘸子和驼子的出现,早就引起了王村长对他们的怀疑。王村长估计知道了女孩子的事,知道了秘密就在酒铺里。可这时候锦衣卫的势力远远不如以前,王村长为了利益最大化,决定将这秘密告诉给更有实力的东厂。他暗中联系上了东厂的人,东厂的人要他先离开小月村,在铜陵县城等待下一步的命令。可能是东厂的人不确定这件事的真假,需要向上汇报,核对这件事的真假。可王村长离开小月村不久,就被瘸子和驼子发现了王村长的身份。为了保密,为了不引起太多的人注意,瘸子终于出手了。老王头将这件事上报了上级,上级要他大力宣传出去,将东厂吸引到小月村,让瘸子和驼子和东厂的人自相残杀,老王头他锦衣卫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这就是灭门案的真相。”
当哑巴夫妻第一时间离开后,老酒鬼也带上足够多的酒,去了村口等小灵子。“马三刀”也准备着,等老酒鬼到了村口后,去找村中的老王头。
而这时候秦泰和展小小又一次下了地下室。本来按照秦泰的安排,展小小应该留在酒铺的大厅或者楼上,一边观察着村里村外的形势,一边做好秦泰的联络。可展小小现在越来越不听秦泰的指挥了,不管秦泰怎么说,展小小就是要贴身跟着秦泰。展小小任秦泰说破了嘴,就是要跟着秦泰,她的理由是秦泰一个人和女孩子在一起,对秦泰和女孩子的名声都不好。有她在身边,至少有一个旁人,可以证明。
秦泰只好由着展小小跟着自己,反正自己也需要助手。展小小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不清楚,现在只要一想起她的秦泰要单独有其他女人在一起时,她就是浑身的不舒服。就算对方是她所敬佩的女孩子,就算明明知道他们两个人不会有问题发生,展小小还是心里很不是滋味,坚持、确定以及肯定地要和秦泰在一起。
秦泰和展小小再一次下地下室时,发现女孩子已经开始渐渐有了知觉。不知道的池水的后遗症,还是女孩子已经渐渐适应。木蹄上明显留有一些血丝,可见女孩子的手脚的皮已经磨破,但是女孩子不感觉到什么痛苦。
当秦泰和展小小靠近女孩子时,女孩子突然一震,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秦泰。
秦泰学过一点医术,知道女孩子这时候容易激动,容易神经过敏。
秦泰为了缓和气氛,就轻声说:“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记得我了吗?是你带我们来这里的。我们是你的朋友。”
女孩子歪着头,又看着展小小和秦泰不做声。细心的秦泰和展小小发现一个情况,当女孩子看着展小小的时候,女孩子的眼光比较温和,当盯着秦泰的时候不由得变得比较锐利了。可能她遇到的男人都是坏人比较多,所以对男人有一定的敌视和害怕。看见任何的男人时,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保护起来。虽然以她的能力和现在的处境,并不能保护自己什么,但是她的警惕已经告诉秦泰一些问题。至少这个女孩子没有完全的丧失智慧和理解能力,女孩子能分辨每个人。
秦泰说:“我们是看了墙上的字,才知道你的事。我们是来救你的。”
当女孩子听到“墙”和“字”的时候,突然眼睛亮了一亮。她盯着秦泰看。
虽然知道女孩子看秦泰的眼神里不会有什么,但是当自己的男人被另外一个女人盯着的时候,展小小心里特别的不舒服。展小小也知道女孩子可怜,但是就是心里忍不住地冒酸水。要不是女孩子太可怜了,她一定会捍卫自己的所有。
展小小就看不得秦泰对她之外的女人这么轻声细语。
展小小主动抢过了发言权,将秦泰推到一边,对女孩子说:“我们是来救你的。你不用怕了。那个驼子已经被我们杀了。瘸子也被我打断了手脚,绑在了柱子上。没有人敢在害你了。你不但自由了,而且我们有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大夫,说能忙你去掉身上的驴皮。你觉得怎么样?”
女孩子不知道是幸福来得太快,还是一下子承受不了,或者是还没有完全从池水的副作用下清醒过来。她整个人顿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展小小刚要去催她,秦泰却阻拦说:“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知道了这么多都不会马上答复你的。给她一些时间消化,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在女孩子不知所谓的时候,展小小和秦泰两个人再一次面对着这数量庞大的的财宝,谁也没有话说。第一次看见是震惊,第二次看见时已经变得没有了兴趣。现在这笔财宝成为了一个烫手的番薯,拿着也不是,丢也不舍得丢。外面锦衣卫守着,路上有东厂的人正在一路靠近,整个安徽,甚至于这个江南的军队也会第一时间知道,三方势力都会为了这笔宝藏撕破脸。这笔宝藏已经不再是财富,而是大家的催命符,所有势力交战的导火索。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当秦泰和展小小感慨的时候,一边传出一阵嘶哑的声音。这声音古怪,不但嘶哑而且字与字之间不连贯,是一个一个的字说出来的。有点像现代社会的机器人说话一样,没有语调和语气。
秦泰和展小小回头,看着女孩子。这里只有三个人,秦泰不说话,展小小不说话,只有女孩子说话了。可女孩子能说话吗?瘸子不是说驼子已经把女孩子的舌头割了,女孩子不能再说话了吗?
秦泰和展小小走近女孩子,女孩子靠在墙上已经不能再后退了。
“你们是谁?到底想干什么?”女孩子又问了一遍。
秦泰眉头一皱,因为他确定女孩子的声音并不是从嘴巴里说出来的。这代表女孩子的舌头真的没有了,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
展小小是一个老江湖,知道一些江湖中人的老把戏。她说:“大人,这是腹语。是江湖上一些人的把戏。咦,她怎么会这一招?”
“腹语”是一种技术,也是一种本事。相传是唐朝的时候,随玄奘法师一起回长安的一个西域异人带到中国的。玄奘法师就是《西游记》中唐僧的原型,他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从天竺,也就是现在的古印度学成归来。回来的时候还带来的不少西方科技和文化。据说现在社会很普遍的番薯、西红柿、香料等东西就是那时候从古丝绸之路来到中国的。“腹语”是利用使用者小腹的震动发出的声音,不但难学而且作用不大。在江湖上只有一些卖艺人或者一些特殊人才会这种本事。展小小是遇上一个已经退出江湖的老杀手,从他那里知道一些杀手为了掩护自己身份,为了在行动中不暴露自己的声音,所以用“腹语”用对方交流。
秦泰对女孩子说:“本官乃是刑部提刑司秦泰。来江南就是查察案件,为民除害。你是这案的苦主,更是这案件的重要证人。本官不但要救你出苦海,更要想办法回复你的外形,还你一个公道。”
女孩子苦笑了一下,嘴巴不动,声音却又一次传了出来:“我等了你们整整九年零十个月。我已经失去了所有,也一次又一次失望。你们怎么才来?可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希望?我的手脚没有了,我的舌头没有了,我因为生孩子失去了当母亲的资格,连我整个人也不像一个人。我成为了一个不人不驴的驴妖,一个妖怪。”
展小:“我们一定能帮你的。我们可以找大夫,最天下最好的大夫来治疗你。再不行我们请太医来救你。”
女孩子说:“没有用的,我这样子怎么救?怎么治?我要不是有这池水,早就疯了傻了。我看遍了所有的医书,除了一个人,谁也救不了我。”
展小:“是谁?我们一定帮你找到这个人。”
女孩子说:“这个人在医书上也没有明确的说明。只是说他是前朝的一个神医,但是为人古怪,有见死不救的外号。可只有他的针法配合书上的奇术才能治疗我。不然的话,我身上的驴皮不能除去。”
展小:“前朝?是指宋朝的时候吗?是北宋还是南宋?”
女孩子又一次苦笑,说:“书是宋人写的。这前朝就是指宋朝的前朝,也就是指唐朝。”唐朝后到宋建立之前的战乱时期,宋人并不把它算是一个朝代。
展小小失望地坐了下来,宋朝的神医,有名的一声后代已经很难找了,何况是唐朝的。估计这神医的后人早就更名换姓,不然的话或许已经能够失传了。
女孩子也知道这消息有等于没有,她说:“没有‘七针夺魂’的帮助,就算我有‘五行生气术’也救不了我。”
“什么?‘七针夺魂”?你会“五行生气术’?”秦泰突然失口说出。
展小:“你说什么?你也听说过吗?”
秦泰看了女孩子一眼,知道女孩子盯着自己。就对展小小讲起了“七针夺魂”和“五行生气术”的来历和关系。也是让女孩子知道自己的本事,从而相信自己。
当秦泰几乎脱口而出的神情,女孩子知道自己或许有了希望。这名字不要说很拗口,就算是听过的人也不太会记住。只有真正的使用者或者了解者才会这么记得。秦泰能把这两种绝技一字不差的脱口而出,至少他是知情者。女孩子本来失望的心,又一次被提了起来。难道老天爷真的没有忘记自己,不但派人来救自己,还能让自己恢复人身吗?这对于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和展小小认真地听着秦泰的话,她比谁都更关心这段往事。
秦泰讲的往事好像一个故事。一个神奇而又吸引人的故事。传说中国古代医术和道术是一体两面,互为表里的。相传秦泰外公仇老神医的祖师爷原来是一个道士。在汉朝的时候,道士很有地位,许多人都喜欢学道修行。在汉朝的时候道士不但可以有男女之情,更可以名正言顺的娶妻生子。生下的孩子更是未来的道士,小孩子既是父亲的孩子也是他的徒弟。一些密不告人的道术和知识都有这种方式流传下来。仇神医的祖师爷是唐朝初期的道士大严,他从小在道观中长大。
相比汉朝时道士的地位,在唐朝的道士就没有这么风光了。不管是唐太宗李世民还是后来控制唐朝李家天下近半个世纪的一代女皇武则天,他或者她都对道家不太有兴趣。特别是女皇武则天更是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宣布佛教为国教。这时候的道家有不少人还俗或者改投佛教。大严的师傅是大严的父亲还是养父,无人知道,大严也来不及问清楚,他的师傅就在一次意外中升天了。
失去了亲人的大严流浪在民间,最后被一个好心的大夫收留了。当时中国的医术主要分内外两派,内派主要用药,治疗一些慢性病和内脏病痛;外派主要用针或者其他工具,由外入手,用针灸、烟熏、推拿等方法治疗患者。外派的手法对于治疗一些急病和外科病痛很有疗效,不但能立竿见影的治好病人,而且学习起来通俗易懂。大严在大夫那里不到一年,就学会了好多简单的手法和技巧。
随着学习的深入,大严发现大夫教的一些知识和师傅在世时教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叫法不一样而已。他就一边学一边研究,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些诀窍。
当他准备将心得告诉大夫时,却听到了大夫和大师兄的谈话。原来大师兄不但是大夫最喜欢的一个徒弟,更是大夫的未来女婿。为了能超越大严,大夫破例在大家休息的时候教大师兄一些不为人知的本事。这严重伤害到了大严对大夫的感情,原来大夫对自己并不是一视同仁的。大严不但没有将心得讲出来,更是开始为人低调起来。渐渐地大师兄的名气大了,大夫也宣布了婚事。在大师兄结婚的当晚,大严将所有的积蓄留给了大夫,算是大夫这些年的养育和教导的回报。留下书信后,大严就离开了大夫家临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属于他的一袋银针和几件换洗衣服。
在随后的十几年中,大严一边游历山川,一边为百姓治病。他的名声逐渐超越了所有的同行,成为一些达官贵人传诵的高人。因为大严为女皇武则天治疗过偏头痛,所以武则天允许大严进过一次内医院,随他看过许多的绝世医典。
离开皇宫后,大严选择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边隐居一边研究医术。
“七针夺魂”和“五行生气术”就是大严研究出来的。所谓“七针夺魂”就是指用七根银针或者七的倍数的银针扎在病人身上,通过银针针灸法,排除病人的毒素。“夺魂”并不指要病人的命,而是指和死神抢夺病人的魂魄;“五行生气术”是一套运气的法门。这就是道术和医术的相同之处。但是一般的大夫或者道士,绝对不会这么想。大夫称道士为神棍,只会以神术欺骗世人;道士更是看不起为人治病的大夫。谁会想到大严这个道士出身,又学过医术的怪人,会从两家的长处中发现这套心法。这套“五行生气术”不但能够帮助人修身养性,延年益寿,更能配合“七针夺魂”治疗一些疑难杂症。
将两种功夫融会贯通之后的大严,再一次下了山。这次下山使大严名声大气,也使大严差一点就没有了性命。
刚下山的大严,首先想到了年事已高的救命恩人那个大夫。当他来到的时候,那个老大夫已经断了气,大师兄带着家人正准备着后事。大严硬是拦下了队伍,当着大家的面再一次为老大夫号脉。当知道老大夫还没有完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大严不顾惊世骇俗,使用了“七针夺魂”和“五行生气术”。当场就活了老大夫不算,还把老大夫多年治不好的陈年病痛也治好了。大严的外号“阎王敌”马上在民间广为流传,找他治病的人络绎不绝,当然麻烦也越来越多。
首先是大师兄诬告大严偷了师傅的绝世秘籍,远走他乡后学成回来。要大严交出所偷走的秘籍,并向大夫道歉。对于这些忘恩负义的人,大严一怒之下再一次离开了。虽然许多的老百姓不相信医德这么好的大严会这么做,但是大严还是成为了一个欺师灭祖的叛徒。大严没有多解释,其实也解释不清楚。
后来他在雪地里就下了一个快要病死的孩子,不但救活了孩子,更将一身的医术传给了孩子。孩子比大严更是愤世嫉俗,在大严去世后,游历山川时多次遇到危难病人就是不肯救治。一些怨恨他的人,在背后给他取了一个不雅的外号叫“见死不救”。这个“见死不救”的大夫后来在一次意外中救下了还是一般将领的郭子仪。当郭子仪当上了唐朝兵马大元帅兼汾阳王后,这个大夫名声鹊起。
秦泰的故事结局是,这个大夫一直一个人活到八十多岁,突然有一天厌倦了,就一个人回大严师傅住过的山中隐居。在回去的路上,这个脾气古怪的大夫遇上了一对脾气同样古怪的双胞胎兄弟。大夫将他们带回了山中,将“七针夺魂”和“五行生气术”分别传给兄弟两个,要他们相互配合之下治病救人。可没想到大夫死后不久,两兄弟同时喜欢上一个已经有婚约的女孩子,为了得到女孩子的芳心,两兄弟之间本来就不太牢固的感情就这么彻底断送了。到最后谁也没有得到女孩子,女孩子嫁给了她的未婚夫。从此两兄弟就分道扬镳,再不往来。秦泰的外公仇神医就是老大“七针夺魂”练习者的传人,秦泰也学过这手绝技。
得知秦泰会“七针夺魂”,女孩子很高兴。女孩子请秦泰帮她一个帮,秦泰要在一天之内尽量学会医治女孩子的一些口诀和心法,这是“五行生气术”中的一部分。还好女孩子学过“五行生气术”,可以到时候配合点,希望能完成这次手术。
展小小在一边有听没有懂,对于一些专业术语,展小小听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但是她听懂了一点点,女孩子告诉秦泰,这池水有麻痹作用,可以当麻药用。当秦泰用“七针夺魂”术封住女孩子的几个大穴后,女孩子将不会太痛。再有池水的帮助下,秦泰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一次性彻底地剥去女孩子身上的驴皮。当女孩子身上的驴皮被剥去的一瞬间,秦泰将女孩子整个人泡进池水中。当池水的作用,使女孩子不再流血时,秦泰由外向内,女孩子由内向外,一起运用“五行生气术”将女孩子身上的外皮恢复过来。在运用的同时,女孩做体内的杂质和毒素也会排出。
女孩子已经决定,在身上的驴皮去除后,由秦泰趁热打铁,将四肢上的木蹄一次性拔出,处理干净体内的铁屑后,将她再一次浸泡在池水中自动止血收口。
一切都在女孩子的安排下完成了,忙完这些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看的展小小都已经麻木了,秦泰更是累倒在地。女孩子以惊人的毅力和决心,挺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身上的驴皮虽然已经剥去,但是血淋淋的更加恐怖。手脚的断口经过这么多年的摩擦已经变型。整个人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根本就看不出一点像人。不过秦泰和女孩子都知道,至于随着时间的流转,加上多次的配合,女孩子身上的伤会渐渐好转。
因为现在女孩子泡在池水中,大家有了一些空闲。展小小忍不住问女孩子:“你到底多大了?”这问题疑惑了展小小好久。这么一个坚强又聪明的女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少女,可是要是她年纪不小的话,驼子和瘸子怎么会留下她?可年纪太小的话,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心机呢?
女孩子看了一边的秦泰一眼,慢慢的说:“我今年二十四岁。”
她的话不但令展小小大吃一惊,连一边的秦泰也为之大皱眉头。
展小小夸大地说:“什么?你今年才二十四岁?这么说十年前,你家出事的时候,你不过十三四岁而已?”话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有了。一个十三四的女孩子,不但要一路上装聋作哑,而且要遭遇父母双双被害和自己被十几个大汉轮流的侮辱的双重打击下生存下来。之后要接连遇上意外怀孕、发现暗室、发现宝藏、被切去手脚、披上驴皮、钉上木蹄、割去舌头等等惨事,这是怎么可能的事?
秦泰看着女孩子说:“现在可以和我们说实话了。你到底是谁?”
这问题不光秦泰想知道,就连有点嫉妒的展小小也非常想知道。
女孩子或许是因为不想说,也或许时用“腹语”说话说累了。并没有马上回答秦泰的话,反而闭上眼睛不理会秦泰。
展小小愣了一下,秦泰却早知道会这样。现在女孩子身上的驴皮已经被去下了,就算再怎么难看也算是一个人了。当初瘸子和驼子这么逼她,女孩子也什么都不说。可见这女孩子对时局分析的很清楚,很能了解对方的心思和态度。当初瘸子和驼子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说出秘密女孩子将死无葬身之地。而秦泰是一个公正的官员。展小小又是一个正义心很重的女人,绝对不会对自己下死手。自己知道的秘密如果说出来的话,不但自己将一无所有,而且可能会被其他的人杀人灭口。只有什么都不说,才能平安地活下去。女孩子是抱定了这个宗旨,来一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看秦泰和展小小怎么对付她。
展小小没想到女孩子会这么做,他们刚为女孩子做了这么多的事,做完了女孩子怎么能就这么过河拆桥?而且是这么快、这么绝。
秦泰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女孩子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性格绝对有所变化。当秦泰为女孩子治疗的时候,明明是常人难以忍受的活剥皮之苦,女孩子不但忍下来了,而且对身上披了数年的驴皮一点留恋也没有。当为女孩子拔出手脚上的木蹄的时候,就连一边的展小小也吓得脸色发白。可身为当事人的女孩子,却好像这木蹄不是从她身上拔下来的一样。这种冷漠和刚毅,令秦泰佩服的同时,秦泰不由得这么想:“女孩子能对自己这么狠,这样的女孩子害怕什么。世上还有什么是她害怕的吗?她要是发起狠来,谁能阻拦得住?”
展小小渐渐明白了所有,她有点激动地对女孩子说:“我们刚刚救了你。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们?”
女孩子冷漠的说:“你不是大侠吗?大侠是正义的化生,救人、帮人需要回报吗?再说你们是官,做官的抓犯人、救受苦的百姓不应该吗?虽然我求过你们,但是我已经说过谢谢了。你们又没有把我完全治好,怎么能算是我的大恩人。要是你们能还我完好的手脚、还我灵巧的舌头、还我原来的容貌,这样才算是我真的大恩人。可这些你们做得到吗?”
展小小已经被这个女孩子说的话气的七窍生烟,再也说不出话来。
秦泰在展小话的时候,已经知道展小小绝对说不过女孩子,就回身搬来了两块不大的石头。一块放在展小小一边,一块放在自己原来站的地方。
秦泰点了点石头,对展小:“坐下,慢慢说。不要急,不要生气。”
展小小一边生气的坐下,一边把怨气发在秦泰身上说:“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绝了,还有什么好问的?要问你问。”
秦泰不但不生气,而且更冷静地笑了一笑。他的一笑倒令展小小也静下心来。
女孩子闭着眼睛,没有看到秦泰的表情,不然的话不会说出她已经想好的一句话:“这位护卫大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您的上司?看来您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侠士。不但要挟受苦人要求回报,而且还对自己的上司这么无礼。不知道你的师傅是怎么教你的?悲哀啊。我为大明百姓悲哀。”
展小小突然眼睛一亮,终于完全明白秦泰这么做的的意思,坐下是为了让展小小不要做出出格的事。对展小小这么一笑,是秦泰告诉展小小要冷静,不要上女孩子的当。女孩子这么做就是在分化他们,想利用他们之间的误会离间他们。
展小小想通了之后,就知道女孩子的险恶用心。女孩子能在两个杀手之间周旋这么久,又能在杀手面前装疯好几年,能在杀手的逼问下,保守这里的秘密。这个女孩子的心机和智谋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厉害。
展小小散漫地说:“说吧。你尽管说吧。本大侠刚刚救了一个人,心情好的不得了。你再怎么说,本大侠都不会生气。虽然你不知恩图报,本大侠就当救了一只小猫小狗,人总不需要什么猫啊狗啊的回报自己吧?至于这个上司,我没有把自己卖给他。他也没有给过我一分钱的工资。我随时可以离开,也随时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需要你提醒我。最后一点,本大侠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本大侠的师傅教本大侠的时候,就说过做侠士太累,要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要理会别人的看法。本大侠就这么做着,不但坏人我要杀,就算一些不喜欢的人我也要杀。那个瘸子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是他是一个老实人。很对我脾气,又对我很客气。我已经答应他,为他向上面求情。至于你和他之间的恩恩怨怨,本大侠绝对不插手,也不许其他人插手。你们自己好好算一算。”
女孩子突然睁开眼睛,看了展小小一眼,又看了秦泰一眼。
她又用“腹语”说:“你不会这么做。就算你会这么做,你家的大人也不允许你这么做。瘸子是杀人凶手,他是犯人。按照朝廷的规矩犯人是没有自由的,但不能随便让犯人接近受害人或者证人。你在骗我。”
秦泰白了展小小一眼,知道展小小想利用“瘸子李”吓唬女孩子,因为长期受压迫,女孩子已经对瘸子和驼子有了很深的惧怕感。用瘸子吓唬女孩子应该有点作用,这是展小小唯一能想到克制女孩子的人。
秦泰为了配合展小小,不得不说:“这里的事,你不肯说。我们就不能结案,瘸子就不是犯人。既然瘸子不是犯人,我们就没有理由关押他。我们既然审理不了案子,这里的事我们也不会管。等放出瘸子后,将这里的事上报朝廷,由上一级的官员来处理。当然了,我们打断了瘸子的手脚,如果瘸子是犯人的话,我们做的应该。不然的话,我们也要为他接上手脚,毕竟使我们错打了瘸子。等会我出去之后,就叫人为瘸子治伤,不用一两天就能恢复伤势。他在口供中,说你是他的女人。不管是抢来的,还是怎么来的,有你们面对面说清楚。”
女孩子急了,她说:“我不是在墙上说过了吗?瘸子和驼子杀了我一家,还强行霸占了我。他就是杀人犯,他就是坏人。”
秦泰说:“为官者要重证据轻口供。你说瘸子和驼子杀了你一家人,尸体在哪里?说他们霸占了你,有没有人证?没有尸体不能确定有杀人案。没有人证物证更是不能随便订一个人任何罪名。你有证据吗?”
女孩子真的被秦泰的态度逼急了,她坐在池水里,抬了抬手说:“我一身的伤,手脚被切,容貌被灭,舌头被割。这些难道不是证据吗?”
秦泰又说:“有谁证明这一切是瘸子和驼子干的?他们和你没有利益关系,为什么要这么虐待你?如果你说不出所以然来,最多只能怀疑他们有病。就算上了公堂,你说他们伤害你,他们也可以说你伤害了他们,害得他们瘸了脚,断了腰。这样一来瘸子就算被判有罪,要坐牢的话,你也要在牢狱中度过余生。”
女孩子整个人傻了,没想到会这么样。她过了好久才说:“你们是官,不能这么颠倒黑白。不能这么做。毕竟我救过你们,要不是我提醒你们,你们绝对逃不出瘸子和驼子两个人的毒手。我也算救了你们一次,你们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展小:“这时候记得要讲恩情了?你不清不楚的暗示,算是救我们。我们明明白白的为你治伤就不算恩情了?比起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给你的恩情大过十倍、百倍、千倍。这应该怎么算?”
女孩子也被秦泰和展小小逼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展小小和秦泰两个人联手,会有这么大的威力。这是他们第一次联手对付一个人,没想到他们的默契这么好,不需要排练就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女孩子实在没有了退路,如果真的放出了瘸子,就算秦泰他们不给瘸子治疗。瘸子作为一个专业杀手也能自己为自己治伤。不需要几天时间,等瘸子会走会动了,这就是女孩子没顶之灾的开始。到时候就算女孩子把这里的所有都给瘸子,瘸子也绝对不会放过女孩子。到时候女孩子真的会生不如死,想死都很难了。
不知道是女孩子想起了她不妙的将来,还是真的对“瘸子李”这个人有天生的害怕,还是知道自己没有了讨价还价的权利。她说:“要我说出来,也可以。不过我有三个要求,如果答应了,我就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第一,为我一家人重判瘸子。找到我的家人骸骨,好好安葬他们。第二,我的伤尽可能的治疗,不能半途而废。第三,给我一笔钱,让我以后的生活有依靠。”
女孩子的要求并不算过分,就算她不说,秦泰他们也会这么做。
秦泰说:“可以。不过你要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点隐瞒。不然的话,不要怪我们不遵守协定。”
女孩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女孩子姓肖,名字叫肖月梅,是山西天宝酒庄大老板肖九的独生女儿。因为她出生的时候,满身的梅花香,有生在腊月,所以取名为月梅。
十二岁前的她,可以说是无忧无虑,享尽人间富贵。父亲肖九的酒庄生意特别的,每年的酒不需要卖,早就被认订走了。交过税,酒庄的利润足可以养活上千人。每年肖家按祖训年年对家乡的百姓布施,所以肖家在地方上很有影响力。
当十二岁的月梅生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在生日时,老父亲肖九将肖家酿酒的秘方传给了月梅。原来月梅家的酿酒秘密,就是他们的历代传人都服用过一种特殊的药。吃了这种药之后,每当一批酒要出窖的时候,咬破自己的手指,滴出一两滴血在酒窖里,出栏的酒就是外人所不能的美酒。
肖九已经决定为自己的女儿招女婿进门,剩下的孩子还是姓肖。虽然当时的月梅并不在意,但是月梅并没有反对。那一天起,月梅就接手了酒庄酿酒的事,开始学着酿酒。在酿酒过程中,月梅认识上了一个酒庄的学徒,懵懵懂懂的月梅好像喜欢上了这个学徒。学徒唆使月梅去肖家禁地,只要找到财宝,他们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了。当时已经沉醉在爱情中的月梅,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后果有多么的严重。
从十二岁的月梅第一次来到酿酒坊,这个学徒就已经看中了这个单纯的女孩子。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学徒已经完全掌握了月梅。只要月梅偷到财宝,再将月梅骗到手,既得了财又得了美人,将来的生活是学徒想都想不到的好。
月梅趁父亲不在家,偷偷进了禁地。在禁地里月梅知道了很多的秘密。原来她的祖先并不姓肖,而是姓赵。她的祖先是宋朝的皇族,北宋最后一个皇帝宋钦宗。自从回到自己的国家后,宋钦宗已经没有再做皇帝的打算。在一个叫小月村的地方,安心得到自己的逍遥居士。当蒙古人杀进南宋的时候,南宋皇朝为了不断香火,将一部分的宫中财宝和重要书籍运到了小月村。不久蒙古人占领了整个中原,其他几路的宋朝赵姓子孙死的死、散的散。为了不在一起等死,月梅的祖先果断地将小月村里宋钦宗的嫡系子孙分为四组,每一组带上一种生存技能离开小月村。按照祖训,如果哪一路子孙知道了这个秘密,就必须回到小月村,保守小月村的秘密。
月梅本来不想告诉学徒或者家人的,可惜她年纪太小。在一次和父母说笑的时候,无意之中将自己的名字由“肖月梅”写成了“赵月梅”。母亲不知道,还笑话自己的女儿连自己的姓都会搞错时,月梅的父亲却冷色大变。在肖九的逼问下,月梅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事实。肖九气的不得了,第一次动手打了月梅。
月梅来不及适应这样子的父亲时,这个本来对自己特别好的父亲,变成了一个魔鬼一样可怕。肖九逼着月梅,要月梅从此断绝一切。不得再去酒庄,不得再见任何外人,更不能再说话。月梅想解释,霸道的父亲丢下了一条白绫,说要是不答应,月梅自己自杀好了。为了能活下去,月梅答应了父亲。
一个月后,酒庄意外的结束了生意,肖九带着一家人离开了山西。临走时所有的下人几乎一个也没有带,家里的一切能卖的都卖了,不能卖的也送人了。什么田地、房产都卖了,就是一副不再回去的打算。肖九在出发的时候,将家里的财富分成三批,第一批是现金、银票由他自己保管。第二批是家中的首饰和珠宝,由月梅的娘保管。最后一批是一些酿酒技术和一些官方的认购书,由月梅看管。所谓的认购书就是民间百姓借贷给官方的凭证。有了这凭证,到期后任何人都可以凭票向官方索要本利。是肖九一家几代人为了和官方搞好关系,主动提出的认购。经过几代人的认购,数目也不可小看。
没想到快要到小月村的时候,出事了。当一大群蒙面人杀出的时候,所有的人慌了。首先是肖九的老婆,月梅的娘在肖九身边倒下。不一会儿肖九也跟着自己的老婆一起去了。当时谁也没有发现月梅就在她母亲的身下,她母亲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才这么快倒下的。
当蒙面人杀光了所有人,准备打扫现场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大笔财产。这群杀人魔王看见这么多财富的时候,他们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们的大笑,给月梅一个错误的判断,以为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为自己的家人报仇,月梅准备冲出去。可当她一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判断失误了。当时所有的蒙面人都是背对着她,一心看着成箱的珠宝。她这么突然站起,不但提醒了大家,而且马上被发觉和围困住了。
接下来就是月梅的厄运的开始,离她最近的一个杀手一把抓住了她。正当杀手要砍死月梅的时候,一个人阻止了杀手。月梅以为这个杀手是一个好人,没想到那个人提出杀女孩子之前,大家乐一乐。月梅到死也忘记不了当时杀手们的恶心样子。
他们在撕扯月梅身上衣服的时候,又发现到了巨额的认购书,但他们没有在意,反正这认购书不会生脚跑了。他们现在的性趣已经被勾引起来,排着队轮流上了月梅。月梅在他们的欺负下死去活来,但是总是记得老父亲的话,不开口说话。
当大家发泄完兽欲后,月梅已经不能再动弹了。这时候意外在一次发生,两个杀手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联手攻击正在休息的大家。两帮人杀得天昏地暗,最后这两个杀手以一只脚和一个人的重伤,换来了最终的胜利。
正当他们要杀月梅的时候,月梅比划着说自己有一门手艺,可以令他们发财,并能掩护他们的身份。两个杀手终于放过了月梅,带着月梅来到了这小月村。
之后的事和月梅在墙上写的差不多。却和驼子一边继续折磨着月梅,一边逼着月梅教他们酿酒。可惜他们不知道最后一个步骤,才使月梅活了下来。可月梅离不开小楼,不能出去找人帮忙。所以她在墙上写下了秘密的留言。
当有一天,月梅准备再在墙上写什么的时候,发现楼上的墙能够活动。她就进去了,可没想到她刚进去,瘸子和驼子也跟了进去。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考证这里的真相,月梅说出了自己怀孕的真相。因为有了孩子,两个杀手对自己好了一点点。利用他们对自己的放松,月梅先是发现了墙上的地图,后来意外发现了地下室里的宝藏。月梅只是拿了一点点,准备有机会逃出去。一切都是天意,她遇上了难产,为了活命,月梅只好说出她知道宝藏的事。这一切都和秦泰料想的差不多。
当驴妖的事在村子里传开后,瘸子和驼子已经有了杀月梅的心思。这时候瘸子和驼子手上的钱已经能够够多了,官府的认购书上的钱加上珠宝足够他们重新生活。知道自己再一次危险的时候,月梅知道自己就算说出了宝藏也活不成了,只好使出最后一招装疯。她的装疯虽然使她再一次躲过了死神,可惜她的舌头就此没有了。要不是她会“腹语”的话,她怎么和人交流?她又怎么为自己报仇?
秦泰看见展小小有一次被月梅感动了,就暗中拉一下展小小。在展小小没有动作之前,秦泰却冷冷地说:“肖月梅。你好的胆子。到了现在还敢对我们有所隐瞒。你以为你的说天衣无缝吗?你是怎么知道池水能救你的?你又怎么会‘五行生气术’?你怎么会‘腹语’?别以为我们就这么被你蒙混过关了。”
女孩子整个人瘫在池水里,没想到最后的一点秘密秦泰也猜到了。
其实能猜到这些并不难,月梅如果一开始就懂这么多的话,她才不会这么惨。她一定是后来才知道的,从时间上分析,应该是在她装疯的前后才发现的。因为之前瘸子和驼子管的很紧,她也没有机会离开小楼。这秘密应该就是她所要找寻的祖上财富。因为刚才她也说,当初从南宋皇宫原来的东西中有不少是书籍。就连她家的酿酒都是里面学来的,可能是一些民间秘方什么的东西。这些其实比真金白银还有有价值。现在的大明老百姓需要的生存技巧,找到这些书籍比给百姓们金银还要实际有用。别的不说,肖月梅一家,只学了一种酿酒术,就已经富甲一方,可见秘方的重要性和实用性。而这秘密的确切所在地现在只有肖月每一个人知道。
女孩子无奈地看了秦泰一眼,用“腹语”对秦泰说:“你这个人太可怕了。比那两个杀手还要可怕。当初那两个杀手只要有你一半的敏感和机智的话,我绝对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还好你是一个官,不然的话你做生意就一定会断了许多人的活路。我能在他们两个杀手那里装傻欺骗他们好几年,却不能在你这里隐藏一天。”
展小小有点觉得骄傲,秦泰的聪明就是她的聪明,要不是没有她的配合,秦泰也不能这么顺利地套出月梅的口供。倒是秦泰没有多大的表情,只是看着月梅。
月梅又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知道再隐瞒是隐瞒不下去了。就算我不说,你也迟早能找到这一宝藏地点。我还是和你直说了吧。”
原来这宝藏就在村外不远的山林里。当初宋徽宗和宋钦宗在这里生活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山林里一个奇怪现象。一头大熊在山林消失了,任大家怎么找也找不到它的踪影。原来山林里有一个视觉误差,大熊也是无意之中找到这一安身之所。有了这秘密基地,大熊一有危险就躲进去,所以活的很舒服也能长久。当宋徽宗和宋钦宗他们发现大熊的时候,这只实际年龄已经好几十岁的大熊已经老的快走不动路了。这只大熊在熊界里也算长寿了,它的年纪如果在人类算起来的话,绝对是超过一百岁的老寿星了。最后这只老熊成为了宋徽宗和宋钦宗的胜利果实,这一秘密地方也成为了他们的秘密。里面许多大熊留下的食物和动物骨头被清理了出去。
月梅的祖先原来只是把这地方当做一个避难的地方,里面只留了一些不容易腐败的食物。直到南宋的财宝运到小月村后,实在没有地方放的大家,想起了这个早就不利用的地方。利用原来的地理环境和设备,微微一加工,就成了藏宝的地方。
月梅说:“这一个家族的宝藏,比起这里的财富,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那里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书籍和一些字画,要不就是不大容易携带的大件玉石摆件。我是无意之中看见了一张经络图,在它的下面就是‘五行生气术’的各种口诀。”
秦泰倒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他不过仔仔细细地问月梅怎么才能找到入口和里面书籍等东西的数量和大小。
等月梅真的把什么都说了出来后,秦泰和展小小留月梅一个人在地下室里泡池水,他们两个回到了楼下的大厅。
展小:“秦泰,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你为什么不告诉月梅,外面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她能安全的渡过这段时间吗?她能活下去吗?”
秦泰白了展小小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我如果说了外面的情况,你认为月梅还会说实话吗?她还能这么老实地说出另外一个宝藏的准确地点吗?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找那个宝藏了。还有一件事,月梅说的不错。你真的越来越没有上下之分了。在外人面前不尊重我这个上官,现在又对我直呼名字,你真的胆子养大了。”
展小小也觉得自己变了,以前对秦泰的尊敬和礼貌,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就是改不过来了。自己不但不允许秦泰对自己有所隐瞒,而且自己对秦泰的态度越来越差。觉得自己管自己的老公秦泰是理所当然的。却忘记了一件事,秦泰自己没有承认过什么,也不知道展小小是女生,更没有什么许诺给过展小小。再说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老酒鬼和“马三刀”算是自己人,也不能太明显。要知道大明律例有明文规定,女子不能为官,不能参与审理案件。除了宫中有女官外,只有各地的女牢房里有女狱卒,其他各衙门决不允许女子插手,不然的话上官杖八十,永远赶出官场;女子一家也要发配边疆,永远不能再回来。为了秦泰,为了自己,为了不连累老酒鬼他们,为了不牵连展家的老老少少,展小小真的要注意了。
展小小知道自己的处境后,彻底一改刚刚有的脾气,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这令秦泰很是舒服,这样子的展小小才是他喜欢的展小弟。却不知道这个展小弟已经联合大家正在谋他夫人的位子,不久的将来将要卷土重来,完全掌控秦泰整个人。
秦泰对展小:“我有一个想法,我们能不能来一个‘偷梁换柱’。将这里的宝藏搬到外面,将外面的宝藏搬到这里。我已经问清楚了,那里的东西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书籍。但是我们要看一看,将一些实用的书籍留下,帮助江南的老百姓将来恢复生产和发展手工业。”
展小:“可这里的财宝怎么搬出去?还有月梅说的那些大摆件我们怎么拿?我们根本就拿不动。”
就在秦泰和展小小伤脑筋的时候,那个聋哑夫妻中的老婆回来了。
因为老太婆不会说话,老太婆就用酒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原来老太婆连夜赶到了位于南直隶的总督衙门,可惜胡宗宪胡大人不在衙门里。她的老公赶去前线找胡宗宪,老太婆带着总督衙门为数不多的人先一步赶回小月村。在小月村外,他们躲过了东厂的巡逻队,又在村里差一点被锦衣卫的人发现,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
秦泰对老太婆说:“外面真的出不去了?能不能上山?”
老太婆毕竟在这里住过几年,知道上山的路有两条,一条是从村口出去,一条是从村尾的小道上山。现在村口有东厂的人守着,村尾好像没有人把守。
老太婆连忙写道:“你们想让我们带着东西从村尾的小道上山?可这条路绕不出去。你是要我们先进山躲一躲吗?”
秦泰说:“不,现在来不及解释了。我要知道这些人可靠不可靠?”
老太婆写道:“我和他们都是从战场上死里逃生活下来的。对朝廷对胡大人绝对的忠心。绝对不会有人敢不听号令,更不会有人到处乱说。”
秦泰说:“好,这就听我的安排。”
老太婆叫进了所有的人,一共一百十三人。他们都是跟随胡宗宪这个兵部尚书一起出生入死的亲兵。绝对的大明最好的军人,个个都是好汉。
秦泰说:“大家注意了。本官是刑部提刑司秦泰。现在这里有一些财宝需要大家搬运。这些钱财不是本官个人的,也不是谁的私人财产。而是将来胡大人打倭寇的财富,也是我江南百姓的希望。所以我要求大家对此事守口如瓶。”
大家一起低声说:“我等愿听大人的吩咐。绝不敢多说一句话。”
秦泰说:“好,我相信你们。你们都是我大明最好的军人。你们十三人,跟着老太太一起去找一些运输工具,还有一些麻袋什么的。但要注意安全,还有不声张。展小小,你守在这里,千万不能让村里村外的人知道这里的事。如果村里村外有什么异动,马上来通知我。其他兄弟随我进地下室。”
当秦泰带着士兵来到地下室的时候,月梅差点被这么多人吓倒了。
秦泰对大家说:“这位就是月梅姑娘。她为了保守这里的秘密,手脚被人切去,舌头被人割了,身上有无数的伤口,就是没有说出这里的秘密。我们要感谢这个奇女子。”说着带头向月梅拱手,所有的官兵也向月梅行礼。
秦泰对大家说:“现在时间紧张。大家马上找东西装金沙。先把一些贵重的,好拿的带走。一些古董还有大件摆设暂时不要动。大家要轻手轻脚,注意不要损坏东西。每人准备拿自己力所能及的重量。”
当大家快速整理的时候,秦泰对月梅说:“外面出了一些事,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已经包围了整个小月村。为了这里的宝藏不被他们私分。我请官军帮忙,将这里的一些财物运到山里的那个地方。你也和我们一起走。”
月梅一听说东厂的人来了,马上吓得白了脸。她说:“我给你们带路。”
秦泰和月梅说话的功夫,一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已经准备好了。大家一起离开的地下室,在月梅的带领下,马上走出了像迷宫一样的暗室。月梅在这里爬来爬去好几年,这里的一切太熟悉了。
当大家来到大厅的时候,老太婆和其他人已经找到几辆推车和许多麻袋。
秦泰对大家说:“留下三十人继续回地下室整理东西。展小小还是在大厅盯着。月梅,村口不能走了,村尾也估计不好走。还有没有其他的路?”
月梅不但在这里住了很久,而且她知道墙上的小月村整体地形图。所以秦泰问月梅算是问对了人。月梅不顾大家的异样,用“腹语”说:“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后山。由我带路。”
秦泰说:“大家将月梅姑娘放在第一辆推车上,大家要保护好月梅姑娘。”守着秦泰带着七十个士兵,拉着第一批的财宝走了。老太婆和十几个士兵继续找东西的同时,要负责监视村中的锦衣卫。
当秦泰和大家来到山中的宝库,这宝库其实并不大。里面的东西更是比不上地下室里的东西。里面不规则的堆放着大量的书籍,一角还放着不少的摆件。
秦泰连忙对大家说:“将带来的金沙还有其他东西倒出来,将这里的摆件什么的带回去。空的麻袋和箱子回去再装东西来这里。争取在一个晚上,能搬多少是多少。月梅,你就留在这里好了。我会叫人送一些吃的来这里的。等村里的锦衣卫和东厂的人离开了,我才能带你走。”
当大家搬运大件摆设的时候,秦泰去看一大堆的书籍。
月梅说:“这里的书分三堆,左边的一堆是工具书,里面是一些实用工艺制造的书籍。右边一堆是一些地理坏境和民风民俗的书籍,估计大人您会有兴趣。中间是一些经史子集的孤本。”
秦泰对几个士兵说:“这里的书也很宝贵。中间的一堆书慢慢地搬走。要小心,千万不要弄破。其他的书留在这里。”
等大家再一次准备好后,秦泰留下两名士兵看守,带上其他的士兵回了小月村。
一整个晚上,秦泰他们一共来回搬了三次。地下室里的所有好搬运的值钱的几乎都运走了,换上了山中宝库里的一些不太值钱的玉石摆件。
当士兵们最后一次搬东西上山的时候,秦泰对大家说:“大家到了山上后,千万不要随意走动。最多一两天时间,这里的事情就能解决。大家所带的干粮和水,一定要保管好。还有月梅姑娘请你们多多照顾了。等这里的事一结束,我或者展小小会马上带士兵来接大家的。没有看见我或者展小小带路,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能让任何人带走那里的一分一厘。”
大家分头行动,老太婆也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实际上是暗中保护秦泰他们。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上午,几乎不分前后地两批人马一起来到了酒铺外面。东厂和锦衣卫两批人马,泾渭分明的站成两排。
当秦泰和展小小得到老酒鬼师爷和“马三刀”的消息,四个人一起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两帮人马已经快发火了。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他们已经杀了或者被杀了好几十次。双方手上的武器也都亮了出来,大有大打一场的气势。
秦泰一出现,站在左手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首先对右边的老王头说:“老王头,你们锦衣卫敢插手我们东厂的事?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右边的老王头更是气焰嚣张,他说:“我们锦衣卫为了跟这条线,已经好几代了。到如今你们东厂的人想这时候摘桃子,想都不用想。鬼书生,别人怕你们东厂,我老王头却不尿你们。”
那个被叫成“鬼书生”的东厂头头,明显许多年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气了,整个人气的快站不住了。他用咬牙切齿地说:“老王头,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的几个老弱病残能挡得住我的大军吗?不要逼我杀了你们。”
老王头明显人数上不如东厂的人,而且真的只有几个老人。他们四个老家伙加起来绝对超过三百岁了,绝对不是东厂那些汉子们的对手。但是老王头对这里的东厂的人视若无物,因为他有绝对的秘密武器在手。
老王头说:“我们王家在这里已经几代了,当然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都安上了炸药,定时更换新的。要是你们敢乱来的话,大不了我们一起同归于尽。谁也得不到宝藏。”
鬼书生真的被老王头吓到了,没想到这里已经布满了炸药,这样一来就麻烦了。
秦泰知道大家都有顾及,就上来说:“各位,大家冷静点。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不管是鬼书生还是老王头,都不想玉石俱焚,但也不希望快要到手的财宝就这么没有了。所以只好听这个琴台的话,但是又怕秦泰是对方的人,不敢随意进不知道深浅的酒铺。最后大家决定,从里面拿出桌椅和美酒,在村口空地上商量事情。
在大家一开始就近乎吵架的言语中,秦泰知道了一些秘密。鬼书生就是当年主持暗杀肖月梅一家人的幕后元凶。也就是瘸子和驼子两个人的老主子。为了这里的宝藏,他也算损失严重。从他的语言中还得知,泄露秘密的就是那个酒庄学徒。当初肖九害得他人财两失后,他就向东厂的人举报了这件事。没想到鬼书生也就是肖家的叛徒,当初从他的老婆那里知道了肖家的秘密后,为了得到宝藏竟然杀了妻子一家人。可惜鬼书生没有问出确切消息,只好投身东厂。当他一听说这件事后,就更加确定小月村里有秘密。既然秘密在小月村,她就没有必要留活口。他就暗中派瘸子和驼子他们杀了月梅一家人后,将其他的杀手也杀了。没想到瘸子和驼子都没有回来汇报,他还以为他们一起死了。这些年为了调回安徽,他故意放弃了好多的升职机会,就是为了回到安徽好仔细调查小月村。没想到本来安稳的秘密,现在成为了人人都知道的秘密。鬼书生当然不会也不允许,自己的功劳就这么没有了。
老王头更是有一肚子的苦水,当初他的祖先就是一句话错说了。对上头汇报时,说好像建文帝说有什么留给后人。就被皇帝派回小月村,一呆就是好几代。他们堂堂的锦衣卫,本来应该享尽荣华富贵的,却因为这宝藏吃了这么多的苦。现在老王头一无所有,没有亲人孩子,没有了家的温暖,难道就这么算了吗?这里的宝藏绝对不能让外人拿走。
当双方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村外大队人马包围了小月村。原来聋哑公公终于及时的带回了前线的军队。当胡宗宪得知宝藏已经知晓,东厂和锦衣卫也插手了后,第一时间将军中最精良的军队派给一个将军,要他在聋哑公公的带领下日夜兼程赶往小月村。村中有大批财宝的事只有将军等几个人知道。将军很明白,现在和倭寇打仗,打得是钱粮和耐心。朝廷没有钱给前线,打了败仗所有的前线官兵都有罪。所以这笔钱就是前线数万官兵的命,不要说是取,就是抢也要抢到手。
当这个将军带着军队来到村子里的时候,正在吵架的老王头和鬼书生都呆住了。他们知道,东厂和锦衣卫可以对任何一个官员或者老百姓嚣张,但是绝对不会是军队正式官兵的对手。面对这些上过战场的野战军,锦衣卫和东厂的大批人马或许能抵挡,但是绝对不是他们几个零星人员能对付的。
来小月村之前,将军已经知道这里有一个人叫秦泰,是刑部的官员。胡宗宪再三要他保护好琴台一伙人的安全问题,但要将军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其实一切都要听秦泰的安排,秦泰会帮着将军处理这里的一切。
秦泰给了自己人一个眼色,他们五个人站在中间。背后就是酒铺,左边是东厂的人,右边是锦衣卫的人,前面和最外面是军方的人。他们五个人被围在最里面。
秦泰对大家说:“诸位,诸位。大家都是朝廷的人。不能为了一些小事,伤了彼此的和气。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如大家一起想出一个办法出来。大家都不吃亏。”
首先是老王头,他知道这里的实力她最弱,他也不敢拉响这里的炸药,炸死这么多人,就算自己不死也逃不出各方势力的追杀。
鬼书生也看出来了,自己能分到一部分就不错了,向整个独吞宝藏,现在已经没有可能了。还不如分到一部分,回去既可以交差,又可以发财。
将军更知道,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都是一些雁过拔毛的家伙,别人的东西他们都要抢,这里的宝藏已经有他们的份了,自己能分到一部分就已经不错了。要是逼得太紧,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将来找自己的麻烦,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秦泰说:“既然这样,我做一个公道。这里的财宝有三家平分,我一点也不要。不过那个杀人犯瘸子,我要带走。他是铜陵灭门案的凶手,我要抓回去结案。”
大家对这做都觉得很公平,对于一个杀手的死活谁也不看重。就算是鬼书生也不怕,因为这个瘸子如果敢说出什么秘密的话,秦泰也不敢记录。
看到地下室的财宝后,秦泰作为公证人,将里面的东西分了一分。锦衣卫为的就是找到建文帝的遗物,所以所有关于建文帝的东西,还有元朝的玉玺,归锦衣卫老王头交差。大件的玉石摆件和一些书籍归东厂,书籍献给朝廷和皇帝,玉石摆件也只有东厂能卖得出去,换成现金后上报上级。宝藏中的一些珠宝和金银归将军,因为前线需要钱,这些金银和珠宝正好可以解决前线的问题。
大家对这么分,也比较觉得公正。秦泰也总算了了责任。
当东厂和锦衣卫的人,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将军却有点古怪的看着秦泰。原来将军以为秦泰会照顾他们,至少分一半给他们。没想到这宝藏的七成给了东厂和锦衣卫,而且这七成是指估价。要是全卖了或者卖了好价钱的话,起码不止总数的八成。就算现在军队真的缺钱,也不需要吃这么大的亏,将一些本来应该给军方的东西也给了东厂和锦衣卫。
在将军有点生气的时候,秦泰已经和老王头和鬼书生分别说了几句话,吓得他们连忙找人马上搬东西。
原来秦泰在他们耳朵边说的话都一样,说将军是擅自行动。要是让更多的军方知道这里的事情的话,场面就会乱,东厂和锦衣卫也就得不到这么多好处了。鬼精鬼精的老王头和鬼书生一边连忙搬运,一边向上级请求,加派人手运走自己的东西。
锦衣卫和东厂的高层人士也知道了小月村的事,有了明确的答复,给对方留一点余地,不要闹事,更不要得罪军方,立刻马上将自己的一份运回京城。鬼书生和老王头估计都能又得财又升官,也绝对不会找秦泰的麻烦。因为这件事秦泰都是明着来的,不管是锦衣卫还是东厂,或者是军方都不能私下怪罪秦泰。再说秦泰没有要一分一厘,算是很给大家面子了,要是他硬要分一份的话,大家也不好意思不给。秦泰这么做,已经算是一个懂礼守秘密的官员了。
当东厂和锦衣卫的人拉走他们的一份宝物后,一边的将军终于忍不住了。他说:“秦泰,你是怎么搞的?我们手上有胡大人亲笔写的勘合。可以在江南地界上做我们所想做的所有的事。东厂和锦衣卫也不能干涉。你为什么要大头给了他们?”
秦泰白了一眼说:“将军有勘合为什么不早拿出来?现在他们走了,我也不好意思追他们回来。不如将军去要回宝物?”
将军其实也不敢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在秦泰这里处一处怨气而已。
一边的聋哑老公公,已经从老太婆那里知道了一些事,就连忙上来说:“将军,不要责怪秦大人。秦大人,您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由您安排。我们都听您的吩咐。”
将军嘀咕了一句,他说:“有什么好吩咐的?好不是搬东西去?他们把好的都拿走了,我们倒成了他们的清理兵了。打扫战场的好处也比这里的多。还要我带最精良的士兵来打扫。唉,倒霉。”
秦泰对老公公说:“将一部分士兵派出去,把守村口和每一个通道。每三十米留一到两个士兵,不得怠慢。其他的人分两组,一组人一半下地下室把东西,一半人把守运输工具。还有一组人跟我走。”
将军也奇怪的跟着秦泰,来到山中的宝库。当将军看见比地下室多出好几倍的金银的时候,整个人傻在了那里。大家都没有理会这个傻将军,一起动手搬运宝库里的金银。
直到快搬完的时候,将军才清醒过来。他像一条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一样,对着秦泰发出一阵阵傻笑。身子放得很低,低头合腰着。
秦泰说:“那个宝藏里的好多东西,早一晚我已经运到了这里。宝藏里值钱的东西差不多都在这里了。我大致估计了一下,宝藏中不算书籍什么的,有金银财宝加起来大概七千万两银子左右。除去东厂和锦衣卫带走的将近两千万两的古董和书籍,以及摆件,应该还有五千多万两的珠宝和金银。这些都是马上可以变现的东西,比什么古董、摆件好卖多了。有了这些后,不但胡大人打倭寇的经费够了,而且还可以恢复江南百姓的战后生活。这里还有一些书籍,是关于一些手工艺的制造。我要清理后,再交给胡大人处理。老夫妻就留下来帮我整理,等我整理好后,将书籍带给胡大人。”
将军变得很听话了,秦泰怎么说,他都是点头答应。一点没有原来的趾高气昂的样子。他从心底里佩服这个年轻人,这是一个干大事的。
秦泰对将军说:“你带你的士兵马上押运者金银去前线。告诉胡大人,不要一下子都拿出来。这样做太招摇不算,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具体怎么做,胡大人知道,不需要我多话。你留下一百人,等整理好后,在和老夫妻一起离开。你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将金银当朝廷给前线的武器押运。看哪一个还敢打朝廷武器的主意?还有一件事,有一名女人叫肖月梅。为了保护这里的宝藏,一家人都被杀了。她自己也饱受折磨,手脚没有了、舌头被割去了、身上被披上了驴皮,长期当驴一样养着。这就是村里闹驴妖的来龙去脉。现在这女子已经被我救下了,希望胡大人找一个亲信好好照顾这女子。另外这女子有一些朝廷的认购书,希望胡大人帮忙为她保管,每年取出一部分作为女子的生活费。使这个女子后半生能够衣食无忧。”
将军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一边的月梅,对秦泰说:“天下有这么恶的恶人。我看见了一定绕不过他们。我一定上报胡大人,就算胡大人不开口,我也会照顾这个女人的。这一切包在我的身上,我一定找人好好照顾她的后半生。对了,我老家的老娘身体还很好,送过去由我老娘照顾着。我老娘是一个老好人,绝对不会亏待月梅姑娘的。要是我把月梅姑娘的事告诉老娘,老娘一定会把月梅姑娘当自己闺女一样照顾。”
秦泰说:“好,我就把月梅姑娘托付给将军您了。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请老夫妻送月梅姑娘来将军这里。我还要为月梅姑娘再做几次治疗,因为她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
将军点头答应了,不久就带着人和金银离开了小月村。他果然按秦泰的意思,在马车上挂上了兵部武器库的招牌。这样一来谁还敢打朝廷拨给江南前线打倭寇的武器的主意。
经过几次的治疗,肖月梅身上的皮肤已经渐渐生出了新肉。秦泰完全领悟到了“五行生气术”中的奥秘。缺的就是经验和实际操作,这需要将来多次时间才能弥补。这段时间里,留下的士兵也在小月村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当初肖月梅一家人被害的地点。秦泰按照月梅的意思,在那里设立了一个大坟,将所有人埋在了里面。在坟上没有刻任何字,因为这里许多人的名字,连月梅都不知道。肖月梅也在大家的帮助下,来到坟地,跪下来给父母大家磕了几个头。算是了了肖月梅又一个心愿。
几天后,新造的轮椅做了出来。肖月梅坐着轮椅到了铜陵县衙,在暗房中,听到了秦泰主审的铜陵灭门案的审理和判决。“瘸子李”罪大恶极,被当场判了死刑,立即拉往菜市口处斩。
意外的是铜陵县知县贾百顺因为判案不公,为官昏聩,被秦泰罢免知县一职。铜陵县的知县暂时由县丞代理。贾百顺和秦泰之间的恩怨开始了。从此两个人开始了长达十多年的恩怨情仇。
整理好的书籍,连上肖月梅一起交给老夫妻,有老夫妻陪着一起去胡宗宪那里,秦泰比较放心。月梅终于对秦泰说了一次“谢谢”。
当送走大家后,秦泰对展小:“你们几个将地下室封了。里面的池水有毒了,不能用。留下只会带来不便,上面的大鼎也给了锦衣卫,不如封了的好。”
展小小其实有点埋怨,他们忙了这么久,连一点珠宝金银业没有分到。展小小看着自己心爱的项链被拿走了,死的心都有了。可秦泰就是不允许他们拿。在一些大是大非上,秦泰绝对不会让步,他们只好依着他。谁叫他是他们的大人呢?
当他们离开小月村时,走到村口的他们最后一次回头看小月村的时候,展小小首先看到了村中三个老太太。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小月村,展小小他们一点都不知道。
三个老太太坐在空地上,对秦泰他们招了招手。秦泰刚想回去,一边的老酒鬼突然对展小:“你快拉住大人。”说着一人拉住“马三刀”,一手拉住小灵子。
展小小从后面锁住秦泰的那一瞬间,村里一声巨响。原来三个老太太已经拉响了村中的炸药,和整个小月村一起消失了。
震惊中的五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秦泰已经猜到了其中的奥秘,恭恭敬敬地朝这小月村跪下,磕了三个头。起来后就离开了,什么话也不说。其他四个人也跟在他身后马上离开。
展小小不敢看这时候黑着脸的秦泰,用怀疑的眼神看了老酒鬼一眼。
老酒鬼叹了一口气说:“这三个老太太是奉命来炸死我们。她们放过了我们,等我们离开了才引爆炸药。不然的话我们都已经连骨头都找不到了。一定是她们知道了我们的事,被我们感动了。所以才违抗上命,放我们离开。一来她们年纪大了,不想离开这小月村;二来她们没有完成任务,就算不死在这里,也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她们决定代我们死。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不然的话她们的牺牲就不值得了。”
五个人连夜离开了铜陵地界,继续往南走。更多的谜案等着他们。
安徽在古代并不叫安徽,在北宋时期叫泸州。最出名的人物是赫赫有名的包拯包青天,他可是家喻户晓的大清官。但是他的名气是在明末清初的时候才名扬海外的,他的事迹是由《包公案》的作者写出来的。但是让包青天的名声响彻海外的却是茶楼的说书人。到了清初的时候,《包公案》和《杨家将》、《水浒传》、《西游记》等成为了当时最流行的说书内容。在明中期的时候,包拯的名气并没有南宋时期的提刑官宋慈响亮。就连当时的安徽人也大多不知道这个老同乡。
安徽被一条长江横切成两半,江北的民风彪悍,江南的善于经营。在离铜陵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镇叫再来镇。原来这里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可当北宋败退到南方的时候,这里的人也多了起来。渐渐地这里的原著民少了,越来越多的外地人在这里落地生根。
为了不让这里的人忘记自己的历史,也为了提醒后人,在再来镇镇口树立了几块原住民留下的石碑。石碑上记录着再来镇的历史和民俗。
最大的一块,是一个南宋时期刻下的。记录着再来镇的来历,早在秦朝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有了村落。但是因为多年的战乱和灾难,这里的居民总是在一两百人左右。许多居民都不在一个地方住,山上山下,东南西北的分开住。一直到唐朝的时候,来了一个七品的官员来统计人口。这是这里上千年来过的最大的官员,大家不但热烈招待了官员一行人,更是在他们走的时候,一送再送。百姓们在送别时说“再来,再来。”因为这里人虽然少,但是占地太大,不能以一个村来划分,所以官员在上报时,以一个人口不足的镇上报,这就是再来镇名字的来历。
从唐朝起,再来镇虽然以一个镇命名,但是整个再来镇的总人口还是不如其他地方的一个自然村。好在当时唐朝的法律相对宽松,上交的税收也按人口计算,不然要再来镇按明朝时期一个镇交税的话,镇里的人不饿死、不造反才怪。
再来镇的萧条是过去的,现在的再来镇虽然不如一些大城市大地方,但也是热闹非常。现在的再来镇,光镇里的人口已经超出二千,是原来的十倍。镇外各地已经没有了荒地,整个再来镇的人口估计少说也有一二万人。
在再来镇镇口树立的石碑中有一块不太起眼的小石碑,上面的字已经快看不清楚了。给镇里的居民唯一的影像就是这块石碑上有一个巨大的石刻,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符咒。一个像道士专门画的那种驱魔符咒。
镇上唯一知道这块石碑上内容的老人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怪老头。多年前这个怪老头因为喝一个晚辈家的喜酒,酒喝多了才说出了石碑上的内容。当时在场的好多人都听见了怪老头的话,当时大家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怪老头在危言耸听而已,当怪老头的话是笑话、疯话。
可有好多人至今还记得当时怪老头的样子,有一种令人说不出来的古怪。当时怪老头估计喝多了,站都不太站得稳。他一手抓着一只几乎没有酒的酒壶,一手指着大家说:“你们都是傻瓜,以为这里是什么好地方。拼着命的来再来镇。却不知道你们大难临头了人。新郎,你是我唯一的大姐家的孙子,我是你的舅公。我这个舅公不会害你的。你快点带着你的新娘马上离开再来镇,将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再回来。到外面后,不要再和这里有任何关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从再来镇出去的。不然的话,任何人都不敢再收留你们。快走,快走。”
一边的新郎父亲,上来对怪老头说:“小舅舅,您喝多了。不要乱说话。我们再来真这么好,哪里会有什么事发生?”
怪老头对自己的外甥一瞪眼,说:“我的话,你从来不信。自己要倒霉就算了,不要害的你们家一起完蛋。小外孙,舅公告诉你一个秘密。这里是一个受诅咒的地方,这里就是九子鬼母的老家。”
怪老头不顾大家,说起了关于“九子鬼母”的故事。相传早在汉朝的时候,当时神鬼之说很是流行。在当时的江西流传最多的就是这“九子鬼母”的神话传说。传说中“九子鬼母”原来是一个富家小姐,被一个修行的神仙看中,说和这个小姐有缘,向小姐的父母索要小姐。当时由于修行者的名气太响亮,小姐的父母也希望能得到成仙,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了修行者。小姐被修行者带走了,就一直没有了消息,小姐的父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多年后没有什么成仙的消息,却传出世上多了一个“九子鬼母”。原来那个修行者不知到哪里得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修炼方法。就是以一个修行者的身份与一个纯阴少女交合,以纯阴少女为鼎炉,修炼自己的元婴。小姐过上了生不如死的生活,白天她是修行者的奴隶,挨修行者的打骂,晚上有被修行者折磨得死去活来。短短的几年中,小姐连续九次怀孕,九次腹中的孩子一个也没有活下来,都被狠心的修行者弄死在小姐的腹中。不知道是小姐的命硬,还是九个鬼婴怨气太重,或者是修行者修炼错了,修行者的道行一点也没有增加,小姐体内却有了一种古怪的能量。由于小姐平时隐藏的好,修行者一点也没有发觉。在几次三番的实验下,小姐不但能看见自己已经不存在的孩子的样子,并能很好的控制他们。小姐本身没有太强大的法术,孩子们却一个比一个厉害。在小姐的策划下,她们一举将修行者击败。杀了修行者后,他们获得了自由更获得了修行者所有的财富和能量。小姐发现自己的孩子因为不是人,所以只能在晚上出没,所以经常在晚上才带着孩子们出来走动。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这里有一个带着许多鬼孩子的女人。来了几拨想以此出名的道士,都被小姐都制服了。同时小姐发现活人的鲜血不但对自己的孩子有利,对自己也很有好处。这样一来,附近的村子就倒霉了,经常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后来是赫赫有名的江西龙虎山道士张道陵才收复了这个“九子鬼母”。
怪老头还告诉大家,镇口的小石碑就是当年号称张天师的龙虎山张道陵道长亲手留下的。因为“九子鬼母”阴气太重,张道陵怕直接灭了会影响到自己的修行,所以将“九子鬼母”镇压在小石碑之下,希望用千万年的时间化去“九子鬼母”身上的怨气和戾气。到时候心平气和的“九子鬼母”连同她的九个鬼孩子可以一起得道成仙。可再来镇发展速度太快,小石碑被一动再动,原来镇压“九子鬼母”的地方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因为没有小石碑的镇压,估计“九子鬼母”早就不耐烦了。随着再来镇人越来越多,一些有违天意的事情发生,“九子鬼母”重生已经势不可挡,只是时间问题了。所以怪老头要孩子快点离开,走了之后永远不要再回再来镇。
当时的大家,连上新郎一家人谁也没有相信怪老头的话。都把怪老头的话当做了疯话,一笑而过不算,还笑话怪老头脑子有问题。
可接下来的事情令谁也没有想到,新婚不久的新郎在一次出门后没有再回来。家里的新娘有了孩子,一直等到孩子出生也没有等到新郎回来。有人说新郎是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了,不再回来管家里的老人和老婆了。也有人说新郎被强盗杀了,就算不死也被抓上山当强盗了。更有人说新郎在外面遇上了什么千金小姐,给小姐家当上门女婿去了。在大家众说纷纭的时候,一个晚上干盗墓的外地人被当地的里正抓住。从他的身上找到了新郎的东西,在再三逼问下,盗墓者说出了一件怪事。盗墓者在一年前的一天,在一个荒地上发现了一个尸体。这尸体就是那个新郎,身边的财物一样也没有丢,都成为盗墓者的战利品。据盗墓者交代,新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是死者七窍流血,死相特别的恐怖。盗墓者看见死体的时候,估计新郎已经死了有一天一夜了。
新郎的事没有结果,再来镇附近一年之中已经出现了不下于十件古怪的命案。有的是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家里,有的尸体出现在郊外,也有的死在河里。死者的死因也不一样,有和新郎一样七窍流血的;也有双眼突出,舌头伸得很长的;更有挂在自己家房梁上的;还有一个经过验尸,证明是内脏大出血而死的。这离奇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发生,说这些案子有关系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说没有联系又有一点,死者都是没有外伤,除了出血外并没有任何伤口。
当时怪老头只不过嘀咕了一句:“是九子鬼母。”大家才想起怪老头在婚礼上的那段疯话。渐渐地“九子鬼母”复活杀人的消息在不知不觉之中传了开来。一时间再来镇人心惶惶,大街小巷都在传这件事。
办理完小月村的案件后,秦泰五人一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铜陵。还是原来的打扮,小灵子一看就是一个聪明机灵的小厮,忙前忙后的不停。他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他有这么厉害吗?有,真的有。在古代一些官员身边或多或少都有几个能干的下人,他们既可以把主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也可以外出办事,更可以打点主子的日常起居。他们的忠心和配合是官员所放心的。他们的能干是官员日积月累培养出来的。这种手下很是能干,但是他们并不一定有正式的职务,属于官员的私人助理,就像师爷一样。明朝的时候很流行,到了清朝的时候已经发挥到了最高峰。小灵子是秦泰最信任的人,也是一起生活了多年的人,他们两个人的默契是任何人也比不上的。
“马三刀”依旧还是打手兼挑夫,五个人的行李基本上都在他身上。就连一些野外生活用具也一应俱全,看来他们经常错过投宿的地方。“马三刀”是一个典型的粗鲁汉子,一脸的络腮胡子,如果打开他的衣襟,还能看见一身的胸毛。展小小曾经笑话过他,要是“马三刀”手拿两把开山板斧,打开衣襟站在山路中央,一定会被人以为是北宋梁山好汉“黑旋风”李逵转世。可只有他们几个自己人知道,这个看上去粗鲁的汉子却有一颗柔弱的心。南下的一路上,多少次因为看见饥饿的灾民,心软的他把自己的口粮给了那些饿得哇哇大哭的孩子们,而自己饿着肚子上路。最惨烈的一次,他连续四顿没有吃的,又不敢和大家说。实在饿得不行了,跑到小溪边大口大口喝水。“马三刀”在五人小组中还有两个外号,当他善心发作的时候,大家会叫他“菩萨”;当本来少话的他一声不响的时候,大家就会叫他“木头”。由于他的心软和不善交流,他的财政权和决定权已经会剥夺。他的任务就是看好行李,做好保卫工作就可以了。他是五人小组中最听话的一个。
师爷外号“老酒鬼”,一身轻松只有一个锡酒壶属于他的私人财产。除此之外就连他用的笔墨纸砚都是公家买的,属于公有财产。他是五人中最神秘的一个,没有钱、没有亲人,从来没有听他讲过他的经历。就连他姓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雇主秦泰也不知道。当初将他从刑部要来的时候,这个酒鬼师爷就没有档案。师爷虽然神秘,但是并不是很难相处。当师爷遇上听话懂事的小灵子、直爽善良的“马三刀”、做事公正,大公无私的秦泰,还有可爱的展小小的时候,封闭的心渐渐打开了。他也逐渐把其他四个人当做自己的家人一样对待相处。
秦泰的身份有点变化,原来说好他装成一个第一次出门行商的富家公子,是五个人中表面地位最高的一个人。实际上他本身就是五人南下小组中地位级别最高的。可自从小月村出来后,先是身边本来对自己还算恭敬的护卫展小小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对自己时不时的批评教训。再后来展小小以自己装少爷不像为理由,煽动其他几个人一起抢班夺权。一向话少的“马三刀”向来不发表意见,他的一票向来属于中立票或者无效废票。展小小的提案首先得到师爷的赞同,这样一来两票对一票,关键在一向对自己主子唯命是从的小灵子这一票。如果小灵子站在秦泰这一边的话,秦泰两票,展小小两票,“马三刀”一票是废票,就没有通过提案,一切恢复原样。可令秦泰没有想到的是,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小灵子却第一次投了展小小一票。正当展小小激动的时候,小灵子对秦泰说出了他的想法。秦泰的身份不能暴露,更不能成为众矢之的,为了秦泰的安全,有功夫高强的展小小出面这主意其实也是一个好办法。由于小灵子也赞成,秦泰的表面身份有一个富家公子变成了一个平时不许多话的学徒。一个整天跟在少爷屁股后面的一个应声虫,一个逆来顺受的受气包角色产生了。
已经成为少爷的展小小,换了一身打扮的确比原来的保镖造型更加迷人了。要是走在大街上一定会招来一些大胆的女孩子或者少妇的热烈目光。可惜这个少爷一定不会对这些热情的女孩子有任何兴趣,不是因为这个少爷眼光高,见过的美女无数,而是这个少爷其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西贝货。这个身份只有师爷知道,但是一向不太爱说话的“马三刀”好像也知道一点点。这个女扮男装的展小小加入这五人小组本来不过想过过瘾而已,可在过瘾的过程之中她好像爱上了为人过于古板又无限正义的秦泰。可惜秦泰除了破案和治疗之外,简直比“马三刀”还要更“木头”。为了让秦泰吃点苦头,也为了就近监管秦泰,不允许其他女人看上或者有机会接触秦泰,展小小决定抢班夺权,把秦泰由一个少爷直接降级为一个人自己打骂的学徒。没想到师爷和小灵子会这么帮自己,就连表面上看上去中立的“马三刀”其实也在暗中帮自己。使一向是领导核心的秦泰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光杆司令。其实小灵子是想展小小为自己家的少爷挡风遮雨,师爷和“马三刀”只不过希望他们两个多在一起,慢慢的培养其感情。这样一来展小小成为了这一行人中绝对的主角,行动的指挥权在她手上,吃住行走的决定权也有她发号司令,本来就由她掌管的财政大权更是绝不假手于人。还没有过门的展小小已经这么强势了,看来将来的秦泰生活一定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他们一行五人刚离开铜陵,一路走着,一路上展小小有点郁闷。她时不时地问秦泰:“我说小学徒。我们干什么要走得着了急?铜陵的知县还没有到,我们为朝廷为前线将士出了这么大的力气,为什么不等等?或许有朝廷的奖赏也说不定。干什么像做了坏事一样,这么急急忙忙的离开?”依她的意思,朝廷不赏他们个万把两银子,也要连升几级才是,总不会一点意思都没有。
秦泰白了展小小一眼,不知道是对展小小称呼他“小学徒”不高兴,还是对展小小的问话有点意见。但他不敢得罪现在这个集大权于一身的展小小展大侠。以现在的秦泰,骂又骂不过展小小,打更不是江湖高手的展小小的对手,就怕这个小气的展小小给自己小鞋穿,到时候吃苦头的一定是秦泰她自己。他对展小小是敢怒不敢言,就转头对一边的师爷望了一眼,意思就是师爷帮我回答好了。
“老酒鬼”师爷也知道这几天秦泰的日子不好过,刺激刺激秦泰时可以的,但不能把这个老实人逼急了。不然的话秦泰真的会发飙的,毕竟他才是朝廷钦命的刑部提刑司。他就慢慢的说:“少爷,我的大少爷。出门的时候带脑子了吗?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原铜陵知县是次辅徐大人的人,现在户部的尚书就是徐大人兼任的。而且这宝藏的事是机密,就算朝廷有所赏赐也不会大张旗鼓。何况这件事经过了锦衣卫和东厂这两道手后,不知道还有多少真的进入国库也说不定。我们留在铜陵只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各派势力的攻击目标。展大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南下吗?为民除害,清洗冤假错案是一方面,更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京城的日子太难过了。严嵩的人找过大人,严世蕃威胁过大人,徐阶更以高官诱惑过大人。许多的同僚、同科、同年等等已经站队,就只有大人不想进入党派斗争之中才远走江南。你以为我们偷梁换柱将宋朝的宝藏换下建文帝的宝藏,这件事就不会有人知道吗?不要忘记前线军中有的是各派势力的眼线,两江总督胡宗宪是严嵩那个首辅的学生,参将戚继光是徐阶那派的人,就连皇帝也有不少的人在军中。我们这么做虽然为国为民,但是怎么说也算是欺骗了皇帝。要是给哪一派的人当事上奏皇帝,刚好皇帝不高兴的话,我们就会倒大霉了。”
不光是展小小,就连一边的“马三刀”和小灵子也恍然大悟。
走了不到两天,就来到了再来镇附近。一行五人在一个村子投宿,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小灵子去村里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案件或者可以情况。师爷去村里的酒铺买酒的同时,顺便问一下这里的风土民情,更可以从一些老人口中套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展小小带着秦泰和“马三刀”收拾好行李,准备在村子里过夜。本来秦泰也想出去打听,可展小小不允许,她的理由很简单,学徒就是学徒,没什么可以学的时候,就是主人家的跟班。她在哪里,小学徒就应该在哪里。秦泰只好留在展小小身边,任由展小小对他呼来喝去。
不久小灵子和“老酒鬼”师爷都回来了。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秦泰知道有活了,展小小也知道这时候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小灵子和师爷打听到的是同一件事,就是再来镇人人都问声色变的“九子鬼母”的事情。小灵子是问一个半大的孩子打听到的,师爷是和一个喝高了的老乡聊天知道的。
秦泰下令:“小灵子,去里正那里表明身份。向里正要来案件的所有记录。师爷、三刀留下。我和展小小连夜去勘察最近的案发现场。”
再来镇属于一个山地平原交界的地区,镇上属于平原地带,镇南也是属于平原地带,可镇北大片地带属于山岭地带,大大小小的山有近百个。山上不但有许多的草药更有不少的动物野味,可因为这几年再来镇人口迅速增加,山上的的资源逐渐减少。就连一些不能开发的山坡,也被村民利用为一个个坟山。
秦泰来到的小村叫上王村,就在再来镇的最北边。这里属于货真价实的山岭地带,四周都是重山峻林不说,就算出行也不是太方便。早在几年前,村里就有组织地准备纵贯南北的开挖一条大道出来。可惜后来因为出了怪事后,谁也不敢再去开路了,这件利国利民,对后代子孙世代有大贡献的事就这么停了下来。
秦泰和展小小本来准备分头出村,分头到达案发现场,并在路上可以多留意一点。可展小什么不同意分开行动,一定要和秦泰一起走。秦泰怎么说都没有用,这令秦泰很是郁闷。这几天秦泰总觉得展小小事事针对他不说,还刻意地监视自己,不用自己和外人单独接触。每次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展小小总是能早一步先找到理由反击自己。秦泰都有一种不知道为什么的错觉了,好像展小小不是男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对了,就像他的老妈。一个比他老妈还要管他自己,还要唠叨的老女人。不过他不敢说出口,也幸亏他没有说出来,不然的话展小小不知道会怎么对付秦泰。任何一个女人,特别是年轻的女人都喜欢听别人的甜言蜜语,没有一个人喜欢听见别人说她们老了、不好看了什么的。有一句老话这么说的:“宁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意思是君子大度,就算真的得罪了大不了明刀明枪地大干一场,大多数的君子对一些事并不太在意,都是一笑泯恩仇。可小人不一样了,得罪了他们,就算他们当时没有力量反击,他们也会把恩怨记下来,以后找机会报复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却不会等十年,他们或许马上会报复,也或许一生一世都没机会报复,但是这笔帐他们会世世代代记着,记得越久这帐将来还的时候会更重。但是得罪了女人,会比得罪一个小人,不,得罪一批小人还要严重。某位大神总结了一段话:“宁可拍君子一砖,也不可说小人一句;宁可挨君子一顿打,也不可欠小人一分钱;宁可瞪小人一眼,也不可瞟女人一眼;宁可被小人记挂一世,也不可让美女记恨一时。”女人是最能记恨的动物,而不是之一,是绝对的第一。
其实展小小有多种因素合在一起才有这么一个决定的。首先她是怕秦泰一个人行动有危险,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有这么多的凶案发生,秦泰一个文弱书生怎么能一个人行动呢?第二,经过小月村案件后,展小小已经确定了自己喜欢上秦泰这一事实后,就把秦泰当做自己的私人所有,要是可以的话她真的会将秦泰绑在身边,无时无刻的关注着秦泰。不让任何一个少妇或者少女有任何靠近秦泰的机会,更不可以给秦泰有任何一个单独一人人见女人的机会。有任何一个女人想接近或者诱.惑她的秦泰的话,除非她死了,不然的话那个女人只有死路一条;第三,女人毕竟是女人。除了会妒忌和猜疑之外,也会害怕。展小小在小月村案件没有发生之前,真的以为自己的胆子已经够大了,以为自己什么都不会害怕。可当她看见披着驴皮的女孩子的脸后,她真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展小小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不但会害怕,而且更容易情绪化。为此她一个人还真的不敢去案发现场,但又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所以她出来后,就是死活不答应和秦泰分开,一定要和秦泰一起去案发现场。
说是案发现场,其实不过是一座已经很少有人经过的小山坡。案子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死者也早就异地埋葬了。至于死者能不能入土为安,能不能一死百了就没有人知道了。这小山坡有一个名字叫白狐岭,传说这里原来人烟稀少,动物多过人。整座山上只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也自耕自足,很少上山去打猎。就算难得想打点野味,也只是打点野兔什么的小动物。这家人一共三口,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少年郎。一天少年郎和他的娘一起下山去走亲戚,没想到这么一去就永远没有再回来。父亲等了好久没有等回孩子和老婆,就去接他们回来。在白狐岭附近意外发现了已经不完整的孩子和老婆的尸体,原来孩子和孩子他妈在下山时遇上了大型野兽。母子两人谁也没有逃出野兽的追捕,当父亲看见尸体时已经惨不忍睹。面对亲人的惨烈死状,父亲再也忍不住了。他怀着一腔怒火回到了家里,拿上了他的狩猎工具上了山。之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白狐岭上的大型动物倒了大霉,几乎都被这个愤怒的父亲杀了一个干干净净。当这个愤怒的父亲准备杀最后一只小狐狸的时候,这个父亲第一次看见小狐狸会哭。一只刚生下不久的小狐狸浑身纯白,像一个可爱无比的小雪球。它的父母也死了,不过不是愤怒的父亲杀的,是被父亲杀死的一头野兽杀的。本来父亲并不想留下小狐狸,可当他看见小狐狸流着眼泪的样子不但可爱而且像极了他的孩子。一时心动的父亲突然明白了什么,丢下手的武器,抱起了小狐狸。从此他没有在猎杀一只动物,小狐狸成为了他的唯一亲人。聪明的小狐狸知道这个人类就了自己,也为自己报了杀父杀母之仇,就乖乖的躺在这人的怀里,和这个手上的父亲下了山。多年之后,相依为命的一人一狐成为了这里的独特风景线。老父亲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就狠心地赶走了白狐。赶走白狐后,老父亲为自己挖了一个坟墓,自己一个人安详的躺进了坟墓中。当白狐带着一只比自己小的白狐回来的时候,白狐找不到它的亲人了。凭借着自己灵敏的鼻子,白狐终于找到了老父亲的坟墓。白狐在老父亲的坟墓边挖了一个小洞,在老父亲身边连续嚎叫了三天三夜后,筋疲力竭的白狐掉进挖好的小洞中陪着老父亲一起去了。不久之后,这地方多了不少的白狐,它们是这只白狐的后代,它们在为自己的父亲和大恩人守墓,大家就管这里叫白狐岭了。随着人类定居山区后,这里的白狐就越来越少,近十多年来已经看不见任何一只白狐了。
秦泰和展小小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这里才是案发现场的。本来秦泰想先看尸体骸骨再勘察现场的,可要挖一个死人的坟墓并不简单。在没有得到死者家属和当地里正的同意之前,秦泰不能随意开挖坟墓,不然的话影响将会很大。所以秦泰只好先去勘察现场,等小灵子叫来这里的里正后再想办法看尸体。
上王村在白狐岭下不远,白狐岭刚好挡住了上王村。如果白狐岭不在的话,上王村离再来镇不过半天的路程。可就因为有这座白狐岭,岭上有没有一条好走的路,每次村民去再来镇只有绕道或者翻越白狐岭。上王村绕道的话要走两天才能到再来镇,虽然路比较好走,但是路途太远;可要是翻越白狐岭的话,不但危险而且也麻烦,需要近一天半的时间。为了村民的将来,也为了贯通南北,附近的几个小村和再来镇商量,在白狐岭一带开挖一道可以通马车的大道出来。得到大家的支持和响应,大家都出钱出工开挖道路。
命案发生在这条路将要挖通的时候,一个工头提早来到工地,准备估计下来的工程进度,好安排接下去几天的工作安排。没想到来到工地就看见事情不妙,他好像看见了一只白狐。当时天还没有大亮,连工头也不能确定看见的是白狐还是白兔,或者什么也没有,是自己看花了眼。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工地上躺着一个死体。工地上死了人,而且死状恐怖,有人说是白狐显灵,不想有人打搅它们,也有人说是“九子鬼母”干的。这么一来谁也不敢再来这里,这工程不得不无限期的停了下来。就连工头和赞助者也不敢再提开路的事情,成为了当地一个忌讳。
秦泰和展小小很容易的来到白狐岭,因为从村口到白狐岭的路已经差不多都修好了,不但好走而且已经铺上了碎石子,只要上面浇盖一层黄土和沙子就可以了。
秦泰和展小小有一定的配合经验,展小小到了白狐岭后,拿出一块白布,用木炭在白布上画下现场。秦泰却像没有事一样在一边随意走动。看上秦泰好像是在游逛,其实秦泰再根据地势和所知道的绘制、还原凶案现场。这就是秦泰的一大本事,还原凶案现场和凶杀过程,从而发现和查找到蛛丝马迹,找到破案的线索和证据。这不是秦泰天生的本事,而是多年来的经验和训练所养成的本领。
秦泰和展小小来到白狐岭凶案现场后,两个人分头行动。展小小的画工虽然比不上师爷,但是绝对够好,就算是一边自称是破案方面全才的秦泰的画工也不如她。她三下两三就画出了这里的大概,但她没有停下来,因为她是助手,要听一边的秦泰的话。当秦泰发现到什么的时候,要根据秦泰得指示画上什么,这样一来就会是一副比较可信的凶案现场了。当然他们都知道,之后所要画上去的都是秦泰所推理出来的人或者物,需要展小小用虚线或者特别注明出来。
秦泰发现白狐岭属于岩石结构,看上去不太高的山坡,其实很陡峭,有的地方几乎是直上直下,根本无法攀爬。因为开路已经基本完成,所以有一条相对明显的道路在山中出现。沿着这条路一直翻过白狐岭,据说已经挖到了再来镇。就差白狐岭上最后一段没有挖好铺平,不然的话就能直接通路了。
秦泰对展小:“听说死者是头朝上王村,背对再来镇,趴着倒在凶案现场的。当时工头看见他的时候,以为只不过是一个睡着的或者昏迷的村民。翻过来才知道他已经死了,而且是死状恐怖。工头看见后,马上回村叫人,在下山的路上遇上了前来开工的村民。在大家的指认下,认出了死者就是上王村的王天宝。可大家都想不通的是王天宝怎么一个人大晚上来白狐岭?而且又怎么会死在这里?死的有这么吓人?师爷打听到的消息,王天宝当时应该二十四岁,虽然长得不是太难看,但也不是一个很惹人注意的男人。王天宝家里有一个老娘,没有田地和房产,租村里的房,为别人家种地干活。就是因为家里很穷所以才没有娶上媳妇。他为人老实又不多话,在村里村外口碑也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仇家和情敌才是。你有什么看法?有什么头绪?”
展小小白了秦泰一眼说:“这些不勘察现场也知道。如果你只找到这些的话,这趟算是白来了。再一次警告你,在外要叫我少爷或者大爷。”其实她在现场也找不到什么线索,毕竟这里一眼就看完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案子发生到现在都一年多了,就算有什么线索也几乎被破坏光了。
秦泰不敢顶展小小,只好无奈地说:“是,少爷。”
既然没有什么可以看得了,他们两个人就准备下山,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天已经都黑了。山上不但风大而且有野兽,多在这里也起不上什么作用。
秦泰和展小小一路回去的时候,秦泰一路说话。一是为了让展小小多懂一些,更是为了少听展小小的批评和教训。他说:“一件案子的产生,一定有几个必要的元素。首先是原因,就是杀人的动机。没有杀人动机而去杀人是说不通的,除非这个人脑子有病喜欢杀人。第二是工具,也就是所谓的凶器。这是杀人者杀死死者的用具,也是最直接的物证之一。一般来说找到死者、罪犯和凶器就等于破了案,当然也有不少冤假错案就是因为一些所谓的物证而断定的。所以每一件凶案必须要找到确实的凶器无证才能定案。第三,帮凶或者目击者,也就是人证。一件案子不会做得天衣无缝,除了一些物证之外,最有利的证据就是目击者或者帮凶。所以我大明在制定大明律法的时候,特别注明帮凶,也就是从犯如果举发首犯者,可以减免刑罚。除了造反、谋逆、杀官等重大罪行外,举发首发的从犯都可以得到罪减一等或者轻判。第四是行凶过程,也就是凶案发生经过。这是决定一个罪犯应该如果判决的重要关键。无意杀人、误杀、失手杀人、有意杀人、刻意杀人,根据罪犯不同状态定刑也大不相同。无意杀人者拘禁或者劳役;误杀者轻判,劳役或者监禁五到十年;失手杀人者按伤人罪处理,关押十至十五年或者充军边疆;有意杀人者就是杀人,属于重犯死罪或者终生监禁;刻意杀人者就是故意杀人,不但要重判,而且是一定的死罪。第五,后续处理,也就是事后的处理方式。罪犯自首可以罪减一等,如果是无意杀人或者误杀的话,可以免罪或者从轻发落;失手杀人者自首可以减刑;杀人者和刻意杀人者自首可以得到相应的照顾。我大明的律法比起以前的所有律法都比较有人性化点,这就是我大明的优点。”
展小小听秦泰叽里呱啦一大堆,就已经不耐烦的说:“当官的认识你,又不是我。跟我讲什么大明律法?我又不是一无所知,我也懂点大明律法。不需要你叫我怎么学习大明律法。能不能讲点别的事?你除了破案就是讲什么大明律法,除了这些之外,你就没有话讲了吗?”其是展小小真的想多听一些关于秦泰或者秦泰家里的事。可是秦泰就是一个木头人,一心扑在刑狱案件上,根本不懂展小小的意思。
秦泰正要向展小小问什么的时候,两个人突然看见远处有一点光。两个人马上站住了,这里怎么会有光呢?自从发生了凶案后,村里的村民已经不敢再上白狐岭。没有人敢上山,那山上的光至于动物的眼睛什么才能发出了。难道他们遇上什么大型野兽了?或者是遇上鬼了?
展小小第一时间马上熄灭了两人手上的灯笼。不管是遇上野兽还是鬼,他们点着灯笼不就是告诉对方他们在这里吗?熄灭灯笼后,展小小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一手马上捂住秦泰的嘴巴和鼻子。展小小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说过,鬼一般鼻子比眼睛还要灵敏,能听出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活人遇到鬼的话,只要捂住口鼻就能躲过鬼差的巡逻。不管是真是假,展小小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泰被展小小一手捂住口鼻的同时,和展小小一起躲到了一块大石后面。这时候秦泰隐隐约约地闻到了一股香味,虽然很淡但是能闻到。秦泰看了一边的展小小一眼,心里嘀咕着:“大男人怎么搽香粉?不过有点好闻的。有机会问问,哪里有得买。等下次回家的时候,在身上搽一点,免得老妈和家里的亲戚说自己身上有味道。让她们也知道本少爷不是什么臭男人,还香的很呢。”还好后来事多忘记了,没有机会问展小小,不然的话展小小真的会在他身上练一回展家拳不可。
远处的光慢慢移近,越来越大的光,是两个人越来越担心。在远处的时候,他们隐隐约约能看到什么,当光向他们移近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渐渐发现移动速度不慢不说,光还越来越大。要是他们没有估计错的话,这光是什么动物的眼睛的话,这绝对属于超大型动物。不是大虫就是大野猪,但是他们心里都有一个疑问:“难道这只野兽是独眼龙吗?怎么只有一只眼睛?”
展小小比秦泰还要有一层担心,以展小小的本事,遇上大虫或者大野猪的话,自己一个人就算打不过的话,跑一定能够逃走的。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什么都帮不上忙的秦泰,不管秦泰的话自己舍不得又不忍心,管秦泰的话,就等于连自己也一起送给了野兽。这时候的展小小打定了主意,她要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秦泰,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但是不要秦泰当她兄弟一样的死,要把她当一个女人一样抱着死。
正当展小小要想秦泰说明自己是一个女人的真相的时候,就看见秦泰激动地拉开她的手。展小小来不及反应,就看见秦泰在她耳边说:“看一看。来的是一个人。不是什么大型野兽。咦,你的脸为什这么红?快把手放下,你把自己的口鼻捂得太紧了,这样会憋死自己的。”
展小小回头看了光源一眼,既为自己能活下去高兴,又为错过这绝好的机会心恨不已。真的想过去好好教训教训来人一顿,发发心里的怒火。
秦泰却拉住展小小,在她耳边又轻声说:“不是村里的人都怕了,不敢再到白狐岭来了吗?来人是谁?他一定有问题。他就算不是凶手,也应该是一个知情者。我们跟着他,看看他去哪里。”
秦泰和展小小一起跟着灯笼一起越走越偏僻。这个人好像对这里的环境很是熟悉,东一转西一拐来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秦泰和展小小一路上跟着,一路上留下了一些不起眼的记号,免得等会回去找不到路。
当他们两个还没有跟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闻到了一股奇妙的酒香。这就像为什么说是奇妙的呢?因为他们喝过小月村女孩子娘的正宗汾酒,但正宗的汾酒也没有这么香。要是这会师爷在的话,“老酒鬼”师爷一定会高兴的扑上去。见多识广的展小小和精通典籍的秦泰脑海中突然同时显现一个念头“猴子酒”。
“猴子酒”就是猴子酿的酒,猴子有一般人的智慧,也喜欢和辛辣刺激的酒。当然猴子不会做生意,不会以次充好,不会在酒里兑水。所以猴子酿的酒不但纯而且更天然环保,所以历来“猴子酒”就是酒中的极品。展小小在游历江湖的时候多次听说过,但没有亲口尝过。秦泰也在书上看见过,据书上说这“猴子酒”因为原料天然还有药用价值,可以治疗一些风湿等人类常见病痛。
展小小和秦泰闻到了“猴子酒”的香味后,对望了对方一眼,也并没有什么大的惊讶。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的发现,展小小和秦泰都知道,只要住在这交通不太方便的山岭地带,就很有可能找到这种外界罕有的“猴子酒”。
可有一件事令他们两个有点感觉到不一样,这个人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好像经常来这里喝“猴子酒”。这是一件很蹊跷的事,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打怪事。因为“猴子酒”既然是猴子们自己酿的酒,当然是他们自己娘来自己喝的,绝对不会像人类一样拿酒来卖。既然是自己喝的,当然隐藏得很秘密,从秦泰他们跟着走的路来说,这路不但不好走而且有一些简单的陷阱。可见这群猴子是多么在乎他们自己酿来自己喝的“猴子酒”。可是这个人怎么会多次来这里呢?难道他和这里藏酒的猴子是认识的?是这里的猴子请他来这里喝酒的?秦泰在书上知道一些关于“猴子酒”的事,最后有一段很显眼的提示,展小小也多次在江湖上听其他人说过,这“猴子酒”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据说猴子将“猴子酒”看的很严,一般不允许其他人或者其他动物发现这秘密。当猴子他们发现自己酿的“猴子酒”被其他动物或者人类发现后,他们会不动声色地装作不知道。在动物或者人类第二次在来偷喝“猴子酒”的时候,这里的好喝的“猴子酒”还是这么好喝,但是这酒喝了后马上中毒身亡,就算是一头大象也抵挡不住。这就是猴子对自己所有的东西的保护,当自己保护不了的时候,他们宁可舍弃也不和其他人或动物一起分享自己的东西。这个人在这里这么多次了,猴子难道真的没有发觉?猴子是真的这么大方的请他来喝宝贵的酒吗?这个人也这么大胆子敢喝这里的“猴子酒”?
不一会儿令秦泰和展小小想不通的答案就出现了,当他们跟到一个山洞后不久,他们发现了一个身影在山洞前晃动。正当展小小准备进攻的时候,秦泰拉住了展小小。当是展小小已经有点发憷,人怎么会在半空中飘荡呢?可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秦泰,她准备拼死冲上去一决高下,死中求生一回。
秦泰拉住展小小,用力将展小小压在地上,一边小声在展小小耳边说:“我的大侠,不要太冲动。看清楚了再动手也不晚。飘的不是人,人不会这么轻。是一张皮,一张猴子皮。怪不得没有猴子敢再进去了。怪不得里面的环视没有读得好酒。原来这个人将一头成年的猴子杀死了,将整张的猴子皮挂在山洞口,下的所有的猴子都不敢再进去。好毒的主意。雀占鸠巢不算,还来一个独霸。”
展小小被秦泰整个人压在地上,火气一消的同时马上意识到这样子很尴尬。作为一个女孩子,一个没有出嫁的女孩子,在古代特别是在明朝的时候,这名节比生命还重要。明代朱熹曾经多次大力提出女子,特别是没有出阁的大家闺秀,一定要出去的话,必须头戴面纱,不能为外人看见自己的容貌。连面都不允许其他人看见当人,当然身体是更加不允许其他人接触的。当女孩子年过十三岁后,就连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们也不允许接触自己的身体。更有令人耸闻的观点,女子要把自己的名节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女孩子药誓死守卫自己的名节,手被其他男人拉过就要断手,脚被其他男人看见过就要切脚。多少个女孩子被这种不知所谓的礼教害死了,就算自己不想死,也会被愚昧的父亲或者家人逼死。光明万历一朝,就有记录这种守贞案不下千起,其中十有八九的女孩子已经自杀或者被逼而死,更有几个是自己断手脚,割鼻子毁容的,不就是看见了女孩子的手脚或者脸嘛,至于逼得她们这么虐待自己吗?难道女孩子被其他男人看见了,就一定都是女孩子的错?要是女孩子被其他男人看见了手脚,要切去手脚,被其他人看见了自己的脸要毁容的话,看见她们或者碰她们的男人不用手出发吗?拉女孩子手的断手、接触女孩子身体的杀头、敢看女孩子脸的挖眼,这样一来看谁还敢这么乱来。不过这样一来的话,中国人就没有几个是正常人了,都成为了天残地缺的怪人了。
展小小被秦泰压在地上后,第一反应就是推开秦泰。在秦泰换来不及反应,没有感觉到展小小的一样的时候,展小小已经红着脸躲在一块大石后面,一边观察一边尽量冷静下来。展小小拼命安慰自己:“这个木头秦泰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突然不会也不敢这么对待自己。而且自己不是已经接受秦泰了吗?既然自己已经把秦泰看作了自己的未来夫婿了,无意之间的亲密接触在所难免,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只要秦泰这个木头自己不说出去,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警告一下秦泰,不要对自己这么动手动脚的。要是给爹娘知道了,不知道爹娘会怎么对付这个自己不承认的女婿。但愿爹娘能和自己一样,一眼就看上这个秦泰。不过看秦泰这个木头一样的笨样子,估计自己的爹娘也喜欢不到哪里去。”
就在展小小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泰慢慢的靠近展小小。不知道是展小小练武之人本能反应,还是展小小刚想到不高兴的事正好没地方出气。秦泰一靠近展小小,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展小小一拳打在了脸上。秦泰是一个文弱书生,虽然也经常参加户外活动,但是怎么能挨得住展小小这么猛力一击。展小小可是一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虽然不能一拳头打死一只老虎,也能一拳一脚打到一个大汉。她含怒的一拳,当然不是秦泰所能承受得了的。
当秦泰被一拳打在脸上后,秦泰第一反应就是双手捂住自己被打中的脸,整个人惯性往后一倒。接下去就没有了任何的反应,估计秦泰已经被展小小一拳击晕了。
展小小打出拳头后才意识到出事了,连忙收回手上的力道。可惜任何一个练武的人,手脚永远比自己的脑子快一步。当展小小尽力收回力道的时候,拳头已经打到了秦泰脸上。展小小看着秦泰倒地,自己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依她自己估计,这一拳不过是出了六七成的力道。六七成力道打在一个不是重要要害的地方,大不了出点血,红肿一段时间而已。可秦泰怎么昏了过去?
展小小也不去想其他,连忙将地上的秦泰扶起来。将秦泰得头靠在自己的怀里,也顾不得什么名节了,拼命摇晃秦泰。要是秦泰出事了,死了或者残废了,自己将来怎么办?自己将来去依靠什么人?
展小小一边摇晃秦泰,一边仔细观察秦泰的脸上的伤。秦泰被击中的部位在正面靠左的地方,整只左眼已经肿得像熊猫眼了一样。秦泰的鼻梁也受伤了,鼻血止不住的往外流。展小小对于止血还是有一套,在秦泰的鼻子边几个穴道来回按了几下,秦泰的鼻血马上就止住了。可秦泰还没有醒,而且整张脸左半边比右半边明显中打了不少。展小小最担心的是秦泰脑子有没有伤?伤势会不会对秦泰的眼睛有害?这一拳会不会对秦泰本来就不太出众的外表有所影响?
还好秦泰没有多久就被展小小摇晃醒了,刚醒来的秦泰一阵又一阵地感觉到头晕。脸上的疼痛,和倒地时头撞到了后面的石头的撞击,是自己头晕得想吐。还好自己是一个懂医的人,一边阻止展小小的继续摇晃,一边用双手用力压自己的太阳穴。硬是将一阵一阵的恶心和头晕压下去的同时,站起来活动活动,将血液活动开,免得体内有淤血。
展小小看见秦泰醒过来,就高兴的做出女孩子才有的举动。她一手捂住自己的小嘴,生怕自己叫出什么声音,另外一只手随着秦泰走动一上一下机械地活动着。脸上渐渐的好看起来,双眼亮的像两颗星星。可惜这时候秦泰没有注意到,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对展小小的身份有所怀疑。展小小的举动其实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出来。
秦泰活动开后,才觉得脸上特别的痛,他一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马上疼得他一边不敢再摸,一边撕牙咧嘴不停。他坐下对展小:“我的展大侠。干什么打我?我做了什么的不起你大侠的事吗?出手这么重,差点要了我的命。估计脸上的红肿没有几天是消不了肿的,还好我没有未婚妻,也不需要相亲,不然的话你会被你嫂子埋怨死的。我怎么见其他人?一定会被师爷他们笑话死的。说是回来的路上自己摔的,他们会相信吗?说是你展大侠误伤的,按照大明律法,就算误伤上官也要杖三十,发配千里。这还是算了吧。我就说是路上自己摔的,不管其他人相信不相信。我可不想少你这么一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展小小听见什么“嫂子”的,就白了秦泰一眼,但是听到后面的话,很是窝心。秦泰真的把自己当家人,为了自己不受到处罚,连假话都说了。要一个大公无私、公正廉明的好官说假话,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不过展小小还是装的不在乎地说了一句:“什么好兄弟?不就是一个廉价的保镖兼杂役罢了。要是把我赶走了,哪里去找这么听话又好用的手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装傻。骗谁?”
展小小属于“鸭子嘴,肉烂嘴不烂。”对于秦泰对她的好不是不知道,但是总爱理不理的,有时候还吃力不讨好的被说上几句,这令秦泰很郁闷。
这时候秦泰不但心里郁闷,而且头还有点不正常。不知道是脑子受了震荡,还是因为晚上天黑的缘故,秦泰觉得展小小恍恍惚惚的,不停地在晃动。
展小小却看着秦泰整个人在原地左右晃动,不知道秦泰在干什么。
为了免于尴尬,也为了知道里面的情况,展小小对秦泰说:“你就在这里呆着。我先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我会尽量不引起对方的注意。你要注意安全。”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她手上拿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块什么都没有的白布和一只炭笔。看来她准备将里面的情形都画下来,并不想在这次行动中抓什么人。
一直等展小小离开了,秦泰的头还是一阵清醒一阵头晕。刚才清醒的说话后,被展小小顶了几句,脑子就晕头转向了。展小小临走的时候说的话,秦泰一句也没有听清楚。他就觉得头疼头晕,眼前的东西不停地转,天上出现了无数颗金光闪闪的星星。这一切虽然美,但是美得令秦泰有点觉得不真实。
就在这时候,秦泰一屁股坐在大石头边,背靠着大石头的时候,秦泰觉得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白影。这白影虽然一闪而过,但是秦泰直觉上感觉到这不是虚幻的,这白影是一个人,一个抱着小孩子的女人。因为这时候秦泰隐隐约约地听见了微弱的婴儿啼哭声。秦泰也觉得不太可能,这么荒凉的山上,这么晚了,怎么会有女人带着婴儿出现在这里?再说这里机关重重,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还差点误中机关,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怎么能这么轻易的过关,而且速度还这么快?除非她不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女人?想到这里不得不令秦泰想起所谓的“九子鬼母”的传说。
秦泰一直对自己的直觉很有信心,多少次就因为他相信了自己的直觉,案子终于破了。可他现在第一次不太相信自己的直觉,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意去相信。自从路上听说这里的事情后,他就决定破了这个所谓的“九子鬼母”连环杀人案。告诉村民和世人,所有的案件并不是大家所想象的,并没有什么鬼。可现在看见的如果是真的,他自己确定相信了自己的直觉的话,那么白影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那个“九子鬼母”?不是鬼的话,怎么在夜晚出现在山岭里,不但来去自如而且速度快得吓人?秦泰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女人从出现到离开不过一个呼吸之间,这里一望平川,普通一个人在大白天,在没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石头挡住的情况下,从一边走到另一边也需要一盏茶的时间。可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女人手上抱着孩子,能一呼吸之间出现并消失。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的到的吗?秦泰他们五个人中,无论是对战本事还是追逃经验最厉害的就是展小小。虽然秦泰没有练过功夫,但是也知道展小小全力以赴跑起来也没有这个白影这么快。
越来越冷静的秦泰,一边冷静下来,一边暗暗的安慰自己:“冷静点,冷静点。刚才看见的不过是幻像而已,天下哪有这么好的功夫的女人。世上有这么好功夫的女人的话,展小小知道了不买块豆腐自己去撞死算了。真有这种女人的话,还会和怎么样的男人生孩子?这丈夫要是怎么样的出色才能配得上这么出色的女人?”
在秦泰不断地做自己工作的时候,展小小也回来了。她一边拉着秦泰原路回去,一边小声说:“喂,好点了没有?是不是还是不舒服?要不要去找一个大夫去看看?我是不是出手太重了?”
秦泰走起路来还是有点不稳,但是脑子已经渐渐清醒。他说:“不用了,好多了。展小小,你在里面是不是有所发现?”
展小:“我刚进去就听见那个人在一个人自言自语。可这个人的话有点奇怪,说得好像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方言。我基本上没有听懂几句话,听懂的就几句好像说什么儿子啊,女儿啊什么的。我已经画下了里面的地形和大致景象。我也画下了那个人的样子。为了不引起那个人的注意,我就马上出来了。你在外面有没有什么发现?你的脸色很不好,身体真的没有事?”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山区,又回到了那条没有修完的路上。秦泰在展小小的掺扶下,两个人在微弱的月光下,往村子里走回去。一路走着,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大多数都是展小小关心秦泰的话。自从小月村案件后,展小小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秦泰,令秦泰有种久违的亲切。
当快到村口的时候,秦泰终于忍不住说:“展小小,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听了不要大惊小怪。我也不能确定我看见的是真是假。不过不说出来,我总觉得不舒服。”说着就把他看见的那个白影说了出来。
展小小以为秦泰他在外面有了什么心上人或者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就有点神色严肃。当秦泰说了白影的事情后,展小小更是神色凝重。她也不太相信世上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晚上抱着孩子能踏月而行。可她更知道秦泰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秦泰说看见了一定是看见了。绝对不会是秦泰胡乱编出来吓唬人的,最多是秦泰因为头部受到撞击之后产上了幻觉。但是如果真有这种白影女人的话,杀几个人制造几起莫名其妙的杀人案倒是手到擒来的事。展小小在相信秦泰应该不会说谎的前提条件下,先入为主的把白影和所谓的“九子鬼母”案联系起来。这样一来到好解释这些不好联系的案件。
展小小对秦泰说:“会不会你看见的不是幻影。真的有这个女人存在着,她就有极大可能是这些案件的凶手,就算不是凶手也很有可能是知情者。我们要是能找到这个女人,说不定案件就能破了这些案件的奥秘。我们要好好打听这个女人和那个喝酒的怪老头,他们一定是关键所在。我们先回去,和师爷他们好好策划策划。”
秦泰听了展小小的话,点了点头,支持着自己的身体,跟着展小小走进了村子。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也为了表示自己的伤和展小小没有什么关系,他已经坚持着不依靠展小小。虽然走路有点吃力,但是比刚才已经好多了。展小小跟在秦泰的后面,慢慢地跟着走着。看见秦泰能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展小小以为秦泰刚才装样子,在占她自己的便宜,就在背后瞪了秦泰一眼。她却不知道秦泰是咬着牙坚持着,要是一放松估计秦泰就会倒地不起。秦泰示意靠着他自己坚韧不拔的意志坚持着自己,强制自己一个人装出没事的样子走回去。
当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他们租借的房子后,展小小随手关上了门。还没有等展小小开口说秦泰,秦泰就一个人像被抽了筋一样软了下来,整个人倒在地上。
刚回到村子的小灵子来不及给秦泰看他带回来的里正的证明,就看见自己的少爷秦泰倒地不起,吓得他连忙上去扶起秦泰。一边的“老酒鬼”师爷和“马三刀”也连忙过来,他们都不知道秦泰为什么会这样。
展小小接下来的情况可给大家实实的一个大惊讶。展小小在秦泰倒地的一瞬间整个人一呆,当小灵子扶起秦泰,拼命摇晃秦泰的时候,展小小像一头豹子一样扑到秦泰的身边,一边哭着不知道说什么,一边拼命的推开旁人保住昏迷的秦泰。当着大家的面,展小小一点不顾及自己形象的抱着秦泰大哭起来。可以说是哭得震天动地、地裂山崩,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她的哭声吵醒了。小灵子死也不肯离开,留在秦泰身边看着秦泰。“马三刀”和“老酒鬼”师爷已经忍受不了展小小的剧烈哭声,逃到了外面天井里呆着。虽然心里也担心着秦泰的安危,但是实在不敢再面对已经几乎毁容的展小小的样子和展小小比杀猪还要难听的哭声。这个展小小原来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将来遇到什么高手的时候,只要展小小像现在这么一哭,估计天下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了。不是被吓死就是被震死,省得大家拼死拼活打架了。
展小小好像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异样,不光外面的两位,就连身边的小灵子也是因为护主心切,才不敢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光看他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就能知道他有多么的辛苦。
展小小的哭声并不是一点用也没有,至少引来了一大群村民的联合讨伐外,换把已经昏迷的秦泰给吵醒了。秦泰在展小小的无与伦比的大声哭中,慢慢的醒过来。估计他也不知道她是自己清醒过来的,还是给展小小哭得吵醒的,或者是被展小小连哭带摇晃弄醒的。反正他终于醒了,所有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展小小终于不用她魔鬼一般的声音再制造恐怖的噪音了。
秦泰醒过来后,展小小停止了哭声,“老酒鬼”师爷和“马三刀”也连忙再次走进屋子里。四个人围着秦泰,生怕秦泰还有点什么不好的地方。
当细心的师爷发现秦泰脸上的伤的时候,和一边已经看了好久的小灵子对了一眼。小灵子也对自己家少爷脸上的伤很是怀疑,秦泰去查案子,身边跟着功夫高强的展小小。后来的时候展小小一点事情都没有,怎么自己家的少爷秦泰不但进门就晕倒了,而且脸上还带着伤?
展小小不知道是害怕大家问她秦泰脸上的伤势,还是回想起刚才失礼的行为而感到害羞,当秦泰醒来后,知道秦泰已经渐渐好转了,就一个人不管不顾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出来。也因为这样她躲过了一场尴尬,为自己保住了一些面子。
当展小小刚进去,秦泰被小灵子扶着再租来的房子小厅里坐下。小灵子一边将再来镇里正给他的证明交给秦泰,一边问道:“少爷,您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您怎么会晕倒?头上还有伤?”
秦泰一边看着里正的信,一边说:“没有什么事。刚才我和展小小分开调查现场的时候,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个人。我和展小小去跟踪,没想到这个人对当地的环境很是熟悉。展小小会功夫,就先一步跟着,我在后面沿着展小小留下的记号跟上去。没想到不小心遇上了一个陷阱,撞到了头。是展小小扶我进村子里的,我以为没事,没想到还是有点头晕的晕倒了。现在真的好多了,没什么事了。”
再来镇是一个小镇,虽然现在随着镇上的人口越来越多,小镇已经不比一个偏避的一个县的人口少多少了,但是再来镇还是一个镇。按照大明律法,一个镇上不设立专业的审案衙门。镇里的百姓如果要告状的话,除非去远地县城县衙告状外,就只有向当地的里正告状。里正是一个职务的的名称,他并不算真正的县衙官府人员。他这个职务大多数都是由当地的乡绅共同推举出来,由当地的县官大老爷亲自任免的。里正虽然是一个不入流的角色,连官也不一定算是,但是手上的权力不小。他即拿着官府发的米粮,享受着大明公务员的福利,又可以伸手向当地的乡绅索要补助和好处。当然他的责任也很重,在地方上他既要维护乡绅们的利益,又要保证百姓不起来造反,地方上没有重大案件发生。地方上的事情都要通过他或者他的手下上报下达,他要帮着朝廷收缴税收,也要帮朝廷管这地方上的治安。
再来真的里正属于比较特殊的一个,按照再来镇的特殊地理环境和经济发展,这里的里正应该是大有油水的一个,应该大家抢着要当。可现任的里正自从七八年前拼掉最后一个对手当上里正后,就没有再换过里正。虽然里正不像一般官员,必须每几年就要换一换,但是也不会让一个里正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干很久。可是再来镇的里正,几乎谁也不想当,谁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要换一个里正。本来一个里正任上出现了命案的话,就代表这个里正当到了头,可再来镇的里正多希望官府直接要自己给免了。要理由很简单,自从他舒舒服服地当了二年半里正后,再来镇的怪事几乎是不间断的发生。前前后后已经在地方上死了近五十人,怎么说他这个里正都应该担一个办案不力的罪名,就地免职。可县里的大佬也不但不允许自己辞职不干,更是允许自己头戴加大再来镇的治安力度,争取早日破案。县官大老爷说过,里正想不干可以,按一个办案不力、督导不严的罪名直接免去职务就可以,可是随着里正下台,里正就要进大牢,罪名就是身为官员勾结犯人,办案时含糊不清。这样一来里正还敢说什么不敢的事啊,只好自认倒霉的继续干下去。
当小灵子拿着秦泰的官方证明来到再来镇里正这里,按照秦泰的意思,要求接手再来镇连环命案时,里正几乎是马上满口答应。终于可以将多年的大包袱丢给别人了。他连忙亲自开出证明,允许秦泰代表官府、代表朝廷,在再来镇境内查案。所到之处各人必须全力配合,秦泰可以调动镇上所有官方力量。
里正将信交给小灵子后,还加了一句,不久他这个再来镇的里正将带人带所有的资料来会合秦泰。当时里正眉飞色舞的样子,不像去查案子,倒像是去办什么大喜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灵子是里正的新姑爷,里正老爷家的老闺女要出嫁了。
当秦泰还在看信的时候,外面就来了一大群的村民。他们有男有女,手上拿着个中的“武器”。有砍柴用的柴刀,有耕地用的锄头,有厨房切菜的菜刀,也有扫帚、扁担什么的,还有几个拿着绳子。他们都是被展小小的哭声吵醒的,他们乡下人天一黑就都睡了。刚刚睡得香的时候,就被展小小杀猪似的哭声吵醒了,换了谁也受不了。更有一对夫妻正在办事,好不容易老婆哄好了孩子,将孩子哄睡着了,两夫妻难得来一次“周公之礼”。干得正起劲的时候,展小小突然这么一个女生大独唱,不但暴力终止了夫妻办事进程,而且还差点害得丈夫阳痿。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更为了丈夫和自己下半生的幸福,这个年纪并不是太大的村妇,表现出她强悍的一面。她第一时间穿上衣服,穿上鞋子,来到自己家的厨房,拿起家里的大菜刀,目的就是要去把还在大吼大叫的家伙给做了。“敢叫老娘一时不痛快,老娘我就叫你一生一世活在痛苦中。今天我娘我不杀你,也要叫你永远记住老娘的厉害。”这个村妇狠起来比老爷们更吓人。这种人千万不能得罪,她丈夫体会最深。
这么一大群这么杀气腾腾地杀进来,确实吓了大家一跳。租他们房子住的那家人,更是直接要他们滚出去。当师爷知道他们都是因为展小小的事情才来这里的后,着实大叹了一口气。心里嘀咕说:“我的展大侠。你真是一个惹事的主。怪不得你爹妈舍得让你一个人出来闯江湖。你简直就是一个惹祸精。女扮男装不算,还混进官府,要知道这种减轻让别人知道了,不但你会没命,连我们大家都要脱了这身官衣。就算你是一个女人,只要你安分点,玩上一两年离开,你不说我们不说不就没事了。可你喜欢上你的上司秦泰大人,想玩一个爱情工作两不误。你以为这是一件容易事吗?这不,你把秦泰大人打了,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现在又惹了这么一档事,自己关在里面不出来。倒霉的就是我们。”
对付这些不讲理的村民,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要赔偿他们的话,花光他们五个人所有的钱也估计摆不平。走估计也不会这么容易,看情形他们不会这么放过他们。理讲不清,打又不好打,钱又不够,挨打他们又没这么好的体格,只好以势压人。打定主意的师爷,就摆出了官府的派头,就算他平时很少这么做,不代表他这个官场老油条不懂这些事。当他一摆官威的样子,确实有几分吓人,吓唬村民足够了。
当师爷已表露出他们是官府的人,来这里是来帮助破案的。小灵子又出示了再来镇里正的信,证明了大家的身份。
当大家得知五人是官家的人,之中还有一个是朝廷派来的大官,比他们县里的县官大老爷官还要大的时候,这些没多大见识的村民就不敢再闹事了。在他们心目中,县老爷就是他们高高在上,永远不可及的天,他们五人更是不能得罪的人。“估计那个哭声比杀猪换难听的就是那个大官,不要说这么叫几声,就是真的交出了什么大事也不好找他算账。听说做官的人吃得睡得都和我们老百姓不一样,估计他们也有什么怪脾气。那个当大官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怪癖。我们要小心点,看好家里的老人孩子。对了,听说当官的都喜欢小姑娘,你们几个有闺女的,一定要看好自己家的女孩子。”几个村里的长舌妇已经开始发挥她们的特长了。
天一亮,秦泰和展小小留在房间里,一个是要养伤,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小灵子、“马三刀”和“老酒鬼”师爷三人分头到村上了解情况。可经过昨天的事情,大家都躲着他们,不敢在他们面请多说乱说。但是“老酒鬼”师爷意外地只用一壶便宜到家的自酿酒,问来了不少村子里的秘密。当然消息来源还是那个喝了就乱说话的酒鬼村民,早一天关于村里命案的事就是他告诉师爷的。
再来镇里的村民贫富差异很大,有的村民无田无地,靠租种别人的地过日子,也有家里田多的一眼望不到边,家里的女人多得数也数不清的富人。上王村里大多数的都是穷人,上王村大多数的田地并不在村民手上。真正的村上大户,是已经搬到再来镇镇上的司马家。司马家是北宋南逃时搬到这里的,因为他们团结又有经营头脑,渐渐成为了再来镇的一大家族。上王村十有七八的土地都在司马家的名下,有三分之二的村民是租用司马家的土地过生活的。
因为家里穷,所以有许多家村民家里连饭都吃不饱。一些上了年纪的村民,想喝酒又喝不起酒,只好几个人整天窝在酒铺里,一边闻着酒香一边聊着一些陈年往事。他们舍不得花钱买酒,但实在忍不住自己不去想酒,所以总堵在酒铺前面不离开。村里的酒铺老板一来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好赶大家。第二,反正村里没有其他客人,就由着他们堵着好了。第三,也想多知道一些村里的往事和新鲜事。
“老酒鬼”师爷是一个爱喝酒的人,每到一个地方首先就是去找酒。昨天刚进村子,他就发现了这村里唯一的一家酒铺。可惜这家酒铺的就都是自己酿的,这酿酒技术和小月村酒铺的酿酒技术绝对有天渊之别。虽然是也对这酒并不太满意,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喝好,就买了一壶酒在酒铺里喝着。看见一边一个和师爷年纪差不多的村民,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酒,师爷就知道对方也是一个酒鬼,就是估计身上没有钱,喝不起酒而已。师爷就请这个老村民一起喝酒,在交谈之中师爷知道了王天宝命案的事情。当他在想多问点事情的时候,这个老村民已经喝高了。原来老村民虽然好酒,但平时很少有机会喝到酒,所以他的酒量并不太好。
师爷知道这个老村民的弱点,问其他村民问不出来,不如去问老村民。他首先到酒铺买了一大壶酒,酒也不贵不过五个大子,也就是二十五文钱。大明官府流通的铜钱按大小来分有三种,一文一枚的叫“小钱”;两文一枚的叫“制钱”。百姓直接叫它“钱”;五文一枚的叫“大钱”,又叫“大子”。当时明朝初期,国泰民安的时候,一个“小子”也就是“小钱”就能买一个烧饼或者馒头。一个“钱”就能买一个烧饼一碗豆浆,一个百姓早餐就这么对付了。到中午或者晚上,一些路边小摊上,一个“大子”就能买一大碗阳春面。到了明中晚期,物价就贵了许多,在南方一个“子”,也就是两文钱才能买一个烧饼或者馒头,一碗什么都没有的面也要两个“大子”,也就是十文钱。在北方物价更贵,一个“大子”也就是五文钱只能买两个烧饼或者两个馒头,要是一家店里烧饼和馒头这两样只有一样的话,一家店里买一个烧饼,另一家店里买一个馒头就要六文钱。吃一碗最便宜的面也要两个“大子”加一个“子”也就是十二文钱。对于当时的物价,一大壶酒只卖二十五文钱,也就是两大碗最便宜的面的价格,其实真的不贵,说来是太便宜了。可这价钱,在上王村还是让大家望酒心叹。
师爷很聪明,提着酒来到一个人居住的老村民家。师爷一进门直接进入主题,只要老村民告诉他一些事,这壶酒就是老村民的了。老村民犹豫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欲望,答应回答师爷的问题。
师爷问了一些不太要紧的问题,老村民支支吾吾地说了一些,但是当师爷问起命案和村子里的关键问题的时候,老村民就不再说话了。不是含糊不清就是顾左右而言其他,根本不想说真话。还好师爷是一个老手,一边说不问了,一边陪老村民喝酒。本来老村民不舍得这壶酒这么就喝光了,想藏起来慢慢喝。可师爷说喝光了他会再去买,不会占老村民的便宜的。这下老村民放心了,就和师爷大喝起来。
老村民的酒量真的不如“老酒鬼”师爷,没多久老村民就开始有点醉了,根据师爷对这个人的了解,这时候问老村民问题是最好的机会,老村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掏出了师爷所要知道的一切,还意外地问出了一些秘密。
由于事情问得差不多了,又有了新的发现,师爷就放过了老村民。临走的时候,师爷在桌子上放了十个“大子”,够老村民去买两壶酒了。离开老村民家,师爷并没有发觉他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个人跟着师爷回到了住的地方后,眼看师爷进去了,就回头去了老村民家。这时候老村民已经喝高了,一个人躺在床上睡着了。那个人瞪了老村民一眼,随手将桌子上的钱都拿走了。奇怪的是那个人不是直接用手拿,而是用一块布盖住钱后,再把钱和布一起拿了下来。
那个人很快的回到了他自己的家里,把钱丢在一边,一个人呆坐在房间里。要是这时候展小小看见了他,一定能认出他就是那个去白狐岭喝“猴儿酒”,也就是“猴子酒”的人。他怎么会跟踪“老酒鬼”师爷呢?
“老酒鬼”师爷回到住的地方的时候,小灵子和“马三刀”也因为什么都没有问出来,比师爷早一步回到了住的地方。师爷对里面的房间呆着的展小小大声说:“我们的展大侠,出来吧。有事情要和你们大家说。我可不想再单独和你再说一遍。办正经事要紧。”
展小小也知道秦泰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最痛恨自己人公私不分明。这时候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秦泰,就更不敢对秦泰有所抵触了。她连忙收拾了一下,快速的来到大厅。这时候在外面的四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这令本来做贼心虚的她有点手足无措,以为自己是女人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其实知道展小小身份的“老酒鬼”师爷和“马三刀”,是在用一种“原来你也是一个普通害羞的女孩子”的眼神看着展小小。小灵子是用一种比较害怕的眼神看着展小小,他没有想到展小小不光手上功夫厉害,就连他的叫声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至今小灵子还是耳有余震,想起当时展小小的哭叫声就吓得腿肚子打转。估计以后小灵子绝对不敢再向展小小有所不敬,展小小不用动手,就是叫几声也能弄死小灵子。而秦泰已经从小灵子那里知道了展小小的事,据小灵子形容和他亲眼看见的大批村民,他不难想象当时展小小的哭声又多么的吓人。秦泰觉得展小小越来越怪了,莫名其妙的事越来越多,如果当初展小小这么古怪的话,估计他十有八九不会要展小小跟随自己一起办案。
正当展小小七上八下,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老酒鬼”师爷为展小小解围,他说:“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先研究案件,再说其他的。”他的话一开口,大家就都正经起来。五个人坐到了大厅的圆桌前,神情变得很严肃。
按照他们的规矩,秦泰坐在首位,也就是最中间。他左边的是“老酒鬼”师爷,师爷左边是小灵子。秦泰的右手边本来应该是展小小,可展小小坐到了小灵子一边。在秦泰和展小小之间做了一个“马三刀”。五个人由秦泰主持会议,具体听师爷说明已知道的一切。
秦泰是一个不多话的人,他看了大家一眼后,对师爷说:“师爷,你说。”
师爷点了点头,对大家说:“我用一壶酒问到了一些秘密。我觉得或许对破案有所帮助。现在我一五一十的告诉大家。”
秦泰连忙说:“好了,我知道了。这酒钱会给你报销的。等会找展大侠去。”
接下来“老酒鬼”师爷竹筒倒豆子地都说了出来。原来上王村里有两大姓,一个姓王,一个姓司马。司马家的人虽然不多,但是都是有钱人,平时很少和王家人来往。上王村王家的人据说是山东琅琊的望族王家的后人,山东琅琊王家最出名的就是赫赫有名的大书法家王羲之王献之父子。老村民提起他们王家的这两位大名人的时候,双眼放光好像很兴奋。自从北宋末年,家乡被蒙古人占领后,王家就四散东西了。流落到这里的这一支是最狼狈的一支,路上多次遇到蒙古兵和南逃的宋兵。身上的财物都被抢光了,实在走不了了才留在了这里。从此在这里落地生根。
死者王天宝并不是真正王家人,王天宝的娘是王家的后人,当年已经嫁到了外地。后来王天宝的娘大着肚子回到上王村,说自己的丈夫已经死在了外面。为了王天宝将来在村里有地位,王天宝的娘在孩子出生之前,就为孩子找了一个本家兄弟当孩子的干爹。这样一来王天宝一生下来,就算是王家的后代,可以名正言顺的姓王。虽然姓王并不能给王天宝带来什么实际好处,但是这样一来可以在上王村住下去,王家的人会把他当做自己人。
自从王天宝生下后,王天宝的娘就为生孩子落下了病。还好王天宝是一个既孝顺又听话的好孩子,从小就跟着大人一起为司马家做牛做马。平时王天宝没有多少朋友,和他走得比较近就是他的干爹。王天宝为人老实不多话,宁愿自己吃亏点也不多占多要,他的娘更是村里最好说话的几个人之一。
在出事之前,王天宝离开过上王村一段时间,是去再来镇司马家做过一段时间的长工。因为王天宝不多事,又心灵手巧,所以在司马家做工的时候,一个木匠看上了这个老实的孩子。等离开司马家的时候,王天宝已经能独立完成简单的木匠活。王天宝成为了村里的一个木匠,他们两母子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没想到因为修路,王天宝也被派上了工,因为他会木匠,所以由他制造路标和测量用的墨斗。这路要造好了,王天宝却死了。有村民说王天宝一定是看见了什么不应该看见的,才会被白狐岭的白狐要了他的命。更有人说王天宝一定得罪了“九子鬼母”,是“九子鬼母”要了王天宝的命。老村民告诉师爷一个秘密,在王天宝出事前的几天前,他亲眼看见过王天宝家里有激烈的争吵声。好像是王天宝的娘和王天宝的干爹在争吵什么,时不时地王天宝说一句“好了,我不听。”
老村民还告诉师爷,当初王天宝死了之后,王天宝的老娘哭得死去活来,差一点也跟着王天宝一起去了。王天宝的后事都是由王天宝的干爹主持的,所有的费用也是有王天宝的干爹付的。大家都是王天宝一家要是没有王天宝这个干爹的话,根本就坚持不到现在。可老村民和许多村里的人都听见过王天宝的老娘骂王天宝的干爹,还有一个什么女人。他们多次听王天宝的老娘说是他们两个人害死了我那个天宝。如果没有他们两个天杀的,她的儿子不会死得这么惨。王天宝的娘每天又哭又骂,哭她的儿子王天宝,骂王天宝的干爹和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女人。不久本来已经过分衰老的王天宝的老娘,终于倒下了。经过救治人是活了过来,但是眼睛不行了,她的双眼永远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丝光明了。
秦泰和大家一起听完师爷的话,看见大家谁也不说话,就说道:“现在我们知道了一些案情。但是光凭这些绝对不能破案,因为这都是上王村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如果有直接关系的话,这案子早就被破了。现在我们要分析案情,找出里面的疑问和不解。第一,上王村王家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第二,司马家怎么看待这件事?第三,这里的大户司马家的大家长为什么要搬到再来镇?是什么时候搬出去的?可能这件事和他们家有点关系。第四,王天宝个人有没有问题,在外有没有和其他人有恩怨?第五,王天宝的娘来自外地,王天宝的爹是谁?到底是怎么死的?在外面还有没有王天宝父亲家的亲人?他们之间有没有金钱上的恩怨?第六,这个王天宝的干爹是谁,他的背景有没有什么疑问?第七,王天宝的老娘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她是怎么和王天宝认识的?又没有可能她就是凶手?是不是她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最好能找到她,直接问她一个明明白白。最后一个问题,这上王村的村民好像都没有什么文化,要是真的是王羲之的后人,怎么会这样?至少也要学点字懂点文化。这里的村民这么粗鲁,一定有什么原因。”
当大家都点头表示同意的时候,秦泰又说:“我们第一次初步了解案情也算知道了不少。第一,有一个死者叫王天宝,是上王村的人。第二,死的人基本上没有可能和他人结怨。死因可能是意外或者其他原因,仇杀的可能性并不大。不然的话王天宝的老娘不会还能活到现在。第三,上王村里有秘密,他们好像对外人有戒心,不太欢迎外人打听村里的事。第四,王天宝的老娘好想知道什么,不然的话不会对他们母子很好的王天宝干爹大骂特骂。一个人只要有良心,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恩人。第五,这个王天宝的干爹有问题,任何一个正常人不会帮了别人,还被被帮助者谩骂的情况下,无动于衷并继续帮助他们。这个人要么有说不出来的苦衷,就是抱有太多的愧疚。王天宝的干爹或许也是一个知情人。第六,王天宝的尸体一定有问题,他的尸体可能会暴露什么,所以大多数的村民并没有亲眼看见过尸体。王天宝的干爹仓促下葬也说明了这一点。像老村民这种大嘴巴的人,能把王天宝的老娘怎么说别人的事都能说得很清楚,却不大提尸体的事,可见连他也没有看见过尸体。这尸体看见过的人要么很少,要么就是都是嘴巴很严的人。”
展小小也听出了秦泰的话的意思,秦泰这么说一定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就说:“我们都知道你厉害。你就直接分派给我们任务好了。我们都听你的安排。”
大家都严肃的点了点头,大家都觉得秦泰进过磨练,越来越像一个果断的破案高手。平时不觉得,当有案件的时候,当分析案件的时候,他指挥若定,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可见秦泰办事越来越老练,可以放手大胆地一展抱负了。
秦泰对大家说:“好,我们就一起商量一下随后的行动计划。王天宝的尸体要再检查,这重检的任务就交给我好了。只要办事顺利的话,我估计明天就能等到里正的到来。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不引起村民的大范围不满,我决定等力争来了后再开棺检查。在里正没有到来之前,我会好好保护王天宝的坟墓。师爷,请你去一趟县衙。您的任务有这么几点,第一,调查上王村王家人的来历,是不是真的来自于山东琅琊,这是证明老村民有没有说谎的一大证明。第二,调查司马家的来历,特别是调查司马家现在的大家长的来历。第三,调查王天宝的娘当初嫁到了哪里,她的丈夫是谁,当初为什么会回到上王村。第四,王天宝的个人档案。第五,当初教王天宝木匠的人的资料。第六,王天宝的干爹的资料。第七,山东琅琊王家的事情也多多打听一下。能者多劳,一切靠您了。三刀,你和师爷一起去县衙,路上保护好师爷。到了县衙后,请知县调兵给你。你要连夜回再来镇上王村,我不太相信上王村的王家人,也不相信里正。估计里正的人手对付不了这里的情况,所以你要带上足够的人回来。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带回来的人怎么也会比一些乌合之众好点。小灵子,你再去一趟再来镇。一定要把里正和他的人马在明天中午之前拉到上王村。里正毕竟是地头蛇,总能镇一镇这里的村民。展小小,你也有任务。你再去山洞一次,仔细找一找,最好能有所发现。但是不管有没有发现,今天天黑之前必须回来。我估计白天村民不敢对我怎么样,可是到了晚上,我也保不准他们会不会动手。我要连夜看管好王天宝的坟墓,防止有人破坏王天宝的尸体,销毁尸体上的证据。你要保护我和王天宝的尸体。如果遇上危险的时候,你要先保证王天宝的尸体和坟墓不受损伤。我们一定要坚持到里正的到来,才能放心开棺。所以小灵子和三刀,你们的任务也很重。小灵子的任务是确保里正及时到来,我们好按时开棺。三刀的任务是保证我们能不能安全的在这里办案,能不能镇压住这里的地方势力。我觉得案子本身并不太神秘,应该有一些破绽可以找出来的。现在是有人在阻碍调查,村民又不配合。如果没有干扰,村民又积极配合的话,案子并不难破。”
展小小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的时候。小灵子已经第一个跑出了房间,他要最快速度赶往再来镇,找到里正带他来上王村。师爷和“马三刀”也简单的准备了一下,带上他们的官方文凭,明目张胆地在村里要了一辆马车去县衙。就是要告诉大家,他们就是来查案子的,县里已经插手了。这样一来可以部分减轻展小小和秦泰的压力,使一些已经不安分的村民不敢对秦泰他们下死手。
秦泰对一边的展小:“不要再犹豫了。马上去,快点回来。我们人手不够,我的这条小命还要靠你展大侠保护呢。快去啊。”
展小小看了秦泰一眼,说:“我很快就回来。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哪里都不准去。不然的话,我和你没完。”说着施展高超的轻功,一眨眼就不见了。
秦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能不去呢?要是他们破坏了王天宝的坟墓,这会给破案带来多大的麻烦。我就是死也要保护好坟墓。”说着也离开了。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展小小就回来了。可当她一进房间,没有看见秦泰的时候,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秦泰,你这个大笨蛋。敢不听我的话,你死定了。”她虽然说得很吓人,可是心里比谁都紧张着秦泰。
展小小抓了一个带有干粮的包袱,像一阵青烟一样离开了房间。她全力以赴赶向村外的坟地,王天宝的坟墓就在这坟地一角。当初要不是王天宝的干爹拼命帮助,王天宝的尸体还进不了这王家人的坟地。秦泰就一个人守在坟地里,真是一个不怕死的家伙,这里少有人来,就是有人杀了秦泰,估计也没育人知道。秦泰又不会功夫,手上有没有什么武器,怎么不令展小小为秦泰担心?
当展小小去山洞的时候,秦泰已经决定早一步去坟地。他估计村里的有心人将会自己或者鼓动大家,一面阻止自己开棺查验王天宝的尸体,一面会暗中破坏王天宝的坟墓。为秦泰他们破案人为地制造麻烦,甚至于赶走这些外来人。
据秦泰自己分析,上王村名义上是王家和司马家一起的村庄,但是司马家其实并不是上王村的主力。王家牢牢地把村务和民心掌握在自己人手上。他们的事情不要也不想让外人插手,一些秘密不想给外人知道。不然的话,这里的首富司马家的大家长不会远走再来镇,不在上王村里生活。司马家留在上王村的人也只好无奈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村里的事情。
再来镇的里正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但是碍于王家人的阻碍,并没有往下查。野蛮又无礼的王家人当初草草将死者王天宝下葬,并没有给里正查案的机会。一件案子里没有看见死者,当然给破案增加了不少的难度。就算到了现在,再来镇的里正也患得患失。如果秦泰他们破了案子的话,这位里正肩上少一分责任,轻松不少。但是秦泰他们破了案不就代表他这个里正真的是一个没用的家伙了吗?所以包括里正在内的所有人,估计都不会太尽力,至少不会全力以赴地帮助秦泰破案。
秦泰在没有离开房间的时候,就已经在考虑怎么保护王天宝的坟墓。如果光凭自己是绝对不行的,就算是加上一个身手不错的展小小也没有什么大作用。第一,秦泰和展小小不是仗势欺人,会利用自己身份吓唬别人的人,这是他们两个最像的地方。第二,展小小虽然功夫不错,但是不是一个会善于利用自己功夫的人。只有当自己或者朋友遇到生死攸关的危险的时候,展小小的真实本来才会发挥。第三,展小小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对方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所以上网村的村民会向他们下毒手和死手,展小小不会真的杀村民。按照大明律法,百姓如果敢袭击官府人员的话,就等于造反,杀害官员者灭三族。可秦泰和展小小不会乱用这条法令,更不会利用这条法令对付村民。毕竟他们最多只不过是阻扰办案,并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有道是“法不责众”,总不能把一个村子的老老少少、大大小小都关起来吧?所以秦泰和展小小两个人是对付不了这么一群村民的。
既然展小小再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还不如将展小小调开。秦泰一个人承受一切,估计村民也不敢真的杀了他这个当官的人。所以他先将所有人分布出去,将展小小也派了出去,就是他一个上场的时候了。
为了对村民有一点威吓作用,也为了表明自己的身份,秦泰从箱子里拿出了他的官府。“人靠衣服,马靠鞍。”这句话真的不假,当秦泰穿上他的墨绿色官服的时候,整个人有了气派也有了精神。在古代,做官要讲“派头”,也就是要将威风。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当官的,身有残疾的不行,长得难看的不行,太高太矮的也不行。所以当一个书生中了举之后,就有专门礼仪老师教授他们礼仪。如果人长得不端正,就算中了举也不能参加大比,也就是当不了官。当官的不是长得清秀,就是长得一本正经。特别是地方长官和刑部官员,他们要审案,要判案,要接受百姓的上诉,所以一定要有威严,让百姓看得害怕,让犯人看的惧怕。秦泰的长相在官员长相中属于中上,因为他年纪还小,没有长胡子、养胡子的习惯,当将来养长的胡子以后,他的脸型就属于上等了。但是当他穿上官服以后,他的正气帮助下,他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平时的秦泰属于温文尔雅型,虽然不活泼,但是绝对没有一点做官的样子,平易近人又好说话。穿上小袄真的像一个行商的小学徒。当秦泰穿上官服后,他不再和蔼可亲,不再平易近人了,虽然不说话,但也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他双眼变得有神而且尖锐,让人不敢和他正面对视,这就是做官的人的官威,这就是真正的秦泰。这时候的他不单单只是一个秦泰,他是大明嘉靖朝正六品的刑部提刑司秦泰。他所到之处,有案就要查,有冤就要翻。他代表着朝廷来地方,判案审案,就算是一方大员如果办案不公他也可以管,何况几个村民。
穿戴好之后,秦泰一手拿着他的关防印信,一手托着皇帝给他下的圣旨,一脸正气的走出了房间。
别说这么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了,就算是一些大城镇里也难得看见这种事。所以当秦泰出现后,大家都围观了起来。虽然不敢走得太近,但是大家几乎老老少少都看见了秦泰的样子。大家都在远处对他指指点点的,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应付。
在古代有严格的等阶制度,就算你是富甲天下的巨富,只要你身上没有功名,就不能穿绸缎。官员们不分等级,身上的官服都是绸缎的,正六品以下包括正六品穿墨绿色的官服,从五品以上包括从五品到正三品以下包括正三品是深蓝色官服,从二品以上包括从二品到一品大员穿大红色官服。下官看到长官必须行礼,但不需要下跪。行礼的时候,下级应该站在上官正面的左下方,也就是上官对面靠右的地方,面向上官向上官行鞠躬礼。古代以左为尊,所以上官是站在下级的左上方的。
上王村的村民平时连绫罗绸缎都很少看见,等没有看见过身穿补子的朝廷官员。虽然秦泰看上去很年轻,估计年纪不会太大,但是回想起早一天那个小子的话,难道秦泰就是那个比这里知县大老爷还要大的官?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正当大家都在猜测秦泰身份的时候,秦泰看大家差不多都来了之后,就站在一个比较显眼的高处,对大家说:“本官是当今皇上嘉靖爷亲封的正六品提刑官。这次代皇上南下查案,犹如皇上亲临。皇上的圣旨上已经写明,本官是代天巡视地方。凡有案件不明,判案不公者均可重审重判。本官还有皇上给的任免地方官的权利,凡是有玩忽职守,判案不公的官员,本官有权将其撤换。不久之前,附近的铜陵县知县就因为判案不公,被本官请出圣旨免去了官职。本官听说这里连续发生了多起命案,不但怪异而且使民心惶惶。本官就和这里的知县,这里再来镇的里正,府上的游击将军联系,决定四方联合办案。这里的里正已经在昨天送来了回信,说今明两天就能带上他的所有手下赶到。知县也已经派出县衙的捕快和兵丁赶往这里。游击将军的人马也早就在附近待命。和本官一起来这里的那个年轻人就是游击将军的大公子,昨天大家都已经领教过他的本事了。本官将在他们没有到之前,暂时负起看管死者王天宝坟墓的责任。希望村民也一力配合帮忙。如果本官或者王天宝的坟墓有所闪失的话,对整个上王村都不利,本官是奉旨办案,上了失踪了就等于和朝廷作对,这后果大家不是不知道。要是王天宝的坟墓被毁,这就是故意毁坏证据,阻扰办案,视同共犯是要当杀人犯处理的。希望大家奔走相告,分清事态的严重性。如果有什么要说的,或者有知情的,可以到王家坟地找我。记住,要为自己和自己的后代多多考虑。”
说完后,秦泰就一个人不管不顾地往村外王家坟地走去。
秦泰的话犹如一声响雷,真的将所有人吓到了。秦泰有真有假的话中,让这些本来无法无天的村民有了很大的顾忌。秦泰知道这些村民不但怕当官的,更加怕现管他们的里正,更不要说是带兵的大兵哥。古代的老百姓怕现管他们的里正,是因为这些里正都是地方上的地头蛇,得罪了他们将永远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了。当官的当然也要怕,因为他们是老百姓的“父母官”。什么叫“父母官”?就是自己要养着供着的人,不但要养着供着,而且要小心伺候着,不然作为父母的可以随时要了自己孩子一家的性命。就算不直接弄死你,要你和你的一家生活在生不如死的日子里也不好过。大明的军队是保卫大明的,当然也是保卫大明百姓的。就算是家里养的一条狗,你要它为你看家护院,你也要好吃好喝的待它,更不要说是带兵的大兵哥了。他们手上有人有武器,到哪里都是横行霸道。要是得罪了他们,能够自己自杀算是一个人的祖宗开恩了。他们可以诬陷你们老百姓为匪,他们可以直接杀光你们算是剿匪,不但杀了人白杀,而且可以向上报功。更可以将整个村庄的人诬陷为反抗朝廷的造反者,不但可以屠村,更可以牵连你们方圆百里所有的亲人。遇上不讲理的官员还有活路,大不了一走了之,不在你管辖的地盘住了。可要是得罪了军队的人,你能到哪里去?总不能逃到国外去吧?这样一来更好坐实通敌叛国的罪名。所以一般的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官兵,官兵比杀人放火的强盗还要令村民害怕。
官兵已经在村外,和这个大官一起来村子里的人有一个是游击将军的儿子,就是昨天吵醒大家的那个。游击将军是多大的官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他们知道这个什么将军手下一定有不少的兵。要是得罪了这家的大少爷,估计整个村子里的人绑起来,让他们杀光了也不过瘾。为了自己的性命,为了自己的家人,本来准备赶秦泰离开的村民,不但不敢了,而且警告其他人不得随便得罪秦泰他们。反正王天宝又不是他们杀的,命案和自己无关,为什么要因此得罪这群听起来都可怕的人。
秦泰这招“打草惊蛇”,又叫“敲山震虎”,是古代兵法中的一招。一般的人都不敢随便使用,因为这招太险了。三国的时候,蜀国丞相诸葛亮使用过一次,用这招吓唬走了带有大军来犯的魏国大将司马懿。被后人传颂得像神话人物一样武侯诸葛孔明,在使用这招赫赫有名的“空城计”的时候,也是被自己吓的背后汗湿全身。只不过在城楼上,当着下边十几万魏军和司马懿的面,故意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而已。
而秦泰这次比当年诸葛亮使用“空城计”的时候,情况还要恶劣。当时诸葛亮手下虽然没有大军,但是总有几个侍卫在身边。真的骗不过司马懿的话,大不了这城不守了,由侍卫保护着诸葛亮出城,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先机和重要城镇而已。可秦泰只有一个人,要是吓唬不住大家的话,他连逃走的后路都没有了。这么多村民,一人给他一拳,他也会被村民打成肉饼。可是不这么做不行,不这么做他也有危险,也可能出不了村。而且王天宝的坟墓要是真的被毁,不但查案找不到线索了,而且这件案子将永远不能水落石出。王天宝等于是白死了。
秦泰只有剑走偏锋,兵行险招。这这一招使出,不能马上吓唬住村民,就是马上起到反效果,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这听起来有点像在赌博,用自己的命在下赌一样,是不是有点过?其实当时的情况真的是这样,没有任何其他的解决办法。
秦泰的运气真的不错,他的一身正气加上身上官服带来的威严,再加上他带有一定煽动性的讲话,真的吓唬住了绝大多数的村民。村民们不敢相信了秦泰的话,而且还真的都在议论着这话题。
秦泰临出村的时候,在村里子要了一张长凳,提着长凳不回头地来到王家墓地,在一边的大树下坐下。他威风八面的样子,不像是坐在一个坟地里,倒像坐在县衙的大堂上一样。一边跟着他来这里的孩子们和几个村民,看见秦泰淡定的样子,都以为秦泰很有把握。
这时候一个人来到了村子里的一所大房子里,在一间房间外,轻轻的敲了几下窗户。就听见里面一个男人说:“是谁?”
敲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村民,当秦泰对大家大声说话的时候有他在,当早一天晚上一大群村民闯进秦泰他们房间的时候,这个村民也在。白天小灵子出去在村里乱走的时候,这个村民也跟着。看来这个村民是有意跟着他们,是被派来监视秦泰他们的。
敲门的汉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我。”
里面的人人好像没有料到会是他,说:“你怎么回来了?”
敲门的汉子隔着门将监视秦泰他们的事情一一向里面汇报。
由于汉子说的太罗嗦,讲的又都是一些鸡毛蒜头的小事。里面的人听不下去了,大吼一声:“简单点,我没有功夫听你罗嗦。”
当汉子说道秦泰穿着官服和大家讲话的时候,里面的人听出了其中的重点,对汉子说:“这段说清楚点。越仔细越好。不许说漏。”
等汉子把大致情况说了清楚,里面的人不再说话。外面的汉子就等着,不敢催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在里面转来转去,好像在想什么问题。
里面的人,过了很久才对汉子说:“你去继续盯着他们。主要是盯死那个秦泰。有事的话,你不要自己回来,叫其他人送消息来好了。”
汉子马上答应着离开了,当汉子走了后,里面的人开了窗户。可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她一边开窗户,一边张望着。她并没有看见已经走远的汉子,汉子也当然没有看见这个衣衫不整的妇女。
妇女一边收拾着身上的衣服,一边走到里面的床边上,还是意犹未尽地样子说:“差一点没有吓死我,我以为我们的事叫他这个死鬼知道了。他是来抓奸的,吓得我都快钻床底下去了。”
原来这个有点姿色的妇女是外面刚才那个汉子的老婆,她趁自己的丈夫不在家,来这里会情人。
床里的那个情人,却对这一点也不在乎,他懒懒地说:“就算知道了,他敢怎么样?要不是他还有点用,我直接要他把你给我了,他也不敢说什么。大不了把他做了或者赶出这地方不就得了。”
妇女一边任情人抚摸着自己,一边问道:“爷,这些人真的很厉害?会不会影响到您?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那个情人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当他们刚进村的时候,我就派人盯上了他们。这个当官的在说谎,附近根本就没有什么官兵。只要没有官兵,就算进来几个查案的,也奈何不了我。要是他们敢乱来的话,我可以叫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里。现在我们只要看着他们,看他们怎么演戏。好久没有遇上对手了,虽然他们还不够格,但是玩玩他们也好。”
妇女说:“这么说,这个当官的在虚张声势。他的胆子也太大了。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难道真的只是想吓唬吓唬我们吗?”
男的说:“这个当官的有点意思。他们明明没有实力有没有权,人也不过这么几个。可他们好像真的来查案子,难道他们真的想破案?在我的地盘上,我都没办法弄清楚的事,他们能弄清楚?也好,让他们闹好了。如果他们能弄出什么来,也好让我知道一些内幕。我早就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我地盘上惹出这么多事。要是抓住了他,不用送到官府,老子第一个废了他。要是没有他这么多事,老子我早就统一了这个再来镇。他害得我少了多少生意,数都数不过来。”
妇女说:“不如把我们知道的告诉那个当官的,要他给我们去破案。这样一来也省得我们自己下工夫,这样好不好?”
男的一边穿上衣服,一边说:“再等等,看他是不是真能带来一些人。要是他真的有点本事的话,再叫人把消息传给他也不迟。”
正当他们议论这秦泰的时候,一个村民家的半大孩子来了,他好像不敢走得太近,孩子在远远的地方站着叫了几声。
男的叫妇女出去看看,不久妇女回来了。她对男的的说:“是那个死鬼叫孩子来送信的。我给了几文钱打发了孩子。死鬼说那个哭得很厉害的那个小白脸回来了,已经和那个当官的会合了。他们两个人都在王家坟地呆着。其他的人没有看见。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男的说:“好嘛,这就代表秦泰说的是谎话。村民们会有人去找他们麻烦的。我们只要在一边看戏就好了。”
妇女拿来一壶刚泡的茶,一边倒茶一边说说:“爷,怎么回事?”
男的接过茶,喝了一口说:“要是秦泰说的是真话,那个爱哭,而且哭得这么难听的是什么游击将军的大少爷的话,他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他的兵马呢?就算是等在村外,也不会一个手下也不跟着吧?而且村里的人也没有人向我汇报,代表村外没有大批官兵。要是真有官兵来了,这里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了。既然村民怀疑秦泰说谎,就会对他们动手。我们等当官的怎么解决,只要他们能留下来就代表他们有本事。”
这时候展小小已经来到王家坟地,她瞪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秦泰。要不是一边有很多的外人在,展小小早就和秦泰发火了。说好了等她回来在一起出来,可秦泰却一个人擅自行动。可这时候展小小不能多说什么,而且看见身上穿起了官服的秦泰,知道秦泰已经不再是平时的秦泰了。这时候秦泰代表着朝廷,代表着大明官府。要不是有这身官服,估计秦泰也来不到这王家坟地。这身官服是他们两个人最后的护身符。
秦泰看见展小小,就知道事情坏了。一定会有一些村民看出展小小不是自己所说的游击将军家的大少爷,这样一来村民不再会相信他的话,他们一定会马上有所行动。
秦泰不愧是一个镇定又机智的人,他对展小小故意大声说:“我的大少爷,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的兵马呢?你不是去调你爹的人马了吗?人呢?就算你本事再高强,就算我们之间的关系再好,也不能一个人先赶过来啊。你要是有什么闪失,你爹会先杀了我再血洗这村子的。”目的就是让一边的村民听见,让他们相信自己没有说谎。
展小小不愧是秦泰的好搭档,从秦泰的话中听出了自己将要扮演的身份。自己是什么军官家的大少爷,是准备带官兵来帮秦泰的。就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说:“还说?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去什么军营呢。那里又脏又乱,还有一股怪味道。老爷子不在,其他人不敢派兵给我,我就对他们说,本少爷现在就回上王村。要是少爷我出了什么事,要他们剃头见我家的老爷子去。他们才答应派兵,虽然不多但是总比没有好。我等不及,就先过来了。我这个哥们够意思吧?为了你这个朋友可以说是够尽心的了吧?本少爷的功夫够好了,要不是不愿意进军营,我早就什么将军了,官位比你小小六品高多了。我会怕什么危险吗?”
在他们两个人故意的一唱一和下,本来蠢蠢欲动的村民又冷静了下来。但是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这时候秦泰他们的话。不再像刚才对秦泰的话完全相信的他们,已经准备好再等一晚。等到天亮的时候,官兵还没有到,就代表秦泰他们在说谎,直接将他们给杀了了事。
这一夜对秦泰和展小小来说是多么的难过和漫长。要是没有一边的监视者,这里不是什么坟地的话,他们两个人说说话,聊聊天也好。可这里的气氛不对,又有好几个监视者暗中看着他们,他们不好多说什么。自从展小小来到后,秦泰分了半张长凳给展小小。
两个人虽然坐在一起,可是并不多话。为了不尴尬,两个人是背靠着背骑坐在长凳上。展小小不知道是真累了,还是想养精蓄锐等会打起来的时候有劲点,靠在秦泰背后睡着了。秦泰也半闭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真的睡着。其实不光是秦泰睡不着,展小小也睡不着。展小小一是担心秦泰的安全,二是她第一次靠在秦泰身上,她怎么能睡得着觉?可他们真的没话好说,只好装睡。
天是越来越黑,一边的小油灯已经几乎照不见人影。可是离秦泰和展小小不远的地方,至少有三个人在监视着他们。三处通往外界的出入口都有人暗中监视着。秦泰没有和展小,但他估计到展小小已经也看出来了。作为一个会功夫的人,又是一个老练的办案人员,展小小当然知道他们已经被监视了。据展小小观察,三处地方各有两个人轮流监视,他们一共六个人是一起联合行动的。展小小还发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不明显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在里面监视着他们。
展小小和秦泰背靠着背,骑坐在他们唯一的一条长凳上。不知道是他们尴尬,还是因为一边有人在监视不好说话,他们并没有交谈。展小小第一次和秦泰这么单独的靠着这么近,心里不由得有点心慌。她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将心里的秘密告诉秦泰,说了出来秦泰没反应,她又应该怎么办?作为女子不能在官府里和一大堆的男人一起办案,这样不但不合乎官府规矩,也对自己的名节不好。不管她将来能不能进秦泰家家门,如果她的名节有损的话,总不是一件好事。而且这时候告诉秦泰这件事绝对不是最好的时机,只会给已经麻烦的秦泰多添烦恼。展小小知道秦泰是一个大公无私、秉公执法的守法官员,当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男人,自己是冒充男人来当手下的话,他会怎么办?按照官场的规矩,手下人犯事,上司要自己请罪,这就是赫赫有名的“连坐法”。秦泰知道了展小小的真实身份后,如果不上报的话,就是知法犯法,有意隐瞒欺骗朝廷。就算上面不降罪给他,他也自己不能原谅自己。如果知道后上报朝廷,不但展小小将被迫脱离官场,远离秦泰身边,而且秦泰也会因此受到牵连。秦泰本来就是左右为难,不管是严嵩还是徐阶,那一党都会借这里有直接弄死秦泰。秦泰就算不丢官罢爵,也会永远出不了头。秦泰是一个正直的人,是一个只喜欢破案的人,要是他不能在破案,不能再从事他喜欢的工作,他生不如死。一想到不得志,一副邋遢的老年秦泰的样子,展小小心里一震,决定没有合适的机会,坚决将真相说出来。要是真的被外人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就算死也不能连累到秦泰他们几个自己人。
正在展小小天马行空的时候,秦泰觉得展小小有点发抖。展小小并不是怕冷,而是想到凄冷的秦泰的样子心寒而已。秦泰不知道,以为是展小小冷了,在这种山区的地方,日夜的温差很大。展小小绝对不会像秦泰一样,早有准备。
临出来的时候,秦泰为了有所准备,在自己的官服里面加了好几件衣服,就是防止夜里天变冷。他不但穿多了衣服,而且还拿了一件外衣出来。原来以为坟地里随便找一块大石头,摊上外衣就坐一夜对付了,没想到他借到了一条长凳。外衣就放在长凳上,在自己的屁股下压着。既然展小小冷了,刚好给他用。
秦泰起来了,展小小以为秦泰坐久了要活动活动,就也站了起来。他们坐的这种长凳很结实,坐上去也不是太难受,但是一般的长凳都有一个缺点,两个人一起坐,两个人一起起来,要是一个人突然起来的话,很有可能另外一个会直接坐到地上。所以在南方,一些地方管长凳叫“翘翘凳”,有不少人吃过这种苦头。一些孩子也经常拿长凳当玩具,作弄其他孩子。
秦泰是北方人,又不经常坐这种长凳,所以并不知道里面的奥妙。所以他不声不响的站了起来,没有及时通知展小小。还好他们背靠着背,还好展小小身手不错,还好展小小没有太专注一件事,留意着身边的事情。当秦泰一站起来的时候,展小小也跟着站起来,才没有被突然地起降,一下子坐到地上。
展小小对秦泰说:“大人,你是不是坐久了,要活动活动?”这是规矩,当秦泰穿上官服的时候,就是代表着朝廷。作为秦泰的直接下属,不能和平时一样没大没小。这是对上司的尊重,更是对朝廷官员的尊重。所以展小小要尊敬的称秦泰为“大人”,不能叫秦泰的名字,或者其他外号。
秦泰一边拿起那件外衣,一边递给展小:“天冷了,当心着凉。穿上。”
展小小看了看外衣,一看就知道这件外衣不是自己的,自己的衣服锁在行李里。但是为了防止有人翻看她的行李,她用一只小牛皮箱装着衣服,外面还加了一把不容易开的大锁。这件外衣明显是秦泰的,是秦泰半年前托展小小买的。
展小小并没有接过外衣,她说:“大人,您还是自己穿吧。属下不冷。”她不好意思穿秦泰的衣服,也担心秦泰自己着凉,所有没有接过外衣。
秦泰一边拉开官服,露出里面的衣服,一边说:“放心,我穿了好几件衣服。不会冷的,这件衣服给你穿。当心着凉。”
展小小只好接过来,穿在外面。可惜这件外衣穿在她身上实在太大了。秦泰是北方人,虽然在北方人里不算是一个高大的,但是也比一般的南方人骨骼高大。展小小虽然是一个练武的人,但是总是南方的女孩子,娇小的展小小平时不觉得太小巧,但是这么一穿上秦泰的外衣后,怎么看怎么不是一回事。
展小小知道秦泰会笑话她,会问她一些关于私人的问题。为了不把问题引向自己,展小小对秦泰说:“大人,我去了山洞。有一些发现,现在反正没有事,我就和您说一说。反正他们离我们太远,我们说话他们听不见。”
监视他们的人,理他们真的不近,所以他们不大声说话的话,他们真的听不清楚。所以秦泰和展小小敢这么放心地说话。
秦泰一边看着展小小给他的白布,白布上不但画了地形图和山洞里的一些情况,还有一些小物件,一边听着展小小的汇报。秦泰时不时地问一些细节问题。
原来展小小这次去山洞,有两个意外发现,第一山洞的墙上画有一幅奇怪的图腾。看上去是一条蛇,但是这条蛇很奇怪,不但头上有一个大包,而且伸出的舌头上有刺,它的牙齿不但又长又大而且有倒钩。浑身上下有鳞,而且尾巴像蝎子一样向上翘起来的。看上去很恐怖,当时真的吓了展小小一跳。
山洞里还有一些小孩子的玩具,都是木头雕的。有一对“不倒翁”特醒目,展小小已经将它们画了下来。为了不引起注意,展小小把玩具都放回了原来的位子。
秦泰一边看着图画,一边想着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墙上的图腾和玩具关系着案件,但又不能直接证明什么。
这时候展小小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展小小一看,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原来就在他们两个人分析案情的时候,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一些心急的村民已经按耐不住,渐渐拿着工具将他们两个人围了过来。他们没有直接冲上来,估计是因为为首的人还没有到,没有接到准确的命令,所以才没有发起总攻。
秦泰和展小小马上收起白布,准备随时突围。展小小已经多次提醒秦泰,人活着才好办案审案,要是连人都死了,就没有办法在破案了。如果援兵没有到的话,他们只好先离开这里。至于王天宝的坟墓只好听天由命了,最好能留有线索,就算是被破坏了也没有办法。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村民们自动让了一条道给一个人,看来这个人在村子里很有威信。展小小知道不能给这个人有任何开口的机会,只要这个人一说话,他们就更难离开了。展小小拉着秦泰往外冲。
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远处传来秦泰熟悉的声音。令秦泰和展小小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个人终于放心的坐在了长凳上,等着来人过来。
“少爷,我带人来了。我带来了官兵。”小灵子一边大喊着,一边领着一队官兵冲了过来。小玲子不是去找再来镇的里正了吗?怎么没叫来里正,却带来了官兵?
当村民看见官兵的时候,他们连忙藏起手上的家伙。他们再傻也不敢当着官兵的面,举着手里的武器。
小灵子带着一个军官来到坟地,军官瞪了村民一眼说:“怎么了?想造反啊?敢在本官面前动武?是不是想杀官造反?本官告诉你们,敢动这里的官兵和官员一个手指头,我要你们所有的村民一起陪葬。”
所有的村民都不敢乱动,几个胆小的已经丢下工具,飞快的往村子里跑。
军官冷笑着说:“跑,跑吧。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你们能逃得出大明国土吗?有本事逃到敌国去,老子正好名正言顺地杀了你们。将你们的全家人,杀一个鸡犬不留,一家老小一个不剩。按大明律投敌叛国者灭三族。敢造反者灭九族。”
他的话刚说完,已经没有几个村民敢留下了,许多的村民都逃回家里,关上家门不敢再出来。这就是官兵的厉害,做官要讲道理,可官兵不需要讲道理。官兵在老百姓心里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一百倍。
明朝是中国古代封建制度最为严格的一个朝代。作为倒数第二的封建制度朝代,其实明朝比最后一个清朝封建等级制度更为严重。纵观整个清朝政府,朝野最大的矛盾就是满汉之分,也就是民族矛盾。而明朝的时候,贪污、宦官当权、买官卖官、官民之间的矛盾已经严重瓦解了明朝政权。记得有一位很有名望的学著曾经说过:“明朝之所以会灭亡,不是因为东北的女真族,也不只是因为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而是自己把自己给断送了。君臣不和、宦官当政、官员和百姓视同水火,是明朝走向灭亡的三大因素。”
严格的封建等级制度,不但表现在外表,更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本来学生读书是为了明事理,将来发挥自己的特长,为国为民出力。可到了明朝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样子。书生是一个地位的象征,是一种工具。只要成为了秀才,就能领到一份吃不饱饿不死的禄米。不要小看了秀才,一来秀才可以见官不跪,已经在老百姓中渐渐脱离出来。二来秀才是将来为官的必经之路,只有先考上了秀才,才能中举,然后参加大比成为进士,中了进士就能到到吏部登记,由吏部官员安排职务。上了任就是真真正正的官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几乎所有的孩子,上第一堂课的时候,老师都会这么对她们说:“为什么要读书?读书就是为了将来能出人头地当官。只要当了官,你们就要什么有什么。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当上一任官员,一家老小一辈子都可以生活地很舒服。当了官只要不太过分,你的子孙将成为富翁,靠着你的积蓄也能养活好几代人。你们要当官吗?你们要读书吗?”这样的老师,这样的学生,凭借着这样的理念,教出来的学生能是好官吗?为了将来的富贵,父母逼着孩子读书,孩子也不会真正地理解书中的至理名言,就算将来当了官也不会,也不能是一个为民服务的好官。
秦泰也是这么挨过来的,当然他的理想并不是当一个普通的官,而是当一个能伸张正义的官。可惜朝廷上的官员令他失望,朝局令他失望。他在大比之时,考的并不太理想,但是还是名利前茅。所以有了吏部给他优先选择去向,让他自己挑职务的事。但是当他看见堂上的主事的时候,所有的兴奋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失望。本来这种内部谈话,是对一个未来官员最好的机会,秦泰可以利用这机会,好好向上面吐露自己的心声和志向。可是堂上做的是什么人,一个正五品的吏部主事和一个从五品的礼部官员在上面坐着这理所当然,可中间怎么坐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太监。因为秦泰中进士的时候还是一个弱冠,就是一个没有真正成年的大孩子,所以长得还算端正。当秦泰看见两个装出了严肃的官员中间坐着一个女里女气的太监的时候,这个年纪估计不下四十的太监还在向自己抛媚眼。当是秦泰真的想吐,真的想上去好好打太监一顿。可是这个太监好像比两个官员还要威风,明里暗里暗示秦泰,只要秦泰投靠了他,认他当干爹的话,秦泰将飞黄腾达,一飞冲天。秦泰志向不在这里,更不希望为了当官出卖自己的良心,就用极简单的话说明了自己的理想,想去刑部从事实际的审理工作。堂上三位渐渐对这个可能有大作为的秦泰越来越不看好,到后来可以说是不屑一顾。
离开了大堂,还来不及到刑部报到,就有严嵩的人先后来招揽秦泰。严嵩当然不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秦泰,亲自出面招揽。严世蕃也没有看好这个去刑部当一个小小提刑官的家伙。可是作为朝中第一大党,他们的亲信也要发展自己人,每一个官员他们都不会放过,能招揽的差不多都招揽了。所以秦泰先后遇上了他的座师,也就是他的主考官,副座师也就是阅卷官,还有一个礼部官员三道关。他们各自找到秦泰,直言不讳地要秦泰加入严党,成为严嵩孙子辈的自己人。按严嵩的年纪和地位、威望,秦泰的确只能够得着这地位,可是秦泰向来不齿这一家人。朝中官员这么爱钱,敢于这么大胆子盘剥老百姓,主要的后台就是严嵩和他儿子严世藩。当时的皇帝就是自称道学皇帝的嘉靖皇帝,这个皇帝平时不上朝,将国家大事差不多都交给了严嵩和司礼监。司礼监是太监组织,平时没什么,但在遇上大事和难事的时候,这些没有全局观和大局观的太监真的不能担当大任。所以在整个嘉靖朝中,实际的掌权人还是首辅严嵩。几乎所有的官员任免和调动,国家的财务支出都掌握在这个老头手上。随着严嵩年纪渐渐大了,他的儿子严世蕃也被培养出来。严世蕃比严嵩的学问并不差多少,但是为人更为阴狠毒辣,权力欲望更重。后来也是因为严世蕃过于嚣张,才给严家带来了灾难。
秦泰既不想投靠严嵩,又不想马上得罪这些官员,好不容易敷衍过去,徐阶的人又来了。徐阶是一个明朝时期的名人,他的名气和学问并不比严嵩差,可惜他的一生因为严嵩而变得很悲哀。徐阶是江苏一个逐渐败落的大家族家的子弟,他的老师是赫赫有名的东林党子弟。作为前一朝正德皇帝时期第一大党,东林党人很牛气的。他们要不是因为要和当时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抗争的话,估计不会给严嵩有机会掌权。当东林党和刘瑾斗的两败俱伤的时候,最大的利益归了正德皇帝。可惜这个短命皇帝没来得及享受大权独揽的味道就走了,真正得益人成为了正德皇帝的堂弟嘉靖皇帝。可嘉靖皇帝不喜欢管事,严嵩逐渐成为了嘉靖皇帝的代言人,成为了朝中第一人。为了扳回局面,徐阶等一些有为青年被他们的老师当做新东林党人培养起来。但是由于起步晚,当徐阶他们站稳脚的时候,严嵩已经掌控大局。一个个东林党培养出来的精英被严嵩无情地赶下政治舞台的时候,徐阶却投靠了严嵩。虽然后来看起来,徐阶正是为了保存实力,好和严嵩将来大决战采用的“苦肉计”,但是当时天下的学者都看不起徐阶。连秦泰也不知道,他的父亲秦老大人也因为徐阶而早早的离开了政坛。秦老大人之所以会被徐阶陷害,主要原因不过是徐阶为了讨好严嵩手下一个亲信而已。
本来对徐阶,对朝中一些和严嵩对抗的官员有一点尊敬的秦泰,当徐阶的一个亲信代表徐阶来找秦泰的时候,秦泰也对他们失望了。他们并不知道秦泰的为人和背景历史,一上来用的方式就是和严嵩严党的人一模一样。只要秦泰能加入他们的阵营,他们许诺秦泰高官厚禄。他们和严党的人不一样的地方,只有实力不如严党。严党给秦泰的承诺是现官,当然不是太高的官位。徐阶他们的高位更为诱人,但都是预支的,就是打空头支票。
要是徐阶的人一上来,就以什么民族大义,国家百姓前途等等,大给秦泰上政治课的话,秦泰或许会答应,而且会马上毫不犹豫地答应,并不需要什么高官厚禄他也会加入。可惜来人用错了方式,他的话严重伤害了秦泰,使徐阶一党人在秦泰心目中失去了威信。秦泰恨贪赃枉法的严嵩一党,但是更恨表面上打着正义的幌子,内心和严嵩严党一样肮脏的徐阶一党人。这些伪君子不但欺骗了天下的学子,更欺骗了天下所有有良心的老百姓,他们利用大家的正义和良心与严党做斗争,获取他们想要的利益。
秦泰比对付前面三个严党的人更坚决地拒绝了徐阶的人,就是因为他看不起他们这些伪君子。秦泰心里很清楚,要是他为了名和利,他可以投靠严党,要有良心的话这严党和徐阶一党都不能加入。徐阶一党的人为什么不能强大,秦泰觉得他们太虚伪。要么像严嵩一样要钱不要脸,要么真的是正义的化生,这样才能壮大起来。可惜徐阶一党和徐阶本人一样,既想风光又想有大富贵,套用一句老话是:“既做婊子又想立牌坊。”这是痴心妄想。
到了刑部的秦泰,由于不是严党也不是徐阶一党的人,身份相对独立,才得到了这个职务。他的忘年好友张居正虽然绝口不提什么徐阶一党的事,但是秦泰总不太相信张居正。为了避嫌,秦泰也没有和张居正走得太近。
这是朝中文人之间的党争,基本上和朝中武将无关,更和军中的士兵无关。古代的官员文武不成比例,向来是文贵武贱。同样品级的文武官员,手上的权利也大大不一样。一般的文官不大看得起武官,武官更没权利干涉文官之间的党争。
当村民们都散了后,这三十个大兵都来到了秦泰身边。这三十个士兵虽然都是官兵,可穿的衣服也不一样。其中二十人穿的是土黄色的正规军上杉下裤,外面还罩着一件同色的背心,背心前胸后背上都印着一个大大的“兵”字。他们都带了一顶圆形的大沿帽,帽上有一缕红缨。另外十人也是土黄色的棉布上衫下裤,外面罩的是皮质的软甲。和那二十个正规军不一样的是,这十人没有戴帽子。一般的老百姓不清楚,可秦泰他们官方的人很清楚,这三十人中二十人是军户出身,十人是府兵出身。不要小看这十人,他们的战斗能力可能比其他二十人加起来还要厉害。
明朝时期的军队实行军户制度,也就是说一个士兵当兵,他们的直系亲属将不用交税,成为军户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缴纳苛捐杂税。但作为军户,就要保证至少一家人中有一个男丁当兵。当这个当兵的男丁死了,就要再出一个男丁当兵。要是家里的男人死光了,或者没有成年的男人的时候,军户的资格就会被取消。这是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定下的规矩,一直沿用到明末。可随着军户里的男丁越来越少,连年不断的战事,明朝军队里的士兵越来越少。一些军官为了喝兵血,为了占空额,故意虚报人数或者隐瞒不报伤亡。一些没有出丁的军户,为了自己能面交税收,为了不被赶出军营,只好默默地忍受着,希望军官能多少给自己加一点补足。
随着士兵人数大大减少,战斗力明显下降,这些军户子弟兵已经不能维护明朝的治安和边防。一些有势力的官员开始雇佣或者招揽一些农户家的青壮年,训练和培养他们。这些人并不属于朝廷的军队,所有的伤亡和损失都由组织者个人承担。但是由于他们受过严格训练,又是拿命换钱,所以他们比一般的军队士兵更加勇敢。逐渐朝廷默许了这种士兵,叫他们“府兵”。但是这些人只能拿正常士兵一半的工钱,装备什么的也不发放,这一切有所指挥的官员自己出资。死亡后也没有任何的补偿,朝廷对他们的安危不负任何责任。这种“府兵”不但作战勇敢,而且对长官绝对的忠心,可惜养他们的费用太贵了,一般的官员养不起这种私人军队士兵。
一个军官上前,对秦泰说:“大人,标下叫李立。是两江总督胡大人手下的亲兵。我家大人说大人您对前线将士的帮助太大了。大人您不但帮了我家大人,更加救了江南数也数不清的百姓。我家大人要标下带人保护大人,安全负责大人一行人的安全。李立和标下听从大人您的调遣。”
李立所说的胡大人,就是明中期赫赫有名的胡忠宪。胡忠宪字如贞,嘉靖年间兵部尚书、两江总督、东南战时总管。历史上对这个胡忠宪褒贬不一,他既是明朝第一奸臣严嵩的得意弟子,是严嵩安排在江南最大的助手。胡忠宪不但是两江总督,管辖着江苏也就是南直隶,安徽、江西三省军政事务,更兼任东南战时总管,统领着江南十多万的军队。他一生最大的贡献就是英明的任用了抗倭名将戚继光和俞大猷等人,彻底地将危害东南沿海近百年的倭寇赶出了中国,还明朝百姓一个清平世界。历史上说,要不是因为胡忠宪手握重兵,和远在京城的严嵩严世蕃相互呼应的话,嘉靖皇帝早就对付严嵩严世蕃了。早一年对付严嵩严世蕃,就会少死不少忠良和老百姓。
秦泰也知道胡忠宪,知道胡忠宪和严嵩的关系。但是为了江南的老百姓,为了少死一些大明百姓,他才帮助胡忠宪。但是绝对没有想和胡忠宪套交情的想法,而且秦泰并不看得起这个严嵩的子弟。但是胡忠宪总是两江总督,是这里最大的官,不好得罪不说,这些士兵刚好帮了秦泰的大忙。
秦泰笑着对李立说:“小将军怎么称呼?是几品官?”这是很有必要的事,李立如果只是胡忠宪的“府兵”,也就是白丁,没有任何职务的话,秦泰可以叫他李立,也可以叫他“小李”。如果李立有功名在身,是朝廷的官员的话,哪怕是最小的从九品军官,秦泰也不能随口叫他的名字,要按规矩叫他的职务。要是李立的官阶比秦泰的还高话,秦泰和大家不但要称呼李立为“李大人”,而且还要给予一定的尊重。虽然文贵武贱,但是朝廷的规矩和礼仪不能变。
李立马上躬身对秦泰说:“大人,您太客气了。标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总旗而已。称不上什么将军。我家大人说了,在您大人面前我们不过是一些下人和守卫。要是大人觉得我们太显眼的话,我们也可以和大人一样化装成百姓的样子。您只要叫小的小李或者李立就好。”
“总旗”是明朝军队军官的一种称呼,属于下级军官。在明朝军队中,最低的职务就是士兵,士兵分“主兵”、“巡兵”、“守兵”三种。“主兵”也就是主力军的士兵,平时只管训练。一般是用来剿匪或者抵抗大批敌人用的,他们的装备和待遇都是最好的。只有京城的皇家御林军才能比得过他们。“巡兵”是地方上的主力,一般主要责任是巡逻和守卫。“守兵”是一些年纪小或者年纪太大的士兵,他们既不能杀敌又不能巡逻,只好安排上一些重要仓库守卫,也有一些在晚上巡逻的,更多的是军中的后勤和火头军。士兵之上就是“伍长”,一般来说一个“伍长”可以管五到七个士兵,也就是现在的“班长”。“伍长”之上就是“小旗”,一个“小旗”可以管十到十二个人。“小旗”之上就是“总旗”,“总旗”能管三十到五十人,也就是现在的“排长”。“总旗”之上是“百户”,又叫“校尉”,也就是现在的“连长”。“百户”之上就是“兵备”,也就是现在的“营长”。“兵备”之上就是“千户”,也就是现在的“团长”。“千户”之上就是“守备”,又叫“游击”,也就是现在的旅长。“守备”之上就是“总兵”,“总兵”也就是明朝军中地方长官。“总兵”分“总兵官”、“总兵”、“御总兵”三种。“总兵官”虽然也叫“总兵”,其实不算真正的“总兵”。所谓的“总兵”就是指手上的兵力超过一万的那种,而“总兵官”所能管辖的兵力不过五到八千人,最多不能超过八千。“总兵”已经是明朝军队中的高级将领了。每一个重要的地方都会有一个“总兵”把守着。按照现代的说法,只有“总兵”才能配真正的称为将军。“御总兵”更是了不起了,整个明朝每一代不过才十个“御总兵”。每一个“御总兵”手下有近十万的兵力,特别是几个边关上的“御总兵”,他们可以说是地方上的草头王。只要他们不叛国,能够守卫好边疆,就算他们身边的太监监军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也只有到了“总兵”一级,超重的文官才会有所顾忌。到了“御总兵”一级,朝中的文官才会当他们是一个人物。
李立是一个“总旗”,也就是现代社会的一个排长。属于低级军官,正八品级军官。他手下有二十个正规军士兵,十个胡忠宪自己的“府兵”。他在胡忠宪手下不算什么亲信,好在他为人老实,所以胡忠宪才派他来秦泰这里。胡忠宪是朝廷正二品的大员,按照他的等级,他可以享受一百人组成的亲兵和仪仗队。但是他来到地方,又是前线,所以朝廷允许他可以组织五千人以下的“府兵”,身边可以有五百人以下的亲兵和仪仗队。李立是亲兵总队第三分队的小队长,这支小队属于最外围的亲兵。虽然不被胡忠宪看重,但是作战能力和反应速度都不错。这对秦泰来说很合适,这些人既可以当侦察兵用,又可以作战。
作为胡忠宪的亲兵,李立和他的人在两江三省很有地位。他们在外面有时候,权力大到连一个县官也不敢不听他们的。可是他们不能出他们的管辖范围。不管是军队的规矩,还是身份关系,他们只要一离开他们的地盘,他们不但享受不到原来的福利,而且会被抓起来。所以李立只能在两江三省内保护秦泰一行五人。这也是胡忠宪为了感谢秦泰,私下帮秦泰能做的唯一一件事。胡忠宪也打听过秦泰,知道秦泰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也知道秦泰是一个有骨气的人,不然不会一点宝藏也不收。按胡忠宪的意思是一步一步和秦泰搞好关系,最好能拉他进自己的阵营。就算不能拉秦泰进来,也绝对不能和他作对。胡忠宪隐隐约约的觉得秦泰是一个有前途的人。于公于私他都不想和秦泰交恶。这一点秦泰并没有想到,是后来“老酒鬼”师爷提醒他,他才恍然大悟的。
秦泰身边有了官兵,就有了底气。现在的事态迅速起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泰直接给李立下令,所有官兵分兵两路,大多数的官兵把守王家坟地。其他的官兵和秦泰一起回到刚才住的房间里,等待里正带人前来。
小灵子在路上已经告诉秦泰,里正因为要召集人手,所以比他晚了一步发出。估计上午应该能够到达这里的里正,知道秦泰身边有官兵,不敢再拖延的。
村里的村民也一改刚才的嚣张样子,差不多都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本来人手一样武器的他们,看见官兵吓得家伙都不要了。
一个中年村民,被倒霉地推出来招待大家。他抖抖索索地提着一大壶茶水和一大摞碗,为大家倒茶。
秦泰和展小小暗自发笑,刚刚他们要杀要砍的好威风,不要说给一碗水,就是好声好气地说一句话都没有,可现在不但送茶而且低声下气地好脾气。这群村民真的是欺善怕恶的主,真的丢他们祖先王羲之的脸。
正当秦泰他们放心等里正的时候,那间大房子里的男人已经发火了。
男人光着上身,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因为房间里光线相对较暗,并没有发现他的样子。可他光着的上身上有好多的伤疤,看来他是一个经过风浪的汉子。
任是一边的女人怎么劝说,这个男人还是一脸地严肃。
房间外面站着几个男人,他们村民打扮,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可是要是仔细看的话,却能发现出不一样的地方。这几个个头相对矮小,而且露出的皮肤相对白洁。他们就算不生气,身上也是一股子杀气。
要是李立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他们的气质。这些人不是本地人,也不是安徽人,更不是中国人。他们是日本人,也就是倭人。他们是危害大明沿海多年的倭寇。也就是大明所有国民的仇人。
日本是一个岛国,悬居海外。传说除了本地的原居民外,第一批开发日本的,还是我们中国人。秦始皇嬴政想长生不老,就请了许多的道士炼丹,可天下哪里有这种神药。道士们为了再古惑皇帝,也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谎称为皇帝寻找仙人。道士徐福自称自己知道东海有座仙山,像秦始皇要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随他一起出东海寻找仙人。这些人就是日本最早的祖先。所以说日本也应该属于我华夏的后裔,可是他们养大孩子忘了娘。自己认为有点本事了,回过头来欺负祖宗。唐朝的时候,交过手知道自己打不过老祖宗,就假模假样地来中国学习文化、经济、宗教、各种手工艺技术等等,其实学习怎么统治国家、怎么铸造武器、怎么提高军人素质和战斗能力,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明中期又来欺负中国,在东南沿海危害百姓。中国不是打不过他们,光是一个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所有的倭人淹死。可惜明国人小看了他们倭人的残忍,他们不但狡猾而且对对手绝不留情。大明的军队又过于呆板,指挥权又在一些不懂军务的文人手上,一误再误战机才使倭人做大。
日本人能这么危害百姓,除了他们机动灵活,杀人的时候手下不留情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有汉奸在暗中帮他们。这些为了小财小恩怨而牺牲所有老百姓姓名和财产的汉奸们,比倭寇更加可恶。可是官府总是找不到这些人的踪迹,他们不是留在倭寇里,就是在内地隐藏起来。
在上王村这种偏僻的地方,竟然发现了倭人。这代表这里实在不一般,可能是一个汉奸的隐藏地方,也是一些受伤的倭寇养伤的秘密基地。
房间里的男人咬了咬牙,对外面的倭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倭人都离开了。
男人回到床头,披上一件外衣,在外衣外面又穿了一件类似于软甲的衣服。找了两根绳子将自己的双腿上的宽松裤子裤腿绑结实了。最后才从床头去下了一把带鞘的大刀。看来要去打仗的样子。
妇女也不多话,默默地看着男人准备好一切。心里是越来越平静。
男人穿戴好一切后,看了女人一眼,说:“对不起了。我不能有任何的牵挂。可以我不能留下你。你不要怪我。”
女人已经将一把尖刀插进了自己的小腹里,她挣扎着说:“跟你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活的很痛快。我不会连累你的。”说完就倒地死了。
男人本来已经犀利的眼神,更加恐怖了。他毅然的走出了房间,将自己家所有的下人都杀了。这么做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些人知道太多自己的事。
在这同时,从这个男人出去的倭人也开始了自己各自的行动。原来男人给他们的命令是集合所有的自己人杀了官兵和大明官员后,立即转移。他们回到自己家里,换好衣服,拿上武器准备行动。
李立没有回村里,在村子外围随意走走。多年的习惯,令他一到新的不熟悉的地方,就会先看看地形地貌。
可李立这么一走,发现了一个古怪的现象。几个在一边玩闹的孩子,一边玩闹一边哼着日本歌。李立曾经跟随胡忠宪胡大人多次看见过倭人。有一次抓到了一群倭寇的家属,其中要两个带小孩子的女倭人。她们哄自己孩子睡觉时唱的就是这种歌。可一个山区偏远的孩子们怎么会唱这种歌?他的眼睛瞳孔突然快速收缩。
李立马上下令,叫回所有看守坟地的官兵,全副武装杀回村里就出秦泰大家。
这时候溜回去看自己老婆的那个村民,也看见男人正在屠杀下人。他躲过这个疯狂的男人,来到男人的房间,看见自己的老婆已经死了。
村民知道自己的老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他为了不完全失去这个老婆,平时假装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家的老婆,真的想和老婆过一辈子。他总在想,什么时候老婆和男人过不下去了,总会回到自己身边。到时候他们两夫妻好好过日子。没想到现在他老婆死了,死在了这个男人的房间里。村民快要崩溃了。
村民也是一个狠角色,他也知道很多这个男人的事情。为了自己,为了给自己的老婆报仇,为了和这些人彻底分割,他决定向秦泰他们告密。
他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反正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双方并不知道,现在都是在比谁的动作比较快的时候。其实双方的实力和战斗力差不多,就是要看谁能把握先机了。李立带来的官兵人数较多,但是他们个对个的话,不是倭人的对手。可倭寇比官兵们还要害怕,因为他们怕这里的村民会知道真相后帮官兵。毕竟他们在沿海杀了太多的人,有许多的老百姓会和他们拼命。
李立带着人回缩村里,每个路口留下手下把守。
当李立回到秦泰房间的时候,那个村民也从别外一条小路来到秦泰住的地方。
双方的话一对照,秦泰和展小小,以及李立三个人都马上想到了这一点。他们这些倭寇想反抗,不管能不能杀了他们官兵,他们都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李立马上布置人手,这种打仗的事情,不需要和秦泰商量太多。秦泰也估计没有什么带兵打仗的经验。李立和手下的官兵商量着,怎么杀出去。
秦泰对身边的展小小和小灵子说:“现在的情况相当危险。小灵子,你马上出村。找到里正,让他马上带人来和我们会合。就说这里有倭寇。把路上能带的的村民都带上。实在不行就走那条已经开通的山路。能尽快赶到就尽快过来。”
小灵子喝下自己面前的茶水,抓起两块干粮就出去了。他知道他带来了更多的人,少爷们才会更安全。
秦泰对展小:“等一会,我们冲出去。如果遇上抵抗,你要去帮李立。李立对付的不是一般的敌人,而是倭寇。倭寇是在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仇人。你要帮着大家尽快杀出去。要是对方实力不强的话,允许你就地消灭。好好为百姓们报一报仇。但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孤军深入。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帮我杀几个倭寇,也算我为沿海的死亡将士们出了一点力。”
展小小点了点头,走进了里面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拉着秦泰又进去了。原来她将身上的一件家传内甲脱了下来,要秦泰一定要穿上。没有她在身边保护秦泰,她总觉得不放心。这件内甲是展家的家传之宝,穿上这件内甲后,展小小相对放心点。
秦泰本来不想穿内甲,但是他的力气远远不如展小小的大,展小小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内甲穿在秦泰身上。秦泰只好穿上内甲后再穿上外衣。展小小不放心地拍了拍秦泰的胸口,证实秦泰的内甲真的穿戴好了,才放心的带秦泰出去。
李立已经分配好人手,两个“府兵”在前面开路。十个士兵保护着秦泰去村外,随后的士兵在后面断后。展小小被安排在秦泰身边,就算要打倭寇,也要先保护秦泰出去了再回来杀敌。
李立画了一张出村的草图,出去的路有两条。一条路比较近,但是路上的危险比较大。有一段路两边都是高高的墙,只要前后一堵,他们就只有挨打的份。要走其他一条路的话,虽然路相对好走,但是要多走许多冤枉路不算,也不利于大家。因为倭寇善于野战,在空旷的田地上遭遇倭寇,不是一件好事。李立决定走近路,不走远路。最快时间通过最危险的地段。必要的时候牺牲一些士兵也要冲过去。
两个“府兵”是长期前方作战的士兵,因为作战勇敢才又回到胡忠宪胡大人身边的,所以他们的经验相当熟悉。两个人相互配合,靠着墙根出去的。
可是他们出去不久就回来了。他们不是不想出去,而是被逼退了回来。小灵子出去后,倭寇已经包围了村里的各个路口。准备将这群人数不多的官兵赶尽杀绝。
李立觉得原计划没有错,要手下的士兵匀出两套军装,叫秦泰和展小小换上。这样一来不但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更加能隐蔽突围。
李立知道呆的越久更加危险,就在秦泰和展小小换好衣服的时候,决定马上走。
三十三个人,前面是经验丰富的“府兵”,中间是秦泰、展小小、李立,后面是装备相对精良士兵。三十三个人犹如一个人,一起行动,一起杀向同一个方向。这是倭寇所最不愿意看见的,他们不是军人,喜欢各自为战。要是一个打一个,他们有绝对的信心消灭敌人。可惜这群人数不多的官兵,一改以前的战法,集中在一起行动。这群倭寇并不知道,李立的人马本来就是以防卫见长的护卫部队。保护长官是他们第一责任,他们第一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安全保护自己的长官。现在这个护卫长官变成了秦泰,但是他们的应对方法没有错。
李立这一安排,把自己变成一个长满了刺的刺猬,让敌人吃不下去又舍不得放弃。这是一个最令对手没办法的应对计策。倭寇们大骂明军好狡猾。
男人守在村口,听说李立他们这么行动,就下令派出一支五到十人组成敢死队,破坏这个对他们不利的阵型。只要这个不利的阵型被破了,他们就有把握消灭明军。把所有的官兵和大明官员全部杀死在村里。到时候再将所有的村民也一起杀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事情了。
敢死队马上组建完毕,杀向阵型。可他们没有想到这支军队的精锐都在前面。没等他们冲到面前,已经全部被杀。但是也使两个“府兵”失去了战斗能力。
男人大怒,派出第二批的敢死队,准备消耗光这支明军的有生力量。
可这次“府兵”一个也没有动,这批敢死队八个倭寇都交给了展小小。
展小小在双方面前,大秀了一场个人表演。她手拿她的软剑,冲出阵营,冲进倭寇中。几个来回后就有一个倭寇倒地,展小小就像一个抓不住的风一样,穿梭在倭寇中间。每一次的穿梭都会有一两个倭寇受伤倒地。最后一击的时候,展小小较小的身躯一剑杀了最后三个伤痕累累的倭寇。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分钟而已。
不光倭寇,就是李立和他的手下,也觉得展小小的功夫太厉害了。这种人要是有一百个的话,组织在一起可以说是所向无敌。哪一队的倭寇敢和他们正面交锋?不过半年时间,就能将所有的倭寇或杀或赶出大明去。
展小小其实是有苦说不出来,她并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的实力。可是她再不出手的话,就会有更多的“府兵”牺牲。这样一来不但上了倭寇的当,而且会使不多的官兵越来越少。这些官兵是将来帮助破案和保护秦泰的最好帮手,牺牲一个就少一个,不能这么轻易失去了。这样她才不顾一切地出手。
展小小的行为不但鼓励了自己人,也给倭寇一定地震慑。原来倭寇以为明军不过是阵法厉害点而已,没想到单兵的实力也这么强大。一个小兵就能将他们一队敢死队的人全部杀死。倭寇以为自己的实力能消灭明军,至少一对一地打起来能够不费力地杀死对方,可现在看来不是这么样的。倭寇都是一些欺善怕恶的浪人,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军人,组织性本来就不强。他们是靠着勇气和对财富的热衷才来中国的。当展小小和明军的行为超出他们的估计,他们的信心没有了,战斗力也就下降了。一些倭寇已经不想再打了,他们想怎么尽快离开内地,回到他们猖獗的沿海。
男人也知道手下的军心不稳,就一边对他们呵斥的同时,答应他们再冲一次。要是在无功而返的话,大家一起有次序地撤退。
这次最惨烈的一次攻防,倭寇也不想这么无功而返,有损自己的信心和威望。李立们更是不能输,输了的话他们的实力就会暴露,这样一来他们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到时候不但任务完不成,就连自己的性命也活不成了。
双方已经杀红了眼,李立利用这机会冲过来最危险的路段。剩下来的就是尽力抵抗倭寇的进攻,坚持到里正他们赶过来。更希望那个村民能说服村里的大家,出来帮李立他们共同对付敌人。
一个倭寇手举着倭刀,大叫一声,首先冲了过来。展小小看了秦泰一眼,也再一次拔出软剑,向这个极为嚣张的倭寇冲过去。倭寇想杀了这个已经震慑所有倭寇的小明兵,展小小想杀了这个带头的倭寇再一次立威。
展小小三剑将这个倭寇砍死在面前,但是她自己知道,她也受伤了。
由于展小小不要命的带动下,明军已经到了村口的小树林边。
秦泰对李立说:“李队长,现在我们快到树林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了。不如放开大家。尽力冲到树林下。有树林作为掩护,我们能够抵挡住这些倭寇。”
李立也是这么想的,就大声说:“兄弟们,我们已经快到树林了。我们冲过去,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尽快占领树林,依托树林掩护自己的同时再想办法杀敌。兄弟们,为了我们明军的名誉,大家冲啊。”
在李立的指挥下,所有的明军一改刚才刺猬型的行走速度,快速奔跑出去。
挡路的倭寇人数并不多,倭寇都是从四面八方包围明军,明军正面的人数大大少于明军。所以挡路的倭寇马上被这群官兵打散了,打死了。
冲进树林的大家,马上发现里面有一个受伤的中国人。这个中国人说自己是被倭寇给胁迫到这里的。当时的明军没有精力管他,更没有对他进行进一步的搜身。
当这个手上的男人准备暗杀秦泰的时候,他被一边早就盯着的展小小给制服了。
秦泰和展小小早就知道这些倭寇中有一个中国人,这个中国人就是逼死那个村民老婆的那个男人。他假装受伤,就是希望骗过所有人刺杀明军中的官员和指挥官。这种方法,他已经使用了好多回了,没想到这次失败了。
借着李立带人防守的机会,秦泰和展小小审问起这个男人。
开始这个男人骨头很硬,什么也不说。可是不久之后,他的态度变了。他变得很乖很听话,对秦泰的问话可以说是知无不答。原来秦泰看见了他身上的“行墨”,知道他就是一个早就判了刑的犯人。秦泰威胁他,要是他不老实的话,将他带回老家,当着乡亲的面说出他的罪行。这个男人知道家乡的人是多么痛恨倭寇和汉奸的。自己一定会被打死、做弄死。自己的家人更是会被自己还得活不下去。他不能害自己的家人,害得他们为自己死去。
所谓“行墨”是宋朝开始的一种刑罚,一些犯了重案的犯人,左脸颊上要刺下记号。犯了杀人案的犯人,脸上纹一个“弑”字,犯男女之间的事的犯人,脸上纹一个“秽”字,一些造反人的家属,脸上纹一个“反”字。纹上了字后在发配。《水浒传》里的林冲、宋江等等,好多人都这样。明朝的时候,虽然没有命令废除这一刑罚,但是大多数的地方已经不再这么做。但是在沿海地区,还有一些偏远的地方还是沿用这一刑罚。秦泰就利用这一点,敲开了这个男人的嘴巴。
男人叫路千,原来是福建人。从小失去了父母的管教,成为了地方上一个小混混。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滋味。路千就想着为自己找一个既美丽又有钱的女人。一次偶然的机会,知道了城里新来一个大户。这家人只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儿,这女儿长得也很好看。路千就动了心,不但要女人更要这家人的钱财。
在路千的安排下,一场英雄救美,外加编好的身世,使路千认识了这家小姐。不久没有什么经验的小姐,当然被路千骗到了手。在路千的计划下,先和小姐发生关系,再提出求亲。本来顺理成章的事情,却被一个同样想得到这家人财产的同行识破了。路千成为了一个诈骗罪犯。
当时官府判路千**和诈骗两罪,杖四十,行墨,发配到南海终生不得回家。
在临走的时候,路千才知道自己欺负过的小姐怀孕了。因为这件事,小姐还被赶出来家门。几个原来和自己有点情谊的混混收留了她。
路千答应小姐,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暗中回来接她离开的。
在押解的路上,路千多次想逃跑,可惜都没有成功。每一次逃跑被抓回来就会被毒打,打完之后被挂在架子上示众。
在路千被折磨地死去活来的时候,一群倭寇抢劫了这批押解人员。当时由于倭寇长期作战,人手严重不足。又没有熟知内地的人做向导,所以他们想到了劫犯人。这些被明朝发配的犯人,等于是被明朝官府抛弃的人,他们或许会为他们工作。
杀光了所有的守卫,连一些不愿意加入的犯人也杀了,倭寇们带走了剩下的犯人。其中之一就是路千,等那个是路千只剩下了一口气。
路千被倭寇救醒后,并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同胞。他和几个自己人被迫留下为倭寇们煮饭做饭。慢慢地学会了一些倭寇说的日本话。
一次偶然的机会,路千看见了一个家乡的玩伴。这个玩伴已经奄奄一息,他告诉路千,那个小姐因为营养不良,生孩子的时候死了。路千的女儿被一个大夫收养了。可惜生活并不幸福,经常饿肚子。
路千正在伤心的时候,一个倭寇丢给他一串珍珠。原来这个倭寇很喜欢吃路千做的菜,这是倭寇赏路千的。路千看着这串又大又好的珍珠,眼睛一亮。连比带说地说自己能为他们带路,因为他就是这里的本地人。条件就是要好多好多的钱和粮食。倭寇答应了,从此路千成为了他们的向导。
路千将赚来的钱,分成几份,一份给自己的女儿,要大夫继续照顾好自己的孩子。一份给自己的好朋友们,要他们暗中为自己收集情报。剩下来的他藏了起来。
渐渐地路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向导,他帮着倭寇杀自己的同胞,还帮倭寇刺杀我方将领。路千在倭寇那里的地位渐渐比一些倭寇还要高。
路千发现倭寇他们也是人,也会受伤。但是受伤的倭寇,总是没有好的养伤地方。他们不是被人发现,杀了报仇,就是养伤的时候条件不好,伤势不能愈合。
路千想了起来,他有一个亲戚好像在安徽的一个山区里。那里很少有外地人,是一个隐蔽养伤的好地方。为此他亲自去了一趟上王村,发现那里很合适。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倭寇的首领,首领正在为伤员伤脑筋,路千着实帮了首领的大忙。首领不但答应了这个请求,而去还赏了许多的钱财给路千。
其实路千这么做有自己的打算,一来他不想再打打杀杀了,年纪大了不想干了。第二,他想享受几年太平日子。第三,他希望见一见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女儿。本来打算,等这里上了轨道,他就回去接女儿来这里。永远不再离开上王村的。没想到这才几年时间,这里就呆不下去了。
路千好后悔,当初应该早点放手,早点离开倭寇。要是这样的话,他已经和自己的女儿在一起了。远离这江南,到北方去生活了。
秦泰对于这种没有他人,只为自己的人,并不想多说些什么。要展小小把他押起来,好好看管就不再理会了。秦泰真的很痛恨这种人,就算他的女儿再苦,自己再受委屈,也不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他不知道,由于他的带路,由于他的帮忙,多少老百姓死在了倭寇手里?多少人家妻离子散,骨肉永远分离?有多少大明妇女被倭寇欺负?有多少属于大明的珍宝被倭寇抢走?这种人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抵偿不了他所犯的罪恶。这种汉奸要是丢到沿海的村庄里,他是会被活活咬死的。一些村民觉得汉奸比倭寇还要可恨,恨不得活活把他们给吃了。
秦泰找来了李立,他对李立说:“我知道了这群倭寇的实力。他们都是倭寇中的伤兵。就算实力还有一点的话,耐力和体力一定还没有恢复。不然的话他们早就离开这里了。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李队长可以听一听。听说朝廷对于杀倭寇奖励很高。不过我们借着机会杀了这群倭寇。不但为民除害,也能发一笔小财。”
李立眼睛一亮,他们都是一群苦哈哈的穷当兵的。杀倭寇不但能领到高昂的赏金,而且还能提升职务。这种好事可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美事。要是秦泰说的是真的,这群倭寇真的好一口气吃下。
一边的展小小知道李立有点犹豫,就说:“机会不多,不要错过了。我杀的倭寇,也算你们的。我是官家的人,杀几个倭寇没有什么便宜,都给你们领功了。”
李立一拍巴掌,一跺脚。对秦泰说:“大人,您和几个伤兵留下。我带人去冲杀一阵。要是倭寇真的是外强中干的话,我一定消灭他们。”
这个李立有一点很好,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就算听了秦泰的话,也不会贸然发兵。先要自己亲自试探过之后,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正在这时候,小灵子带着再来镇的里正他们来到了上王村。
秦泰下令,李立带人为主力。里正带人包围上王村,将所有的倭寇合围在村里。并且较里正喊话,要村里的人帮着对付这群倭寇。里正的话,村民还是应该会听的。特别指出,这群倭寇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在沿海干过什么,让上网村的村民知道收留他们的后果是什么。估计不会有任何村民敢于收留这些倭寇。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的倭寇都抓住了。更多的倭寇被李立他们打死了。由于倭寇的发型和大明百姓的发型不一样,所以所有被割下头颅的倭寇尸体,他们的尸体和头颅是不能伪造的。这是一场真正的大捷,李立马上请秦泰写信给胡忠宪,向胡忠宪报功报捷。三十个官兵,在一些不懂军事的当地百姓帮助下,杀了五十多个倭寇,活捉了十几个倭寇,这是本年来最大的一次胜仗。不但胡忠宪会高兴,就算朝廷也会高兴。估计到时候的赏金不会少,上至首辅严嵩,皇帝,胡忠宪他们,下到每个立功士兵,都会乐得屁颠屁颠的。
这时候秦泰却有点不高兴,原因连展小小也不知道。再来镇的里正也不敢多话,帮着李立处理尸体。小灵子又被秦泰派出去接应师爷老酒鬼去了。
这时的上王村,因为出现了倭寇事件,整个村庄施行军事化管理,严禁村民随意出入村庄。每家每户都要上报自己家的人数和关系,深怕有倭寇漏网。
展小小将路千交给了李立的人特别看管,她不相信里正他们这些民间组织的人。路千是重犯,知道的事情太多,必须好好看管。要不是自己受伤了,“马三刀”又不在身边的话,她真的不想假手于人。
展小小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脱衣服清洗并治疗伤口的时候,秦泰进来了。
展小小连忙穿好衣服,生怕给秦泰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秦泰却说:“别装了,你受伤了。我刚才仔细看了看你,知道你的脸色不对。你忘记我是半个大夫吗?我的眼睛还算厉害的。来,我给你包扎伤口。”
还好展小小伤到的地方在手臂上,展小小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是能是让秦泰治疗了自己的伤势。她知道再推脱的话,真的会引起秦泰的怀疑了。
秦泰一边为展小小清洗伤口,一边说:“小小,你听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村里的老头说他们来自北方山东琅琊。可路千说他们中有人来自于福建。一个在东北而来,一个从东南而来,是两个不一样的方向。老头和路千两个人中有一个说谎。不然的话就是这王家人不是一起过来的。”
展小小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听众而已,秦泰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总是这样子,并不需要别人的解答,一切他都会自己一个人慢慢推敲出来。
小灵子不久就回来了,半路上遇上的师爷把一些资料给了小灵子后又回去了,说好像有一些线索要继续查找。小灵子就把资料给了秦泰。
秦泰的疑惑终于结开了,但是更多的疑惑又产生了。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就连大家催他吃晚饭,他也没有理会。小灵子将一份晚饭送进了房间,秦泰脑子里想着事情,手上机械化地将饭扒进嘴巴里。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吃了一切什么。
一边的小灵子也习惯地不打搅少爷,等秦泰吃完后,才把空碗拿了出去。留下秦泰一个人继续在房间里想事情。秦泰这样子真的有点吓人,可展小小和小灵子已经司空见惯了。他们知道这时候,不要说叫醒秦泰,就是对秦泰又打又骂他也不会清醒。但是当秦泰清醒的时候,案子一定会有本质性的突破。
夜已经很深了,秦泰却没有休息。经过白天这一战,本来应该大家都很累了。不管是杀敌的士兵,还是带兵的李立,冲锋在前的展小小,都是已经很累很累了。
秦泰看了看一边里屋的展小小,有点犹豫。展小小白天一战之中杀敌最多,又身上有伤。现在去打搅他,真的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好久的秦泰决定不去叫醒展小小,让展小小好好休息。这几天展小小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秦泰暗中叫上了小灵子,小灵子是秦泰多年来的最好的伙伴。他为人虽然没有什么特长,好在听话,善于观察和跑腿。小灵子对秦泰的忠心也是无法比拟的。当然八岁大的秦泰和他爸爸秦老爷出去,在路上看见了小灵子。小灵子是和他妈妈一起逃难来山西的。小灵子太小,不知道他的家乡在哪里。一到山西不久,小灵子的妈妈就永远地走了。才四五岁大的小灵子,并不知道妈妈死了。他守在妈妈尸体身边,一守就是七八天,他很奇怪,妈妈怎么这么会睡?却不知道他的妈妈这么一倒下,将永远不能起来了。
秦泰看见了这个又饿又累的小灵子,再也走不动路了。刚好他手上有只咬了几口的一张肉夹馍,就递给了小灵子。
小灵子看了这个小哥哥一眼,实在是太饿了,就接过肉夹馍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所谓“肉夹馍”是北方最常见的一种主食,白馍就是白馒头,个头比馒头大一点,里面没有馅。“肉夹馍”就是最古老的“三明治”,两块白馍中间夹上一块肉片或者肉块,就是所谓的“肉夹馍”。
在当时兵荒马乱的岁月里,能不饿肚子就是老百姓最大的福气了。能够吃上肉,能够沾上荤腥就是史上最好的事情了。这块不完整的“肉夹馍”是小灵子一生之中,遇上秦泰之前吃地最好的一顿。小灵子已经饿了这么多天,不要说“肉夹馍”,就是野菜也吃不上。在这么一两天,小灵子必死无疑。
当时到哪里都是逃荒逃难的灾民和难民,再有善心的人也不能救济地了这么多的受难百姓。只好一边心里痛恨官府的腐败无能,一边不去理会这些灾民。小灵子虽然很命苦,但是这种的小孩子太多了。在城里的一角,蹲着一大群头上插着稻草的孩子。他们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小的不过两三岁,大的也只有十一二岁。他们是自己卖自己,也有父母在一边盯着卖孩子的。古代的一个规矩,任何东西只有插上稻草,就是说要卖这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东西插上稻草,就是代表明码标价,任人随意问价。这种在当时还有一种专用名词叫“草标”。
纵观上下五千年,每每有大战乱,大灾荒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事情。也有一些不良的人贩子开始赚这种没有良心的生意。男孩子可以卖给一些家里没有儿子,或者男丁少的人家,更有些男孩子更暗中阉割后送进皇宫。女孩子更苦了,大一点的女孩子,被卖到青楼妓院,训练一段时间后直接成为妓女。这些女孩子不但自己受苦,往后一生都是痛苦的。按照大明律法,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妓女是最低贱的一种。不但她们没有地位,就是她们生下的孩子也不算自己的,生下女儿就是将来的妓女,生下儿子就是小太监或者将来的小龟奴。她们和她们的后代将永远是贱民。
到了明朝的时候,一些更叫耸人听闻的事情越来越多。在唐朝末期的时候,就有史书记录了一些惨无人道的“换子”事件。所谓“换子”,就是指一些实在是饿的受不了的灾民,自己不忍心吃自己家的孩子,就和别人家交换。被换走的孩子,不再是一个有生命有人格的人,而是这家人的食物,他们家的代用粮食。可到了明朝的时候,不光出现了“换子”事件,更有了“米肉”、“菜人”等多种说法。意思就是说,这是饭是米是菜不是人。一些有的吃的富商,吃腻了一般的食物,想要尝尝新鲜的。就有人提议吃活人,特别是一些小孩子,就有了“米肉”、“菜人”。
在一步传播很广的书中,这些表面上读过书,道德文章的读书人,却在做一些不是人的事情。他们在吹嘘自己见多识广,见别人所没有见过的事情,吃别人没有吃过的美味。其中就有几项令人发指的事情,他们乐此不疲地记录下来。一件事是几个书生集中十几个吃不起饭的大汉,一起欺负一个女孩子。他们欺负女孩子的场面不但在大庭广众,更是有许多的人围观。这个倡议者说了,十几个大汉折磨了女孩子整整七个小时,女孩子血流满地,最后失血过多而死。大汉们的奖励不过是每人十张大饼。十张大饼就能出卖自己的良心,一百多张大饼就要了一个女孩子花一样的生命。书中还沾沾自喜地说,这种事情那个倡议者试过好几次,总结了一个经验,少女的忍耐力不如已婚妇女,但是已婚妇女也比少女坚持不了多久。吃人肉的事情,书上也有记载。书上说吃人肉分成好几种,主要建议大家吃孩子的肉。三岁左右的孩子的肉最好吃,不但可以清蒸、油炸、白斩,更可以涮火锅。比三岁小的孩子的肉太嫩,大了就太老。书上还特别注明了几道好菜,例如“清炖人脑”、“盐焗人心”、“烧烤人排”等等。
要不是遇上秦泰的话,小灵子就算不饿死,也会被人在晚上带走,成为一盘大户人家的菜。幸好小灵子遇上了这位少爷,秦泰硬是要他爸爸留下了小灵子。小灵子在秦泰的坚持下成为了秦家的一份子,专门照顾秦泰一个人。其实当时的小灵子才多大?秦泰对这个小灵子,相对自己的弟弟一样。当然小灵子也很知道自己的身份,渐渐长大的自己尽力学本事帮助少爷。两人的配合默契,是无以伦比的。
小灵子看见秦泰向自己走来,就知道少爷又有了吩咐,马上起来站好。
秦泰对小灵子小声说:“小灵子,随我出去一趟。”
小灵子看了看里屋的展小小,知道秦泰少爷的意思,马上点头答应了。随手拿起了身边的武器,和秦泰一起出了村。因为展小小不在身边,秦泰少爷的安全就有小灵子保证。小灵子不得不加倍小心。
他们两个人刚出村,就遇上了两个巡逻的士兵。他们认出了秦泰,就为他们放行了。小灵子向一个士兵要了一支长枪,这长枪既可以给秦泰当拐杖用,也可以当做武器保护自己。秦泰知道小灵子的意思,随手接过长枪,就往山上走。
他们刚到白狐岭山下,秦泰拿出展小小画的地形图,准备往山洞再去看一看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秦泰差一点吓一跳,但是看见了来人马上放心了。
来人就是尾随他们一起出来的展小小。展小小是一个很惊醒的人,这里刚发生过战乱,她不得不小心点。所以她睡觉的时候不但没有脱衣服,更是没有熟睡。一听见小灵子和秦泰的谈话,她就醒来了。等她出来的时候,秦泰和小灵子已经离开了房间。展小小就拿上一把战刀,一副盔甲跟了出来。
展小小看见秦泰他们两个来到白狐岭,就知道了秦泰的来意。秦泰想再去山洞一次,好好地查找线索。展小小就出来了,给秦泰带路总好过在后面跟着秦泰瞎转。
展小小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什么争议,秦泰将手上的火把给了展小小。去山洞的路线,展小小比自己熟悉,更比第一次去的小灵子熟悉,这带路的任务给她最好。
展小小觉得多了一个小灵子在身边,不但没有觉得方便,而且他们在一起更尴尬了。秦泰现在没有觉得什么,但是展小小却觉得这次比上一次更加郁闷。
不久他们来到山洞,先一步来到山洞的展小小仔细观察了洞里洞外,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才将秦泰他们带进山洞。
一进山洞就看见一幅巨大的蛇图腾,和展小的基本一致,这条怪蛇真的很恐怖。可是秦泰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他仔细看了图腾后,再往里面走。小灵子和展小小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这时候秦泰只需要冷静地观察,并不需要谁给他指点什么。秦泰也不会理会身边的人和事物,心里只有证据和疑点。
秦泰一个人在山洞里查看了一边,基本上和展小的一样。展小小上一次一个人查看的时候,查的很仔细,基本上没有什么重大遗漏。可是秦泰还是发现了一些展小小并没有注意的痕迹,可秦泰没有说出口。
为了不影响秦泰查案,小灵子和展小小已经退到了山洞外面,小灵子对山洞外挂的猴子皮很有兴趣。展小小却一个人靠上一块大石边,回想上一次和秦泰来山洞的场景。展小小的脸有点红,上一次中她差点向秦泰说出自己的一切,这令她想起来都有点激动,不知道是觉得害羞,还是后悔才好。
自然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有时候时间过得比什么都慢,有时候却过得比飞快的马还要快。老人们觉得时间走得比什么都快,真的希望时间走慢点。小孩子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他们想早点长大,做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恋爱中的男女,觉得时间太快,来不及品味,就到了应该暂时离开的时候,当两人不在一起的时候,又觉得时间怎么这么慢,希望快点过去,早点和爱人见面。
展小小和小灵子在外面一等,就是一个晚上。天已经渐渐地亮了起来,他们要提醒秦泰回去了,要是给那个村民发现了可不好。
秦泰手拿着玩偶,面对着图腾一坐就是好久好久。等展小小来了,摇醒他才将玩偶放回原位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再回去的路上,秦泰还是有点魂不守舍,小灵子和展小小也没有多说什么。
来到村里的时候,李立已经着急地走来走去,看见秦泰他们回来了才松了一大口气。知道规矩的李立没有埋怨秦泰他们什么,更没有打听他们去了哪里。这是规矩更是上下之别,在军中下级是不能干涉上级的任何行为的。
秦泰回到房间后,給李立和再来镇里正下达了命令。李立监视,里正带人挨家挨户登记所有村民的资料。凡是有可疑的,或者说不清楚的,全部抓起来。
秦泰带着另外一组人马,赶往王家坟地,挖掘王天宝的尸体骸骨。
秦泰带人来到坟地,首先将带来的白酒洒在王天宝的坟墓上,任由白酒流进坟墓。一边的士兵并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小灵子和展小小却知道,这么做有两个原因,第一尸体下葬后,会有病变,坟墓里会有令人染病的瘟疫。所以一些挖掘者,处理不当就会染病而死。白酒能除异味并消除秽气,方便查看尸首。第二,用白酒撒地,能查看坟墓有没有被破坏和翻动过。这些宋代的宋慈的《洗冤录》里都有明确记载,是查看坟墓的必要手段和步骤。
等白酒完全渗入后,小灵子仔细看了又看,对秦泰点了点头。表示坟墓是完整的,在建立之后并没有被破坏和挖掘过。
秦泰下令,几个士兵开始挖掘坟墓。不久坟墓打开了,因为王天宝是突然死亡,家里没有准备棺材。再说王天宝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好,所以王天宝下葬的时候,并没有使用棺材。坟墓里王天宝身下一张草席,身上盖了一张草席,身上穿着一件相对干净的衣服而已。
秦泰望了望小灵子,小灵子很熟练地拿出一大把熏香,点着后围着王天宝的尸体来回的熏香。这是为了除去尸体上的异味和秽气,同时驱赶尸体上的蛇虫鼠蚁。
这时候秦泰也准备起自己,在展小小的帮助下,秦泰先是全身喷洒了烈酒,算是消毒。然后穿上白布做的工作服,带上厚厚的手套。防止尸体上的病菌直接接触验尸人的身体和肌肤。每一个在场的士兵和大家都要含一片生姜,目的就是为了止吐和醒脑,也是清除身上的一位的一种好方法。
一边的展小小也准备好了一些工具,例如解剖用的手术刀,药物,以及装证据的瓶瓶罐罐。展小小还准备好了纸笔,每一次检验尸体的时候,展小小都是记录官,她不但要记录秦泰所说的每一句话,并要画下死者的体貌特征。这工作虽然麻烦又繁琐,但是总比小灵子和秦泰要接触死体的好。秦泰和小灵子早在舅舅仇民那里学会了,整套的勘察尸体的程序。第一次展小小帮忙的时候,展小小看见死体整整吐了三个小时。她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要秦泰他们照顾她。不过展小小现在好多了,至少不会看见尸体就想吐。还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辅助性事务。
小灵子帮着秦泰,清理王天宝的尸体,王天宝已经下葬了一年多近两年了,不但身体严重腐烂,而且开始虫蛀。这幅恶心样子,着实让一边的士兵好好看了眼界。回报是一大堆一大堆的呕吐物。这些上过战场,见惯了死人的士兵也忍不住了。可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秦泰几个人,却一板一眼地处理着手上的工作。展小小早已找到了一个诀窍,只要把所有的心思放在查案上,不去理会尸体的恶心,就不会呕吐。大不了等会所有事情做完了,再大吐特吐一场。
半天后,查看王天宝尸体的士兵和秦泰他们回到了村里。这时候刚刚是吃中饭的时候,李立他们正在吃午饭。秦泰和小灵子面无表情的吃起了饭,展小小也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后,坚持着坐下吃饭。可所有一起去现场的士兵,没有一个敢去看桌上的饭菜。他们也没有胃口吃东西,一心想着刚才的尸体的样子。估计他们连吃晚饭的胃口也没有了,不在呕吐已经很了不起了。
秦泰说:“大家一起吃饭。下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做事?不过是看见了一具尸体而已。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已经习惯了这些,虽然恶心点,但是他们不会害你们,更不会像敌人一样伤害你们。”
李立也在一边瞪大眼睛说:“现在,大家一起吃饭。这是我的命令,是军令。”
士兵们只好拿起饭碗吃饭,可是吃下去的饭不久又吐了出来。
李立忧郁地看着秦泰,秦泰却说:“不要紧的。吐几次就习惯了。”
为了士兵们的好,李立下午派另外一组士兵跟着秦泰去工作。原来的那队士兵好好休息一下,尽快缓过气势和体力。
下午去王家坟地还是挖掘尸体,不过不是再挖王天宝的尸体,而是挖掘其他村民的尸体。还好这些人都已经变成了骸骨,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人像上午的士兵一样呕吐。可骸骨看多了,士兵们也有点头皮发麻。他们看着秦泰他们一个个骸骨摸过来,翻过去再竖起来,真的对秦泰他们有了一种别样的理解。
所有挖掘工作都完成了,查看完毕之后再重新埋葬好。时间已经够晚了,大家才回到了上王村里。秦泰和展小小,帮着小灵子将所有使用过的白布衣服和手套全部烧毁,免得将病菌带回村里。
吃过了晚饭,所有的士兵都休息去了。秦泰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子旁边,翻看着所有的记录。展小小和小灵子也在一边,随时等待秦泰的询问,帮着秦泰回忆过程。
“死者王天宝,身高五尺八寸。尸体已经严重腐烂,皮肤外表已经无法辨认。手脚齐全,没有被伤害。躯干正常,没有外部伤痕。头骨完好,没有外来撞击痕迹。左手尾指有旧伤,根据伤痕应该有七到十年的时间了。是死者生前造成的。右手手指关节较为粗大,疑是生前多用右手造成的。内脏和骨骼呈现青黑色,怀疑是中毒造成的。不排除长期服用一种慢性毒药或者带毒的食物。初步断定,死者死于中毒。但不排除人为逼迫,逼王天宝服用剧毒。”
秦泰看着这份报告,好久好久没有说话。
小灵子在一边帮着秦泰整理其他骸骨的资料。本来不想查验他们的,秦泰临时决定查验这些人的骸骨,他们才动的手。
秦泰好久回过神来,对小灵子说:“整理好了吗?有没有什么发现?”
小灵子看了看一边的展小小,说:“少爷,不,大人。我手上的是一批,展大侠手上的是一批。虽然都是王家坟地里的死者,可是他们的体型和骨骼有很大的区别。您看,我手上的一批,身材相对高大,好像是正常的北方人。另外的一批,虽然骨骼粗大,但是身材较为矮小。不像是北方人,倒像是南方人。大人,您还记得我们一起检查过的那个福建人吗?我总觉得他们和那个福建人有点像。舅老爷当初教过我们,人的骨骼来源于父母,是父母遗传给子女的最好证明。一般的骨骼遗传在三到七代,更有十几代遗传的。骨骼不但遗传了祖先,更是会随着环境和气候有所变化。我总觉得这两批人有本质上的区别。”
秦泰接过资料,来回对比着,并没有马上说什么。
小灵子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对展小:“展大侠,您先去休息好了。有事的话,我回来通知您的。少爷,这么一想问题,估计没有一两个小时是不会醒的。这里有我看着就好了。您去休息吧。”
展小小点了点头,她真的有点累了。从昨天到现在,她没有闭过眼,真的是好累。现在她是伤员,真的需要好好恢复。她就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反正有小灵子在,有什么事就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
等展小小回房间后,小灵子关上了房门,看了看还在想事情的秦泰后,自己找了一个靠边的地方,靠着墙睡着了。
又是一个晚上,秦泰没有好好休息。小灵子和展小小真的担心,这个办起案子来不要命的秦泰秦大人会倒下。可是也奇怪,平时身体并不是太好的秦泰,每当案子上手后,身体好像变好了。整个人不但不容易生病,更是精神十足。像这样一连好几天吃不好睡不着,都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秦泰不但连夜查看了所有的资料,还翻看了所有的证据证物,整整的一大叠资料,外加上千件毫无联系的证物,他一个人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大亮的时候,展小小来到秦泰房间,看见秦泰还是在看东西。一边的油灯已经加了三次了,小灵子也累得不行睡着了。
秦泰没有焦距地望了一下展小小,展小小差点大叫起来。她以为秦泰出事了。
好久秦泰才清醒过来,慢慢地点了点头,对展小:“叫醒小灵子。叫他去打洗脸水,送早点过来。你去通知李立他们,要所有的村民在村口集合。不能拉下一个村民,全部都要到场。等村民集合后,再来通知我。我有要事要向大家宣布。”
展小小不由自主地一笑,每次秦泰想通问题,能够破案的时候,就是这样子。
展小小摇醒小灵子,拉着小灵子出去了。秦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再一次回想整个过程,希望把所有的事情想得更完整,更全面点。
小灵子送来了洗脸水,身后的展小小也拿进了一大堆的早点。秦泰有一个习惯,破案了胃口特别的开,一个人一次能吃下办案的时候他一整天都吃不下的东西。每次案子结束了,就是他大吃特吃的时候。
展小小拿来的早点,本来是他们三个人的早点。可秦泰一个人就全部吃光了。
展小小和小灵子不但不生气,而且很高兴。秦泰吃得越多,就代表这件案子破的更彻底。看来这次挖掘真的很起作用,令秦泰茅塞顿开。
吃过早点后,秦泰在小灵子的帮助下,换好了官服,准备威风凛凛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当着大家的面,一一解开这件案子的始末。
不久,李立来叫秦泰他们,当他看见秦泰再一次穿上官服的时候,他也明白了。案件有重大的转折,秦泰就算没有破案,也有重大发现了。李立就上前,躬身对秦泰说:“大人,村民已经召集。请大人前去。”这是她对秦泰的敬重,更是对朝廷官员的应有礼貌。
秦泰在李立他们前呼后拥下来到了村口,这次秦泰更加有威严,更令人敬畏。
秦泰来到村口,心里也有点感慨。不久之前,他一个人也是穿着官服在这里说话。可是当时的他有点孤军奋战的感觉,现在的他才像一个当官的人,一个能为大家做主,能控制局面的官员。
秦泰的到来,使原本喧闹的大家,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这些村民虽然没有看见士兵杀倭寇的整个过程,但是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官员。这个官员引起了这场战斗,而战斗最后以明军将士几乎是完胜收场。这令这些胆大妄为的村民,也从心里惧怕这个官员。在来村口的路上,大家看见了来不及清理的血迹,知道战事是多么的激烈。手上没有什么趁手武器的他们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秦泰对大家说:“我已经查看了王天宝的坟墓,却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他的一句话,引起了村民的一大片的议论。
李立上前大喊一声:“安静。不得随意喧哗。”村民才安静下来。
秦泰说:“谁是王天宝的娘?谁是王天宝的干爹?出来,本官有话要问你们。”
不就一个瞎眼的妇女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出现了。秦泰和展小小眼光一闪,这个老汉不就是他们在山洞边看见的村民吗?看来真的有戏。
秦泰问他们说:“当初王天宝遇害后,你们有没有查看尸体?尸体是谁主持下葬的?王天宝身边有没有什么陪葬的东西?”
王天宝的娘说:“大人,我是一个瞎子。当初是王老爹通知我,我家天宝出事了。当我赶过去的时候,老爹已经将天宝下葬了。所有的后事都是由老爹帮着办的。老爹真是一个好人,不但从小照顾天宝,更是连天宝的身后事也办了。”
秦泰看了一眼王老爹,对他说:“你是王天宝的干爹?王天宝的后事是你办的?那么所有的事情你很清楚了。你就说说,王天宝遇害后的事情。”
王老爹并不多话,他随意地说:“天宝是一个乖孩子,死了后没有人管。我就帮着办了,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大家都觉得王老爹这态度有点过,但谁也没有觉得他有问题。
可秦泰却知道这个王老爹有点言不由衷。在昨天吃中饭的时候,秦泰无意之间听说了一件事,才由里正的话中突然有了一丝灵感。经过一晚上的仔细排除,终于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秦泰不理会一边的王老爹,对大家说:“我给大家讲几个故事。从前有一家人,本来家里有儿有女,夫妻也很恩爱。但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使他们低人一等。一次一双儿女同时生了病,为了这对儿女,这对夫妻第一次离开自己的村庄。可因为他们身上没有钱,又是低贱的人,所以不但儿女没有救成功,就连妻子也得了病。要不是遇上一户好心人,他们两夫妻不知道能不能回家。在这户人家里,两夫妻不但养好了身体,更是得到前所未有的照顾。当他们感恩戴德地向主人家辞行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主人家的妻子刚好怀孕了。不久回到家里的丈夫,发现自己家的老婆也有了身孕。当时两夫妻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将来自己的孩子能生活在恩人家就好了。一年后,这对夫妻的第三个孩子出生了,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他们带着孩子去恩人家,希望恩人家生的是一个男孩子,自己的女儿为了报恩许给他们当儿媳妇。这样一来不但报了恩,而且将来孩子也能有好日子过。可没想到的是,恩人家的孩子夭折了。这对夫妻商量了一下,将自己的女儿送给恩人家,算是报恩,更是为了将来这个女儿有一个好前途。恩人家刚刚失去孩子,听说这件事情后很是高兴。这个女孩子就成为了这家人的亲生女儿,她的身世成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秦泰不理会大家的议论,望了一边的王老爹一眼后,又说:“这对夫妻送走了自己的女儿,换来了恩人家又一次的帮助。可惜这对夫妻没有再生孩子了。这时候丈夫的一个远房妹妹来投靠这家人,这对夫妻看见妹妹的儿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就认这个孩子为他们的干儿子。几年后,妻子死了。想念自己唯一的亲人的丈夫,总是带着自己的干儿子去看望恩人,其实是去看望自己的女儿。随着女儿越来越大,这个亲生父亲越来越觉得自豪。自己的女儿终于成为了一个大家闺秀,将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少爷,生下一大群子女,这一生将多么地幸福。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自己的干儿子因为多次和自己去恩人家,渐渐和自己的女儿交上了好朋友。两个两小无猜的孩子随着长大,渐渐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一心想要改变自己女儿命运的父亲,怎么允许自己的女儿爱上这个穷小子?虽然他对这个干儿子很好,但是比起他的女儿,这个干儿子一千个一万个也比不上。他一边尽力阻止他们交往,一边催促恩人早点为自己的女儿找到一户好人家嫁了。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个干儿子去打工的人家竟然是女儿的夫家。干儿子不但学会了一首好的手艺,更是和自己的女儿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当这个父亲兴奋地听自己干儿子说,不久的将来他要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家乡的时候。这个父亲真的像发疯了,他好想杀了这个破坏自己女儿一生幸福的干儿子。可他没有动手,因为他年纪大了,不是干儿子的对手。他就暗中在干儿子的饭菜里下毒,不知不觉中干儿子已经中毒很深。这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女儿,骗干儿子上了山,在山上诱发了干儿子体内的毒素,亲眼看见干儿子死去。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他以死者的干爹的身份,匆匆地把这个死者下葬了。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自己的女儿也太平了。我说的对吗?王老爹?”
大家都用一种怀疑地眼神望着这个平时老好人的王老爹。秦泰如果说的是真的话,这个王老爹也是太狠心了,自己的干儿子也能下的了手,实在心太硬了。
王老爹刚想动,就被一边早就盯上他的展小小制服了。展小小在他身上找出了一包毒药和一把发着蓝光的匕首。
老王爹被几个士兵绑得结结实实,一边的村民也没有一个上来帮他。
王天宝的老娘却坐在地上起不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对自己家这么老的老哥,竟然是杀害自己唯一的儿子的凶手。
秦泰又说:“还有几个故事都一起讲了。叫大家过瘾一下。传说在古代的时候,山东琅琊有一个大家族,他们是汉代的时候一个地方上的大户。汉末的时候,群雄集会,这家人帮助一个大将军建立了大功业。不久山东琅琊这一带成为了他们家的势力范围。他们家族出了不少的达官贵人。其中有一对父子很是出名,父亲写得一手好字,儿子的造诣并不比父亲差。这两个姓王的名人,被后世称为‘二王’。”
这里的村民都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们就是这对父子的后人,他们就是来自于山东琅琊。这个村子也因为他们王家,改为上王村。
秦泰继续说:“这个家族到后来,变得十分庞大。势力也越来越强。由于多少代的努力和联姻,这家族已经成为山东一户大家族,在全国也是赫赫有名。这时候已经是唐代了,这家人也和当时的皇族李家接上了姻亲。家里的大小姐嫁给了当时皇帝的一个儿子,成为了还是王爷的皇帝儿子的正妃。风云际会之下,这个王爷成为了皇帝的接班人,这个大小姐成为了一代皇后。这家族的威风到达了顶峰。”
这段历史,却令大多数的村民一片茫然,可更多的是一些人的变色。
秦泰又说:“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并不成功,首先她没有给皇帝生下一男半女。这样一来她的皇后地位不稳,但她一点也没有觉察到。第二,这个皇后是一个有名的醋坛子,不准自己的丈夫皇帝拈花惹草。可作为皇帝,作为男人哪个不风流。不久这个皇帝喜欢上了两个女人,封她们为贵妃。皇宫中皇后和贵妃之间的矛盾没有解除,皇帝又喜欢上了一个他父皇的侍女。这个侍女的本事实在不小,不但击垮了两个贵妃,而且还影响到了皇后的宝座。”
知道一点历史的人都有点明白了,这个王皇后就是唐高宗李治的原配妻子。这个先皇侍女就是后来的大周女皇帝武则天。
展小小脸色变了,李立也有点懵了,村民中更有几个神情恍惚。
秦泰继续说:“这个新来的昭仪不但手段高明,更是一个好生养的女人。在皇宫没有几年时间,就为皇帝生下了好几个皇子。当皇帝第一个公主降生后,皇帝对这个昭仪更是喜欢。为了缓和**的局面,更是为了让皇帝想起自己,皇后亲自来到了昭仪所住的地方。不巧的是皇帝和昭仪都不在宫里,只有小公主和几个宫女在。没有生养的皇后,看见可爱的小公主,又是生气又是嫉妒。不久之后,皇后离开了。但不久传来小公主被蒙死的消息。深爱小公主的皇帝,知道自己的唯一女儿死了,一定要追究谁是凶手。所有的证人证据,直指皇后本人。皇帝气急败坏地拿着剑,要杀了皇后给自己的女儿报仇。皇后和皇帝发生了巨大的争吵,帝后从此决裂。由于昭仪的推波助澜,皇帝再一次找到了皇后,要求皇后做出最后的解释。可惜皇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还是对皇帝冷嘲热讽。皇帝不顾大臣们的反对,废了这个皇后,将她关进了冷宫。昭仪成为了新一任的皇后,开始了她对大唐皇室的控制。从此唐高宗李治成为了一个傀儡,真正的权力掌握在皇后手上。”
展小小递了一杯茶给秦泰,秦泰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不久之后,一些新皇后的亲信大臣,在朝堂上建议对废皇后进行处理。罪名就是杀害小公主,致使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坏。这罪名可轻可重,轻地说不过是一次失手或者误会,重点说就是谋刺皇室,危害皇帝的身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还好当时有几个忠臣极力回护,最后王皇后被自裁,王家亲属三代之内的亲戚发配岭南。五代之内的亲戚不得为官。七代之内的亲戚不能有功名。从此王家败落了。后来登上皇帝宝座的皇后,觉得还不过瘾,下令在岭南的王家人不得再姓王,她亲自给他们取了一个姓,叫蝮。虫字边的蝮,就是一种狠毒的毒蛇。意思是这家人都不是好人。他们一家人在岭南贫苦的地方一呆就是好几代。虽然后来这个女皇帝死了,但是继任的皇帝是她的儿子,并没有为王家人平反。王家的人几乎忘记了自己家的历史。由于当时的环境和朝廷的逼迫,所有王家的子孙不但不能读书,而且不能和一般的百姓结合。他们只好和当地的土著人联姻,成为了茹毛饮血的野人。”
这段话令所有的人觉得恐怖,这么高贵的皇亲国戚,却被折磨成这样子。谁能想到**的斗争会这么激烈,会影响到娘家的家人。这家人实在太惨了。
“一直到宋朝的时候,一个到岭南当地方官的王姓后人,以外的发现了这群土人。他们竟然是和自己有同一个祖先的王家后人。这个官员对于这些同祖不同宗的家人,表现出应有的照顾。不但为他们下山创造了条件,更为他们找来了教书先生。希望他们能像贵族一样生活,重新变回高贵的人。可惜所有的努力,并没有起多大作用。这些已经在山上做野人好几代的人,怎么能一下子适应?只好教育一批,送一批人出去。直到他这个官员做到了头,才送出去一百多个子弟,更多的子弟还是野人。送出去的家人改回自己原来的姓,还是姓王。和所有的王姓人一样生活,虽然他们经常会去看望自己的家人,但是他们渐渐和家里人疏远了。”
“在宋朝末年,北方蒙古人统治下的王家人并不好过。陆陆续续地南迁到了南方,更有一些人去了岭南。却没有想到这群野人竟然把所有南迁到他们那里的王家人都杀了。不但杀了,而且吃了他们的肉。几个山上的异类,还化妆他们出去,冒充他们危害百姓。几个王家人竟然和这些野人来到了一个平静的山区。他们和前期到达的王姓人家一起住在平静的小村庄里,冒充这北方南下的乡亲。在外人不注意的时候,这群野人还打家劫舍,杀了好多南下的人,其中也有真正的王家的人。”
一个村民突然说:“他们是谁?在哪里?我的爷爷奶奶就是死在他们手上的。本来我家是一户富贵人家,爷爷奶奶和太爷爷太奶奶一起变卖家产,南下到了这里。太爷爷太奶奶因为年纪大了,留在村里休息。爷爷奶奶去再来镇买土地。不想地没有买回来,他们却死在了路上。到现在都没有破案,我们家就这样败落了。我爸爸从小一个人孤苦伶仃长大,没有钱没有地没有房,辛苦了一生才娶了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才有了我。可我累死累活的干了一生,连一个寡妇都娶不起。这群伤尽天良的畜生在哪里?我要活活咬死他们。”
一个村民这么说,其他好几个村民也这么说,原来他们都是被害的王姓家人的后代。这群恶人连自己的本家也没有放过,实在是太没有人性了。
秦泰说:“我在到达这里后不久,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秘密。在白狐岭上有一个山洞,山洞中有一个蛇一样的图腾。我估计是从福建来的那些人留下的。而且我在那里看见了这个王老爹。王老爹不但出现在那里,而且身上患有毒药毒刀。他就是福建来的王家人的后代。”
许多村民企图冲上来。一个被害人的后代一边骂着王老爹,一边说:“他们没有资格姓王。他们是王家的罪人。我们祖上帮过他们多少,他们却恩将仇报。不但抢了我们祖上的钱财,还杀了我们的先人。我们要杀了他们,为先人报仇。”
王老爹没想到,自己的仇人有这么多,深深为自己的父辈造的孽叹息。
秦泰接过小灵子手上的资料说:“大家听着,我为大家找到了一些证据。昨天我在勘察王天宝尸体的同时,挖掘了一些你们先人的坟墓。我并没有想对不起你们的先人,而是为了证明一些事情。我们在那里一共挖了七十多个坟墓,其中有近三十户是福建来的。也就是说有不少村民是福建蝮姓人的后代。或许你们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你们的父母没有来得及说就死了。更有一些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希望你们自己站出来。我并不想追究你们的责任,毕竟杀人劫财的人不是你们,你们的先人也已经过世了。但是你们要承认自己的身份,对得起你们的祖先,更要为你们的先人向一些受害人赎罪。”
秦泰的话,令所有的人平静下来,就算在激动也没有用,村里的人都是老相识了。哪家没有一点友情和亲情,真要追究起来,他们还是一个祖先的一家人。自己的先人就算是他们的先人杀的,也不好向他们的后代报仇。这是一个不能解,又不的不解开的问题。一切都是命,一点也不由人。
随着村民们,一个个议论着,李立和展小小过来了。其实不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也很疑惑,秦泰怎么能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看上去不搭界的事情,一点联系也没有,却在里面有千丝万缕地联系。
展小小相对和秦泰比较熟,所以说话比较直接。她恶狠狠地说:“老实交代,不然的话,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打了你这个小小的六品官,大不了远走他乡,不再吃公家饭罢了。反正公家饭不好吃,不但随时要拼命,而且一个月才多少。”
秦泰白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泰不想批评展小小。毕竟展小小是自己人,是他的患难兄弟。
李立是一个聪明人,也不多说什么废话,拿来一张凳子给秦泰。让秦泰坐着慢慢说,小灵子也将一杯茶给了秦泰。秦泰给了小灵子一个眼神,小灵子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秦泰要他暗中多听听村民的话。希望能听出一些端倪,为案件有所突围。
秦泰觉得这里的案子不但有漏洞,而且可能是案中有案。所以他还是一副小心。
秦泰坐着,又喝了一口热茶。看着大家围着自己,就慢慢地开口说:“展小小,展大侠,当初和我第一次看见这个王老爹进山洞的时候,我就觉得王老爹不像是北方人。王老爹不但身材相对矮小,而且喜欢赤脚。北方都是寒冷天气,就算是夏天也没有人喜欢赤脚。可南方特别是岭南极热之地,都喜欢打赤脚。还有那股酒味,猴子酒只有南方才有,能找到这种酒的人,一定是熟知猴子习性的人。这个王老爹应该不但是南方人,而且是长期生活在南方山区的山里人。”
展小小也同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些细节上也能暴露这么多的问题。
秦泰又说:“展小小大侠,你不是又去了一次山洞吗?你不但画了地图,而且画下了里面的东西。其中那副蛇图腾,还有那些玩偶也证明了这一点。我从小和舅舅仇民学医,我外公以前就是一个解毒的高手。舅舅从小给我讲过许多关于毒蛇的事情,却没有说过有这种厉害的蛇。所以我有点怀疑,世上真的有这种看上去就这么厉害的毒蛇吗?这条蛇不管有还是没有,都是南方特有的风格,绝对不是一个北方人所能画出来的。玩偶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些玩偶有新的有旧的,但是刀工出自一个人的手艺。这人的刀法并不熟练,但是能仔细。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这是王老爹想念自己的女儿的时候才雕刻的玩偶。原来是想送给女儿当玩具的,后来变成了一种相思。玩偶的面容由小到大,一点一点长大。而一边的男孩子,明显是早年所雕刻的。可这玩偶有破损,又很脏,估计王老爹知道王天宝和自己女儿的事情后很生气,拿玩偶当做王天宝出气。后来又舍不得丢,又找了回来。在王天宝的坟墓里,也找到了一个样子差不多的玩偶,证明王老爹和王天宝的关系。”
李立他们越听越有味道,这比说书的讲故事还要精彩,所以都坐在地上听。一边的村民也想听,也就都坐下了。展小小看见大家坐的坐,蹲的蹲,她一个人站着有点显眼,就灵机一动,拉过一边的一条长凳也坐下了。李立准备也坐在长凳上的时候,展小小突然眼睛一瞪,吓得李立不敢坐下,只好做回原来的地上。
秦泰继续说:“当初我对这个王老爹有所怀疑,还以为王天宝和这个王老爹有财务上的纠纷。王老爹才不顾亲情,将这个养了这么久的干儿子杀了。可我又有怀疑,如果王老爹真的有钱了,为什么不离开这里。能让一个老人为了这笔钱杀死自己养大的孩子,这笔钱绝对数量巨大。可惜王老爹不但没有走,而且生活过的还是那么贫苦。所以为钱害死王天宝的可能性不大,几乎是没有。昨天里正的一句话提醒了我,他说在再来镇上有一家小姐出嫁,明明是一件好事,新娘子却在新婚的那一天自尽了。这是又一桩奇怪的案件。这户人家是王老爹经常去的一户人家。我有点明白了,经过打听我知道了这户人家和王老爹之间的关系。王老爹是一个口气很紧的人,但是他老婆在世的时候,话比较多。一些村民都听说过这家人救王老爹两夫妻的事情。这不由得令我想起上午王天宝身上的一条红绳。我记得读书的时候,先生给我讲过一个地方的风俗。当男女双方真心爱上对方的时候,男人和女人回公共剪下一段头发,混进红绳中,搓成一对红绳套,一个人带一条。这叫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远不离不弃的意思。我猜想这个王天宝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女孩子,而且这个女孩子是一个大家闺秀。因为这种红绳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不但名贵而且永远不掉色。王天宝遇难后不久,王天宝做工的那一家人的新娘就在新婚夜自尽,这一切都有点不寻常。我大胆地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隐隐约约地好像有了一点头绪。但需要证据证明这一点,所以下午我们继续挖掘。”
大家都有点开始敬佩这个年轻人,这个小大人不但心细如尘,而且推理能力强。将来这个小大人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李立也为自己的大人的抉择感到英明。
秦泰望了一边的小灵子一眼,又说道:“小灵子送来了师爷的资料。师爷是被派到县衙找资料的。师爷叫小灵子送来的资料一定很关键,所以我连夜查看了所有。经过资料和检验骸骨,证明了村里有两种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师爷送来的资料里,还有关于王家人的历史。其中就提到了关于蝮姓人家的事情,这证实了我的推断。这里有当年王皇后娘家的后人,一群长期生活在岭南深山老林里的土著人冒充的家族后代。他们或许经过多年来的磨练和培养,变得和一般的汉人一模一样,但是当遇上血腥和杀戮的时候,他们会有一种特殊的激动。所以我才要大家自己承认,相互监督,免得将来再发生这种惨剧。”
所有的村民都变得哑口无言了,经过这么多年的一起生活,他们实在是分不清谁是谁了。许多的人通过联姻,变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里的村民除了极少数人之外,上数三四代都有血缘关系。只有极少数的蝮姓人知道自己家的历史,其他的蝮姓人家连自己的祖宗是谁都忘记了,还以为自己也是从北方迁过来的王家人后代。就算知道自己的历史,那些蝮姓人家的后代也不会到处乱说。
秦泰他们并没有逼大家承认什么,不是怕他们那些蝮姓人家的人造反,也不是怕村民会打那些蝮姓人家的后代,而是怕村民内斗。
这一天下午,秦泰又仔细问了里正关于再来镇这么多年来的命案,特别是一些离奇的怪案。里正也是知无不言,一一地将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希望对秦泰有所帮助。这个里正原来以为这里的案子就算来了高手也破不了,没想到这个大人一来就破了一件案子。不但有理有据,而且几乎没有什么破绽,绝对不会是稀里糊涂地乱审案。这样看来,再来镇的多年面可能有机会破解了。这也是里正多年来的希望。
秦泰不但仔细地听着里正的话,而且命令一边的展小小记录。没有一个下午的时间,里正讲完了这几年所有的离奇案件。展小小也终于可以休息了,她的手都抄肿了。身边抄好的卷宗堆得有一尺多厚,乖乖隆地洞。
晚上的时候,村民为了感激他们破了案子,送来了一只鸡和一些熟食。李立也大了一点酒,大家在一起庆祝破案成功。李立他们士兵在外面,李立、展小小和小灵子、里正陪秦泰在里面的大厅里喝酒。
当大家都高兴的时候,秦泰却一点没有笑容。李立和里正因为和秦泰不太熟悉,以为秦泰这是在摆排场。而小灵子和展小小却是秦泰的熟人,他们看出了秦泰的异样。他们对看了一眼,不知道应该不因该在这时候问秦泰。
秦泰却自己先说了:“这案子没有结束,其中有好多的疑点。首先,王天宝死的消息虽然没有封锁,但是知道他们两人关系的小姐的养父和王老爹不会没有想到。新娘子明显是在结婚的当天才知道王天宝的事情。可要是她这么刚烈的话,怎么可能嫁给她的丈夫?要是她并不这么看重的话,她为什么要在新婚夜自尽?是谁告诉了她王天宝死了?还有,展小小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山洞的时候,你进去跟踪,我在外面的大石头后休息。我说过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白影,有隐隐约约听见了婴儿的哭声。我越想越不对劲,可能看见的和听见的是真的。”
里正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九子鬼母”,就晕倒了。
里正吓晕了,代表他对这里的传说深信不疑。
秦泰决定等县衙的衙役一到,大家一起去再来镇。
这一个晚上,秦泰总算有机会睡觉了。他还是第一次睡这里的床。可当他睡下的时候,却觉得里面有东西。他把东西摸了出来,是一张纸条。
他重新点亮了桌子上的油灯,打开纸条。纸条用的纸是一张“冥纸”,所谓“冥纸”就是活人给死人烧纸钱用的那种黄纸。秦泰眉头一皱,难道真的有鬼吗?
纸条上的字是秦泰认识的字,但是这字是用木炭写的。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地,不知道是写字人水平不高,或者是故意这么写的。
纸条上写着几个大字“司马家有问题。”
秦泰知道这个司马家,这也是原来北方一户大家族。传说他们是西晋皇室司马家的后人,也就是三国时期司马懿的后代。他们虽然来得比王家人晚一点,但是他们比较抱团,到了再来镇之后,不但买地而且开店做生意。没有几年就在再来镇站住了脚跟。上王村原来是司马家的地盘,后来因为这里的王姓人越来越多,司马家就渐渐失去了这里的控制权。十多年前,司马家意外地放弃了对上王村的管理,主动迁往再来镇。现在留守上王村的不过是一个司马家的远亲,并不管上王村的事务。
秦泰拿着这张纸条,吹灭了油灯,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地闻到了一股子香气和奶水味。难道这是那个所谓的“九子鬼母”给自己的警示或者提示?
秦泰拿着这张纸条,迷迷糊糊地睡了,一睡就是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小灵子来了。他叫醒秦泰,并打来了洗脸水。
秦泰一边洗脸,一边听着小灵子的话。
小灵子说:“少爷,马三刀回来了。可只有他一个人。”
秦泰没有说话,直接出去了。在大厅看见了几天不见得“马三刀”。
“马三刀”看见秦泰,就上来一拱手,对秦泰说:“大人,我回来了。”
秦泰点了点头,没有直截了当地问“马三刀”。
“马三刀”说:“大人,这里的司马大人,也就是知县老爷还算配合。不但帮着找资料,而且还派了一半的衙役和我一起来再来镇。可他们听说这里闹倭寇,又听说这里有官兵在,就坚持着去了再来镇等大人。我身上有师爷的紧急信件,所以我连夜从再来镇赶到了这里。”
说着话,“马三刀”将怀里的信给了秦泰。秦泰接过信后,没有马上打开,他对“马三刀”说:“好,去休息吧。等吃过了午饭,我们一起去再来镇。”
“马三刀”点了点头,吃了小灵子送上的早点,就回小灵子的房间睡觉去了。
秦泰一边吃着早点,一边看师爷送来的资料。
信里的第一句话,竟然和昨天看见的纸条上的话一模一样。“司马家有问题。”
秦泰整个人傻了眼,难道天下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秦泰没有说话,继续看下去。师爷在信里说的问题,秦泰也觉得很严重。
在大明律法中有明文规定,官员不得在家乡为官,就是怕他们因私忘公。大明律法上有明文,“为官者不得经略本地。”“为官者不得在任上经营店铺。”意思是当官的人不能在自己的家乡当父母官,也不能再当官的地方从事商务活动。
安徽是大明开国皇帝洪武皇帝太祖朱元璋的家乡,虽然在整个明朝的时候,没有得到什么实质的帮助和利益,但是也是一个重要的省份。明朝初期设立了都督衙门,管理全国的军事。前军都督、后军都督、左军都督、右军都督和中军都督。他们集军权和军事任免于一身,是当时最高的军事机关,直接向皇帝一个人负责。五个都督更是非亲即贵,是皇帝最可以信赖的武将。安徽设立了中军都督,南直隶南京有左军都督。所以安徽是一个比较太平的省份。这里为官的官员都要有一定的靠山,才能镇压地住这里的地方豪强。
司马家不但在再来镇站住了脚跟,更是在整个安徽都有了自己的地盘。他们士农工商兵,什么地方都有自己的人。而最大的根却是在再来镇,也就是说他们的大本营在再来镇。怪不得他们会轻易的出让上王村,比起一个城市来说,一个村庄算什么?他们大可以暂时放弃,等有机会再回来收回好了。
这里的知县,知府,以及省里的各衙门都是司马家的人。派兵给秦泰的知县就是司马家的嫡系子孙。他们敢明目张胆地将自己人推上父母官的宝座,看来他们真的是只手遮天,已经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师爷在信里说,司马家和王家是这里的主要姓氏,但是王家安于现状,不想为官。所以他们都是一些农民或者地主。可司马家的野心很大,势力已经遍布整个安徽。说难听点,就算一个省里的高官想要在安徽当好官,坐稳官的话,也要看他们司马家的脸色。再来镇正是因为有这么样的后台,所以连连出事还是封锁消息。
秦泰这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水这么深,怪不得没有官员敢管这里的事情。管好了功劳不是他们的,管不好得罪了司马家,就是在毁自己的前途。
秦泰却没有把这件事当众说出来,因为他不想李立他们害怕。展小小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不会向恶势力低头。小灵子对秦泰很忠心,绝对不会背叛秦泰,永远和秦泰站在一起。“马三刀”虽然平时不多话,但是秦泰知道他有一颗正义之心,不然的话,“马三刀”不会做了这么久的狱卒不发财。师爷虽然爱喝几口酒,但是秦泰知道他有读书人的骨气,更有一种愤世嫉俗的脾气,这种人估计皇帝老子都敢骂,绝对不会惧怕什么小小的司马家。倒是李立他们这些军人,他们不但是胡忠宪的亲兵,更是有前途的军官。要是他们知道了司马家的势力,为了他们的前途说不定会心慈手软放过司马家。秦泰知道,要是这一次不能彻底解决司马家的话,他们将出不了安徽。他们迟早会被司马家的人折磨的生不如死。为了他们自己,更为了安徽的官场,也是为了安徽的老百姓,秦泰决定斗一斗这个司马家。
吃过了午饭,秦泰带着大家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上王村。村民们也送他们出了村,秦泰不但帮他们破了案子,更为他们调查清楚了祖上的事情。
秦泰和大家出了村,没有走原来的小路,坚持走新开辟出来的山路去再来镇。这条路上不但死了王天宝,而且听说闹鬼,大家实在不想走,但是秦泰的命令不得不听。这条路不但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更是好走不少。大家只好跟着秦泰走。
秦泰坚持要走这条路有几个原因,第一,这条路好走,免得路上有什么伏击他们。第二,这条路是翻过白狐岭的,秦泰没有做完所有的路,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害怕。王天宝死在路上是一个意外,还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提审王老爹的时候,王老爹也觉得奇怪,当初他把王天宝害死后,尸体是丢在村口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上。估计有人不想村民造路,这白狐岭一定有问题。第三,司马家故意将衙役留下,不知道有什么阴谋。秦泰为了保险起见,尽快赶到再来镇比较好。而走这条新路,是去再来镇最近的一条路。
“千年香?”走在路上的秦泰突然大叫一声,展小小连忙赶过来。她以为秦泰遇上了什么危险,或者是遇上了什么野兽。
秦泰却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展小小,蹲下身子拔了一株野草,仔细地看着。
小灵子也变色了,展小小知道小灵子一定知道什么,就逼问小灵子。
当大家都好奇的时候,小灵子说出了他的所知。传说古代有一种可以令死人复生的神药,当初的神医华佗就是研究过这种神药。可惜当时一来这种神药的原材料相当稀少,第二,华佗被曹操叫去治病,最后死在多疑的曹操手上。这种起死回生的灵药,没有研究成功。唐朝的名医孙思邈也想研究,可是缺少这药最主要的材料而只好放弃。秦泰的外公,名医仇神医也研究过。这药最主要的一味药就是世上罕有的“千年香”。也就是秦泰刚才看见的野草。
“千年香”名字上有“香”,但是其实它们一点都不香。所谓“千年香”,就是一种犹如昙花的草药。这种草药几十年开一次花,开花的时候犹如昙花,只有一个晚上。开花的时候,这香气可以传遍整个山谷。但是这时候的“千年香”有剧毒,它是利用这机会,吸引野兽来,当野兽接触到它的花蕾,就会马上毙命。野兽化为液体,就是这“千年香”最好的养料了。可这“千年香”有两大作用,平时的“千年香”入药,可以制成上好的养神灵药。开花时候的“千年香”是最毒的一种毒药。而且这种毒药少量服用,会身体不但没有坏处,而且会有意想不到的药用价值。但是这种开了花的“千年香”不能长期服用,这东西有瘾。
秦泰摘了一朵没有开花的“千年香”,对大家说:“我外公当年养过几株。可惜后来都死了。这种草药很难种活。它对土壤和养分都有特别的要求,估计是这里的土质和狐狸的粪便很适应的原因吧。这种草药一般的大夫不认识,认识的大夫会当成宝贝。可惜这里的草药年份不长。才过几十年的话,这里将是一块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土地。”
一边的展小小突然接口说道:“大人,会不会有人知道这里的草药。为了不想给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而故意制造恐怖事件?”
秦泰总算从“千年香”中清醒过来,回想了一切,说:“也有这可能。”
里正更关心的是这一片“千年香”的经济价值,他问道:“大人,这么多的‘千年香’,应该值不少的钱对不对?”
展小小白了这个里正一眼,这个里正怎么就知道钱?
秦泰却不这么想,他知道里正姓王,其实也是从北方南迁来的王家人的后代。现在王家的后人们,有钱的不肯帮没钱的。没钱的因为有钱的同宗不帮自己,也渐渐地不理会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人。这样一来最大的好处,就是司马家的。这些年来,这个再来镇的里正为了帮助那些过不下去的王家后人,把自己家的家财快花光了。要是这块草药地能值很多的钱的话,着实帮了里正一大把。
秦泰说:“这草药说名贵也名贵,但是不认识的话,一文都不值。里正要是想卖一个好价钱的话,最好托人问一下太医院的太医们。他们或许知道这药的价值。不过,算了。你先去打听了再说吧。”
秦泰为什么欲言又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当今的皇帝嘉靖皇帝是一个有名的道宗皇帝,也就是说他相信神仙的。他不但相信神仙,而且到了疯狂的地步。多年来,这个皇帝没有上过一天早朝,每天在他的玉熙宫里打坐参禅。几乎天天不睡觉,一坐就是一整晚。平时这个皇帝不穿龙袍,喜欢穿道士的衣服。在整个嘉靖朝里,最有前途的工作不是文武官员,也不是太监,而是陪这个皇帝一起修炼的道士。道士成为了嘉靖皇帝身边最可以信赖的人。道士们炼丹,吹嘘说常吃这种丹药不但延年益寿,而且可以早年得道成仙。嘉靖皇帝对此深信不已,每天服用道士们炼成的丹药。几个太医再三劝阻,嘉靖皇帝不但不听还杀了他们。从此身份显贵,所有人都求他们的太医,第一次感觉到了失败和寂寞。因为皇帝不喜欢,所以太医院的待遇明显不如以前。估计他们也没有什么闲钱买这珍贵的“千年香”。
一路上走着,小灵子总是闻到一股子骚臭味。但是这股子骚臭味里,有一种淡淡的香味。秦泰也有种熟悉的感觉,可又想不起什么时候闻到过。
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不但对清洁很注意,而且对各种异味很排斥。
她一边捂住鼻子,一边说:“怎么这么臭?”
小灵子走到一堆粪便旁,用一个树枝轻轻拨动了一下,回答道:“这是野兽的粪便。不是老虎的,也不是狼的,更不是兔子的。应该是食肉动物的粪便。这动物个头不会太大,而且吃的东西很杂,应该不是圈养的。”
里正说:“对了,我知道了。这里叫白狐岭,应该有白狐。这是狐狸的粪便。”
秦泰仔细看了看粪便,慢慢地说:“真的是狐狸的粪便。怪不得有人不希望这条路开通。‘千年香’加上这里许多的狐狸,这里真是一个天然的宝库。”
这时候突然一阵风吹过,几张纸飞过。
里正看见飞过的纸,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带着哭腔地说:“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干净。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展小小觉得奇怪,刚才还是一脸兴奋的里正,为什么会变得这样。
里正艰难地说:“这里是白狐岭,没有人敢把自己的家人埋在这里。可这是什么?我们可能走到了什么禁地,狐仙或者哪个大神在警告我们。我们还是快走。”
里正指的就是刚才飞过的纸,是一张秦泰看见过的“冥纸”。
正当大家都奇怪的时候,秦泰想通了一件事情。怪不得自己闻到狐狸粪便的时候,有种隐隐约约地熟悉,这纸张上的味道和狐狸的粪便里的味道有点相近。
狐狸是有可能吃了一种植物或者动物才会有这种味道的,这么说留下线索的人也应该吃过这种植物或者动物。所以他用过的纸张上也会有这种味道。
在大家的催促下,秦泰跟着大家一起快速通过白狐岭。
当他们出现在再来镇的时候,镇上的百姓和当班的衙役都傻了。
原来在“马三刀”带人来到再来镇后,“马三刀”赶往了上王村。带队的捕头老陈,交给了司马家的大家长一封信。信是司马大人写的,意思是秦泰要彻查这里的事情。司马家的大家长司马英,冷笑了一下。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地盘出现其他势力。秦泰不但不能破坏这里的次序,更加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司马英查到,有一队士兵和秦泰在一起。就下令派出一支三百人组成的私军,在秦泰回再来镇的路上伏击他们。私军是司马家长期养着的一群亡命之徒。他们没有料想到,秦泰会带人走白狐岭。他们守在小路,算是白等了一场。
所以当秦泰和里正他们出现在再来镇上的时候,大家都不敢相信。
秦泰从一些人的眼神中,发现了一些不正常。
一个百姓到里正耳边说了几说话,里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泰不等里正说话,就先一步说:“他们想对我们下手了。对不对?”
里正一脸的悲愤,点着头说:“我们还好没有走小路。不然的话我们都已经中了他们的埋伏,死在那里做冤死鬼了。”
里正的话令一些他自己带来的手下,也变了脸色。一个民兵看着一边的同伴,同伴也是一脸的激动。原来这个民兵是司马家的人,他的爹早死了,他的妈妈好不容易将他养大,送他到这里当民兵。没想到司马英为了杀秦泰他们,连自己家的亲戚也不放过。要是这个民兵死了的话,他的妈妈将没有了任何依靠。死了丈夫和儿子的她,怎么再活下去?司马英这么做不但牺牲了他这个近亲,更是逼死了一个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的老太太。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泰看见大家一副哀伤的样子,就对大家说:“现在我们没有了后路。等杀手们无功而返的时候,我们还是要面对他们。不如现在直接去司马家。我们不是去闹事,而是去拜访司马英。要司马英知道我们来到了再来镇。同时也让他知道,我们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人有所损伤的话,他这个司马家的家长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就算他们司马家的势力再大,也不敢在再来镇上光明正大的杀害我这个朝廷命官吧?我们不想把事情搞大,但是不代表我们害怕司马家。司马家不惹我们还好,要是敢惹我们的话,大不了鱼死网破。”
李立的军人牛脾气也上来了,要是在平时他不敢多事,但是当他想起自己差一点没命的时候,脾气就上来了。他说:“对的,我们不但是军人,更是立了大功的军人。我们是胡大人的亲兵,在胡大人的地盘里,我们要是这么被欺负了,我们的脸放哪里?胡大人的脸放哪里?大明将士的脸放哪里?朝廷的脸放哪里?皇上的脸又放在哪里?我马上飞鸽传书,通知就近的将士快速靠拢。看他们这些乌合之众厉害,还是我们大明正式军人厉害?”
秦泰对小灵子说:“小灵子,准备名帖。我们这就去司马家。大家一起去。”
里正第一个相应,他是这里的地头蛇,他知道这是对付司马家的一个好机会。错过了这机会,就算他不去找司马家的麻烦,司马家也不会放过他一家子。不如利用秦泰,和司马英拼一拼。或许司马英会怕了秦泰,不敢轻举妄动。
里正这么一相应,大家也跟着一起相应。
里正还留了一手,暗中叫所有和自己亲近的王家人准备。要是自己进了司马家,没有再出来的话,所有的王家人一起向司马家要人。大不了发生民变,这一切也都是司马家的错。又有秦泰这个当官的人在场,司马家就算想要黑白颠倒也不容易。
这时候司马英也知道了秦泰他们安全进入再来镇的消息。一边连忙叫亲信去叫回埋伏扑空的杀手,一边命令所有在镇上的司马家的人注意了。要是王家的人敢于闹事的话,可以毫不留情的还击。一切由他这个大家长在背后为他们担着。
再来镇里一场氏族大战将要爆发,王家虽然没有司马家财大气粗,但是他们在人数上占有绝大多数的优势。可司马家也不好对付,他们人人精干不说,手上的武器也很正规。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两个家族的人估计都会死伤无数。这场大战也不会有谁家以完胜收场,就算胜利了也是付出沉重代价。更会将难得的安静彻底破坏掉,从此两家人将会视同水火。
秦泰出于礼貌,更是为了对司马英有一定地震慑作用,所以才叫小灵子“投帖”给司马英的。古代的时候,“投帖”是很讲究的事情,只有官员和富贵人家的读书人之间才流行。“投帖”人先要准备好一批“名帖”,相当于现代社会的个人“名片”。但是“名帖”和“名片”又有本质上的区别。“名帖”像一本小册子,开头是空白的,后面也是空白的,只有中间写有“投帖”人的身份和名字。当要用“名帖”的时候,在这份“名帖”开头加上要拜访的人的名字和称呼,在结尾再说上几句礼貌的话就可以了。“投帖”的行为是早一步通知主人家,他们将要拜访。
按道理说,司马英不过是一个再来镇上的土财主,秦泰身为堂堂朝廷正式官员,司马英不来拜见秦泰,秦泰也不需要去拜访司马英。更加不需要秦泰“投帖”去约见司马英,这样做明显抬高了司马英的身份。可秦泰还是这么做了,因为秦泰隐隐约约地觉得司马英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果然小灵子马上回来了,他不但没有送出“名帖”,更是拿回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交给秦泰要他马上看一看。
秦泰接过信,马上看了一遍,心里一阵苦笑和担心。自己的估计一点也不错,这个老狐狸真的不简单。
秦泰对一边的里正说:“我们不能乱闯司马家。你听说过司马英的事情吗?”
里正尴尬地说:“我也不太清楚。平时大家都叫他什么老太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真的很气派,历年来的这里知县都拜望过他。现任的知县更是他们司马家的人。这个知县按辈分排起来,应该叫司马英叔公。”
秦泰苦笑了一笑,说:“这封信是司马英写的。要我去他们家吃晚饭。”
里正和大家傻了眼,看来这个司马英早就有所打算了。
秦泰对大家说:“我们现在只有按兵不动,等我去了司马家,见过司马英再作打算。我估计司马英不敢对我怎么样,毕竟这里是镇上,又有这么多人知道我去司马家。司马英想对我动手也不会傻到在自己家杀我的。”
大家只好各自散了,里正请秦泰他们到他家去休息。
秦泰望了小灵子一眼,小灵子马上领会意思,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展小小和“马三刀”,跟着秦泰来到里正家的客房。
“马三刀”还是老样子,关上房门后,背靠着房门一边听事情,一边把守。
展小小对秦泰说:“这封信到底说了什么?绝对不会光只有请你去吃饭这么简单。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令你顾忌的事情。你倒是快说啊?”
秦泰叹了一口气,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所以大家说话都比较直接。
秦泰说:“信里司马英自称是我的伯父,称我为侄儿。字里行间里还显示出他是一个告老还乡的官员。他说他是我父亲的‘同年’。”
展小小和“马三刀”也对看了一眼,深深吸了一口大气。
在古代伦常是最重要的,除了君臣之间的忠心之外,就只有伦常排在最前面。伦常的第一点要素就是“孝道”,也就是说为人子者一定要孝敬听从自己的父母。凡是做官的人,一定要忠孝双全,哪一个官员在忠孝上犯了错,就等于断送了前程。早在四书五经中的《大学》中,就明确提出一个观点:“修身、亲家、治国、平天下。”这是君子做人的原则。只有把自己训练好了,忠孝双全后才能成家。成家为了延续香火,同时调节好家里每一个成员之间的关系,这才算是一个大丈夫。有良好的学问和管理家庭琐事的经验,男人才可以当官为百姓做主。作为官员上要为皇帝排忧解难,下要为百姓当家作主。经历了多年的官场的熬炼,积累了经验才能登上朝堂,指点江山谈论天下事。
在古代一个连伦常都不遵守的不孝的人,不但不能服众,更是丢祖先的脸。这种官员就算不被其他官员弹劾,自己也没有脸留在官场。
秦泰所说的“同年”,不是说这个人和某一个人一样大的意思,而是说他们两个是同一年中的进士。这两个“同年”见面时,会互称对方为“年兄”。既然司马英说他和秦泰的父亲是“同年”的话,如果不假,司马英就是秦泰的长辈。按照当时的礼法,秦泰不但是一个晚辈,更是一个后辈。这样一来秦泰不但不能带人去兴师问罪,更要承担来自于司马英的所有的责难。秦泰要是敢顶撞一句的话,司马英就可以上报朝廷,治秦泰一个“有违伦常,顶撞前辈。”的罪名。这罪名足可以将秦泰整治地死无翻身之地。
小灵子也回来了,他把司马英的事情调查清楚了。
原来司马英今年五十二岁,年纪比秦泰的爸爸还要大不少。古代的进士中的都比较晚,向秦泰这种还没有成年成家就中举的很少。一些中进士的人,差不多都是儿女成群。所以在古代,一些没有成家的进士就成为了朝中官员拉拢的好对象。秦泰算是一个另类,他不但没有参加进士的排行,更是拒绝了严嵩和徐阶两派人的邀请。所以朝中的官员,并不知道这次考试中还有这么一个宝贝。
五十二岁的司马英曾经担任过一任的知县,一任的知府,十三年前因为谋求一任道台失败,而向上递交了告老还乡的奏请。本来他以为朝廷会挽留他,没有想到的是马上批复了下来,准许他回乡养老。原来这时候徐阶刚回京城,正想安排自己人担当重要的实权官员,司马英的职位虽然不算太重要,但是也是一任地方父母官。就这样这个朝廷从五品的知府大人司马英走下了政治舞台。根据当时的惯例,每一个告老还乡的官员可以选择生前升一级或者死后升一级,司马英选择了还乡前升一级,以朝廷正五品官员“致仕”。“致仕”就是现在意义上的退休。在古代对官员有一定的优厚,每一个“致仕”的官员,可以选择离任前官升一级,或者死后加封一级两种方法之中的任何一种。离任前升一级,相对威风点。但是死后加封不但风光而且朝廷会一次性给一笔不小数额的抚恤金。所以一些家里有钱的,或者珍惜名声的官员,都会选择后一种。一些生活实在过不下去的清官,只好选择前一种。当然也有例外,要是官员本身是一个贪官,知道自己不会好死的话,会选择离任前升一级。免得将来秋后算账,自己一点也得不到。更有一些为自己子女考虑的官员,希望在自己死了之后,等到一笔可以养活自己孩子的抚恤金,而放弃离任前升一级。像秦泰的父亲,被朝廷革去职务的犯官,是没有资格享受的。
司马英家里本来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老大司马千在合肥坐镇生意场。老二司马秋学问最好,正在到处游学。老三司马霸,最像他的老子司马英,在江西当一任知县。老四司马业,刚中秀才,正在家里读书准备考试。大女儿司马媛,七年前嫁给了京城一个大官的儿子,成为了这个已经外放的大官的大儿媳妇。二女儿司马灵,在五年多前突然染病过世,尸首就埋在再来镇外不远的司马家坟地里。
秦泰听了小灵子的汇报,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大家说:“这个司马英真的不简单。不但自己是一个‘致仕’的官员,家里的孩子也安排地很好。大儿子经商,二儿子在外游学结交权贵,三儿子在当官,四儿子将来也可以当官。大儿女嫁给了一个有实权的人的大儿子,将来司马英依靠着这个亲家,可以进退自如。还好我们刚才没有莽撞行事,不然的活吃亏的一定是我们自己。就算搭上王家的所有人也板不倒司马家,就算暂时得到一点胜利,也马上会被司马家联合官府的人,以乱民捣乱地方的罪名镇压。到时候我们不但不能全身而退,而且会害了这里所有的百姓。”
展小小担心地说:“那今天晚上的宴会怎么办?你去不去?去了会不会有危险?不去的话会不会没问题?”
秦泰苦笑着说:“不去,司马英正好利用这机会分化我们和王家人之间的关系。我们好不容易被王家人接受,不能再一次被孤立。去的话,一顿训斥或者羞辱是避免不了的。为了大局,为了能早日破案,为了这里的老百姓,这顿骂是躲不了了的。反正好久没有挨骂了,就当是吃一顿长官的训话好了。”
展小小实在是心疼,听师爷“老酒鬼”说过,秦泰在刑部的时候,就是经常挨骂。做了要挨骂,不做更要被挨骂。没想到在外面意气奋发的秦泰,竟然在刑部这么不受待见。要不是他身兼监督的身份,刑部的人早就把他作弄死了。
正当大家感觉到沮丧的时候,一个懒散的声音从房门外响起。
“别唉声叹气了。四个小娃娃,加起来不到一百岁,就这么多愁善感了?天塌不下来,地也不会消失。一切都有转机和机会。”
秦泰他们对这种声音很是熟悉,他们都知道是谁来了。
“马三刀”连忙站起来,给这个人让路。
小灵子更是为这个人搬来了一把太师椅。
展小小虽然没有动手,但是乖乖地站起来迎接。
只有秦泰还坐着,但是他脸上的激动,已经出卖了他。
来人进来一把坐下,不顾形象地灌了自己一大口酒。他就是师爷“老酒鬼”。
在秦泰一行五人之中,最神秘的就是这个师爷“老酒鬼”。平时他总是醉醺醺的样子,不理会大家。不是光顾着自己喝酒,就是整天倒头就睡。可是秦泰他们都知道,必要的时候,这个师爷就能发挥很大的作用。这个“老酒鬼”师爷不但是一部大明活字典,更是一个最好的智囊。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被大家所重视。
“老酒鬼”师爷一边喝酒,一边扫视了大家一眼。大家都没有事情,这才使他相对放心点。他是在衙门里翻看了资料,意外发现里面的危险,才一个人连夜赶来和秦泰他们会合的。他真的担心秦泰他们出事,一不小心就会永远见不到他们。在“老酒鬼”心里,小灵子是一个乖巧的孩子,虽然平时有点对秦泰盲从,但是为人机灵又善良。“马三刀”虽然沾染了一些狱卒衙役的坏脾气,但是他为人正直又不会欺负弱小。一手审问上的绝活,帮了秦泰不少的忙。秦泰虽然是一个小大人,明明年纪比自己小一半也不止,却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可就是这个秦泰令“老酒鬼”有了希望。秦泰办案时的认真和公正,不牵连不徇私,令师爷看到了这个腐败的朝廷一点心的光明。虽然他髌骨看好秦泰的未来,但是他想尽力帮一帮这个年轻人。至于展小小,他一开始很不喜欢。展小小不但娘娘腔,而且为人尖刻,师爷不想和她多说什么。可是不久他发现,这个展小小的性格是装出来的,展小小其实善良地一塌糊涂。这种人被人骗了,也会傻得帮人数钱。渐渐地师爷更发现这个展小小原来不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假小子。想通了一切,师爷不得的为这个女孩子担心。展小小这么做不但会害了自己,更会连累秦泰和展小小的父母。可现在展小小不能走,秦泰也离不开展小小。师爷是一个过来人,又有很深厚的经验,他能感觉出展小小已经喜欢上了秦泰。但是展小小和秦泰不知道,秦泰其实已经离不开展小小。小灵子虽然照顾着秦泰的生活起居,但是小灵子总是男人,没有展小小细心。几次展小小和秦泰一起出生入死后,秦泰对于展小小的照顾已经越来越习惯。可能连秦泰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已经习惯将所有的钱交给展小小,由展小小支配秦泰的开支。以前秦泰在家的时候,是秦泰的老娘管的钱,出来之后小灵子和秦泰总是顾东不顾西。自从展小小管起钱之后,虽然秦泰觉得麻烦了,但是收支平衡了。久而久之,秦泰就主动把钱交给展小小保管,要用钱的时候向展小小拿。这简直就是一对已经习惯的小夫妻的样子,每次展小小给钱的时候再三要核实用途的同时,吩咐秦泰小心一点。这样子好温馨好熟悉。师爷也不点破,希望他们水到渠成。
师爷“老酒鬼”说:“我赶过来,就是怕你们和司马家硬碰硬。一切事情有我在,我会妥善处理好的。”
展小小看了秦泰一眼,对师爷说:“师爷,您真的有办法吗?”
自从师爷知道展小小的真实身份后,展小小不敢再对师爷不敬。
师爷“老酒鬼”白了展小小一眼,知道展小小要不是实在关心秦泰,不会问这么愚蠢而又简单的问题。这真是关心则乱啊。
师爷说:“我是谁?我是秦泰秦大人的师爷。什么叫师爷?就是为主人家在内处理公务,抄抄写写,在外迎来送往的人。这次宴会大人不能不去,又不能去。不去,会给司马英一个借口。去了大人就会脸面扫地。大人不但是代表了自己,更是代表了朝廷。这脸不能丢,更是不能这么丢。所以这次的宴会我去,我代表大人去。小灵子,你和我一起去。小小,你在家保护大人。三刀,和里正一起去找一些地皮、破落户回来。等我们回来后,在安排下一步。”
秦泰感激地看了看“老酒鬼”,师爷这么做其实帮了自己很大一个忙。
大家分头准备起来,师爷把另外一份资料交给了秦泰,要秦泰在家好好学习。
夜幕降临的时候,师爷“老酒鬼”难得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看上去很精神。
小灵子带着“老酒鬼”师爷来到了司马家,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等着他们。
当这个管家看见跟在小灵子身后的并不是一个年轻人的时候,整个人傻了眼。原来他们想给秦泰来一个下马威,好好羞辱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没想到来人是一个年纪有点大的读书人。
当时的等级制度相当严格,老百姓不能穿绸缎,也不能穿长衫。只有有了功名的人才能穿长衫,只有中了举的人才能穿绸缎衣服。这个读书人穿的是绸缎的长衫,而且是圆领的,这代表这个读书人最少是一个进士,可能是现任或者已经“致仕”的官员。这个读书人绝对不能得罪,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得罪的。
师爷和小灵子走进司马家,就看见原来挂在大厅的“进士及第”牌匾放在门口。就知道这个司马英想给秦泰来一个下马威,按照规矩秦泰要向这块牌匾下跪。因为他的父亲老秦大人也是这一年的进士,不尊重这块牌匾就是不尊重秦泰自己的老子。秦泰一进门没有见到主人家,就要先下跪,这面子丢到家了。可惜这一切,都被师爷的安排破坏了。
师爷看了看这块牌匾,对一边的管家说:“这是什么意思?这牌匾怎么从大厅摘了下来?你们家的主人怎么不尊重这块牌匾?看不起的话,我会上报朝廷,收回这块牌匾。”
管家连忙摇头,叫人将牌匾从新请回大厅挂好。乖乖不得了,这个先生的话实在太厉害了。本来想吓唬吓唬秦泰的牌匾,差一点成了这个先生反击的工具。要是司马英没有了这块牌匾,就是代表司马英不是进士了,既然不是进士了,司马英的五品官待遇也就没有了。这玩笑是在开不得,这回要了整家人的命的。
这时候司马家的大家长司马英终于出现了。这个五十多岁胖乎乎的老头,一点也不像什么精明人。要是以貌取人的话,绝对会被他骗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在当官的时候冤假错案不计其数。在地方上更是为非作歹,百姓是怨声载道。回到家乡后的他,更是培养恶势力,将一些不服从的人折磨的死去活来。在他家的后院,埋葬了被他折磨的女孩子不下几十人。他更是包娼庇赌,纵容自己家的孩子欺压良善。是一个从头到尾坏到了家的人。
司马英得知来人不是秦泰,而是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先生的时候,就坐不住了。他亲自出来会会这个先生,看这个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司马英看了师爷几眼后,微微拱手说:“致仕官员司马英,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在下是嘉靖三年的举人,嘉靖十年中的进士。”
司马英这么做,就是要显示自己的身份,嘉靖三年的举人,嘉靖十年的进士,在现在已经不多见了。好多的官员都是他的后辈,要恭恭敬敬地称自己一声“前辈”。要是这个先生也是一个读书人的话,应该好好排一排自己辈分,对自己足够的尊敬和礼貌。
师爷笑了笑,说:“本人是刑部配给秦泰秦大人的师爷。”
司马英一听说这不过是一个秦泰的师爷的时候,露出了一脸的鄙视。
师爷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继续说:“本人是嘉靖元年的解元。嘉靖七年会试第十三名。司马大人觉得怎么样?”
司马英脸色大变,嘉靖元年的解元,也就是说这个师爷在地方考举人的时候考了第一名。会试又叫“大比”,就是考取进士的考试。考中了进士后,可以选择继续考试,殿前考试及格的话,就是“两榜进士”,可以直接上任。中了进士后,不参加第二场考试,就要吏部安排职务。有时候一等就是好多年不能安排实缺。司马英是走了后门,又刚好当年多出不少实缺才当上知县的。这个“大比”第十三名,可是太吓人了。司马英当初考的是二百多名,就已经趾高气扬到了极点。
司马英来不及行礼,表示自己对学长的尊敬,师爷又说了:“我考乡试的时候,座师是内阁杨大人。听说嘉靖十年的主考大人邱大人是杨大人的得意门生。”
所谓“座师”就是指当初为考生改考卷的官员,主考官算是“大座师”,阅卷官是“小座师”。考生考中了之后,一定要拜会自己的“座师”。作为解元,师爷当年一定拜会过杨大人,并被杨大人收为入室弟子。而邱大人勉勉强强算是司马英的“座师”,估计司马英连这个“座师”的家门都没有到过。可古代崇尚“天地君亲师”,这辈分和礼仪不能不遵守。这么说来师爷“老酒鬼”不但辈分高,而且算是司马英的师叔了。司马英这次可倒了大霉了,凭空多出一个活祖宗出来。
本来想好好教训一顿秦泰的司马英,变得成为了师爷的师侄。不但不过瘾,而且要低三下四地伺候这位师叔。心里真的有说不出的郁闷。
这顿饭师爷喝得尽兴,吃得开心,司马英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委屈。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的师爷,不管是地位,还是身份,就是家产上都不是自己的对手,自己却要向供祖宗一样供着他。他一个堂堂司马家的家长,像一个下人一样站着伺候这个六品官的师爷。这种事情传出去,他司马英的脸往哪里放?
好不容易伺候好了师爷,师爷要走了。司马英觉得总算可以松了一口气。
师爷却对他说:“大侄子,你真是太好了。明天,我一定再来。我好好指点你一下学问。自己人不用客气,不用什么束修。你只要够我吃喝酒好。”
“束修”就是现在社会的学费,就是学生送给老师的财物。一些私塾的老师专门靠收“束修”过活。学生请教老师,老师提点学生,都要收付“束修”。
司马英心里大骂这个师爷太无耻了,今天吃了这么多还不够,明天还要来。家里难道养这个饭桶吗?
师爷临走的时候说:“师侄,师叔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
司马英以为真是什么重要的秘密,连忙过来听。
师爷装出一副半醉不醒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师爷看见司马英过来,就说:“秦泰这小子,我并不看好。可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老子要我收这个孩子当干儿子。我是最听话的孩子了,大人说的话一定听。所以秦泰就是我的干儿子了。你是我的师侄,也就是秦泰的大师兄。你这个大哥一定要帮着点小弟弟。”
司马英有种想骂人的冲动,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师叔已经够头痛了。现在这个师叔又为自己认了一个什么弟弟。秦泰本来是自己的晚辈,自己爱骂就骂,爱说就说。可这么一来成了自己的小弟弟,自己是批评不得,又说不得。这个师爷不是厉害过头,就是脑子真的进水了。可自己由不得不听他的。真是悲哀啊。
师爷出了司马家,就装出喝醉的样子,当着大家的面叫司马英“大侄子”,称自己是司马英的师叔。免得司马英到时候翻面不认帐。
司马英不但白赔上一顿酒菜,还在大庭广众下不得不承认这个师叔。这脸算是丢到了家,这一切都出乎了司马英的意料。
回到住的地方,师爷已经坚持不住了。小灵子将师爷的壮举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大家听,大家都真的很佩服师爷。
可秦泰却在心里多了一个心结,师爷难道真是嘉靖元年的解元,嘉靖七年的会试十三名?这样的话,他怎么会是一个刑部籍籍无名的师爷?
记得秦泰当初在刑部的时候,一边是大量官员对他的所作所为挑三拣四,找是来训自己。一边是一些官员拉拢自己。一个官员为了拉拢自己,不惜带自己去了一次刑部大牢。在里面许多的囚犯都是冤枉的。可他们因为没有后台和财产,他们将要一批一批送去杀头。而就在大牢里,秦泰第一次看见了师爷“老酒鬼”。当时的“老酒鬼”一手拿着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一手飞快地写着。他把所有的犯人的资料全部记熟了,写起来不但快而且很少有错误的地方。秦泰一眼就看中了师爷,向官员要了这个没有注册的黑人。在刑部的档案里,没有关于“老酒鬼”的资料。但是一个老刑部却提醒过秦泰,要他好好照顾“老酒鬼”。这个“老酒鬼”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一定又不肯对人说的秘密。
秦泰看了一晚上的资料,发现这司马家真的有大问题。司马英的二女儿司马灵死的不明不白。当时只是说司马灵是暴毙,一没有延请医生,二没有请仵作查看死因,仓促下葬不说,连自己的本家人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而在县衙的资料中,司马灵的死因为不详。
秦泰仔细算了算时间,司马灵死后不久,再来镇就出现了所谓的“九子鬼母”事件。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吗?难道一切都和司马英有关吗?
秦泰准备夜探司马灵的坟墓。
叫上了展小小和“马三刀”,小灵子坚持要一起去。只有师爷不省人事没有去。
展小小走在最前面,快到坟地的时候,她不由地说:“大人,我的秦大人。我们为什么总是要挖别人家的墓?而且白天不能挖吗?一定要在晚上来挖。”
秦泰白了一眼,说:“我的展大侠。您老带脑子了吗?司马英会答应我们挖墓吗?这可是他亲生女儿的坟墓。大白天的,我们不要说挖墓,就是靠近这里都不可能。我可不想被一大群人追杀。”
小灵子和“马三刀”背着工具,苦着脸跟在后面。秦泰是大人,他要查看尸体,挖掘这种粗活不用他干。展小小美其名是保护大人,也两手空空地走在前面。只有他们两个背着好多家伙,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不久他们来到坟地,马上找到了司马灵的坟墓。司马灵作为司马英的爱女,她的坟墓很好找,几乎是一眼就能发现。可见司马英对自己的女儿很疼爱。
秦泰他们来到这座坟墓前面,展小小负责警卫,小灵子和“马三刀”刚要开挖,秦泰却意外地阻拦了。
秦泰蹲下身子仔细翻看土地,好久才说:“挖,快点挖。不用管土质。”
这是一个违反常理的命令,土质和地表是检验死者下葬年份和有没有被破坏的依据。平时秦泰要大家千万小心,不要好过一丝一毫的线索。可今天却变了样。
展小小一边望着大家干活,一边对秦泰说:“为什么?我知道这一定要原因。”
秦泰一边盯着坟墓里的一切,一边说:“这坟墓早就被人动过了。里面可能没有尸体,或者尸体已经被破坏了。”
展小小知道秦泰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这样一来司马灵真的有问题了?
不久坟墓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又大又沉的棺材。
展小小准备打开棺材,却被秦泰阻拦了。
秦泰对展小:“这么大的一口棺材,要是劈的话,就算劈一整夜也劈不开。要是找榫卯的话,榫卯早就钉死了。不能猛撞行事。”
展小小皱了皱眉,说:“你说怎么办?我的大人。”
秦泰从怀里拿出一瓶东西说:“这是一种奇怪的东西。腐蚀性很强,只要一点点就能融化一大片。但是大家要记住,千万不要用手直接接触。而且这东西有古怪味道,大家要注意点。”
说着话,秦泰将小瓶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液体一碰到棺材就滋滋响了起来。
展小小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几乎可以用牛眼来形容。
这么一会儿工夫,棺材上就出现了一个人头大的洞。这东西太厉害了。
秦泰对小灵子说:“小灵子,丢一个石灰包进去。”
石灰包不但可以杀毒杀菌,而且可以清洁棺材里的空气。
小灵子将石灰包丢了进去,好久才回过去看了看。里面已经冒出一阵青烟。
秦泰点了点头,小灵子拿着火把,往棺材里照了又照。
好久小灵子确定地说:“少爷,里面没有尸体。是一个空棺材。”
展小小傻了眼,秦泰却有点了然的味道。
秦泰淡淡地说:“看看,里面的财物还在吗?”
小灵子马上回答:“刚才看过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秦泰下令,把棺材放好,把坟墓掩盖好。
当大家回到住的地方的时候,展小小实在忍不住了。
她一把抓住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的秦泰,说:“本大侠,很生气。快点对我说真话。不然的话,当心我的拳头不认识你。”
秦泰也知道展小小快坚持不住了,所以故意气气展小小。他发现自己有点奇怪,他总是喜欢看见展小小生气的样子。展小小气呼呼的样子,他是百看不厌。
秦泰说:“刚才我看见坟墓外,有两种不同颜色的土。虽然这土已经很干了,好像长时间没有人动过。可是和原来的土还是有区别。所以我觉得这坟墓在建立后被人动过了。原来我以为是司马英动的,不然是司马家的仇人动的。但是当小灵子告诉我里面没有尸体的时候,我就觉得判断错误了。我又叫小灵子查看里面的东西,里面什么也没有。这代表不是司马英干的,因为司马英不会稀罕自己家这么点陪葬品。第二,也不是司马家的仇人干的,他们不会破坏了司马灵的尸体后,把尸体带走。现在看来,不是盗墓的人拿走了尸体和财物,就是司马灵没有死。”
展小小头皮发麻,一个已经下葬的人会活过来吗?至少她自己绝对不相信。
第二天一早,师爷“老酒鬼”也醒了,五个人一起在秦泰的房间开小会。
本来五个人的房间都在一起的,可是麻烦多多的展小小坚持要分开来。还好里正家够大,又经常招待南来北往的客人,有的是一间间的客房。展小小分开睡的原因是说好二个人一间房子的。原来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竟因为房间问题闹点意见。主要理由就是“马三刀”,谁也不喜欢和他住一间屋子。“马三刀”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男人,什么说粗口、平时穿衣服喜欢袒胸露腹、吃饭喜欢把脚放在椅子上、一边吃饭一边抠脚趾头、睡觉的时候打呼噜像打雷一样。更有一点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但打鼾而且磨牙、放屁、说梦话。平时大家都忍着不说,就怕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可真要和他分在一起睡的话,真的是一件苦差事。
原来最好的搭配是“马三刀”和经常喝醉酒的“老酒鬼”一间房,谁也不影响谁。小灵子和秦泰一间房,小灵子好就近照顾他的少爷秦泰。展小小一人一间房,怎么睡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可到再来镇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师爷“老酒鬼”会赶过来会合。四个人两间房,当然有人要和“马三刀”住一起了。小灵子很聪明,知道要展小小和“马三刀”住一间房间的话,展小小绝对不答应。虽然小灵子很想和自己家的少爷住在一起,但是想了想还是提出自己和“马三刀”住一起。为的是牺牲自己,免得自己的少爷和“马三刀”住一起,受到无情的折磨。没想到小灵子刚说出来,就遭到了展小小的坚决抵制。展小小绝对不会和“马三刀”住一起的,但是也不想和小灵子一块住。可是要她和秦泰住一间房间,她也没有这个胆量。虽然她希望成为秦泰的老婆,秦家少奶奶,但是也不敢和秦泰单独睡一间房间。
看见展小小这么激动,又大吵大闹的样子,作为主人的里正只好安排他们一人一间客房。反正这里的房间有的是,士兵们又住自己建的帐篷不住在客房里,一人一间客房供应得起。
本来分好的,秦泰、小灵子、“马三刀”三个人一边,一人一间普通客房,展小小另一边一个人一间套房。展小小不但占有了最大的一间客房,而且将原来应该秦泰住的房间霸占了。秦泰没意见,里正更是不敢对这个大英雄有所不满。可没想到师爷也来了,而且回来的时候一头倒在秦泰住的房间里。里正只好将展小小隔壁的一间长期不用的套房清理出来给秦泰住。这样变成“老酒鬼”师爷、小灵子和“马三刀”三个人住一边,展小小和秦泰两个人住一边。
天一亮秦泰就来到了展小小的房间,因为熟悉了缘故,或者秦泰认为进自己兄弟房间不需要敲门,所以直接进去了。
还好展小小也刚刚醒过来,她又是一个练武的有一定的警惕性,总算在秦泰进来的同时,勉强穿上了一件外衣。可是她心里真的很尴尬,气死这个秦泰傻木头了。
秦泰并没有察觉到展小小又气又羞的表情,坐到展小小床边说:“老展,展大侠,展神捕快起来了。再不起来的话,当心我打你的屁股。大家都等着你,一起出去吃早点了。吃完东西后,我们还要商量案情。快点。”
展小小快气晕过去了,一听说秦泰想打自己屁股,真是好丢脸。但是她听出了一点不一样,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进来的事情,其他人也知道?是他们要你来叫我的?他们为什么不自己过来?说。”
展小小心里觉得,这绝对是一个阴谋,一个给秦泰和自己造成困惑的阴谋。不知道是童心未泯的“老酒鬼”师爷的主意?还是想知道答案的“马三刀”使得诡计?或者是小灵子报复自己经常欺负他的行为?
秦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了展小小的大忌了。他说:“师爷要整理衣服,准备等会再去司马家。昨天的衣服睡觉的时候没有脱,已经穿不了了。三刀,正在和李立他们布置人手,保护这里,尽量不引起大型的械斗。小灵子已经去叫里正了,是我要他陪着里正,讯问这里的老人,问问这里的风土人情和这几年的事情。至于叫你起床这种小事,我顺手办了。”
展小小已经暴怒,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手将一个枕头砸向秦泰,一边飞快地抓起一边的衣服穿上。秦泰刚躲过飞枕,展小小已经穿上了外衣。
展小小一脚将秦泰踢到在地,用她的小脚踩着秦泰的胸口说:“本大侠再一次警告你,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进我的房间。要是再犯的话,就算你是刑部尚书,甚至于什么皇帝老子我也照打不误。听见了吗?”
秦泰苦着脸,看见已经失控的展小小,只好点头答应。刺激一个已经疯狂的江湖高手,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机智、清醒、有头脑的秦泰,绝对不敢在这时候刺激展小小。这个展小小看来真的生气了,不然不会用他的脚踩着自己家大人的胸口,还一副随时要痛打秦泰的样子。
秦泰连滚带爬地逃出房间,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刚才虽然有点乱,但是他觉得有点异样。展小小的房间和自己的房间一样的,可他觉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这味道不是“冥纸”上的香味,但是闻起来好舒服。还有展小小是一个练武的人,怎么皮肤会这么白?秦泰匆匆一眼,看见了一些,没想到展小小白的像一个瓷娃娃。还有就是那只踩在自己胸口的脚,当时展小小来不及穿鞋,光着脚踩在秦泰身上。秦泰怎么看着怎么觉得奇怪,一个大男人的脚会长的这么小巧?
正当他逃难似的离开展小小的房间,就看见本来应该各自忙的其他三个人竟然都在房间外面。三个人好像在看好戏一样,看着自己。
秦泰不理解,三个人也不会说。展小小更是不允许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
“老酒鬼”师爷叫住了“马三刀”和小灵子,三个人进了一间小房间。
“老酒鬼”师爷首先说:“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要再隐瞒了。”
“马三刀”说:“以前我管的牢房里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强盗。听说他是一个全国通缉的要犯,身上背着数十起的要案大案。而他有一个老婆也很厉害,他们两合称为雌雄大盗。他的老婆几次三番企图营救这个丈夫,却都是无功而返。后来牢房里来了一个送饭的,他每天都来送饭。起初我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可是一次意外之中,我发现那个强盗每次看见送饭的小子的时候很激动。我就留意这个送饭的小子,终于让我看出了破绽,这个送饭的小子就是犯人的老婆。她利用一次次送饭的机会,熟悉了牢房里的一切,并想好撤退的路线。正当她动手的时候,我和我的兄弟一举将她抓获。这对雌雄大盗最后被我给抓住了。我当初看见展小小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渐渐地我越来越确定,这个展大侠不是男人,是一大姑娘假扮的。”
“老酒鬼”和“马三刀”一起望着小灵子,小灵子只好说:“我的鼻子比较灵。所以总是闻到展小小身上的香味。心里虽然有点怀疑,但是不敢和少爷说。特别是小月村的事情后,我总觉得展小小喜欢抢着和我照顾少爷。有时候我还看见她古怪地望着我家少爷。我就在第一来再来镇的时候,经过一个胭脂铺,问过了所有的胭脂。最后确定展小小身上有股香味,其中隐隐约约有胭脂的香气。一个大男人不会用胭脂,所以展小小应该是一个女人。”
“老酒鬼”师爷喝了一口随身带着的酒,说:“经过早上的事情,可以确定一件事情。我们的展大侠确确实实是一个西贝货。但是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为了我们的展大侠不尴尬,更为了不触犯大明律法。我们要严格保守秘密。特别是小灵子,不能暗示明示秦泰少爷。我们要帮着展大侠追到你家少爷。到时候你就要多一个少奶奶了。秦泰多一个老婆,秦家多一个儿媳妇。大不了我们当时候帮着制造一起意外,展小小大侠因公牺牲。秦泰大人为了照顾兄弟的家人,娶了展小小大侠的双胞胎妹妹展小姐为妻。这既说得通,又能成全他们的好事。大家都要帮着我们的少夫人,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她的身份。”
三个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们也希望秦泰能幸福。特别是小灵子,虽然他觉得展小小这个少奶奶脾气大了点,功夫好了点,但是绝对是一个称职的好夫人。她不但能帮着自己家的少爷破案,更能保护少爷。展小小还是一个理财高手,能够照顾好秦泰少爷。就是不知道展小小的厨艺怎么样,要是也是一流的就最好不过了。
当五人小组再一次坐下来开会的时候,三个看好戏的人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秦泰因为担心展小小继续对自己发脾气,所以吓的脸色发白。本来不太英俊的秦泰,脸色这么白,上台演白脸小生都不用化妆了。
反观展小小,因为早上的事情,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她要是上台演旦角也不需要搽胭脂了。要是她演花脸的话,至少可以少用一层底色。
“老酒鬼”师爷依仗自己的老资格,调侃起他们。他说:“看不出来嘛。大人的白脸这么白,展大侠的红脸这么红。加上三刀的一张黑脸,三个人可以演‘桃园三结义’里的刘关张了。就是这个关二哥个头不高,不然的话真像关二哥重生。”
展小小不敢骂师爷,但是还是瞪了一眼。可这一眼瞪的不是时候,刚好秦泰抬头看展小小。这么一瞪眼,秦泰以为展小小还在生气,吓得连忙站起来。
看见秦泰这样子,不但大家笑了,就连一脸尴尬的展小小也忍不住笑了。
秦泰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更为了不再继续尴尬,他就说:“好了,办正事要紧。大家说说对这件案子的看法。也说说打听到的消息。”
小灵子首先说:“刚才我和里正出去买早点,顺便打听了一下。得到了一些线索。据一个曾经在司马家干过的老人说,司马灵并不是司马英的原配夫人所生。司马英的原配夫人只生下了大少爷司马千、二少爷司马秋、大小姐司马媛。三少爷司马霸是二夫人生的。四少爷司马业是三夫人生的。本来还有一个五少爷,可不到半年就死了,只有一个小名叫宝儿。听说五少爷死去不久,他的亲娘四夫人也一起去世了。五少爷死后一个月,本来来历不明的二小姐司马灵也死了。老人说司马灵可能是一个曾经在司马家做过下人的女人生的,她的亲娘实在养不活了才将她送回司马家。在司马家,这个二小姐过得并不幸福,一直到四夫人进府之后,四夫人和二小姐较好,二小姐才开始好过起来。”
秦泰望了一眼“老酒鬼”师爷,师爷马上知道意思,接下来说:“衙门中的档案我已经查看过了。司马英的大夫人是司马英的父母为他定下的,大夫人还是司马英的姨表姐。二夫人是司马英从小一起长大的一个小丫头,因为地位低下所以不敢和大夫人顶撞。三夫人是司马英在任上一个富商送的,所以更加没有地位。司马英家里的事情都是有大夫人一个人掌管。这个四夫人很奇怪,资料上说她是一个妓女,是司马英买回来的小妾。可是妓女户籍中没有记录,这个四夫人也没有姐妹来探望过。四夫人进了司马家后不久,大夫人就一病不起。二夫人整天关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三夫人在家里一点地位也没有。四夫人却当起了家里的大管事。不但四夫人的司马英的宠爱,就连和四夫人关系有点好的二小姐司马灵也风光起来。资料上说四夫人因为伤心爱子夭折而病死的。”
秦泰看了“马三刀”一眼,“马三刀”说:“我们昨天去过坟地。并没有发现什么四夫人和五少爷的坟墓。只有一座二小姐司马灵的坟墓,而且里面是空的。”
秦泰不敢看展小小,对大家说:“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大家都没有说话,秦泰又说:“昨天我问过里正,再来镇这几年多了不少沿海的海货。而且我还看见了一种奇怪的东西。”说着话拿出一小包药粉。
大家对这种药粉并不熟悉,这药粉绿绿的,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秦泰对大家说:“这是一种药粉,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但是因为它的味道有点呛人,所以并不被人常用。可是倭人却很喜欢这种叫‘芥末’的东西,他们甚至于使用这种东西当一种调味料。包裹在饭团外,就着一起吃下肚。”
展小小带着怀疑地捻了一小撮,往鼻子边一闻。
正当秦泰说:“小心”的时候,展小小已经忍不住连续打起喷嚏。而且一打就停不住了。打得她鼻涕直流,眼泪都流满了整张脸。
秦泰连忙拿过一杯茶水,展小小几乎是用灌的方式喝下茶水,总算是止住了。
秦泰说:“这种东西很呛人。就算倭人使用时,也需要加水混成糊状使用。”
展小小一边擦着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一边说:“这么奇怪的东西谁会买?”
秦泰看了一眼说:“对,我们大明的国民不会买。只有倭人才会买。”
展小小马上懂了秦泰的意思,眼睛一缩。她说:“再来镇也有倭寇。而且人数不少,住的很分散。既然有专门卖‘芥末’的商铺,就说明这里住着不少的倭寇。”
秦泰说:“刚才小灵子问的那个老人,还说过一个细节。这个四夫人身上有点腥,好像是从沿海地区来的。我们可不可以大胆猜测,这个四夫人会不会是倭寇的家人,或者直接就是一个女倭寇?他们利用司马英在这里的势力,隐居在这里。”
所有的人正经起来,倭寇是一件大事,凡是涉及到倭寇的事情就是大案要案。
秦泰说:“我们分一下工。师爷继续去司马家。目的有两个,第一拖延司马英。第二,想办法证实四夫人的身份。小灵子跟踪卖‘芥末’的,看他是不是倭寇的联络人。但要注意安全,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轻举妄动。三刀,你去镇上走走。打听一些镇上的事情。最好能打听到关于司马灵的事情。四夫人的事情也很重要。小小,你不要跟着我。你去走访一下里正的手下,多打听一些案子的事情。最好也能问到一些关于司马家的事情。我去镇外的坟地,看看四夫人的坟墓在不在。”
大家都分头行事了,展小小也和“马三刀”一起出去了。
可展小小拉着“马三刀”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她说:“三哥,帮我一个忙。你帮我去打听事情。我不放心大人一个人出去。我要暗中保护大人。”
“马三刀”看了看这个展小小,马上点头答应了。给展小小和秦泰一个单独的机会,这主意不错。希望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早点开花结果。省得大家都提心吊胆地为他们担心不说,还要忍着秘密当做一无所知。这真太痛苦了。
秦泰回房间后,换了一套衣服。不知怎么了,秦泰总是回想起展小小踩着他的样子。这件被展小小踩过的衣服并不脏,但是秦泰却不想穿出去。
当展小小来到秦泰窗外的时候,刚好看见秦泰换好衣服,手里拿着原来的一件衣服,抚摸着被展小小踩过的地方发呆。展小小脸一红,心里也觉得怪怪的。
不久秦泰出了房间,展小小早一步躲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秦泰出了里正家,一个人去了镇外坟地。展小小在后面不远的地方跟踪着秦泰,生怕这榆木疙瘩出事。
秦泰来到坟地,从左往右一个一个看过去,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可是看了一遍,并没有司马英四夫人的坟墓,就连五少爷的坟墓也没有。
“咳嚓”一声,秦泰回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一个长得英俊的年轻人和展小小打了起来。展小小明显占上风,才一会儿就制服了这个年轻人。
秦泰走过来,对展小:“你怎么会来这里?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展小小低着头说:“我把任务交给了三刀。我不放心你,所以跟着你。”
秦泰摇着头说:“你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顶撞我,不听指挥当成了家常便饭。今天早上刚打过我,现在又将我交代的事情交给别人做。展大侠,你真的很好。”
展小小不理会秦泰的唠叨,她知道秦泰越是这样子,就代表他越不会处理自己。
她对那个倒在地上的年轻人说:“你是谁?为什么想从后面袭击大人?”
年轻人傻了眼,看着秦泰说:“你就是住在我家的那个秦大人?”
秦泰一挥手,暗示展小小放了这个年轻人。他说:“原来你是里正老王的儿子?昨天我们没有见过面,所以不知道。这是我的护卫展小小展大侠。”
年轻人一听说展小小的名字后,眼睛一亮。对展小:“原来您就是展大侠。您杀倭寇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您能不能教我功夫,我也想像您一样杀倭寇。”
展小小看了看秦泰,并没有回答。年轻人也知道自己太冒昧了。
他对秦泰说:“在下王世仁。是一个秀才。大人,以后可以叫我世仁,也所以叫我小王。我一定帮大人您破这里的奇案。”
秦泰和展小小对了一眼,说:“那以后我叫你小王好了。你为什么来这里?”
小王马上一脸哀伤地说:“我来这里看望一个小时候的朋友。”
秦泰一皱眉头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来看司马家的二小姐。对吗?”
小王大吃一惊,对秦泰说:“大人,您怎么知道我来看司马灵?”
不但小王意外,就连展小小也觉得秦泰可以摆摊算命了。
秦泰笑着说:“这里是司马家的坟地。你们王家的人虽然没有和司马家正式翻脸,没有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但是绝对不会有一个司马家的朋友。你说这里有一个你小时候的朋友,我不由得想起早年和妈妈一起不住在司马家的司马灵。只有她才能不被注意地认识你这个王家的人。自从司马灵住进司马家后,你们就没有机会再见面了。我说的对不对?”
小王点头说:“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司马灵原来叫王灵,她小时候跟她妈妈姓。她妈妈是我家的一个远亲,从小就去了司马家当下人。记得我三岁的时候,我这位姑姑回来了。她被赶出了司马家,也不能留在自己家里。她只好来投靠我爹,当时我爹并不是里正,长期在外面做生意。我妈就留在了姑姑,后来姑姑生下了小灵。姑姑没有丈夫,没有结过婚就有了孩子,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她们母女。只有我经常去看望她们母女,小灵小时候的唯一玩伴就是我。我记得小时候小灵还跟我说过,将来长大了要嫁给我。我们当时还小,我叫她小媳妇,她叫我相公。我九岁的那一年,小灵六岁。那一年姑姑大病一场,大夫说她活不过年了。姑姑就一个人去了一趟司马家,不久小灵被带进了司马家。从此以后我就没有看见过小灵,就连她妈妈,我姑姑死的时候她也没有回来。”
秦泰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司马灵死了的事情?”
小王说:“七年前我去外地读书。一年后听见一个家乡人说的这件事情。我马上回到了这里,我看见了这里的司马灵的坟墓。我当时傻了疯了,我爹好不容易救醒了我。我当时大病一场,耽误了考试。三年后才考中了秀才。”
秦泰说:“你有没有听说一些什么关于司马灵的事情?比如说她是怎么死的?”
小王瞪大了眼睛说:“难道小灵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吗?”
秦泰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小王真的不知道一切。
秦泰对小王说:“不瞒你了,昨天我们已经来过这里。不但来过了,而且还挖开过了司马灵的坟墓。”
小王整个人呆了、傻了、木了,变成了石头人。好久都没有动静。
秦泰和展小小也没有动,看着这个小王。小王对司马灵真的很喜欢。
小王苦难地说:“请问大人,你们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看来对于秦泰他们挖掘司马灵的坟墓的事情,小王还是一时不能理解和原谅。
秦泰平静地说:“我们玩开了司马灵的坟墓,发现了里面一口大棺材。可是棺材里面什么也没有,就连陪葬的财物也没有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小王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地说:“大人的意思是,小灵的坟墓早就被盗了?”
秦泰说:“有这可能。但是也有可能是被仇人报复了。你知道司马英有仇人吗?司马灵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司马家的最大仇人是谁?”
小王看着秦泰,艰难地说:“司马家的最大仇人就是我们王家人。司马英的仇人有很多,再来镇上,其他地方都有他的仇人。我爹也是和他有点恩怨。记得我家原来在再来镇有一大块土地,就是司马英依仗着势力抢走了。司马灵不会有仇人,她没有妨碍到任何人。就算有仇人要报仇的话,也不会找她这个已经死了的女孩子报复。人死恩怨了,谁会这么伤心病狂的对付一个没有生命的女孩子?”
秦泰对小王又说:“你有没看见过司马英的四夫人?”
小王红了红脸,慢慢地说:“我见过一次。这个四夫人有点不一样。我的姑姑,也就是小灵的妈,长得就有点妩媚。记得小时候,我总听见一边的人议论姑姑,说姑姑长得这么妖艳才会被司马英欺负了。可是当我看见四夫人的时候,我也傻了眼。这个四夫人比我姑姑还要妖艳,估计只有小灵才能比得上。”
展小小和秦泰听出了一些新问题,秦泰马上说:“你说小灵的妈妈很美,四夫人比小灵的妈妈更美,可你又说小灵或许比四夫人还要美吗?”
小王点了点头,说:“真的,从小的时候我们那里的人都说小灵比她妈妈还要好看。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一个百里之内数一数二的小美人。”
小王又说:“我记起来了。我爹当初想找司马英的麻烦,还派人去调查四夫人的身份。可是所有的人一去都没有再回来,这样才不了了之了。”
秦泰和展小小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了。就带着小王回去了。
秦泰一路上问了小王不少问题,有的小王马上回答,有的小王犹豫了一下也回答了。有一些小王真的不知道,就没有回答。
秦泰他们一回去,就看见小灵子已经等着他们了。
小灵子对秦泰说:“少爷,我跟踪他们到了一个小村庄里,他们就住在村里。他们每两三天来镇上一次,通过卖‘芥末’来核实镇上的倭寇安不安全。我暗中抓了一个倭寇,问了不少的事情。倭寇说他们的上家就是上王村的路千。他们是一次无意之中联系上路千的,得知还有另外一批倭寇在这里。他们已经在这里好多年了,平时化装成百姓住在村里。”
秦泰知道这时机不能差过,就叫小灵子叫回“马三刀”,暂时不去管“老酒鬼”师爷。展小小去找李立,小王去叫他爹,尽快布置人手出动。
一袋烟的功夫,所有的人都来了。秦泰没有多话,只是命令所有的人一起出动。
不到两个小时,在小灵子的带路下,李立为主力,里正的民兵配合下,一举全歼了小村庄里的倭寇。十二个倭寇,除了一个被小灵子提前抓住了之外,七个战死,四个被俘。又是一场打胜仗,李立觉得跟着秦泰立功的机会反而更大。
秦泰突击审问了这几个倭寇,从他们那里证实了司马英和倭寇早就认识了。
秦泰命令李立派人押着这几个倭寇去最近的军营。想办法尽快召集军营里的将士,尽快将再来镇里的所有倭寇全部抓起来。
李立知道这是一份大功,就派了最得力的人押解。要不是他不放心秦泰他们,他真想亲自押送倭寇去军营。这可是一件相当威风的事情。
军队就是军队,速度快的没法说。天还没有黑,一大群军人已经来到镇外。
几个军官化装进了再来镇,在里正家里看见了秦泰他们。
秦泰得知他们一共来了上千人,不但武器精良而且带来了好几门大炮。这可是野战军才有的武器,可见这次行动他们势在必得。
里正已经得到消息,埋伏在路上准备杀他们的杀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这群杀手中至少有一半是倭寇,也是再来镇里倭寇的主力。
秦泰是这里最高的指挥官,他下令道:“我们分成两组,李立带着一小队将士在镇里抓捕倭寇。几位将军将主力分布在路上。既然他们想给我们一个伏击,我们就还给他们一个伏击。在路上伏击他们,一定要够狠够准,最好一举全歼他们。这份功劳就是几位将军和李立你们的。我预祝你们成就大业。”
几个军官当然很高兴了,能杀倭寇又能独占功劳,这种事情太好了。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当司马英心不甘情不愿地送走“老酒鬼”师爷的时候,战事已经发起。几声震天的炮声,惊醒了所有的镇里的百姓。
在这同时,一小股一小股将士出现在再来镇上。镇上的民兵不但不管,而且帮着他们抓捕一些百姓。当大家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些人已经被抓。这群将士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遇上抵抗就放手还击。每一个反抗的人,都被十几个甚至于几十个士兵包围,几下后尸体已经看不清楚了。一个士兵割下死者的头颅,将头颅丢进一边的小车上。马上小车里的头颅已经不少了。
正如司马英所希望的,这个“老酒鬼”师爷这是最后一次到司马英家喝酒。从此司马英就算请也请不到这个师叔来司马家了。
经过一整夜的奋战,镇外炮声连连,镇里杀声不断。快到天亮的时候,喊杀声才小了。这一天街上几乎看不见小贩,没有人敢买东西,更没有人敢卖东西。
正当司马英带着一群家奴去里正讲理的时候,司马英看见了一堆堆的尸体。里正家门口放着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放满了一个个头颅。令司马英吃惊的事情还有不少,他从头颅里认出了几个熟悉的人。他们是自己派去伏击秦泰他们的杀手。他们怎么会死在秦泰手上?秦泰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官兵?秦泰怎么有权利调动军队?
司马英吃惊的同时,一群被俘的倭寇正在接受秦泰的审问。几个死硬分子已经吃到了“马三刀”的折磨,“马三刀”只不过用了几套刑具和刑法,就将外强中干的倭寇制服了。这群吃软怕硬的岛国人,现在乖得像三孙子一样。
秦泰终于知道了倭寇所知道的一切,这也正是了司马英的确参与了他们的活动。
秦泰下令,包围司马英一家,同时将司马英的三儿子司马霸就地革职抓回来,司马英的大儿子司马千和二儿子司马秋就地关押。所有司马家的直系做官亲属,全部停职。这是秦泰作为监察御史的权利。通倭在当时属于最高级别的案件,只要有确实证据就可以立即行动。通倭大罪只排在谋逆案之后,也就是说比造反轻一点。比杀害官员,制造屠杀等罪还要严重。秦泰身为御史,手上又有现成的士兵在,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司马英看见杀手的头颅后,就马上回了家。可一到家就发现司马家被包围了。
秦泰身穿他的六品官服,带着士兵包围了司马家。
司马英在一大群家丁的保护下,来到大门口。他对秦泰说:“秦大人,老朽也是官府中人。小儿司马霸是一任现任知县。你怎么能带兵包围我司马家?你眼睛里还有王法吗?不怕我到朝廷里告你一状吗?不怕御史弹劾你吗?”
秦泰一身正气地站着说:“第一,司马英不过是一个‘致仕’的官员,不算是正式官员。第二,你儿子司马霸是江西的知县,不是这里的知县,管不到这里。第三,你的本家这里的知县司马大人因为违反了官员不得在家乡为官的律法。我已经派人接手了他的职务,他就等着下狱待判了。第三,我并不是随意派兵包围你司马家。你司马英做为司马家的大家长,暗中与倭寇有来往。这已经触犯了大明律法。现在不但你司马英,就连你的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要抓捕到案,接受审判。第四,已经有杀手供认,暗杀本官的行为是由你主使的。根据大明律法,你司马英和司马家犯了‘通倭’、‘杀官’、‘买凶杀人’、‘私藏武器企图不轨’等罪名。本官有权利将你抓捕到案。至于会不会由御史弹劾我?难道不知道我就是一个监察御史吗?我南下不但要破案,更是要监管违法乱纪的官员吗?”
司马英是一个当过官的人,他知道秦泰所说的一些罪行都是一条条的死罪。“私藏武器意图不轨”是最小的罪名,但是也能因此害得自己人头不保。“买凶杀人”是杀人罪,不管是现任官员还是老百姓,犯这罪就是一个字“死”。“杀官”是一条大罪,按大明律法“杀官”成功者牵连三族五代人,不成功者牵连三族三代人。也就是说只要确定“杀官”,指使者一家全部受牵连,就连指使者的老婆一家人,老妈一家人,儿媳妇一家人,都要受牵连。轻者发配边疆,重者为奴为婢,女的成为官妓,男的进宫为下等太监。最吓人的事“通倭”罪名,当朝廷知道倭寇能长驱直入,危害大明沿海,是因为有人为倭寇带路的时候,朝廷就有严令,严禁大明百姓通倭。“谋逆”、“通倭”、“欺君”成为了大明全家必死的大罪。
司马英知道自己完了,家里的人完了,整个司马家完了。
正当这时候,几个白胡子的人来到司马英家门口。
他们不是来找司马英的,他们是来见秦泰的。
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对秦泰说:“大人,小老儿是司马家的长老。我们也是刚刚听说司马英的事情。司马英不但自己为非作歹,而且牵连了我司马家。现在我们几个长老决定,将司马英一家从司马家除名。从此之后,司马英一家的人和事都和我们无关。请大人做一个见证。”
秦泰其实是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人,毕竟司马家是这里的大户。绝对不可没能这么一举将司马家全军覆没。既然不能,就只好先将司马英拿下。至于司马家的其他人,将来有朝廷来决定他们的生死。所以他就暗中叫人去找司马家的几个长老,相信这些个长老会知道怎么做对他们有利。
长老们见秦泰点了点头,就松了一大口气。他们已经听说了秦泰所说的罪名,要是牵连司马家的话,司马家将没有几个人可以活下来。
长老们在大街口,当着许多的百姓和士兵,对司马英说:“逆子司马英有辱司马家的列祖列宗。勾结倭寇欺负我大明百姓。现在我们以司马家所有长老的身份,判决司马英不再担任族长,并将他一家开除出是司马家。他们以后不得再姓司马。所有司马家的财产收回,将他们赶出再来镇。”
一边的一个军官却说:“慢着,现在司马英家里的都是罪证和逆产。没有秦大人的同意,任何人不得靠近或者搬动。有敢违令者就地格杀。”
长老们虽然舍不得钱财,但是比起自己家的老命来,什么都舍得。他们连忙离开了司马英家,就像躲瘟疫一样离开了。
秦泰命小灵子和展小小各带一队人进去占领司马家,严禁任何人破坏证据。“马三刀”带人将司马英一家人抓起来,由“马三刀”亲自看管。师爷“老酒鬼”去司马家其他长老家中,劝说他们顾全大局交出所有知道的事和人。这场大风暴如果不能彻底清除,将会给整个司马家家族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泰一个人来到了二小姐司马灵的房间,小王已经被安排到四夫人那里,将所有的东西一一登记,查看所有的信件。因为倭寇证实,这个四夫人不但是倭人,而且还是一个岛国的贵族子女。小王虽然不太懂破案,但是心思够细腻,搜查这种事情适合他办理。
司马灵住的房间不大,原来应该不是什么主人房,是一间较大的下人房改成的。司马灵住的地方在司马家的西北角,和主房隔着一个花园和一个天井,算是最偏僻的主人房了。房间有一明一暗两间房间组成的。外面一间比较响亮的,是司马灵的书房,也是绣房。古代的女人不但要读书,更要为自己绣衣服和床褥什么的。当成家的时候,这些绣品就会随着陪嫁一起送往夫家。这里没有一件绣品,可见所有的绣品已经送往了夫家,或者随司马灵一起下葬了。
从小王那里知道,司马灵在死的那一年,司马英已经将她许配给了一个外地人。好像这家人也是有财有势的大户人家。
里面的一间房间是司马灵的卧室,也就是大家闺秀的“闺阁”。
在房间外面有一颗已经死了的树,这棵树并不是自己死的,而是被人故意砍死的。秦泰随手掐下了一段树枝,准备去问问懂行的人,这是一颗什么树。
司马灵的房间很干净,不是说收拾的很干净,而是说里面的东西几乎没有了。
出了司马家,秦泰和小灵子去了一个花匠家,他把树枝交给了花匠。
花匠看了看后,对秦泰说:“大人,是想知道些什么?这是樱花的树枝。这种樱花在我们这里并不多见,我记得多年前司马老爷家种过一批。不过这株樱花树已经死了,而且死了好多年了。”
秦泰又问了花匠关于一些樱花的问题后,就离开了。
回到住的地方,秦泰并没有急着审问司马英。秦泰觉得司马英知道的并不多,不然的话司马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用倭寇杀人。司马英知道他们是倭人,但是他并不知道太多倭寇的事情。
师爷回来了,长老们为了司马家,答应将所有的在安徽为官的司马家的人全部召回。这么做就是为了希望能保住整个司马家,不要领朝廷对他们赶尽杀绝。
五个人又一次坐到了一起。
秦泰对大家说:“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大家听一听,看看会不会真是这样。”
秦泰站起来,一边走着一边说:“倭寇发现了这里,觉得这是一个修养生息的好地方。就利用司马家的大家长司马英好色,送了一个贵族女子给司马英。这个女人很得司马英的喜欢,从而倭寇在再来镇立足。这个新夫人在一次无意之中认识了年纪差不多大的二小姐司马灵。一个是流落异乡的小姐,一个是不被父亲重视的小姐,两个人成为了好朋友。司马灵从倭人后娘那里学会了不少东西,也教了四夫人一些权力斗争中的经验。四夫人渐渐控制了司马家,发展自己的势力。毒死了大夫人,控制了司马英。不久四夫人有了身孕,这时候倭人送来了一批樱花。四夫人送了司马灵一株樱花,没想到因此种下了祸根。一个倭人利用司马灵年轻不懂事,强行占有了司马灵。司马灵事后很生气,亲手砍死了樱花树。不久四夫人的孩子出生了,正当大家庆祝的时候,司马灵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了报复四夫人,司马灵害死了自己的小弟弟和四夫人。司马英因为司马灵不但未婚先孕,而且害死了自己的妻儿。就丧心病狂地将司马灵活活关在了棺材里,连夜下葬。没想到司马灵被一个盗墓的人救下了,司马灵应该没有死。”
展小小和大家都觉得这分析既离奇又符合现状,所有的事情严丝合缝。
展小小是一个很较真的人,她虽然知道亲体不是一个乱说话的人,但是她对于秦泰的分析和猜测还是有疑问。秦泰怎么能光凭借这些对不上号的东西和证言,推断出这么多的事情?
展小小没有说话,秦泰就提前说道:“大家可能不相信,但是我总觉得事情应该这么发展。首先这个来历不明的四夫人,经过证实是一个倭人。但是她并没有参加抢劫和杀人,是从小就被带到我大明来的贵族。远离家乡,远离至亲亲人的她一定不会太幸福。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同胞,嫁给一个可以当她爸爸的人做老婆。她心里一定很郁闷,再加上生活上的不适应,当然是郁郁寡欢。而司马灵也是这样,从小不在司马英身边长大,并不知道有这个有钱的爸爸。知道了有这个爸爸的时候,她的妈妈却要离开人世。被带进司马家的司马灵一定很希望得到父爱,可是司马英的冷淡,其他家人的欺负,使这个女孩子宁愿远离大家。这从她住的房间位置和布置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寂寞的女孩子不知道是缘分,还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反正她们遇上了。两个心中非常空虚的女人在一起,不久就成为了好朋友。司马家的下人和一些无关的证人证词已经说明了这一点。据他们所说,这个四夫人和二小姐一见如故,两个人一起游花园。渐渐的司马英也重视起这个二女儿司马灵。这么说来,司马灵在司马家提升地位,受到司马英的重视都是因为这个四夫人。所以说至少前期四夫人和司马灵之间的关系很好,四夫人算对司马灵有恩的。”
展小小接着话题说:“这一点我承认,四夫人和司马灵可能成为了朋友。”
秦泰又说:“司马灵不是一个小孩子,也不是一个只知道打扮的笨女孩子。在这种大家族能生存下来的女孩子,一定懂得一点做人的道理。不管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继续得到四夫人的帮助,司马灵一定会教四夫人一些人际上的处理方法。这是司马灵唯一会的东西,也是司马灵唯一能帮得上四夫人的事情。作为回报,四夫人教了司马灵认字和刺绣。”
展小:“你是怎么知道的?有谁告诉了你吗?”
秦泰抿了一口茶,慢慢地说:“我在司马灵的房间里看见了笔墨纸砚和绣盒。作为大家大户的小姐,一定会写字和刺绣。可是司马灵六岁进司马家后,没有她妈妈的照顾,又得不到司马英的关心,就连生活都有问题,怎么能学习写字和刺绣?在司马家没有人和司马灵交好,除了四夫人之外,几乎没有人愿意教司马灵写字刺绣。所以就算司马灵想学习写字和刺绣,也只有四夫人会教她。司马灵从四夫人那里学会了写字和刺绣,就代表四夫人会写字和刺绣。可刚才小王搜查四夫人原来住过的地方,没有搜查到四夫人的信件。这一点恰恰暴露了四夫人的事情。四夫人死了之后,四夫人的房间被清理了。不管是司马英还是其他人,这个人一定知道了四夫人的秘密。为了掩盖证据,这个人把所有的字画都拿走了,也暴露了一些问题。我估计这个人应该就是司马英。司马英可能就是在清理四夫人的遗物的时候,才知道四夫人的真实身份,更有可能在这时候才知道杀害他的小儿子和四夫人的凶手是谁。经过调查后的司马英终于知道了真凶,他要为自己的妻儿报仇,所以决定报复凶手。就算这个凶手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要这个女儿活活折磨而死。”
展小:“那么四夫人有什么秘密?”
秦泰说:“首先,四夫人是倭人派进司马家的探子,她要经常向家人汇报她的所见所闻。第二,作为司马灵和四夫人共同的敌人大夫人,她们一定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司马灵痛恨大夫人,要不是因为大夫人,她和她妈妈不会被赶出司马家。要不是因为大夫人,她来到司马家后不会这么被折磨。四夫人对付大夫人的理由更简单了,她要掌控司马家的内政,就必须扳倒大夫人。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共同策划了这件杀人案。大夫人是第一个受害者。第三,四夫人一定暗中将一些司马家的秘密时常告诉家人,并且帮着家里人渗透到再来镇。这些秘密司马英绝对不允许第三个人知道。倭人不能知道,自己家的家人也不能知道。不然的话他这个司马家的大家长就做到了头。第四,四夫人和小灵子之间的事情。四夫人就算再单纯,也不会不留一手。她一定会把司马灵和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写下来。这不但可以将来要挟司马灵,更是可以防止司马灵对自己下黑手。没想到司马灵还是对自己动了手,这份记录却成为了丈夫给自己报仇的证据。”
大家都点着头,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的文章。
秦泰说:“我去问过花匠,花匠说司马家的樱花树是四夫人有了身孕后,四夫人的家人专门送来的。因为品种稀少,所以当时花匠忙活了好久才种好的。可他清楚的记得,所有的樱花树都是种在四夫人门口的。没有一株樱花树种到了其他地方。司马灵房间外面的樱花树怎么来的呢?可能是四夫人门口移栽过去的,更有可能是另外别送司马灵的。按说司马灵和四夫人之间的关系很好,四夫人才将这株稀有的樱花树送给了司马灵。可是司马灵为什么会砍死这株好好的樱花树?答案只有一个,她和四夫人决裂了。记得那个老人家的话吗?他本来好好地在司马家干活,忙完了小少爷的丧事,又忙着给四夫人下葬。可司马英突然宣布司马灵病死的消息,连夜将司马灵下葬。凡是参与下葬的家丁,一律被司马英开除了。要是没有什么太急的事情,司马英大可以慢慢地折磨司马灵,为他的妻儿报仇。这么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司马灵自己出事了。我在一次无意之间听李立说过,倭人不但嗜杀成性,而且喜欢奸污妇女,特别是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良家妇女。而且他们不但喜欢一起上,更是会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号让妇女永远不能忘记他们。不由的使我联想起司马灵这个女孩子。听小王说过,司马灵从小就是一个很美的小孩子。司马家的老家丁也说过这个二小姐比大小姐还要美,简直就是一个仙女。我大胆推测,一个偶然的原因,使倭人知道了这个司马灵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四夫人送司马灵那株樱花树的时候,倭人们知道了这个美丽的二小姐。他们利用来司马家探望四夫人的机会,认识了司马灵。司马灵或许是没有提防,或许是想多了解一些外面的世界,给了他们一个亲近她的机会。他们不知道使用药还是其他的方法,在司马灵没有反抗的情况下,奸污了司马灵。这件事情司马家的人没有人知道,就连四夫人也一无所知。不然的话四夫人就算不阻止,也会在事后妥善安排,不会留下后遗症。”
展小小没有说话,她真的有点同情司马灵。从小和母亲流落在外,受尽了大家的白眼。母亲为了她的未来,甘心再一次受辱。司马灵在司马家过着非人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翻身的机会。她的父亲开始重视自己,她又有了一个比较好的夫家。本来可以生活得好好的她,却因为一群畜生一切都毁了。要是展小小是她的话,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报复大家。
秦泰又说道:“清醒后的司马灵彻底傻了,整整好几天没有吃喝。四夫人赶来看望她,这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可挽救。这就是老家丁所说的那次司马灵生大病,四夫人亲自去探望的事情。四夫人的到来并没有挽回两个人之间的情分,司马灵将四夫人和她的家人视为敌人,视为毁了她一生的仇人。四夫人也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了,只好回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激动,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四夫人回去就早产了。还好孩子平安降生,司马英特别喜欢这个老来子。一边是全家人的喜庆,一边是司马灵一个人在痛苦中挣扎。司马灵心中的怒火一定是越来越旺盛。最后她冲出了房间,用尽所有的力量,将代表着她和四夫人之间感情的樱花树彻底砍死了。也代表着司马灵将要开始报复四夫人和她的孩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策划,司马灵故技重施,在四夫人的饭菜里下了和大夫人一样的药。不过比起对付大夫人的时候,司马灵更加痛恨死夫人,所以药下的更猛。这也就是小孩子为什么会马上夭折的原因,这么小的孩子只吃他妈妈的奶,怎么会马上死去?原因就是四夫人已经中毒,孩子吃了妈妈有毒的奶水,再加上孩子的身体比较弱,所以孩子比他妈妈早已不离开了。这也是司马灵计算好的,她就是要四夫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么离开人世,也让四夫人知道一些什么叫说不出的痛。四夫人从孩子死的样子,马上知道了自己也中毒了,而且下毒的人呼之欲出,只要司马灵。她就把所有的事情记录了下来,原来以为是自己的家人会首先看见,却没想到司马英早一步看见了。更没有想到司马英为了自己,真的会向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死手。其实司马英下手还有其它原因,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女儿司马灵未婚先孕了。”
秦泰说道:“司马家是一个家族,更是东西晋时期的皇族。这么样子的家族,就算现在败落了,也是地方上的豪强。司马英更是一个极其看重面子的男人。师爷从县衙拿来的资料,整个司马家在这里已经近百年了。司马家一共出了三十七个节妇,也就是丈夫死了后自己自杀或者自残的妇女。八十多个死了丈夫一手带大孩子的寡妇。二百多个孝女,就是父母死了一个,孩子们为她们的父母守孝吃斋的这一种。近百年来只有三个不好的列子,一个是寡妇暗中私会情人,最后两个人都一起沉了塘。一个是女孩子认识了一个男孩子,没有经过父母同意就私定终生。结果女孩子打断手脚,割去舌头关进疯人塔一生。最后一个是在母亲守孝期间穿了一件红衣服,这个女孩子被家族除去名字赶出了司马家,最后饿死在再来镇外不远的地方。可见司马家是一个很重视贞洁的大家族。这样的家族,这样的父亲,再加上司马灵的所作所为,司马英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好将司马灵处理了。”
展小小叹气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他怎么下得了手?”
一边的“老酒鬼”师爷喝着酒,不知道是回答展小小,还是自己自言自语。他说:“世上的事情没有绝对的。有时候一个人会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为了自己的脸面,再恶毒再卑鄙的事情也做地出来。女人永远是最后的牺牲品,也是最倒霉的一个。男人们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名誉,可以一点不顾及她们的存在。”
秦泰和展小小都同一时间看了一眼“老酒鬼”师爷。师爷的话是真话,但是也有点偏激,更能听出他有自己难言的苦衷。
秦泰知道现在就算问“老酒鬼”师爷,“老酒鬼”师爷也不会说什么。
秦泰又说:“据我估计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司马英送走了四夫人,四夫人和小儿子应该下葬在其它地方。回来后,司马英久久不能入睡。司马英神不守舍地来到四夫人的房间,准备在四夫人的房间睹物思人。却在四夫人的房间看见了四夫人的日志,并知道了一些平时不知道的事情。司马英发现自己的四夫人原来有这么多的事情隐瞒着自己,心里很是郁闷。为了知道更多的事情,他一个人在四夫人的房间里疯狂地搜查着。渐渐地所有的问题暴露了,他的结发妻子大夫人并不是自然病死,而是这个四夫人和自己的二女儿司马灵一起下毒的杰作。那群四夫人的家里人,其实不是大明国的人,而是倭人,更有一些是危害沿海地区的倭寇。自己的二女儿司马灵不但帮助这个四夫人毒死了大夫人,而且帮着将所有的司马家人教训了遍,使这个四夫人在司马家有绝对的威信。更知道了四夫人出卖自己,将司马家的机密透露给倭寇。从而倭人在再来镇有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更加知道了司马灵被欺负的事情。最后四夫人还写了司马灵毒害自己和孩子的事实。司马英真的快崩溃了,没想到家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竟然隐瞒了自己这么多的事情。司马英将所有的信件和日志都带走了。同时他派人暗中监视二女儿司马灵。才几天时间,下人回报司马灵的情况,司马英就知道要出大事了。一个女孩子未婚先孕,他这个父亲就会脸面全无。再加上已经订了亲的夫家,他们也是有财有势的大户人家。要是他们知道了自己家未来的媳妇是这种人,不但结不成亲家更会成为仇家。因为司马灵的丑事,司马家内部也会兴起反司马英的风波。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不失去大家长的尊严,为了司马家的利益,司马英决定舍去这个亲生女儿。他暗中订了一口又大又沉的棺材,并在司马灵的晚饭里下了蒙汗药。等司马灵睡着后,将司马灵装进棺材里,当死人一样抬出司马家,就地活埋了司马灵。这样做既保住了自己家的荣誉,又给了夫家一个容易解释的理由,更加为自己的妻儿报了仇。”
展小:“司马英为什么不自己下手,毒死司马灵?或者在蒙汗药蒙倒司马灵后,给司马灵一刀?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秦泰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司马英自己下不了手。或许是因为怕被人看见了。更或者是怕有人将来找他的麻烦。或者说他不希望司马灵这么轻松死了,他想多折磨司马灵一下也说不定。”
大家都没有了话,秦泰分析地丝丝入扣,真的找不到什么破绽。
秦泰说:“现在我们要分几步走。第一,将所有的倭寇重新审问一遍。没有用的话交给将士们带走。有用的消息和人暂时留下。第二,司马英的审讯也很重要。师爷,您就辛苦一下,还是由您审问司马英。希望能有所突破,找到多的线索。第三,三刀,你带着李立他们分头去核实其他几件案件的案发现场。重新记录口供的同时,多留意一些盗墓者的消息。问他们有没有关于司马灵或者单身孕妇的事情。第四,小灵子去县衙,接手司马大人的事务同时,查一下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第五,我怀疑司马灵不但没有死,而且这些案子她都知道,或者说是知情人。我和展小小展大侠一起带人追踪司马灵。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上王村看见的白影应该就是司马灵。大家想尽快破案的话,找到司马灵绝对是一个重要关键。”
展小小马上回去准备,想要抓住一个秦泰所说的人物,展小小没有什么把握。但是她曾经帮过一个飞檐走壁的高手,知道一些拦截和抓捕轻功高手的方法。绳索和弩箭是最好的工具,能弥补展小小轻功上的不足。
其他人也分头行动,去县衙的小灵子最轻松。因为有司马家长老的信件,县衙的司马大人不但不会阻止,而且会尽力配合。小灵子要尽快找到倭人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倭寇来这里绝对不会只光为了这里的安宁。
师爷的工作不轻松,但是也不会太难。司马英心里的防线已经突破,他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但是为了自己四个儿子,为了自己大女儿一家子,更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他一定会有什么说什么。
“马三刀”带人去调查,其实主力不是李立他们官兵,而是里正他们本地人。小王跟着“马三刀”一起去,不但可以为大家带路,而且为将来能在衙门里工作积累一些经验。里正和小王都希望将来能像秦泰一样,做一个干实事的好官。秦泰就给了小王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帮助自己查案的同时,也可以培养一个查案高手。
军队有军队的办法,不过一天的时间,军队已经将这里的事情通报给了上级和有关的地方。军队的上级正式放全给他们,只要遇上和倭寇有关的事情,他们可以放手大胆地办理。地方官府也给予积极配合。安徽境内的司马家官员已经全部回避,更多的官员自己辞去了现有的职务。在合肥做生意的司马英的大儿子司马千已经落网,正在押送回再来真的路上了。江西的司马霸也已经免去职务,准备押解回安徽或者直接去京城。像这种“通倭”大案,最终的审判权还是在京城刑部。在外游学的司马秋也会第一时间找到并扣留。这就是军队的速度,真的够快够麻利。
秦泰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现在没有线索,就只好敲山震虎。
他给里正下达了一个死命令,将所有再来镇里有盗墓前科的人全部在天黑之前找到。秦泰要一对一地审问犯人。凡是有胆敢不来的,或者故意阻碍的,军队将以最严厉的态度对付他们。里正马上去通知手下人,押也要把这些人押回来。
展小小已经准备了一天了,但是她还是说没有好,秦泰只好一边审问盗墓贼,一边等着这个展大侠。因为要抓人,所以最大的主力就只有展小小。李立将展小小的事迹告诉给了各位军官,军官们公推展小小为这里的第一高手。秦泰也不得不迁就着展小小一点,就怕展小小一不高兴不但不帮忙,而且会在对秦泰动手动脚的。
盗墓贼都是一些惯犯,他们不但胆子小而且没有其他大本事。秦泰看见这些人后,隐隐约约地觉得他们都不是他所要找的人。
但是也不是一点作用也没有,一个盗墓贼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再来镇原来有一个姓薛的盗墓贼,他们家世代是盗墓出身。可多年前这个薛姓人家突然不再盗墓了,他们家不但有了钱而且搬了地方。这个盗墓贼也是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个消息。秦泰觉得这个薛姓人家有问题,或许就是和司马灵有关的人。
秦泰问了里正,里正才隐隐约约地记得这个人。里正见过一次这个盗墓贼,那是里正刚担任这里再来镇的里正的时候,里正还记得他叫薛亮。薛亮原籍河南,世代以盗挖古墓为生。河南是六朝古都,所以有不少古墓,薛亮家就是依靠挖墓一代一代生活下去。薛亮算是相对倒霉,他在一次盗掘的时候被抓了现行。官府判他充军边疆,薛亮却暗中开锁逃走了。来到这里后,成为了一个盗墓贼。里正是一个地方上的治安,并不管薛亮的过去,只要薛亮老老实实地,里正就不会告发他。
里正见薛亮是在八年前,自从那一次见面后,薛亮就像消失了一样。里正也以为薛亮搬走了,不然薛亮再再这里盗墓的话,里正不会不知道。
秦泰根据盗墓贼甲所说的地址,叫李立亲自带队,跟着里正一起去抓薛亮。
再来镇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大。除了去上王村比较远之外,其他地方并不远。天快黑的时候,里正和李立回来了。
秦泰把里正和李立请进来,听着他们的话,秦泰又一次沉思着。
里正他们没有抓到薛亮,因为薛亮已经死了。立碑的人自称自己是薛亮的老婆。打听村民才知道,七八年前薛亮带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来到这里。他们对外自称是夫妻,是刚搬来再来镇这里的外地人。村民都说薛亮是一个很疼爱自己老婆的人,这个老婆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是一个哑巴,不会说话。他们来到村里后的四个月,薛亮的老婆要生了,村里唯一的接生婆忙了整整一天,才生下一个男孩子。他们一家三口,在村里住了一年多。不久薛亮失踪了,只留下老婆和孩子在村里。当大家都以为薛亮不会再回来的时候,薛亮不但回来了,而且没有在离开村子。当小孩子开始会一个人到处走路的时候,薛亮病倒了。不久之后薛亮病死了,他的老婆和孩子为薛亮建了一个坟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秦泰想着里正所说的话,不由得一震。连忙走进自己的房间,翻看着桌子上的资料。不久之后,一脸兴奋地出来。李立和里正都知道,秦泰有什么进展了。
到吃晚饭的时候,除了小灵子之外,所有的人都回来了。
“老酒鬼”师爷的收获最大,司马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具体和秦泰分析的差不多。他是莫名其妙地收了四夫人,直到四夫人死了后整理遗物的时候才知道四夫人和她的娘家人都是倭人。当时他终于知道了家里的一切,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当他得知自己的女儿会倭寇奸污的事情后,他真的想去杀光这些畜生。但是他想得更多的事情是怎么弥补司马灵,司马灵马上就要出嫁了,这件丑事绝对不能让夫家知道。不然的话,不但亲家变仇家,而且会令司马家名誉扫地。这时候监视女儿的手下汇报,司马灵经常出现呕吐的现象。司马英傻了眼,司马灵已经怀孕了。这样一来绝对不能成亲,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司马灵的事情。司马英想到了处理司马灵的计划,反正司马灵这样子也是生不如死,不如就这么让她走了痛快。司马英买来了安神散,在司马灵的饭菜立下了药。等司马灵睡着了之后,将司马灵这个女儿装进棺材里下葬。对外宣布二女儿司马灵得急症暴毙,连夜埋进了司马家的坟地。当时大家听说司马英一连失去了儿子、老婆、女儿,谁也没有怀疑到司马英。司马英活埋了自己的女儿司马灵后,出于内疚和伤心,没有在去过坟地。司马英并不知道后来的事情,更不知道司马灵的下落。
秦泰听了师爷的话后,对大家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刚刚提审了一个盗墓贼,他说有一个叫薛亮的盗墓贼突然在多年前不干了。我派里正和李立去查看,薛亮已经死了。但是为他立碑的是他的老婆。据村民反映,这个女人的年纪、相貌都和司马灵相近,她也是生怀有孕。而且一个不会说话的妇女,怎么会写字?这个女人不但为自己的丈夫立了碑,而且还是自己写的,这女人绝对有问题,不是一般的妇女。还有,我查看了犯案记录,当时她丈夫离开村子的一段时间,正好有两个人死在村里的附近。这两个人也并不简单,他们虽然不住在一起,却有种种迹象显示他们是认识的。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他们应该就是倭寇,而且是当年一起奸污司马灵的那群人中的一员。我想通了这一点,我就把所有这几年死的人全部看了一遍。我发现一个秘密,这些人虽然有男有女,虽然来自于不同的地方,但是他们的身份都是假的。他们应该都是来自于沿海地区的倭寇,他们平时都用假身份隐藏自己。司马灵不但在为自己报仇,更是想保护这里的老百姓。”
展小小听了后,一个人离开了。大家都没有阻拦她,因为她的功夫在这里是最好的一个。估计没有人能伤得了她,只要她不是太大意的话。
秦泰第二天等了展小小一天,展小小还是没有回来。
小灵子倒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不少的官府中人。他们是来接手“通倭”要案的安徽按察使衙门的官员。各省的按察使衙门,相当于现在的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法院,是当时省里最高一级的公检法。但是他们对秦泰他们还是很客气的,并没有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小灵子完成了秦泰交给他的任务,原来这群倭寇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霸占这里的矿产资源。倭人是一个岛国,矿产资源十分缺乏。倭寇他们长期作战,也需要武器。这矿产资源可以大大加强他们的战斗能力。可是在大明,矿产掌握在朝廷和大家族手上。倭人用了不少办法都买不到矿产的开采权。最后他们想到了利用美人计,诱惑司马家的大家长司马英。没想到司马英没有完全掌握,却发生了他们奸污司马灵的事情。四夫人知道汉人对于名节的重视,她知道他们犯了一项大错误。就安排他们暂时躲起来,等过一段时间后,没有事情了再回来。没想到这些人躲了起来,还是没有逃过追杀。
秦泰真的有点对展小小生气,说好这一两天就要去抓司马灵的,可展小小却失踪了。秦泰一边担心着这个小兄弟的安全,一边为抓捕司马灵着急。身边没有展小小,抓捕司马灵就更加困难了。但是不抓又不行,身为朝廷官员必须要抓杀人凶手。不管司马灵受了什么委屈,有多么大的仇,都不能随便杀人。要不然官府中人有什么用?需要他们这些执法者干什么用?何况司马灵不但是杀人嫌疑犯,更是重犯司马英的亲生女儿,属于重要的案犯家属,不得不将司马灵抓捕归案。
正当秦泰懊恼的时候,小灵子跑了进来。
小灵子气喘嘘嘘地说:“展小小展大侠回来了。而且把司马灵也抓了回来。”
秦泰瞪大眼睛看着小灵子,小灵子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泰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看见一身破烂的展小小憔悴地站着。
秦泰看见展小小的样子,就知道展小小拼了老命才抓回司马灵。
展小小对秦泰说:“大人,我把司马灵抓回来了。但是求你不要太严厉。司马灵是一个苦孩子,她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一般人不能接受的事。”
秦泰点了点头,他也有点同情司马灵。
展小小看见秦泰点头了,就再也坚持不住,一个人软在了地上。
秦泰连忙过去扶住展小小,一手为展小小把脉。
其他人也过来看展小小,秦泰把了脉才放心地说:“没有事情。我们的展大侠太累了,也太饿了才会这样的。让他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好好再吃一顿就没有事情了。不会有什么不良的后遗症。”
“老酒鬼”师爷和小灵子对了一眼,小灵子马上懂意思了。“老酒鬼”师爷担心秦泰送展小小回房间的时候,为展小小脱衣服。这样一来不但展小小的身份暴露,更加会招来展小小对秦泰的追杀。这时候绝对不能出事,有太多的外人在这里。
小灵子从秦泰手里接过展小小,几乎是抢过来的。小灵子送展小小回去,秦泰也不好说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小灵子怎么这么有主见,干从自己手上这么抢展小小过去。其实秦泰早就想小灵子送展小小回去了。不光是为了他要去审问司马灵,更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展小小对他的警告,他真的不敢再进展小小的房间了。
小灵子也很简单,将展小小扶进房间后,连人带衣服往床上一丢。为展小小盖上被子后,连鞋都不为她脱地走了。小灵子既然知道了展小小的身份,当然不会再去碰展小小。男女有别是一层,还有展小小有可能是自己的少奶奶,女主人更是一层关系。要不是怕秦泰少爷发现什么,他真的希望扶展小小进房间的人是少爷秦泰。
在再来镇唯一的一间临时监牢里,关押着一个很美丽的女人。
原来关押在这里的倭寇和“通倭”的犯人已经被押送走了。
秦泰坐在外面,司马灵关在里面,两个人说着话。要不是在监牢里,要不是司马灵一身的牢服,关在里面,门上有一个铁将军把门的话,真的难以想象一切。
司马灵没有等秦泰问什么,就自己说了出来:“其实我和你见过三次。第一次我们在山洞外见过一面。第二次我看见你一个人和一群村民对抗着。第三次我送消息给你的时候,发现你一个人在发呆。你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但是由于你的认真,注定你将来不会快乐。一个太过于认真的人,很难生活在这虚伪的世界里。我就是太真,所以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九子鬼母’。”
秦泰没有打断司马灵的话,继续坐着听着。
司马灵已经沉静在一片回忆之中。她说:“小时候我和我妈妈在一起,随然过的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但是我们很开心。后来妈妈病了,她不但不让我碰她,更加不再理会我。后来我才知道妈妈是中了毒,中了一种慢性的毒药。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和妈妈离开过再来镇,来到了一个叫白狐岭的地方生活。那里没有恩仇,更没有大家的鄙视。可是那里没有吃的用的,每天只能吃一种奇怪的草。这种草吃多了就会产生幻觉,在幻觉里我看见了一个对我很好的爸爸。不久我们回到了再来镇,妈妈把我留在一个亲戚家里,一个人去了好久。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严肃的男人,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司马英。妈妈告诉我,爸爸会好好照顾我的,会给我吃的喝的,会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就和司马英去了司马家。可司马英把我丢到了一个下人住的地方后,就不再管我。更有许多的人欺负我,她们每天打我骂我。我是好多年后才知道,妈妈在送我走后不久就去世了。我当时不理解妈妈,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和她一起走,大家生在一起生,死在一起死。一直到我当了妈妈之后,我才理解这一点,妈妈希望我能代她好好活下去。”
司马灵又说道:“不知道是我小时候吃得苦太多了,还是因为吃了那种怪草的缘故。我在司马家不但要活了下来,而且适应了那里的生活。每次看见大家惊讶的眼神,我才知道原来我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我长得比我妈妈还要美。当时司马家来了一个四夫人,她长得也很好看。我们两个人意外地走到了一起,我才知道她叫樱子。樱子比我大一岁,当时我十六岁,她十七岁。樱子不懂这里的规矩,经常挨大夫人的骂。我暗中帮了樱子,樱子也教了我认字和刺绣,她还教我唱她们那里的儿歌。因为我们都痛恨大夫人,希望这个老巫婆死,所以在樱子的帮助下,我出了一次司马家。我来到了白狐岭,采了一些当初奇怪的草药。回去之后,我们把草药混在大夫人的饭菜里,不久大夫人就大病不起。四夫人樱子利用自己的本事,掌管了司马家。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和樱子的事情给司马英知道了。司马英才第一次关注我,发现我长得很漂亮。当时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的奇怪,这眼神令我十分不安。我就哀求樱子,帮我找了一户门当户对的夫家。因为有了订婚对象,司马英才没有进一步做什么,当时我真的好怕司马英。不久之后我的文定已经完成,四夫人樱子也有了身孕。我一边照顾樱子,一边绣花,为自己准备嫁妆。因为我比其他女孩子学刺绣晚不少,所以我要抓紧时间刺绣,不放过任何的机会。这一天,几个樱子家的娘家人送来了一些樱花树,这树太美了。樱子说它开的花更加美丽。她父母就是喜欢樱花,才给她取名为樱子。她看见我这么喜欢,就要家人下次也送了一株樱花树给我。当时我并不知道一切因为我而改变了。我光顾着看樱花树,没有看见一边他们的恶狠狠的眼神。不久之后,我的樱花树运来了,我开心地将樱花树种到了我的房间外面。这时候司马英因为一些事,不在司马家。有我招待了樱子家的娘家人,我们在一起吃饭,我还唱了樱子教我的儿歌。那一天我真的太放松自己了,并没有注意到安全问题。一天后,当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秦泰也没有问,因为这段经历对于司马灵太痛苦了,只要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不会问这么样的问题。
司马灵说:“我的一切都毁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准备等死,准备带着所有的委屈和肮脏一起离开。这时候樱子来了,樱子好像并不知道一切,但是我已经不能再相信她。她说要为我找他们算账,我却连他们有多少人参与了都不知道。我等了樱子三天,樱子带回来了消息。说他们很抱歉,希望能弥补我。可我的人生已经完了,他们用什么来弥补我的一切?我已经听出,樱子在为她的家人尽力说话。我开始后悔认识这个女人,她并没有把我当一个真正朋友一样看待。只要她真心为我着想,她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那些畜生。我将樱子赶走了,樱子临走的时候将我送给她的信物放在了桌子上。我和她之间的一切情分就这么断了。我在病床上躺着,想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司马英。这时候樱子生下了她的儿子,这样一来她的地位更加稳固了。不久后小弟弟的满月酒办得很热闹,我在自己房间远远地又看见了那些个畜生。他们不但没有愧疚,而且还是那么无耻和好色。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拿了一把菜刀准备向他们拼命,没想到不但没有杀了他们,还被他们又打了一顿。他们一边打我,一边还说我是一个婊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砍死了樱花树。我决定向他们报复,要对付他们,一定要先处理掉樱子和她的孩子。我从他们那里知道,原来他们不是大明国的人,他们是倭寇。我绝对不允许一个倭寇的后代在司马家长大。我就找到了毒死大夫人剩下的草药,混在樱子的饭菜里,我怕药量不够还加重了分量。不久樱子的儿子先死了,樱子也快死了。我准备向畜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可这时候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当司马英处理器而丧事的时候,我的害喜很严重。我并不想要这个小孽种,但是我来不及处理,司马英就向我下手了。”
秦泰给了司马灵一壶茶水,司马灵一边喝一边说:“那一天,因为我继续吐了好几天实在受不了了,肚子很饿。觉得那天的饭菜特别的好吃,我把所有的饭菜吃光了。但我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我已经不能动弹了。我并不知道司马英要对我怎么样,我只好装晕。我亲眼看见司马英将我装进棺材里,我亲眼看见他们把棺材钉死了。我才知道司马英想把我活埋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对待我这个亲生的女儿。当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薛亮救了我。薛亮是一个盗墓贼,他是发现了我的坟墓才来盗墓的。没想到他没有挖到什么宝藏,却挖出了我。善良的薛亮知道了我的事情后,决定带我离开再来镇。为了养活我,为了我的安全,薛亮放弃了盗墓。我将薛亮带到了白狐岭,指点薛亮抓了几只狐狸,有了一笔钱后远远地躲起来。当我生孩子的时候,我痛了一天一夜。接生婆说我将不能再有孩子,我觉得对不起薛亮。我真的想给薛亮这个好人生一个孩子。在村里生活的日子我觉得最幸福。但是我看见了当初欺负我的倭寇,薛亮为了给我报仇,去追杀了倭寇。回来之后我并不知道薛亮身上有内伤,不久就因为内伤发作死了。我埋葬了薛亮,走上了复仇的道路。我利用薛亮教我的本事诱杀倭寇。并同时收养那些被倭寇糟蹋所生的孩子。因为我长期在山岭里行走,练出一身好轻功,身边又有这么多孩子,所以给大家一种错觉。他们都叫我‘九子鬼母’。现在所有的倭寇已经都抓了起来,我的仇人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大人能好好照顾我的孩子们。孩子们是最无辜的,他们不应该承担所有的责任和痛苦。”
秦泰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门外还有展小小他们几个。
不久再来镇“通倭”案告破,一大批倭寇和汉奸被抓。再来镇里正因为表现突出,升任县里的县丞,帮助新上任的知县处理公务。小王也因此成为了一个有功的秀才,建议朝廷赏同进士身份为官。虽然这种官员地位不会很高,永远不能升迁,但是小王的理想实现了。司马家经过这件事,元气大伤,但总比全军覆没的好。司马英一家判斩立决,就连当官的三儿子司马霸也没有躲过。
秦泰和大家离开再来镇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群孩子。她们就是司马灵和孩子们,秦泰用所有的功劳换来了一个司马灵畏罪自杀的证明。已经假死逃生的司马灵和孩子们将会去上王村,秦泰叫她们去找王天宝的瞎了眼的妈妈。从此司马灵改回王灵的名字,永远在上王村安居乐业地生活。因为她懂“千里香”的药性和特点,这一切足够她养活大家了。王灵和孩子们永远就没有离开过上王村。“九子鬼母”的传说也一直在传说着,谁也不知道他们身边的善良寡妇王灵就是传说中的“九子鬼母”。他们家有两块祖先牌位,一块是薛亮的,一块没有名字。这是秦泰临走的时候送给司马灵,不,王灵的东西。王灵一直保存着,她从心里感激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大人。秦泰才是一个为民为国家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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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再来镇,秦泰一群人继续走。他们原来的五人小组正式成员中有刑部提刑司,小神医、神断秦泰大人;号称嘉靖朝十年的第十三名进士及第,整天酒壶不离身的“老酒鬼”师爷;自称北宋青天开封府府尹包拯手下第一猛将,“御猫”展昭的直系后人,江湖一流高手,西安任秦泰大人身边第一护卫的展大侠展小小;传说世代当刽子手和典狱官出身的“马三刀”;还有一个是秦泰大人的得力助手,他们家从小培养起来的小子小灵子。除了他们以外,又多了一小队官兵。他们是两江总督胡宗宪为了感激秦泰他们暗中将小月村里的宝藏分给前线,帮助朝廷打倭寇而派来保护秦泰他们的。这支由李立带队的官兵,一到上王村就帮秦泰在上王村消灭了一批隐藏着的倭寇。一连几天中,李立他们不但见识到了这个秦泰和手下人的厉害,而且是他们这群远离前线的人更多的有机会立功杀敌。
关于展小小的真实身份,五人小组中只有大人秦泰不知道。这个被大家背后叫做“木头”的秦泰,平时破案的时候一个精明能干,可是就是看不出身边的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展小小对于这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真是没有办法,这个男人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女人吗?大家一来为了顾全展小小的面子,第二,为了不影响秦泰办案。第三,更是为了因此给大家带来大麻烦。根据大明律法,女子不能当官,不能直接参与一线破案。不然的话,牵连最大的就是长官秦泰。
秦泰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但是对于身边的生死兄弟,他不想多想、多怀疑。但是有时候也有点猜想,不过这都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比如展小小身上的香气、师爷的身份、“马三刀”总是不离身的小刀、小灵子的身世。前面三个人的秘密。秦泰碍于关系不好问,小灵子是和他一起去长大的伙伴,可是连小灵子自己也不知道。但是秦泰有种怀疑,小灵子会不会是一个少数民族的孩子。因为小灵子身上一些特长和本能,有点像异族人。可是秦泰没有对小灵子说过什么,他不想给小灵子有任何的负担和压力。
秦泰的善断、师爷的博闻、展小小的身手、“马三刀”的专业,再加上跟踪高手小灵子,这五个人已经配合相当默契。更重要的是他们一条心。
展小小到现在,还是有点吃司马灵的醋。当初秦泰坚持一个人审问司马灵,说要知道一些秘密,这些事不能让大家知道。两个人在一间牢房里说了好久,展小小要不是有大家阻拦,早就冲进去了。“老酒鬼”师爷当时提醒展小小,第一,司马灵关在里面,秦泰在牢房外面,中间不但隔着栅栏,而且司马灵身上还带着手铐脚链。第二,秦泰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绝对不会和犯人有任何的感情。第三,秦泰是一个感情很麻木的人,不会喜欢上一个长着白头发,看上去半老不小的司马灵。可是展小小还是很生气,她不但气秦泰不让她跟着,而且恨自己为什么会怀疑秦泰和司马灵。明明知道秦泰是一个绝对的正人君子,司马灵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女孩子。但是当她看见自己喜欢的秦泰,和依然美艳惊人的司马灵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自己心里越冒越多的酸水。
得知秦泰用自己的所有功劳,换来了司马灵母子几个人的平安,展小小既为秦泰的正义和同情心感动,又为秦泰对其他女人这么好而吃醋。当然的小月村里的女孩子,如今司马家的司马灵,将来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女人,这些女人得过秦泰的恩惠,心甘情愿地愿意跟随秦泰。要不是秦泰要继续办案,要不是展小小暗中提防,秦泰早就妻妾成群了。展小小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秦家的儿媳妇,秦泰的未来老婆。为了自己将来的利益,更为了秦家将来的安定繁荣,展小小不允许秦泰有外心。
展小小的动作和举止令所有的五人小组成员心知肚明。展小小在生气,生秦泰的气。秦泰不但为了现在已经改名为王灵的司马灵失去了所有的功劳,而且绕过李立他们这群官兵,将王灵她们几个人安置在了上王村。并安排王灵作为下一任村长身份存在,这是上王村第一个女村长。秦泰这么做有他的理由,只有王灵才认识“千年香”,才知道“千年香”的各种习性。只有王灵才能带领村民守护好这片难得的草地,只要有王灵在,白狐岭上的狐狸才不会灭绝。狐狸不灭绝,“千年香”才能不断绝地活下去,为村民创造更多的财富。
大家一起走着,李立他们这些官兵也按照秦泰的意思,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这么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更能打听到一些不为外人知道的民间消息。
大家对外的名义是北方南下来做生意的药材商人,本来应该是这里老板的秦泰,却因为长得普通,有没有风度,老板职务被自认风流倜傥的展小小抢走了。一身富贵的展小小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下人跟着。李立为这支商队的开路先锋,精明能干的他做这个最合适。小灵子还是老任务,前头打探并寻找落脚点,安排食宿问题。扮成伙计和下人的官兵们,护拥着展小小他们。“马三刀”因为有官兵的帮忙,本来笨重的行李,分成了三副担子,担在他和其他两个官兵肩上。展小小身边跟着一个醉醺醺的师爷“老酒鬼”,不远的地方跟着一个跟班兼学徒秦泰。秦泰好像是一个受气包,一脸不愿意地样子跟着展小小。
一路上秦泰不知道展小小为什么经常和自己过不去。一路上展小小总是有意无意地找自己麻烦。大家看着这对活宝,谁也不来做和事佬。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个展小小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家伙,就算是官兵也知道,展小小不过是说说秦泰而已。可是哪个不长眼的去说话的话,展小小估计不会动嘴巴说话,直接上来打人了。展小小一个人杀了十几个倭寇,已经在官兵心目中建立了高大的形象,谁也不敢和展小小较量。这个看起来小小的展小小,打起架来比谁都疯狂。
秦泰是一肚子委屈,路上哪是他在和展小小吵架,是展小小针对他,故意找他的麻烦。现在不光身边的自己人帮着展小小,就连官兵也站在展小小一边。知道自己人多势众的展小小几乎是不停地挑逗秦泰,说一些秦泰不太懂的话。什么一下子都了这么多孩子,做他们的跌辛苦不辛苦?什么时候带孩子们去见他爹妈?秦泰心里真是委屈,司马灵,不,现在应该叫王灵。她让自己当孩子们的干爹,自己还没有答应,这个展小小就帮自己回绝了。说什么秦泰连老婆也没有,怎么能当孩子们的干爹?还说这件事请秦泰要请示过自己的爹妈才能答复王灵。秦泰听出展小小的意思,展小小故意把自己说成一个事事听从父母,没有自己逐渐的小孩子了。展小小为什么要在王灵面前这么说自己?可是现在展小小又这么说自己,自己怎么他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不就是那一次没有敲门进了展小小展大侠的房间吗?可那一次展小小大侠不已经打了自己,又警告了自己过了吗?
正在秦泰觉得相当郁闷的时候,在前面探路的小灵子回来了。他对秦泰说:“少爷,前面到了凤阳了。你听,花鼓戏。”
大家隐隐约约地听见前面传来声音:“说凤阳,道凤阳。凤阳出了一个朱元璋。家家户户”
师爷“老酒鬼”难得说了一句谁也不懂的话:“终于到了凤阳了。不过凤阳不是一个太平地方,大家小心点。”
一边的李立听不懂了,他说:“师爷,您老人家说错了吧?凤阳是太祖皇帝龙兴之地,这里的治安和官声都不错。您老怎么说不太平?”
虽然李立对“老酒鬼”师爷的话有所怀疑,但是他很尊敬这个师爷。他知道有许多的事情,要是没有师爷的帮忙,秦泰也一个人措手不及。这个平时醉醺醺的师爷不但是五人小组中当之无愧的第二把交椅占据者,更是一个博闻强记的好助手。
“老酒鬼”师爷看了看一遍的秦泰,秦泰也觉得有必要提醒大家一下。师爷就说:“走累了,大家原地休息一下再上路。我也给大家说一说。”
大家都来到“老酒鬼”师爷身边,最里面的就是五人小组和李立。
“老酒鬼”师爷灌了自己一口酒,慢慢地说:“刚才大家听见的是花鼓戏。也是这里人人会唱的安徽第一戏种。凤阳是一个历来贫苦的地方,几乎每一次天灾人祸,都会影响到这里。所以这里的百姓生活都很苦。我们的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一点开国皇帝朱元璋的事情,但是只有几个人知道地全面点。所以大家都仔细地听着这个老进士师爷的话,就当听一个好听的故事。
师爷又说:“我们的开国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小时候很苦,他原来的名字叫朱重八。他是家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孩子,上面有七个哥哥,两个姐姐。可是家里没有土地,靠给别人家种地为生。家里的孩子谁也养不活,所以到了朱重八六岁的时候,家里只有老二重二,老五重五,老小重八三个孩子了,其他的孩子不是饿死了,就是送人了。两个姐姐也早就送给了别人家当童养媳。可就是这样,朱重八家也没有一个人吃过一顿饱饭。当时朝廷又加税了,朱重八的父母实在活不下去了,朱重八的父亲一根绳子吊死了自己。朱重八的母亲久病在床,没有力气下床,就一头撞死在自己家的炕头。朱重八一下子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依靠。三个孩子分吃了家里唯一的财产,一十三颗带皮的稻米。朱重八成为了地主家的放牛娃,不久就因为为了给小伙伴们吃牛肉,他擅自杀死了地主家的一头牛。为了这件事,地主差点杀了他。最后朱重八被地主送到皇觉寺,代地主出家当和尚还债。在皇觉寺出家的朱重八,也被寺里的老和尚欺负。不久之后,这个爱多事闹事的小沙弥朱重八离开了皇觉寺。不是因为他被人赶了出来,而是因为皇觉寺被烧了。没有了寺庙,朱重八又不是正式受了戒的和尚,所以只好一路化缘一路走。这一路上与其说化缘,不如说像乞丐一样乞讨生活。所以后来成为皇帝的他,曾经对大家说过他不但放过牛,做过苦工,更是当过和尚,要过饭。”
大家都没有说话,继续听着师爷的故事。
师爷说:“当时起义军队多如牛毛,其中一个叫郭子兴的将领收留了朱重八。朱重八的军事指挥才能被发觉,再加上好多小时候的伙伴在一边帮助朱重八。不久之后郭子兴就看中了这个没有背景的小伙子。为了招揽朱重八,郭子兴不但认了朱重八这个干儿子,而且帮朱重八改名为朱元璋。当时郭子兴有一个好友之女叫马秀英,她就是后来的马皇后。马秀英之所以会看上朱元璋,原因很简单,朱元璋不但会打战,而且是一个讲情义重义气的真男人。在马秀英的帮助下,朱元璋一次又一次躲过了郭子兴儿子的迫害。但是后来还是被设计下了义军大牢,为了救活朱元璋,马秀英用亲情感动了郭子兴,允许她见一面朱元璋。马秀英知道郭子兴的儿子准备饿死朱元璋,好几天不给朱元璋吃东西了。就将连夜自己暗中烙好的煎饼放在自己的怀里,躲过搜查给了朱元璋。当朱元璋看见这微热的煎饼,和被烫伤了的马秀英,朱元璋发誓一辈子对马秀英好。在马秀英的帮助下,朱元璋再一次坚持了下来。后来在兄弟们的帮助下,离开了大牢去前线杀敌。为了让郭子兴对自己放心,朱元璋不但将自己的新婚妻子马秀英当做人质留下了,更是只要求和自己最好的十七个兄弟,加上自己一共才十八个人一起去开辟新的根据地。不久之后,由于得到名士李善长的帮助,朱元璋的军队纪律又严明,所以军队迅速壮大。马秀英不但为朱元璋生了孩子,这就是后来的太子朱标,而且还回到了朱元璋的身边。郭子兴因为嫉贤妒能,威信又不够,弄得众叛亲离,所以郭家军将要树倒猢狲散。朱元璋听从李善长和老婆马秀英的建议,出动出击,将所有的郭家军收编到自己手下。从此朱元璋有了自己的军队和根据地。不久之后朱元璋又得到大将徐达和常遇春等,又请出了军师刘基刘伯温。大明的基础建立了,渐渐统一了大好山河。每次朱元璋想安逸,想享受的时候,马秀英皇后总是哼起花鼓戏,或者是用唢呐吹起凤阳调。一听见家乡的东西,朱元璋马上想起上吊自杀的父亲,撞死在自己炕头的母亲。想起了自己苦难的童年,艰苦的青年。逼得朱元璋不得不奋发图强。”
师爷望了大家一眼后,继续说了下去。他说:“自从朱元璋当上了太祖洪武皇帝之后,不但大封自己的兄弟和战友,而且对自己的家人也开始了大力奖赏。马皇后绝对强势地掌管着**,她的地位无人能够比拟。作为皇帝的老家,虽然朱元璋不想回这个令他伤心的凤阳,但是自己的父母埋在凤阳。朱元璋在自己的家乡建立了祖陵,大封自己的父亲、爷爷、太爷爷为皇帝,自己家的穷亲戚都成为了皇亲国戚。可惜不久之后,马皇后死了,朱元璋身边少了一个制约他的人。多疑又小气的朱元璋,越来越不相信自己的小兄弟们。一个个为建立大明江山出力的大功臣,成为了朱元璋的一个个目标。许多原来的老兄弟不但自己不得善终,就连自己的后人也差不多都死光了。只有几个留守凤阳的家人,躲过了灾难。”
一些不知道真相的官兵,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没想到这个老祖宗这么狠。
师爷又说:“凤阳有三多,第一,皇亲国戚的破落户多。第二,倒了霉的功臣子弟多。第三,倒了台的太监多。在凤阳多的是一些只有名头,没有地位和财富的穷亲戚。这些人在地方上横行霸道,说起来就是皇帝的本家或者亲戚。那些倒了霉的功臣后代,也渐渐胆子大了起来,不但开始暗中兼并土地,更是公开勾结官府,欺压当地的老百姓。太监是这里的另外一道风景线,虽然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原来风光过得太监,大多数都是犯了事的太监。他们被遣送到这里为太祖皇帝的父亲守陵,本来已经够倒霉了。可是架不住他们钱多,这些没有了子孙根的太监,一生之中最喜欢的就是捞钱。这钱不但能买吃的喝的,更能买出路和后路。这些本来应该被杀头或者发配到更苦的地方去的太监,用金钱开出一条血路,留在这里不但为了活下去,更是希望将来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历代皇帝登记之后,都会对太监们有一次大的动作。洪武皇帝朱元璋的时候,为了确保太子朱标的地位,马皇后建议朱元璋对皇宫里的太监进行一次清洗。将一些年老的,做事不安心的赶出了皇宫。马皇后死后,不久太子朱标也死了。这对皇帝朱元璋打击很大,更多的太监勾结外臣和藩王,企图赶朱元璋下台。朱元璋再一次亮起了屠刀,一下子杀了近一半的太监。并将剩下的太监中一部分人关进了这凤阳祖陵。朱元璋的孙子建文帝登基后,建文帝听从老师黄子澄的话,对皇宫里的太监又一次清理。将一些暗中和各地藩王有联系的太监杀的杀,关的关。又一批太监去了凤阳。建文帝的四叔太祖皇帝朱元璋的第四子朱棣,为了反对侄子建文帝,联合几个兄弟一起造反成功,不但逼走了建文帝,而且成为了明成祖。当他做了皇帝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理太监。将一些忠于太祖皇帝和建文帝的太监,有一次清除了。虽然杀了不少,但是又是一批太监去了祖陵。至此之后,每一个皇帝都会将一批一批的失势太监送到祖陵。凤阳城里的太监越来越多,就有了一个‘太监窝’的称呼。”
明朝的太监最为奇怪,其他朝代的太监就算再威风,也没有明朝的太监威风。本来太监就是伺候一些有地位的皇族的下人,在古代叫“阉人”。为什么叫“阉人”呢?因为他们已经失去起了做男人的权利。原来王室后院只有大王一个男人,其他的都是女人。因为为了不****,所以男人不能进**。唯一例外的就是大王本人。但是女人多了,**的事情也并没有完全平静。女人爱吃醋,又爱斤斤计较,总是为这些小事,引起**流血事件。知道一个天生是残疾的男人,被人误会为女人送进**。大王发现这个不会长胡子的男人,不但力气比女人大,而且不会像女人一样使小性子,对主人有特别的忠心。这个大王就又找来了几个这样的男人,发现这种男人不但温顺,而且不会****,也可以改善**清一色的女人状态。可惜数量不多,后来发现阉割一些正常男人的子孙根后,效果也一样。大王就将一些犯了重罪准备杀头的犯人中选一些看得过去的阉割,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就成为了伺候主人的“阉人”。第一个弄权的“阉人”就是秦始皇身边的太监赵高,他在秦始皇死后,假传圣旨立秦始皇的二儿子胡亥为皇帝。后来有名的成语“指鹿为马”,说的就是他。到了唐朝,“阉人”才改名为太监。这时候因为唐朝特有的文化和观念,太监才有了人一样的尊严。可太监还是伺候人的奴才,还是被一些人看不起,特别是文人和官员。直到明朝的时候,多疑的皇帝朱元璋不相信他的官员,暗中派自己的太监和私下组织的人监视官员。这些刺探官员隐私,暗中监视朝廷内外的人就是后来赫赫有名锦衣卫和东厂。从此太监的身份一下子提到了和官员一样高的地位。一些手中掌握重兵的将领,身边有监军太监。他们代皇帝监视将领,必要时直接接管将领的兵权。地方官员身边不但有暗探锦衣卫,更有镇守太监明着看着官员。反正把那一级的一把手,身边都有一个地位相当的太监。这些不能人道的太监,一下子抖了起来,不但不再低三下四,而且成为了人上人。到了明中后期,官员们不但不再和太监闹意见,而且更以能拜掌权的太监为干爹为荣。一些有权有势的太监,不但有不少的太监干儿子,更有不少当大官的干儿子和干弟弟。这就是明朝太监的怪形象。
师爷最后说:“反正凤阳城不好进。凤阳的人和事也不好管。大家小心点。”
大家听完了故事,也休息够了。继续赶路的同时,回想着师爷的话。
小灵子又早一步去前面打听去,天也快黑了,大家要找一个地方住下。
可令小灵子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他想一些村民纹路和打听的时候,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小灵子。更有一些村民看见小灵子就跑。
小灵子隐隐约约地听见什么“没胡子”、“不是男人”、“小心他是来抓人的。”等等私下说的话。小灵子一脸的无奈,只好回去汇报。
秦泰听了后,大胆的猜测说:“会不会大家以为你是太监?才这么害怕你?”
小灵子无奈地说:“不长胡子就是太监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判断?”
师爷说:“我在经常就听说,一些失了势的太监,为了自己能东山再起,在暗中拐卖或者绑架小孩子。将他们从小阉割后,教导他们成才。再找机会送进皇宫,为他们东山再起做准备。可能是村民以为小灵子是来抓孩子的,才这么排斥。”
李立说:“不如我去。我总不像一个太监了。”
他的话这是得罪了两个人,一个当然是心里有委屈的小灵子,还有一个就是没有说话的展小小。展小小本来就是一个西贝货,就连男人都不算,而且更像一个太监了。李立的话好像有点暗示她像一个太监,展小小的小心眼又上来了。秦泰是她的爱人兼老板,所以她不敢也不舍得折磨秦泰。可这个李立完了,展小小一定会好好照顾李立的。李立这时候能预见到未来的话,打死他也不敢说这话得罪展小小。
秦泰虽然年纪也不大,但是结实的身材,外加一张北方农民的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太监。秦泰说:“我和李立一起去。大家等我们一会儿。”
不久之后,李立先回来了。李立也是一脸的懊恼,原来他一脸大胡子出现后,村民像见到了鬼一样,比看见小灵子还要害怕。李立第一次这么不被人待见,只好怀着一颗破碎的心回来。
可是李立没有时间自己舔伤口,展小小已经鼓动小灵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讽刺李立。李立看着这两个人,马上知道了自己说话得罪了他们。得罪了小灵子,李立大不了道一个谦,说几句好话就可以了。可是得罪的人中间有一个展小小,李立就知道自己倒霉了。一个连自己的老板兼长官都敢顶的高手,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打架他打不过展小小,嘴皮子的功夫绝对不如展小小,估计就算秦泰回来帮自己,展小小也不会惧怕一个秦泰。李立只好捧着受伤的心,乖乖地挨着展小小的骂。
展小小的骂人水平越来越高了,当初认识秦泰的时候,展小小最高纪录骂人一个小时不重复。可是经过训练和累积,展小小现在可以三个小时不间断的训话,其中不会重复一句话。她的水平已经令所有的在场人员叹为观止,就连师爷也不得不承认,在骂人的技巧上他也不如展小小。女人不愧是天生的最好骂手,将来骂人的活就给展小小最合适。
当秦泰回来的时候,李立已经被训成了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东西,再骂下去李立他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老婆孩子,父母亲大人,更对不起大明老百姓。不,他有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大家呢?这酒是展小小的本事,她不但能把死人说活了,更加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对的说成错的,错的说成对的。就算李立只是吐了一口痰,展小小也有办法让李立知道自己犯下了毁灭地球的大罪。这个展小小不生活在现代社会,不去做一个律师实在是委屈她了。
李立看见秦泰,第一句说是:“大人,我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得罪人吗?我不过是在娶我家的黄脸婆的时候,隐瞒了我有一个梦中情人而已。我在军中也不过暗中偷喝了一次的酒,其他的事情都没有做过。我真的会妨碍到大明江山和我一家老小的生命安全吗?那我应该怎么做?”
秦泰对他的话一脸地茫然,隐瞒初恋和偷喝一次酒,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灾难?
展小小不等秦泰回答,就直接对李立说:“你在军中喝酒,就是违反军规。你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了有意犯罪。作为军官不但要以身作则,更要重判严判。作为你的长官不处理你,就是包庇你。就是同样有罪,按照大明军规,你的上级,还有你的上级的上级,再有你上级的上级的上级,都要受到牵连。军中擅自喝酒,作为士兵当罚二十军棍。你是军官要加一倍,就是四十军棍。你的长官包庇你,和你同罪,再加上职务比你高,再加一倍,就是八十军棍。他的上级同样道理,就是再加一倍,就是一百六十军棍。他的上级以此类推,就是三百二十军棍。”
李立白着脸说:“我是大人身边的亲兵。我的上级就是亲兵队长,他要打八十军棍。他的上级就是我们的大人,胡大人就是要打一百六十军棍。他的上级就是皇上本人,我们的嘉靖爷要打三百二十军棍?大人和嘉靖爷,哪里受得了?对了,我的事情,我的上级不知道。胡大人更加不知道。嘉靖爷更是不会知道。”
展小小白了他一眼,说:“作为长官,对于属下的事情不闻不问,就是渎职罪。按大明律法,军官渎职和官员渎职一样处理。你的上级渎职,就是降一级,插旗游营一圈。你上级的上级胡大人同样的罪,加一级处理,降三级,插旗游街。”
李立瞪大眼睛说:“这么说嘉靖爷要降五级,插旗由京城了吗?这可怎么办?”
大家都快忍不住了,这个李立被展小小完全带进去了。展小小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谁敢打两江总督胡宗宪?更有谁敢说当今皇帝?要是这么说的话,嘉靖皇帝降五级的话,就连郡王都不是了。这个皇帝谁当?谁敢给皇帝下判决?这个李立真的被展小小作弄惨了。
展小小还是不放过李立,她又说:“不说你喝酒的事情。现在说说你隐瞒老婆的事情。那个女人的事情你为什么要隐瞒你老婆?难道你和她有一手?她现在结婚了没有?结了婚的话,你就是破坏他人家庭。要是没有结婚的话,你就是害了她一生。要是这个女人和你继续有关系的话,你就是犯了重婚和通奸罪。你是要浸猪笼的。到时候你和她两个人一人一个箩筐,加上大石头,丢进河里沉塘。要是她有了孩子的话,你的孩子将会被人叫野种,将来孩子长大了也会恨你一辈子。你老婆会怎么想?为你在家照顾你父母,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支撑着这个家,你却在外面有女人?她要是软弱点,就一个人丢下你的一大家子回娘家。你的孩子谁照顾?你的父母谁养活?要是刚烈点,抱着孩子来军营找你算账,你的脸面哪里放?你将来在军营里怎么混?你在长官面前怎么做人?你在弟兄面前怎么树立威信?再厉害点的老婆,一声不响地去那个女人家,将女人和孩子一起杀了,再回来把你杀了或者阉割了,最后回去一把毒药药死你爹妈和孩子,你的一家完了。”
展小小的话不但令李立大惊失色,更连一边的官兵也紧张起来。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就算没有亲眼看见过,听也听说过。展小小的话虽然有点危言耸听,但是绝对不是乱说。以展小小的性格和脾气,秦泰将来要是真的敢这么做的话,展小小绝对会像她说的一样照做不误。
李立好久才说:“大不了,我回家乡去。我看着老婆,和家里人永远在一起。”
展小:“要是那个女人有了孩子怎么办?就算她不马上送来给你,按重要你花钱养她们怎么办?就算你养着他们母子,将来孩子大了,来向你要家产怎么办?到时候就算你老婆不发作,你老婆生的孩子也会打起来。到时候你的孩子当着你的面,互相残杀,血流成河怎么办?”
李立彻底被展小小吓到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经常不在家的正常男人,当然会在外面拈花惹草。李立有点钱,又是一个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的军人,当然在外面有女人,而且可能不止一个。他听了展小小的话,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可不想连累自己的父母和孩子,他在家的老婆脾气真的有点火爆。要是展小的是真的,他的老婆知道李立外面养女人的话,真的会那把最大的菜刀切了自己的子孙根。自己的老爹老妈和老婆的关系也不是太好,老婆真的会一火大,把他们两老也牵连进去。他老婆在家乡做菜是一流的,他爹又是一个杀猪的。他真的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贪一些猪下水,而放弃温柔的情人,选择了这个厉害的老婆。难道就为了吃一些不要钱的猪下水,为了每天能吃到一些荤腥,就要了自己一家老小的命吗?不,为了自己的家人,李立绝对会首先杀了他老婆。可是老婆死了,孩子们怎么办?杀了老婆,就算官府不追究,自己就没有老婆了。再加上自己的老丈人,那个赫赫有名的杀猪佬。自己要是没有家伙在手,真的不是他的对手。不杀人,就等着自己的老婆和老丈人杀自己,杀人就是毁了自己的前途。李立怎么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么被展小说,就这么说没有了?
李立的脑袋现在已经绝对不够使了,要不是他身体相对健康的话,不被展小小的话吓晕了,就是被展小小整成神经病。李立的一条老命不是掌握在他老婆和老丈人手上,而是掌握在这个展小小展大侠手上。
“好了,不要在吓唬李立了。”秦泰的话总算救了李立的一条命。因为秦泰开口,展小小不得不放过李立。李立也因此脱离了噩梦,反正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一边生活一边想办法解决。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急是急不来的。
大家看见展小小能把一个像李立这样精明能干的军官,吓唬的一愣一愣的。李立的心情和神智完全受展小小的控制,展小小可以轻易地叫李立去生去死。看来展小小嘴皮子的功夫比手上的功夫还要厉害,甚至于到了近乎神的境界。大家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娘娘腔的展小小展大侠产生了一种畏惧,她在大家心目中比洪水猛兽还要恐怖。这些不怕死,也从来没有想过死亡的大明官兵害怕了。如果要他们面对展小小的话,他们宁愿去和一头怪兽较量。因为怪兽只能让人有恐惧,不会把人刺激得近乎绝望和失去做人的意义。看见李立这样子,大家都觉得李立不想再活下去了。
秦泰也领教过展小小的恐怖,但是因为展小小嘴下留情或这是秦泰意志力好,所以展小小并没有把秦泰刺激到这种地步。而已经知道展小小女孩子身份的“老酒鬼”师爷、“马三刀”和小灵子,当然不会和展小小斤斤计较。因为他们都知道女人的麻烦,知道女人是一种世界上最恐怖的动物。她们发起火来的时候,最不讲理、最不理性,她们能把身边的男人折磨地死去活来。这时候她们不克制自己的话,男人就算自杀死了,也会死的不安生。
“老酒鬼”师爷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想:“这个展小小是不是属于女人中的异类或者极品?还是因为是江湖儿女的关系?更或者是女扮男装久了,她发生了异变?这个女孩子比我看见过的所有女孩子更加厉害。我要找机会好好说说她,不然的话不但秦泰将来生活不下去,就连秦泰愿不愿意娶展小小都是一个问题。以展小小这性格和脾气,也只有秦泰这种小子才能忍受。要是秦泰不要展小小,或者也惧怕了展小小的话,展小小注定要变成一个老姑婆,永远嫁不出去。说来也难怪,谁愿意整天面对一个这么样的女人?展小小有女人的多疑,又有女人不讲理,小气外加唠叨。又是一个武林高手,绝对地一只母老虎。希望秦泰是一个怕老婆的好男人,活着就是一个活武松能够降服地了展小小。唉,老话说得对。孔子曰‘天下为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展小小不但不是一个君子,更是一个女孩子。”
被手下的弟兄拉走的李立总算清醒过来,但是他永远不敢再靠近展小小。
秦泰对大家说:“大家过来一下,大家听着。我打听到一些事情,对大家有一些帮助。大家一定要记住我下面的话。”
大家马上过来,都能认真地听着秦泰的指示。
秦泰说:“刚才我也看见了村民看见李立时候的表情,我跟在他们后来跑了段路。跟几个村民聊了几句,知道了一些事情。第一,这里的人很痛恨太监,所以一些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和没有长胡子的成年人都会被他们怀疑成太监。第二,这里的人好像很怕官兵,特别是一些长大胡子的军官。第三,凤阳这里地贫物稀,我们假扮商人在这里应该马上会被发现。所以我们不能再扮假商人前进了。”
“老酒鬼”师爷又喝了一口酒,对大家说:“商人不行,按计划实行第二套。”
在临出发的时候,“老酒鬼”师爷就提出一个建议,原来五个人的时候,假扮成一小队商人还可以。现在人多了再假扮商人应该不容易了。“老酒鬼”师爷和秦泰商量,能不能再找一个掩护身份。
当时穿州过省的只有商人和江湖中人,而江湖中人就是指一些卖艺的。本来有这么多官兵在,组建一个卖武艺的杂耍班子最合适。但是凤阳是皇帝的老家,治安管得相当严格,绝对不允许这么多人拿着武器在城里。不能卖武的他们,要扮成什么呢?这时候小灵子想出了一个主意,原来秦泰身边有一套爱若生命的皮影。
“皮影”是一种相当古老的曲种,前面拉一块白布,再前面就是观众了。表演者在白布后面,利用灯光将一个个事先组织好的人物表演出来。每一个人物都有讲究,组合起来就是一段故事。这人物可以是帝王将相,也可以是百姓众生。这皮影的原材料是驴皮的,进过多次处理,才制成可以活动的人物。更在人物上加上色彩,使人物更加活灵活现。真正的皮影戏不简单,一边表演皮影的同时,还要配上专有的唱词。山西皮影戏是全国闻名的,就连深宫里的皇帝和皇妃们也喜欢看。
秦泰从小也喜欢,但是家里大人管得严,他很少有机会出去看皮影戏。秦泰的舅舅仇民就总是找机会给外甥找皮影。为了秦泰这个外甥,仇民还学着唱皮影戏。秦泰中秀才的时候,秦泰的父亲为了奖励儿子,决定答应秦泰一个要求。秦泰要求在家里看一场皮影戏,好好过过瘾。秦泰的爸爸只答应了一半,皮影戏没有看成功,秦泰却得到了一套皮影。秦泰的爸爸为了不让儿子迷上皮影戏,拒绝了儿子看皮影戏的要求。但是为了奖励儿子秦泰,他又出重金买了一套整套的《将相和》皮影给而秦泰。秦泰宝贝地不得了,整天将皮影放在身边。自从离开家后,这套皮影成为了秦泰思念家乡和父母时候的安慰。
小灵子的提议马上通过,所有人都赞成这个后备方案。要是他们扮成商人不成功的话,他们就是山西来的皮影戏戏班。展小小走南闯北,也看过几出皮影戏,会上一些皮影戏。所以真的要表演的话,主角就是秦泰、小灵子和展小小。其他的人都是门外汉,最多打打下手,临时教上一两句应应场而已。其中最不高兴地就是秦泰,不但心爱的皮影要拿出来,而且要自己下海当一个皮影戏表演者。要是这件事情让朝廷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少官员会笑话自己。
事到如今,这个备用方案不得不用了。秦泰也只好拿出他珍藏好久的皮影。
因为事先早就安排好了,什么戏班的名字也有了,叫陕西秦家戏班。什么旗子啊,锣鼓什么也早就准备好了。大家在一边一换上,就都是有模有样的了。
根据大家事先安排好的,大家一口咬定,他们是去南直隶南京城,给一户大家去表演的。路过凤阳,准备演几出赚点路费。“老酒鬼”师爷当然成为了戏班的老板,不过是一个不太管事的班主。秦泰和展小小是戏班里的两个台柱,小灵子是一个多面手。其他的人都是打下手的伙计,李立和几个长胡子的是戏班里的厨子。
戏班建立了,就马上用新身份进村。
不久他们这群人来到村里,村里已经有人知道了他们。
当村民看见他们手上的旗子后,虽然不认识上面的字,但是也放心不少。
村民们怕官怕兵,但是不怕走街串巷的卖艺人。
“老酒鬼”师爷自称自己叫老秦头,带着自家的戏班路过这里。希望村民给他们一个方便,让他们暂时住在村里。
一个村里的长老,得知戏班可以支付一些住宿费后,才答应他们住下来。
“老酒鬼”师爷和长老一起去喝酒了,还是用他的喝酒打听消息的老方法。
小灵子借才买食物的机会,打听这里的消息。秦泰和展小小也出去走走。
在这个小村庄的一个偏僻角落,秦泰和展小小看见了一个怪老头。
秦泰和展小小对看了一眼,准备找话题和怪老头说话。
这个怪老头之所以奇怪,就是因为这个老头的长相。这个老头一身破旧棉袄,虽然又破又旧,但是样子有点精致。这件棉袄应该是一件做工考究的衣服。
展小小注意老头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又老又饿的老头,虽然蹲在墙角,但是身上相对干净。手指指甲又长又干净,一头近乎全白的头发整理地很光滑。最令展小小注意的是,这个怪老头光溜溜的下巴,没有一根胡子。早就听说太监没有胡子,有时很注意自己的外表。难道他是一个太监?
秦泰也发现了这些,不过他比展小小看见地更多。怪老头脚上的鞋子是一双已经快看不出样子的官靴,这种官靴只有做过官的人才能穿的。
秦泰和展小小走进怪老头,怪老头病怏怏地说:“给我三个馒头,我就回答你们的问题。不然的话,不要打搅我。”
怪老头的话很直接,但是秦泰和展小小就是喜欢这种直接。
秦泰对怪老头说:“我们来的及没有带吃的干粮,我给你钱好不好?”
怪老头抬头看了秦泰一眼,苦笑着说:“钱,又是钱。不过钱是好东西,没有人不喜欢。我也不能没有钱,没有钱就活不下去。”
秦泰将一小块银子给了怪老头,怪老头接过银子一呆。
怪老头唠叨道:“这位先生真客气。这块银子可以买三十个馒头。您出手真大方。不过小老儿要提醒你一句话,现在有钱的时候也不要乱花钱。我年轻的时候就是不懂得这一点,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就懂了。”
展小小在秦泰给怪老头钱的时候,就想阻止秦泰。可是一想算了,还是不要太小气了。就去找了两条小凳子,秦泰坐一条,展小小坐一条。
当这个怪老头看见展小小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好久没有把眼神收回去。
秦泰也没有说话,展小小被这个怪老头看毛了。她说:“看什么看?”
她的话一出,怪老头更是惊讶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哥儿,东边过来的?还是北边南下的?是出公差,还是驻守的?”
展小小听不懂,就说:“你在说什么?说得明白点。”
怪老头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不是就好,我还以为你也是。”
秦泰看了看展小小,继续看着怪老头。他隐隐约约猜到怪老头的意思。怪老头是一个老太监,当他看见展小小的时候,第一眼就以为展小小是一个小太监。才会说刚才的话,“哥儿”是宫中老太监对小太监的一种尊称。在大明朝里,所谓的皇宫当然是指在北京的紫禁城。但是也有另外一种说法,说皇宫有两个,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皇宫紫禁城,另外一个就是太监们的噩梦南京的皇宫。所有被发配到南京皇宫的太监,等于失去了前途。南京的皇宫是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建立的,经历了洪武皇帝朱元璋、建文皇帝朱允炆,明成祖朱棣也在南京称帝,但是不久就开始兴建远在北京的紫禁城。紫禁城建好后,明成祖朱棣就将整个朝廷迁往了北京。
怪老头所说的“出公差”和“驻守”是指太监们的工作动态。“出公差”就是指太监奉了皇上的命令,来地方上宣旨或者办公。“驻守”就是指太监遵从皇上的命令,来地方上长期驻守。也就是监视地方上的官员,就近管理官员们。
展小小连这种话都听不懂,怪老头才确定展小小不是宫里出来的太监。
得到了银子,怪老头才慢慢地说:“我朝开国皇帝太祖爷洪武皇帝建立大明的时候,就对内宫有严令,所有**中人不得干预朝政。可惜身为官家的人怎么能一点也不接触到国家大事呢?当时太祖爷亲自为所有的太监改名字,太监都改成了四姓。当时太祖爷不知道听了哪一个大臣讲的故事,这才知道四个有名的太监。秦朝的赵高、汉朝的张让、唐朝的高力士,还有宋朝的陈琳。就将所有的太监改姓赵、张、高、陈。原来太监们的姓氏一律不准再用。”
秦泰也想起了一段书中的历史,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从小是一个苦孩子,认识的字也不多。当上皇帝后的他,为了增长知识,所以以听大臣讲故事的方式记住重要历史。据说当时为朱元璋讲课的大臣,想尽办法将历史上的大事故事化,希望朱元璋能够听进去一些。看起来这个怪老头并没有说谎。
怪老头又说:“我们太监是世上最苦的人。要不是家里实在活不下去,谁会将自己的孩子送进皇宫当太监?太监是世上最没有尊严的人,不但不能传宗接代,而且不能人道。所有的人都从骨子里看不起我们太监。可是要是我们太监都自己看不起自己的话,谁会把我们还当人看?为了得到主人的欢心,为了能有点做人的资本,我们什么事情都敢做,都愿意做。每一个进宫的小太监,要过三关才能算是真正的宫里人。一个太监要能挨打,能吃苦,能受委屈。所以这三关就是第一关每个太监挨一顿打,挨打的时候不但不准叫疼,而且要叫‘打得好’。第二关是冬天的时候光着身子在地上行完一千次跪拜大礼,夏天的时候,穿着棉衣在太阳下大声朗读恭维主子的话一个时辰,其中恭维的话不但不能重复,而且要有感情。第三关是帮一些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太监清理身上的脏东西。这些老太监不是拉不出屎来,就是撒不出尿。过关太监要用嘴巴吸尿,或者用手指扣大便,必要的时候甚至于用自己的舌头舔肛门,生怕一用力把老太监的肛门抠破了不过关。每一个小太监,新来的太监都要这么训练出来。我记得当时我才五岁,我不但要自己照顾自己穿衣服吃饭,而且每天头顶一大盆清水在屋外站着,晚上被逼着一边拿大顶,一边背诵宫里的规矩。梳头、穿衣服、端茶倒水、跪拜等等什么都要练。当然试练对象不会什么大人物,是我们的干爹或者师兄,也有的是宫里的宫女们。一些有后台的小太监,或者拜了一个有权优势的干爹的太监,可以送到内司监学读书。内司监不但教太监读书,更是教里面的太监怎么做好一个大太监。所有的大太监都是从内司监出来的,他们的学习据说比外面的读书人还要紧张和刻苦。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外人对自己的看法,才能让自己有一点点做人的尊严。”
展小小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作威作福的太监原来还这么艰难地走过来的。
老太监又说:“每一个太监都没有自己的孩子,更不会叫自己的家人后代来继承自己的一切。太监在宫里拜干爹收干儿子是一个最普遍的现象。没有靠山小太监就容易被欺负,老太监收干儿子不单是为了壮大自己,更是为了将来照顾自己。所以越有地位的太监,干儿子越多。我的干爹原来是一个沐浴司的管事,所谓沐浴司就是管皇上和**妃子们洗浴的衙门。我干爹用了一碗冷饭换来了我这个干儿子,我当时被其他太监欺负的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没有这碗冷饭,我估计挨不到那天天黑。干爹就我这么一个干儿子,其实干爹也是一个经常被欺负的太监。我们两个人在皇宫里相依为命了三年。我干爹姓高,我就跟着他姓高。干爹不但教了我一些字,还告诉了我一些宫里的老事。原来成祖皇帝朱棣身边赫赫有名的大太监郑和,原来的名字叫马和。他并不是正经八百的宫里太监,是燕王朱棣自己招收的太监。建文皇帝朱允炆并没有死,当初皇宫中的大火是太监们故意放的,为的就是不让人知道死的人不是皇帝。真正的皇帝已经在大臣们的帮助下离开了南京,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成祖皇帝的两个儿子为了抢皇位,也纷纷收买自己的人。最后所有和皇子有关的太监不是被杀就是被赶到南京皇宫或者祖陵。英宗皇帝是一个长得很丑的宫女所生的。当时皇帝没有嫡子,皇后又是一个醋坛子,不允许皇帝临幸其他女人。凡是宫中漂亮点的宫女都被送到了浣衣局洗衣服,不准备见到皇帝。皇帝只好临幸了一个样子很丑的宫女,幸好是在黑暗的晚上,不然的话皇帝估计死也不会碰这种女人。为了证明自己是皇家血统,英宗将自己的年号改为正统,就是为了堵住大臣和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可惜他太听从大太监王振的话,擅自出兵北方。土木堡一役不但损兵折将,而且连自己都被敌人抓了。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百姓,英宗的弟弟在大臣们的用户下成为了景帝。瓦拉人看见英宗没有用了,不如敲诈一笔钱放了英宗。回到皇宫后的英宗,名义上是太上皇,其实是被软禁在南宫重华宫里。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太上皇和皇帝,在皇宫尴尬地生活着。最后英宗在一群将士们的支持下复了帝位,他的儿子就是宪宗成化皇帝。宪宗皇帝的继位人是孝宗皇帝,孝宗皇帝是一个痴情人,一生之后只有一个心爱的女人,就是皇后。孝宗只有一个儿子,就是先帝武宗皇帝。武宗皇帝没有儿子,临死的时候,只好在堂兄弟中选一个继承人,最后选中了现在的皇帝嘉靖爷。但是嘉靖爷不承认自己过继给孝宗皇帝,他只承认自己继承了大伯孝宗的帝位。坚持要追封自己的父亲为皇帝,自己的母亲是皇太后。先帝武宗没有了弟弟,只有一个堂弟皇帝嘉靖爷。孝宗和武宗皇帝没有了后裔,断了继承血脉。这都是皇家一些秘密,我干爹都当故事一样讲给我听。我八岁的时候,干爹因为一场意外死了,我也被送到了宁王府。”
秦泰终于知道了这个老太监的事情,正因为他被送到了宁王府,所以受到宁王造反的牵连,才会这么聊到3。他一定是当初趁乱逃了出来,不然的话不会活着。
老太监马上证实了秦泰的想法,他说:“我八岁的时候来到宁王府,当时宁王已经准备造反。我就借机会经常溜进宁王的宝库里,偷了几件不起眼的宝贝。我十岁的时候,也就是嘉靖四年,宁王对这个自以为是的堂侄不满意到极点。宁王终于造反了,我趁他们忙于打仗的时候,我离开了宁王府。才十岁的我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黑暗,比皇宫里的太监们好不了多少。我虽然吃喝了一段时间,虽然享受了一些,但是我过得并不开心。我回到了我家乡,我的父母拿着我卖身给皇宫的钱离开了家乡。我没有再来看见他们。为了找他们,我不知道被多少个人欺骗,不知道花了多少冤枉钱。一直到我失望的离开的时候,又遇上了一股强盗。我虽然在皇宫里学过一些功夫,但是我毕竟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我的钱被抢了,人也受了重伤。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身无分文。大家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我的身份被暴露了。当时我的第一念头,就是快跑,不能让官府的人抓到自己。不然的话自己就是宁王的叛乱同谋,不死也会被终身监禁起来。还好我将几件不容易出手又不容易携带的宝贝埋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这样才使我有了活下去的本钱。但是我还是被骗了,我四件宝贝才换来了一千两银子。后来我才知道,我手上的东西每一件都是上万两银子的价格。我用这钱在这里住了下来,也买了一个老婆和一个孩子,可是老婆和孩子后来都死了。我只好一个人生活下去。”
展小小惊讶地看着这个老太监,原来这个老太监年纪不大,可这么老态龙钟?
秦泰说:“嘉靖四年的时候,你十一岁?这么说来你不过四十多岁,为什么这么老?看上去你有六七十岁的样子。”
老太监苦笑了一下,说:“太监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不能滋阴补养,也不能元阳护身。所以太监不容易老,三四十岁看上去和二三十岁差不多。但是一老起来的话,老的比什么都快。一年之内起皱纹,三年之内白了头,五年之内就变成了一个走不过路的老头了。这就是太监们的悲哀,在皇宫里老死的太监不计其数。我在小时候受了内伤,有没有好好调理,所以四十不到就老了。我已经没有多久可以活了,家里也没有了钱,想活也活不下去了。”
秦泰本来从心底里恨太监,明朝要是没有太监弄权的话,不会这么乱。可是看见这个高太监的时候,他实在恨不起来。他犹豫着将一整块银子给了老头,老头一把抓过银子,抱在自己怀里。
老头说:“我的,这是我的银子。我们太监没儿没女,没有老婆,没有家人,只有钱。钱是我们太监最好的朋友。你们读书人都说我们太监喜欢钱,我们太监真的穷的只剩下了钱。我们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就连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作为太监早就给自己的祖宗赶出了家门,又不能是皇家的自己人,我们只有一个朋友,一个亲人就是钱。世上没有比钱更好的东西了,我们每一个太监就是喜欢钱。”
展小小和秦泰都无奈地看着这个快要疯狂的老头,没想到一块银子会带来这种后果。秦泰真的有点担心,会不会因为这块银子,要了老太监的命?
正当展小小暗示秦泰,快点离开这里的时候,老头说:“慢一点,我有话说。”
秦泰和展小小不得不站住,重新回来坐下。
老头说:“你是一个好人,但不是一个有福的人。我们太监的眼睛够毒够辣,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你是一个正途出身官员。而且是一个下来办案的刑部官员。看在你送我一块银子的份上,我再送你一个秘密。”
展小小也只好干着秦泰一起坐下,继续听下去。
老头说:“凤阳这几年出现了一个怪事。一些出卖武宗皇帝,投靠嘉靖爷的官员,还有一些在嘉靖爷时期咸鱼大翻身的太监,莫名其妙地疯了死了。有人说是武宗皇帝来报仇了,有人说是他们遭到了报应。更有人说他们亲眼看见过一支奇怪的军队。军队不但人数不少,而且敲锣打鼓,但是这锣声和鼓声没有人听得见。”
秦泰皱了皱眉,说:“这支军队有没有番号?士兵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因为大明军队有各自的番号,一些军队也有各自的服装。从番号和服装上,应该能看出一些端倪。就知道他们是不是真正的军人。
老头叹了一口气,说:“他们个个身穿末钉盔甲,有骑兵也有步兵。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身边有一个胖子和一个矮子。年轻人一身黄金战甲,身上披着猩红披风,骑的是一匹纯白马。骑兵背上背着两把交叉着的半长缨枪,清一色的黑马。步兵最前面的是清一色的长枪,中间是左手盾右手大刀的士兵,后边是每人背着数十支投矛的弓箭手。军队的旗帜有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
秦泰猛地站起来,对老头说:“除了领头的一个身穿黄金战甲,其他的人清一色的黑色战甲。黑色的披风,黑色的马鞍,黑色的武器。除了四面四象旗之外,还有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写有‘威武’两个字。对不对?”
老头点了点头,秦泰的脸更加白了。
展小:“老秦,你知道这群人?你见过他们吗?”
秦泰并没有回答展小小的话,他看着老头说:“你也相信?”
老头说:“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不相信。为了证实这一点,我去看了一次现场。我看见了特有的马蹄印,我看见了遗留下来的一件披风。我不得不信,回来我就大病一场。我才会老的这么快。”
秦泰说:“谢谢,我知道了。有事的话,我会再来找你的。”
秦泰说完话,就一个人想着事情走了,展小小连忙跟上去。
秦泰回到住的地方后,一个人走进了房间,随手将房门关上了。
大家都感觉奇怪,展小小也不知道秦泰怎么了。
正在展小小为秦泰着急的时候,“老酒鬼”师爷回来了。
展小小一把拉住“老酒鬼”师爷,叽里呱啦地将所见所听的事情告诉师爷。当师爷听说老头是一个太监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当展小这个太监是从原来的宁王府逃出来的时候,“老酒鬼”师爷才皱了皱眉毛,并没有大惊小怪。当展小老头和秦泰都提到的军队的时候,“老酒鬼”师爷手上的酒壶丢地上了也不知道。
展小小一边帮师爷捡起酒壶,一边看着“老酒鬼”师爷。
“老酒鬼”师爷一脸的震惊,嘴巴里不知不觉地说:“威武大将军朱寿。”
展小小奇怪,一个什么大将军就能把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吓成这样子,这个朱寿到底是什么来历?
“老酒鬼”师爷也傻了,和秦泰在房间内外,一个不说话,一个只会说“威武大将军朱寿。”这么几个字。
展小小看情况不对,马上叫来李立和“马三刀”。
“马三刀”和李立听了展小小的话,两个人也起了变化。李立再一次吓晕了,而且这次更是大小便失禁。“马三刀”古怪地望着展小小。
展小:“我说的是真的。这个威武大将军朱寿怎么了?你快说。”
“马三刀”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说:“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先去救醒他们。”
“马三刀”救人的方法特简单,一人喷一口冷水。虽然有点恶心,但是绝对有效。秦泰和“老酒鬼”师爷醒来后,就和“马三刀”进去商量去了。
展小小只好盯着李立,李立第一时间换好了裤子。就被展小小逼问。
李立舔着自己干干的嘴巴,望着这个随时可以逼疯自己的展小小,李立终于决定实话实说,免得将来展小小再来逼问自己。
李立说:“威武大将军朱寿和他的黑色军团一样出名。传说这个威武大将军朱寿原来不过是一个校尉,带着他的手下四处征战,第一年就成为了游击将军。第二年成为了守备将军。第三年成为了镇远将军。朝廷明文封其为大将军,名号威武。”
展小:“这个威武大将军朱寿这么有本事,才几年时间就成为了大将。他有什么重要的战绩吗?杀过多少敌人?”
李立是一个老军人,知道很多的名将,他古怪地说:“游击将军朱寿带兵两千横扫一个山寨,杀敌三十四人,抓获敌方俘虏二百七十多人,其中小孩一百余人,老弱妇孺一百多人。全胜,没有伤亡。守备将军朱寿奉命杀退来犯敌人,用兵三千,杀退三营敌兵,无俘虏,无战利品,伤亡士兵七十余人。威武大将军朱寿和敌人发生遭遇战,敌人虽然人多将广,但是经过大将军的指挥,黑色军团的上下努力,终于突围成功。五千黑色军团士兵伤亡一半,一共歼敌七十五人,对方队长一名。”
展小小听得越来越奇怪,眼睛瞪得大大地说:“这是功劳吗?两千装备精良的士兵打一个山寨,山寨里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当然胜利了。三营敌人就是不到一千人,三千士兵对一千不到的敌人,不但打不过还逃了。无战俘无战利品,就是说把自己的东西丢给了敌人。伤亡七十余人,就是说有七十多士兵被杀被抓了。这算功劳吗?五千精兵不包围敌人,还被敌人赶羊似地赶着跑,伤亡一半,也就是二千多弟兄,才杀敌七十五人?这是大败,不是什么胜利。这个威武大将军朱寿是一个大混蛋,算什么大将军。”
李立白着脸,连忙说:“我的展大侠,您轻一点。不要大声。”
展小:“怕什么?就算他在我面前,我也是照说不误。”
李立一脸的苦相,比自己的爹妈死了都难看。
展小小气呼呼地说:“这个朱寿是不是皇亲国戚?是不是依仗着自己的家世,才当上这个军官的?我大明的军官要是都这样子,天下早就完了。”
李立连忙说:“威武大将军只有一个,天下独一无二的大将军。”
展小小白了一眼,说:“朱寿又不在这里,拍什么马屁?后来怎么样?这个大将军有没有再升,再升的话应该是国公爷了,再下去就是王爷。当他大权在握的时候,会不会想做皇帝?”
李立苦笑地说:“威武大将军最不想做皇帝,他常说做皇帝没意思。”
展小小笑着说:“他难道做过皇帝吗?不对,他真的这么说?他,他就是,就是皇帝?他是嘉靖爷?”
李立摇了摇头,说:“他老人家不是嘉靖爷,他是正德爷。”
展小小一听见李立的话,也当场傻了眼。这个威武大将军朱寿原来就是正德皇帝啊。怪不得谁也不敢说什么,怪不得打了败仗也要算立功。
展小小继续问李立,关于正德皇帝,也就是这个威武大将军朱寿的事情。可是李立是一个军人,又是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军人,所以他知道的威武大将军的事情就这么多。关于那支军队,也只是知道他们叫黑色军团而已。
展小小忍不住好奇心,闯进秦泰房间,问秦泰去。
可事情就这么寸,说起来就是安排好的也没有这么配合默契。
“老酒鬼”师爷跌跌撞撞地进了秦泰那里,看见了同样魂不守舍的秦泰。“老酒鬼”师爷终于相信展小小没有说谎,一屁股坐到圆凳上。展小小捡回来的酒壶又一次被“老酒鬼”师爷丢地上了。要是换了平时的他,他一定会大叫“可惜”着,马上捡起酒壶。对于他来说,酒壶就是他的命,就是他的唯一亲人和朋友。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心思理会什么酒壶了,就算世界上所有的美酒放在他眼前,也吸引不了他的兴趣。这个消息对他的震撼太大了。
秦泰的裤子和鞋子已经被“老酒鬼”师爷的酒撒湿了,可是他也没有感觉。
一直到酒壶里的酒全部流光了,满屋子都是酒香,才将秦泰和师爷惊醒。
“老酒鬼”师爷一边心疼的抱起酒壶出去,一边对秦泰说:“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都要查。这件事有古怪,我们要好好商量。我在外面等你,换一件衣服出来。大家一起坐下来想想。”
秦泰是一个不经常喝酒的人,虽然和“老酒鬼”师爷时间长了也喝点酒。但是秦泰很有原则,办案的时候绝对滴酒不沾,而且还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和外表。虽然不会刻意打扮自己,但是也绝对不一副邋遢样。所以沾了酒的裤子和鞋子一定要换。
就当“老酒鬼”师爷出去了,随手虚掩上秦泰的房门后,展小小从另外一条路来到了秦泰房间外面。秦泰他们租的房子是这个村子的祠堂偏房,要是村民知道展小小是一个女人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住在这里。因为古代有规矩,女人是不能进祠堂的。连自己村里的女人都不能进祠堂,何况是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外地女人,更加不允许进祠堂了。“老酒鬼”师爷花了一点小钱,再加上一顿酒,才换来了这祠堂边上的五间偏房。展小小当然一个人一间房,谁也不会和她一起住。秦泰和小灵子一间房,“老酒鬼”师爷和李立,以及“马三刀”三个人一间房。其他的士兵分住两间大房间和大厅,当然也有守夜的值班士兵。
为了方便大家集散,秦泰的房间在小房间的第一间,展小小在最后一间。去秦泰的房间可以有左右两条道路,“老酒鬼”师爷刚从一条路出去,展小小就从另外的一条路进去。两个人没有看上面,当然不会说上话,当然就不会有响声。
在古代的时候,没有什么内裤,不管是男人和女人除了外面的长裤外,就只有一条底裤。可这底裤不是内裤,它也很长,裤脚盖过膝盖。当时有没有发明橡皮筋,所以都使用裤腰带,也就是一根绳子绑裤子。
秦泰心里想着事情,师爷又说外面等他,所以在房间里马上脱裤子换裤子。在他影像里,这里都是自己人,就连村民也进不来,当然不会有什么女人。所以他将裤子和鞋子全脱了,只穿着一条底裤,在自己的行李里寻找自己的换洗裤子。
展小小因为习惯了,或者是根本没有把秦泰当做外人,直接推门进去。
当房门被展小小无声的打开的时候,展小小马上看见了下身只穿着一条底裤的秦泰。展小小虽然算是一个老江湖了,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平时女扮男装地混在大男人中间,也没有看见过这种事情。打死展小小也没有想到,秦泰在换裤子。
展小小的脸大红,这温度估计能烫熟一只鸡蛋。她是第一次看见男人这样子,而且这个男人是她心目中的未来丈夫。
她不但乱叫,要是给大家知道了,她将来就没脸做人了。
事情就这么巧,秦泰已经找到自己的裤子,拎着裤子回头准备穿上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展小小。展小小的出现,着实吓了秦泰一大跳。
展小小正在尴尬,怎么向秦泰解释的时候,更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秦泰拿着裤子,瞪大眼睛看着展小小的时候,系在秦泰腰上的底裤裤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秦泰和展小小瞪大着眼睛,看见了秦泰的底裤就这么滑了下去。秦泰来不及抓住底裤,展小小也来不及回头。
展小小茫然地看着秦泰,秦泰也没有动。不过马上觉得下身一凉的秦泰,连忙拉上自己的底裤。这时候展小小还是傻在那里没有动。
秦泰连忙穿上外面的裤子和鞋子,系上裤腰带。走到展小小身边,展小小还是一副茫然和木讷。秦泰上去拍了拍展小小,展小小突然大叫起来。
展小小这次的叫声,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不但整个村子里的活的生物都惊醒了,顿时鸡飞狗跳,连带一大批人连声咒骂的时候,而且还直接震晕一边离展小小最近的秦泰。秦泰只觉得一阵无形的声波冲击自己的大脑,来不及反应就晕了。
等李立他们带人杀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展小小站在那里,一边地上秦泰已经倒地。大家以为他们遭到了伏击或者意外,连忙布控的同时,紧急靠近他们。
赶来的“老酒鬼”师爷,来不及管展小小,直接去看躺在地上的秦泰。“老酒鬼”师爷知道一点,秦泰是他们的核心,要是秦泰出了事情的话,什么都完了。
“老酒鬼”师爷仔细给秦泰把了脉,又仔细看了看秦泰的每一个外部细节,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秦泰只不过被外力震晕了而已,不会有外伤和内伤。
“老酒鬼”师爷不是一个傻子,又知道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他一看房间里的东西,再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马上知道了一个大概。绝对是秦泰换裤子的样子被展小小看见了,没有看过世面的展小小被吓着了。展小小发出惊人的叫声,震晕了一边无辜的在场人员秦泰。
“老酒鬼”师爷知道一边还有一个人有问题,就放下秦泰,任由秦泰在地上躺着。这时候的秦泰还是不要随意移动比较好。等一会儿秦泰自己醒过来,就不会有事了。随意搬动秦泰,只会引起不必要的伤害。
“老酒鬼”师爷走到展小小身边,这时候的展小小还是没有清醒。看来秦泰露出下身的事情,对展小小的打击很大。
“老酒鬼”师爷用力拍了展小小一下,展小小才慢慢地清醒过来。
“老酒鬼”师爷知道清醒后的展小小又会记起刚才的事情,说不定又会大叫。这叫声太震撼了,上了年纪的“老酒鬼”师爷不想再经历一次。
当展小小又要大叫的时候,“老酒鬼”师爷不顾形象地捂住展小小的嘴巴。
展小小瞪大眼睛,准备动手的时候,总算看清楚了“老酒鬼”师爷。
“老酒鬼”师爷用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小,别叫了。是我。能冷静下来的话,我就放开手了。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话,就点点头。”
展小小闭了闭眼睛,虽然满脑子还是秦泰的样子,但是已经能控制自己不发出声响。就点了点头,这时候“老酒鬼”师爷也松开了手。
展小小红着脸说:“师爷,这件事情不能说出去。我不想大家都知道。”
她的声音也很小声,一个女孩子偷看一个大男人换裤子,说出去还有脸吗?
“老酒鬼”师爷看着一脸通红的展小小,知道展小小不会是故意的。可事情就这么巧,展小小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老酒鬼”师爷说:“现在这件事情不说了。可你知到吗?你的声响太大了。不但引来了村民的意见,外面至今还在群狗乱叫。而且你将我们的秦大人震晕了。”
展小小这才看见地上躺着的秦泰,她不想看见这个令自己尴尬的男人,却由不得不去看秦泰。秦泰是她的老板,更是她将来的长期饭票。经过这件事情,展小小就算不喜欢秦泰,她也只能嫁给秦泰了。何况展小小早就对秦泰有了好感和意思。
在古代男女之间的防范相当严格,就算是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弟弟也不能接触成年的女儿或者姐姐妹妹。按照《女戒》上所说,一过十四岁的女孩子就不能抛头露面,就算要出去也必须头戴面纱或者斗笠。不但不能和任何男人有接触,就连面也不能给男人看见。要是女孩子的身体被男人无意之间看见了或者接触了,女孩子就倒霉了。等待她的只有三条路,第一条路,嫁给这个男人。要是男人已经成婚或者不想要这个女孩子的话,只好选择后面的两条路。走这条路的人太多了,不少女孩子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第二条路,将被看见或者接触的部位切割下来,终生不嫁以此赎罪。这条路走的人不多,但绝不是没有。历朝历代都会有这么自残的女孩子,这种女孩子受的伤害最大。第三条路,就是死。以死来证明自己的贞洁和清白。
当然女孩子看见了男人的身体,也不能在嫁给这个男人之外的其他男人。这就是规矩和道理,就算展小小再强悍,也必须遵守。不然的话,展小小就算自己不怕,她的家人也会被世人的唾沫淹死。
看见展小小心急了,“老酒鬼”师爷又不忍心展小小伤心,就说:“放心,大人没事。马上会清醒的。你还是想好等一会回答大人的疑问要紧。我会保密的。也会劝大人不要说出去的。不过以后你也注意点,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展小小连忙点头答应,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不想将来为了杀人灭口,而造成血流成河的血案。毕竟这里的人都是自己人,是她的战友。
展小小一边平静自己的心情,一边关心着秦泰。秦泰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无法撼动,就算是为了秦泰去死,展小小也会真的在所不惜。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展小小又有了变化,她不但更加全心全意照顾秦泰,而且开始学着怎么配和秦泰。尽量把自己向秦泰所喜欢所满意的方向发展,这就是一个生活在古代的叛逆女孩子也不得不走的道路。对于展小小来说,能找到秦泰这种归宿已经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在大家的期盼下,秦泰终于渐渐清醒。
“老酒鬼”师爷和展小小担心,秦泰一醒来就说出展小小偷看的事情,没想到秦泰并没有说什么。秦泰不是没有记起来,而是他为展小小留面子。展小小这么做真的有点意外,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虽然李立他们也是自己人,但是总没有展小小和自己的关系深,就算是自己人也有亲疏之分。
等李立他们出去了,秦泰一脸疑问地望着展小小。
这时候的展小小已经不敢说话了,把自己的头低的不能再低。
“老酒鬼”师爷也没有想到,平时牙尖嘴利的展小小也会这样子。他叹了一口气,为展小话道:“大人,是我叫小小来开会的。小小可能听错了,以为在你的房间里开会,才去你那里的。她忘记了,你现在的房间这么小,怎么能再在里面开什么会?小小,以后不要这么大惊小怪了。”
秦泰也想通了,展小小更是一脸感激地马上点头答应。
为了避免尴尬,“老酒鬼”师爷拉着他们去大厅开会。
这时候小灵子也回来了,但是他这一次打听几乎是一无所获。
五个人又坐在一起开会了,李立和几个士兵在远处监视并把守着。
经过秦泰和“老酒鬼”师爷的解释,大家终于知道了这个威武大将军朱寿的事情。这个皇帝兼大将军的人,绝对是一个另类。
在上下五千年里,中国古代这么多帝皇中,真正能乾纲独断的皇帝并不多。能够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皇帝更是凤毛麟角。可这个正德皇帝、威武大将军朱寿可能就是其中最幸福的皇帝了。他的自由、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是皇帝中最另类的。不是什么之一,而是真正的唯一。
首先这一切要感谢正德皇帝的父亲孝宗皇帝。他因为太专一,一生之中只有皇后一个爱人,所以他只有后来的正德皇帝这么一个唯一的儿子。正德皇帝是大明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竞争对手,没有悬疑的皇位继承人。他生下来不久就是太子,从小没有经历过斗争和亲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来不及等他成年,他的老爸老妈已经离开了人世。正当别的朝代的皇子们撞破头地强皇位的时候,这个将要继位的太子,却和代表天下官员的内阁谈起了条件。这个太子可以说是漫天要价,开出了一系列令所有人不能想象的要求。这个太子要大臣不得干预他的**和私事。他的大婚和未来老婆由他自己决定。他不喜欢上课就不用上课。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不喜欢上朝,就取消上朝。如果不答应他就不做皇帝。
面对着这个正宗的皇位继承人,大臣们不敢也不能想其他的皇室子弟来继承皇位。不然的话他们就都是破坏大明正统的千古罪人。没有办法的大臣们,为了让这个小祖宗登基,能顺顺利利地继承皇位,只好和这个太子一个条件一个条件地讨价还价。可是这个太子好想知道自己的优势,就是不肯让步。当时的内阁首辅是李东阳,他不但是孝宗皇帝的托孤忠臣,更是这个太子的老师。可这个老师对这个学生一点办法也没有,谁叫这个太子是一个无法无天到了极点的家伙。
最后条件降到了最低,这是正德皇帝的意思,对于大臣们来说,这么做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极限。可是时间不等人,新皇帝不登基,天天成千上万的奏折没有人敢处理。新皇帝不登基,老皇帝的棺材就不能下葬,时间久了就会发臭。太子可以担一个不孝的罪名,所有的大臣不能平白无故的担下一个不忠的骂名。他们只好咬着牙答应太子一系列无理的要求。监管**的权利他们放弃了,太子也就是新皇帝的学业他们放权了,新皇帝的自由他们答应了。但是几件要紧的事情他们不能随便答应,首先皇帝的老婆皇后不能随便任由皇帝自己选,不然的话这个异想天开的皇帝不知道会不会找一个妓女来当皇后。这样的话他们死了也对不起先帝,他们将来怎么有脸去见先帝?第二,上朝的事情不能免,但是太子不愿意,他们只好答应新皇帝以后每十天上一次朝。新皇帝不喜欢处理国家大事,就由内阁帮着皇帝处理。还有一些问题,李东阳使用一招“拖”字诀,不马上否定或者答应,一切等将来再说。条件基本答应了,大臣们也有苦又跪了好几天,这样的情况下,太子才勉强说动。他就是大明最荒唐的皇帝正德皇帝。
登了基的正德皇帝,第一个命令就是放权给内阁。当然为了制约首辅李东阳的权利,其他两个内阁阁老杨大人和周大人也分到了一定的权限。正德皇帝明确地告诉他们,小事不要麻烦他,大事他也不会处理,一切朝廷大事都有内阁处理。军国大事才和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商量。所以一切的奏折实行内阁的蓝批,重要的才有司礼监代他这个皇帝拟红。而他自己去做他的逍遥皇帝去了。
这时候的朝政相当的平静,内阁特别地和谐。大臣们很少有相互攻击的行为产生。太监管的东厂和皇帝直管的锦衣卫也相对太平,并没有过度针对大臣们。除了正德皇帝登基后的那一年,发生了一些“小事”外,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所谓的“小事”,对正德皇帝来说也不过是一些玩笑而已。正德皇帝的亲舅舅,为了讨好这个皇帝外甥,不但在民间大办选秀活动,更是怂恿皇帝出去巡游。当时的内阁首辅李东阳,已经被朝中大小事务忙得脚不沾地。听说国舅怂恿小皇帝去巡游,他就赶了过来。他一边劝说小皇帝不要去外面,一边呵斥国舅。这个小皇帝已经够烦了,再放他出去的话,天下不就打乱了吗?国舅还是在一边怂恿小皇帝,眼看小皇帝要被他舅舅说动的时候。为了皇帝,为了对得起先帝,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明江山,这个已经六十好几的内阁首辅李东阳做出了一件令大家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个倔老头一把抢过一边一个侍卫的武器“金瓜”,追着国舅在宫殿里“躲猫猫”。正德皇帝越看越开心,看着这两个老头在皇宫里大玩追杀游戏。李东阳也被正德皇帝说成一个“可爱的倔老头”。有人说李东阳是故意这么做,目的是为了表现他的忠心。有的人说这是李东阳在向正德皇帝示弱,让正德皇帝觉得这个老头是一个没有心计,没有翻天能力的无奈大臣。国舅却说李东阳是一个断人财路的碍事鬼。
随着正德皇帝年纪大起来,已经不甘心在皇宫里吃喝玩乐。正德皇帝开始暗中在京城游玩,不久就遇上了一个妓女。这个长相出众的妓女不但给了正德皇帝做男人的信心,而且使这个少年皇帝知道了作为男人的尊严。经过异常激烈的争斗,正德皇帝不得不娶了一个家世清白的的女孩子为皇后。可是这个皇帝因为和大臣们赌气,并没有和这个皇后一起生活过,皇后的宫殿皇帝一步也没有进去过。当正德皇帝想娶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妓女为妻的时候,妓女一句戏言,引起了后来更多的荒唐事。“我喜欢真正的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应该是一个大将军。”妓女的话刺激了正德皇帝,这个少年皇帝决定参军做军人。
不但朝廷里的大臣反对,就连皇帝身边的人也反对,一个堂堂的皇帝怎么能做一个大头兵?而且一个大头兵怎么能出人头地?士兵是不能成为大英雄的。
一个小太监为正德皇帝想了一个办法,用假名字假身份当一个军官。只要这个军官能打胜仗,不用多久就能做大英雄大将军。正德皇帝大喜,为自己取名为朱寿,领了一个校尉身份,成为了千千万万个下级军官中的一员。
当正德皇帝以校尉朱寿的身份到兵部报到的时候,差点没有吓死兵部的几位大官。他们一边安抚皇帝,一边连滚带爬地向内阁求援。当李东阳他们赶到的时候,皇帝已经办好了身份证明,朱寿这个校尉正式存在了。李东阳知道已经阻拦不了这个皇帝了,就婉转地要求这个校尉不要轻易出兵打仗。当校尉朱寿答应并向各位大人行了一个军礼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官员全部跪下,他们高贵的头颅贴在了地面上,不敢起来一直到朱寿离开兵部。
为了确保校尉朱寿的安全,为了不让太多的人知道朱寿的真实身份。李东阳他们几个内阁特批了一批身份特殊的军人跟随校尉朱寿。他们都是官员们和亲贵们的后代,他们跟随朱寿有几个目的,第一要保护好朱寿,第二和朱寿搞好关系,第三尽量劝说朱寿,不要做出冒险的事情。这支军队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黑色军团。
本来谁也不相当的大头兵,因为朱寿这个特殊的人,变得相当的熟门。许多的官员和亲贵送自己的儿子来当兵,这是和小皇帝建立良好关系的机会,哪一个笨蛋会放过这机会?因为朱寿本人不过是校尉,按照规矩只能管辖一百到三百的士兵,而且都是一些没有职务的大头兵。可就是这一点职务都没有的大头兵,也是人满为患。许多的大人为了这名额,几乎不顾面子地大打出手。李东阳只好确定了三百名正式成员后,将其他二千多人编为后备成员,将来轮流值班。
成为了校尉的正德皇帝,第一时间为自己做了一身的军装。当然用的是做好的材料,这件盔甲就算是一个大将军也没有资格穿。黄金战甲是古代皇帝专用的战甲,除了皇帝之外,其他人敢穿的话就是死路一条。穿着黄金战甲的校尉朱寿,带着自己的手下浩浩荡荡地来见自己的情人。这个妓女一听说他不过是一个校尉,就白了一眼。因为校尉只不过是一个下级军官,在京城一抓一大把,哪一个都比小小的校尉官大。正德皇帝向妓女发誓,他的校尉只不过是刚开始,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为了能让校尉朱寿既能平安又能快速提升,朝廷的官员想破了脑袋。听说一个地方闹土匪,李东阳他们用重兵将他们山寨的男人差不多都抓了杀了,这才派校尉朱寿去剿匪。花了比平时多出数十倍的精力和时间,总算为校尉朱寿找到了一个立功的机会。校尉朱寿首战告捷,抓获了一大群老弱妇孺。兵部通报表扬,并有了提升的借口。一下子从八品的校尉提升到从五品的守备,这是极限。成为了守备,可以名正言顺地管理二千人的军队,这支黑色军团基本人马已经建立。
不到三年时间,这个大明另类的军官朱寿以火箭速度成为了一个大将军。为了这个大将军,正德皇帝好好和朝中大臣们吵了一架。他认为这都是他的功劳,他这个大将军当得理直气壮,当之无愧。大臣们不会把真实情况向这个皇帝公开。可是这里面有一个重大问题,军官到了大将军一级的时候,就要封爵,也就是说朱寿要当爵爷了。可是问题出现了,根据朝廷的规矩,封爵的时候要追封先人。也就是说要加封朱寿的上三代直系亲属。可这个大将军朱寿的父亲是孝宗皇帝,爷爷是宪宗皇帝,太爷爷是英宗皇帝啊。封孝宗皇帝为辅国将军,封宪宗皇帝为镇国将军,封英宗皇帝为安国将军,这是在贬低历代皇帝。这个命令谁敢下,下了的话就是灭九族的罪名。可正德皇帝,现在的大将军朱寿就要这个爵位。万般无奈之下,全体内阁官员连夜为这个大将军朱寿伪造了家世。想出了莫须有的三代家人,还有更多的亲戚和其他伪造身份。为了掩盖朱寿的真实身份,只好委屈几位已经过世的皇帝了。孝宗皇帝变成了京城一个中等的绸缎商人,孝宗皇帝的老婆先皇后成为了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太太。宪宗皇帝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自强不息的商人,建立了一个自己的商铺。宪宗皇帝的大老婆皇后成为了一个军户家的子女。英宗皇帝最惨,为了符合身份,他这个堂堂皇帝成为了一个流落民间的破落户。英宗的老婆皇后成为了一个再嫁的二婚头。一下子本来身份高贵的皇家凤子龙孙,都成为了难民、贱民和商人家属。在古代商人可是最没有地位的一类人,可这身份正德皇帝很喜欢。命人按照这编好户籍,再在京城一条小街便买下了一栋住宅,算是大将军朱寿的家。大臣们看着这份简历,不得不为历代皇帝和皇后感到惋惜,堂堂的九五之尊,不但变成了什么将军,而且还要编出苦难的生平。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从陵墓中爬出来,找这个后代子孙算账。他们可是帮这个不孝子孙做荒唐事的帮凶。
做了大将军的朱寿,为自己取了一个威风的名号,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威武大将军朱寿成立了。不久威武大将军朱寿正式迎娶了妓女。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妓女贵妃就这么产生了。不管大臣们的怎么反对,这个妓女还是成为了皇后之下的第一贵妃。又因为这个皇后是一个摆设,所以整个朝廷和**都知道这个妓女才是国家和**真正的女主人。
威武大将军朱寿要去继续打仗和建立功勋,所以朝中的大事交由内阁和司礼监,以及新任的贵妃三方共同处理。大臣们苦笑着,什么时候大明沦落到一个妓女主持国事的地步?可是皇帝的命令不得不听,司礼监和东厂,以及锦衣卫早就听从这个贵妃的号令,内阁只好和贵妃一起相商国事。后来觉得这个妓女贵妃并没有所想的那么头发长见识短,内阁也渐渐尊重这个贵妃。可是问题还是暴露了,这个贵妃的学历不高,做事不但不够果断,而且还有点小家子气。一些重要决策由于贵妃的犹豫和软弱,变得越来越不好处理。这时候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利用贵妃对他的信任,开始和内阁分庭抗礼。朝中的乱象已经开始,官员们人人自危,一大堆的国事不是没人处理,就是一大群人抢着干,谁也干不好。
在外面风流快活的威武大将军朱寿也出了事情,差一点再也回不到京城。原来锦衣卫指挥使江彬利用正德皇帝对他的信任,勾结了一个藩王准备谋朝篡位。他们计划软禁正德皇帝,逼正德皇帝写下退位诏书。可惜这计划被一个路过的小太监听说了,小太监第一时间汇报给了威武大将军朱寿。威武大将军朱寿打仗或许不行,但是处理这些事情也算有点经验。反正为了保护他这个皇帝,身边不但有黑色军团,更有好几支相互牵制的军队。威武大将军朱寿不以正德皇帝的身份下命令,却以威武大将军的身份下令,一举破坏了这个阴谋,活捉了江彬和准备做皇帝的藩王。可这个异想天开的威武大将军朱寿,将藩王的军队收编后,命人将藩王送回藩地永远圈禁。而叛徒江彬却被威武大将军朱寿命人活活打死。这次平乱的功劳,又属于了威武大将军朱寿。他准备回京城后,再加封自己官职。
当威武大将军朱寿平乱的消息传到京城,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督公刘瑾已经坐不住了。要是正德皇帝知道了他和江彬的联系,刘瑾将一无所有。逼得狗急跳墙的刘瑾准备在京城起事,首先占领皇宫,宣布正德皇帝已经死的假消息,再辅佐一个傻子皇帝或者小皇帝登基。在这同时排除东厂最好的杀手暗杀威武大将军朱寿。
这么精密的计划,没想到被一个妓女无意之间听到了。这个妓女和贵妃是好姐妹,就将这天大的事情告诉了贵妃。贵妃难得当机立断,请来了内阁几位阁老,大家一边暗中调动人手,重新掌控京城治安,一边派人去通知威武大将军朱寿。
正当刘瑾带着人马冲进皇宫,以为天下将要在他手里的时候,暗中埋伏的禁军和赶来的威武大将军朱寿的人马,联合起来消灭了刘瑾的叛军。
连连挫败了一个个对手的威武大将军朱寿,想成为威武候或者国公的计划,没有成功。威武大将军朱寿就在京城郊区建立了一个豹房,把它当做行宫住了下来。仍然过着纸醉金迷的逍遥生活。
但是朝廷的乱相并没有结束,一大群原来和刘瑾、江彬有瓜葛的官员,为了自保为了翻身,他们和朝中中坚力量发生了一次次的斗争。内阁里面也不太平,年纪老迈的首辅李东阳,已经越来越遏制不住次辅杨廷和。李东阳和杨廷和所代表的两派势力内斗也很厉害。朝廷不太平,**也不太平。妓女贵妃因为做妓女是吃过一种药,不能再生育,所以没有自己的孩子。其他几个妃子也没有孩子,并为了谁能得宠和掌管**,相互斗争着。短短的三个月里,宫里内都死了四十多个的宫女和太监。贵妃前后七次查处被人下毒,一个妃子因为误喝自己姐妹送来帮自己除去对手的汤药而一病不起。皇后也不再示弱,在家人的帮助下,敢和贵妃明刀明枪的干事。贵妃真的是头大不已,为了躲祸,也为了见一见心爱的威武大将军朱寿,贵妃也搬进了豹房,对外宣称自己有病要静养。朝中的大事交给内阁,**的事情交给皇后。没想到才一个月时间,内阁首辅和次辅大战,**皇后对妃子举起了屠刀。
不久大明正德朝的大功臣,内阁首辅大臣李东阳受不了次辅杨廷和的排挤,要求告老还乡。正德皇帝再三挽留,还是没有留下李东阳。次辅杨廷和升任大明正德年内阁首辅,李东阳正式离开历史舞台。这次同时**的斗争也接近尾声,妃子们联手向正德皇帝告了皇后一状,正德皇帝终于废了这个不是他老婆的皇后。
正德皇帝本来准备让自己最爱的贵妃老婆做皇后的,可是贵妃坚持不接受。
接下来的几年中,发生了更多的事情。在朝中杨廷和利用自己的威信,联合几个能臣一统朝局,已经架空了皇帝的帝权。贵妃娘娘也因病不起,离开了人世。自从贵妃去世后,正德皇帝也像老了许多。不再急于成为什么威武大将军了,搬回了皇宫,却还是不想管理朝中大事。
当正德皇帝快要不行的时候,大臣们劝正德皇帝在近亲的皇室中选一个孩子为自己的孩子,继承大明皇位。这时候的正德皇帝突然有所感悟,他决定里一个同辈的人当皇帝,继承他父皇孝宗的皇位。他写了一份罪己诏,说自己太过于任性,辜负了父皇对他的期望,更对不起历代祖先。为了惩罚自己,所以他选立一弟弟继位。一个无后的皇帝是皇帝最大的惩罚。这个正德皇帝最后不顾大臣的反对,选定了兴华的堂弟为下一任皇帝,这就是嘉靖帝。
这个正德皇帝,威武大将军朱寿临死的时候不过三十岁。是一个绝对另类的皇帝,也是一个绝对自由和快乐的皇帝。
随着正德皇帝去世,他的黑色军团也走下了神台。被现在的皇帝嘉靖爷封为武宗皇帝的先帝正德皇帝,他身边最牛的就是黑色军团的将士们。
在整个大明王朝中,最牛的军队就是皇帝身边的特务机构锦衣卫。锦衣卫建立于明太祖大明开国洪武皇帝朱元璋后期,名义上是一支军队,实际上已开始就是一支监视朝廷官员和地方百姓的特殊军队。军人出身的朱元璋不相信绝对忠诚的军人,更不相信手握重兵的将军们。但是不能一口气全部换下,只好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随着时间的推移,太祖洪武爷朱元璋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这些带兵的军人头脑不发达,就算手上有一定的实力也不会好好利用。但是那些平时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和文官们,他们不但有脑子更是有谋略。不怕手上有兵的浑人,不怕平时唠唠叨叨的文官,不怕平时怨声载道的老百姓,就怕他们一联手。有兵的出力,有脑子的指挥,唯唯诺诺地老百姓在后面摇旗呐喊,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他这个皇帝就是这么得来的,他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为了破坏平衡,他不但充分利用文武官员之间的矛盾,有意无意地将事态扩大化,更是对地方百姓表面上施行安抚政策。可在暗中建立了一支直接听从朱元璋自己一个人的特殊军队。他们的主要职能就是监视各地手握兵权的将军们,留意文官们的日常聚会和聊天,时刻监察老百姓的言论和动向。
在洪武皇帝朱元璋的时期,锦衣卫没有审理和处决的权利,他们只有侦察和监视的权利。所有的信息汇报给洪武爷朱元璋,一切由朱元璋决定怎么处理。要是锦衣卫敢随便乱说乱来的话,朱元璋绝对会用最严厉的手段让这个出卖自己的人好看。当时锦衣卫的第一批成员不但都是朱元璋收留的战争孤儿,更是对朱元璋绝对忠心的自己人。朱元璋就是利用他们对自己的绝对忠心,再加上不给他们实际的权力,这才能将他们的能力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同时,又不能担心他们对自己又异心。
历代帝王都喜欢玩权谋,玩权谋的最高境界就是平衡。朱元璋是一个苦孩子出身,不但吃过苦,而且做过和尚,要过饭。他这个皇帝是靠自己的双手打下来的,所以他更加珍惜。多重身份使他更能理解历代帝王的心思,大臣们太平庸,皇帝就太累。要是大臣们有一两个能臣的话,虽然皇帝轻松一下,但是他们会很难驾驭。他们或是桀骜不驯,或者是功高震主,最后都会成为皇帝心里的阻碍。大臣们太乱,皇帝每天要操心大小事务,大臣们太齐心又会架空皇帝的权力。虽然从古到今,圣人和皇帝总是满口的什么“君王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后来又改成“君王和臣工共治天下。”可这些都是说给一些不懂政治的读书人和老百姓听的,为的就是要他们安心读书,不要将过多的精力浪费在动歪脑筋上。哪一个皇帝会将自己的权利分给手下的大臣?历来都是只有两个现象,君主权力集中的话,大臣们不敢有二心,朝廷上下令行禁止。君王就是明君,大臣就是贤臣。要是第二种现象的话,大臣们架空了君王的权利,那臣就不是臣,王就不是王。这就是国家走向灭亡的征兆,君王就是昏君,大臣们就是奸臣、乱臣,甚至于逆臣。
皇帝也是人,也是一个普通人,总不能真的是一个孤家寡人。所以皇帝要充分利用所有可以利用人和事务,对手下的大臣进行分裂和监视。唐太宗李世民使用的是一招好招,他把魏征当做一面镜子,任由魏征随意批评自己。自己当做虚心接受的样子,表现出君王的大度和明君的贤良。唐太宗的时候,朝廷上下有多少位名臣?为什么要选魏征呢?其实魏征和当时大多数有见识的大臣都明白,唐太宗李世民在玩谋略。魏征是什么人?原来是一个读书人,又做过道士。以前是效力过瓦岗寨的谋士,后来投靠李世民的父亲唐太祖李渊。魏征降唐后出任太子府的詹事府洗马。詹事府是专门配备给太子的独立机构,其实实际权力不大。但是因为他们是太子的近臣,太子又是未来的皇帝,所以他们的前途也算不错。“洗马”是一个官职,不是说真的要魏征去为太子爷洗马去。“洗马”是为太子爷上课,教导太子读书的家庭教师。虽然当时地位不高,但是太子一成为皇帝的话,魏征就是帝师了。可惜当时的太子是李世民的哥哥李建成,一个注定以失败落幕的失败者。李建成准备利用二弟李世民得胜回京的机会,准备和自己的好弟弟李元吉一起发起“玄武门之变”,将这个自己的最大障碍消灭。可惜事情败露,反被李世民利用这机会一举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亲眼看见自己的三个儿子自相残杀的李渊,再也受不了打击了,宣布禅位给儿子李世民,自己做一个不管事的太上皇。李世民利用“玄武门之变”不但消灭了自己最大的对手,更得到了自己最想得到了皇帝宝座。按照惯例,李建成的家人和他的手下都要一起被杀,李世民可惜魏征的学问,才下旨放了魏征。魏征不但没有死,而且做了大官。可魏征的名声已经不行了,一个有骨气的人不会再三更改主子,李建成对魏征也算不错。要是魏征有良心有忠心的话,就算不自杀殉主,也应该归隐山林。所以魏征这个大臣已经没有了骨气和影响力,成为了一个朝廷的摆设。李世民却利用这个摆设,对外装出谦恭的样子,不就是收买人心,博得一个明君美名而已。武则天也是这方面的高手,她不但自己能迷惑人,而且训练出来的宫女也是个中高手。据说武则天再还是一个昭仪的时候,就暗中命人在宫里宫外寻找无依无靠的孤女。为什么要孤女呢?因为她们没有亲人就缺少温暖和安全感,这种女孩子最需要大人的照顾。只要武则天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就能使这些女孩子彻底相信自己,从而为自己卖命。孤女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她们没有后顾之忧,不会被家人所牵累。这些女孩子后来成为了武则天登上帝位,成为中国为一个女皇帝的最得力助手。她们是赫赫有名的“女间”,一个只有代号没有名字的组织。传说这些女孩子不得人长得美丽动人,而且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但会的多而且能懂男人的脾气和性格,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了她们的诱惑。这些“女间”更是功夫高强的女杀手,她们杀人的时候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不但完成武则天交给她们的任务,更会将所有看见过她们杀人的人全部杀死。只会留下一些不记事的女孩子,带回训练基地继续受训。当时有一阵风波,就是大臣们家里不敢有漂亮的女仆,就怕是“女间”。大臣们宁愿抱着自己家又老又丑的老婆,也不敢亲近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当时丑女成为了最安全最受欢迎的女人。
朱元璋建立了锦衣卫,暗中监视朝中动态,马上起了一定的效果。可是相关的问题出现了,在严密的组织也会有漏洞,南京城里出现了一批假冒锦衣卫的流氓。他们不但利用这身份欺行霸市,更是敲诈一些官员。为此朱元璋想出了一个谁也不敢冒充的办法,特准这支直属他一个人领导的军队,穿“飞鱼袍”。所谓的“飞鱼袍”就是看上去有点像龙袍的制服,不同的是它的图案上飞鱼不是龙一样的五爪。就算不是龙袍,这“飞鱼袍”也没有敢制造和穿戴。从此“飞鱼袍”和绣春刀成为了锦衣卫的标志性装备,除了锦衣卫没有人敢配备。
明成祖朱棣登基后,觉得这支锦衣卫只在太好用了,所以更加放权给锦衣卫。锦衣卫有了自己的专有衙门,有了抓捕和审理官员的权力。“诏狱”就是锦衣卫的自己的监狱,这个地方比刑部的大牢更加令人恐怖。从此锦衣卫有了监视、抓捕、审理、关押、处决等一系列的权利,真正的成为了特务机构。为了遏制锦衣卫,也为了监视锦衣卫,明成祖朱棣在放权给锦衣卫的时候,又建立了东厂。东厂全称是东缉侦厂,是一支由太监主持的组织。原来的目的是暗中监视锦衣卫执法,监督锦衣卫不欺压不把事态夸大化。后来东厂的权利也越来越大,锦衣卫和东厂暗自分工,锦衣卫监管军队的武将和民间的组织。东厂分管朝中官员和地方上的豪强和读书人。宪宗皇帝的时候,也就是成化年间,宪宗皇帝又组建了监管锦衣卫和东厂的西厂。西厂的名声更是恶名昭著,他们比锦衣卫和东厂更狠都更毒辣。后来又多了一个内厂,由他监管锦衣卫和东西两厂。这一卫三厂就是大明的特务机构的统称。
除了正德年间的黑衣军团外,这一卫三厂是最牛的单位。但是在武宗当权的时候,所有的一卫三厂都要拍黑色军团的马屁。黑色军团成为了最有地位和最有权力的代表。他们几乎可以在大明疆域上横着走,也可以随意调动任何一支军队,更可以对任何一个官员进行呵斥或者辱骂。没有一个人或者一个衙门敢管他们的事情。
秦泰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支传说中的黑色军团,但是他看过太多关于他们的事情的书籍。虽然这支军队已经不复存在,事情也过去了几十年,但是这支军队还是让大家不能忘怀。他们的装备和打扮,实在太令人难以忘记了。
黑色军团并没有自己的番号和驻地,黑色军团是因为他们的制服都是清一色得皂黑色,所以被大家称为黑色军团。其实他们的实际地位和军饷特别的低,实际职务没有一个在校尉之上。这原因是因为他们的上级兼老大威武大将军朱寿,他只管自己升官,忘记给自己的手下提一提职务了。可是黑色军团中的每一个士兵,哪里会稀罕这一点小钱和职务。每一个黑色军团的士兵待遇相当于朝中一个一二品大员,吃穿用什么都是公家出的,每一年得到了钱比一个内阁大臣还要多。这都是因为他们是皇帝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谁敢得罪他们?
秦泰所看过的书籍之中,提到这支黑色军队的时候,总会出现两个词语。第一个词语是“豪华”,这已经超出了任何一支军队的标准。黑色军团的士兵和他们的威武大将军一起吃喝,所以士兵们的就餐标准是四菜一汤。两个绝对的荤菜,加上两个时令蔬菜,一碗高汤为底料的什锦汤。吃的米也是江南进贡给皇宫的上等贡米。每一个黑色军团的士兵一天的花销和装备维护在三到五两银子,还不包括他们额外索要的营养品和制衣费。当时一个七品正堂知县,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五两,还是不能次次发足的那种。这些军团士兵简直比朝廷大官还要再有派头。
第二个词语是“荒唐”,对,是荒唐。他们黑色军团有一个荒唐的主官威武大将军朱寿,就有一样荒唐的士兵。最著名的几件事情,令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荒唐。第一件事情是运水,传说他们随威武大将军朱寿到过一次庐山。他们觉得庐山的山泉水很好喝,又听说常喝这种水能养颜。他们就将一个最大的泉水池圈了起来,不准备任何人使用。每天源源不断的泉水日夜不停地运到黑色军团驻地。由于他们总是居无定所,所以浪费的泉水也很多。他们不但用这泉水喝水,而且用这泉水洗澡。每天黑色军团的士兵要用上万斤的泉水,光是路费就要好几百两银子一天。兵部和户部看到这笔去向后,都是摇头再摇头,可他们不得不批。第二件事情就是“改装”。黑色军团的士兵有统一的制服,黑色全棉内衣外衣,裤子鞋子。外面加一件黑色皮质软甲,上面为了好看和实用,钉上了不少一个个的圆钉。这种皮盔甲不但分量轻而且防御能力好,是只有中级军官才能穿的制式装备。士兵们头上戴的是一顶做工精良的虎头头盔,不但威风而且防御能力好。士兵们的武器有长有短,也有弓箭,一身装备和武器算在一起不下五百两银子。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这些少爷兵还是觉得不舒服。就有了后人都知道的“改装”行动。他们为了表现自己的英姿,用重金从江南购买丝绵,制成一件件又薄又暖的夹衣。光着一笔费用就十多万两银子,由户部和兵部核准报销。为了外甲好看点,他们着手将皮甲上的圆钉改成护心镜和其他动物造型。连骑的马上的外甲也改变了,变得古里古怪的。这一项费用还是朝廷买单,一共二百七十万两真金白银。这笔钱直接令当时的户部和兵部两个尚书下不了台,为了弥补这批损失,两位尚书只好引咎辞职。第三件事情,是战马的草料。黑色军团的士兵的战马不是吃草的马,不知道是哪个人妖言惑众,说战马吃黄豆能更加神俊。所以黑色军团的战马都是改用黄豆为主粮。这些不作战的战马,每天吃的是优质的黄豆,睡的是精致帐篷,披的是精铁打造的马甲。黑色军团的士兵不一般,连战马的待遇也不比一个中等军官的待遇差。
秦泰记得书中提到的黑色军团,是一支表面功夫特好的一支军队。至少大明当时的官民为之一震,他们的整齐和威严,令有乞丐军队之称的大明军队好好风光了一把。当时虽然国内外没有什么大的战役,但是国力越来越弱,军队的开支和官员的俸禄已经越来越难以支撑。一般来说军队的士兵,每三年要集体换装一次。士兵的生活标准是三天一两银子,士兵军饷是三个月一两银子。可是在明朝初期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按照这标准实行。不是说开国初期军费不够,而是朱元璋是一个抠门皇帝。他怕军队手上的军费一多,将军们会更加肆无忌惮。不管军队给多少士兵军饷,“喝兵血”、“占空额”的事情一定会有。士兵们如果按规定能分到一两银子的话,到手的也不过七钱银子,有时候只有六钱银子。大明军队欠饷,发半饷的事情经常有。连士兵的军饷都发不出来,其他的装备更是不行了。边防军比内地的士兵好点,每一个新兵还能领到一套半旧不新的军装。地方军队有时候连这标准都达不到,每个士兵都像乞丐一样。军官们的装备也是祖传的,这些军官大多数都是军户出身。他们继承了父辈的职务,当然也把武器和装备继承了下来。整个大明朝,难得看见像黑色军团一样,这么精神这么威武的军队了。
当初建立黑色军团的时候,参加的士兵都是新招收的官员和亲贵的子弟。其中也有内阁首辅李东阳的小儿子,次辅杨廷和的一个侄子,好多开国功勋的后代子孙。但是他们之中又受不了军队的纪律离开的,也有非战斗减员的,更有不少在战场上牺牲了的。黑色军团一共大规模换血四次,第一次因为威武大将军朱寿感觉这群士兵不像自己的士兵,倒像朝廷派来监视自己的暗探。这次换去了不少官员的孩子,其中李东阳的小儿子等一些人就是被换下了。第二次,因为一次遭遇战,黑色军团损兵折将近一半人。好不容易逃回来的威武大将军朱寿,却对自己的士兵恼羞成怒。自己的士兵不给自己争光,威武大将军变成了逃难大将军。所以这次将剩下的士兵中的一些贪生怕死的,还有一些体质不好的换了下来。新来的士兵从各地士兵中的精锐中选。又组建了新的黑色军团不久,威武大将军朱寿觉得这些新士兵不够礼貌,不但吃饭的时候抢着吃,像一个个饿死鬼投胎的,而且他们还睡觉打呼,放屁外加磨牙。这些从基层上来的士兵体制是很好,但是文化素质低下,不但对威武大将军朱寿的问话答非所问,而且还满口的粗话和脏话。实在不能忍受的威武大将军朱寿再一次换人。第三次换血,新来的士兵都是由一卫三厂中人挑选出来。他们的忠诚和迎合上级的本事都不小,文化素质也不错。威武大将军朱寿兼正德皇帝,不久之后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这些特务的后代或者亲信们,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培养出来的,他们对钱十分看重。黑色军团所到之处有如蝗虫过境,不但百姓倒霉,就连一些死人也倒霉。这些死要钱的黑色军团士兵们,利用休息时间去盗墓。你好好盗墓就完了,却是只管盗墓不管恢复。黑色军团的士兵们将死人墓里的财物全部抢走了,还拿死人的骸骨敲诈活人,要他们的后人拿钱换回他们的先人。黑色军团的士兵们是发了财,但是什么“盗墓军团”、“挖死人军团”、“昧良心军团”等等称呼扑面而来。本来就不怎么受欢迎的黑色军团,变得臭名远播。凡是黑色军团将要到达的地方,老百姓们走的走,散的散,不希望和这个名为威武大将军,实际上是当朝的正德皇帝的人做临时邻居。知道了真实情况的威武大将军朱寿,十分生气。难道自己给他们的还不够多吗?士兵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下做的事情?这不光丢黑色军团的脸,更是在丢他威武大将军朱寿的脸。不管是正德皇帝还是威武大将军朱寿,都是极重面子的人,所以这群还他丢脸的士兵又换了。第四次换血,威武大将军朱寿亲自下令,招收的士兵不但要有文化,而且要有素质。当时的内阁首辅李东阳,联合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在京城禁军和官员家中挑选士兵。挑选出来士兵在经过一系列的严格训练,才送往了黑色军团。这批士兵威武大将军朱寿很满意,从此没有在集体换血过。除了少数几个牺牲和犯了错误的,这群士兵一直跟威武大将军朱寿走完了最后的岁月。回到京城后的威武大将军朱寿,并没有解散黑色军团,黑色军团已经成为了他正德皇帝最信任的手下。军团的士兵白天晚上为威武大将军朱寿把守,代替了大内侍卫,成为了离威武大将军朱寿最近的人。
秦泰说了自己知道的一切,“老酒鬼”师爷也补充了一些,大家逐渐知道了关于威武大将军朱寿和黑色军团的往事。
展小小第一个说话,她说:“我是绝对不相信的。黑色军团和威武大将军朱寿是正德年间的事情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威武大将军朱寿其实就是先帝武宗正德皇帝他本人吗?他已经死了二三十年了。一个死了的人还能复活吗?就算复活了,为什么不回去继续做皇帝?如果他像司马灵一样诈死的话,太医当初为什么没有发现?正德爷诈死又为什么?如果是没有死或者昏厥了当做死人埋葬了的话,又是谁把他从帝陵里救了出来?为什么没有人发现这件事情呢?一切都巧合了,巧合太多酒等于是假象。这是你这位破案高手教我的。所以我不相信。”
秦泰第一次觉得展小小会用脑子思考问题了,至少她会多问几个为什么了。
看见秦泰赞许的目光,展小小也觉得骄傲和满意,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老酒鬼”师爷把一些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经过越来越多的接触和不正常的磨合,秦泰和展小小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牢不可破。展小小可以多多了解秦泰的生活细节,还有更好地配合秦泰。而秦泰可以适应展小小,使这块木头开窍。
小灵子虽然也有怀疑,但是要说的话,展小小已经说了,他就等待回答。
“马三刀”却异常的严肃和紧张。他根本就没有看见秦泰和展小小的神情。
“老酒鬼”师爷却无意之间看见了“马三刀”的神情,他也觉得奇怪。
“老酒鬼”师爷说:“三刀,你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我们都是自己人。”
“马三刀”看了看大家,慢慢地说:“好,我就不瞒你们了。我在担心我自己。刚才大人说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从小就听我的老子说过了。而那些死了的人,有几个我也知道一些。他们是当年处理刘瑾时的各地方监斩官。我怀疑是有人开始报复当初监斩官的家人或者后人了。”
在座的几个都呆了,“马三刀”就将他们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马三刀”的家庭很古怪,老马家原来是杀猪的。在家乡的时候,杀猪的生意好得不得了。老马家的老祖先一个人就能处理一头大猪。首先将要杀的猪四肢捆上,再将猪按倒在地,猪头对准一个事先挖好的的小坑边,小坑里有一只陶瓮,是用来装猪血的。按倒猪的时候,用自己的身子压住猪的全身。一手拿刀一手按住猪头,手起刀落在猪的脖子上开一个洞,猪血流向陶瓮里。这猪血也能卖钱,就算卖不了,自己家也能留着用。放完血的猪已经不会动了,就将死猪丢进事先正在一边烧的汤锅里,一边洗去猪身上的血腥味,一边为死猪去毛。马家老祖先杀猪只用三刀,一刀放血,一刀开膛,一刀分尸。一刀放血后,去完猪毛,将整头猪放在大案上,开膛去内脏。这一刀最有讲究,轻了不能完全划开猪的肚子,重了会影响里面内脏的完整。要是内脏破了碎了,就不能买一个好价钱了。要是不小心弄破了猪胆,这头猪就没有要了。取出内脏之后,就是将杀好的猪分尸,便于拿到集市上去卖。老马家的老祖先,最好的时候,一天要杀七口猪。杀完猪还要洗干净内脏,处理好内脏侯上街去卖。因为老马家的猪肉新鲜,价格又公道,所以生意特别好。
可事情总有不如意的时候,老马家的老祖先有一件心思压在心里。就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是一个什么也不会做的读书人,本来只是想让儿子认识几个字的他,却不知道儿子这么喜欢念书,已经变成了一个书呆子。他的儿子只会整天拿着书,在房间里摇头晃脑。这个儿子也古怪,读了这么多的书却不去考功名。
这一年是北宋末期,发生了“靖康之耻”。宋徽宗和宋钦宗两个皇帝被后金国人抢走了,北宋就此灭亡了。一大批北方逃难到南方的贵族们来到老马家的家乡。由于战乱,由于人心惶惶,又恰逢大旱,老马家的生意一落千丈。一天连一头猪也卖不出去,老马家的老祖先只好暗中将卖不出去的鲜猪肉用盐腌起来。不久连活猪都不杀了,因为没有人买更没有人卖给他活猪。
战局越来越对南宋不利,老马家的家乡也快保不住了。老祖先准备带着儿子离开家乡,跟着大批南下的难民去更南方的地方。可是这个书呆子却舍不得一房间的书,怎么也不肯走,要走的话一定要把书一起带走。
正当这对父子在去留的问题上发生分歧的时候,岳家军来了。对的,南宋名将岳飞的岳家军来了。他们不但救了老马家的两个老祖宗,更是救了无数的老百姓。
老马家的老祖先看见战意正浓的岳家军,又看了看身边的书呆子儿子。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影响他一生的决定,他将儿子房间里的书全部烧光了。他不顾儿子哭天喊地地样子,拉着儿子一起加入了岳家军。当时岳家军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这对父子兵成为了同一个小队的战友。
经过几次冲杀,老祖先发现自己的儿子开始开窍了,不再那么呆呆的。两父子相互掩护下,在战场上厮杀。不久因为老马家的老祖先是一个有经验的老手,立了不少的战功,成为了岳家军主将岳飞的亲兵。当然他把自己的儿子也带进了亲兵队伍里,和自己一起为岳飞保驾护航。由于老祖先会杀猪,懂得杀猪的技巧,岳飞特命他们两父子为岳家军的刽子手。专门斩杀敌人派来的奸细和违法乱纪的士兵。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两父子被皇帝赵构派来劳军的钦差看中,向岳飞要了他们两个人。他们两个人就由前线来到了当时的大后方杭州临安。父亲成为了一名首席刽子手,儿子是父亲的助手兼任大牢看管。他们由原来的杀猪变成了杀人,成为了专业杀人专业户。不久生活安定的他们,开始准备传宗接代的大事了。当时有的是从北方逃难来的女孩子,她们有的还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可是老马家的老祖先却为自己的儿子选了一个大手大脚的农家女。因为会什么琴棋书画没有用,还是会种地会当家的女人好。儿子这一次听从了他老子的话,娶了一个会干农活的女人。
当老马家的小祖宗出生后不久,老马家的两位老祖宗又接到了一笔活,一次性斩杀三名朝廷勾决的犯人。当他们看见犯人的时候,真正地傻了眼,这次的犯人竟然是岳家军的灵魂人物,主将岳飞、岳飞的大儿子大将岳云、智勇双全的岳飞女婿张宪三人。两父子甚至于想过为了救这三个人,去劫牢房。正当他们安排家人首先离开的时候,岳飞却不但不想走,而且要他们父子亲自送他们三个上路。这是岳飞的忠心和无奈,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老马家的老祖先只好亲自送岳飞他们三个上路,在风波亭前秘密处决了南宋最大的顶梁柱。从此老马家的雄心壮志没有了,他们安分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书呆子儿子一生之中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跟着爷爷干杀人头的活,小儿子干起了典狱官的活。从此老马家的两房人有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大房杀人,二房关人审问犯人。
洪武年的时候,由于洪武爷是一个喜欢杀人的人,所以在南京的大房的活越来越多。原来在浙江的二房,也因为大房的原因,迁到了南京。当时洪武爷朱元璋规定,武将不练兵者杀、文官不办公者杀、官员渎职者杀、官员欺压百姓者杀、官员贪污银两超过五十两者杀、背后议论和诽谤皇室者杀、知情不报者同案犯处理、浪费财物者重判等等,所以当时的官员人人自危,不是担心哪一天自己人头落地,就是担心自己屁股开花。太祖洪武爷朱元璋想出了一个很绝的办法,就是一些犯了小错的官员,也不放过。一旦发现有这种事的时候,就将犯事官员拖到大庭广众之下,当场挨板子。这就是大明朝赫赫有名的“庭杖”。后来的皇帝就利用这种“庭杖”对付一些不听话的官员,树立皇帝的威信。“庭杖”很有技巧,主要是皇帝的心情和下手的人的分寸。一个皇帝十分厌恶的官员,就算是“庭杖”十下二十下也能让他残疾或者当场断气。皇帝的亲信,皇帝不想重打的话,就算爱上一百“庭杖”也能只伤肉不伤到筋骨,休息个几天就没有事了。后来发展到官员要向东厂的掌刑提督送钱,要是钱不够或者和整个提督不和的话,挨打的官员必死无疑。
老马家的大房在洪武年杀了多少个官员,已经数也数不清了。反正大房的生意几乎没有断绝过。不但洪武年,就是后来的建文帝时期和明成祖朱棣事情也是生意好得不得了。建文帝时期杀的都是一些藩王的亲信和家属,这些藩王都是建文帝的亲叔叔或者堂兄弟。但是建文帝听信黄子澄的话,对这些自己人也亮起了屠刀。明成祖朱棣得到天下后,又以为死去的弟弟和侄儿们报仇为理由,屠杀建文帝时期的朝中大臣。杀来杀去,杀的是血流成河,杀的是老马家的杀头刀换了一把又一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马家杀人太多,有一些都是一些无辜的人。所以老马家出现了传宗接代的危机,大房的三个儿子连续病死,就连入赘的女婿也发生了意外。当时是明成祖后期,杀人的生意渐渐少了。大房为了继承香火,向二房要孩子过继。等那个是二房已经离开南京,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过着安稳的生活。二房的子嗣也不多,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大房和二房决定,二房的儿子如果能生两个儿子的话,过继一个孩子给大房。要是只有一个孩子的话,女儿生的孩子就是大房的。当时二房的女儿已经有了身孕,她的丈夫又死了,住在老马家守寡。
一直到英宗即位的时候,老马家二房的小儿子才来北京到任。再一次干起杀人头的生意的他,第一次杀人就呕吐了一地。不久这个不适应这份工作的老马家的祖先,因为工作不合格,被北京的同行踢出了北京杀人行业。这个祖先回到了老家小镇,和哥哥一起生活。没想到还是要杀人,不过小地方杀的人不多,一年杀一两次就不错了。知道二房的哥哥一系也断了香火,整个老马家只有这一房后人。
典狱官兼杀人的老马家祖先,没有想过再一次出名。可是历史有改变了他的命运,那个威武大将军朱寿遇上了老马家的祖先,也就是“马三刀”的爷爷和爸爸。
“马三刀”的爷爷在一次喝醉酒的时候,向一边的陌生人吹嘘自己家的杀人历史。没想到他们就是威武大将军朱寿身边的黑色军团的士兵。他们将老马家的事情汇报了威武大将军朱寿,这个正德皇帝是一个异想天开的人。他觉得他这个皇帝的后代能做皇帝,能管理天下的话,杀人的刽子手的后代就能杀人。他就下令老马家的两父子为黑色军团随军刽子手,随时准备杀人。老马家的祖先只好跟着黑色军团一起过了流浪的生活,几乎没有杀过人。
“马三刀”的爷爷一生之中最得意的一件事情,就是杀了大奸臣江彬。江彬事败后,被正德皇帝,也就是威武大将军朱寿下令处死。因为江彬名义上是威武大将军朱寿的干儿子,所以并没有判处“凌迟”,而只是腰斩。可惜当时的老马家的祖先并不是像他祖先一样的专业人士,一刀下去本来应该砍在江彬腰上的一刀,却砍在了江彬的大腿上。由于刀不但重而且已经被这个祖先磨得很快,一刀下去江滨不但没有死,江彬还成为了一个没有两个条大腿的残疾人士。为了弥补过失,老马家的祖先又补了一刀,由于紧张砍在了江彬的肩膀上,刀被江彬的骨头卡住了。江彬痛苦地回头看了一眼老马家的祖先,意思是不要玩我了,快点给我一个痛快吧。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可没有杀你父母,抢你的家财,骗你的老婆,绝你家的根,为什么这么欺负我?在江彬的哀怨中,老马家的这个祖先结束了江彬的性命。由于有了这一次近乎滑稽的表演,“马三刀”的爷爷不敢再杀人了。他坚持着回家乡当一个典狱官,不敢在为别人杀人了。
“马三刀”的爸爸一生之中只杀过一个人,但是这个人令大家都知道了老马家。大太监刘瑾,他不但是正德皇帝朝代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更是东厂的督公,太监中的总头头。他为人狠毒又十分爱钱,几乎是什么坏事都干的坏人。他阴谋造反被揭穿后,威武大将军朱寿,也就是正德皇帝判处刘瑾“凌迟”。“凌迟”也就是碎尸,但是活着将犯人割肉。这是一项极为细致的活,是杀人的刽子手最能表现技术的一项生意。只有叛国的罪犯才能享受的这种刑罚,一般的犯人也不能享受。
“马三刀”的爸爸当时不过二十岁上下,为了能完成这项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他不但翻看了祖先留下的心得,更是请问了不少有经验的老前辈。这才明白关于“凌迟”的所有细节问题。“凌迟”不是一天完成的,而要分十天完成。工具是一张细洞渔网和一把小刀。将渔网紧紧地绑在犯人身上,从突起的犯人身上的一个个**上下刀,将犯人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第一天是前胸、第二天是前腹、第三天是后背、第四天是屁股、第五天是左腿、第六天是右腿、第七天是左臂、第八天是右臂、第九天是头颅,第十天是全身。每一天必须割下三百六十刀,必须刀刀见肉。十天三千六百刀,直到最后一道才能结束犯人的生命。要是犯人提前死了,剩下的刀数由执行人承担下来。
“马三刀”的爸爸亲自为流进行刑,第一天割完三百六十刀后,用最好的金疮药为刘瑾治伤。治伤的目的不是为了刘瑾能好起来,而是为了刘瑾能活下去,不至于伤重流血过多而死。当时来观摩刘瑾行刑的人不少,其中有不少各地赶来的刽子手。他们一边羡慕地看着“马三刀”的爸爸动手,一边学习着。至此大家都把“马三刀”的爸爸视为刽子手行业的新带头人。他们回去后,也将所有刘瑾的亲信爪牙,按照这样子玩了几回。“马三刀”和太监们之间的仇恨就这么结了下来。
不久之后,“马三刀”厌倦了京城的繁华,回到家乡和父亲一起过平淡的生活。
“马三刀”说:“并不是每一个黑色军团的士兵都那么效忠威武大将军朱寿的。当初要不是及时更换了一卫三厂的士兵,估计早已不死的不会是江彬或者刘瑾,而是这位荒唐的威武大将军朱寿。”
秦泰这才知道里面的奥秘,光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马三刀”又说:“至于黑色军团的战甲,我家里也有一套。是我爷爷当年拿回家的。不过是没有改装过的那种。我小时也经常玩它。所以这种盔甲并不只有黑色军团的士兵有。我记得爷爷和爸爸说过,当初改装之后,有一个将军要了换下来的原装备。所以这种黑色军团的盔甲,应该有外流的。我以为是刘瑾的余孽利用黑色军团的名号在报复当年的官员。”
“老酒鬼”师爷也说:“对的,据我所知。当年正德皇帝龙驭宾天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黑色军团的士兵和装备一起为威武大将军朱寿陪葬。真正改装过的黑色军团士兵的战甲,其实流落在民间的并不多。更重要的是一点,要是这些黑色军团的士兵就算还活着的话,每一个人的年纪都应该已经超过六十岁,有点甚至于已经超过七十岁。不但他们已经骑不动战马,就连战马也会老死了。所以出现的黑色军团的人和马一定是有人冒充的。至于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我们只有查看了死亡人员的名单后,才能确定结果。不到三刀的怀疑,也很有根据。当年刘瑾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督公,绝对有权利也有能力接触到这批装备。要是他当年暗中遗留了这批装备,就能解释这次怪异现象的起因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在这时候动手?刘瑾死了这么多年,许多的仇人也已经死了。要是为刘瑾报仇的话,应该早就动手了。可他们要不是刘瑾的人,怎么能得到这批装备呢?”
展小小听出来了,大家分析的结论,这群黑色军团是假冒的,不是真正的威武大将军朱寿手下的士兵。也就是说他们假冒已经死了的人,出来吓唬和危害活着的人。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她是一个女孩子生来怕鬼,但是她绝对不怕恶人。
展小:“既然他们不是鬼的话,我们就没有理由怕他们。我去抓几个回来,你们一审不就知道真相了吗?”
秦泰白了展小小一眼,对展小:“我们什么时候说怕他们了?就算他们真是鬼,或者就是当年的黑色军团的士兵,我们也没有必要怕他们。你怕鬼吗?”
展小小红了红脸,她真的以为是鬼,才会害怕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来胆子特别大的自己,自从和秦泰在一起后,胆子越来越小。不知道手了秦泰的影响,还是自己在秦泰面前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她现在都不敢在秦泰面前和大家称兄道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了。当年她女扮男装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就是到处认兄弟,大碗的酒,大口的肉交了不少的朋友。现在之要秦泰白自己一眼,自己就马上安静下来,一边小心谨慎,一边回想自己有没有做错的地方。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迁就秦泰,现在都已经这么怕秦泰了,将来和秦泰在一起生活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
秦泰本来想让展小小带人去查探这批黑衣人下落的,可惜展小小是唯一几个会演皮影戏的人之一,要是连他也不在的话,这里的人手就更加不够了。为此秦泰命令李立带上几个机灵点的士兵,去四处打听关于这群黑衣人的下落。
秦泰吩咐李立,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而且不要打草惊蛇。最好能打听到他们的巢穴,或者抓一个“舌头”回来。如果李立他们被抓或者被发现的话,他们就说自己是凤阳中军都督手下的探子。这么做是为了李立他们的安全,李立若果说他们是秦泰的手下,或者是两江总督胡宗宪的手下的话,对方或许会杀人灭口。但是要是李立他们称自己是中军都督的人,对方或许会怕这个地头蛇,不怕随便下手。
李立有一个优点,就是绝对服从上级。他对秦泰的命令绝对服从,点了点头离开了。不久就带了几个手下离开了小村庄,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正当李立他们出去寻找线索的时候,秦泰他们也忙活了起来。因为他们的处女秀要在这里开始了,村长将他们的消息告诉给了大家,大家都要求秦泰他们在这里表演一场皮影戏。小村庄里有外来的皮影戏的消息,马上在这里传了开来。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也等着看秦泰他们的演出,秦泰只好硬着头皮去演。
因为秦泰只有一套《将相和》的整套皮影,剩下的是一些零散的皮影。所以他们只好演出《将相和》这出戏。《将相和》讲的是战国时期蔺相如和廉颇的故事。传说大夫蔺相如帮赵国国王去秦国,用千古至宝和氏璧换取秦国的十五座城池。其实秦国国王不过是想诓骗赵国国王,只是想白得和氏璧。蔺相如带着和氏璧去了秦国,当和氏璧到了秦王手上后,秦王绝口不提割让城池的事情。蔺相如假意帮秦王指点和氏璧上的瑕疵,抢过和氏璧后,高举和氏璧准备玉碎人亡。秦王怕稀世珍宝和氏璧毁了,又担下逼死使节的骂名,只好暂时放过蔺相如。知道了秦王的用心的蔺相如,暗中将合适比命人带回赵国。当秦王知道后,对这个杀了也无用的蔺相如无可奈何,只好放了蔺相如回国。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完璧归赵”。回到赵国的蔺相如被赵王拜为丞相,总理全国大小事务。当时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将廉颇,却对这个蔺相如很是不服气。一次上朝的时候,蔺相如的马车队伍和廉颇的马车队伍相遇了。按照礼节身为将军的廉颇应该让丞相蔺相如的马车先走,可是廉颇命令马车继续前进,没有让蔺相如的意思。蔺相如的侍卫队长想上去责骂,蔺相如阻拦了队长。理由很简单,现在赵国是关键时刻,如果国内将相不和的话,国家就会有大麻烦。为了让廉颇,也为了蔺相如敬重廉颇老将军,就让廉颇先走好了。不知道蔺相如意思的廉颇还在一边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总算出了一口气。知道手下的将领,将蔺相如的原话告诉廉颇的时候,廉颇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自私和小气。想通了之间关系和厉害的廉颇,脱光上衣,背着荆条去蔺相如府上请罪。蔺相如在自己家门口亲自迎接廉颇,从此他们成为了好友。这就是《将相和》,也就是成语“负荆请罪”。之后赵国度过了最平静的几年,知道蔺相如病逝,廉颇更加老迈的时候,秦国大将白起才带兵三十万攻打赵国。赵国临阵换将,将老迈却还是能一战的廉颇换成了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结果大家都知道,四十万的赵军在本土作战,输给了三十万远距离作战的秦军。杀人魔王白起怕投降的赵兵不好管理,竟然坑杀了全部的赵兵,这就是历史上最悲惨的长平一役。从此赵国男人差不多都死光了,赵国走向了灭亡。但是《将相和》这个故事却永久地流传了下来。
秦泰和展小小几个,临时对了对戏,发现展小小所知道的皮影戏《将相和》和秦泰会的,有很大的区别。皮影戏没有严格的戏词,靠的是表演者临场的发挥。就逼着他们多多磨合,虽然只演出一场皮影戏,但是他们排练了不下十几次。
这一天终于到了,外面是黑灯瞎火的荒凉,村里却是热火朝天的热闹。邻近的几个村子里的男男女女,和一些孝顺青年送来的老人家,同村里的大家一起坐在村口祠堂边,等待着看皮影戏。
安徽凤阳是一个贫苦的地方,他们虽然人人会唱凤阳花鼓,但是这凤阳花鼓不是轻易能唱的。其实是大家都不愿意去唱,因为凤阳花鼓和江南的莲花落都是讨饭的人唱的。当地人叫凤阳花鼓为“讨饭歌”。谁会时不时地唱这种曲子?至于后来超过凤阳花鼓,成为安徽第一剧种的黄梅戏,当时还没有发明出来。娱乐生活相当匮乏老百姓们,当然想看一场好戏。难得有皮影戏戏班路过,他们当然想一饱眼福。
皮影戏所需要的油灯和锣鼓已经准备好了,但是表演者没有出来。因为展小小在生闷气,她有点想不通。本来安排好好的,秦泰演蔺相如,展小小演廉颇。侍卫队长,廉颇的将领等等小人物由小灵子一个人担当。可是到最后一次排练的时候,发现其他人连锣鼓点也不会敲。为了有点锣鼓点配合,小灵子一个人敲打锣鼓。秦泰一个人演蔺相如和廉颇,只有在蔺相如和廉颇有对手戏的时候,展小小代齐纳提演廉颇。其他时间展小小要演所有的配角,并要配合秦泰念旁白。展小小的工作量不但大了许多,而且都是一些小角色,这令她很是不高兴。
秦泰在一边做他的工作,他说:“要不,你演主角。我给你当配角?”
展小小也知道自己的半桶水,要是硬演主角的话会把整出戏演砸的。只好答应帮着秦泰,演好她的配角。但是她要求尽快培养几个士兵打锣鼓点,不然的话他不累死也会烦死。秦泰只好答应明天起叫士兵们打锣鼓点。
皮影戏在小村庄里的演出异常成功,几个其他村子的老人希望秦泰他们去其他村庄也表演一回。至于演出的钱,积少成多也不会太少的。秦泰实在推却不了,不好听假冒的班主“老酒鬼”师爷的意思,去其他地方继续表演。
展小小听见后,私下要求连夜训练士兵锣鼓点,不然的话他这个展大侠宁愿去抓敌人,也不在演皮影戏。这一场下来,展小小不但嗓子哑了,而且整个人比打一场激烈的战斗还要吃力。怪不得展小小要罢工了,这钱太难赚了。
趁着大家学习打锣鼓点的练锣鼓点,整理皮影的整理皮影。本来已经累倒的展小小一跃而起,她已经有好几天不洗澡了。身为女孩子的她实在忍受不了了。
当她偷偷摸摸地来到祠堂的厨房的时候,“老酒鬼”师爷正在烧水。
展小小看见“老酒鬼”师爷的时候很尴尬,“老酒鬼”师爷却平静地说:“水快烧好了。我已经在一边的柴房准备好了一个大木桶,你去收拾一下。等水开了我叫你。有我帮着你把守,你好好清洗清洗。”
展小小没想到“老酒鬼”师爷的心这么细,有点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老酒鬼”师爷说:“老头子我一生无儿无女,也没有心爱的女人。但是总是过来人,知道一些事情。这几天你特别的容易疲劳,就知道你天葵来了。这几天注意点,不要接触冷水,吃刺激的东西。我的年纪可以做你的爸爸了,愿意的话叫我一声爸爸,不愿意的话叫我老头子或者老酒鬼好了。”
展小小轻轻地对“老酒鬼”师爷说:“老爹,我一定像对父亲一样对您。”
“老酒鬼”师爷笑着说:“好,好,好。这声老爹足够了。你去准备吧。”
展小小在“老酒鬼”师爷的帮助和掩护下,好好的洗了一个痛快的热女澡。一身轻松的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刚回来的秦泰。要不是展小小及时躲了起来,秦泰和展小小一定撞一个正着。可就是这样,秦泰闻到了一股有点熟悉的气味,好像是展小小身上的气味。秦泰叫了展小小几声,没有看见展小小,只好回去睡了。
展小小在秦泰确定离开后,才放心地出来。这时候的展小小披头散发,浑身上下散发着香气,这时候秦泰看见了一定会怀疑展小小的身份。展小小不想这时候和秦泰摊牌,还没有到时候。只有等到秦泰真的喜欢上自己,离不开自己的时候,自己才能把身份告诉给秦泰。也只有这时候,秦泰会接受自己并帮自己隐瞒身份。
当展小小想起未来的时候,秦泰和女装打扮的自己在一起的样子,她不由得脸红红的。就连“老酒鬼”师爷来到她身边也不知道。
“老酒鬼”师爷看见后,摇着头自言自语地说:“小丫头动了春心。看来要早点为他们安排机会了。不然的话,小小迟早会露馅的。这个丫头大了,心思也重了。秦泰,你这个木头什么时候才开窍?”
自从无名小村庄表演过后,本来临时起意组建的皮影戏戏班在凤阳一带火了。附近的几户大户,和一些“致仕”的官员,一听说有皮影戏可以看,就纷纷下帖子邀请。本来只想演几场应应景的秦泰他们,为了不过早地暴露目标,只好演下去。
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是展小小成为了最受欢迎的红角。其实在一点也难怪展小小,因为展小小本来就是一个女孩子,女扮男装后患是过于英俊。这种中性美正是既能迷倒男性观众,又能令女性观众为之疯狂的类型。
展小小不但长得有点迷惑众生,而且声音特别好。皮影戏的唱词脱胎于古老曲种秦腔,秦腔是西北地区,以及大片汉中平原流行最广的曲种。秦腔能够经久不衰,因为有大批的群众基础之外,就是它时而高亢,时而婉转的演唱方式,令几乎所有的观众为之吸引。但是这种唱法很费功夫,要唱的好的话,没有十几年的磨练是不行的。展小小虽然没有受过严格的训练,但是她是一个会功夫的女孩子。在古代没有一个女人能上台表演,更不会出现一个会功夫的女孩子唱戏,所以没有人发觉一个关键问题。女人特别是女孩子的声腔,原来就比男人好,唱到高亢的时候,高音部能够比男人更能发挥更能突破,而到低音部的时候,女孩子能毫不费力的自由转换。展小小比其他女孩子更有优势的是她会功夫,练过内家气功,也就是吐纳内功。所谓内功就是练气,也就是练功的人的肺活量比一般的人大不少。这样一来当展小小唱戏的时候,该高亢的地方特别高亢,该婉转缠绵的时候,又柔声似水。
只要听过展小小的表演,又见过展小小本人的人,无不拜倒在展小小之下。
虽然当时属于礼仪规矩十分严格的明代,虽然一些大家闺秀家里的家教特别严,但是她们好几个地方上的小姐,依然是皮影戏演到哪里,她们就跟到哪里。只要是展小小演出的什么戏,她们都喜欢看,只要一个曲目的戏她们听了又听,几乎是会背了,她们还是场场不落。她们的行为有点像现在社会经常能看见和听见的什么明星的铁杆粉丝。展小小成为了一个明星,小姐们可能是中国第一批捧女明星追星族了。当然可是她们知道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依然这么着迷。
原来在一边再三指点展小小的秦泰,已经改为虚心向展小小学习了。当然应广大观众的要求,主角已经早就让给了展小小。展小小一个人出演《将相和》中的老将廉颇和丞相蔺相如。不管是高亢的廉颇唱词,还是文雅见长的蔺相如,展小小都能转换自如。秦泰成为了一个演小角色的小龙套,当然有时候也偷偷懒,到台下听听戏,随便多打听一些消息。
每当展小小演完戏后,按例出来谢幕的时候,台下的观众最高兴的时候到了。当时有一个惯例,就是观众们看得高兴,要当即向台上丢银子当赏钱。每每展小小出来的时候,这丢上来的赏钱能把人砸死。有了经验的展小小,每次出来谢幕的时候,总是全副武装,头戴头盔,身穿一身改良的皮甲,连脚上也穿了战靴。为了能向大家解释这种穿着,她手上还拿着一个须套,也就是戴在下巴下的假胡子。这是古代演老生的演员专用的家伙事。这身打扮再加上一大把的假胡子,真的有点像老将军廉颇。正好解释展小小穿这套衣服的原因,其实是展小小被银子丢怕了。第一次谢幕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一大把的铜钱击中。将铜钱以为是暗器的展小小,差点将暗器打回去,还好一边的“老酒鬼”师爷阻拦。不然的话,以展小小的功夫和眼力,这些铜钱打出去的话,估计下面都成了死人了。
最令展小小气愤的一次,是一个富家公子的行为。这个老爹曾经做过一任地方官的公子哥,是被他的妹妹硬拉来的。他妹妹为了能见到这个英俊不凡的展小小,拉她的哥哥来当挡箭牌。当这个公子哥看过皮影戏后,觉得展小小的唱功还行,但是看见了展小小本人后,这个公子哥傻了眼。要不是一边的人大声叫好,他真的还醒不过来。玩过太多的女人,有点喜欢男孩子的公子哥,看见展小小后,骨头都轻了。公子哥为了引起展小小的注意,更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财富,他马上掏出最大一锭银子,往台上丢去。估计连公子哥自己本人也没有想到一个问题,一锭一百两的银子有多重?古代的银子分官银和非官银,官银只有官员和朝廷,以及军队可以使用。一般的老百姓是不得使用官银的,如果使用就是“犯上”,轻者坐牢,重者杀头。非官银是民间百姓自己铸造和流通的,比起制作时严格管理的官银,当然形状和成色上差一点。银子有几种样子,有散银,有成锭的,也有银条。银锭是最常见的,有一两一锭的小元宝,也有五两、十两一锭的元宝,更有二十两、五十两一锭的大元宝。而一百两一锭的超大元宝,不但少见,更是很少人会随身携带。按照当时的重量计算,一斤是十六两,一百两银子一锭的银子,就是六七斤重。虽然只有一个拳头大小,但是砸向台上也是特别吓人的。当时不知道是不是公子哥太兴奋丢的力气过大,还是这锭银子过于沉重,展小小没有想到有这么大的银子向她飞来。当时的她只听见一阵快速的破空声,她绝对来不及反应,就觉脸上被什么东西砸中。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虽然练过功夫,但是绝对没有练过傻子才练的“金钟罩”。就算练过“金钟罩”也不能保证脸上能抗击这么重的打击。这锭罪魁祸首的银子不但砸中了展小小的脸,更是二次砸中了展小小的脚。展小小一手捂住自己的脸,一手抱住自己被砸中的脚,倒在了台上。这时候她才看清楚砸中她的暗器是一个超大元宝,她真的恨死这种超大元宝了。
虽然事后,这个自认为没有错的公子哥被自己的妹妹和其他忠于展小小的粉丝们包围下,挨了不知道多少的“花拳绣腿”。当下人们来救这个公子哥少爷的时候,他的样子已经被打的连他妈妈也认不出来了。可是这一打击深深地伤害了展小小。
为了做好展小小的思想工作,为了不让展小小有机会做甩手掌柜,秦泰被大家逼着去展小小那里陪展小话。展小小的脸和脚第一时间已经请秦泰这个半神医看过了,展小小的脸虽然肿了起来,但是银子砸中她的下巴,没有造成什么后遗症。秦泰有把握,不用三四天时间,就能还一个原来的展小小出来。至于展小小受伤的脚,也没有伤到筋骨,只要休息几天,注意不要沾水就可以了。
秦泰在展小小的房间里,陪着展小了一大堆的话,展小小才答应继续演戏。但是前提条件就是不能再发生类似事件。为了展小小的安全问题,为了不出什么大事,秦泰想出了一个绝好的办法。一套类似廉颇穿的将军盔甲给展小小穿,不但威风而且能防止被飞来的银子砸伤。另外在事先提前招呼大家,请观众们不要向台上砸太重的银子或者其他东西,以免伤到台上的表演者。
展小小休息了两天后,又继续上台表演了。她的出现马上吸引了原来的观众和粉丝们的注意,不但场场坐满,而且要求加场的单子络绎不绝。
作为班主的“老酒鬼”师爷天天算账,发现这几天为了掩护身份而办起的皮影戏戏班,竟然赚了一千七百多两银子。除去一些住宿费和生活费,大家一共赚了一千五百多两银子。当然其中有一小半是大家给展小小的赏钱。而后的订单至少还有三十几场,都演完的话,他们赚的钱不下四五千两银子。这可比当官的秦泰,当兵的官兵们赚钱容易多了。一些比较聪明的官兵,已经在学这出戏了。希望将来不当士兵之后,能用这出戏养活自己一家人。
展小小对于观众们的热闹情绪,却是一脸的不高兴。她已经拒绝了十二个小姐的大胆求爱,理由不能告诉所有人,总不能告诉她们,她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吧?她也暗中揍了三个上前来企图调戏自己的公子哥,自己明明是男人打扮,为什么他们还要摸自己?难道自己的装扮露出了马脚?还是他们喜欢男色?想起来越来越恶心,展小小就忍不住动手了。展小小的动手,不但没有引起大家的反感,更是被一些人说成洁身自爱的表现。更多的女孩子和男人企图靠近她,更有兄妹俩或者父女俩,甚至母子俩想同时得到自己的。展小小早就想骂娘了,可是为了不吓到秦泰,为了给秦泰一个好影响,她只好暗中进行报复。
原本打算再演上几场,完成手上的订单的皮影戏戏班,突然宣布不演了。这令所有的观众和戏班里的打下手的人惊讶。而其中的奥秘,估计只有班主“老酒鬼”师爷最清楚。
“老酒鬼”师爷一边假扮班主,一边暗中观察秦泰和展小小,他发现展小小和秦泰都有一些小变化。虽然这些变化很小,但是已经令“老酒鬼”师爷心里大大高兴。首先是展小小,本来大大咧咧的展小小越来越注意自己的言行。特别是在秦泰在的时候,展小小尽量保持温柔和礼貌。“老酒鬼”师爷用脚趾头也能想出其中的奥秘,展小小希望给秦泰一个好影响。秦泰也有了变化,这变化开始于他发现展小小特有的唱功的时候。秦泰是一个皮影戏戏迷,他对皮影戏的热爱,已经超出一般的范畴。《将相和》更是他最熟悉的曲目,里面的每一个细节秦泰都很熟悉。但是展小小这么一演,令秦泰对展小小对这场戏有了新的理解。秦泰已经开始欣赏展小小,虚心向展小小学戏。但在展小小受伤之后,秦泰和展小小交谈之余,秦泰开始有点回避展小小。“老酒鬼”师爷有点奇怪,不过马上想通了。秦泰并不是不再关心展小小,而是在刻意回避展小小。秦泰是一个理性的官员,他的做人做事有一定的原则。据“老酒鬼”师爷对秦泰的了解,秦泰现在很痛苦。秦泰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展小小,对展小小的一言一行很是关心。但是理性提前秦泰,展小小不但是一个男孩子,而且是他秦泰的好兄弟,他绝对不能喜欢上展小小。喜欢上展小小的话,不但对不起自己的父母,更是会引起展小小和自己之间的关系。秦泰每天生活在折磨之中,想看见展小小,却又不敢面对展小小。
“老酒鬼”师爷知道秦泰已经对展小小动心了,现在就告诉秦泰展小小的事情,秦泰是会松一口气,但是以后的事情就不好控制了。为了展小小的未来,只好在令秦泰在痛苦一段时间。只有秦泰现在更加痛苦,才能将来更舍不得离开展小小。
但是事情总比原来计划的发展快不少,秦泰虽然尽量回避展小小,但是展小小的事情他很在意。当他看见一大群小姐缠着展小小,又看见几个公子哥企图利用自己的势力亲近展小小的时候,一股他从来没有感觉过的酸味涌上心头。令秦泰十分十分地不舒服,他当天一天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想了一天,秦泰决定结束戏班。
当初建立戏班就是为了掩护身份,再有就是为了赚一点生活费。秦泰一行五人本来就生活拮据,加上三十多个士兵,当然受伤的银两不够。秦泰又拒绝了地方上的孝敬,生活已经成为了大问题。这次皮影戏戏班为他们赚了足够的盘缠,足够他们生活好一阵子的了。所以秦泰决定马上结束戏班。
他第一次霸道地决定一个指令,这令所有的人大吃一惊。但也是“老酒鬼”师爷所能预料的,要是一个男人能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被这么包围着,而无动于衷的话,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秦泰虽然是一个谦谦君子,但是骨子里是一个正宗的北方大男人。他绝对不会任其发展下去,也绝对不想再看见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秦泰迟早会下令结束戏班,只有这样才能终结这种事情的发生。
李立和外出查探的士兵已经回来了,他们并没有什么重大发现。倒是在一边演戏一边问群众问题的秦泰问出了一些头绪。听一个当地的土绅说,凤阳也有一个神仙窝。所谓的“神仙窝”住的并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一些等死的太监。当时大明有八万多的现职太监,加上已经没有了职务的,还有一些犯了事的太监,怎们算也有十多万。这些太监中只有极少数的太监能够荣归故里,他们早就安排自己的家人在故乡买下了大量的土地,希望将来自己能有所依靠。而大多数的太监由于没有太多的钱,或者家乡已经没有什么可靠的亲人,只好生活在神仙窝里。当然能在神仙窝里等死的太监也不是一般的太监,首先你要是一个有品级的太监,有了地位才能在神仙窝里住。第二,你要给神仙窝提前准备好一大笔钱,算是你入住神仙窝的孝敬。在神仙窝里,付了钱的太监有一些个小太监或者下人服侍着,过着并不太悲惨的生活。到了这些太监死了后,他们的事体会和自己的宝贝,也就是被割去的命根子一起埋进神仙我后面的坟地里。希望来生不再做太监的他们,不想做一个孤魂野鬼。
据说整个大明有三个神仙窝,北京城也就是京城里有一个,叫万岁寺。里面住的太监最多,都是一些当过大太监,而又没有被皇帝处分过的人。想进入万岁寺养老的太监,每人至少要上交三千两银子,才能在万岁寺里养老送终。南京又是故都,也有一个神仙窝,叫万万年。是一个道观改成的,里面住的大多数都是一些曾经风光过的大太监。这些个犯了事的太监,被发配到南京,只要当初有积蓄的话,就能入住万万年。万万年里按出的银子的多少,分为上房、中房和下房。上房只有既有钱有没有被朝廷、**处理过的太监才能入住。就算犯了事的太监再有钱,当初再是风光也不能入住。中房和下房就按捐献的银子多少,分别入住。好多个曾经风光过的大太监,就是在万万年终结了自己的一生。凤阳也有一个神仙窝,不过这个神仙窝比较不被外人知道。土绅的一个亲戚是凤阳神仙窝里的一个管事,他才知道一点点。秦泰从他口中知道了神仙窝的事。
凤阳的神仙窝叫千秋阁,原来是开国元勋大将汤和家买下的一处地产。汤和和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不但是发小,更是一起长大的结拜兄弟。当初朱元璋初进军营的时候,汤和已经是一个军官了。但是汤和敬重朱元璋,将自己的职务让给了朱元璋不算,还心甘情愿地做朱元璋的下属。当初朱元璋带着十八个兄弟打天下的时候,汤和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后来有了大将徐达、常遇春等等,但是汤和永远是朱元璋最好的生死兄弟。可就是这个生死兄弟,做了皇帝的朱元璋时时刻刻想着打压功臣。为了怕功高震主的事情发生,朱元璋对自己的兄弟下手了。最为朱元璋最要好的兄弟,汤和当然首当其冲。因为汤和在家乡有一个姐姐,他为自己的姐姐买了一块土地养老。朱元璋就此大做文章,在朝堂上不给汤和留面子的多次辱骂。汤和是一个大龄青年,四十多岁了还没有老婆,为了找一个老婆,为了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汤和抢了一个女孩子。但是只有女孩子自己不答应,女孩子的父母已经收下了汤和给的聘礼。在当时父母决定儿女婚姻的时代,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可是朱元璋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逼得汤和下跪认错之外,当场“庭杖”四十,打得汤和皮开肉绽。汤和对这个哥哥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和希望,带着伤离开南京,准备回家乡的时候,朱元璋却以汤和想联络旧时的部下起兵造反为借口,抓汤和回去。最后汤和死在了南京,家里的所有田产也被没收了。这千秋阁就是当年汤和的姐姐为了思念远在南京的弟弟,所兴建起来的望亲阁。
千秋阁是大明三个神仙窝里面积最大的一个,听说比北京城里的万年寺和南京城外的万万年加起来还要大。里面不但有一小间一小间的小房间,更有一个大厅。里面不但有等死的老太监,还有一些准备进宫的小太监,更有一些大户人家送来小女孩子。这些将要送进皇宫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在这里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和教导后,再送进皇宫的时候,当然比没有学过的小太监和小宫女聪明了。这就是一种政治资本,这就是成为将来的大贵人的基础。
听土绅说,在千秋阁里有一个规矩,一个老太监只能收一个小太监做自己的徒弟。收了这个徒弟后,有老太监一个人教导。小宫女却是一大群太监一起教。据说千秋阁里有一百多个老太监被自己交的徒弟带走了。这些带走自己师傅的太监,都是已经成为了有一定地位的大太监。带走自己的师傅,不单是为他们的师傅养老,更是为了让这些老奸巨猾的老太监为自己出谋划策。
秦泰知道了后,在考虑一个问题,这千秋阁是不是和最近出现的黑色军团有关?又没有可能,这支假冒的黑色军团就隐藏在千秋阁里。
既然有了消息,又免于展小小受纠缠,戏班马上结束。“老酒鬼”师爷和“马三刀”带着几个士兵做收尾工作,其他人由秦泰亲自带队赶往千秋阁。
秦泰心里也很矛盾,他是刑部派来查地方案件的官员。无论是刑部还是都察院,都没有给自己权利查问**的权利。太监是大明最奇怪的一个团体,他们对外出奇地同仇敌忾,而对内的斗争几乎天天不断。太监的势力遍布全国上下每一个衙门和地方。他们也只有对历朝历代的皇帝本人有所顾忌之外,根本就不怕任何官员。
在小月村的时候,是和锦衣卫和东厂有一些接触,但是事发突然,并不是秦泰有意插手此事。在上王村和再来镇,也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但是秦泰可以视而不见,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是这一次如果为了调查黑色军团的案件,就是要直接面对太监。而这案件的关键就在于千秋阁,这是神仙窝,太监养老的地方。里面的太监不但都是老的成精的太监,更或许有当初权利滔天的大太监。不管怎么样,只要秦泰已接手这件案子的话,就等于和整个大明过所有的太监做对了。
没有请示上级,没有上级明确答复之前,秦泰本来不应该做出什么擅自决定。但是秦泰为了保密,一没有向上汇报,而没有请示下一步行动计划,三没有得到各方势力的支持,就这么擅自做主了。这已经犯了官场上的大忌,就算将来他真的破了案子,也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不但他的上级不会帮他说话,就算是皇帝也不会领会他的好意,只会使皇帝认为秦泰是一个爱惹事不听指挥的官员。在朝中不被皇帝喜欢,不被上司看重,又得罪了整个太监组织,这等于秦泰毁了自己的前途。
可秦泰还是这么做了,他有他自己的理由。他看过所有被袭击的人员资料,又经过询问“马三刀”和“老酒鬼”师爷,发现了这些人之间的关系。首先他们都是曾经做过官的人,有一些是正式“致仕”的官员,有一些是被朝廷处理的官员。被处理的官员花样名堂林林种种,他们后来的命运也并不一样。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太多的联系,更不会同时影响到某一些人的利益。第二,这些官员年纪都在五六十岁。都是江南这里的本地人。最大的一个六十七岁,是原任江南学政。最小的当事人五十八岁,原来是江西省按察使衙门的一个八品书办。第三,当事人一家老小全部被格杀,没有留下活口。就连老人和孩子也杀了一个不留。却缺少七八岁到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和女孩子。第四,翻看他们的档案,发现他们都是东林党人。东林党是一个非公形势的学派,代表人物有王守仁,又称王阳明。阳明先生不但是帝师,更是所有学子的偶像。他所在的东林学派影响了好几代人,几乎成为了当时的第一大宗学派。所有的东林学派的弟子和外人,统称东林学子为东林党人。阳明先生是少年正德皇帝武宗的老师,也是唯一一个敢于当面批评正德皇帝本人的人。内阁首辅李东阳是学派的元老,次辅杨廷和更是阳明先生的拥护者。在正德皇帝时期,一党独大的东林党人,成为了最风光的岁月。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和东林学派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初破坏大太监刘瑾阴谋的就是东林党人。杨廷和担任内阁首辅之后,更是重用东林党人。嘉靖爷登基之后,极力破坏东林党人对朝廷的控制,宁可坐视严嵩这种贪官贪赃枉法,也不允许东林党人的势力强大起来。次辅徐阶虽然不公开承认自己是东林党人,但他却是现在东林党最大的靠山。第五,这些受害者都曾经办理过刘瑾案,曾经对刘瑾一伙人下过死手。
秦泰分析,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当初内阁次辅杨廷和的手下。听从杨廷和的命令,对太监刘瑾一伙人下了极严厉的处罚。因而得罪了活着的刘瑾同党,他们才会有现在的结果。据秦泰分析,刘瑾是一个经历了三朝的老太监,绝对有本事控制一些官员。他们或是要挟,或是逼迫,逼一些官员放过了一些本来应该死的人。这样一来为刘瑾一党人留下了复仇的种子,他们原来不敢轻举妄动,可现在风头过去了,他们才想到了用假冒先帝的黑色军团犯案的计划。他们报复仇人也就算了,可他们杀的当事人一家鸡犬不留,就有点太过分了。
“老酒鬼”师爷的记性很好,他记得当初审理刘瑾一案的时候,正德皇帝曾经下旨表扬过一批官员。这些死了的人就是名单上的官员,这么说来已经死了有一百多户人家,近三四千人了,还要死近二百户人家。加起来这批人一共要杀近万人,这杀戮太重了。秦泰要阻止这场杀戮,要为这些无辜的家人找到一条活路。
秦泰带着人,连夜赶往千秋阁。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去,留下了一些人保护“老酒鬼”师爷之外,秦泰更命令展小小带着几个人去了凤阳城。秦泰不光想回避展小小,更是怕展小小有所伤害。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秦泰发现自己喜欢上展小小后,他心里就舍不得看见展小小受伤害的样子。每每梦到展小小被打伤或者倒地的时候,秦泰总会吓醒。本来需要展小小这种江湖高手保护的秦泰,萌生了一种保护展小小的欲望。为了展小小的安全,为了展小小不牵连在这案件之中,秦泰准备叫展小小去凤阳城,向安徽巡抚和中军都督衙门汇报这件事情。如果秦泰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安徽巡抚和中军都督或多或少知道一点真相,他们绝对会一边扣留展小小他们,一边派人来阻拦秦泰他们。秦泰就要用官方的势力将展小小控制起来,最好将展小小隔离在这件案子之外。
展小小并不知道秦泰的意思,更不知道送的信的内容。但是秦泰要她做的事情,她一定最快最好的完成。她马上带着两个士兵,连夜赶往凤阳城。
就在展小小出发后,秦泰带着大部分人马赶往千秋阁。准备在大军没有到达之前,早一步进千秋阁看一看。这千秋阁有没有皇家禁地的标志,他这个现任办案官员,有权利搜查民房。只要在千秋阁里查到一些线索的话,就不怕安徽巡抚和中军都督再马虎推诿了。到时候秦泰可以以案件牵连到皇家和京城官员为理由,插手主审此案。不怕不能还大白真相于青天白日之间。
来到千秋格外不远的地方,这里的一切不由得令秦泰大吃一惊。这里哪是一个太监养老院,简直就是一个国中之国嘛。趁着黑夜秦泰在山上望山下的千秋阁,这千秋阁几乎和京城的紫禁城一样大小。虽然外面一圈是荆棘地,还有灰不溜秋的高高外墙。但是里面的建筑绝对宏伟和庄严,大有皇家宫殿的气象。
千秋阁不但大,而且戒备森严,在山上的秦泰时不时地看见里面有一队队的巡逻。就连打更的更夫也有好几个,可见里面戒备很严。
李立在一边也倒吸一口冷气,他说:“大人,我们进不去。门口是仿造南京城的皇宫的大门设计的,可以抵挡千军万马。我们就算有一千多的士兵,也估计冲不破大门。其他地方的外墙不但高而且上面有防备,您看上面亮亮的就是铁片。就是防止有人从外墙翻过去,就算够得着外墙的墙头,这些不规则的锋利铁片也能使人无法翻越。还有里面的巡逻不少,我粗略估计了一下,他们有近三十队巡逻。如果每队巡逻十人的话,就是三百多的巡逻。要是他们还要值班的巡逻和后备的巡逻的话,人数应该不下一千人。我们这些人就算进去了,也不够他们一人一刀一枪砍的。敢在这里建这么大的庄园,养这么多的手下,这群人应该不会惧怕官府。大人您就算亮明身份,他们估计也不会怕您的。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立是军人,当然根据地理环境和敌我实力进行了分析。这时候敌我实力相差太大,秦泰一方几乎没有任何全身而退的机会。李立的分析绝对权威,也绝对正确。
秦泰也没有想到这个千秋阁会这么大,难道地方上就没有人向朝廷举报过吗?难道所有的官员和军队的军官们都视而不见吗?太监的权利真的大到没有一个朝廷官员敢管的地步了吗?秦泰为这里的地方官感到悲哀,为这里的百姓感到悲哀。
小灵子对秦泰说:“少爷,我可以进去。我可以翻外墙进去。进去之后,装扮成一个小太监打探情况。要是大家有必要进去的话,我会想办法通知大家。要是没有什么发现的话,我也会悄悄地出来。绝对不会打草惊蛇。”
秦泰相信小灵子的本事,也相信小灵子对自己的忠心。这么做小灵子风险很大,但是回避了一个重要问题。要是里面真的没什么的话,秦泰进去搜查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小灵子这么做其实在最好的帮助自己。
秦泰向李立要了一个信号弹,对小灵子说:“要是里面发现了黑色军团的盔甲和马匹,或者有其他犯罪证据的时候,你就发出这颗信号弹。在我们没有来到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隐藏自己。要是里面没有发现,或者实在进不去的话,不要勉强,马上出来。我等着你,我的好兄弟。”
小灵子点了点头,拿着信号弹离开了。走的是那么从容和平静。
秦泰心里出现了一阵莫名其妙地激动,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不知道为了什么,秦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是怎么也说不上来。
以前遇上过许多棘手的问题,也遇上过许多的危险,就算在千钧一发之间,秦泰也能镇定自若地指挥大局。可是现在呢?秦泰发现自己的心不能在平静了,不但不能平静了,而且多了一丝牵挂。
秦泰努力不去想心里的烦躁,但是自己的心骗不了自己,烦恼不但在而且越来越重。秦泰不停地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记得小时候他去看舅舅仇民,当时仇民已经不能在行医,去了衙门里当一个谁也看不起的仵作。当时因为秦泰年纪还小,他和刚收留的小灵子相互抓着对方的手,来到他们觉得阴森恐怖的验尸房。在里面看见了正在工作的仇民舅舅,他们才有点安心。仇民舅舅也不太适应验尸房里的环境,看见自己的宝贝外甥来了,就拉着秦泰出了验尸房。秦泰很清楚地记得,当时他问过舅舅仇民,在验尸房里工作不害怕吗?仇民说:“你外公活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心为什么会害怕?是因为你有时间去思考。只要你全神贯注在某一件事上,你的心就没有时间去害怕。当初给人看病一样,现在干这个也一样。”这段对话,秦泰牢牢地记在心里。
秦泰下了马,在山上的一棵树下站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完全放松。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不想,任由自己的心飞翔。只有先放开自我,才能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把心里的疙瘩解开了,才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中去。
秦泰一放松自己,脑海里就出现了太多太多的人和事。原来秦泰压抑了太多的情感,有太多的事情和人物在她心里久久不能散去。首先是忘年好友张居正,张居正是他的上司也是他的私下好友。但是秦泰总觉得张居正名利心太重,太放不开自我。加入了徐阶的政党后,成为了徐阶一党对付严嵩一党的工具。按秦泰的意思,要是张居正能把自己的聪明才智真正地用在办实事上的话,至少能造福一方百姓。
张居正的画面刚走,就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这个女子的样貌突隐突现。她是谁?不过马上有了答案,这个女子被两个男人抓了起来,不但受尽凌辱,而且被披上了驴皮。原来是她,小月村的姑娘。她的一生悲剧是谁造成的?是杀手吗?可是杀手又是奉了谁的命令这么做的?谁才是姑娘的真正仇人?杀手死了,姑娘也不知道,所有的线索都断了。秦泰就算想帮姑娘也无能为力。在大明东厂的势力有多大,估计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了解一二。
这是王老爹,为了自己寄养在恩人家的女儿,杀了和自己相依为命十几年的干儿子王天宝。最后女儿在新婚之夜知道了王天宝的事情,自己吊死在新房里。王老爹没有了亲人,失去了依靠,更要接受大明律法的制裁。他做对了吗?
这是再来镇的里正,这个人很有心机,至少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单纯。他能在再来镇当这么多年的里正,一定和司马家的司马英有一定的来往。可是当秦泰来到再来镇的时候,里正却以王家人的身份站在了司马家的对立面。秦泰发现自从将司马英定案后,司马家在再来镇的势力并没有完全收回。许多原本是司马家的地盘,自从被倭寇占领后,就和司马家没有了关系。里正利用官兵剿灭了倭寇后,他第一时间接管了地盘。几个和他比较近的亲戚本家也开始抢地盘。可以说再来镇的司马家和王家的局面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了防止里正成为第二个垄断再来镇的司马英,秦泰才提议让里正出任这里的县太爷。这也是秦泰唯一能为再来镇做的事情了。不过里正的儿子小王倒是一个善良有政治的孩子,希望将来他不要受他父亲的影响。到现在秦泰还在怀疑,里正有没有和倭寇在暗中勾结。里正一定知道倭寇的存在,但是他是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故意供出倭寇来自保就不知道了。不过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就算里正和倭寇有关系,他也不敢在和倭寇有任何联系了。
这是司马灵,已经改名为王灵的姑娘。这个身世凄惨,又带一些神秘的姑娘,曾经被一群倭寇侮辱了。忍辱偷生的司马灵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错事,就是毒害了她的后娘兼好友四夫人,还将自己的小弟弟也一起毒死了。因为有了身孕,所以司马灵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司马英活活钉死在棺材里。要不是司马灵遇上了盗墓贼薛亮,估计早就成为了一句真正的尸体。也是奇怪,薛亮这个原来品行不太好的惯犯,却因为司马灵,竟然放弃了盗墓。更因为为了给司马灵报仇,前去刺杀倭寇。司马灵更是厉害,不但一个人带大孩子,而且继续暗中杀了不少的倭寇,也解救了不少的孩子。这个司马灵是真的有善心?还是想将来利用这些孩子们为她报仇?当时秦泰决定放了司马灵,让她改名为王灵后在上王村生活的时候,司马灵不单单是感激,而且带有一种报恩的冲动。要不是秦泰公私分明,要不是秦泰是一个对男女之情很木的人,或许真的会发生什么事。反正司马灵是心甘情愿地主动献情,秦泰就算半推半就也是理所当然。现在回想起来,秦泰一阵又一阵地后怕,原来这个司马灵想利用自己的肉体套住秦泰。怪不得展小小在王灵要孩子们叫自己干爹的时候,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后来展小小反复用王灵和孩子刺激自己,要是自己真的和王灵有什么的话,早就恼羞成怒了。难道展小小早就看出司马灵的用心了吗?
小灵子是秦泰最早认识的一个助手,但是秦泰总觉得小灵子有点奇怪。小灵子不是在向自己隐瞒什么,而是有一种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本能在控制他。秦泰越来越觉得小灵子不像汉人,倒像是一个经常出没在草原或者森林里的猎手。小灵子天生是一个跟踪和潜入的高手,他的忍耐力也是常人不能比的。秦泰从小和小灵子一起长大,从来没有看见过小灵子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这是小灵子的本能。
“马三刀”表面上看上去是一个大大咧咧的粗鲁汉子,其实他的心事很重。除了黑色军团的事情后,虽然他表面上不说,但是秦泰能感觉得出,“马三刀”一定有事情没有全部说出来。既然大家都已经是在一起的生死兄弟了,“马三刀”还是不想说,一定有不为外人知道的大秘密。秦泰希望“马三刀”能放下包袱,自己主动和大家说出来。大家是兄弟,一天是兄弟就是一辈子是兄弟,有什么大家一起扛。
“老酒鬼”师爷最神秘,他到底有多少秘密。没有人知道。秦泰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一些,但是还不能完全确定。嘉靖三年的举人,嘉靖十年的进士,他的“座师”又是原来内阁首辅杨廷和。以大比之年全国考试第十三名的成绩,没有当官,没有名扬天下,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的老师是杨廷和。当时杨廷和不但已经被嘉靖皇帝罢黜内阁首辅的地位,更是在清除杨廷和在朝中的势力。“老酒鬼”师爷一定是因为杨廷和,才不能得到实授官职。一个顶着和当今皇帝不和的原首辅弟子烙印的人,当然会官场仕途不顺。也因为这样,“老酒鬼”师爷才在刑部大牢做一个没有名分的小书办。这个被埋没了太久的人才,终于在秦泰手上起来大作用。秦泰知道知道一点,他每次能顺利破案,其中“老酒鬼”师爷的作用很大。秦泰希望“老酒鬼”师爷能早日打开心结,将心中的郁闷和不满全部说出来。
展小小,一个秦泰最不想提起,但又最挂念的人。本来秦泰和展小小是生死在一起的好兄弟,一对比亲生兄弟还要亲的好朋友。可是秦泰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越来越想展小小。看见展小小的时候想,不看见展小小的时候更想,展小小的样子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每当回忆起展小小通红的小脸,生气的样子,秦泰是久久不能忘怀。秦泰也为自己的想法担心,展小小是一个男人,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一个男人了?理智告诉自己,自己不但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更是一个朝廷官员。自己绝对不能喜欢上一个男人,不然的话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养育自己长大的父母,对不起朝廷。可是秦泰就是克制不住自己思念展小小,秦泰不想做展小小的什么朋友和兄弟。
问题找到了,关键就是展小小。秦泰心里的烦躁和不安,不能全心全意破案,就是为了一个展小小。不解决展小小的问题,秦泰就不能安心投入工作中去。秦泰决定利用这机会快刀斩乱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将展小小赶出队伍。只有不见展小小,这样的话才能让自己彻底死心。虽然痛苦一点,但是总比这样永远痛苦下去好得多。为了恢复清醒的自己,为了能继续安心破案,只好舍弃展小小。
秦泰想通了自己的心事,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他继续思考问题,但是他想的不再是展小小,而是眼前的难题。就算小灵子能顺利混进去,找到了证据,他们又怎么能进去呢?这些曾经风光过的老太监,根本不会看得起自己这个六品小官。估计自己这么去的话,就连大门也进不去。不但进不去,而且他和手下将会受到一阵太监们的漫骂,受不少的窝囊气。
秦泰努力回想着所有读过的书,希望能找到一些应对的方法。
“对了。”秦泰想到了一条绝好的妙计,凭借着这条妙计一定能进千秋阁。
想到办法的秦泰,连忙叫来李立。他对李立小声嘀咕了几句,李立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泰。秦泰镇定地点了点头,李立也严肃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不久李立回来了,他手上拿着一卷东西,像是很宝贝的一样死死抓在手上。
当天快要大亮的时候,在千秋阁里发出一种尖锐的声音,在此同时天空中出现了一颗红色的星星。大家或许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作为军人的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什么星星,而是红色信号弹发出的信号。小灵子真的在千秋阁里发现了什么,这是秦泰他们行动的时候了。
秦泰穿上官服,命令所有的将士穿上自己的装备。大家光明正大地闯千秋阁。
当他们一行人来到千秋阁的时候,门口的守卫已经出来把守好大门了。
一个守卫队长说:“大胆,这里是禁地。谁敢乱闯?”
秦泰大声说:“本官是刑部提刑司秦泰。前来这里办案。让开。”
队长笑了笑,讽刺地说:“刑部?提刑司?秦泰?好大的官啊。我要被你吓死了。不过还好,老子的胆子够大。你这个小小的小官,吓唬一些朝中官员还可以,但是吓唬不了我们。识相点的快滚,不然的话老子叫你们有来无回。”
队长嚣张,他手下的守卫也开始呵呵大笑。
秦泰严肃地说:“看来你们不是什么乌合之众。你们是不是禁军?”
队长嚣张地说:“知道老子们是禁军,还敢来送死?快滚,不知死活的家伙。”
禁军是皇家卫队,虽然名义上听从兵部的指挥,实际上只听从皇帝和皇帝身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命令。就算是兵部尚书,或者内阁首辅的话他们也可以不听从。
秦泰一脸正气地对队长说:“禁军也是大明的军队,也是朝廷的军队。也要遵守大明律法,也要遵从皇上的命令。本官奉皇上上谕,南下办案,一应官员全要一力配合,不得怠慢。你敢不遵从皇上的上谕吗?”
这是一顶大帽子,队长也不敢这么担下来。违抗上谕是当然的死罪,秦泰就可以立即将队长格杀。要是人的话,谁敢光明正大地违抗上谕。
正当队长不敢阻拦秦泰的时候,一个身穿三品太监官服的老太监出来了。
大明朝中太监的品级和朝中官员的品级是一样的,朝中有一品的大员,**就有一品的掌印太监。不管是朝中的官员还是**的太监,三品和四品之间的区别相当大。凡是三品的官员,就是能够出将入相的主,四品官员算是中级干部,只有上了三品才算高级干部。所以三品以上包括三品的官员,才能穿红色官服。太监更是这样,只有上了三品的太监才能在地方上的镇守太监,在皇宫里当一个衙门的主管。将来才有可能成为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司礼监就像朝中的内阁,只有成为了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将来才能成为掌印太监,成为整个皇宫的老祖宗。能够成为掌印太监,是所有太监的最终奋斗目标。
这个老太监看上去有六十多岁了,应该是一个已经告老的太监。他用太监特有的公鸭嗓子说道:“哎呀呀,好厉害,好威风。拿皇上老爷子的上谕压我们啊?你知不知道,我经手的皇上上谕和口谕有多少?敢拿着吓唬我?再说这上谕又不是下给我们的,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吩咐?出去,小小六品官敢命令我?找死?”
如果说刚才的那个队长态度嚣张的话,这个老太监就是无法无天了。
秦泰冷冷地看了这个老太监一眼,慢慢地说:“请问这位公公的大名是什么?”
老太监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几乎是疯狂地说:“你这个官员是怎么当的?难道不知道不能称我们为公公吗?要叫我们先生或者大人。”
原来做太监的人,最忌讳大家当面点怕他们的身份。就算是大明朝时候的太监,也是不愿意提及这段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所有的官员几乎都遵守这个规矩。
秦泰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他正好借这个理由发作。他冷着脸说:“本官是天子门生,本官的老师就是当今皇上。本官只称皇上为本官的先生。你有什么资格要本官也这么称呼你?至于大人嘛,你这个宦官哪里大了?哪里算是一个正常人?”
他的话不但令老太监下不了台,就连一起来的士兵也傻了眼。秦泰疯了吗?他的话简直将所有的太监都得罪了。将来怎么在大明立足?怎么在朝中为官?
老太监直接被秦泰的话顶的哑口无言。他当然不敢把自己和皇上放到同一个高度,不敢逼秦泰叫他先生。而秦泰不叫他“大人”,也是有根据的。历来宦官只是皇帝的奴才,就算再怎么有面子,也不能逼外人,特别是官员叫他们“大人”。这是历朝历代以来的“大礼仪”,属于三纲五常的范围之内。可是现在的官员早已经忘记了这一条,人人争着抢着叫他们太监干爹,就算攀不上亲戚,也会主动叫他们先生或者大人。时间一长。连他们太监自己也忘记了这条“大礼仪”。
秦泰说:“本官奉皇上的命令而来。就是代皇上问话。说,你的名字。”
老太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面对威严的秦泰说:“奴才曹达。”
秦泰一皱眉,这个曹达是他所知的太监其中的一个。曹达是皇宫里的老人了,据他所说,他是英宗皇帝身边最大的太监曹吉祥的后人。当然只不过是干爹收的干儿子,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曹达是嘉靖皇帝身边的掌印太监吕芳的一个干儿子,也是吕芳早年收的几个干儿子之一。现在赫赫有名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洪、黄锦等等都是这个曹达的小师弟。因为曹达小时候没有进内学读书,不能成为司礼监的太监。所以在曹达有点出息的时候,吕芳安排他进了面醋局当总管。不要小看面醋局这个为皇帝管理面啊醋的小衙门,这里的油水大了去了。因为面醋局还管着皇帝家的贡酒,这可是一件特别有油水的地方。里面有太多的尘封的好酒,反正堆在那里也没有人管,不如换点钱花花。吕芳这个大内总管虽然威风,但是花钱的地方也特别的多。需要一些现钱的时候,就命令曹达偷偷地买一些贡酒给京城里的大酒楼。一来二去,曹达也大了胆子,敢私下卖酒。这么一来面簇局里的贡酒越来越少,刚好嘉靖皇帝心血来潮要查看大内库存。吕芳连忙通知曹达,曹达傻了眼,库房里的贡酒留下不到十分之一,而且有许多是兑了水的次等酒。要是真的这么一查的话,他这个面醋局总管一定完蛋了。他就向他的干爹吕芳说了真话,因为其中涉及到吕芳,吕芳只好答应为他开脱。曹达和吕芳设计了一个计划,曹达假意和一个太监为一个“对食”争风吃醋。“对食”是皇宫特有的,是指一个宫女可以和一个太监做假夫妻,互称对方为“对食”。在皇宫里争风吃醋是一个大罪,在皇宫里动手动脚更是一项不可饶恕的罪名。因此曹达被免去了面醋局的总管,保留品级去玉熙宫当差。躲过了清查,曹达也在玉熙宫外当了一年多的跑腿。正当曹达想回面醋局的时候,现任面醋局的总管自尽了。因为面醋局的总管死了,所以要清查面醋局的账目。曹达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为了保曹达,吕芳要曹达一个人担下所有的罪名。吕芳保曹达一条性命,让他离开京城养老。最后曹达被棒打五十后,赶出皇宫。吕芳却假传圣旨,保留曹达三品太监职务告老,曹达来到了这千秋阁养老。
秦泰刚好在刑部翻看老档案的时候,看见了一件案子。一个倒卖假酒的犯人供认一个太监卖给他一些贡酒,他就用贡酒兑水,当做贡酒卖给酒楼。因为怕酒楼的人闻出酒味不对,他在里面有加了一种药物,导致来酒楼的人喝了这种酒后毙命。后来查到这个卖贡酒的太监就是曹达,正准备抓他审问的时候,内廷总管吕芳说曹达已经收到了惩罚,这件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秦泰是可能唯一几个知道曹达被处理的人之一,他知道这个身穿三品太监服色的曹达,其实是一个纸老虎。只能吓唬一下不知道真相的外行人。
秦泰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对曹达说:“曹达?是不是原来面醋局的那个曹达?你不是已经被皇上重打之后,赶出了皇宫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身穿三品服色?你可知道你这是犯了大忌,我可以直接将你这个擅自串改皇命的奴才杀了。”
曹达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六品官员,不但知道他的来历,更是敢这么说他。他的底气本来就不足,再加上秦泰这么一吓唬,他直接被秦泰吓晕了。
正当大家为救这个三品太监忙碌的时候,秦泰上去给了曹达一个大耳光。
曹达马上被秦泰打醒了,醒过来的曹达看见秦泰就像看见鬼一样。
秦泰带人轻轻松松地进了千秋阁的大门。这么轻松地进了大门,这连秦泰他自己也绝对没想到。
但是进了大门,不代表没有人阻拦。刚进大门后,大门就关上了。一大队一大队的守卫将他们包围了起来,李立发现对方的人数比自己几乎多出近十倍。
一个穿着绸缎的老太监,瞪了一边已经不敢说话的曹达一眼。慢慢地走到秦泰身边,对秦泰说:“这里是千秋阁。是**太监们的养老所在地。这里如同内宫,外臣不得随意进出。你们擅自闯进来,可知道已经犯了死罪了。”
秦泰看了看这个老太监,又看了看一遍的曹达。曹达马上知道了秦泰的意思,他便面上是为老太监助阵,其实是讨好秦泰,告诉秦泰老太监的身份。
曹达说:“大胆,这位是前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谭老先生。”
秦泰怀疑地望了一眼老太监,说:“是原来司礼监的谭一,谭大太监?”
老太监点了点头,很镇定地看着秦泰。
又是一个秦泰知道的太监,这是不是秦泰认识的太监多?不,秦泰知道的太监加起来不过十个,刚好这两位他都知道。这位谭大可是一个名人,据说这个谭大原来是一个秀才。因为他的未婚妻和她的表哥私通,并诬陷谭大谋夺未婚妻家的家财。恼羞成怒的谭大,杀了狗男女后,自宫进了皇宫。由于谭大是一个正经八百的读书人,所以在皇宫里很快受到重用。当时嘉靖皇帝还很欣赏这个谭大,说这个谭大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要是自己的女人和别人睡了,自己还能忍的话,就不是一个男人。嘉靖皇帝的一句话,免了谭大的所有罪,谭大正式成为了嘉靖皇帝身边的红人。但是好景不长,因为他的存在威胁到了内廷总管吕芳,吕芳利用一次意外事故将他赶出了皇宫。但是出了皇宫的谭大和吕芳在京城的酒楼见了一面,大家把所有的恩怨都说开了。正当大家一笑泯恩仇的时候,吕芳向谭大介绍了千秋阁。从此这个大明最有学问的太监谭大,就住进了千秋阁。
秦泰对这个秀才太监很是敬佩,他拱了拱手说:“原来是谭大太监。本官有礼了。请大太监不要阻拦本官办案。”
老太监谭大已经七十好几了,他说:“好说,好说。既然大人这么客气,我们就好好说说。大人您来搜查这里,有没有皇上的圣旨?或者司礼监的公文?要是刑部的公文或者内阁的手谕,恕我们不能遵守。”
不愧是在嘉靖皇帝身边待过的大太监,说话的时候一丝不露,既不犯忌又不得罪人,而且还明明白白地拒绝了秦泰。以秦泰这种小官吏,根本见不了一直清修的嘉靖皇帝本人,也不会有司礼监的公文。而谭大直接将内阁和刑部的指令拒之门外,秦泰在要进去的话就是私闯禁地,他们就有资格就地格杀。
秦泰的士兵们都担心起来,因为打又打不过他们,现在就算想要退回去也要看对方的心情,不然的话他们会死在这里的。
秦泰没有神情变化,李立也好像有什么把握。他对自己的兄弟说:“大家镇定。我们听大人的。大人会有办法对付他们的。”
谭大没有说话,一边的一个老太监却说:“还不放下武器,就地跪下?”
秦泰却一脸的镇定地说:“本官是不回跪的。我们的下属要不能跪。”
这个看上去就不太和善的老太监露出阴冷的笑容,说:“这是你们自己找的。来人,上。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好好招呼他们之后,交给凤阳镇守司的小子们。”
李立和手下连忙横在秦泰和众多守卫之间,李立说:“大胆,捉拿言官是死罪。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谁敢上前一步,就地格杀。”
大明有律法,是开国皇帝太祖洪武爷朱元璋所立的。其中有一条,言官风闻奏事,言者无罪。朝廷上下部的锁拿言官,不得阻碍言路。擅自捉拿言官者,视同叛国。是太祖洪武爷朱元璋立下的二十八必杀中的一条。所以御史言官才敢对朝中大臣指手画脚,所以朝中大臣才会这么惧怕言官。
李立的话着实令所有的禁军一呆,妈呀,差点忘记了这一条律法。要是他们抓了秦泰,又打了秦泰的话,他们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那个老太监又说:“你们这些个男人就这么草鸡了?亏你们还是真正的男人。你们不上,我们自己上。”
说着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老太监,他们手拿着武器冲向秦泰。
秦泰冷静地说:“请太祖洪武爷。大家跪迎.”
秦泰的话不是太响亮,但是身边的士兵都听见了,曹达也听见了。
李立躬身将手上死死抓着的那卷东西交给秦泰,秦泰用双手托住画卷。
曹达脸色一白,他突然想起了一条已经多年没有人敢使用的惯例。言官有权请圣旨或者皇帝、先帝的画像出来,但是必须要符合三个条件。第一,不能干涉国家大政。第二,不得干预军国大事。第三,不得以此威胁大臣。也就是说请出画像,只能管皇家家务事或者阻拦皇帝的一些荒唐举动。而且每个言官最多只有三次动用画像的机会。秦泰一定是来这里之前,请来了凤阳祖陵里的太祖洪武爷的画像。这样一来,他们这群太监还真的不能对秦泰怎么样。
秦泰接过画像,不管一边越来越近的太监们,慢慢地展开这卷陈旧的画像。
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边本来不敢动弹的曹达突然想下山猛虎一样冲出去,将几个将要碰到秦泰的老太监一一推开。更是将那个下令进攻的老太监抓在手上,按倒在地。
当大家都在为曹达的行为诧异的时候,曹达一手按住老太监,一边对着秦泰跪下,躬身说:“奴才曹达,见过太祖洪武爷。”
大家这才看见秦泰展开了一幅画像,这画像上的人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上。年纪看上去不小了,不太英俊的脸上,只有那对凶光毕露的眼睛最醒目。这就是最像太祖洪武爷的画像,朱元璋将画像供奉在祖陵,代他陪伴在自己的祖先身边。
太监们或许没有看见过太祖洪武爷的画像,但是不会不认识字。画像一边写有“大明开国皇帝洪武皇帝太祖朱元璋像。”更有一行张牙舞爪的字“后代子孙以此为念。”这可是太祖洪武爷朱元璋亲笔写下的字。上面还有朱元璋的印章。
一下子所有的太监全部跪了下来,太监是什么?就是皇帝家的奴才。这位可是历代大明皇帝的老祖宗。他们这些后世太监看见了老祖宗,谁还敢不跪?
秦泰说:“太祖洪武爷在此,谁敢擅动刀兵?”
谭大带领所有的太监,一起说:“奴才不敢,请老祖宗责罚。”
秦泰又说:“本官请出太祖洪武爷的画像,就是为了查案。谁敢阻拦办案者,视同对太祖洪武爷不敬。尔等听清楚了吗?”
所有的太监齐声说:“奴才不敢,恭听大人吩咐。”
秦泰举着画像,一步一步走进千秋阁,没有人敢阻拦。
一边的一个老太监上来讨好秦泰,他说:“大人举的辛苦。不如奴才帮大人您举着好了。”
秦泰古怪地望了一眼,他没有说话,就看见谭大上来了。
谭大一把抓下这个老太监,对老太监吼道:“你傻了?太祖画像是你能碰的吗?忘记了规矩,忘记了家法吗?回头好好教教你这个二世人。”
老太监脸色一白,马上想起了小时候整天背过的**家法。皇帝的圣旨可以拿,皇帝家的玉玺可以捧,但是有三样东西太监和宫女绝对不能碰。第一是朱家历代祖先牌位,只有皇家子孙可以接。第二就是刚出生的龙子,只有皇家人和宫女可以碰。第三,就是先祖画像。因为太监是没有根的人,不能接触朱家先祖的牌位和画像。这是历代太监都要严格遵守的规矩,谁敢违反,就是乱棍打死。自己还好没有碰到画像,不然的话自己不用在这里养老等死了,直接自己要了自己的命好了。
秦泰举着太祖洪武爷朱元璋的画像,带着手下李立一直往里面走。谭大和几个老太监跟在秦泰后面,一大群禁军和一些地位低下的太监各自散去了。但是那个刚才下令攻击的老太监却一转眼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原来这个老太监很有来历,他叫李福来。他是一个正经八百的“大力太监”,所谓“大力太监”就是会功夫的太监。他们必须符合几个要求,才能做上“大力太监”。第一,必须从小进宫,有专门的保人为他们保证家世清白。第二,绝对忠诚,忠于皇上,忠于司礼监掌印太监。第三,这个太监必须不认识字。第四,“大力太监”不能和宫里的其他太监有任何瓜葛,所以宫里不能有他的干爹或者兄弟。
其实“大力太监”直属于皇帝本人,是专门保护皇上和几个重要**人员的人。他们从小练就一身横练功夫,最厉害的最有效的就是徒手功夫。因为皇宫有规矩,为了防止有人近身刺杀皇帝,所以皇帝身边近距离之内不准携带武器。所以“大力太监”们从小练就的就是空手的擒拿格斗、硬气功还有护身罡气。他们平时只是一个个普通的太监,只有乾清宫里的几个大太监和皇帝知道他们的身份。当有危险的时候,他们不但要捉拿刺客,更要保护皇帝。有时候就是为皇帝挡刀剑暗器的肉靶子。所以要想接近或者刺杀皇帝,必须先把这些不要命的“大力太监”处理了。
当“大力太监”年纪大了,或者升官了,就只有一个地方适合他们去,那就是臭名昭著的东厂。逐渐地成为了一个恶性循环,东厂选一批自己喜欢的小太监加入“大力太监”训练,成为“大力太监”后就近在皇帝身边,等过上几年后再去东厂就职,享受常人不能享受的荣华富贵。
李来福进皇宫的时候,是正德皇帝末年,当时因为家里孩子太多,自己的老娘养不活太多的孩子,只好将身体比较好的儿子卖给地主家当下人。没想到李来福被卖进了皇宫,永远不能再回到家里。李来福最恨的不是把他卖了的亲娘,而是每天只知道赌钱的赌鬼老爹。所以李来福最痛恨的就是赌博,每每看到赌钱的太监就很生气。可惜他被卖了,失去了男人的尊严,这点小钱也没有救活家里的兄弟姐妹。大哥累死在路上,姐姐因为树皮吃多了不消化,活活噎死了。妹妹和弟弟也没有坚持多久,一个个饿倒在家里,只有等死这一条路。赌鬼老爹回来了,看见家里唯一的一把糠皮,这是李来福家里能吃的唯一东西了。这个赌鬼老爹竟然不顾妻儿老小,把这把大家舍不得吃的糠皮全吃了。李来福的老娘没有力气阻拦,也没有去阻拦,她对这个丈夫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不久之后李来福的几个弟弟妹妹都死了,李来福的老娘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孩子们埋葬了。当她知道李来福没有被卖到地主家,而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之后,李来福的老娘失去了所有的生存希望。更令李来福老娘没想到的事发生了,刚刚埋葬下去的孩子被人挖走了。李来福的老娘疯狂地乱找,终于在不远的一户人家看见了正在吃自己孩子尸体的一群人。他们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小孩,他们将已经死去的孩子切成一大块一大块地,放在锅里煮。李来福的老娘彻底疯了,她抓过一把菜刀向这群吃她孩子肉的仇人砍去。当大家散的散,逃的逃,一哄而散的时候,李来福的老娘已经死了。但是她临死之前一刀砍中了一个正在吃她孩子肉的男人,而这个男人竟然就是她的赌鬼老公。李来福的赌鬼老爹可能到死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吃的肉会是自己孩子的肉,而因为自己吃了自己孩子的肉,被自己的老婆拿菜刀给砍死了。不久夫妻两的尸体不见了,不是被好心人埋了,而是在一大群饥饿地没有理性和人性的百姓肚子里安居乐业了。
李来福是很多年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当时已经是东厂太监的李来福下了一道死命令,将自己家乡方圆二十里之内的所有居民全部杀了。他要这些人为自己的老娘陪葬。找不到吃自己老娘和兄弟姐妹的仇人,只好把这里的人全杀了。杀光了这里所有的人,李来福也就没有了家乡。
李来福从小个头就比较大,但是为人相当的倔强。刚进宫的时候他才七岁,因为没有后台没有熟人,所以阉割后不久就被拖出来工作。由于伤口没有完全愈合,所以每次一用力,伤口就流血不止。最令李来福痛苦的事每次小解,他几乎是次次血和尿一起撒。但是倔强的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低头过,就算是被一些小太监折磨地死去活来,也还是不肯低头认输。一个**的总管无意之间发现了他,摇头说这个孩子一定废了,这种脾气将来一定不能在**中生存下去。而另外一个太监却没有说话,这个太监很看好这个小孩子。他暗中将李来福派到御膳房,要李来福专门劈柴。这是一份相当吃力的工作,就算是成年人也会受不了,但是李来福却认为这份工作很适合自己。不太会交际的李来福,总是得罪别人,总是挨打,能在这里不挨打,这对李来福来说已经很好了。这个太监原来是御膳房的副总管,他将李来福派到御膳房劈柴,这么一干就是三年时间。已经十岁大的李来福虽然因为被阉割了,影响身体发育,但是因为长期劈柴力气相当的大。在御膳房副总管的保举下,李来福顺利地成为了一个候补“大力太监”,在“大力太监”专门培训地接受魔鬼训练。因为李来福先天条件好,又在御膳房训练了三年,所以他是同一届中本事最好的一个。不久就派去给嘉靖皇帝当护卫,当时嘉靖皇帝因为年轻气盛,经常暗中出入烟花之地,所以李来福成为了嘉靖皇帝身边的一个有名打手。
可惜好景不长,因为李来福生性暴躁,有没有后台,嘉靖皇帝又是一个忘性很大的皇帝,所以马上忘记了这个经常为自己出头的“大力太监”。李来福在皇宫之中只有一个恩人,就是当初将他调进御膳房的副总管。可这个副总管因为得罪了司礼监的几个秉笔太监,不但被陷害免去了副总管的职务,而且被逼着追讨根本没有的欠债。当李来福听说恩人被一群小太监打得倒地不起的时候,他一个人不管不顾地擅自离开乾清宫。当他救醒副总管的时候,一大群司礼监的太监也到了。司礼监管着皇宫中所有的太监,李来福身为“大力太监”却在当班的时候擅自离开,已经犯了大忌。司礼监秉笔太监胡大太监借着机会,正好好好教训一下李来福。李来福当“大力太监”的时候,不但不配合胡大太监,倒是因为胡大太监的几个干儿子集中赌博,李来福打了不少胡大太监的人。胡大太监绝对不会放过这次绝好的机会,所以准备向李来福下死手。
知道胡大太监意图的副总管,提醒李来福要小心。李来福马上懂了恩人的意思,知道胡大太监公报私仇的他疯了。不久之后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李来福,因为李来福将胡大太监和他的几个手下都杀了。在皇宫里敢杀人,而且杀的是司礼监的一个秉笔太监,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司礼监就像朝中的内阁,掌印太监就等于内阁的首辅大臣,四个秉笔太监虽然各有分工,但是地位就相当于内阁中的阁老。李来福这次闯的祸大发了,谁也不敢再帮他。
正当嘉靖皇帝准备下令将这个以下犯上的李来福处理的时候,一边的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东厂督公吕芳却说李来福是一个人才。刚刚接手东厂的吕芳,发现东厂里面饭桶多、拿钱的人多,办事的人少、能担当的人少。如果李来福能进东厂的话,用他霹雳手段和高强功夫,一定能恢复东厂的声誉。嘉靖皇帝对吕芳是绝对的相信,就把李来福交给了吕芳。吕芳命李来福出任东厂慎刑司的掌刑千户,专门训练拷打和审问犯人的太监,对于一些犯了事的太监有一定的处置权。李来福就成为了东厂,甚至于皇宫有名的“恶虎”。十年前,李来福因为侦办一件大案的时候,得罪了权臣,为了不和这位大臣彻底翻脸,吕芳只好舍弃了李来福。李来福被吕芳派到千秋阁,成为这里的一个管事太监。
当秦泰出现后,李来福就知道事情不妙。特别是曹达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子,敢于徒手将自己按倒在地。可见曹达也是一个个中高手,但是吕芳为什么没有来信向他提起呢?是吕芳开始不相信自己,还是从一开始就留有后招?不过不管怎么样,不能让秦泰找到太多的秘密。千秋阁里的一切,都是吕芳的机密,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的话,就算嘉靖皇帝不追究,大总管吕芳也不会放过他们。
李来福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就要马上行动。依仗着自己对千秋阁的熟悉,绝对能比秦泰早一步将一些至关重要的秘密提前隐藏或者销毁。
秦泰也有点紧张,因为这千秋阁太大了,就算知道明确的方向,秦泰也要花很大心思去找。再说小灵子匆匆忙忙一发信号弹,秦泰在山上只知道一个大概方向。而此时的小灵子又不能从来为秦泰带路,秦泰只好硬着头皮一路走一路查。
虽然没有发现什么重大的疑点,可是还是看到了一些违禁的东西。例如只有大内可以使用的金盘银碗,在这里随处可见。估计是这些老太监离开皇宫的时候,暗中带出来的。虽然不是成套的,但也是价值连城。而且这种金银器具只有皇室成员在宴会上才能使用,除了皇帝之外,平时使用都是违禁的。可在这里几乎到处可以见过这些稀有的金银器具。
老太监们早就穿厌了太监宫服,一个个换上了绫罗绸缎,这些只有王公大臣才能穿的衣服,在这里成为了大家最常见的服色。就算是秦泰这种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衣服上的刺绣是宫廷特有的刺绣。这种刺绣不但技艺精湛,而且绣的都是龙啊凤的。不要说是太监,就算是亲贵大臣也不能穿这种衣服,可是他们都穿着这种犯忌的衣服。这要是在京城的话,估计所有的人都要一起被秘密处理了。
更令秦泰气愤的事情还有很多,一个退了休开始附庸风雅的老太监,竟然将一些受贿得来的名人字画,一幅一幅地挂在自己的院子里。其中有不少是名人大家的真迹。这种在外面能卖好价钱的字画,成为了这里的墙纸。秦泰一扫眼,大概估计了一下,这个太监的字画起码能卖三十到五十万两。一个太监的俸禄很低,刚进宫的小太监一个月是五分银子,一个成年太监是八分银子。有了等级之后的太监虽然又增加,但是就算做到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个最高职务的大太监,俸禄也不过一百一十两一年。一个大内总管平均下来,一个月不到十两银子而已。一个太监光字画能贪污三五十万两,光拿俸禄的话,不吃不喝一百代也买不回来。可见太监在任的时候,敲诈、剥削、贪污的多么厉害。
一个老太监,竟然拿一些没有用的圣旨做成了一床被单和毯子。这种对圣旨不尊敬的事情,要是发生在官员身上,足够让这个官员一家全部不得好死。可是这里的太监,不但敢这么做,而且敢明目张胆地将它们挂在外面晾晒。
秦泰的面色越来越沉重,一边的谭大也不好看。平时没注意到这些事情,可现在有外人在场,这些事情实在是太显眼了。要是秦泰将这里看见的说给皇帝听,皇帝绝对会将这里的任何东西一起毁灭地干干净净。
这时候李来福已经走小路来到秘密所在地,但是当他看见成堆成堆的盔甲和武器,还有一大群战马的时候,他也傻了眼。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哪个混蛋做的混账事,这么做不等于在害这里的大家吗?
李来福走近盔甲仔细一看,脸色马上变了,这不是一般的士兵盔甲,而是先帝时期的黑色军团的特有盔甲。这些盔甲李来福以前看见过,可它们怎么在这里出现?
正当李来福吃惊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他会转过来,对着一个角落说:“谁?出来?”
这时候从角落出来一个小太监,李来福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马上看出这个小太监有问题。首先这个假冒的小太监再怎么装也不像一个真正的小太监。第二,像他这么大的小太监早就送进了皇宫里了,不会留在这里。第三,这小子穿的衣服不是小太监应该穿的衣服,是一件不知道哪里偷来的老太监的宫服,上面的品级竟然是六品的,哪有十几岁的六品太监?最后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李来福是这里最凶的一个老太监,哪有小太监看见他不害怕的。
这个假冒小太监就是小灵子。他知道自己再也躲不下去了,只好出来了。
小灵子虽然不知道他的少爷已经请来了太祖画像,但是他知道秦泰一定会想办法进来的。所以当他看见李来福匆匆忙忙的样子,更加确定秦泰已经进来了。
李来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小太监,他在东厂训练出来的眼力和经验使他判断相当准确。他一眼就看出小灵子不但不是一个小太监,而且几乎确定小灵子是刚刚闯进来的秦泰的助手。可李来福想不通,是秦泰要嫁祸他们?还是另外有人?
李来福试探性地对小灵子说:“你们家的大人已经进来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可以去见你家大人了。”
小灵子坚决地摇了摇头,他说:“我家大人要我守着证据,我不会离开的。”
李来福几乎确定了一个细节,小灵子没有其他帮手,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然的话不会这么紧张地看着这堆东西。这些装备和马匹,不是一个人能够运送到这里的。难道嫁祸他们的人不是闯进来的秦泰?
李来福怀疑地看着小灵子,小灵子也警惕地看着李来福。
李来福突然灵光一闪,他大叫一声不好。小灵子也几乎同一时间想到了问题所在。要是李来福知道秦泰要来了,知道这里有这么多的装备,不会这么惊讶,更不会不动手处理。难道这里的一切这个老太监不知道?或者是有人嫁祸的?
李来福也看出小灵子的疑问,他就说:“小伙子,你也看出这里的问题了?”
小灵子点了点头,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他要听这个老太监的解释。
李来福说:“老奴叫李来福,是这里千秋阁的监事。这里的一切我并没有事先知道,不知道小兄弟你相信不相信?”
小灵子说:“按道理我不应该相信你的话。可是事到如今,你没有骗我的必要了。你说的话我相信,我听你的解释。”
李来福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我们都是一些在这里养老等死的老太监。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归宿。我们有必要留下这么多装备吗?我们没有子孙后代,没有亲人家属,我们拿这些装备为谁去拼命?这些对外人来说,相当宝贝的装备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不如。武器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卖给外人,马肉又不好吃,要这么多马养着玩吗?所以这里原来没有这些东西,不知道是谁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而这么做的目的不是想让我们拿着武器对抗你们家大人,而是要我们相互猜疑。他们的目的不光为了要我们连同这千秋阁一起毁灭,而是更为了把你们家的大人拉下火坑。这里查到的问题越多,你家的大人将会越来越危险。他就是所有太监的仇人,是所有太监的眼中钉,这么一来你家大人将没有前途和未来。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小兄弟,你要好好劝劝你家大人。要他查清楚点,不要轻易下结论。不然的话他将和我们连上这千秋阁一起走向毁灭。”
小灵子当然知道李来福的用意,李来福只不过希望自己为他们向秦泰求情。希望不要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不要影响到这里的人。但是这么做也是为了秦泰,看来这里的一切真的是一个局,一个好大的局。先是引秦泰识破千秋阁里的秘密,由秦泰的口说出千秋阁里的秘密。朝中大臣和地方上的豪强为了自己的性命和财产,他们会全力以赴消灭千秋阁。而千秋阁是太监养老的地方,背后的靠山是大内司礼监。这样一来就等于撕破了朝中官员和**司礼监之间的所有脸面,官员和宦官之间的斗争将会爆发。不管谁胜谁败,作为这件事情的起因,秦泰将会成为众矢之的,首当其冲地成为众多势力的打击对象。秦泰又没有靠山和后台,没有任何人或者势力会帮助他、保护他,他就是一个工具,一个用完就丢的废物。这样的话,秦泰将成为一个牺牲品,也将成为一个危害江山社稷的罪人,一个令天下百姓在一次流离失所的罪人,这是秦泰绝对不想看到或者想到的。小灵子深知自己的少爷,可以不要名利,可以牺牲自己的所有,但是这么做一定要值得,一定要对得起大明百姓。要是秦泰这么做了,使天下的老百姓痛苦了,就算没有人杀秦泰的话,秦泰也只会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做为秦泰少爷最忠心的奴才,小灵子绝对不会让秦泰成为一具尸体或者一个行尸走肉。他一定要在事情真相没有公开之前,提醒自己加的少爷秦泰。希望秦泰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想到应对办法。
李来福看得出来,小灵子真的动心了,就对小灵子说:“我就一个人,想搬走这么多的的装备也不可能。不如你现在去迎一迎你家大人,我在这里看着。我保证不会把这些搬运走的,这些又不是我们的东西,我没有必要为其他人隐瞒什么。”
小灵子想想也对,就问道:“我家大人真的已经进来了?”
李来福说:“你家大人是不是一个刑部的提刑司,叫秦泰。他真的已经进来了。在向这里过来,你快点去拦截你家大人吧。”
小灵子见李来福能说出秦泰的名字,就知道不会有假。就转身去迎接秦泰了,主要的目的就是将这里的事情早一步告诉秦泰。让秦泰有所准备,免得措手不及。
当小灵子刚走不久,李来福隐隐约约地一笑,从这堆装备中间穿过,来到一边的马厩边,快速地摸索出一大包东西。他先顿了顿分量,然会打开初步看了一遍,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少后,马上将这包东西带走了。
但李来福万万没有想到,小灵子根本就没有走远,马上又回了过来。看着李来福将东西拿走的小灵子,跟着李来福来到一个破旧的屋子。小灵子知道李来福一定在里面藏东西,就回去找秦泰了。
小灵子虽然是一个孩子,但是不是一个笨孩子。李来福来这里一定有事,绝对不会是来看看而已。当李来福看见这里对记者装备的时候,不但惊讶更是担心。小灵子就知道这里一定有他没有发现的问题。故意当做不知道,看这个老太监怎么引开自己。李来福真的用激将法,想骗小灵子离开。小灵子故意装作离开,回来监视李来福。李来福果然在一个暗格拿了一包东西。从东西的大小来看,应该是一些面积不太大的东西,但是有点沉重。既然已经知道收藏地点了,就不需要在跟踪了。
还好秦泰一路走一路看,还没有来到装备堆积的地方。
小灵子穿着一身太监衣服,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是绝对地醒眼,令大家知道前面一定有事情了。所以大家都跟着小灵子一起往秦泰方向走。
小灵子眼力好,马上发现了秦泰,秦泰在李立和几个士兵的护拥下,高举着一张皇帝的画像,正在往这里走。小灵子终于相信秦泰真的来了。
小灵子知道看见秦泰,才敢脱下一身令他恶心的太监服色。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来到秦泰身边。大家才知道千秋阁里原来有一个奸细。
正当谭大和几个管事的老太监脸色变化的时候,小灵子已经等不及了。
还好小灵子没有完全失去理性,他用秦泰家乡话告诉秦泰发生的一切。
秦泰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大问题,一个关系到大明安定繁荣的大问题。如果这么回头的话,装备是不会暴露,但是这里的一切将不会被外人知道。但是秦泰也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这里发生的一切将会成为他仕途上的阻碍。如果继续查下去的话,他自己等于亲手挑起官员和内宫太监之间的斗争,不管是官员最终胜利,还是太监全身而退,将来苦的一定是国家和老百姓,自己将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秦泰不由得看了手中的太祖洪武爷画像,当初太祖洪武爷朱元璋打下江山不容易,他用霹雳手段整治朝局的时候,困难一定不比这件事情小。洪武爷能够坚持下来,秦泰也一定能坚持下来。不管前方是光明还是黑暗,都要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秦泰回头对一边不远的谭大说:“谭大太监,请你过来一下。”
当时秦泰手上拿着太祖洪武爷的画像,就等于带太祖洪武爷下令,谭大连忙过来,对着画像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后,站在秦泰一边听着秦泰发问。
秦泰一抬头,李立和他的手下马上动了意思,将大家推到警戒范围之外。
秦泰看着谭大说:“谭大,本官代太祖洪武爷问你话。你要据实回答,不得隐瞒。你如果有所隐瞒的话,就是欺君大罪。你听清楚了吗?”
谭大头上直冒冷汗,恭恭敬敬地说:“奴才恭听太祖发问。不敢有所隐瞒。”
秦泰定了定心神,对谭大说:“这千秋阁里可有兵甲?”
谭大低着头,不敢平视或者仰视秦泰,他马上回答道:“千秋阁建立于宣宗皇帝时期,自仁宗皇帝时期已经报请司礼监正式成为我们这些奴才等死的地方。千秋阁里不敢说没有兵甲,有三千禁军日夜守护着。他们的目的不但是保护我们这些没用的,更是为了防止我们将一些宫中机密泄露出去。他们平时并不归我们指挥,他们有自己的营地和武器装备库。而我们这群等死的老家伙,没有什么兵甲。”
秦泰又说:“在千秋阁里为什么会有大量的盔甲和战马?而且是黑色军团的?”
谭大突然大惊失色,抬起头看着秦泰。秦泰也盯着谭大。
谭大知道秦泰不是在说笑话,就结结巴巴地说:“奴才不知道。奴才这里不会有兵甲。这先帝的御用兵甲更加不会有了。”
秦泰也看出谭大不是装的,就开门见山地说:“本官的暗探,在你们的马厩便发现了成堆的盔甲和武器,还有上千匹战马。据他所说,这些装备可以武装至少三千人的军队。而且都是黑色军团所专用的装备和战马。你这个奴才如何解释?”
谭大先是一呆,马上跪下,爬行到秦泰身边,他不顾形象地抓住秦泰的小腿,大声说:“大人,奴才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不是我们的。我们没有这些东西。再说我们要这些做什么?我们这里又不是什么军营,要这么多武器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一边的大家都听见了。大家也露出清一色的惊讶。
秦泰故意加重语气,慢慢地说:“这些兵甲都是我大明做好的装备,谁得到了谁就能得到天下。这么多装备在一起,就可以组建一个战无不胜的军团。你们是不是受了谁的蛊惑,帮助他们训练军团?还是暗中和哪个王爷勾结,企图谋朝篡位。”
谭大脸色大变,这可是最大的死罪,只要被怀疑上了就是一个死字。再加上这些连续好几次的藩王作乱,虽然都已经平息,但是皇帝最痛恨太监和藩王内外勾结。嘉靖皇帝不是皇室正统,他的爷爷虽然是宪宗皇帝,但是孝宗皇帝是他的大伯,他爹是兴献王。要不是正德皇帝他的堂哥没有后代,孝宗皇帝他大伯又只有正德皇帝武宗一个儿子的话,怎么也轮不到嘉靖皇帝坐皇位。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最担心的就是其他的堂兄弟作乱。所以这整个嘉靖朝里,只要查到哪个王爷想做乱,不管真假就地解决。要是有朝中官员或者太监和藩王勾结的话,可秘密处决。谭大手上就处理过好多这样的人,没想到临了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下场。
谭大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说话。知道了厉害关键的老太监们,一改原来的专横跋扈,哭着喊着要秦泰为他们做主。他们绝对没有想造反的念头,根本不知道什么装备和战马。着实让秦泰和他的手下看见了太监“变脸”的本事。
秦泰说:“本官也不想相信这个,但是这么多的装备和战马堆在那里。本官总不能视而不见吧?现在请大家都到马厩那里集合,本官要亲自向大家提问。要是大家都能把事情说清楚的话,本官就相信这件事情与你们无关。要是其中有人露出马脚,对不上号的话,不要怪本官手下不留情。”
谭大一咬牙,就对大家说:“马上教大家来集合。但是谁也不准乱说。我们要向大人表明清白,不需要串供。”
当大家马上回去换好衣服,到马厩集合的时候,一个管事已经敲响了集合的钟声。不用一柱香时间,大家就会在马厩集合。
谭大请秦泰他们去马厩,秦泰给了小灵子一个眼神,小灵子马上领会。小灵子很快地脱离了队伍,他去李来福转移收藏包袱的破旧屋子里找那包东西。
来人们来到马厩,虽然大家早都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看见成山一样对级的装备,还有一边这么多的战马,谁也说不出话来。
这些装备和武器,还有战马真的够多够精良,落到谁的手上都能发起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要是真的落在哪一个藩王手上,就算藩王没有野心也会变得有野心了。当初太祖洪武爷朱元璋要是有这么好这么多这么精良的装备的话,天下早就统一了。拿这批装备来陷害这群老太监,本钱够大了,看来下手的人势在必得。花了这么大的本钱,花了这么大的心思,就是要挑起朝廷内外之间的斗争。
谭大也彻底吓傻了,没想到几天不来马厩,马厩这里多出了这么多的东西。他眼睛里的不是盔甲和武器,而是一把把刺向自己的利刃。这么多的东西,足够这里的太监们死上好几遍,足够为他们按上任何罪名。这也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提刑司秦泰能够办到的。虽然平时太监们树敌很多,但是没有几个有能耐敢和整个太监组织作对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狠毒地向他们下这么重的死手?
当越来越多的太监来到马厩,这些见过大场面的老太监也吓傻了。他们这些在**和官场锻炼出来的老油条,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不用多说,就知道这堆东西的真正目的。太监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个体,他们不是一般的人,不算是男人,却也不能算是女人。他们不能参加科举,不能成家立室,不能直接和百姓进行交易。在明朝初期就是连和朝中官员有联系也是不允许的。他们自从阉割之后,就是一个只能依附在皇帝身边的一条狗。有时候连一条皇帝身边的真正的狗也不如。皇帝要他叫就要叫,要他咬谁就要咬谁。太监在皇宫里想笑的时候不能笑,因为他在皇帝身边伺候着。想哭的时候又不能哭,因为还是在皇帝身边,不能扫皇帝主子的好心情。哪一个太监不是在皇帝的眼色和其他大太监的打骂下长大的,他们又哪一个不这么对待自己的下属的。他们的良心和善良早已经随着自己的子孙根一起被阉割了。剩下的就是贪婪和野心,只有有钱了才能过上富裕的生活,只有有钱了才能为所欲为。而地位是财富的保障,只有有地位才能使自己的钱还是自己的,只有有地位才能将更多的钱变成自己的。宫里的老人会这么教小太监,小太监长大也会这么告诉自己的干儿子。所以太监眼里只有金钱和权力,他们没有了一切更想得到一切。
而每一个太监都自己很清楚,他们的一切来自于皇帝,当然皇帝的一句话也能使他们一无所有。所以皇帝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才是他们应该真正效忠的人。所以这些太监宁可得罪所有的官员,宁可被天下人辱骂,也要为皇帝办事。办事的时候从来不计较手段和后果,只为了达成目的。他们这些老太监手上谁没有沾染无辜者的鲜血,谁没有做过昧良心的事情。他们在晚年不约而同地信了佛教,希望用礼佛的方法,来洗清过去的罪恶。他们最怕的就是报应。现在的情形不就是最大最严重的报应吗?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他们不用等死了之后在地狱受苦了,直接就要受这人间阳世的刑法了。
秦泰不知道,在场的老太监心里有太多的秘密,有太多的肮脏事。
例如那个矮胖的老太监,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样子,像一个寺庙里的弥勒佛。他可能是千秋阁里看上去很和善的一个。但他现在心里很害怕,他的双腿不停地发抖。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画面,这个秘密他已经隐瞒了近三十年。记得三十五年前,这个太监还是一个无品的小太监。当时他因为长的憨厚,又不会说话,大家都叫他“阿木灵”。“阿木灵”是江苏、上海一带的地方话,就是木头、傻瓜的意思。这个“阿木灵”就是江苏人,他明明知道外号的意思,却不敢对大家有所反抗。一次意外的机会,他看见了一个老乡,一个同村长大的女孩子小红。小红是他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只有他知道小红左手手臂上有一个胎记。刚好这个“阿木灵”是沐浴房的一个太监,送水给待选的宫女。他看见了正在换衣服的小红,并且刚好看见那块记忆犹新的胎记。在皇宫中遇上老乡,小红和“阿木灵”都很高兴。小红没有看不起这个已经是太监的小伙伴,还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点心给了“阿木灵”。“阿木灵”经常在晚上偷偷和小红见面,小红对于皇宫的生活并不太喜欢,希望平平安安地度过岁月,等到她二十五岁后,就可以离开皇宫了。当“阿木灵”听见小红想离开皇宫的时候,他心里很是不舒服。小红等到二十五岁就能离开了,而自己永远不能离开这个厌恶的皇宫。“阿木灵”第一次有一种冲动,他希望小红能永远陪他在皇宫里生活。为了小红能留下来,为了小红能不离开自己,这个“阿木灵”竟然安排了一个局。他故意约小红在嘉靖皇帝经常去的地方约会,他知道小红唱的歌不错,他就要小红唱歌给他听。歌声果然吸引了当时才二十多岁的嘉靖皇帝,当夜嘉靖皇帝临行了小红。根据**规矩,凡是被皇帝临行的女子,永远不得离开皇宫。小红并不知道这一切是自己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阿木灵”设计的。嘉靖皇帝每一天要临幸好几个宫女,当然不会记得这个唱歌很好的小红。小红因为被嘉靖皇帝临幸了,但没有封号,只好在一个小院里住下。身边只有一个宫女和一个小太监,吃穿用比一般的宫女好不了多少。小红向总管要了“阿木灵”,希望有好朋友在身边,免得寂寞和无聊。可是“阿木灵”不但要小红在他身边,更要荣华富贵,所以挑唆小红去勾引嘉靖皇帝。可惜小红太单纯,有没有什么手段,根本引不起嘉靖皇帝的兴趣。为了自己的将来,“阿木灵”竟然暗中偷了一包催情散,将一个在厨房干杂活的小厮迷晕了,拖到小红的房间里。小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了催情散,和小厮有了一夜情。事后小红听信“阿木灵”的解释,以为这个好朋友真的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心里很感激这个朋友。不久小红有了身孕,那个小厮也失踪了。其实小厮已经被这个憨厚的“阿木灵”弄死了,尸体丢到了乱葬岗。“阿木灵”又一次制造了一个机会,让小红和嘉靖皇帝见了一面,其实当晚小红不过是陪了嘉靖皇帝唱了一晚上的小曲。当时已经精疲力尽的嘉靖皇帝并没有和小红发生关系,可这天后不久,小红对外宣布有了身孕。当时嘉靖皇帝虽然夜夜风流,但是能受孕的宫女并不多,小红的地位马上得到了变化。不巧的是当小红临盆的时候,小红不幸难产。接生的太医和接生婆问“阿木灵”要大人还是小孩的时候,“阿木灵”竟然为了将来的富贵放弃了好朋友小红。最后小红死了,孩子生了下来,但是小红死不瞑目的样子令“阿木灵”终生难忘。因为这个小主子,“阿木灵”成为了一方管事,小主子也由他亲子照看。可事情有了新的变化,一个异曲同工的假皇子事件发生了,嘉靖皇帝要在**严查这件事情,对每一个皇子和公主要进行滴血认亲,凡是又可疑的皇子和公主,孩子连同他们的娘一起处理了。“阿木灵”知道事情不妙,就把已经三岁大的孩子给弄死了,希望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等躲过了风声的他,用大量的金钱买通一个司礼监的大太监,将他外放到地方上去,知道体力不行了的时候,他才要求来这千秋阁养老等死。他在这里常年礼佛,天天念经吃素,但是心里的恶魔还是存在。如今报应又在眼前了。
不光这个“阿木灵”,他一边的一个老太监也仿佛看见了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在边关担任监军的他,原来和守将黄宝山是好朋友,黄宝山不但够义气而且肯为自己花钱。而他自己却盯上了黄宝山家里的家产和他的十六岁大的女儿。虽然太监不能人道,虽然太监不能正式的娶妻生子,但是大明的太监有太多的成家的先例。娶一个名门闺秀的貌双全的老婆,是每一个有实力的太监都想做的事情。他就借着酒劲想黄宝山要他的宝贝女儿,没想到黄宝山一听见这话,马上火冒三丈。要不是一边有士兵阻拦的话,黄宝山真的会打死这个监军太监。相当小气和记仇的他,彻底恨上了黄宝山一家人。利用手上的权利,他马上找到了黄宝山的罪证,黄宝山不但被就地革职,而且被押送去最艰苦的地方工作。他还是没有放过黄宝山一家人,他勾结强盗杀了黄宝山和他的老婆,当着没有断气的黄宝山的面,下令**了黄宝山的宝贝女儿。事后这个可怜的女孩子被强盗折磨够了后,卖给了当地一家妓院。而黄宝山的所有财产都成为了他的私人财产,这就是一个将军敢不听他这个监军太监的话的结果。当时边关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但是谁也不敢出来主持正义。后来听说一个黄宝山的亲兵暗中从妓院救出黄家小姐,将她安置在自己家里。他就又开始折磨其这户人家,亲兵被五马分尸,理由是窝藏罪犯家属。亲兵的老婆和两个妹妹,连同刚刚恢复过来的黄家小姐一起送到军营,成为人尽可夫的军妓。边关的将士一提起他,大家都恨得后槽牙疼,可是就是没有办法除掉他。三年前他因为一个小事,得罪了首席秉笔太监陈洪,陈洪碍于干爹吕芳的面子,只是将他送到这里养老等死而已。他现在仿佛看见了一身是血的黄宝山,还有一个伸长着舌头的黄家小姐,还有一个右手捧着自己的头的黄宝山的亲兵。
秦泰虽然不知道老太监们心里想到的恐怖画面,但是秦泰知道他们一定有感而发,看见了自己所做的亏心事。这时候是老太监们最脆弱的时候。
谭大也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原来以为秦泰只要不是参与者,应该能为他们主持公道。可是看见这么多的装备和战马后,他的心彻底死了。这么多的东西堆在这里,这么多的战马养在这里,说他们一点都不知道,谁会相信?这么多的装备和战马,就算运进来也需要好几天时间,这么多老太监都不知道吗?只要有一个老太监参与了,就等于他们都脱不了干系,就等于所有的太监都有嫌疑。秦泰不但不会相信他们,也更没有办法帮他们。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神仙来了也帮不了他们了。
谭大在嘉靖皇帝身边许多年,深知这个皇帝的优缺点。嘉靖皇帝的果断和智慧,是大明皇帝中的佼佼者,但是他的多疑和猜测也是所有历代皇帝中少有的。谭大记得他在皇宫的时候,嘉靖皇帝偶然吃到了一种点心糖莲藕。嘉靖皇帝多吃了几块,并没有说什么话。之后几天里,天天的点心里都有糖莲藕,嘉靖皇帝都吃得很开心。可是有一天,嘉靖皇帝又看见糖莲藕的时候,发现糖莲藕和原来的有点不一样。多疑的嘉靖皇帝就没有再吃糖莲藕,他怀疑这糖莲藕已经被人下了毒。嘉靖皇帝暗中将一小块糖莲藕喂给一边的小鹦鹉吃,小鹦鹉吃了不消化的糖莲藕马上死了。嘉靖皇帝却以为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下令将做糖莲藕的厨师和送糖莲藕的太监,以及能接触到这道点心的所有人都不格杀。这种多疑又残忍的皇帝,怎么会放过意图谋反的太监呢?
嘉靖皇帝一生之中最相信三种人,第一种人是道士,嘉靖皇帝是一个信道的皇帝,他相信世上有神仙,有令人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第二种人就是嘉靖皇帝身边的太监,嘉靖皇帝觉得太监是依靠自己才能生存下来的奴才,没有他这个皇帝,这些太监就会生不如死。所以这些太监绝对对自己忠心耿耿。自己也可以绝对对他们放心。第三种人就是朝中的言官,嘉靖皇帝觉得这些整天告人的官员可以相信。要是言官有私心,他就不敢随便乱告人,敢告人就等于代表这个言官不怕被人告。所以纵观嘉靖朝,几乎所有的封疆大吏都是言官出身的。两江总督胡宗宪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原来也是一个浙江省的巡按御史。才短短十年时间,胡宗宪由一个小小的七品巡按成为了现在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当然其中有很多的原因,例如胡宗宪是严嵩的得意弟子等等,但是胡宗宪要不是被嘉靖皇帝看中,绝对成不了现在这地位。
一个或者一批自己很相信的人,欺骗了自己,是每一个普通人都难以忍受的事情。何况是一个皇帝,一个多疑又残忍的皇帝。谭大几乎已经听见了嘉靖皇帝的暴怒声,听见了嘉靖皇帝砸东西的声音,听见了嘉靖皇帝大开杀戒的怒吼声。随着令下,从北京的皇宫到南京的旧皇宫,再到凤阳祖陵和这千秋阁,不知道有多少的太监会因此丢脑袋。这里的所有老太监估计没有一个能活下去了,皇宫里的老祖宗吕芳也可能牵连进去了。要是大总管吕芳倒台了,那么这么多的地方镇守太监和监军太监怎么办?他们都是吕芳的干儿子干孙子,他们的地位会不会变?因为这里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老祖宗吕芳近四十年来的经营?会不会使整个皇朝的太监彻底走下神台,他们的地位被朝中官员所代替?嘉靖皇帝还会不会再相信太监?
“阿木灵”太监第一个倒下了,他是被自己脑海里出现的小红吓死的。不过他死的时候好像觉得很轻松,他终于不用再受苦了。他要去找小红,就算被小红责骂和打骂,他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他记得小红在有孩子的时候,曾经和他说过,孩子将来会有一个干爹,他是孩子唯一的干爹。他亲手断送了小红,也亲手了结了自己的干儿子。他愧对小红母子,他要用他的来生补偿她们母子。
那个监军太监是怕死,自己吞下了早就藏在身上的一颗毒药。记得当时向太医买这颗毒药的时候,太医说过这颗药不但味道不苦,而且服下后马上起作用,不会有任何的痛苦。可是当他吃下去的时候,发现其实太医骗了自己。自己花三百两银子买来的毒药,不但不好吃而且服下后内脏很痛苦。还好自己当初不但用三百两买了这颗毒药,更买了这个太医的命,不然的话真的不甘心。在挣扎中,这个到死都在怨恨别人的原监军太监终于死了。
在此同时好几个太监同时倒地,有的是受不了打击倒地的,有的是因为怕自己将来自己死的痛苦,像监军太监一样自杀的。他们都觉得自己无望了,才会这么做。
秦泰对谭大说:“你也失去了信心?对不对?不过你们错了,本官有办法为你们翻案。不过还是那句话,你们要绝对对本官诚实,没有隐瞒。”
谭大猛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秦泰。要不是谭大自宫进了皇宫的话,秦泰的年纪应该是和谭大的孙子差不多大。但是谭大就是相信这个小孩子,他觉得秦泰身上有股子其他官员没有的精气神。
谭大说:“我相信你。大人,您要我们这些等死的废物怎么配合您?”
秦泰和谭大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大家都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这个官员。这个小小的六品官员,这么小年纪就能救他们?他真的能力挽狂澜,扭转局面?
秦泰扫了一眼大家,估计差不多所有的太监都来了。好家伙,老太监够多的。初步估计应该有上千名老太监在千秋阁里等死。这可是大明超级的养老院。
秦泰对谭大说:“这里的一切,马上派人看管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更不准任何人搬动。这里是现场,带本官勘察后才能允许大家清点。到时候要派人看管好物资,不准丢失任何一件武器和装备。”
谭大也知道,现在再去消灭证据是最笨的一个方法。不如让证据摆在原地,反正这些证据不是自己的,自己没理由帮别人处理了。
谭大对一边的几个老太监说:“听见了吗?大人的话很有道理。从现在开始,按照人手日夜看管,不准任何人靠近。没有大人的命令,就算是我的指令也不能进去。这是关系到我们上千人生死的大事,绝对不能马虎。”
大家都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们知道大家能否死里逃生,就看这堆东西了。这里的东西比天下所有的财宝都要珍贵,因为人死了,再多的钱也没有用。只有他们活着,才能继续享受金钱带来的幸福。
秦泰命令手下,把守千秋阁对外的每一个出入口。没有秦泰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禁军也不可以,老太监更是不可以。
秦泰被谭大请进了离马厩不远的一间贵宾房,里面的布置相当的豪华。
谭大和几个管事的老太监,都在一边陪着秦泰。
秦泰和小灵子在房间里和这些老太监周旋,李立在看管现场。
小灵子从破屋回来后,没有来得及和秦泰单独汇报,只好站在一边等机会。
秦泰问谭大,他说:“现在谭大太监可以说真话了吧。本官想知道的秘密。”
谭大和大家对看了一眼,谭大慢慢地说:“其实这是**的秘密,大人不应该知道。但是大人这么为我们着想,我们就说出来好了。这里名义上是我们这些太监养老等死的地方,实际上是一个**的监牢。我们不过是奉命看管犯人的牢头而已。这里关押着好几个人,有先帝时期的皇后,还有当今皇上的万敬妃等等人。”
秦泰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这里关押着万敬妃?她不是已经成仙了吗?”
正德皇帝的老婆皇后被关在这里,虽然令秦泰有点意外,但是绝对比不上万敬妃的事情令他震惊。万敬妃是嘉靖皇帝早期再得宠的妃子,她竟然关在了这里。嘉靖皇帝不是孝宗皇帝的骨血,也不是先帝武宗皇帝的儿子,而是先帝武宗皇帝的堂兄弟。嘉靖皇帝的亲生父亲是兴献王,他的封地在湖北陆安。嘉靖皇帝的父亲和嘉靖皇帝一样相信道教,认为世上有神仙。小小年纪就练气服用丹药,在嘉靖皇帝八岁的时候,这个年轻的王爷就离开了人世。嘉靖皇帝的生母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在嘉靖皇帝十三岁的时候,为嘉靖皇帝选了一个同样信佛的正妃。正像兴献王和他的老婆一样,嘉靖皇帝和他的正妃关系也不是太好。一个姓万的官员将自己的女儿送给当时还是王爷的嘉靖皇帝为侧妃。这个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万敬妃。这个万妃从小就接触道教,和嘉靖皇帝易趣相投,马上得到了嘉靖皇帝的喜欢。
正德皇帝驾崩之后,内阁首辅杨廷和迎接嘉靖皇帝入宫称帝。嘉靖皇帝的正妃成为了皇后,万妃成为了万敬妃。当时其实皇后已经被冷落,**中地位最高的就是万敬妃。可惜这个万敬妃不会生养,没有给嘉靖皇帝生下一儿半女。
当时不但迷恋道术,更希望有自己的儿子的嘉靖皇帝,听从道士的话,在皇宫中广播情种。道士教嘉靖皇帝的采阴补阳虽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但是使嘉靖皇帝御女本领大增。正当嘉靖皇帝在宫女们中间驰骋的时候,万敬妃竟然和一个道士好上了。万敬妃很希望有自己的孩子,有了孩子后就将这个嘉靖皇帝给弄死了,自己做一回皇太后。没想到道士嘴巴不严,被其他道士知道了这件事情。道士们为了让嘉靖皇帝相信万敬妃不是一个好人,就编出了一个更离奇的故事。他们说万敬妃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已经成了精的蛇,她不但吸取嘉靖皇帝的龙气和精元,而且在****。嘉靖皇帝不相信,道士们带嘉靖皇帝去看了一场表演,得子心切的万敬妃不光道士一个男人,还暗中和其他男人私通。嘉靖皇帝看见了一切后,真的相信万敬妃是一个妖精。在道士们的安排下,万敬妃失踪了。嘉靖皇帝为了自己的面子,更为了自己的江山,对外宣称万敬妃早他一步成仙了。
其实万敬妃被道士们暗中下药,迷昏了的万敬妃被带出了皇宫。马不停蹄地运到了这千秋阁后,秘密关押在千秋阁里的暗牢里。谭大是第二任看管者,万敬妃也真的顽强,被关了近三十年还是没有死。谭大每天送一碗清水,三天送一次稀粥,这是嘉靖皇帝下的指令。什么时候万敬妃死了,就第一时间告诉嘉靖皇帝。
秦泰还问了其他犯人,谭大都没有隐瞒。原来每一个犯人都有独立的一间囚室,除了看管者之外,其他人是不允许见到他们的。谭大是看押万敬妃的,正德皇后有其他人看管,其他人也有专门的看管者。谭大是这里资格最老,级别最大的一个,所以他知道所有的犯人名字。
秦泰又问了看管正德皇帝的皇后的那个太监,太监是第四任看管者。当初正德皇帝被逼娶了这个皇后,可是他们之间没有肌肤之亲。这个皇后其实是一个老处女,所以她十分痛恨正德皇帝和他的妃子们。在她和妃子们争斗中,这个已经几乎变态的皇后毒死了好几个正德皇帝的妃子,其中有一个是怀有身孕的。当时正德皇帝没有孩子,就连一个女儿也没有,皇后毒死正德皇帝的孩子,正德皇帝大怒。要不是大臣和贵妃娘娘极力阻拦,正德皇帝早就杀了这个占着位子不拉屎的皇后。皇后被打进了冷宫之后,据说天天用最恶毒的话诅咒正德皇帝。正德皇帝只好将她秘密押送到这里,比起后来进来的万敬妃好点,皇后在这里每天能吃到一碗粥。活到了六十多岁,将近七十岁了,还是能吃能喝。
这里还关着一个大人物,宁王大人。这个宁王其实是小宁王,算起来是正德皇帝和嘉靖皇帝两兄弟的大堂哥。正德年间出现了两次宁王作乱,第一次宁王作乱是在正德四年。这个老宁王是正德皇帝的老叔,也就是仁宗皇帝最小的弟弟。他的才智过人,可惜不是嫡出,又是兄弟中最小的一个。老宁王趁正德皇帝和朝中大臣闹意见的时候,起兵作乱准备推翻正德皇帝。失败后,这个宁王被正德皇帝暗中毒死在大牢里。也因为这件事情,正德皇帝和皇室的其他几个藩王关系很是不好。宁王死了,他的一系子孙当然也被剥夺了继承权。正德皇帝将宁王的地位给了同一个太爷爷英宗皇帝的后代,历史上称这个宁王为小宁王。小宁王虽然和正德皇帝同一辈,但是年纪已经四十好几了。当他看见二十几岁,文不行武不就的正德皇帝的时候,他心里实在看不起这个皇帝弟弟。想代这个弟弟做皇帝的念头,从那时候开始有了。后来这个小宁王利用关系买通正德皇帝,也就是威武大将军朱寿身边的江彬,准备内应外合之下抓住正德皇帝,小宁王登基为帝的时候,江彬就是兵马大将军。没想到江彬提前举事,不但暴露了自己更加暴露了小宁王。小宁王被迫仓促应战,结果被正德皇帝给抓了一个正着。为了不想再引起藩王们的不满,正德皇帝将小宁王秘密关押,没有马上处决小宁王。没想到小宁王这么一关就是三四十年。已经八十好几的小宁王,在千秋阁里度过了他的一半岁月,至今还没有断气。
还有一个名人也在这里,嘉靖皇帝的奶兄弟陆炳陆大人。据说陆大人的亲娘是嘉靖皇帝的奶妈,也就是说陆炳和嘉靖皇帝是吃同一娘的奶水长大的。陆大人的父亲是兴献王的侍卫队长,陆炳更是嘉靖皇帝最器重的手下之一。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原因是一个看管陆炳的老太监告诉秦泰的。原来陆炳是一个锦衣卫出身,他的父亲还有他的爷爷都是锦衣卫出身,可以说是锦衣卫世家。他爷爷就是宪宗皇帝派来监视自己的儿子兴献王的锦衣卫。表面上陆家是世代效忠兴献王的,其实是朝廷派了监视地方藩王的工具。还好陆炳的父亲不是一个傻瓜,没有做出对不起兴献王的事情。当嘉靖皇帝小的时候,嘉靖皇帝就知道陆炳和他爸爸是锦衣卫,但是他们对自己很忠心。等嘉靖皇帝做了皇帝之后,嘉靖皇帝不顾大臣反对,封陆炳为锦衣卫副指挥使。陆炳成为了对嘉靖皇帝最忠心的特务头头。从朝廷到地方,凡是有不利于嘉靖皇帝的言论,陆炳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嘉靖皇帝。后来嘉靖皇帝将处置权给了陆炳,凡是有不利于自己的言论,陆炳有权利先处置后汇报。陆炳的权利一度比太监的权利还要大,成为了所有官员都惧怕的人。当时大家都知道,嘉靖朝里有两个老祖宗,**的老祖宗是大总管吕芳,朝廷的老祖宗是陆炳。就算是内阁首辅严嵩也对陆炳十分客气,称年纪比自己小一半的陆炳为小祖宗。嘉靖皇帝有一半时间都在闭关修炼,朝中的大事交给严嵩,**的事情交给吕芳,陆炳监管他们两个的同时,监视各地的藩王和将领。严嵩、吕芳、陆炳成为了三个最有实权的人物。后来嘉靖皇帝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陆炳暗中做着皇帝才能做的事情。原来嘉靖皇帝为了修道,越来越少接近女色,几乎一年之中临行不到十次女人。**有太多的怨妇,陆炳利用可以随意进去**的权利,和多名妃子,更多的宫女发生了奸情。更有一个妃子暗中为陆炳生养了一个孩子,偷偷地养在宫中。嘉靖皇帝不知道这是大内总管吕芳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除去陆炳这个碍脚石。嘉靖皇帝知道自己最相信的陆炳给自己带了绿帽子,而且是好几顶的时候,嘉靖皇帝气疯了。从来是他这个皇帝给其他大臣或者亲贵戴绿帽子,谁敢给他这个皇帝戴绿帽子?就这样陆炳失踪了,对外宣称陆炳误服带毒的丹药,为嘉靖皇帝殉国了。其实陆炳被送到了这里之前,早就被嘉靖皇帝命令吕芳他们阉割了。而和陆炳有关系的所有妃**女,以及那个为陆炳生孩子的妃子,一起被活埋了。而那个在皇宫里剩下来的孩子没有死,嘉靖皇帝要留着他做一个小太监,报复陆炳给他戴绿帽子的事情。陆炳不但每天只能喝清水,五天一次稀粥,更是隔三差五地有人来打他一顿。这是大总管吕芳给陆炳加的料。谁叫这个陆炳当时看不起他们太监,敢对吕芳指手画脚的后果。
秦泰仔细地听着这些犯人的名字和经历,他总觉得外面这些装备、武器和战马说不定和这里的犯人有关。正德皇帝的皇后应该最没有可能,她娘家没有势力,有没有朝中的人支持她们,这个不得宠的皇后娘家人早就被边缘化了,应该没有能力准备这么多的物资。要是有这能力的话,不如直接穿上这些装备,杀进千秋阁救出皇后就好了,没有必要拿这么多的东西陷害千秋阁里的太监。
万敬妃在**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这一切都是嘉靖皇帝给的。现在嘉靖皇帝已经收回了权利,万敬妃的人应该也没有能力这么做。
最有可能的就是小宁王和陆炳,但是他们又不太可能。小宁王的后代虽然还有,但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大量的朝中暗探监视着,他们怎么能暗中调集这么多的装备和武器?再说救出一个八十几岁的老头子有什么用?陆炳的家人应该不会知道陆炳在这里的消息,再说为了一个已经被皇帝说成死人的陆炳,他们陆家真的肯放弃现在的地位和权势?他们这么做的话,不就是直接和嘉靖皇帝翻脸吗?一个陆炳值得整个陆家这么大牺牲吗?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不顾一切的傻子吧?
秦泰一边想着问题,一边暗中观察着几个老太监的表情。一个老太监有点犹豫,谭大也好像欲言又止。看来他们没有说真话,至少没有把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
秦泰其他方面可能比不上这些老油条,这些在**和官场历练这么多年的老太监。但是在审讯和观察犯人的心态上,秦泰的经验一点也不比这些老太监逊色。可惜他现在身边没有“老酒鬼”师爷这种煽风点火的配角在场,也没有“马三刀”这种专门吓唬人的恶人作衬托,效果上会打点折扣。
秦泰发现所有的老太监即使给他们知道了那堆要他们老命的东西后,还是不怎么齐心协力。至少他们没有一个统一的认识,没想到马上同舟同济一起解决问题。这几个老太监各自心怀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这里面谭大相对比较直接。但他绝对不是一个知道最多秘密的人,在一些事情上他真的不知道。他在千秋阁的威信也不会太高,至少会有一些老太监在暗中不服从他或者给他使小性子。
秦泰想到了一个过去舅舅仇民用过的妙计,当初秦泰家乡发生了一件离奇的命案。一个面馆的老板突然死在了自己的家里,报案人是他的两个老婆。仇民当场查验了尸首,发现死者并不是报案人所说的发急病而死,而是误服了一些大补大燥的药物而死的。仇民暗中将这一事实告诉了县官大老爷,县官大老爷不但相信仇民的报告,而且听取了仇民的建议,将一个个死者的家属叫进去分别问话。马上知道了所有真相,更挖出了一些陈年旧案。原来老板原来是做黑买卖的,就是专门将一个人行商的,或者过路的人,请进临时的面摊,用加了料的面蒙倒对方后,盗取他们的财物。其中也犯过好几条命案,尸体被老板处理了。后来老板觉得钱够多了,年纪也大了,就在城里正正式式地开了一个面馆做正当生意。可是他的两个老婆不但知道他的过去,而且希望自己能得到丈夫的所有家产,所以她们两个女人在人前人后不停地吵架。老板不厌其烦,就决定将家产的大部分给将来给他生儿子的那个老婆。为了得到家产,为了将来自己的孩子能衣食无忧,这两个女人想尽了一切办法。老板的致死原因就是吃了双份的大补壮阳药物而死的。两个女人为了能怀孕,暗中都买了不少的壮阳药物,每天加在老板的饭菜里,希望自己能一炮的中,没想到就这么要了自己丈夫的命。县老爷最后判定两个老婆虽然无意但是已经吃死人命,判她们两人入牢三年。老板虽然已死,但是他的杀人抢劫等多项罪名仍在。念其已经身亡,从轻判处,没收所有家产,并且当众杖打尸体八十。秦泰的舅舅仇民的方法,提醒秦泰一件事情,当大家都不愿意说实话的时候,分开问话比较能问出一点真话,比较能找到突破口。
秦泰对大家说:“大家也受惊了。我也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现在时间不等人,我估计那个设计者,不会直这样算了。应该不久之后,会有更多更大的官员在千秋阁。到时候这个秘密谁也保不住,将大白于天下。我们必须要在没有公开之前,找到关键所在,找到幕后黑手。希望大家多多配合。”
老太监们都忧心忡忡的样子,其实他们知道一些办法,但是又怕自己成为别人的工具,索性谁也不说。大不了到了最危急的关口,再各显神通,自己救自己。
老太监们一个个都出去了,秦泰并没有叫住他们,他知道其中会有人会马上中途会转过来。现在叫住他们,问不出什么,不如他们自己回过来主动说出来比较好。
当他们刚出去,小灵子就马上对秦泰说:“少爷,他们没有说真话。我刚才去了破屋子。里面是一个放死人牌位的地方,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那包东西。里面是好几份盖有皇帝玉玺的空白圣旨。还有几块古怪的令牌,以及一把宝剑。我不敢打草惊蛇,所以把东西又放了回去。少爷,您要吗?要的话,我马上回去拿来给您?”
秦泰也吃了一惊,但马上清醒地说:“小灵子,你做的很好。东西我们知道就可以,不需要拿过来。”
小灵子知道自己家的少爷要想问题了,就在门口为秦泰守着。
秦泰当然知道那包东西的利害,这代表千秋阁和皇宫大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里绝对不是一个秘密监狱这么简单,可能是一个重要的联络点。
秦泰是一个正统出身,当然知道圣旨的整套程序。首先圣旨必须是皇帝亲自下达的,第二,圣旨必须加盖皇帝专用的玉玺,第三,在皇家档案里,一定有圣旨的内档,也就是一模一样的抄录。第四,圣旨必须由专门的宣旨太监宣布。圣旨根据里面的重要性,分为以下几种:第一种,有关江山社稷,军国大事的圣旨,必须由皇帝亲自手写。不但要加盖玉玺,而且还要有内阁首辅的签名。这是最高指令,又叫“大令”。第二种,对于一些官员和勋爵的重要任命。可以由皇帝亲自手写,也可以命翰林院待诏代为拟定,加盖玉玺后发出。这种圣旨不但**要留档,就是内阁也要留档。第三种是明发圣旨,由翰林院待诏拟订,皇帝口述,再加盖玉玺后传旨内阁。内阁抄录圣旨后,寄发各地各衙门。第四种,就是一般的圣旨,由翰林院待诏或者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手书,根据皇帝的意思写下圣旨。皇帝知道后,有司礼监掌印太监加盖玉玺发出。所以秦泰知道圣旨无论怎么样一定要经过三个人,第一个皇帝,没有皇帝同意,所下的圣旨就是假的,下旨者和一切参与者要受到最严厉处罚。第二个就是写圣旨的人,一般都是翰林院待诏,但是现在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几乎已经完全代理了这项工作。第三个人就是掌管玉玺的大内司礼监掌印太监,也就是大内都总管吕芳。
能够拿到空白的圣旨,能够在空白的圣旨上加盖玉玺,能够将这种可以让人没有脑袋的圣旨运出皇宫的人,只有一个人,就是权力大的几乎没有人敢管内廷大总管吕芳。可吕芳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嘉靖皇帝知道不知道?
秦泰虽然和皇宫的人接触不多,几乎没有认识的太监。但是他在京城的时候,听说这个吕芳是一个相对安分守己的大太监。他没有刘瑾的专横跋扈,也没有王振的巨大野心,更没有什么家里人要照顾。在京城几乎所有的官员都知道,这个吕芳对嘉靖皇帝是绝对的忠心,什么事情也不对嘉靖皇帝隐瞒。这样的一个太监,怎么会在暗中背着皇帝准备这么多的空白圣旨呢?
虽然秦泰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根据小灵子的转述,秦泰可以确定那把宝剑一定是一把尚方宝剑。尚方宝剑的作用更为吓人,它是用来诛杀一些朝中大臣的工具。大明自开国起,太祖洪武爷就放权给一些地方大员,凡是有贪赃枉法,罪恶滔天的不法官员,地方大员就可以用皇帝赐给他们的王命旗牌斩杀七品以下包括七品的现职官员,可以将五品以下包括五品的官员就地免职。而这七品官正好是一方知县,五品官是一州知府,可见拥有王命旗牌的权限相当大。但是洪武爷也留了一手,他将一些重要官员的任免和生死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除非自己的圣旨或者尚方宝剑,没有任何官员可以随便处置五品以上的官员。就算你是这个官员的直接上司,也只有责问,没有直接处理权。而来人有尚方宝剑在手的话,这个人就可以随意处置任何官员,只要他认为这个官员有罪有问题,他就可以随意处置。必要的时候,可以请出尚方宝剑直接将官员给杀了。所以尚方宝剑对于任何官员来说,就是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谁见谁怕。
那几块令牌,秦泰没有看见过不知道作用。但是秦泰估计不会是调兵令牌,因为整个大明只有十块调兵令牌,而且这些令牌不是在镇守各地的大将军手里,就是在皇帝手里。应该不会出现在不起眼的千秋阁里才对。不是调兵令牌的话,会不会是钦命令牌?钦命令牌是皇帝专门发给一些秘密手下的,当他们行事特殊任务的时候,才亮出的令牌。据说钦命令牌一出,就算是朝中一品大员也要遵从。锦衣卫和东厂中好些人都有这种令牌。难道这千秋阁里也有这么多钦命令牌吗?
不管怎么样,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出来,都是可以要人命的。这些东西一定要弄清楚来历,如果真是嘉靖皇帝不知道的话,这些东西绝对不能流传出去。
秦泰一边想着问题,一边等着老太监。老太监们真的很能忍,他们其实也在等秦泰主动找他们。可是他们等不到秦泰对他们的邀请,而他们各自心里都有自己的担心和顾虑,终于有一个老太监实在忍不住了,他秘密地来到秦泰这里。
秦泰命小灵子在外面把守,房间里只有老太监和秦泰两个人。
可就是这样,这个老太监还是没有马上说实话。这令秦泰有点看不懂。
老太监故意说一些客套话,他一边说一边四周看着。
秦泰突然眼睛一缩,他也看出一些端倪。这间房间里有机关,有人在监视他们。
还好刚才小灵子和自己说话的时间很短,有用家乡的土话混合一些暗语说的,一般的外人几乎听不出什么破绽。没想到他们故意把自己带到这间有监视的房间。
老太监是一个人精,他有他的办法。他故意走到一边的书桌边,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沾水磨墨。秦泰懂了他的意思,他们用写字交流。虽然麻烦点,但是绝对不会被监视的人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
老太监和秦泰对面对坐下,虽然嘴巴里聊着一些无关的风土人情和一些奇闻异事,其实他们手上聊的更热闹。
老太监姓岳,叫岳天养。今年五十七岁,在千秋阁已经近三十年了,是这里的老居民了。岳天养的级别不高,但是知道的事情不少。原来岳天养是一个孤儿,他的养父在自己家的铁铺外看见了这个孩子,就根据自己的姓氏给他取名为天养。这个岳天养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进过北京紫禁城皇宫的太监。岳天养没有被人阉割,他是一个天阉,也就是天生的阴阳人。十四岁的时候,他的养父铁匠死了,不知道自己是天阉的岳天养被人招为了上门女婿。当这家人知道岳天养是一个不能生养的天阉后,将他脱了一个精光挂在城门上。岳天养受尽了大家的折磨和调戏,他忍着心灵和肉体上的双重痛苦,坚持着离开了这个给他曾经带过温暖和羞辱的家乡。
岳天养来到了南京,在南京一个兵器制作局当一个铁匠。没想到他的身份还是被其他的同事发现了,他并没有被他们羞辱,而是被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带走了。后来他才知道,在南京的皇宫里,有好多像他这样的人,大家管他们叫太监。
岳天养在南京旧皇宫里住了三年,在里面学习了好多**礼仪。但是因为他不是正常招进的太监,所以他不但不能去北京的紫禁城皇宫,更是不能外放到地方当镇守太监。本来岳天养应该离开旧皇宫,自己去找活路,但是一个机会从天而降。旧皇宫接到一个命令,紫禁城的皇宫要打造一批丹炉,专门供嘉靖皇帝和御用道士们使用。岳天养是一个铁匠,又是一个太监铁匠,所以被留了下来。
在铸炼丹炉的时候,岳天养认识了一个老太监,老太监看见岳天养可怜,就想办法帮助了岳天养。当时总有一些太监莫名其妙地失踪,有的是自己逃走了,有的是被人抢劫杀害了,有的是因为知道太多,被人杀人灭口了。这些人死了,但是职位和名额还空着。老太监通过关系,为岳天养买到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空额。岳天养成为了一个真正地太监,一个可以拿俸禄的光明正大的太监。
老太监没有等到丹炉炼成功就死了,临死的时候,他要岳天养仔细记住假身份的资料。最好找一个机会将名字调换过来,永远地免除后患。岳天养以儿子的身份为老太监送终后,将自己买来的太监资料背得滚瓜烂熟。原来这个太监是一个情种,因为他的心爱女人被招为宫中秀女,为了看见自己的梦中情人,他不惜自宫进宫。他的爱人并不知道世上有这么一个对自己痴情的男人,更不知道长期在自己身边尽力保护自己照顾自己的太监,就是她在故乡匆匆忙忙地看过一面的一个男人。这个对自己痴情的男人,为了保护自己不但进了皇宫,更是低三下四做别人都不愿意做的事情,目的就是讨好那些手上有权的大太监们。终于女孩子知道了这个痴情人,并决定回报这个痴情人。这个太监找到了一个出宫的机会,皇帝有一道圣旨要下到南京,这份没有油水的差事谁也不想接,太监就向大太监们要了这份工作。这个痴情太监首先将女孩子偷偷地藏在泔水桶里,带出皇宫。随后他光明正大地出了皇宫。他们没有去南京,将手上的圣旨一丢,两个人躲进了不知名的深山老林里,永永远远地和外界脱离了关系。
岳天养用这身份在南京皇宫里又度过了三年,一次偶然的机会,重新登记名册。岳天养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名字,堂堂正正地领俸禄了。岳天养在南京旧皇宫的几年是他最快乐的几年,白天在南京城里游逛,晚上和一些志同道合的太监们一起喝酒聊天。时间真的过得很快,一直到一个命令下达。岳天养无缘无故地被提升为一个镇守太监,出任福建泉州的口岸的镇守司使。这个油水好多的职务,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职务,可是岳天养真的不想去。一来他不是一个会经营的太监,第二,他认识的字加起来不过十几个,可真正的那个太监会好多字,这样一来不是暴露自己吗?第三,做这种镇守太监,不但要自己会贪污,更要孝敬上级。岳天养没有贪污过,也不会弄权,怎么能有办法捞钱孝敬上级。
没有了退路的岳天养眼睛一转,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装着酒醉打伤了一个有后台,平时不敢得罪的太监。这么一打架好了,岳天养不用去当什么镇守太监了,也不能留在旧皇宫里了,被发配到了这里千秋阁养老等死。
岳天养在这里这么多年,知道不少不为人知的事情。他不但在这里资格越来越老,而且暗中苦练认字,希望把这一缺陷补好,至少不能让人看出他的破绽。
岳天养告诉秦泰,其实这里的太监,除了一些真的来养老的太监之外,大多数都是有任务的。就像他一样,当他来到这里后的第二年,一个不起眼的老太监给了他一个任务。原来这千秋阁不光是一个养老的太监窝,更是一个秘密办事机构。这里不但关押着一些重犯,更是有好多外人无法知道的秘密。
首先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条矿藏,当初汤和为什么要买下这块土地,就是为了这条矿藏。为了一条矿藏,能够和做皇帝的大哥翻脸,可见这矿藏很有吸引力。对的,这是一条稀有的黄金矿藏,也就是说能够挖出含有黄金的矿物。
当初朱元璋没收了汤和的家产,并不知道这是一条黄金矿藏,一直到英宗皇帝的时候,这里的事情才被人上报朝廷。刚好知道这线索的人不多,英宗皇帝下令将所有知情人全部格杀,这条矿藏成为了他的私人财产。他命太监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养老院,其实是一些无用的太监来这里挖金矿。因为人数不多,有没有先进的开采工具,所以这里的不多矿藏一直在开挖之中。这成为了**财富中的一部分,也成为了一些太监私下交易的来源。
据岳天养所说,这里不光是一个秘密监牢和一个开采地,而且这里是内厂在江南的最大联络点。内厂是一个相对秘密的组织,它没有锦衣卫那么明目张胆,为所欲为。也没有东厂那么恶名昭著,令百姓疼恨。但是他们的人绝对令所有的太监为之心惊肉跳。内厂没有自己的正式成员编制,都是隐藏在一些普通的太监之中,平时他们就是一个个不起眼的太监。但是他们身负着监督和看管太监的责任,他们直接归每一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管理。凡是有太监贪赃枉法,欺瞒皇上,背叛掌印太监,勾结各地藩王,私下联络官员的太监,都由他们抓捕和处理。如果说锦衣卫和东厂是特务的话,内厂的人是特务中的特务。
岳天养并不知道,自己也就是逃走的太监,也是内厂的人。他没有顺利的出任泉州镇守太监后,来这里千秋阁就是当时的掌印太监的主意。这个掌印太监并不被嘉靖皇帝所倚重,所以他安排了几个平时不启用的自己人到了几个关键地方。希望他们能找到一些东厂和地方上的镇守太监的违法证据,将快把他逼下台的东厂提督太监督公吕芳也拉下水。没想到这个掌印太监小看了吕芳的本事,也小看了嘉靖皇帝对自己的警惕。掌印太监老不及等到吕芳的犯罪证据,就被吕芳和嘉靖皇帝赶下了掌印太监的宝座。岳天养的身份就更没有知道了,他成为了千秋阁一名普通的养老等死的老太监。
秦泰冷冷地看着这个岳天养,对于他写的内容并不是完全相信。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这个岳天养在说谎。至少没有说出完全的真相。
秦泰观察这岳天养,这个老太监有着其他太监没有的从容。根本不像一个只会打铁的假太监。一个人的外表会变化,一个人的习惯会变化,但是一个人的气质很难会有大的变化。岳天养这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低贱的人。倒有点读书人的的意思。
还有岳天养的字写得太好了,没有刻苦的修炼和名家的指点,绝对写不出这么好的字。一个来到这里后,靠着自学能够练出这么好的书法,秦泰不相信。
再有岳天养说自己是快三十年前来这里的,就算当时他是被人误认为内厂的人,知道了一些千秋阁的秘密。可是原来的掌印太监已经不在了,难道他的身份没有被接任的吕芳发觉?吕芳会任由一个前任的心腹留在千秋阁,给自己找麻烦吗?就算岳天养真的躲过了追杀和盘问,可他已经不是内厂的太监,更没有后台,他怎么能知道这三十年来的千秋阁最高机密?谁会把高度机密和一个普通的太监说出来?
刚才秦泰明明看见岳天养也和谭大他们一起来到了这间房间。这证明岳天养也是一个有职务的管事太监。而且他好像知道这间房间的设备,这只有一些高级人员才会知道。所以说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等死太监。他在欺骗秦泰。
秦泰回想了岳天养的所有内容,他发觉这个岳天养说的事情丝丝入扣,并没有什么破绽。难道这是精心布置好的圈套?是引秦泰他上钩的一个局?
岳天养也看除了秦泰的异样,秦泰的眼神告诉岳天养,秦泰开始怀疑自己了。
岳天养是一个精明的人,他马上再一次回想了自己的所做所为,自己没有说错或者写错什么。秦泰在什么地方知道了他的破绽?
秦泰和岳天养对看着,忘记了聊天,也给监视者看出了破绽。
秦泰笑了一笑,又开始继续无聊的话题,而手上笔动起来。
“你是谁?我要真话。你的身份、目的。”
岳天养闭上眼睛,表面上看上去在听秦泰的话,实际上他在考虑怎么回答。
好久之后,岳天养坚定地拿起自己的笔,在白纸上写道:“我叫朱兆伦。是小宁王的儿子。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见父亲,最好能救出他老人家。”
原来这个岳天养原名朱兆伦,是小宁王的私生子。当初小宁王为了联络江彬,跟踪正德皇帝的下落,他用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假冒自己在封地,而他在民间大力召集自己的力量。这时候小宁王遇上了一个流落风尘的姑娘,她就是原户部尚书的掌上明珠。她和她一家人因为得罪了当时的大太监刘瑾,而被弄得家破人亡。小宁王救下了这个可怜的姑娘,姑娘成为了小宁王的外室。正当朱兆伦六岁的时候,这个见过没有几面的父亲小宁王因为作乱被正德皇帝抓了起来。宁王府上下抓的抓,关的关,朱兆伦和他的母亲因为是外室而躲过了追捕。后来遇上了一个小宁王的手下,他们一路逃难,一路打听小宁王的下落。朱兆伦的母亲的意思是救出小宁王后,他们一家人隐居山林,不再管什么大明江山了。
经过几年的打听,终于知道小宁王被关押在千秋阁里。可是千秋阁不但守卫森严,而且不是太监根本进不去。为了救出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了能让整天以泪洗面的母亲看见爱人,朱兆伦自宫了。他知道这么做代表着什么,他知道他将不会有自己的后代,不会有安宁的生活,但是为了他的父母亲,他义无反顾。
就算成为了太监,就算朱兆伦学会了所有的**礼节,他还是不能进入千秋阁。
他们用了几年时间,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将一个和朱兆伦差不多的宣旨太监给杀了,让朱兆伦冒名顶替进了旧皇宫。朱兆伦在南京的旧皇宫耐心的等了几年,终于找到了一个进千秋阁的机会。可是朱兆伦才发现,看管小宁王的太监只有一个人,这个人不死的话,不会让其他人看见小宁王。可是如果朱兆伦毒死这个看守太监的话,就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如果调查起来的话,对朱兆伦特别不利。他只好用心干活,希望能早日出头,或许能有机会看见自己的父亲。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岳天养也就是朱兆伦所料想的进行。因为朱兆伦听话又年轻,所以他被派往了开采金矿的地方,他才知道这里有金矿。一直到现在,朱兆伦虽然已经是金矿的一个管事太监了,但是还是不能接近看管犯人的地方。
最近几年,听看管犯人的老太监无意之间流露出来的口气,年纪已经超过八十岁的小宁王开始越来越虚弱。朱兆伦的母亲已经死了,他也不想离开这里。他只希望能和自己的父亲见上一面,能够有片刻的亲情也好。
秦泰对岳天养写道:“你们在外面还有多少人?这次事件是不是你们做的?”
朱兆伦写道:“我的母亲死了,我又成为了一个无后的太监。那个父亲的手下看见我们救小宁王无望,我又不能再利用,就离开了我们。后来听说他们被东厂的人杀光了。我一个人能起多大的作用?这次的事件我不知道是谁做的。至少绝对不是我干的,因为离开了这里,我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养老的地方。我只想见我的父亲一面后,在这里安详地死去。”
秦泰写道:“你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知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朱兆伦写道:“好,我帮你查这件事情。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我要见一见我的父亲小宁王。我不会带他离开,我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只想我们两父子说一会话而已。”
秦泰面对着这个同样是太祖洪武爷的后代子孙的朱兆伦,他真的没办法拒绝。这个朱兆伦可能不是一个好人,他也杀过人,也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但是他的孝心令秦泰感动。他当初为了救小宁王,是为了一家团聚,后来是为了自己的母亲不再伤心。为了救父亲,能让母亲不再天天流泪,他竟然自宫成为了一个太监。作为一个已经懂事,做出对不起祖宗对不起父母的这种事,是要很大的勇气的。特别是他这种大明皇家血统的人,他可能是唯一一个自愿自宫的皇族后人。对于他的付出和坚持,秦泰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虽然秦泰没有写出来,更没有亲口答应什么,但是朱兆伦从秦泰的眼神中看出了希望。秦泰给他的这点希望,对于他来说是莫大的安慰。原来他以为一生无望的事情,现在有了希望。他很激动,冲动地站起来,说:“我这就去。”
秦泰懂朱兆伦的意思,朱兆伦想早点帮秦泰找到线索,能早一日看见自己的父亲。就是有点着急了,有点精神失常。不过这也好,这样子大家看见了,他们都以为朱兆伦是怕死,想早点找到幕后黑手的情绪化表情。这对朱兆伦问话方便点。
秦泰等朱兆伦出去后,将桌上所有的写过的纸张全部拿在手里,一张一张撕碎后,丢进一边的火炉里,看着或将所有的碎纸片全部烧光了,他才站起来。
因为这里有人监视着自己,所以秦泰不打算留在房间里。
当秦泰刚出去不久,就有几个太监悄悄地进来。他们翻查着纸张和火炉里的灰烬,并没有什么发现,只好离开了房间。这时候一个老太监却偷偷摸摸地将一张白纸塞进了自己的袖口里,这动作不但快速,而且没有人看见。
等在一边的那个藏东西的“大力太监”得到回报,什么也没有发现,就生气地离开了,这些老太监也各自回了自己的住所。
那个偷偷藏纸张的老太监故意绕了几个弯,来到一间房间外,他一边说话一边将纸张交给了里面的人,里面的人说:“这个老家伙果然不简单。不是一个铁匠,却和小宁王有关系。要不是这张底纸,我们还不知道他的底细。杀了他,干净点。”
这时候秦泰带着小灵子,和士兵们一起在千秋阁里走着。一个士兵在小灵子耳朵里说了几句,小灵子看了看还在思考问题的秦泰,犹豫了一下后说:“少爷,刚才的那个岳天养死了。”
秦泰从思考中清醒过来,小灵子又说了一遍。秦泰马上带人出现场,看见了已经断气的岳天养。秦泰仔细地观察了周围和岳天养的全身。
这时候谭大他们也来了。但是秦泰没有时间管他们。他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小灵子,去,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他们移尸的目的就是不让我们知道什么,我们要找到这一现场。”
谭大在一边自言自语说:“这么几眼,就能知道这里不是第一现场。他的手下能靠闻能知道第一现场吗?要是可以的话,他们的本事不小。对了,他能闻到第一现场的话,也就能闻出那堆东西的来源和路线。我们只要一对照日期和路线,就能知道谁是内奸,从而抓到幕后凶手。不但能还我们一个公道,而且能抓出内奸。要是抓到这内奸的话,我一定要他后悔来这个世上走一回。”
发现岳天养,也就是朱兆伦的尸体的地方,在秦泰巡逻的终点附近。可能凶手想要秦泰在快要巡逻完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岳天养。没想到岳天养的尸体被一个老太监无意之间发现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凶手,这个老太监第一时间大叫起来。别见这个老太监已经老了,但是他的女性化尖叫声绝对够吓人,马上引来了许多的人。
当士兵通知小灵子的时候,老太监们已经议论开来了。一个士兵从一个老太监口里知道,这个死了的太监刚从自己大人房间里出来不久,就在这里被害了。士兵觉得事情大大不妙,就第一时间通知秦泰和小灵子。
秦泰和小灵子看见岳天养的尸体的时候,本来围观的老太监还在远处观看。但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了观察岳天养。最让秦泰和小灵子郁闷的是,岳天养刚才自己那里回来,他去秦泰那里的事情就很多知道了。看来不但老太监们喜欢打听消息,而且这里很少能守住什么秘密。
秦泰仔细看了又看岳天养的尸体,发现岳天养的脖子部位有明显的伤痕,好像是被人用力地从后面掐住他的脖子,被凶手活活地掐死的。秦泰比对了岳天养脖子部位的手印,发现这个凶手的手比一般的人的手大一些。为了看清楚岳天养身上还有没有伤口或者其他细节,秦泰要李立帮他将岳天养扶起来。秦泰要看看岳天养背后和地面接触的部位,或许会有什么发现。因为要是凶手真的从后面掐死岳天养的话,岳天养的背后极有可能接触到凶手的身体,或许有所发现也说不定。
当岳天养仰天躺在地上的身体,被李立和几个士兵轻轻地扶坐起来的时候,秦泰并没有在岳天养的背后发现什么。地上的尘土已经把岳天养的外衣弄脏了一大片。
“咦?”李立发出一声奇怪地声音,秦泰顺着李立的眼光看见了岳天养的头。
一个正常人,普通人的头由于有脊椎骨和颈椎骨的支撑,头是直立在肩膀上的。就算人死了或者晕了,也不过是歪在一边。可是岳天养的头很奇怪,他的头在李立扶起他的同时,直接向左边歪了下去。这种姿势和倾斜角度,是任何一个瑜伽高手都做不到的。他的头几乎贴在自己的左肩上,甚至于有随时滑下来的可能。
李立和秦泰对看了一眼,秦泰没有说话,李立却失口说出:“尸变。”
大家本来就关注岳天养的事情,听见李立这么说话,又看见岳天养奇怪的头,大家各怀心事地大叫着。有的马上跑回家,躲在自己的房间不敢出来,有的当场在原地昏迷,有的像疯了一样大叫大喊,更多的人白着一张脸,坐倒在地上。
秦泰站起来说:“安静。不是什么尸变。李立,不要大惊小怪。”
李立白着一张脸,虽然对秦泰说话,但是同时死死地盯着岳天养的尸体,生怕岳天养突然跳起来。他说:“大人,难道这不是尸变吗?”
秦泰对大家说:“这个岳天养刚刚从我那里出来就死了,明显是被知情人杀人灭口了。这里不是案发现场,他是被事后转移到这里的。岳天养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的脖子被凶手很大力地折断了。因为他的颈椎和脊椎都已经折断,所以他的头才会这么挂了下来。并不是什么尸变,也不会复活。小灵子,去根据线索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凶手移尸一定有他的理由,说不定在第一现场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小灵子点头离开了,大家都觉得这不太可能,难道小灵子是狗鼻子,真能靠着气味找到所谓的第一案发现场吗?可能性不太大,就算是一条最好的猎狗也很难做到。但是秦泰有信心,他对自己的小灵子很有信心。最好的猎狗也是畜生,它不会分析,更不会随机应变,但是小灵子会,所以小灵子能找到这个真正的案发地点。
当小灵子去找线索的时候,秦泰对一边的谭大说:“谭大太监,你们这里有多少人练过功夫?特别是什么大力指什么的手劲很大的功夫的?”
谭大看了看岳天养的尸体,他仔细想了想说:“几乎所有的太监都会一些功夫。所有的太监几乎都挨过别人的打,自己不会点功夫保护自己,就没有人会帮助自己了。所以在宫里,每个太监都或多或少地连一些功夫。至于功夫好的,就要算在大力太监那里学过系统性训练的那些大力太监了。可是在这里的大力太监不会有几个,估计不会超过十个人。至于练过什么大力指或者手劲很大的功夫的应该不少。而且有一些人的功夫,我们并不知道。比如那个曹达,以前我们并不知道他会功夫。要不是他摁倒老徐,我们还不知道他的功夫这么好。”
曹达就是那个面醋局的贪赃太监,而那个老徐就是那个看上去就很凶的大力太监。原来大家以为这个老徐是这里第一打手,功夫他最好。没想到这个曹达却能一招之内制服老徐,虽然其中有老徐没有及时防备的因素在里面,但是曹达能将老徐抓住,再将他摁到在地,这一手本事绝对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就连老徐也承认,曹达的功夫至少和自己不相上下,属于宫中的一流高手。
秦泰对谭大下了三个指令,他说:“现在请你转述大家。第一,所有会功夫的,能够一手扭断别人的脖子的人,全部集合。第二,相互举报,说出平时不为人知的暗中高手。有隐瞒者和知情者一律严惩。第三,相互证明自己的身份,每一个人必须找到至少三个证明自己的人。允许相互证明。我怀疑有外人已经混进千秋阁。”
谭大眼睛一亮,他知道有这可能,要是有外人混进千秋阁的话,这对他们来说是绝对的好事,他们的罪名将会更轻。但是前提条件就是抓到这个混进来的奸细才可以,不然的话所有的黑锅就要他们背了。秦泰的方法虽然麻烦点,但是绝对能找出单个的奸细。除非他们人数不少又有内应,不过谭大他们这些老人对这里很熟悉,就算秦泰不能看出破绽,他们绝对能找出这里的突破口。
其实秦泰有另外一个目的,他希望通过这种方法知道这里的基本情况。通过相互证明的办法,将这里的人分类。他可以很快的知道这里的多方势力的实际分布,也能知道更多的关键人物。更能查找出有没有像岳天养一样,混进来的奸细。这比他一个人带着一大群外人逐一查找快多了,他也相信谭大他们不但会积极配合,而且他们更会大力帮助自己。因为他们也想早点破案,早点抓出敌人,恢复这里的平静,免得秦泰他们知道这里更多的秘密。
小灵子回来了,他派了跟他一起去的士兵把守案发现场,他一个人会来叫秦泰。
秦泰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对小灵子说:“记住,以后不要一个人回来。这样做太危险了。要是有人暗中埋伏伏击你的话,你就算不死也会受伤的。”
小灵子知道秦泰少爷虽然这么严肃地批评自己,其实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他就乖乖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注意。
秦泰和小灵子一起来到现场,身后跟着士兵和几个大太监。谭大已经通知大家,大家分头去准备了。谭大有跟着秦泰来到小灵子找到的案发现场。
这个现场在离马厩不远的一条小道上,左右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住所。
秦泰对谭大说:“谭大太监,这里是岳天养回去的必经之路吗?”
谭大摇了摇头说:“不对啊。老岳住在反方向,他的工作地点也不在这方向。老岳又是一个平时很少朋友的人,往这里去没有什么他认识的人才对。他怎么会来到这里?这里真是老岳被杀的现场吗?”
小灵子点了点头,指着地上的几点血迹说:“这血是岳天养的,根据喷溅的方向和高度,岳天养是被人从后面掐住脖子后,用力一扭才倒地的。当时他面朝西,呈斜角倒地,口中的鲜血喷溅到墙上。凶手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子,他才转移岳天养的尸体。岳天养从死亡到被转移,时间不会超过十个呼吸。凶手不但手劲不小,而且力气也不小。他一个人能将岳天养的尸体搬到第二现场,一路上没有拖拉的痕迹,可见他是抱着或者提着岳天养到第二现场的。”
秦泰点了点自己的头,小灵子的话证明小灵子不但查看地很仔细,而且已经会分析案情了,小灵子跟着自己已经锻炼成一个破案高手。
听了小灵子的分析和解说,谭大也相信了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这时候秦泰脑海里在组合当时的画面,这是他办案的时候一个特点,恢复现场。
整个案件里有一些疑点,第一,岳天养也就是朱兆伦,刚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虽然有点激动,但是应该不会警觉性一点也都没有。第二,这里属于偏僻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走。这里的脚印有三个人,应该是凶手的、岳天养的,还有一个是谁的?第三,这里并不是岳天养回去的必经之路,岳天养不会这么傻地走这条平时没有人走的路。
根据秦泰自己的理解,一个相对完善地猜想。根据岳天养的情形,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岳天养从秦泰的房间里出来后,虽然心里很激动,但是多年来的养成的习惯使他马上镇静下来。他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故意绕道去了马厩。在马厩不远的地方,岳天养看见了一个自己熟悉或者地位相当的人。因为这有这样,岳天养才会跟着这个人走这条僻静的小路。这个人一定是利用一些岳天养想知道的事情或者信息,骗岳天养跟着他一起离开。当岳天养和他一前一后走进这条小路的时候,早已经躲在这里的凶手,从后面一把掐住岳天养脖子,用力一扭将岳天养的脖子扭断了。那个骗岳天养过来的人继续往前走,凶手转身将岳天养提着离开现场。
可这个能将岳天养骗到这里的人是谁?岳天养为什么要跟着他来这里?
秦泰问谭大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离哪一个重要人物比较近?”
当时在他们身边的太监只有几个,谭大说话的时候,就比较放得开。他说:“这里是外围,住的都是一些真的老太监。他们平时没有什么任务,整天地在一起聊天。不过这条路是径路,也就是运送尸体的路。所以平时没有人会来这里,更不会走这条路。离这里最近的,应该是看守小宁王的老段。除了他,这里好像没什么重要的机构了。但是老段已经病了,上面正在安排找新人接手他的工作。”
秦泰突然眼睛一缩,这个老段和小宁王有关,怪不得岳天养会跟着过来了。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应该是这样的,一个老段的手下或者认识老段的人,假冒老段将岳天养骗到这里,再拍凶手杀了岳天养。一定是这样的,不然岳天养不会自己来这里。
秦泰说:“谭大太监,我要见一见这个段太监。可以吗?”
谭大看了大家一眼,大家都点了点头。
秦泰又说:“不但我要去看看这个段太监,而且要见一见关在里面的小宁王。”
谭大叹了一口气说:“大人要见可以,但是大人要发誓,不将里面的事情说出去才可以。因为这是皇家的机密,你说出去的话,我们也要一起死。”
秦泰说:“好,我答应你们。这件事情不对无关的人说一个字。来人,将岳天养的尸体也带过来。我怀疑他曾经去过段太监那里,见过小宁王。我要亲自证实这一点。”其实秦泰想让小宁王父子最后见上一面。
秦泰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们隐隐约约地记得,这个岳天养平时真的很少和人来往,只有和老段有点接触。难道老段真的让岳天养看过了小宁王了?这么说这个岳天养是对方的一个奸细?老段也牵涉在里面了?他们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谁也不敢阻拦秦泰。就怕这个大人也怀疑上自己,对自己进行调查的话,一定能查出不少不应该让外人知道的事情。这样的话自己将在这里很难做人了。
当秦泰和大家来到段太监住的地方的时候,秦泰看见了一个老头,一个自己有点面熟的太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秦泰心里的疑问。
当谭大为秦泰介绍的时候,秦泰才知道这个就是看守小宁王的段太监。可是这个段太监很像一个人,就是当初小村庄前面看见的那个逃出来的老太监。他们怎么会这么像,像是一对双胞胎一样。
谭大对已经耳背的老段说:“这位是来查案子的秦泰秦大人。他要见见小宁王。你去把大门打开,秦泰大人要带人下去。”
老段不但耳朵背了,而且脑子也不好使了。好久才说:“不行,不能去见人。”
谭大又大声说:“不行也得行。我们都商量过了。就这么做。”
老段看了看秦泰,才犹豫地拿出一把贴身钥匙,谭大心急地接过打开了暗门。还好几乎每一间的牢房都差不多,谭大又是一个内行人,马上打开了暗门。
谭大对秦泰说:“里面就是关押的人了。不过一次性下去的人不能多,不然的话会爆炸的。”原来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怕有人武装劫牢房,所以在每一个牢房下面都埋有炸药。当牢房里的人一多,炸药会自动爆炸的。
秦泰对大家说:“大家就在上面等着我,李立将岳天养抱下去后出来,小灵子和我问小宁王话。只要问清楚事情我们就上来。”
大家都觉得这么做最合适,他们也怕李立他们这些士兵武装劫小宁王。只有秦泰和小灵子下去,他们两个不但不会救出小宁王,而且就算害死了小宁王,也不是他们的事情。反正小宁王死了的话,他们不但不用再派人看管小宁王,而且他们也不用再去管老段。
李立和小灵子一起下了牢房,李立将背着的岳天养放在地上。小灵子点亮了里面唯一的一盏油灯,这时候秦泰也下了牢房。
这间牢房看上去不大,里面有一张铁床,和一张铁桌子。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躺在床上,一个便桶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桌子上放着一碟已经空了的盘子。
房间里的味道和空了的盘子,证明小宁王没有清理好久了。
小宁王被来人惊醒了,他有气无力地说:“老段,你忘记送饭来了。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你连水也不给我,我快渴死了。”
秦泰坐在床头,为小宁王一把脉,发现了几个问题。第一,小宁王手脚上绑着铁链,这铁链不是一般的铁链。第二,小宁王的体质还算不错。要不是饿了渴了几天的话,小宁王一点不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可能是他的先天条件比较好的缘故。第三,小宁王的脑子并不糊涂,说话的时候条理很清楚。
秦泰望了小灵子一眼,小灵子守在门口。
秦泰说:“宁王,我不是老段。我是刑部提刑司秦泰。”
小宁王突然一顿,结结巴巴地说:“你是外官?怎么能来这里?”
秦泰又说:“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才能见到王爷。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您,您的小儿子朱兆伦死了。”
小宁王瞪着眼睛看着秦泰,好久才激动地说:“什么?我的伦儿死了?怎么会这样?是谁害死了我的伦儿?我要杀了他。”
秦泰说:“这个就是你的伦儿。我把他带来了。”
小宁王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岳天养。抱着岳天养的尸体就大哭起来。
秦泰却越来越冷静,盯着小宁王一声不响地样子很吓人。
“好了,不要装了。你不是小宁王。”秦泰突然语出惊人地说话,小宁王马上停止了哭声。这连一边的小灵子也看出了小宁王在假哭。
秦泰对这个假小宁王说:“你装得很像。但是你忘记了几个事情,暴露了你。”
小宁王靠在岳天养的身上,对秦泰说:“我哪里做错了?”
秦泰坐在床上,对他说:“第一,一个八十多岁的小宁王不会这么强健。第二,一个王爷,就算是倒了霉的王爷也不会和一个看管他的太监这么亲热。第三,一个王爷从小到大都已经习惯了,无论是在哪里,都有自己的气派。在气势是任何人学不会。你身上看不出任何高贵的气质。第四,一个皇帝称自己为朕,王爷称自己为孤或者孤王。你开口闭口都叫自己我,这就是又一大破绽。第五,刚才我一边说话,一边还是把着你的脉,当你听说我是刑部提刑司的官员的时候,心跳加快。当我说你儿子死了的时候,却没有发觉你的激动。第六,你如果真的是小宁王的话,你不会这么叫你的孩子,他告诉我,你会叫他小名。可你不但不知道他的小名,而且连核对他的胎记都没有做。更加证实你不是小宁王。一个老成的小宁王,不会随意相信一个外人的话。说,真正的小宁王在哪里?你是谁?”
这个人知道隐瞒不住了,就说:“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是十多年前,被一个蒙面人带到这里的。他要我代一个和我很像的人在这里坐牢。说每做一年的牢,给我一千两银子,而且我不会有生命危险。我才答应的,到了这里后很久才知道,我要假扮的人是什么小宁王。求求你,不要杀我。”
原来假冒的小宁王叫许攸,是凤阳附近的一个老光棍。年轻的时候因为长得相貌堂堂,就经常撬寡妇门,偷会小姑娘。由于他能说会道,又长得英俊,好几个寡妇和小姑娘被他玩的团团装。几个寡妇拿钱暗中倒贴着许攸,小姑娘更是想早日成为他的新娘子,可是他却没有成家立室的打算。
不久之后,许攸的几个情人前后有了身孕,纸包不住火被人发现了。几个寡妇被她们夫家的人打死的打死,沉塘的沉塘。小姑娘也没有好结果,她们的父母逼着孩子打掉了自己的孩子后,远嫁到外地。许攸也成为了一些人家的仇人,为此他离开了家乡。据说他曾经作过一户大人家的上门女婿,可惜因为他好吃懒做,又经常拈花惹草,这户人家将他赶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许攸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钱全部带走了,回到自己的家乡,做了一个小财主。
可惜这种钱赚的容易,去得也快。许攸没有过上几年好日子,就发现自己的孩子不是自己生的,是他的老婆和别人生的。这是他的报应,他当初弄大别人家的肚子,现在被别人家弄大自己老婆的肚子。
正当许攸准备杀了这对奸夫淫妇的时候,他的老婆先动了手。伙同她的奸夫一起,将许攸骗到外地,将许攸打晕后丢进河里,弄出一种失足落水淹死的假象。没想到许攸是一个水中能手,少年的时候经常在河里摸鱼虾为生。许攸借水遁躲过了这次劫难,回去才知道自己的老婆已经光明正大的和她的奸夫一起住进了自己家。许攸打又打不过他们,想要告状又怕以前的事情被揭发出来,只好躲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过日子。
许攸找了一个嫁了三次的老寡妇,和她一起生活着。老寡妇看许攸样子还行,许攸是因为老寡妇有房子有地才留下的。没想到一留就是近二十年,许攸和老寡妇生了一个自己的儿子小强。这个身体不太好,脑子又不太正常的孩子,总是他许攸的亲生儿子,绝对不会是别人家的种。
后来老寡妇死了,老寡妇的几个大儿子抢走了家里唯一的钱和土地,只留给许攸一间什么都没有的破房子。为了给自己的儿子看病,许攸连最后的房子也卖给了别人,但是还是没有治好儿子的病。
这时候一个蒙面人出现了,他仔细观察了许攸的样子后,答应出一笔钱救许攸的儿子,并帮这个傻儿子找一户好人家成亲,让他的儿子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条件就是要许攸代人坐一段时间的大牢,每一年蒙面人会给他的儿子一笔钱。但是许攸不干的话,或者说了出去的话,许攸和她的儿子一家人将永远死去。许攸贪图钱财和怕死,只好答应了这个蒙面人。当他来到这里后,蒙面人就很少来见过他。
许攸在这里一待就是近十五年,现在他已经近六十岁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多久,他真的想离开这里。
秦泰问许攸道:“你在这里,蒙面人来过几次?还有没有人来看你?”
许攸乖乖地说:“起初蒙面人来过几次,每次教我一段话。刚教过我不久,就会有人来逼我。我根据蒙面人教的话说一遍,他们就对我又打又骂,但不会把我打死。后来蒙面人不再来了,来审问我的人也越来越少。这十年来,只有老段每一两天送我一些水和饭之外,连老段也不和我说话。我是当初听一个审问我的人叫他的名字,我才知道他叫老段的。”
秦泰又问许攸,他说:“他们来人问你什么话?你怎么回答?”
许攸一边用手搔头,一边说:“他们问我服不服?我说大丈夫从不认输。他们问我,东西在哪里?我回答说天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我绝对不会交出来。这些话都是那个蒙面人要我这么说的。”
秦泰点了点头,他估计来人应该是嘉靖皇帝派来的,问小宁王服不服,是要他写投降书。可是许攸不会写字,就算会写字也模仿不出小宁王的笔迹,只好让许攸充当硬好汉。至于东西在哪里?应该是指一些宝藏。因为小宁王造反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有什么官员牵连在里面,也是没有什么用了。只有宝藏才能使嘉靖皇帝这么锲而不舍地一次次逼问小宁王。不但嘉靖皇帝要宝藏,当初正德皇帝也是因为这笔宝藏,才留下了小宁王的这条命。秘密关押小宁王,是为了防止他的同党利用他继续造反,更是为了找到只有小宁王才知道的宝藏。没想到小宁王用这个宝藏作为自己的护身符,不但活了下来,而且利用这个宝藏救了自己。蒙面人这么帮小宁王,为的就是得到小宁王的宝藏。看来这个小宁王一定在蒙面人手上。
秦泰对许攸说:“我会尽快找出这个蒙面人的。只要这个蒙面人找到了,有他的口供,我就会要他们把你放出去。”
小灵子叫下了李立,重新将岳天养的尸体抬上去。秦泰和小灵子也上去了。
秦泰一上来,谭大就对秦泰说:“有没有发现?他认识不认识岳天养?”
秦泰站在原地,看着大家,发现除了一边坐着的老段继续咳嗽之外,所有的人都看着秦泰。大家都想知道里面的小宁王和岳天养有没有关系。
秦泰一边走到老段身边,一边说:“里面的人不认识岳天养。”
正当大家失望的时候,秦泰发现本来咳嗽不断的老段,好像松了一口气。
秦泰就和小灵子一前一后抓住老段的手,秦泰说:“可是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小宁王。他当然不会认识岳天养了。”
“什么?他不是小宁王?小宁王在哪里?”所有的老太监几乎都跳了起来。
秦泰冷冷地对着老段,小声地说:“这就要问这位段太监了。”
大家奇怪地看着这个老太监,谁也不相信老段会牵连在里面。
秦泰一手抓着老段,一边对大家说:“这个老段并没有病,更没有聋。他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老段,你说我的话对不对?”
正当大家好奇的时候,老段却说:“什么啊?我听不清楚?你大声点。”
秦泰却更小声地说:“你不但不聋而且反应够快的。我说你不是老段,你是假的老段。真的老段不在这里,他去了哪里?”
老段装出听不懂的样子,说:“你说什么?我不是真的?谁是真的?”
秦泰笑了一笑,这时候谭大他们也看出这个老段是假的。秦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这个耳聋的老段却能听出秦泰说他是假冒的老段。可见这个老段就算不是假冒的,也是在装病。
秦泰说:“不用装了,大家都知道你在装假。我在外面看见过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我几乎可以确定那个他才是真正的老段,你不过是一个假冒的。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你应该就是那个从小在宁王府长大的小太监。你想得到小宁王的宝藏,才安排了这个计划。”
老段整个人傻了,一边的老太监也把他团团包围。
老段才说出了一切真相,原来当初他的妈妈将自己和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一起送给了别人,他们两个孩子同时成为了太监。而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几乎没有,他们可能是唯一一对双胞胎太监了。从小他们两个就不在一起出现,为的就是不让大家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了好区别,秦泰他们称这个老段为老大,在外面的老段为老二。老大本来分在北京的皇宫里面,老二被分到了宁王府。老大知道老二性格比较内向,怕弟弟吃苦,就主动提出和弟弟交换身份,自己去宁王府。老大到了宁王府后不久,就知道小宁王企图造反,为了自己也为了弟弟,他暗中写了一份告密的信给弟弟。他们的信只有他们自己才看得懂,所以只有弟弟才知道哥哥的意思。可惜弟弟为了自己的哥哥,没有向上禀报这件事情。
老大借了一个机会,进入了宁王府的宝库,在里面看见了不少的宝贝。当时年纪不大的老大,只好选了几件个头不大的宝贝,藏在花园里。第二天,这些宝贝被宁王秘密运到了一个地方藏起来。趁宁王不在王府的机会,老大带着财宝离开了王府。老大将一部分财宝藏了起来,带着一些财宝上京城去找弟弟。他以为有了钱就能买回弟弟的自由,到时候他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没想到老大被一群强盗盯上了,当时老大年纪又小,又只有一个人,身上带的钱全部被抢走了,而且他被卖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方。好不容易逃离了魔掌,却发现当时小宁王已经造反失败。为了不被牵连到,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老大在一次躲了起来。不久正德皇帝死了,老大以为没事了,就出来找到剩下的财宝变卖后,继续找老二。这时候老二已经从北京皇宫到了南京皇宫,老大不但走了一个冤枉路,而且错过了和自己的弟弟见面的机会。
老大在京城找了好久,都没有老二的消息,以为弟弟已经死了。他就回到家乡,发现自己的家人也死了。他只好在家乡买了一块地,在家乡考收租过活。
老二在南京皇宫过了几年,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知道了千秋阁这地方。他就随一个熟人来到了千秋阁,没想到刚好看守小宁王那个的太监死了。他就成为了新一任的看管者。小宁王看见老二的时候,以为他是老大,还许诺老二一大笔的钱。
老二托人打听老大,当他们两兄弟在他们四十岁的时候,终于见上了面。
两兄弟一边轮流看管千秋阁里的小宁王,一边想套出小宁王的秘密。可是小宁王就是不肯说,只有到了外面才会说出来。两兄弟就一边准备,一边计划,终于找到了许攸,计划就这么执行了。
可惜小宁王到了外面之后,还是不愿意说,要他们为小宁王找到家人,小宁王才答应说出宝藏的下落。老二和老大商量了好久,才想出用装病的方法,金蝉脱壳,等出去了再想办法逼问小宁王。没想到秦泰识破了他们,使他们功亏一篑。
老段的供述令所有人震惊之余,想到了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这个小宁王在哪里?
千秋阁作为一个秘密监狱,关押着重要的犯人。这里的犯人虽然现在生活的不怎么样,但是当年都是威风八面的大人物。所以不管是当年的正德皇帝先帝爷,还是现在的皇帝嘉靖爷,才把着看管重任交给了他们比较相信的太监。在这里不惜花重金,建造和改善了千秋阁。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们这群老太监只不过是看押犯人的牢头,要是折磨死犯人了也会受到处罚,何况犯人不见了这种大事。消息传出去的话,不用等皇帝下旨杀了他们,就是内廷总管吕芳也不会放过他们。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开始先激动地动了手,随后几个人上去一顿老拳,将身体还算健康的老段打晕了。秦泰想阻止也来不及,就看见老段一下子倒在地上不动了。
秦泰连忙上去阻拦大家,谭大也觉得打听出小宁王的下落,比打老段出气重要。
秦泰冲上去的时候,小灵子和李立他们也上去了,他们是要保护自己家的大人。
秦泰来到老段身边,他急着知道老段的弟弟老二和小宁王的事情。可惜这时候的老段已经死了,他是被打死的吗?
当大家看见老段不行了的时候,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让出了一大块地方。
秦泰对谭大和大家说:“所有在场的太监们,只好对不起了。现在老段死了,本官要查清楚是你们打死了他?还是他为罪自杀了?要是被本官知道,有谁故意杀人灭口的话,当心本官不客气。李立看守好他们,小灵子帮本官验尸。”
谭大也觉得老段死得蹊跷,大家虽然一顿好打,但是谁也不会真的下死手。最多出出气而已,怎么会这么几下就把老段打死?要是他们不知道底细的老段被打而死,他们可能会相信,但是知道老段真相后的大家绝对不相信老段会这么容易地死掉。除非他们中间有一个或者两个是知道实情的,故意借着机会弄死老段。
正当谭大对身边的太监重新认识地时候,一个士兵从外面进来。
士兵是秦泰带来的亲兵,也是两江总督胡宗宪派来保护秦泰的士兵。
士兵上来就对秦泰说:“大人,师爷来了。”
秦泰说:“好的。本官知道了。请师爷先休息一下,先了解了解这里的事情。”
士兵领了命令出去了,大家现在已经管不了许多了,最想知道老段的死因。
士兵们将谭大在内的太监隔离在老段尸体不远的地方,不准他们交头接耳,更不准他们离开。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秦泰查看尸体。
秦泰和小灵子一起把老段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老段的身体暴露在大家眼前。
这时候没有看见过太监身体的士兵突然发出一阵一阵的笑声,一边的谭大他们也一个个很尴尬的样子。按照规矩,太监的身体既是特别地低贱,又是特别的高贵。低贱在于他们不男不女,不是一个正常人,高贵在于只有他们可以接触到皇帝和**妃子们的身体,这种福气是朝中大臣都不能享有的。所以大明有律法,外官和百姓不得随意偷看太监身体,就算太监死了也会在专门场所火化。像这样明目张胆地暴露在外人眼前,这可能是第一次。这么对外人耻笑也是第一次。
秦泰却一脸正经地说:“好了,人死为大。不管他活着的时候犯了什么大罪,死了就一了百了。就算他是一个强盗、犯人,或者是妓女、淫妇,更或者是什么皇亲国戚,死了就什么也不是了。我们要对死者尊敬,就等于看见死去的亲人一样。特别是查验尸体的时候,没有贵贱之分,没有男女之分,也没有善恶之分,更没有美丑之分。要做到一视同仁,无差别对待。”
秦泰不过是叙述验尸守则上的话,这些话是宋代的时候验尸高手宋慈在《洗冤录》里的原话。可是没有看过《洗冤录》的士兵和太监们,却对秦泰有了另外一种感觉。这个秦泰大人不但做事认真不惧权贵,而且更是一个难得真君子正气十足。
秦泰为验尸官,小灵子是助手兼记录员。小灵子不但要帮秦泰查验尸体,更要根据秦泰的话记录死者身上的信息。
秦泰对小灵子说:“记录,死者为男性,早年受过阉割。年纪在五十五到六十之间。身上有伤三十多处,有刀伤、棍伤,也有烫伤。其中二十六处是陈旧伤,估计是受到过非人虐待造成的。在里面有三处刀伤,是被制式刀具所伤,从中刀伤口的形态,可以断定为一些军队淘汰的长刀。这种武器可能是强盗所用,可以证明死者曾经遭受过抢劫。可是三处刀伤不在致命处,不会对死者造成致命打击。新伤又好几处,是被人拳打脚踢造成。其中有一个人鞋上包有铁器,对死者的后背和大腿造成两处伤害。”
秦泰的话提醒了大家,谭大对大家说:“是谁,谁在自己的脚上绑了虎头?”
“虎头”是一种防御性武器,就是套在脚尖上的武器。在皇宫里,不管是太监还是其他人,都不能带攻击性武器。所以太监们练得一手好擒拿功夫之外,身上总有一些小东西。比如这种既可以防身又可以当兵器的“虎头”,还有防身软甲,金丝手套什么的。“虎头”分两种,一种是威力巨大,但又很沉重的,一种是和太监们的鞋子颜色一致,外人根本不容易发现的隐蔽“虎头”。这种隐蔽“虎头”不但威力不大,而且攻击力也小,但是好在它隐蔽,不被外人知道。
一个太监尴尬地站了出来,从自己的脚上拿下一个隐蔽“虎头”。
秦泰抬头看了一眼,原是这个就是第一个动手打老段的人。难道他会是内奸?
正当其他几个太监质问这个太监的时候,秦泰和小灵子继续工作。
秦泰以示小灵子继续记录,他说:“死者外部虽有多处伤痕,但是不会致命。根据死者眼睛下部呈青黑色,嘴角出现血渍,手指甲渐渐发黑的现象,死者应该是中毒而死。而是毒性很强的毒药,几乎是可以服下后立即致命的毒药。”
被大家质问的太监听见后,马上有了反应,他说:“你们都听见了吗?老段是被毒死的。不是被我踢死的。你们不要针对我。”
谭大对秦泰说:“大人,这毒药会不会使老段早就准备好的?”
秦泰接手小灵子为他准备的湿手巾,擦干净手。一边说:“这毒药不是老短的。老段在被本官抓住的时候,身上没有毒药,而且来不及服用毒药。因为老段身上有毒药的话,他一定会故意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突然服下毒药。还有老段身上有毒药的话,不会向大家说出这么多的实情。所以这毒药是有人暗中给他的。”
谭大隐隐约约地东了秦泰的意思,这么多人上去打老段,其实是有人故意的。
秦泰说:“老段其实很怕死,不但没有自杀的准备,而且没有自杀的勇气。是有人故意利用打他的机会,接近老段。不但给了老段毒药,而且逼老段自己吃下毒药。这个人一定知道不少他们的事情,也有老断所畏惧的把柄在手。老段才会没有办法地服下毒药。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新的线索。”
谭大是其中脑子最清醒的一个,他马上东了秦泰的意思。他上去抓过刚才带“虎头”踢老段的太监,对这个太监说:“老韩,是谁要你动手的?是谁喊得话?”
老韩是一个相对没有心机的人,所以刚才大家知道是他之后,只是质问没有将他抓起来。老韩本来是一个“大力太监”,为人相对忠诚和小心,但是二十年前的一次事故,造成老韩头部中招,从此老韩的脑子时常清醒时常糊涂。老韩从玉熙宫来到了千秋阁,帮助谭大他们做好保护工作,主要是监督挖金矿。
老韩看着一个老太监说:“是他,他在我耳边说的话。说老段死了,我就可以当他的职务了。而且老段不遵守这里的规矩,我自己早就想打他了。我就出手了。”
谭大放开老韩,把老韩说的太监抓住,这时候这个老太监笑了一笑,就倒地了。
秦泰连忙上来一看,死的样子和老段的一模一样,也是中了毒死的。
小灵子发现这个人手指关节粗大,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他对秦泰说:“大人,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杀害岳天养的凶手?”
谭大也说:“对了,他也是曾经的大力太监。他的指力相当厉害。”
秦泰点头说:“有可能,他身上有一股香味,是岳天养身上也有的味道。可能是他搬运岳天养尸体的时候,沾染在自己身上的。”
谭大惋惜地说:“可惜他死了,不然的话就能找到线索了。”
秦泰却说:“不,线索没有断。第一,我们知道小宁王已经不在牢房里了。关在牢房里的是一个假冒的。第二,在千秋阁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止一伙人,至少不止一两个人。第三,千秋阁自从建立以来,守卫就相当的森严,小宁王绝对没有可能混出千秋阁。我估计小宁王依然在千秋阁里面,没有机会出去。还有这个大力太监绝对不是一个头头,不然的话不会这么轻易地自己下手并自己自杀。所以我们现在要和对方比快,比谁的动作快人一步。”
谭大说:“对的,我们为大人马首是瞻。”其他的太监业慎重地点点头。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大家齐心协力的联手,也是唯一一次太监们心甘情愿地听从一个外官,特别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官的话,一起办一件案子。
秦泰对大家说:“大家跟本官说实话,你们有多少人可以动用?有用的那种。”
谭大看了看大家,一咬牙说:“一炷香时间内,能够召集三百到五百人,他们的力量可以和守卫在这里的禁军相抗衡。再长点时间,还有一支在外的秘密军队可以调过来,人数在二至三千人。”
秦泰又问道:“这些人可靠吗?绝对忠心吗?”
谭大闭着眼睛说:“这里的都是一些老太监,只要有一个家就好。为了自己的家园他们可以做出任何事情。而外面的人绝对对皇上和吕公公忠心耿耿。”
秦泰说:“好,你们听我说。谭大,马上派人穿上我士兵的衣服,去联系那支军队。要他们全力以赴赶回来,接管千秋阁的治安。我给你们半个时辰时间,时间一到就要发起行动。在千秋阁的自己人暗中联络起来,组织在一起等本官的命令。”
谭大连忙和大家分头行动,时间不等人。
一炷香时间后,一大群老太监来到秦泰指定的地方。
秦泰首先对他们进行了甄别,要他们交出所有的武器。收起他们的私人武器,发给他们统一的武器。“老酒鬼”师爷已经被安排在装备堆里,反正士兵要守卫这堆东西,“老酒鬼”师爷刚好在里面安全点。
谭大被秦泰命令去了各个看管点,请所有的看管太监来见秦泰大人。
而这边秦泰却命令所有已经换上统一制服和武器的太监占领每一个看押房。严禁任何人出入之外,不得他们一个人行动。
半个时辰之后,一群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占领了千秋阁外部的地盘。禁军好像接到了什么命令,不敢反抗,将这里的控制权交给了对方。
当秦泰得到消息,千秋阁已经受控制后,他下了三个命令。第一,命令外来的军队在他的士兵的监督下,对所有的千秋阁里的人进行逐一登记和排查。为了抓紧时间,分为四组,分别从东南西北四路同时进行。第二,占领禁军营地,搜查禁军士兵,特别是军官的私人物件。凡是有嫌疑者,立即抓起来。有反抗者就地格杀。第三,通知谭大和所有的看管太监一起来见秦泰。
当大家一起看见秦泰的时候,秦泰的第一句话就吓得他们不敢乱动。
“你们之中有奸细。为了防止犯人已经被转移或者放跑了。本官要接手你们的犯人。交出所有的钥匙。”秦泰的话不长,但是绝对够吓人。
一个老太监说:“大人,您不能乱说话。我们没有玩忽职守。”
秦泰说:“看守小宁王的老段已经畏罪自杀了。小宁王也走了,留下了一个假冒的小宁王。本官和谭大太监都看见了。所以本官绝对有权利怀疑你们看管的犯人已经走了或者被调包了。”
他们这群老太监看了看一边的谭大,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都吓得不敢再说话。
大家乖乖地交出自己才有的钥匙,秦泰接过钥匙,逐一登记。
这时候小灵子和“马三刀”带人去把犯人带到这里。
不久之后,一群本来以为永远见不到阳光的犯人,出现在千秋阁的操场上。秦泰提前提醒小灵子他们,将犯人提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包好他们的眼睛。不然的话长期不看阳光的他们,会被阳光刺瞎双眼的。
一个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人,几乎分不出男女的犯人,用含糊的声音说:“好清新的味道。好久没有闻到了。哀家要好好地赏你们这群奴才。”
秦泰不用看就知道这个人的来历,除了正德皇帝的皇后,就只有嘉靖皇帝的万敬妃才敢自称自己为“哀家”。正德皇帝的皇后年纪已经六十好几,近七十岁了。而去正德皇帝只命令他们看押皇后,太监们不敢对皇后用刑。而这个犯人身上不但衣服破烂,而去有明显的伤痕,应该就是背着嘉靖皇帝偷其他男人的万敬妃。没想到这个万敬妃关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嚣张。
所有的犯人一个个被带到操场,每带到一个犯人,就报上他们的姓名。
这时候一个犯人老头突然扑向另外一个犯人。士兵们以为这个老头要和另外一个犯人拼命,没想到他们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秦泰和几个老太监都知道原因,这个老头就是正德皇帝时期赫赫有名的杨廷和。杨廷和不但是正德皇帝时期内阁次辅,后来的内阁首辅,更是正德皇帝的老师。当初正德皇帝一病不起,参与商量皇帝的继位人选的人之中就有杨廷和。当初去湖北迎接嘉靖皇帝到北京称帝的大臣就由杨廷和带队。可也就是因为这个杨廷和处处和嘉靖皇帝作对,不但不让年轻的嘉靖皇帝管理国家大事,更是曾经想阻拦嘉靖皇帝封自己的母亲为太后。嘉靖皇帝早年最痛恨的人就是杨廷和,后来杨廷和被逼告老还乡。据说杨廷和在路上遭到歹人的伏击,死在了回家的路上。其实他是被嘉靖皇帝抓到了千秋阁,被关押在这里已经近三十年了。
其他一个犯人是杨廷和的儿子杨慎,杨慎不但是杨廷和的儿子,更是一个名人。他七岁就能作诗,十岁就能和大人们一起商讨国事。虽然杨廷和不大喜欢这个脑子里太多古怪想法的儿子,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儿子是一个天才。可惜这个杨慎因为杨廷和而出名,更因为父亲而仕途一片黑暗。嘉靖皇帝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所以他处处针对杨廷和,对付不了杨廷和,就拿杨慎出气。杨慎明明是一个治国良才,因为父亲杨廷和是内阁首辅,所以他只好在地方上做一个地方官。就等杨廷和告老还乡后,杨慎就能进入朝廷,成为新一代的领军人物。可是嘉靖皇帝不会给他机会,在地方的时候处处刁难杨慎,等杨廷和一告老,杨廷和和杨慎几乎是一起失踪。杨慎也被嘉靖皇帝关进了千秋阁,从此父子两个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按嘉靖皇帝的意思,谁敢给他这个皇帝一时之间的不痛快,他就要这个人一家子一辈子不痛快。
正当大家看着杨廷和父子痛哭的时候,小灵子和“马三刀”带来一个老头。
秦泰一皱眉,明明应该是正德皇帝的老婆皇后,怎么会是一个老头?
秦泰的疑问只有一会儿,马上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秦泰走到这个老头身边,对老头说:“下官提刑司秦泰,见过小宁王。”
秦泰的话使所有的人大吃一惊。犯人们不知道小宁王关在这里,太监们更是不知道小宁王为什么在看管正德皇帝时期的废皇后牢房里出现。
谭大已经抓住那个看管废皇后的太监,太监正准备逃走是被谭大死死地抓住。
原来这个太监姓邱,是一个千秋阁年纪比较青的太监。他无意之间发现了两个老段,就知道了一些秘密。当初老段兄弟两轮流进来看守小宁王,一个进来另外一个出去,当然也有出错的时候。每当出错的时候,兄弟两个人就会有一个待在房间里不出去。邱太监是一个镇守太监,在地方捞够了银子才来的这里。他用金钱买通了老钱,也就是那个掐死岳天养,逼老段自杀的那个太监。老钱日夜监视老段,终于知道了老段所有的秘密。邱太监在十七年前找到了一个机会和老段摊牌,刚好这时候的老段是比较单纯的弟弟。弟弟为了保守秘密,只好答应和邱太监合作。
老段他们利用许攸换走了真正的小宁王,没想到千秋阁查得太紧,根本运不出小宁王,小宁王又不肯说出秘密,他们只好将小宁王安排在邱太监这里。其实这时候邱太监所看管的皇后已经死了,牢房里是空的。小宁王就在这里度过了十多个年头。因为看不到自己的儿子朱兆伦,小宁王绝口不说宝藏,大家才耗到现在。
在再来镇唯一的一间临时监牢里,关押着一个很美丽的女人。
原来关押在这里的倭寇和“通倭”的犯人已经被押送走了。
秦泰坐在外面,司马灵关在里面,两个人说着话。要不是在监牢里,要不是司马灵一身的牢服,关在里面,门上有一个铁将军把门的话,真的难以想象一切。
司马灵没有等秦泰问什么,就自己说了出来:“其实我和你见过三次。第一次我们在山洞外见过一面。第二次我看见你一个人和一群村民对抗着。第三次我送消息给你的时候,发现你一个人在发呆。你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但是由于你的认真,注定你将来不会快乐。一个太过于认真的人,很难生活在这虚伪的世界里。我就是太真,所以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九子鬼母’。”
秦泰没有打断司马灵的话,继续坐着听着。
司马灵已经沉静在一片回忆之中。她说:“小时候我和我妈妈在一起,随然过的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但是我们很开心。后来妈妈病了,她不但不让我碰她,更加不再理会我。后来我才知道妈妈是中了毒,中了一种慢性的毒药。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和妈妈离开过再来镇,来到了一个叫白狐岭的地方生活。那里没有恩仇,更没有大家的鄙视。可是那里没有吃的用的,每天只能吃一种奇怪的草。这种草吃多了就会产生幻觉,在幻觉里我看见了一个对我很好的爸爸。不久我们回到了再来镇,妈妈把我留在一个亲戚家里,一个人去了好久。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严肃的男人,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司马英。妈妈告诉我,爸爸会好好照顾我的,会给我吃的喝的,会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就和司马英去了司马家。可司马英把我丢到了一个下人住的地方后,就不再管我。更有许多的人欺负我,她们每天打我骂我。我是好多年后才知道,妈妈在送我走后不久就去世了。我当时不理解妈妈,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和她一起走,大家生在一起生,死在一起死。一直到我当了妈妈之后,我才理解这一点,妈妈希望我能代她好好活下去。”
司马灵又说道:“不知道是我小时候吃得苦太多了,还是因为吃了那种怪草的缘故。我在司马家不但要活了下来,而且适应了那里的生活。每次看见大家惊讶的眼神,我才知道原来我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我长得比我妈妈还要美。当时司马家来了一个四夫人,她长得也很好看。我们两个人意外地走到了一起,我才知道她叫樱子。樱子比我大一岁,当时我十六岁,她十七岁。樱子不懂这里的规矩,经常挨大夫人的骂。我暗中帮了樱子,樱子也教了我认字和刺绣,她还教我唱她们那里的儿歌。因为我们都痛恨大夫人,希望这个老巫婆死,所以在樱子的帮助下,我出了一次司马家。我来到了白狐岭,采了一些当初奇怪的草药。回去之后,我们把草药混在大夫人的饭菜里,不久大夫人就大病不起。四夫人樱子利用自己的本事,掌管了司马家。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和樱子的事情给司马英知道了。司马英才第一次关注我,发现我长得很漂亮。当时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的奇怪,这眼神令我十分不安。我就哀求樱子,帮我找了一户门当户对的夫家。因为有了订婚对象,司马英才没有进一步做什么,当时我真的好怕司马英。不久之后我的文定已经完成,四夫人樱子也有了身孕。我一边照顾樱子,一边绣花,为自己准备嫁妆。因为我比其他女孩子学刺绣晚不少,所以我要抓紧时间刺绣,不放过任何的机会。这一天,几个樱子家的娘家人送来了一些樱花树,这树太美了。樱子说它开的花更加美丽。她父母就是喜欢樱花,才给她取名为樱子。她看见我这么喜欢,就要家人下次也送了一株樱花树给我。当时我并不知道一切因为我而改变了。我光顾着看樱花树,没有看见一边他们的恶狠狠的眼神。不久之后,我的樱花树运来了,我开心地将樱花树种到了我的房间外面。这时候司马英因为一些事,不在司马家。有我招待了樱子家的娘家人,我们在一起吃饭,我还唱了樱子教我的儿歌。那一天我真的太放松自己了,并没有注意到安全问题。一天后,当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秦泰也没有问,因为这段经历对于司马灵太痛苦了,只要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不会问这么样的问题。
司马灵说:“我的一切都毁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准备等死,准备带着所有的委屈和肮脏一起离开。这时候樱子来了,樱子好像并不知道一切,但是我已经不能再相信她。她说要为我找他们算账,我却连他们有多少人参与了都不知道。我等了樱子三天,樱子带回来了消息。说他们很抱歉,希望能弥补我。可我的人生已经完了,他们用什么来弥补我的一切?我已经听出,樱子在为她的家人尽力说话。我开始后悔认识这个女人,她并没有把我当一个真正朋友一样看待。只要她真心为我着想,她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那些畜生。我将樱子赶走了,樱子临走的时候将我送给她的信物放在了桌子上。我和她之间的一切情分就这么断了。我在病床上躺着,想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司马英。这时候樱子生下了她的儿子,这样一来她的地位更加稳固了。不久后小弟弟的满月酒办得很热闹,我在自己房间远远地又看见了那些个畜生。他们不但没有愧疚,而且还是那么无耻和好色。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拿了一把菜刀准备向他们拼命,没想到不但没有杀了他们,还被他们又打了一顿。他们一边打我,一边还说我是一个婊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砍死了樱花树。我决定向他们报复,要对付他们,一定要先处理掉樱子和她的孩子。我从他们那里知道,原来他们不是大明国的人,他们是倭寇。我绝对不允许一个倭寇的后代在司马家长大。我就找到了毒死大夫人剩下的草药,混在樱子的饭菜里,我怕药量不够还加重了分量。不久樱子的儿子先死了,樱子也快死了。我准备向畜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可这时候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当司马英处理器而丧事的时候,我的害喜很严重。我并不想要这个小孽种,但是我来不及处理,司马英就向我下手了。”
秦泰给了司马灵一壶茶水,司马灵一边喝一边说:“那一天,因为我继续吐了好几天实在受不了了,肚子很饿。觉得那天的饭菜特别的好吃,我把所有的饭菜吃光了。但我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我已经不能动弹了。我并不知道司马英要对我怎么样,我只好装晕。我亲眼看见司马英将我装进棺材里,我亲眼看见他们把棺材钉死了。我才知道司马英想把我活埋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对待我这个亲生的女儿。当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薛亮救了我。薛亮是一个盗墓贼,他是发现了我的坟墓才来盗墓的。没想到他没有挖到什么宝藏,却挖出了我。善良的薛亮知道了我的事情后,决定带我离开再来镇。为了养活我,为了我的安全,薛亮放弃了盗墓。我将薛亮带到了白狐岭,指点薛亮抓了几只狐狸,有了一笔钱后远远地躲起来。当我生孩子的时候,我痛了一天一夜。接生婆说我将不能再有孩子,我觉得对不起薛亮。我真的想给薛亮这个好人生一个孩子。在村里生活的日子我觉得最幸福。但是我看见了当初欺负我的倭寇,薛亮为了给我报仇,去追杀了倭寇。回来之后我并不知道薛亮身上有内伤,不久就因为内伤发作死了。我埋葬了薛亮,走上了复仇的道路。我利用薛亮教我的本事诱杀倭寇。并同时收养那些被倭寇糟蹋所生的孩子。因为我长期在山岭里行走,练出一身好轻功,身边又有这么多孩子,所以给大家一种错觉。他们都叫我‘九子鬼母’。现在所有的倭寇已经都抓了起来,我的仇人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大人能好好照顾我的孩子们。孩子们是最无辜的,他们不应该承担所有的责任和痛苦。”
秦泰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门外还有展小小他们几个。
不久再来镇“通倭”案告破,一大批倭寇和汉奸被抓。再来镇里正因为表现突出,升任县里的县丞,帮助新上任的知县处理公务。小王也因此成为了一个有功的秀才,建议朝廷赏同进士身份为官。虽然这种官员地位不会很高,永远不能升迁,但是小王的理想实现了。司马家经过这件事,元气大伤,但总比全军覆没的好。司马英一家判斩立决,就连当官的三儿子司马霸也没有躲过。
秦泰和大家离开再来镇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群孩子。她们就是司马灵和孩子们,秦泰用所有的功劳换来了一个司马灵畏罪自杀的证明。已经假死逃生的司马灵和孩子们将会去上王村,秦泰叫她们去找王天宝的瞎了眼的妈妈。从此司马灵改回王灵的名字,永远在上王村安居乐业地生活。因为她懂“千里香”的药性和特点,这一切足够她养活大家了。王灵和孩子们永远就没有离开过上王村。“九子鬼母”的传说也一直在传说着,谁也不知道他们身边的善良寡妇王灵就是传说中的“九子鬼母”。他们家有两块祖先牌位,一块是薛亮的,一块没有名字。这是秦泰临走的时候送给司马灵,不,王灵的东西。王灵一直保存着,她从心里感激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大人。秦泰才是一个为民为国家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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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来到凤阳的时候,虽然是隐秘行动,但是化装成皮影戏戏班,人也是不少的。可现在离开的时候,虽然依然是悄然离去,但是只剩下了原来最初的五个人。领队大少爷由展小小假扮,理由是她够白够气派;真正的指挥秦泰一副学徒打扮,对外身份是打杂的兼小少爷的跟班;老酒鬼师爷依然是醉醺醺的样子,似醉非醉,似醒非醒,对外身份是这支小型商队的文案兼账房先生;小灵子长得机灵,是对外联络的人才,由他在前面开路兼联系食宿问题;五大三粗的“马三刀”身上担着所有的行李,兼任保镖和脚力。他们一行人又像做生意的,又像来游玩的。
剩下他们五个人,不是因为战斗原因减员,而是秦泰将其他人赶走了。赶走的人都是现任江南总督的胡宗宪胡大人派来保护他们的卫士。这些见过真正死亡,从战场上活下来的战士们,并不是胆小怕死的普通大明士兵。他们自从来到秦泰身边后,就跟随秦泰他们出生入死,没有一点怨言和退缩。平时任劳任怨不说,而且坚决地执行秦泰等人所有的合理或者不合理的决定。让他们假扮戏班小杂役就假扮,让他们低三下四地伺候观众就伺候。特别是队长李丁,他也是一个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大明现役军官。可他不但和大家一起毫无怨言地干活,而且是带头做。私下做手下一些士兵的思想工作,尽力配合秦泰他们工作。就连秦泰他们也觉得这些士兵不一样,特别是李丁是一个绝对的好官好领导。
可就是这个李丁,把秦泰他们一步一步又一步地引向了陷阱之中。秦泰一行人差一点被李丁带进一个无法自拔的地步。秦泰虽然为人宽厚,可是绝对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他生平最不能容忍两件事,第一:公私不分,利用职权贪赃枉法的国家蛀虫;第二:背叛朋友,把朋友出卖的人。正因为这两点,秦泰无法容忍李丁他们继续留在自己身边。秦泰在第一时间驱散了李丁,要他带着他的人回去。
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长官胡忠宪。胡忠宪在整个大明嘉靖皇朝中属于传奇性的人物之一。他曾经师从大明第一奸臣嘉靖朝首辅严嵩,严嵩是大明唯一一个掌握朝局近二十年的首辅。他和他的儿子严世蕃成为了大明国最大的国家蛀虫。据说他们是任人唯亲,任何一个职务都有一定的价格,任由他们卖卖。哪一个官员不孝敬他们,就是他们的敌人,他们就会把这些人驱除出关键职务,成为一些清水衙门的可有可无的官员。这种情况在现在有一种形象的说法叫“靠边站”。胡忠宪一生之中二十八岁是一个分水岭,他在二十八岁终于考中了进士,可以出仕为官了。而他真正的发迹在于他三十五岁的时候,当了近八年的“冷板凳”官员,还是一个小小的从七品闲职的他,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他将安徽家乡不多的田产都卖了,用这些钱打通关节,加上他是一个有点本事的头脑,终于和严嵩搭上了线。不久之后出任浙江巡按一职,从而风生水起起来。
巡按不是巡抚,虽然只相差一个字,其实实际权利有天壤之别。朝廷设立巡抚,是带朝廷守牧一方,也就是管理一方军民的封疆大吏。他对治下的军民有生杀予夺的权利,他有皇帝钦赐的王命旗牌可以对治下的官员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当然只能斩杀有罪的七品以下包括七品的官员,七品以上的官员就算有罪也只能就地革职,不能随便斩杀。这是怕巡抚手上的权利太大,才后加的条例。而相对于巡抚的威风八面,巡按就看上去就不怎么样了。巡按属于都察院下属的独立衙门,设立在地方起到监督地方的作用。相当于现在的纪委监察局,但实际权力没有这么大。巡按只有监督和调查地方官员的权利,没有抓捕和审讯、关押等权利。但是巡按有权利直接上达圣听,他的奏章连内阁都没有权利拆看,只有皇帝可以看。在嘉靖朝的特殊时期,嘉靖皇帝不太管朝政,所有只能皇帝看得奏章交给手下的太监司礼监拆阅。除了一些重要的向嘉靖皇帝汇报之外,其他的都由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处理。这样一来加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的权利,使吕芳成为名副其实的“内相”。
当胡宗宪当浙江巡按的时候,他还不是首辅严嵩的弟子,最多只能算是一个门下的小奴才。可是胡宗宪在不到一年的任期里,利用他特有的手段,为严嵩排除异己,也为朝廷除去了几个毒瘤。这样一来胡宗宪不但得到了严嵩的赏识,而且也给嘉靖皇帝留下好的影响。正好当时浙江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三大头一起倒台,经过内阁提议,司礼监根据嘉靖皇帝的默许,升任胡宗宪成为浙江按察使。巡按使七品官员,按察使是从四品官员,这种升任不可谓不快。按照朝廷的制度,从四品以上的官员属于国家省级官员,称得上中层干部了。
胡宗宪的官运不止如此,新任的浙江布政使因为嫖妓,在妓女身上“马上风”死了。为了官员的面子,也为了浙江官员的集体利益,对外宣称布政使因为操劳过度因公殉职。胡宗宪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布政使,同时兼任他的本职按察使。按察使有点像现在的公检法,属于管理司法的部门。布政使管的事民政,有点像现在的省政府。当时胡宗宪一手管司法,一手管民政,可以说基本掌握了浙江的地方事务。不久之后完全架空当时地浙江巡抚,成为浙江的实际掌控人。
知道胡宗宪的本事后,严嵩加大了对胡宗宪的关照。不但正式收胡宗宪为入室弟子,而且把胡宗宪当做手下一员大将使用。胡宗宪更需要朝中大佬的支持,所以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成为了严党中的骨干力量。不久他出任浙江巡抚的命令下达了,胡宗宪成为了浙江真正的控制人。几年之间,胡宗宪利用自己和严嵩的势力,很快巩固了自己的地盘,并将势力范围延伸到了南直隶。三年前正式出任浙直总督,一年半之前兼管江西、安徽两省。
坐上了总督位子的胡宗宪,好像开始不太事事依从严嵩和严世蕃,他需要有自己的势力和地盘。为了缓和严党和清流之间矛盾,胡宗宪在自己的地盘故意将矛盾边缘化。他和徐阶的关系也有点暧昧,似乎在达成一些秘密的合作一样。其实胡宗宪知道,他过于依从严嵩,将断送他的前途,没有自己的势力随时有被取代的可能。而徐阶也不会真正的相信自己,他和徐阶之间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只有利用双方之间的矛盾,才能使自己壮大起来。
通过种种关系,胡宗宪知道了一个秘密。朝廷为了加大对江南的控制,彻底地消除倭寇隐患,决定设立一个前敌指挥部。出任这个职务的官员不但可以加挂兵部尚书衔,而且全权管理前线战事。在大明时期,真正的军权在一群太监手上,他们代皇帝真正意义上控制着军队。这是因为历代皇帝不相信带兵的将军,只要将军一有异心,监军的太监就有权利就地解除带兵的将领所有职务。这样一来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局面,会打仗的手上没有权力,手上有兵权的是不会打仗的文人,军队的实际财政和指挥权的是一个个贪生怕死、唯利是图的太监。而这次为了决战顺利,嘉靖皇帝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把实权交给前线官员。这种机遇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胡忠宪早就眼红了。
严嵩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竟然主动向嘉靖皇帝提议,为了更好地服务前线,解决好前线的后勤和管理。严嵩提议将江南的江西、安徽、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等省集中起来,设立一个江南总督,这一职务由这个前敌总指挥兼任。这样一来谁当这个江南总督,就是实际的江南草头王。胡宗宪决定无论如何要得到这一职务,这样一来他的势力和地盘都有了。就算将来嘉靖皇帝要对付他,要将他拿下也要再三顾忌一下。至于倭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手下有戚继光和俞大猷等名将在,打败倭寇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胡宗宪也有一个弱点,就是和内宫的司礼监关系不是太好。当初他当浙江巡按的时候,就拉下了一个贪污的小太监。虽然这个小太监不足轻重,但是也得罪了太监这一小气的组织。后来因为有严嵩和嘉靖皇帝的重视,太监们不敢随便得罪胡宗宪。胡宗宪也没有彻底把表面上的一层撕破,每年该孝敬的照样孝敬,该给地方的太监的好处照样给。可是当胡宗宪想当这个江南总督的时候,包括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在内的几乎所有的太监都表示反对。
当时嘉靖皇帝一时兴起,问身边的太监,胡宗宪出任江南总督合不合适。其实这种事情嘉靖皇帝很少这么问身边的太监,这次他也是难得的有些犹豫。没想到一边的太监异口同声说不合适,理由是这个胡宗宪平时刚愎自用,排除异己的时候绝对是心狠手辣。要是胡宗宪出任江南总督的话,将来绝对不受朝廷中央的指挥。
嘉靖皇帝虽然是一个多疑的人,但是他对身边的太监,特别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还是相信的。就没有直接下达命令,要内阁和司礼监再多选几个人选出来。
胡宗宪知道这件事情后,极为恼怒。他再三想也想不通,为什么吕芳他们这些太监会这么激烈地反对自己出任江南总督。胡宗宪知道,要是换上了一个和自己不对路的人当这一职务,不但自己的地位不保,而且会使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盘和势力破坏。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自己的未来,他一边努力缓和局势,一边加大对严嵩和徐阶两方势力的联系。为了万无一失,他准备暗地里给吕芳制造一些麻烦,让吕芳无暇管自己的事情。
这个捅娄子,得罪人的差事就落在了秦泰身上。胡宗宪故意排除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保护秦泰他们一行人。但其实有好几层意思在里面,首先胡宗宪想第一时间知道秦泰他们的调查范围,生怕自己的亲信撞到秦泰手上。第二,胡宗宪不相信秦泰他们发现宝藏后,一点宝藏都不拿。他派李丁暗中查找,只要一发现宝藏线索,就地拿下秦泰一行人。把人和宝藏一起押送到胡宗宪的衙门里,但要保证保密。可李丁发现秦泰他们不但没有拿宝藏里的任何财宝,而且对所到之处秋毫不犯,绝对是一些正直清廉的好官。第三,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将秦泰他们引去太监的地盘千秋阁。秦泰是一个什么后台都没有的人,也是一个什么都敢做的人,他绝对会把千秋阁里的一切查得清清楚楚。这样一来这里的秘密就会暴露,吕芳将不会有精力去管胡宗宪的事情。当然为了保密,也为了大家的利益,秦泰他们将作为这次事件牺牲品,彻底解决秦泰一行人才知道秘密。只要秦泰死了,秦泰他们支援胡宗宪的宝藏也就没有知道真相了。这笔钱就成为了胡宗宪自己想办法筹集来的钱,不但可以自己贪污不少,而且可以夸大自己的成绩。这可谓是一举多得。
虽然秦泰他们死里逃生,在危急关头识破了陷阱,也找到了突破口。性命是保住了,可彻底得罪了安徽官场和内宫中人。不但断了皇帝一家人的一笔非法收入,也彻底暴露了一些太监们的真实情况。这等于给了内宫总管、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一个大大的耳光,为此吕芳不但要安抚脾气暴躁的嘉靖皇帝,更要面对一系列的内部人员清理。看来吕芳的好日子到头了,等他忙完这些事情后,他也应该下台了。
这件事情的最大受益者只有一个人,就是老谋深算的胡宗宪。胡宗宪利用这件事情,打击了内宫势力,让嘉靖皇帝不敢在过度相信这些太监。“原来这些没根的人,也是一些靠不住的人。”这是嘉靖皇帝看了胡宗宪写的关于这件事的奏章后所说的一句话。这句话使所有的太监一下子乖得像小猫一样,一个个人人自危。本来嚣张得不得了的太监,不管在皇宫里还是在宫外,一下子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而胡宗宪出任江南总督的命令也下达了,原因有两个,第一本来反对的厉害的吕芳他们彻底哑巴了,第二胡宗宪自己想办法为前线筹集到了一笔客观的财物,大大缓解了朝廷开支。这令本来就捉襟见肘的朝廷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光是为了表彰胡宗宪这一点,嘉靖皇帝就决定让胡宗宪出任新建立的江南总督和前敌总指挥。胡宗宪如愿以偿地当上了这个江南总督,成为了江南最大的官员。
得知自己很欣赏的李丁他们不但背叛自己,而且差一点害死自己的时候,秦泰不得不决定驱散他们。看在李丁他们帮过自己,又和自己同甘共苦过的情分上,秦泰没有将他们治罪,只不过是将他们赶回胡宗宪身边。李丁他们其实也不想离开秦泰他们,他们从相处的这段时间里,知道了秦泰他们才是一批正直又为国为民的人。可他们也觉得自己对不起秦泰,秦泰当他们是亲人,他们却听从胡宗宪的命令陷害秦泰他们。最后李丁他们决定离开,不是因为没有脸留下,而是想回到前线,做一个真正的军人,为国家和百姓杀敌去。
赶走了李丁,秦泰并没有想自己人说什么,只是宣布收拾一下,尽快上路。其实大家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些,特别是老酒鬼师爷,几乎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大家都没有多话,他们都知道这时候秦泰的心情特别不好。
秦泰刚要离开的时候,一个背后插有一面小旗的信差赶了过来。
信差对秦泰说:“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秦泰秦大人?我这里有他的信。”
秦泰拿出他的关防,信差仔细勘察后,确定是真的。就将一封信交给了秦泰。
秦泰拿过信件,发现信件严丝合缝不说,上面还加盖了火漆。这是官方重要信件才加盖的火漆,就是防止有人偷看或者损坏。收信人要第一时间查看火漆是否完好无损,确认后才可以签收信件。可这种信件等级很高,秦泰生平还是第二次收到。第一次收信是当初他去刑部任职的信件,里面夹着一张出入刑部大牢的特别通行证。要不是因为有这张通行证,才不会用这么高的等级送信。可这一次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这么秘密地送信?
秦泰查看火漆后,在信差给的签收本上签下了名字。信差马上离开了。
秦泰将信件交给了老酒鬼师爷,师爷难得清醒地拆开信件。对于他这种刑部老人,拆这种信件绝对有一套。他也很清楚,这里面一定是什么难以破解的案件,需要秦泰他们前去侦破。根据等级和保密程度,应该是命案或者是牵涉到官员的案件。看来秦泰又要忙活起来了。
秦泰召集大家一起坐下,小灵子也泡好了一壶茶。这是大家的习惯,当要研究案件或者商量什么事情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围坐在一起,喝喝茶。当然老酒鬼师爷绝对是酒壶不离手,从来不喝茶水的。
“马三刀”依然靠门坐,一边听着大家的讲话,一边把守门户。这也是他的习惯,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等大家都坐下了,老酒鬼师爷也刚刚看完第一遍信件。老酒鬼师爷不带任何表情地看了看秦泰,秦泰点了点头。老酒鬼师爷喝了一口酒,慢慢地说:“这封信是京城刑部送来的加急信件。是要我们尽快侦破一起要案。”
大家都没有说话,继续听着老酒鬼师爷的话。
老酒鬼师爷难得地将手中的酒壶放下,他郑重地拿着信件说:“从今年年初起,南直隶连续发生了好几起命案。死者已经确定断气后又活了过来,而且说出了一些奇怪的话。他们自称自己是我大明的官员,不但能说出自己的生卒时间,而且说出了一些令人难以相信的话。最后在大家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跑到河边吞服大量河里的泥沙而死。一个两个不稀奇,还可以解释为失心疯或者被鬼附身。可是一连十几个这种事情,而且都说自己是什么官员,又都是最后吞服泥沙而死。所以这绝对不是个案,而是有联系的一系列案件。刑部曾经派过三名官员查案,没想到不但没有破案,而且都死于非命。刚好我们也在江南,刑部命令我们放下手上的所有案件,全力以赴办理这件案件。”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马上说话。
老酒鬼师爷又说:“这种事情以前有过,大家都把他们当做鬼附身来处理。也有人叫他们借尸还魂,意思是一些冤鬼或者死的不甘心的鬼借刚死的身体还阳,做完自己想做又来不及做的事情。一般来说,这种案件都是不了了之。最多死者家属找几个道士,驱驱法就算了。”
“马三刀”向来不多话,所以只是皱皱眉,没有说什么。
小灵子一切唯少爷秦泰马首是瞻,秦泰不说话,他也不乱说。秦泰想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绝对不会有任何地犹豫和反对。
倒是我们的大侠,自称是艺高胆大的展小小有点坐不住了。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展小小的胆子不但没有练出来,而且是越来越小。她真的不想接这件案子,可是她更知道秦泰的脾气。不要说这件案子是行不派给秦泰的,就算不是秦泰管的案子,秦泰也会插手管这件案子。因为秦泰喜欢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挑战高难度。
刑部的案件就是行动的命令,秦泰他们商量的不是去不去的问题,而是怎么行动的问题。这里一曝光,他们的行踪已经不能再隐藏,他们只能明着去案发地点。还好这件案子已经没有什么必要隐瞒,估计这是一件谁也不愿意接手的案件。大明的官员有一个共性,有好处大家抢着上,没有把握没有油水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干。这件案子本来属于地方案件,应该有地方上的人先做处理,等他们有了结果定了分寸,再交刑部核准。可是秦泰接到的案件卷宗里没有地方各级官员的判定,也没有刑部核准的正式公文,这代表地方和中央刑部都没有一个正式的结论。可见这件案子很棘手,谁也不愿意接手管理这件案子。
能做大明官员,首先要有学问,也就是要考取功名。当时虽然也有买官卖官的事情发生,但是要是肚子里没有墨水,还真的当不了官员。《连升三级》这种事情都是后世人编造出来的,要是没学问,不认识字,就连公文也看不懂,怎么能当官?在大明读书人考中进士为官后,忘本成为贪官的人比比皆是,做了官后生疏学问的人也不少,但是再差也是用过好几年工的读书人。作为读书人,从一开始都不太相信鬼神,“子不怪力乱神。”是几岁学童都知道的事情,对于鬼神他们都敬而远之。从根本上他们这些读书人都不愿意相信什么鬼神,但是当了官后,或许是有了欲望,或许是平时做的坏事太多,所以渐渐相信起鬼神,希望鬼神帮他们加官进爵,消灾解难。
要是自己的地盘里出现了不能破解的案子,并把这种事情归咎在鬼神上。这种事情都不是现任官员所愿意做的事情,这么做只会给上级一种感觉,你这个官员要么无能,要么就是一个怪力乱神的主。官员无能就会没有前途,过于相信鬼神的官员更加没有未来。虽然当今的皇帝嘉靖爷也是一个非常相信神仙的主,但是他不希望出现太多借助鬼神学说当官的臣工。嘉靖三十五年湖北一官员,为了拍嘉靖皇帝马屁,做了一个局,他事事审判之前都请神灵来公堂。请了一个道士作为神灵的代言人,帮着他审理案件。他还吧审理的案件汇总上报给嘉靖皇帝。最后的下场是丢官罢爵,理由是嘉靖皇帝不需要这种官员。要是能请神灵来断案,不如直接任命神灵当这官,要这种官员有什么用?没用的官员朝廷不会养,不如回家做自己的。
出了这个事情后,许多官员都不敢事事往鬼身上推,官场的风气似乎正了一点。可是遇上一些不能处理的案件的时候,还是会把事情推倒不能预知的鬼神身上。
秦泰所要审理的案件,就是一件县级官员以鬼神之说推给府上,府上又以同样理由推给省里,南直隶省按察使又将这件案子以同样的理由转给刑部。刑部一连派出三名官员赴南直隶查案,可都没有结果,而且三名主官都不幸身亡。所以这件案子成为了一件悬案,谁也不敢再插手。刚好秦泰他们来南方查案,刑部的人就把这件案子推给了秦泰。其实这件事情背后还有其他关节,首先前线军方上报朝廷,这个秦泰真有本事,查了两件案子,都似乎牵涉到了军方。特别是在白狐岭案件上,虽然秦泰破获了倭寇在内陆的大本营,并在官兵的协助下消灭了这股倭寇。可是军方不希望秦泰再继续闹下去了,他们怕秦泰再挖出什么案子来,这不代表他们地方上的的官员无能吗?所以他们集体要求刑部,不要让秦泰他们过多插手军方的事情。特别是对付倭寇的事情上,军方会有统一的安排,不要打乱前线破敌的大方针。其次是内宫,东厂和锦衣卫都有怨言,要不是秦泰突然插手,他们都觉得自己能吃到独食。所以他们也警告刑部,要他们管好这个秦泰。第三批是严嵩的人,他们嫌秦泰这么做事针对他们,要刑部的人好好教教这种愣头青。最后一批是徐阶所领导的清流,他们几乎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能够彻底地讲几个严嵩在南方的党羽一口吃下的时候,秦泰这么一闹什么都完了。秦泰这么已审理,只抓住了一两条小鱼,放走了绝大部分大鱼,使清流努力了好几年的心血白费了。不但白花了这么多时间,而且还因此牵连上了他们自己的人,一个他们自己的人也被秦泰给撸了。所以清流的人也相对严党的人比较温柔点的提醒刑部,要他们提醒秦泰一下。
刑部有三位堂官,堂官又叫堂上官,也就是有实权的官员。刑部尚书一名,现在是一个依附严嵩的糊涂官,他的最大贡献是教会了手下怎么从犯人身上多捞点好处。这个尚书是多年的老刑部,最会发死人财,什么敲诈罪犯家属,什么花钱买一个人代死等等,刑部的大部分油水都进了他的腰包。他的刑部尚书职务也是花大价钱向严嵩买的。刑部左侍郎,主管刑部一切日常事务,是刑部实际的操作者。现任的刑部左侍郎就是秦泰的唯一好友,忘年交张居正。张居正是一个比较正直的官员,也就因为他相对正直,所以不被严嵩所喜欢。经过多年的磨炼,加上受到次辅徐阶的重视,终于坐上了这个侍郎职务。虽然这个刑部左侍郎是六部中最不好做的侍郎,干好了属于上司尚书大人的功劳,干得不好都是他一个人担责任,但是他也很珍惜这个机会。这是他走向神坛的机会,干得好的话能够进入真正的权力核心。刑部右侍郎兼任大理寺正卿,是审理大明犯案官员的主要官员。当然要审理重大涉案官员案件的时候,他这个刑部右侍郎并不是唯一的审理官员,所谓的“三堂会审”就是指刑部、都察院、吏部三部会审,当然内宫会派一个东厂书记官来记录并监督,必要的时候锦衣卫也会来旁听。不过这个刑部右侍郎也是一个极重要的人物,所以严嵩一党牢牢地把这个人选把握在自己人手里。
作为秦泰的直接上级,为了秦泰好,更是为了自己不再为秦泰头疼,张居正千方百计地为秦泰找事情做。希望秦泰不要在南方陷得太深,更希望秦泰能破几件悬案大案,不但能出名,更能够得到朝廷的重视。一转眼秦泰已经为官近两年了,作为秦泰的忘年交,张居正真的希望秦泰能够有一展抱负的机会。张居正当初能和秦泰交上朋友,虽然也有一点私心,为了拉拢秦泰入次辅徐阶的阵营,但是接触久了张居正真的喜欢上这个秦泰。虽然秦泰按年纪来说,比张居正的大儿子大不了几岁,可是张居正真的把秦泰当自己的兄弟一样看待。张居正发现秦泰很像一个人,一个他小时候看过的《洗冤录》里的的作者兼主角宋慈,一个对案件对真相锲而不舍的“真人”。张居正在秦泰身上看见了什么叫“真”,什么叫“真相永远只有一个。”所以张居正希望保护秦泰,希望将来当张居正能主政一方的时候,由秦泰出任司法官员。真能这样的话,不但是他们俩的幸运,更是大明的幸运,天下百姓的福气。为了不让这把“国之利器”夭折,张居正只好如此。他把一件几乎不能结案的悬案交给秦泰,并严令秦泰在没有处理好这件案子之前,不得侦办其他案件。
秦泰并不知道好友张居正的良苦用心,更不知道张居正所受到的多方压力,就连这决定是张居正为他所精心准备的都不知道。但是既然任务已经下达,他就没有后退的打算。他和大家商量着怎么出发,大家都觉得还是化装成商旅去比较好。
既然已经有了打算,大家准备了一下,决定马上出发。
当地官员听说他们要走,其实高兴地不得了,但是为了表面功夫,假意挽留秦泰他们。当他知道秦泰又有了新的任务的时候,知道留不住了,就又起了打听消息的打算。老酒鬼师爷故意透露了一点点,这个官员马上闭嘴。看来这个官员似乎也知道这件案子,而且知道里面的水很深,所以不敢再往下打听了。
老酒鬼师爷给了秦泰一个眼神,秦泰借故又留了半天。其实是要展小小、小灵子和“马三刀”三个人出去打听一下,为什么这里的官员也知道这件案子的事情。
不久大家回来了,三个人都收集到了一些线索。展小小通过一个军官,知道了案件中一个死者原来就是凤阳人,所以凤阳这边也接受过调查。小灵子问了一个书办,书办说他们的大人本来是要到案发地上任的,听说了这件事情才宁愿留在这里。可惜他们家的大人白白花了三千两银子。“马三刀”也打听到一些,说有一个死者死后醒过来说自己是凤阳当过官的,这里有人证实了死者的大部分话是真的。
秦泰很快在刑部寄来的案件卷宗里找到了相关资料,不过卷宗里的信息很少。
秦泰要他们三个重新找到证人,要证人在他们所说的证供上画押,并把所有的证供收集起来,统一交老酒鬼保管。
当他们离开凤阳的时候,谢绝了当地官员准备送她们的马匹和财物。官员们看见秦泰的脸色不好,知道他们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了,连忙绝口不提送行礼的事情。
秦泰他们向南直隶行进了不到半天,就意想不到地转头进了一个小村庄。是他们临时又改变了路线?还是秦泰他们手痒了,邮箱查收地方事务了?其实都不是,这是他们事先已经商量好的,他们第一站就是这个小村庄。
这个小村庄叫丁王村,据说是因为村子里最初有两户大姓,一户姓丁,一户姓王,所以这个村子就有了名字叫丁王村。现在丁王村里姓丁的人家大部分都搬走了,姓王的人家根本就没有了。村中唯一的一户姓王的,就是王寡妇,可她男人姓马,她是从外地嫁进这里的。成婚不到三个月时间,她的丈夫就死了。大家都说她克夫,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可这个长得有点姿色的女人,成为了村里几个男人追逐的对象。本来寡妇门前是非就多,再加上她有意招花引蝶,所以这个寡妇真的成了一个风流寡妇。她夫家的人想赶她离开这里,可是她就是不走,大家又不好往死里逼她,只好任由她留下。不过从此不准她用马家的任何名义,寡妇又恢复她原来的姓,成为了一个风流的王寡妇。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个王寡妇并不是什么良家女子,是一个在妓院里卖肉为生的窑姐。因为她和老鸨因为钱财的事情发生口角,最后自己把自己赎了出来。花了十两银子向一对老夫妻买了一个良家女子的身份,托人嫁到了这里。知道了王寡妇的身份后,不但没有阻拦得住男人们的色心,而且使王寡妇那里更加热闹。王寡妇索性利用死鬼丈夫留下的房子为根据地做起了老本行。没想到引来了所有的老光棍不说,还有几个家里有老婆喜欢偷腥的男人。好在王寡妇深懂此道,不但要求所有生意现金交易,而且绝对不事后纠缠客户。这样一来才是大家松了一口气,不管是嫖妓的男人,还是家里的女人都对此有了默契。
秦泰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这个王寡妇,当然他们不是来嫖妓的,是来这里办案的。因为在凤阳有一个证人说出了一个细节,一个所有官员都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借尸还魂”醒过来的那个郭阳,自称自己在凤阳当过官,这一点已经得到证实。那个证人原来做过这个官员的下属,他记得郭阳曾经说过一件小事。当年郭阳曾经在某地为一个清倌开过苞,开苞的费用是一块汉朝的古玉。当时郭阳得意地对下属吹牛,说那个清倌名字叫小桃红。他还连续包了她三个月,代价就是另外一块古玉,两块古玉不但是一对,而且是正宗的汉代古玉。后来因为这对古玉,小桃红还失手打死了老鸨,从此小桃红就不见了踪影。没想到这个小桃红改头换面来到了凤阳,郭阳不但要回了那对价值不菲的古玉,而且还好好地睡了小桃红。可惜这个小桃红已经没有当年的味道了,不然郭阳绝对不会放过她。证人记得见过一次小桃红,刚好证人的姨妈就是丁王村的人,证人来过丁王村,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刚嫁进丁王村不久就死了丈夫的王寡妇。郭阳后来调回南直隶,却在路上莫名其妙地死了。所以王寡妇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多少。这个证人因为偷盗了郭阳后任官员的财物,被关进大牢整整五年,现在刚刚放出来不久。在大家的逼迫下,证人发誓绝对不对外乱说,并且只要秦泰吩咐随传随到。条件是秦泰教了他一手给牛羊接生的绝活,特别是为难产的牛羊接生的方法。有了这手绝活,这个证人将一生一世无忧。也算秦泰帮这个证人一把的同时,造福这里的家畜了。
丁王村的王寡妇就是当年为了一对古玉失手打死老鸨逃走的小桃红。既然有这条线索,秦泰就要找到王寡妇。不是为了给当年的老鸨报仇,也不是为了抓捕小桃红归案,而是要证实一些事情。案卷中说郭阳利用刚死的人借尸还魂,开口就说自己是贪官,曾经贪污了多少多少,最后冲到河边吃河里的泥沙,活活把自己撑死了。小桃红跟了郭阳三个月,而且这三个月里都和郭阳在一起,应该知道一些事情。这是证明郭阳所说的一切是真是假的关键。如果是真的的话,这个借尸还魂的人可能真的是已经死了几年的郭阳,要是不是真的,就一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证明郭阳是不是真的能够借尸还魂,是侦破案件的关键所在。这个王寡妇也成为了所有的焦点,是侦破这起案件的重点,为将来侦破案件起到方向性的作用。
来到丁王村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这里和其他村庄一样,大家都习惯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生活。当秦泰他们跟着一群从田间回来的村民一起进村的时候,随便几句话就打听到了关于王寡妇的事情。
王寡妇家,也就是王寡妇已经死了的丈夫老马家,在村子的中央。老马是一个泥水匠,起早贪黑忙了大半生,终于娶到了一个媳妇。可没想到王寡妇进门没有三个月,老马就死了。有人说老马没有福气,也有人说这个王寡妇是一个克夫命,更有人说王寡妇是一个专门吸男人精气的狐狸精。为此老马的唯一一个姐姐曾经带着人来赶王寡妇走,没想到王寡妇来了一个一哭二骂三上吊。看见这么无赖的王寡妇,本分老实的老马姐姐只好带人离开了。后来王寡妇利用这所房子,开起了光明正大的买卖,名正言顺的做起妓女勾当。丢不起脸的老马姐姐一家人,受不了村里人的白眼,举家搬离了这世代居住的丁王村。从此王寡妇更加无法无天了。
秦泰看了展小小和小灵子一眼,展小小和小灵子马上心领神会地离开了。展小小和小灵子将提前勘探地形和退路,勘探结束后分头包抄,包围王寡妇家。
秦泰为了不打草惊蛇,决定先在村子里住下,晚上再想办法进王寡妇家。
说来也巧,丁王村不大,唯一的出租房就在王寡妇家斜对面。本来在王寡妇家对面还有一家杂货铺,却因为王寡妇做了这生意后,觉得晦气不开了。王寡妇家左右邻居也和王寡妇不和,她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时不时地来一个文武行。这不,刚刚要吃晚饭了,吃完晚饭就是王寡妇一天最忙的时候了,可就在这时候一个邻居找上了门。邻居用一根竹竿挑着一个半新的肚兜,在王寡妇家门口大骂起来。
原来白天风大,将王寡妇晒在自己家院子里的一条肚兜吹到了邻居家。邻居嫌这东西秽气,用竹竿挑着堵在王寡妇家门口骂王寡妇。王寡妇当然也不甘示弱,就在自己家门口和这个邻居对骂。
秦泰他们刚好看见这一幕,这时候展小小和小灵子也回来了。大家相互一点头,知道办好了一切。大家坐在房间里,通过窗户仔细观察着这个王寡妇。
不管是经验丰富的秦泰,还是天生观察力惊人的小灵子,从小用线香练眼力出来的展小小,还是平时醉醺醺,可心里最明白的老酒鬼师爷,就连平时不多话的“马三刀”也是一个个中高手。
等邻居不敌王寡妇,没有悬念地败阵回家后,大家纷纷散去了。
秦泰他们吃完晚饭,一起讨论起这个王寡妇。
小灵子先说:“这个王寡妇不愧受过妓院专门训练,不但会察言观色,更会表演。她的演技绝对比台上的戏子更厉害。想从她那里问出真话比较难。”
老酒鬼师爷接着说:“她这年纪是最难对付的时候,她既没有少女时期的矜持,也没有七老八十的老女人的顾虑,有没有亲人或者孩子可以利用。到时候她可以来一个装聋作哑,或者死不承认。我们就算要用刑也没有合适的理由。难难难。”
展小小却说:“这个女人也不是无坚不摧。首先她年纪不小了,虽然满脸的胭脂,但是也掩饰不住她的皱纹。第二,刚才她没有乘胜追击,没有把邻居逼得无路可走,就代表她有所顾忌。只要她有顾虑,不敢舍下一切拼命就好。我们有她杀人夺财,畏罪潜逃的证据,不怕她不开口。大不了公开她的身份,她不但是一个妓女,而且是一个身背命案的妓女,就算不把她送往官府,也可以使她身败名裂。看她还能不能在这里混下去?离开了这里,这个女人将一无所有。她只能乖乖地配合我们。”看来对付女人还要看女人。只有女人才知道女人的弱点在哪里。看来展小小不但变得坚强了,而且变得更老辣了。
秦泰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望了展小小一眼,展小小马上觉得秦泰对自己有所不满。要是在以前,或者是展小小没有留意的时候,展小小绝对不会在意秦泰对自己的看法。可是现在展小小不一样了,至少她在老酒鬼师爷的提点下,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无论多强势的女孩子,就算再有本事,就算是一个公主,当要嫁人成为别人的妻子的时候,首先要学会察言观色,特别是对自己的男人有所顾忌。展小小既然已经认定秦泰将是自己未来的丈夫,此生非秦泰不嫁了,她就要学会怎么配合自己的丈夫。毕竟男人总是男人,不但需要尊严和面子,更需要一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媳妇。一个太强势的女人只会导致自己的丈夫离开自己,从此孤老终生。展小小本省就对秦泰很欣赏,再加上自己不想当不成秦夫人,更不想将来秦泰不喜欢自己,不是抛弃自己就失去一大堆的小老婆和自己抢一个老公。所以展小小要学着看秦泰的眼色行事。
秦泰虽然嘴巴上没有说什么,其实不大赞成展小小对王寡妇严刑逼供。秦泰一直以来总以为官员对证人或者犯人严刑逼供是错误的,棍棒下逼出来的证供可能不真,更可能产生屈打成招的事情。当初秦泰的外公仇大夫就是这么在公堂上被三木逼得承认了罪行。当年仇大夫是当地远近闻名的神医,在他手上治好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更有不少慕名赶来的外地人求仇大夫救命。仇家和秦家是世交,秦泰的母亲早早地嫁入了秦家,秦泰的小舅舅仇民从小和秦泰的外公学医。因为秦泰的外公为人正直,又经常免费为看不起的穷人看病送药,是一大批准备借机发医药财的药商经常得不偿失。在秦泰两岁的时候,还在山东的秦泰父母得知家乡出事了,秦泰的外公出事了。原来仇大夫听说外地有疫情,如果不加以救治的话,不但疫情会蔓延到这里,更会使大量看不起病的百姓无辜枉死。所以仇大夫依然带着自己快要出师的儿子仇民,赶往疫情最严重的地方救治村民。经过仇大夫父子精心诊治,不但疫情受到控制,而且村民死伤很少,大家都称仇大夫为“活菩萨”。可回到家乡后不久的仇大夫,却被人告上了公堂,成为了待判的犯人。据说有几个前去仇大夫看病的病人回到家里后,不但病情没有好转,而且发生了病变。不但死了一个人,还有两个病人深度昏迷。就有人谣传仇大夫把瘟疫带到了这里,更有人说仇大夫把死人用过的东西给病人用,故意使病人染上瘟疫,仇大夫好借机发财。明明没有的事情,却在一些有心人的煽动下,成为了事实。仇大夫父子被不明真相的群众扭送到官府,又碰上一个收了贿赂的糊涂官,直接在大堂上对仇大夫父子用了大刑。在大刑下仇大夫只好屈打成招,承认了一切罪行。官员判仇大夫终生不得行医,仇家人不得在大明国土上开医馆。仇大夫本来要判终生监禁的,却因为大批受过仇大夫恩惠的百姓联名担保,判了一个在家禁足,不得离开家乡的处罚。仇家医馆和仇大夫的所有财产充公不算,还将仇大夫一生著写的医书烧光了。受到打击的仇大夫一病不起,再加上身上的伤势,终于成为了一个不能行走的残废。秦泰的舅舅也因为这件事情不但不能行医,只好在官府里当一个给死人勘验的仵作,而且从此不能娶妻生子。所以秦泰从小就对官府乱用刑具,屈打成招的事情很是厌恶。
展小小也看出秦泰有点不高兴,就调皮地伸了伸自己的小舌头,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她的这一个小动作不但缓和了她和秦泰之间刚刚产生的小磨合,而且使大家相对轻松不少。老酒鬼师爷虽然没有当面表扬展小小,其实心里很高兴,这个小傻妞终于会用脑子了,还会利用自身的优势缓和和秦泰之间的关系,看来真的懂事了。
秦泰看了看大家,慢慢地说:“我们虽然不能对这个王寡妇严刑逼供,但是也有办法对付她。小小有一点说的没有错,我们手上有她意想不到的证据。这个王寡妇看来并不想放弃这里,更不会想永远过上亡命天涯的生活。小小又说中了,值得表扬。办案子不但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大家要向小小学习,多动动脑子。不光要从自己的角度分析罪犯,还要从罪犯角度分析罪犯心态。小小能以罪犯王寡妇的角度分析问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展小小被秦泰这么一夸,真的有点飘飘然的感觉,这是这段时间来秦泰第一次当众表扬展小小,这令她很是高兴。
小灵子说:“大人,你有什么打算了?”小灵子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在平时他叫秦泰为“少爷”,但在公堂上或者开会时,他会自觉地称呼秦泰为“大人”。这是秦泰要求的,不光是因为公私要分明,而且是为了表示对公事的尊重。
秦泰喝了面前茶杯里的一口茶,才说道:“既然我们知道王寡妇的事情,又不想严刑逼供,那我们只有诈一诈这个王寡妇。不是说郭阳借尸还魂吗?我们就利用这一点逼王寡妇说出她所知道的一切。就说这一切都是借尸还魂的郭阳告诉我们的,要来这里核实一切。如果王寡妇不愿意交代的话,不但要向当地官府举发王寡妇,而且会叫郭阳自己来找王寡妇。”
“马三刀”眼睛一亮,他说:“大人,好主意。像王寡妇这种做贼心虚的人其实最怕鬼,她可以花言巧语地欺骗所有人,但她知道她自己的一切,她欺骗不了自己和知道真相的鬼魂。她更怕受到阴间的报应,死后不得安生。不过我们知道的并不多,不知道能不能骗过王寡妇?要知道如果王寡妇识破这一切的话,就很难再问出什么真话了。”
展小小也赞同地点着头,秦泰笑了一笑,又说:“这就要看我们的师爷的本事了。师爷,关键所在就要看你了。”
大家都把目光深想一边没有说话的老酒鬼师爷。
在大明什么地方能够看到官员的卷宗?整个大明只有三个地方,第一是吏部文选司的档案库,里面有所有大明官员的详细资料。就像兵部武备司里有详细的每一个武官和士兵资料一样。里面的资料不但完整而且相对详细。第二个地方就是大内东厂的卷宗室,最为代表皇帝监管朝中官员的东厂,当然会备份一份官员的详细资料。这里的卷宗不但详细,而且加上了许多关于官员的秘密资料,这都是安插在官员身边的密探收集回来的绝密。第三个地方就是刑部,这里有大明所有官员和贡生的资料,并根据犯罪官员的交代时时更新。这么庞大的工程,光是整理起来就是工程量相当巨大。秦泰就是在那里找到的老酒鬼师爷,这个在刑部正式名单中找不到名字的神秘人物在秘密资料库一干就是十多年。在他脑海里知道的信息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而且老酒鬼师爷又是一个过目不忘的主,他的本事大家都领教过了。
老酒鬼师爷被大家看毛了,不得不背诵起来。这时候秦泰他们连忙各自记录起老酒鬼师爷所背诵的郭阳资料。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一点不能马虎。
郭阳,男,生于嘉靖三年五月。原籍岭南,祖籍长安。郭家是名门望族,郭阳的祖上是唐末赫赫有名的汾阳王郭子仪。不过郭阳并不是郭子仪名义上的正式后代,他的祖先不过是郭子仪的私生子而已。要不是因为这一点,他的祖先也逃不过乱兵的屠杀。知道郭子仪名义上的“七子八婿”的后人都死得差不多了,郭阳的祖先才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后来随着战乱来到岭南,在那里居住了下来。郭阳的祖上曾经出过五十七名官员,家族中有一百三十七人有过功名。郭家早在数代之前弃武从文,现在郭家像一般的大家族一样耕读传家。郭阳从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在学堂也是一个很少说话的学子。在家乡郭阳的家人和老师眼里,郭阳是一个内向又聪明的孩子。嘉靖二十七年,也就是郭阳二十四岁的那年,郭阳不但中了进士,而且同年成了婚。新娘子是当地的一户大地主的小女儿,名字叫张菲。嘉靖二十九年秋,郭阳出任南直隶昆山教谕,正八品官职。嘉靖三十一年,调任浙江丽水任县丞,品级不变。同年因为丽水县正升迁,郭阳暂代知县一职。嘉靖三十二年新知县上任,郭阳调任南直隶松江河工处任从七品管事。嘉靖三十五年调任安徽凤阳左市知县,正七品官衔。嘉靖三十六年春,吏部下文升任南直隶苏州府同知,正六品官阶。上任途中误食食物而死。吏部加封东府舍人,以从五品官员入殓。嘉靖三十三年起,郭阳就留恋烟花场所,经常一掷千金。其财产和财产来源不明。
根据老酒鬼师爷背诵的资料,这个郭阳的资料已经算比较详细了。根据时间推断,当初郭阳包养王寡妇,也就是当年的妓院清倌小桃红的时候,正是郭阳当河工管事的时候。这符合人物、地点、时间等各方面的因素。
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又详细地复核了一边资料,确认无误后,秦泰一个人进入了沉思。他要为等一会儿讯问王寡妇做好所有准备,务求天衣无缝、一丝不漏。
大家都习惯性地不打搅秦泰,安排起大家个人的职责。展小小本来应该负责外部守卫和警卫。但是她不放心里面的秦泰,生怕本来就有点不正经的王寡妇对自己的未来丈夫秦泰毛手毛脚的。所以她坚决要贴身保护秦泰,大家都非常默契地赞成。毕竟秦泰还是第一次直接面对一个烟花场所的女子,这种女人真的不能以正常人来衡量。他们也怕秦泰压制不住嚣张泼辣的王寡妇。当然要是展小小在秦泰身边的话,这一切都不是问题。王寡妇要是敢动手动脚的话,展小小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一个男人可能会对一个女人手下留情,可是作为一个女人如果看见其他女人敢对自己的男人动手动脚的话,这个不规矩的女人绝对会自作自受。要论身手,十个王寡妇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展小小女侠,这还要我们的展小小女侠身体不适或者发挥失常的时候才会发生的事情。不过现在的展小小不但神清气爽,而且精神奕奕,估计打死一只老虎都可以,对付王寡妇这只母老虎小菜一碟。要是王寡妇敢乱来的话,展小小绝对会让她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不已。
“马三刀”将代替展小小把守王寡妇家的大门,严防有外人闯进来,更防止王寡妇逃离。老酒鬼师爷不准备出面,所以由他布置机关把守王寡妇私自改建的后门。王寡妇不愧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专业人士,她深知后门的重要性。作为一个妓女,一个高风险的行业人员,不能不为自己留一条保命的后路。也方便一些顾客遇到突发事件是紧急逃生。例如家里的母老虎来抓奸的时候,老公可以从秘密的后门离开等等。也可以在一大群女人来闹事时,自己从后门逃生。这扇隐蔽的后门没有多少人知道,一般的人也根本看不出什么,可是这一切逃不出小灵子的眼睛。所以把守这暗门也很重要,老酒鬼师爷虽然手脚上的功夫不怎么样,但是好在他的机关消息一级棒。想要困住王寡妇绝对不是一件难事,就是来个十个八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老酒鬼师爷的工作很轻松,一点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
小灵子将作为机动队,随时准备支援或者撤离。因为老酒鬼师爷担心这里有古怪,要是他们行踪败露,这里将是一个未知的局面。为了防止万一产生的不可预测的不幸,他们五人小组不能全部陷进去。所以留下小灵子在村口,万一他们四个人遇到阻碍,小灵子马上回凤阳调动人手救援。自从上次千秋阁的事情后,他们变得更加小心,生怕遇上类似事件。
等秦泰理清思路,准备好一切的时候,其他的人也已经分配好任务。看来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相当完美,这是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才磨合出来的。
老酒鬼师爷简单地向秦泰汇报了他们的布置,秦泰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秦泰顺手将自己的关防印鉴还有刑部的公文等交给小灵子。有了这些东西小灵子的话才能代表秦泰,才能当遇上危险时是官方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小灵子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以慎重地接过少爷的东西,把东西既严实又安全地绑在自己的身上。
天渐渐暗了下来,村里开始越来越平静。在这小村子里除了偶尔几声狗叫,几乎听不出其他什么声音。“马三刀”陪着老酒鬼师爷去了暗门所在的地方,帮着老酒鬼师爷布置机关。等老酒鬼师爷布置好后,“马三刀”回到正门,刚好一个客人离开王寡妇家。正当他们要行动的时候,有一个客人鬼鬼祟祟地进了王寡妇家。没想到王寡妇的生意这么好,不知道王寡妇一天要接多少客人?难道她不用休息吗?
在出租房里观察对面王寡妇的秦泰和展小小很是郁闷。特别是展小小这个没有一点经验的西贝货,她既好奇又害羞,不好意思问身边的秦泰这种问题。可是作为医学世家,又身兼两家之长的秦泰,绝对知道里面的玄机。可是不管怎么样,展小小总不好意思问秦泰这种令人害羞的问题。
秦泰也有点想不通,难道这个王寡妇真的这么厉害吗?刚才进去的的是一个卖肉的,他手上提着一腿猪肉,应该算是嫖妓的费用。加上这个卖肉的,已经是第五个了,王寡妇一天要接多少个客人?按照一个正常的女人来比较,女人虽然承受能力比男人强一点,也不能这么长期荒淫。早就听说一些妓院里专门训练一些少女连什么技巧,长期服用一些药物,不但使她们不能生育,更能加强战斗力。可是也不能这么厉害,就算是拔苗助长也不能这么做。长期这样的话,不但影响女人的生理和外表,而且会大大缩短女人的性命岁数。难道这个王寡妇不知道爱惜自己吗?或者是她有秘密法宝,能使自己免受其害?
月上当空,已经快亥时了,等在外面的三个人几乎已经麻木了。不知道这时候守在后门的老酒鬼师爷是不是已经醉倒了?“马三刀”站在窗口,对房间里的坐着的秦泰和展小:“大人,你们看。王寡妇又竖起竹竿了。这是第十三个客人了,难道她还要接客吗?”
原来他们已经发现一个秘密,每当王寡妇家那根绑着王寡妇红肚兜的竹竿竖起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客人离开王寡妇家,同时会有另外一个客人马上上门。这使王寡妇和客人们约定好的,免得相互之间撞上尴尬。
秦泰对展小:“小小,上。把竹竿上的东西摘了。”
展小小马上飞出房间,一下两下就把竹竿上的红肚兜给悄悄地拿了下来。她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真是太可耻了。害得他们等了大半夜,要是不阻止下去,不知道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其实秦泰他们不知道王寡妇的规矩,今天刚好是十三,王寡妇规定每月的初三、十三、二十三,还有三十,这四天才接客。平时只招待客人喝喝酒,聊聊天。而且接客的日子,最晚只做到亥时。也就是说今天是接客的日子,生意才会这么好,而且就算展小小不摘肚兜,王寡妇也最多再做一两个生意就完事了。一整夜接客,就是铁人也坚持不住,何况王寡妇现在是自己当老板,没有人逼迫,赚钱虽然重要,但是自己的身体更要注意。因为她是靠自己的身体做生意的,身体就是赚钱的最大本钱。累倒了,累病了,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当这个客人心满意足地离开王寡妇家后,秦泰和展小小出了出租房,“马三刀”也跟在他们身后,准备在秦泰他们进去后,随手关上王寡妇家的大门,把守住大门。不放进任何一个人,也绝对不放走里面的王寡妇。
秦泰和展小小悄悄地走进王寡妇家,但没有马上上去。秦泰是怕这时候上去,撞见一个没有穿衣服的王寡妇尴尬。展小小是给王寡妇一个收拾清理的机会,生怕上去看见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想起这些事情,展小小就觉得恶心,要不是要看守好自己的宝贝未来老公秦泰,免得秦泰吃亏,展小小才不想进这种地方。
秦泰和展小小慢慢地走进王寡妇家的大厅,这是一所普通的民房。进了大门左边是堆积柴火的柴房,右边是一间矮小的房间,从乌黑的外墙,还有一个油烟味,可以判断出这是一间厨房。正对大门,穿过不大的空园,就是住房。中间是大厅兼餐厅,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和几张半旧不新的椅子。桌子上放着一腿猪肉和两尾鱼,还有一些干货,是一些嫖客给的,算是嫖妓的费用。大厅左边一间小房间黑黑的,门口挂着一块青涩的布帘,看不清楚里面的布置。大厅右边亮着灯,可能就是王寡妇的卧室兼工作室。粉红色的布帘半撩起来,里面的王寡妇半扣着一件外衣在收拾着房间,嘴里还哼着什么。
王寡妇好像听见了什么,隔着房间就说:“来了?快点。老娘要休息了。今天生意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好。老娘都快累病了。快点来快点完事,老娘要休息了。说你那,快点进来。”
说着话就看见王寡妇出来了。当她看见大厅里站着两个陌生人的时候,也不禁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一下子进来了两人,而且这两个人都是她不认识的男人。但是仔细一看,就有看出一些不对劲。经验丰富的她一下子看出秦泰是一个没有经历过男女之爱的处男,展小小更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公子。他们两个怎么回来自己这地方?他们又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来这里干什么?这一切她都不知道。这使她有点慌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一阵阵的后怕。
王寡妇是一个绝对很现实的女人,也是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女人。当她知道两人不是熟客,有没有熟人介绍来这里,就知道他们不会是自己的客人。既然已经知道他们不是客人,她就没必要给他们笑脸。她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两个人来者不善,不是来这里砸场子的,就是来敲诈勒索自己的。
王寡妇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女人,马上学会镇定,从容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平静地看着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也不马上开口说话,更没有请秦泰他们坐下。
当王寡妇注意秦泰和展小小的时候,秦泰和展小小也注意这这个王寡妇。对于王寡妇从里面出来到坐下的一小段工夫里,秦泰和展小小或多或少有了解了一些王寡妇的底细和深浅。就连抱有敌意的展小小也不得不承认王寡妇的镇定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王寡妇不傻,应该能第一时间分辨出秦泰和展小小不是她曾经接待过的客人。因为据说每一个妓女在正式接客前都受过一种严酷的训练,她们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所要找到的人,不管这个人是男是女,怎么化妆都几乎没有用。当然她们也会学着过目不忘,几乎看一眼就能认出来人是不是自己曾经见过的客人。这是妓女们将来拉客接客的必要本事,免得将来拉不到客人或者把熟客当新生意接。既然王寡妇已经第一时间知道秦泰和展小小不是客人,就能知道他们两个人来意不善。可这个王寡妇不但没有马上赶他们离开,更没有做其他过激的行为,可见这个王寡妇心机深沉,是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展小小记得秦泰曾经说过,谋定而后动的人和最勇敢的人是破案之中最难对付的人。谋定而后动的人事事有所安排,无论他的一言一行都有规律可循,不但问不出真相,更会被他所牵引到误区。而一个勇往直前的人,一定是一个无所顾忌的人,这种人绝对问不出什么,会使审讯进入僵局。王寡妇不但没有做过激的行为,还从容地坐下,这令秦泰和展小小不得不佩服她的大胆和勇敢。
在此同时,秦泰和展小小都又有一些小发现。展小小作为女人,发现王寡妇一些小细节问题,例如对于王寡妇的年纪的判断,对于王寡妇的外型研究。展小小记得一些资料,老酒鬼师爷曾经说过嘉靖三十三年到嘉靖三十五年郭阳任河工管事,也就是在这时候郭阳包养了清倌小桃红。不久之后就发生了小桃红因为和老鸨分赃不均,两人大打出手,最后小桃红失手打死老鸨,带走财物销声匿迹的事情。现在是嘉靖四十一年,从时间上来说这件事情应该发生在六到八年前。后来郭阳来凤阳任职,无意之中又发现了已经改名换姓嫁人,又刚刚成为寡妇的小桃红。向小桃红敲诈走了那一对古玉不说,郭阳还快活了一阵子。这件事情应该在五年多前,也就是说王寡妇来丁王村已经不少于五年多了。
展小小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王寡妇,展小小虽然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少女,几乎从来不涉及到妓院。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对妓院的事情一无所知。秦泰他们不知道,展小小在跟随大家之前有一段时间做了一件行侠仗义的事情。她解救了一个被狠心父亲卖到妓院的小姑娘,并且把这个小姑娘找到了一户可靠的人家后才离开。也就是这个在妓院待了不到七天,什么也没有做光听了一耳朵的小姑娘告诉了展小小一些妓院鲜为人知的事情。没有开过包的清倌从小要学习琴棋书画,歌舞表演,至少要精通一门之上的绝技,这是勾引那些文人雅士的绝活,妓女们下死功夫拼命学习。妓女们还要每天服用一定剂量的药物,这些药到底有什么用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服用后不会再受孕,妓女们能够控制自己的例假的时间。妓院有规矩,十岁以下的女孩子只能算是杂役,当小丫鬟使用。十岁之后的女孩子经过甄别,选出上中下三等,上等专门由老师训练她们诗词歌赋,将来陪那些文人雅士风花雪月。中等的女孩子**完好,这种人一养到十五岁就公开叫价开苞,有出价最高的人买走她的初夜。妓院绝大多数的经济来源就是接客的这种妓女。下等女孩子,就是来之前已经被开了苞,或者**不完整的,这种女孩子首先先赏给妓院的龟公和打手们受用一番后,安排到下等房。平时做一些端茶送水的使唤工作,生意好的时候也出来接客。所以展小小知道一点,妓院不会将一个女孩子清清白白地留到十五岁,除非已经被什么大人物长期包下了。所以王寡妇当年应该十五六岁,就算事情发生在最早的嘉靖三十三年,现在的王寡妇,当年的小桃红也不过二十四岁而已。可是这个王寡妇绝对不止三十岁,因为她的皮肤已经开始松弛起皱纹。过度纵欲,加上不加以保养,肌肤是会松弛,但是不到三十岁应该不会起皱纹的。可这个王寡妇已经开始有了皱纹,这绝对不正常。像王寡妇这样的女人,靠身体吃饭,绝对会很注意身体保养,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她服用什么药物提前发生了衰老?更或者是没有了什么不可靠人的意外?
展小小还发现另一个秘密,这个王寡妇给她一种错觉,她隐隐约约地觉得王寡妇是一个值得一试的好对手。怎么会这样?王寡妇难道是一个隐藏很深的高手?如果对别人说王寡妇是一个武林高手的话,估计十个人有十一个人不相信,就连展小小自己也有所怀疑。可是多年的警觉,加上这段时间多次经历的生死,使展小小的第六感觉很灵敏,事实令展小小相信自己的感觉。
秦泰也看出一些问题,王寡妇中等身材,身材均匀不胖不瘦,整体上属于上品。虽然不能算上极品,但是也算得上是一个尤物。可是作为医家的秦泰马上找到一些细节问题。首先王寡妇上眼皮浮肿,这是长期睡眠不好的表现。再是她手指指甲虽然搽了指甲油,但是还是掩盖不住“白甲”现象。所谓“白甲”,就是说这个人的指甲出现白色斑点,这是长期服用一些虎狼之药的结果。可能是王寡妇服用一些避孕、停经药物过量的危害。作为妓女不能有孩子,因为连她们自己都不能确定谁是孩子的父亲,生下的孩子将来怎么长大成人?再说怀孕影响生意,生孩子又会使妓女身材变形,身边带着孩子更加不能正常接客。而且长期服药已经改变了妓女的体质,不但影响腹中胎儿的身体和智商,而且会使妓女死于难产之中。所以妓女生下的孩子不是身有残疾,就是傻子或者疯子。所以妓女绝对不能有孩子。可长期服用避孕药物危害也很大,首先妓女将发生经期混乱,月经不规律的事情,渐渐地又发生潮热的情况,使妓女们经常发生皮肤病。所以妓女身上最常见的皮肤病不光光是因为她们不节制的性生活,更是因为长期服用不良药物引起的。这种属于虎狼药的药物最大的危害在于妓女四十岁之后,它能使长期服药人在四十岁后发生异变。例如经期提前结束、迅速衰老、发生中风现象等等。这种危害妓院的老鸨很清楚,但是她绝对不会告诉妓女们,那些迅速衰老变样的老妓女,当然也第一时间被运走。有的好的点就地贱卖给一些讨不起老婆的老光棍,那些老得不像样的妓女就地活埋了了事。可见这虎狼药的危害有多大。
秦泰还发现王寡妇的头发有点青黑色,这是不应该有的才对。中国是黄种人,黄种人的特点就是头发乌黑挺直,皮肤呈黄色,眼珠也是黑色。虽然会有一些变种,或者混血的,但是汉族人的妇女头发几乎是黑色。就算不是汉族妇女,有其他民族的血统,头发也不会有青色。秦泰记得外公小时候曾经说过,只有长期服用剧毒药物,身上才会后一些不起眼的异变,其中一点就是头发呈青黑色。秦泰当时问外公,剧毒药物服下不久马上毙命了,怎么还能活下来呢?秦泰的外公告诉秦泰,只要服用的剧毒剂量不大,或者有不为人知的缓解方子,就能使使用者活下来。可是这么做的危害很大,身体一定会发生致命的病变,当发作的时候就不可救治了。
根据秦泰的记忆和经验,秦泰几乎能够确定,这个看上去还是很妖艳的王寡妇绝对已经身有顽疾。如果没有及时救治和合理调养,这个王寡妇将不久于人世。就是不知道这个王寡妇自己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病情,知道不知道她自己已经病入膏肓。
还有一点秦泰注意到了,那间黑乎乎的小房间里好像有点异动。难道里面有人吗?还是里面有什么小猫小狗一样的宠物?可没听说这个王寡妇豢养什么宠物啊?难道里面藏着打手或者其他人?
展小小将小房间里的女人放了出来,这个女人可能是长时间没有吃饱,又外加关久了,神智有点恍惚。苍白的皮肤可以证明她好久没有见到阳光了。
秦泰伸出自己的右手,在这个女人手上微微用力一搭,马上放开了。
展小小等着秦泰的回答,秦泰却不过点了点头。
展小小将这个女人扶到大厅的椅子上坐下,这个女人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
秦泰出了大厅,马上又回来了。
秦泰对展小:“厨房有一点剩饭,你去烧火做饭。将剩饭熬成稀粥。记住在稀粥里一定不能加任何油腻。她现在的体质不能吃任何油腻的东西。”
展小小连忙去做饭了,女人生来会比男人会做家务,展小小做的饭虽然不是太好吃,但是绝对比秦泰做得好得多。从小读圣贤书,几乎没有下过厨房的秦泰,实在不会做饭。不管是名正言顺的“君子远庖厨”的理由,还是秦泰实际操作经验,秦泰不把厨房给烧了就已经不错了。至于要秦泰煮饭,就是煮出来也没有人敢冒险一试。这绝对是拿自己的性命开国际级玩笑。
等展小小煮好稀粥,老酒鬼师爷和“马三刀”也收拾好进来了。
秦泰一直守在这个女人身边,但是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大家来到一起,秦泰对“马三刀”说:“三刀,去把里面的王寡妇提出来。”
“马三刀”二话不说,直接进去把王寡妇提了出来。
秦泰、老酒鬼师爷、展小小、“马三刀”一人一张椅子,王寡妇被摔在地上,最后一张椅子上瘫坐着小房间里的女人。这个女人因为一碗稀粥下肚,有了一些精神和力气。脸上的血色也有了一点点,看上去有点像人了。
这时候倒在地上的王寡妇渐渐清醒过来。
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秦泰指着王寡妇有肩上的刺青,对大家说:“这个女人应该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大家看,她肩上的刺青。从大体上看是一个军字,是军队的特有标记。凡是我大明军队特有的物资上都有这种类似标记,代表这是属于军队才有的。而女人不应该算是物资,更不应该出现在军队里。除非她是可以存在军队的人。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存在军队里呢?火头军?还是洗衣工?更或者是下女?都不应该打上这种标记,因为这些工种已经由士兵负责,就算有女人做的,也不需要刺青这种标记。唯一的解释,就是一入军营,将永远不能离开的军妓。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不但来自军营,而且是军队专有的军妓。大家都知道大明军法,军妓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离开军营。她在这里代表着什么?她是逃出来的?还是杀了军营的看守才离开的?”
大家谁也没有说话,因为这个牵涉到军队军营管理,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
秦泰望了已经清醒的王寡妇一眼,继续说:“她肩上的标记明显带有少数民族的味道。我记得朝廷曾经好几次向少数民族借兵平乱,所以大明有一些少数民族为主的独立军营。她会不会来自那里?”
秦泰的话令地上的王寡妇神色一变,她万万没有想到秦泰能凭借这刺青联想到少数民族军营。不错,她真的是一个少数民族军营里的军妓,她死也不想再回去了。
秦泰不但看见了地上王寡妇的惊慌,而且还无意之中看见坐的女人也很紧张。秦泰不露痕迹地给了展小小一个眼色,展小小马上心领神会。秦泰要展小小时时刻刻地注意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一定大有来头。
秦泰继续说了下去:“我记得三年前,大概是三年前吧,朝廷收到一份汇报。好像是说西南某军营发生集体中毒事件,一下子死了上百人。其中好像还走失了一些人口,有一些人不见了。对吗?”
秦泰故意问老酒鬼师爷,老酒鬼师爷当然配合地说:“不错,我还记得这份汇报。巴西拉山区的一所军营发生大面积中毒事件,三天里死了一百多人。牛羊和战马也死了不少。所有的尸体都是一起被火化的。这个军营真是少数民族自己管理的军营。我记得上报的损失里有三名军妓,是该军营中所有军妓的一半数量。你是说,这个女人就是其中的一个?她不但没有死,而且逃到了这里?”
秦泰不理地上的王寡妇惊恐的表情,说道:“可能还不止这些。她可能不是逃出来的,这种毒事件很有可能就是她一手策划的也说不定。我们只要抓她回去,问问那里的军官就知道一切了。”
地上的王寡妇神色大变,拼命地说:“不,不要把我送回去。我死也不想回去。我不要回那个不是人呆的地方去。我不要回去。”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秦泰故意对坐着的女人说:“你认为好不好?你知道不知道这一切?”
女人马上说:“我的命是你们救的,我一切听你们的。再说我对她的事情一无所知,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要怎么处置她,我都没有意见。”
女人的话,好像刺激了地上王寡妇,王寡妇开始在地上自虐起来,她不断地用自己的头撞击地面,希望把自己撞死。
秦泰横了一眼,展小小点中了王寡妇的麻穴,使王寡妇不能再有所动弹。
秦泰渐渐寒着脸,对一边的女人说:“你真的愿意看见她被带回军营吗?你真的忍心她继续过上生不如死的生活吗?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女人开始不安起来,她说:“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您的话?”
秦泰盯着她的脸说:“你真的和她没有关系吗?你真的对她一无所知吗?你真的不管她死活吗?”
女人不再做声,秦泰的眼睛像两把刀子一样扎进了女人的身体。
秦泰又说:“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还要装傻吗?这个军妓脸上没有易容,也就是说你们天生有七八成相似。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还有一个军妓没有外人帮助,怎么能毒倒这么多人,然后无声无息地趁乱离开军营?没有关系的话,你为什么帮她逃走?再说你们没关系的话,她怎么能代你生活下去?她要是想取而代之的话,为什么不杀了你?你虽然身体虚弱,但是你并没有收到虐待,也没有生命危险。以她的身手,杀你轻而易举,她为什么不杀你?说真话吧,小桃红。我们知道的远远比你所想象的要多得多。”
女人大吃一惊,开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是小桃红?”
秦泰知道小桃红已经开始动摇了,就趁热打铁地说:“记得郭阳吗?你的事情是他告诉我们的。包括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他包养了你整整三个月,他送你一对古玉的事情。当然还包括你为了这对古玉失手错杀了你的妈妈老鸨的事情。”
小桃红脸色越来越白,她明明知道郭阳已经死了,怎么会再次发生郭阳告诉他们自己的往事的事情发生。她虽然怕鬼,怕郭阳变成鬼来找自己,但是她还是不相信秦泰的话。秦泰所说的一切只要仔细调查一下,就能够打听到七七八八。
小桃红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你真的知道郭阳?郭阳告诉你古玉的下落了?”
秦泰早就有准备,故意装出轻松地说:“你忘记了?六年前,你无意之中遇上郭阳。郭阳不但又和你风流一场,而且要回了那对古玉。你的身份才没有被揭穿。”
小桃红彻底相信了秦泰的话,她结结巴巴地说:“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郭阳大人的?你还知道什么事情?”
秦泰说:“不久之前遇上的。他是借尸还魂告诉我一切的。他还和我说了不少他家里的事情。他是怎么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大小登科一起办的。还有家里的威风史。还说他的祖上是唐朝的汾阳王郭子仪。”
小桃红傻了,她确信秦泰所说的话是真的。郭阳就是一个爱吹牛的人,逢人便说自己是郭子仪的后人。那对古玉据说就是当年郭子仪留给他们后人的。为了和众多的嫖客抢到小桃红的初夜,他才把古玉拿出来。自己被郭阳折腾地要死,要白白陪了他三个月才有拿到别外一块古玉。可是狠心的老鸨,竟然不但不答应自己离开妓院,而且只分给自己很少一部分,绝大部分的都落入了老鸨的钱袋里。自己不舍得那对古玉,老鸨却逼着自己交出来。最后双方推拉之间,小桃红失手将老鸨推下了楼。知道自己闯祸了,她马上逃离了妓院。躲了一阵子,等风声不太那么紧了,她才出来花钱买了一个身份。以良家女子的身份,嫁到了丁王村,成为了老马的媳妇。没想到老马没几天就被自己吸光了所有阳气,不但失去了男人的一切,而且连命也没有了。自己为了生存下去,只好再次干起老本行。没想到遇上了该死的郭阳,郭阳不但白睡了自己,还敲诈走了那对古玉。小桃红也从官府知道了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下落,知道她在西南某军营还有一个做军妓的阿姨活着。当自己赚了一些银子,准备请郭阳帮忙救自己的阿姨的时候,才知道郭阳死了。为了能救回唯一的亲人,她化装进了一次军营,联系上阿姨不说,还和阿姨想出了一个计划。利用阿姨给的一种草药,她在军营的饭菜里下药。毒死了军营里的大多数官兵后,趁乱救出了阿姨。没想到阿姨已经练了一种毒功,不但功夫高强,而且需要每天服食一些毒物。平时她和她阿姨轮流做生意,因为很想没有人分辨的出她们。近半年来,因为自己不想再干了,阿姨索性将自己关起来,每三天为自己吃一次饭。阿姨也不想自己死,毕竟自己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两个人怪异地生活着,知道遇上秦泰。
秦泰和展小小几乎同一时间听见了细微的响声,当他们有所行动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王寡妇突然发动了攻击。
展小小一知道王寡妇有问题的时候,就死死地盯着王寡妇的一举一动。所以当王寡妇跳起来的同时,展小小连忙一手推开秦泰,一边大呼起来,召唤门口的“马三刀”来保护秦泰。当然同时展小小和王寡妇交上了手。
等门口的“马三刀”冲进来,保护住秦泰的时候,展小小和王寡妇已经交上手,对上了好几招了。两人都对对方的身手估计明显不足,开始收起自大的心理,认真对敌起来。当然王寡妇更是没有想到,秦泰他们还会有其他帮手。
展小小右手格开了王寡妇第一轮攻击,生疼的手臂已经提醒展小小,对方的功夫已经属于江湖一流高手。展小小就用家传的闪电腿法,连续出击,逼着王寡妇不能贴身靠近展小小,同时也拉开了王寡妇和秦泰之间的距离。
在短短的几个回合里,展小小发现王寡妇是一个近身高手,只要被她靠近身体,将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还好一开始展小小就怕王寡妇伤害到秦泰,所以果断的使用快退逼开王寡妇,不然的话不但秦泰,就算展小小她自己也会受到伤害。
大家都知道北宋第一高手,开封府包拯包大人身边的四品带刀护卫,皇帝亲封的“御猫”,江湖人习惯称呼为“南侠”的展昭剑法厉害。其实展昭不光剑法厉害,一双快腿更是举世无双。当初他和“北侠”欧阳春一起抓捕采花大盗“花蝴蝶”的时候,对方不但功夫了得,而且善于使用毒药,令人不得靠近。展昭就是利用这双快腿,闪电出击连踢对方一十八脚,几乎踢断对方所有关节,这才抓住这个恶贯满盈的“花蝴蝶”。从此不但展昭名扬天下,而且更被开封府包大人看中,收为手下为朝廷、为国家、为百姓服务。
展小小本来是一个女孩子,父亲不想她舞刀弄棍,所以首先教她的就是这防御力量和攻击力量并重的展家快腿。所以展小小再来不及拔出腰上的软剑的时候,都自然而然地会使用这相对熟悉的快腿对付敌人。
当“马三刀”冲进来后,借着王寡妇微微一顿的机会,在电石火花之间,展小小已经退后一步,不但调息好自己的呼吸节奏,更是拔出了腰上的软剑。手上这把软剑在手,令展小小更多了几分把握。当年为了练剑,她一个女孩子在深山老林里一个人待了近一年,在山中野兽之间,利用手中的剑杀敌无数。展小小对她的剑法有一定的信心。后来在多次和倭寇对敌的时候得到证实,展小小的功夫绝对一流,就是经验相对不足,还有她有点怕见血。可这些细小的毛病已经全部被克服,现在的展小小绝对是一个一流高手。只要继续努力,估计不久的将来成为一个武学宗师也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正当展小小拔出腰上的软剑的同时,王寡妇也抓过一根纱巾当做武器。在她的挥舞下,柔软无比纱巾竟然成为了可以杀人的利器。其威力绝对不亚于一根普通的木棍。挥舞起来的时候不但呼呼作响,而且棍风直逼秦泰他们。
还好展小小剑术高强,又是神兵利器在手,没有多久就压制住王寡妇的气势。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不用多久王寡妇将成为展小小的手下败将。
王寡妇也是特别的郁闷,她想不通她什么露出的马脚,怎么会引来这么厉害的人物。对面的小女孩子明显是一个高手,却绝对不是自己的仇家所能指挥得了的。可他们为什么要找自己的麻烦?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
展小小一招从刀法中变化出来的“八方藏刀式”,以剑为刀砍向王寡妇的右臂。要是被砍中的话,王寡妇绝对会成为一个只有一只手的残废。王寡妇一闪身,展小小只是划破了王寡妇的衣服,划伤了王寡妇的右臂,不但伤势不重,而且出血也不多。看牢王寡妇的临战经验绝对不比展小小差。
可就是这一个动作,令一边的秦泰看见了一些线索。秦泰突然高声说:“小小,不要手下留情。能够活捉最好,要是不能就地格杀。”
秦泰的话不但令王寡妇吃惊,也令展小小大吃一惊。不是说要抓住王寡妇,也就是小桃红后逼问一些关键问题吗?怎么变成就地格杀了?难道秦泰发现了什么?
要是在以前,秦泰下这种命令,展小小一定会犹豫或者停手,非要弄个明白再动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展小小会毫不犹豫地府从秦泰的命令,认真彻底地执行秦泰的每一项指示。因为展小小已经不把秦泰当外人了,秦泰对于她来说不但不是外人,等将会是她的一切,她的未来的天。传统观念逐渐占领了她的心,从小她母亲教导她的“三从四德”仿佛觉醒了,本来几乎记不起一句半句的女子规范细节一下子都记了起来。作为秦泰的未婚妻,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展小小都要遵守秦泰的吩咐,不的对秦泰的命令有所怀疑。这就是所谓的“妇德”,加上“妇容”、“妇工”、“妇言”,就是女子应该遵守的“四德”。所谓的“三从”更严格,“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如果不遵守就不是一个好女人。
王寡妇心慌了,原来她早就看出展小小不但功夫在自己之上,而且展小小对自己没有下死手。也就是因为这一点,王寡妇才能边战斗边想对策。可是她听见秦泰的话后,也发现展小小的剑突然犀利起来。王寡妇不想死,更不想这么糊里糊涂地死。所以王寡妇想逃,想赶紧离开这里。
王寡妇一边打一边退到了自己房间的一边,想利用对自己地盘的熟悉逃生。
可令王寡妇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有,在这扇外人不知道的暗门外一个机关陷阱等着她。当她猛的一推暗门,飞快地钻了出去,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头上好像撞到了一个东西,马上一阵白色粉末从头淋了下来。她来不及躲开,就被淋了一身。经验告诉她,这白色粉末是石灰粉,虽然浓度不是太高,加上了以下普通的面粉稀释过,但是杀伤力还是很大。王寡妇的眼睛暂时不用睁开,不然的话眼睛会被烧瞎的。
王寡妇因为眼睛一时之间看不见,所并不知道前面还有陷阱等着她。老酒鬼师爷在临来的时候买了一壶油,原来是倒在地上,令从暗门出来的人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不注意地上的油。王寡妇脚下一滑,整个人惯性向一边一滑倒下。
作为每一个正常人所都会做的,一倒地后马上往一边一滚。顺势滚过去的地方是一个大坑,人掉进去后很难马上自己爬上来。但是也有人往反方向滚的,所以在反方向老酒鬼师爷在“马三刀”的帮助下临时建了一堵不高的墙,虽然只有一尺多高,但绝对够了。当来人滑倒在地后,反方向一滚就会撞到这堵墙。墙的反弹和人的惯性,再加上地上的有,绝对还是会把人摔进大坑里。
王寡妇真的算是够精明,反应也算够快,可是还是没有逃出老酒鬼师爷的布置。她在倒地的一瞬间,拼命往反方向一滚,希望能躲开对方布置的陷阱。可是令她防不胜防地是前面是一堵本来不应该有的墙。因为王寡妇用力过猛,撞上墙后不但撞回来进入大坑,而且还撞晕了。
后来出来的展小小和“马三刀”,在秦泰的提醒下,没有中招。大家联手将大坑里的王寡妇抓了上来,展小小提着她回到王寡妇家里。老酒鬼师爷和“马三刀”抓紧清理机关陷阱。等处理好之后,从暗门进王寡妇家。
展小小不但点了王寡妇几处穴道,更是用随身准备的绳索吧王寡妇绑了起来。
秦泰一边观察着房间布置,一边看着展小小动手。
展小小处理好后,才问秦泰:“你为什么刚才下令,对她下死手?”
秦泰望了一眼展小小,语出惊人地说:“她不是小桃红。至少这个王寡妇不是我们所要找的小桃红。”
展小小瞪大眼睛,好像不能接受秦泰的话。
秦泰指着王寡妇的右肩一个奇怪的图案说:“这是一个军妓,一个少数民族地区杂居的军营的军妓。绝对不是我们要找的小桃红。而且她的年纪也有问题,应该比实际的小桃红年纪大不少。如果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她应该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而且真正的小桃红不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要是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那间小房间里才应该关着我们要找的小桃红。”
展小小有点糊涂地拿着一盏油灯进了小房间,果然看见一个和王寡妇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不过这个女人手脚被绑着,脸色也不太正常。
秦泰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支离破碎,这是逼问出所要证供的最好时机。他就利用这机会,一鼓作气几乎问出了所有想问的问题。这个小桃红一来担心鬼神,怕郭阳来找自己,二来实在是太害怕了,生怕秦泰他们将自己送往官府。以自己杀人逃逸等多项罪名,估计自己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她自己只好很温顺地配合秦泰,几乎是有问必答。一边的受伤女人想阻止,却被展小小封了口。
秦泰和大家听了小桃红的交代,只在有点晕,没想到里面的曲折这么复杂。
小桃红从小生活在妓院里,自从她记事的时候,她就生活在妓院里。她很小就问自己的身世,几乎是见人就问,可是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愿意告诉小桃红。只有在小桃红在和老鸨争吵的时候,老鸨一句话引起了小桃红的警觉,这才是导致小桃红错手杀人的真正原因。
这也揭开了秦泰心里的一个谜团,秦泰当初怎么想也不明白,小桃红为什么会因为一对古玉而杀了老鸨?要是小桃红真的不想交出古玉,她大可以藏起来或者隐瞒不报。老鸨也是见识不凡的人,绝对不会亲自来和小桃红要古玉。这样做不但不保险而且太给小桃红这个小妓女面子了。在妓院老鸨就是天,妓女们都是她手下的奴才,赚钱的工具而已,有必要亲自要一对古玉吗?除非这对古玉不简单,不是一对普通的汉玉。这种东西有一定的估价,一对汉玉最多不过四五千两银子而已。这价格对老百姓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对一个几乎日进斗金的妓院老鸨来说,并不是什么惊人的大事。现在终于明白了,小桃红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杀了老鸨,只不过是杀了老鸨后,顺手拿走了老鸨身上的这对古玉而已。
“你是什么东西?你想为自己赎身?你这个婊子生的小婊子,就算赎了身知道你爹是谁吗?还是认命点的好。”这就是当初老鸨随口说出的话,小桃红终于知道了自己的一点身世。怪不得自己从小在妓院里长大,怪不得大家都看不起自己,就连妓女也看不起自己。原来自己是一个妓女生下的孩子,是一个比妓女还要下贱的人。按照大明律法,人分三六九等,妓女是最下贱的一等,妓女所生下了孩子有明文规定,女孩子将要继续为娼为妓,男孩子不是从小阉割进宫当最低贱的太监,就是留在妓院当伺候人的龟奴。妓女生的孩子不得读书、不得经商、不得和平常人家结婚,更不得考取功名,出仕为官。所以妓女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要永远背负着耻辱生活下去,这就是大多数妓女都宁愿吃药不生孩子的一部分原因。就算知道自己怀孕了,妓女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打胎。就算生下了孩子,是男孩子或许会留下,生下女孩子绝对亲自掐死或者溺死的原因。因为作为一个母亲,一个也从事妓女工作的母亲,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像自己一样继续做妓女。
小桃红受到了刺激,她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的掐着老鸨,逼问老鸨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可惜自己用力过猛,老鸨被掐死了。知道自己杀人后,小桃红第一念头就是离开妓院。她知道妓院里没有她的母亲,因为妓院里没有一个妓女的年纪和自己的母亲相仿的。而且也没有妓女格外的关心过自己,就算再装做不认识,自己的母亲也不会对自己不闻不问。自己也没有对任何一个妓女有特殊的依赖或者牵挂。
想通事情后,小桃红趁大家刚好休息,没有人注意老鸨在自己这里的机会,连忙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离开妓院。可是小桃红刚开始接客,又被郭阳包了三个月,身上没有多少现金。小桃红把目光转向了已经断气的老鸨,老鸨不是刚刚拿走自己的一对古玉吗?听郭阳说这对古玉价值不菲,应该值不少的钱。想到就做,小桃红不但拿走了那对古玉,而且顺手摸走了老鸨身上的三张银票和几锭碎银子。当时因为心急,小桃红并没有仔细看银票上的数字,拿着银票就离开了。
当小桃红躲在一户农家里的时候,她整理衣物时,才发现三张银票。打开一看几乎傻眼了,原来这是两张普通银票和一张巨额银票。老鸨刚好去了一趟钱庄,回来就上了小桃红的房间,没有来得及放下这张价值十万两的巨额银票。可惜小桃红看得见却拿不到这笔巨款,因为老鸨一死,大家都会联想到杀人劫财,谁拿着银票去钱庄,不就是承认自己杀了老鸨吗?再说银票上注明,领取时携带相关印鉴。小桃红没有老鸨的印章,根本就取不到这笔钱。
还好其他两张是普通的银票,虽然价值不是太高,但是都是见票即兑的银票。这总算使小桃红松了一口气。小桃红将巨额银票缝进一件衣服里,两张银票贴身藏起来。在农家一住就是近一个月,花光了所有的碎银子,她也估计风声不太紧,就出来打听消息。没想到外面还是在抓捕杀害妓院老鸨的凶手。原来妓院老鸨不但和当地官府关系很好,官员们会尽心抓捕凶手,而且妓院打手交代,老鸨身上少了一张十万两银子的巨额银票。为了这诱人的银子,官府当然会全力以赴。
小桃红仔细分辨了两张银票,发现银票是两家不同的钱庄。都是在江南有连锁的钱庄,其中一家就是衣服夹层里的十万两银子的巨额银票的钱庄。为了小心起见,小桃红决定暂时不用这张一千两的银票。她拿着另外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到了所在的钱庄兑换银子。五百银子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至少也有点重。按当时的换算,一斤是十六两,五百两银子就是三十多斤重。这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绝对有点分量。小桃红就把五百两换成了几种,分别携带在身上。首先要了一百两银子的碎银子,放在身上和包袱里以便使用。第二,将二百两银子换成金子,也就是区区三张金叶子而已。当时金银兑换价是八十两银子换一两金子,二百两银子就是二两五钱金子。金叶子名义上是一两一张,但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到一两,在经过日常磨损,其实只有八钱多一点而已。三张金叶子刚好二两五钱金子,也就是二百两银子。最后的二百银子,小桃红开了两张银票,一张一百两银子。这样一来方便携带多了。小桃红将三张金叶子分别缝在袖口和衣领上。银票也衲在了鞋底内测,就算路上遇到强盗也不用担心什么。
小桃红知道自己不留在这里了,这里毕竟有认识她的人,她就准备离开这里。可是身份成了最大的问题,她这个妓院出来的妓女,根本就没有户籍证明。这样一来她就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不要说不能通过地方上的盘查,就是城门也出不去。
正在小桃红着急的时候,她无意中听见一个媒婆和朋友的谈话。原来这个媒婆不是这里的人,她是安徽凤阳人,她的这个朋友是小时候就认识的邻居。这个朋友回家探亲,无意之中说出这里有一个傻大姐。媒婆正好为一个老光棍的婚事伤脑筋,听说这里有一个没有人要的傻大姐,连忙叫这个朋友回来订下。可当媒婆交代好家里的事情,带人来迎亲的时候,朋友却说傻大姐已经早一步嫁人了。媒婆不但收了老光棍的银子,而且带了迎亲队到了这里,总不能空着回去。这样不但生意做不成,亏了老本不说,会影响媒婆的声誉。
小桃红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就主动上来搭话。几句话就问清楚了所有,这个老光棍就是丁王村的老马。小桃红故意流露出自己是一个私逃的奴婢,因为没有去处,才流落在街头。这世上只有妓院的妓女和大户人家的婢女没有户籍证明。所以媒婆并没有怀疑小桃红的话。小桃红编了一个谎言,说自己因为有点姿色被当家的老爷看中。老爷借夫人不在家的机会占有了自己不说,还信誓旦旦地要收自己做小。可是这件事情被夫人知道了,夫人诬陷自己偷盗财物,要把自己打死。她只好连夜逃了出来,希望随便找户人家嫁了了事。这刚好对了媒婆的胃口。
只是小桃红的身份有问题,为了自己的声誉和买卖,媒婆一咬牙答应为小桃红买一个假身份。当朋友说一个假身份需要二十两银子的时候,小桃红故意装出斤斤计较的样子,这才打消了媒婆最后的顾虑。最后价格压到十五两银子,并且媒婆答应帮助垫五两银子,小桃红用十两银子卖了一个假身份。不但身份问题解决了,而且很快小桃红坐着轿子,穿着嫁衣离开了这里。
嫁到了丁王村,以为一切将会重新开始,没想到丈夫死了,她又要干起老本行。更没有想到的是又遇上了郭阳,郭阳不但敲诈走了那对古玉,而且还想要那张巨额银票。小桃红以银票不在身上为理由,暂时推脱了。但是因而有机会进入了资料室。小桃红很快在一叠通缉犯中找到了关于自己的身世。原来自己真的是妓女生的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一次意外,被一群村民救了。也稀里糊涂地和许多村民发生了关系,再加上当时没有服用避孕药物。所以当妓院找到她母亲的时候,已经将要临盆。妓女生孩子是普通妇女想不到的痛苦和危险,小桃红的母亲再三请求保住孩子。小桃红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她的母亲却死了。因为不知道小桃红的父亲是谁,村民们又都不愿意认领小桃红,按照规矩小桃红成为了一个最小年纪的妓女带回妓院。小桃红还发现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官妓,也就是一个不能赎身的妓女。这种官妓大多数都是犯官的妻女,小桃红为了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亲人,许诺郭阳分一半银票上的数目给他。郭阳当然一口答应了,不久之后小桃红又来了,郭阳告诉小桃红,小桃红的母亲还有唯一的一个亲人,就是在西南军营当军妓的妹妹。
为了救这个没有见过面的阿姨,小桃红答应下次拿银票过来。条件是郭阳必须救出她的阿姨。一般的老百姓当然救不出军营里的军妓,但是官员可以。官员只要从妓院买一个年纪相对年轻的漂亮妓女,向军营换一个军妓,军营就会同意。再说小桃红的阿姨年纪也大了,这是一项绝对划算的交易。郭阳满口答应了。
当小桃红第三次来找郭阳的时候,却听说郭阳又调回南直隶了。而且郭阳再回去的路上出了事情,不但人死了,而且听说死的不干净。小桃红只好失望的离开。
因为失去了郭阳的帮忙,小桃红几乎没有了一点办法。她只好回到丁王村,希望她的事情不被外人知道,能够在这里生活下去。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小桃红总是觉得心神不宁。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世线索后,她总是夜夜不能入睡。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世之中有大秘密,她要救出她的阿姨。她阿姨不但知道她所要知道的一切,更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必须救出阿姨。
在夜以继日的折磨下,小桃红终于不能再忍受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要去军营看一看,就算救不出她的阿姨,也要亲眼看看阿姨,和阿姨说上几句话。不然的话,小桃红快要被自己逼疯了。
打定了主意,小桃红借口回家探亲,离开了丁王村。她一个人乔装打扮成商人来到西南,辗转找到了这个不被大家所知的军营。这是一个少数民族自己建立的军营,里面的士兵也不多。当初朝廷向少数民族借兵打仗,这仗也早已经打完了。可以朝廷当初答应给少数民族的好处没有兑现,这些少数民族的士兵就赖在这里不走。他们在这里自己建立临时军营,不但向朝廷要装备和物资,而且要军饷和粮食。朝廷不得不给,因为这些少数民族的士兵不但勇猛,而且发起脾气来不讲道理。他们只好任由这些士兵留在这里。士兵们不时地向正规军营要物资,连军营的军妓也要。当然要来的军妓都是由老又丑的那种。
小桃红花了一小块银子,买通一个天天往军营送菜的小伙子,和小伙子一起进了军营。可是第一次一无所获,原来军营对军妓看管很严,不是随便能看见的。第二次,小桃红还是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军妓。直到第三次进军营,才看见了一个和小桃红很像的女人。
当这个女人和小桃红对眼后,两个马上有了心理感应。小桃红几乎可以马上确定,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阿姨。而这个女人也同时觉得这个女孩子很亲切很熟悉。
两人走到一个角落,相互问了几句就确定了关系。这个女人没有正面回答关于家族的历史,但是答应小桃红,只要小桃红能救她出去的话,她一定把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小桃红。
可是小桃红几乎没有办法,花钱买阿姨不行。要是给军营的人看出自己的女的,不要说救不出阿姨,就连自己也会被强行留在军营。
小桃红的阿姨看见小桃红真的没有办法着急的样子,终于相信了小桃红。她塞给小桃红一包药,要她在这个月十五把药倒进军营的饭菜里。只要士兵们吃下这种药,她们就有机会离开军营。因为军妓不能离开自己的营房,所以接近不了军营的厨房。这一步必须能够接近厨房的人配合才可以。
几天后,小桃红假意代表村民送了一头大猪给士兵。当士兵看见这头猪之后,就放松了对小桃红的警惕。小桃红趁机进了厨房,在大家忙于杀猪的时候,在正在煮的饭菜里下了药。下了药之后,小桃红和一起来的村民从容地离开了军营。
不到一天时间,军营集体中毒,不少的士兵都病倒了,而且一病不起差不多快死了。军营的士兵乱成了一锅粥,谁还有心思管军营里的军妓。
小桃红的阿姨顺利地逃出了军营,小桃红早在军营外等候着她的阿姨。
两个人连夜离开了军营范围,打扮成一对夫妻离开了西南。
在路上小桃红的阿姨说话算话地说出了她们家的过去。原来小桃红的外公家,也就是姥爷家是赫赫有名的锦衣卫世家。当初在正德皇帝的时候,曾经做到过锦衣卫同知。可是随着正德朝锦衣卫指挥使江彬阴谋叛乱失败,她们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但是因为锦衣卫毕竟是皇帝的密探,所以没有一败涂地。可是当嘉靖皇帝登基后,情况有了明显变化。原来她们家和嘉靖皇帝身边的陆家是死对头,所以得到了现在这么一个悲惨的下场。她们李家和陆家都是锦衣卫世家,数代在锦衣卫中任职。李家为了挤走陆家,所以利用不正当手段,把陆家的人挤到了嘉靖皇帝的父王身边。名义上陆家是王府的侍卫头领,其实是皇帝派在藩王身边的奸细。更没有想到陆家拿着锦衣卫的工资,成为了王府的真正奴才。陆家不但成为了王爷最忠实的奴才,而且他的老婆成为了小王爷的奶娘,这个小王爷就是后来的嘉靖皇帝。当嘉靖皇帝登基后,陆家重新成为锦衣卫的新主人,嘉靖皇帝的奶兄弟陆炳更是成为新任锦衣卫同知。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孩子能当锦衣卫同知,就代表将来的锦衣卫指挥使就是陆炳的囊中之物了。当然李家首当其冲地成为了陆家清楚锦衣卫内部反对势力的第一炮受害人。李家的所有男人不管老小一律杀头,四十岁以上的女人当场打死,四十岁以下的女人全部充为官妓和军妓。并下严旨,李家女人生的孩子将世世代代男的为奴,女的为娼。
小桃红的阿姨阿月是李家最小的女儿,当年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要不是陆家为了报复李家的所有人,早把阿月杀了。阿月留在她妈妈身边,每天看着一大群士兵欺负她的母亲。小桃红的姥姥,也就是阿月的母亲,曾经想亲手杀死阿月,更曾经想过帮助自己的女儿阿月逃跑。可是都没有成功,阿月在她十三岁的时候,被一个军官抓了进他的军帐。阿月被军官折磨地死去活来,整整一个月下不了床。当阿月能够下床的时候,一路摸爬着来到母亲的房间,才知道母亲在得知阿月的事情后,当晚就自己自杀了。
阿月从此过上了生不如死的生活,没到三十岁已经一身脏病,看上去有五六十岁了。她被一群士兵丢给了另一群士兵,继续受折磨。后来才知道这群士兵是一群少数民族的士兵,不过还是一群臭男人,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不一样。
多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阿月被一个巫师看中,巫师对她的血液有兴趣,想用她是自己制造的毒药。早就已经麻木的阿月,也早就不想活了,也答应了巫师。没想到毒药不但没有毒死阿月,而且令阿月恢复了少女时期的容貌。可是这么一来,阿月每天要加倍地承受士兵们的凌辱。
阿月一边忍受着,一边坚持学武。她发现自己的体质经过巫师的毒药改变,已经发生了本质变化。她不但是一个用毒高手,善于分辨各种毒物,而且学起功夫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可是阿月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士兵,而且阿月对外面的世界几乎是一无所知,不知道能去哪里。小桃红的出现,刚好解决了阿月所有的问题。阿月既可以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又可以离开军营,彻底和原来的生活进行分离和切割,这对于她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回到丁王村,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两人商量好,绝对不在一个地方同时出现。还好她们长得很像,一半的人分不出她们谁是谁。她们就轮流接客做生意。为了不暴露身份,也为了不被大家发现,她们商量出每月初三、十三、二十三、三十接客的原则。使她们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阿月对外面的事物很新奇,总能保持一种兴奋乐观的态度。小桃红因为自己身上也有命案,所以并不想带阿月阿姨出去旅游。她知道阿月阿姨毒死了许多人,她就吓唬阿姨,大明官方正在抓捕杀害官兵的凶手。吓得阿月不敢再提出去玩的事情。
但是随着阿月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阿月开始不好管教起来。其实经常和邻居吵架的王寡妇就是阿月阿姨,小桃红很少和外人说话。在妓院长大的她从小就学会对外人逆来顺受,从来不会和外人起冲突。
阿月阿姨总是批评小桃红胆小怕事,安于现在的生活。其实小桃红已经开始厌恶现在的生活,准备再一次买假身份,到其他的地方生活。反正钱她们有了一点,她们需要的是安宁和不被外人发现她们的身份。
可是阿月不想离开,因为的原因很多。首先阿月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让她过没有男人的生活,好像不太可能。第二,这里的生意已经正规化,基本上了轨道,她不希望放弃这里的经营。第三,这里有许多的毒物可以采集。在到这里后不久,阿月发现了一个秘密,因为她多年来长期利用毒物练功,她已经不能离开毒物。只要三天不炼毒的话,她就会浑身难过,五天不炼毒的话,就会气血不畅,如果七天不炼毒的话,她就会马上恢复原来丑陋的样子。可以她不能离开这里,她也不允许小桃红这个唯一的亲人离开这里。她就把小桃红囚禁起来,希望小桃红能够回心转意,能够答应自己继续这样生活下去。
这就是小桃红和阿月的所有秘密,小桃红一口气都说了出来。阿月也在地上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看来小桃红的话是真的,小桃红并没有说谎。
秦泰将小桃红和阿月安排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答应只要她们听话,并把知道的一切全部仔仔细细的写下来,特别是关于郭阳的一段,一五一十的写清楚。只要她们老实的话,事后秦泰保证给她们一个新的身份,让她们远离中原。因为她们身犯死罪,又是贱籍,秦泰不能保证她们会平安无事。但是一来为了破案,二来也是可怜她们的身世,秦泰第一次“以公谋私”,利用朝廷的刑法漏洞,保住她们的性命。其实也是大家集体想出来的主意,“老酒鬼”师爷起了很大的作用。秦泰私下和大家说好了,只要这件案子一了结,就让小灵子或者“马三刀”送她们去极北的边疆,或者到极南的南疆,永远远离大明官府的管辖地方,做一个化外野民。当然为了不影响破案,绝对不能在结案前放走她们,或者让她们知道这一安排。
秦泰和“老酒鬼”师爷两个人对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一边的展小小却难得安静的在一边坐着,随时伺候着这两个大老爷。秦泰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老酒鬼”师爷更是把展小小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更加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秦泰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底,但是也想听听“老酒鬼”师爷的意见。秦泰越来越觉得这个师爷不一般,他心里总觉得这个师爷有好多的秘密。可是秦泰又觉得自己应该相信这个师爷,这个师爷对自己亦师亦友,从来没有害过自己不说,还经常在要紧的时候提醒或者帮助自己。所以渐渐的秦泰越来越把这个师爷当做“自己人”。每当有事的时候,总喜欢和这个师爷聊一聊。“老酒鬼”师爷也不令秦泰失望,每次都能给秦泰提出一些合理意见。
秦泰对“老酒鬼”师爷说:“师爷,您觉得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老酒鬼”师爷对秦泰看了一眼,为秦泰倒了一杯茶后,笑着自己喝了一口酒,慢慢的说:“大人,您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何必问小的这个问题呢?其实小的我越来越佩服大人,大人的判断力还有分析力越来越好了。已经不需要小的提醒,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秦泰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我倒是希望知道的一切不是真的。要是真的是借尸还魂的话,倒也不过是一些鬼嵬作乱而已。可是现在这样看来,不但不是什么鬼怪作怪地方,更有高人操作这一切。这些人不但把人玩弄在自己的股掌之间,而且还草菅人命,把目标对准了朝廷官员。这件案子以前没有人想接手,现在的事情一说出去的话,就是没有人敢管这件事情。我的忘年交张大人,我的上司张大人啊,张老兄,叔大啊,你真的把我害死了。”
“老酒鬼”师爷也觉得有点难办,说:“我也觉得蹊跷。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怎么能够控制死者的神智和行为的?”
这时候一边刚进来的“马三刀”,本来听不懂秦泰和“老酒鬼”师爷的话,但是他听懂了最后师爷最后的一句话。他就对两人说:“大人,师爷,小人有一句说,不知道会不会对案子有所帮助。”
“老酒鬼”师爷眼睛一亮,有道是“三人行必有我师。”难道“马三刀”真的知道一些线索?
秦泰也说道:“三哥,我们都是自己人,再说现在又不在公堂上。你有什么话就说好了,不用这么拘束。”
“马三刀”也大方,坐了下来,慢慢的说:“小的几代都是搞刑狱的,知道一些江湖人的手段。小的我记得曾经有一个犯人好像说过,江南这一带有一种坏人,专门拐骗女人和孩子。孩子卖给那些没有孩子的家庭或者大户人家,妇女卖到妓院当窑姐。他们有一个诨名叫花子,又叫拍花子。他们利用一种迷药,专门拍人的肩膀,凡是被拍的人马上迷失心智,听从花子的话。花子第一不用绑人,第二不用被人发现。好像和案件里的死者起死回生的样子差不多。”
秦泰和“老酒鬼”师爷还没有说话,一边的展小小却也想起了什么。她连忙说:“对了,我也遇上过这种事情。当初有一个神棍,利用迷药迷惑一个少女,不但占了女孩子的便宜,而且还说女孩子中了邪。当时我无意之中发现神棍的自言自语,我就出手制服了这个神棍。我逼问这个神棍,神棍才说出迷药的来源和特点。我记得当时他说迷药来自江南,好像是一个什么堂骗来的。迷药的特点就是中的人神志不清,听从别人的命令,作出不辨是非的事情。但是迷药有时间效应,一般来说不能超过四个时辰。”
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对看一眼,不由得高兴起来。“马三刀”和展小小的话给了秦泰和师爷不少提示。对方可能是江湖组织,或者有江湖高手助阵。只要花点时间和功夫,就能打听出关于他们的消息。江湖组织不像军队,也不像反叛组织,比起军队来说,军队的军规可是很厉害的。那些反叛组织更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深知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会有什么下场。不光是他们自己,就是他们的妻儿老小,还有一些关系密切的亲朋好友也会受到无辜的牵连。所以他们才不会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会允许有知道自己身份的外人活在世上。而江湖上的人就不一样了,第一,他们都是一些爱炫耀的人,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所以他们经常把一些自己的杰作拿出来说事,而且都喜欢夸大还有炫耀自己的功劳。第二,混江湖的人一般都没有读过什么书,并不知道什么叫“保密”,更不会知道随意泄露秘密的后果。当组织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事情都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第三,江湖人有的怪,就像一大群整天没有事做,就爱打听别人隐私的大妈们一样。大家都说女人怎么“婆婆妈妈”,其实男人们也会婆婆妈妈,特别是江湖上混的男人,他们更是一个个自发的宣传工具。就怕大家以为他们是一个个闭目塞听的门外汉,以为他们不懂江湖规矩。所以他们一个个都成了“包打听”,虽说不是什么“江湖百晓生”,也可以称得上消息灵通人士。
秦泰给了展小小一个任务,她和小灵子一起前出发,小灵子去打听死者的一些生前生活习惯,特别是有没有和江湖人士有所接触。展小小去南京最大的江湖人集散地,打听一下关于案件的线索,并且打听有没有会使迷药的江湖人士最近突然不见了,或者消失了。打听清楚之后,不要直接回来汇报,把消息暗中交给小灵子,由小灵子拿来给秦泰。也就是说展小小从现在起,就要恢复为一个刚又回到江湖的江湖人士。
展小小为自己想好了一个身份,展小小给秦泰当保镖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更没有江湖中人知道原来堂堂西南第一“美侠客”展小小不但成为了官府中人,更是一个美娇娘。展小小依然利用原来的身份赶往南京。如果有江湖人问起她的事情,展小小就说自己和一个不知名的**中人大战,最后对方死了,自己受了重伤。自己在疗伤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千金大小姐,最近一两年来就是在追求这个小姐。没想到小姐快要追到手的时候,这个小姐的爸爸出现了。这个老爷坚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江湖中人,展小小只好伤心的离开了自己的地盘。这样才会来南京散心,并且准备在南京小住一段时间。
江湖人决斗很平常,经常是两败俱伤,或者打出了交情成为了好朋友。所以展小小的决斗,大家一点也不会怀疑。倒是这个小姐的事情,展小小要是说不好,或者说已经到手的话,就会成为大家的下一个注意点。所以展小小要装出一种情场老手的样子,对于最后老爷出现破坏好事的这一幕,感到非常的不满和丧气。这样一来大家以为展小小是一个好色、贪财、又想脱离江湖的男人,大家才会相信展小小所说的一切。混江湖的人,也有他们自己的无奈。江湖这碗饭不好吃,太霸道了就会遭到地方势力的排挤,可是太软弱了的话,又不能创出自己的字号。在江湖上,没有自己的地位和地盘的话,这个江湖人士就会相当的难过。所以江湖人士整天想着怎么出名,怎么有自己的地位和地盘。有了地盘和地位之后,就是尽量吃喝玩乐,尽量享受着不多的快乐。一旦有其他人抢走了自己的荣耀和地位的时候,这些人能打则打,不能打就只好认输离开。江湖人哪一个不爱钱,哪一个不好色,哪一个不想过上好日子。展小小想利用自己的本事,“把”上一个千金小姐,不但财色双收,而且可以脱离江湖,成为了一个地主的念头很正常,也是每一个江湖人都希望的。有了这个铺地,展小小不但可以说清楚这些日子的去向,更是能得到绝大多数的江湖人士的理解,特别能解释展小小不知道这些日子来江湖动态的原因,便于展小小想一些江湖中人打听相关消息。
秦泰和“老酒鬼”师爷、“马三刀”三个人为第二小组,一路东去的路上,尽量打听一些线索。并尽量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为展小小和小灵子打听消息争取有利的时间。
“小桃红”还有阿月没有和秦泰一起走,原因很简单。第一,她们的出现会给一些暗中监视秦泰的人发现。虽然对方不会马上调查出她们的底细,但是总会给秦泰拿来不必要的麻烦。第二,阿月每天都要服用一些小剂量的毒药,不然的话不能顺利上路。秦泰不能拿着一个病人上路,更不能带着一个时时刻刻会毒发的病人上路。阿月去不了,“小桃红”就要留下来照顾阿月,所以“小桃红”也不能离开。第三,也是展小小最担心的一点,展小小她离开前再三要求秦泰答应她的事情,就是不要单独和“小桃红”或者阿月在一起。展小小不光是怕秦泰这个准老公会被这两个女人勾引,更是怕她们会对秦泰下毒手。虽然秦泰已经答应她们,等案子结束后,就送她们离开朝廷管辖的范围,让她们重新开始生活。可是展小小总觉得还是有点靠不住,“小桃红”和阿月她们自己知道,以她们所犯下的罪行来说,杀了她们都是轻的。秦泰作为一个官员,不但不执法如山,更是想办法维护她们,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利用她们抓到秦泰所要抓的人。等事情了之后,秦泰会不会放过她们,她们谁也不敢保证。展小小却知道秦泰一定会这么做,可惜她们两个人不知道。所以她们会想办法抓住秦泰,逼着秦泰写下通关文凭,放她们离开江南。一旦展小小这个有力的保镖离开了秦泰,秦泰就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了。所以展小小一定要逼着秦泰留下“小桃红”和阿月,同时答应自己不再单独和她们见面。秦泰都一一答应了,“老酒鬼”师爷也懂展小小的意思,说是会看好秦泰的。
秦泰一路上一边走一边想着相关的问题,这种案件不要说在明朝,就是在历朝历代都没有听说过。这不光是在对付某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好像锋头指向一个政党或者整个朝廷。难道真是一群想推翻朝廷的不法组织做的?可是仔细一想又不对,这些人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也不会布下这么一个局来对付朝廷。对于这些作乱的人来说,既然要对抗朝廷或者地方官府,就要手上有人和钱。有了人才可以起事,有了钱才可以购买武器和战马,有了人、有了钱、有了自己的地盘,才能真正得和朝廷据理力争。杀官是为了震慑地方上的百姓,更是为了得到民心。可是这案件里所有的死者不但不是朝廷官员,更是一些地方上的老百姓而已。虽然他们自己说是被一个个官员附了身,但是这些官员都已经死了,而且死者复活后不久就有自己把自己弄死了。对方布这么一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会平白无故的花这么多心思出来,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秦泰看过了所有的卷宗,也已经把所有的内容记载在了自己的脑海里。所有的死者并不认识,更不会和所附身的官员有任何的联系。更为奇怪的一点,所有的死者几乎都不认识字,都没有上过学,可是死后复活所说的话不但条理清楚明白,而且冠冕堂皇,不像一个普通老百姓所能说的出来的话。当时朝廷为了管好地方上的百姓,所以并没有普及教育。一般的老百姓不但没有读书的机会,更是没有能力上学。所以大量的老百姓都不可能会说官面上的话,更是不知道官府的规矩。所以才有了讼师还有师爷,老百姓要告状就要找讼师,要见官员就要先去找师爷。在他们的带领下,老百姓才能知道官员的职位和权力大小。所以这些死者根本就不可能认识那些所谓附身的官员,更不可能把官员的生平事迹说得这么清楚明白。这也是所有办案官员不能理解的一点,也是最后导致所有官员不敢接手这件案子的主要原因。
秦泰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也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所有经过他的案子,秦泰都一一调查清楚审理明白。办案的程序秦泰知道,破案的关键秦泰也知道,可是这件案子对于秦泰来说,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秦泰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什么已经死了的官员会附身到刚死的老百姓身上,然后把自己的罪恶说出来后,自己再把自己给杀了。这么做一定有原因,有它的实际意义,可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是想吓唬当地的老百姓?还是想利用这些事情威胁朝廷?还是想挑起官民之间的矛盾,好让他们顺利起事?或者是想利用这些事情绊倒、推翻某一个人?导致一个政党或者一个朝中的大佬下台?秦泰觉得都有点像,但是又都不太可能。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找不到这个目的,就算抓到了对手,也不能解开这些案子的真相。
一般来说,所有的案子都有一定的规律。首先调查死者的身份和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排除自杀或者内部问题之后,才把注意力扩大。“他杀”无非是这么几种,第一种是“仇杀”,就是死者和凶手之间有仇怨,凶手或者是报复,或者是买凶杀人,杀死了死者。凶手要是和死者有直接关系,凶手就要为死者抵命,这就是早在汉朝第一任丞相萧何时候就立下的规矩“杀人者死”。要是凶手雇凶杀人,凶手为主犯,杀手为“工具”或者从犯。凶手死罪、杀手终身监禁或者劳役十五年之上。第二种是“情杀”,也就是说死者和凶手之间有感情上的纠纷。不是死者勾引了凶手的妻子,被凶手知道了杀了对方,就是凶手先勾引死者的女人,然后奸夫淫妇联手迫害死者。一般来说,这种“情杀”事件在明朝的事情也经常发生。因为中国古代没有离婚这种说法,男人更不会允许自己的老婆和其他男人有不正当的关系。一些想要自由的女人,得不到自己丈夫的“休书”,就不能合法的再找其他男人。只好暗中通奸,或者直接“干”掉自己的丈夫。朝廷在处理这些案件的时候,都是从严从重处罚,警告一些老百姓,不要知法犯法。第三种就是“因财起意”杀人,又叫“财杀”。也就是说死者的钱财或者某一些家传宝物,才导致死者被害。凶手是为了想得到死者的财物,所以才对死者下了毒手。官府遇上这种案子的时候,不但要尽量为死者追回财物,更要为死者报仇,杀了这个凶手。
破案有三个关键,第一是死者的验尸报告。秦泰是一个宋慈迷,宋慈早在他所写的《洗冤录》里清楚明白的说过,死者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也会“开口说话”,把凶手怎么杀人的过程一一的说明白。这就是一个合格的仵作所要做到的事情,也是破案的关键所在。第二是案发第一现场,每一个凶手在杀人的时候,都会留下一些线索。只要有死者,还有第一案发现场,就不难找到一些线索,从而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第三就是死者的卷宗。在明朝的时候,已经有相对比较正规的户籍制度。每一个新出生的孩子都要登记,每一个老人病人过世也要及时登记。在卷宗里会注明本人的一些身体特征还有生活习惯,更有一些亲属的资料。当老百姓要迁离或者离开的时候,卷宗将会抄录一份留底之后,卷宗由官府的衙役送到接受地。但是遇上大灾荒,或者战乱的时候,卷宗就会遗失或者销毁,就要重新登记卷宗,建立新的卷宗。这就是一些老百姓企图隐瞒自己过去的一种办法,所以各地对于一些新来的老百姓管理很严格。地方上的一些老居民也要再三核实对方的身份,才允许他们住下来。官府就是依靠这些卷宗才能知道一些老百姓的过去。可是出于对老百姓的漠视,还有老百姓自己的不重视,大部分的老百姓的卷宗里只有寥寥几句而已。大多数的老百姓卷宗里的资料差不多都一样,只有生卒年份不一样而已。这也是秦泰励志要改善地方的事情,建立完善的户籍,这样才能利国利民。
可是这件案子里,死者算是怎么死的呢?按照所有证人的陈述,还有仵作的尸检报告来说,只能定为自杀。因为大家都看见死者是自己跑到河边,吞下大量泥沙而死的。河边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又是自杀的,就没有任何的线索。死者的户籍资料都很干净,秦泰曾经一度以为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可是一打听才知到当地的所有户籍都一样干净。秦泰想既然大家都说死者死后复生,唠叨了半天后又自杀了,这么说每一个死者死了至少两次,就调查那些所谓附身官员的生平。这些官员的资料可比死者本人多多了。在明朝的时候,每一个官员的资料都相对很详细,以供上级或者更大的官员调看资料。在嘉靖年间,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官员们在升迁之前,都好像没有见过自己将要去的部门的上司。这些人录用的原因很简单,不是走了上官的“后门”,就是和上官有一些关系。这些上官也是看了这些官员的资料之后,才决定用不用这个手下。嘉靖皇帝就是这么选大官的,这些大官也是这么选地方官的,地方官更是这么选自己的手下的。嘉靖皇帝二十多年不上朝,内阁之外的官员大多数都没有见过嘉靖皇帝本人的样子,所以嘉靖皇帝在众多臣子心目之中特别神秘。上级如此,下级也就这么效仿,导致朝中上下,只有直接上司认识自己的下属,下属也只认识自己的直接领导。官员们见面之后,要互相报出自己的名字和官职才能了解对方。成为了一个不多见的大笑话,大家管这个现象叫“问同年”。
秦泰一路上走着走着,一边回想看过的所有官员的事情。每一个官员都好像没有共同点,他们之间好像都不认识对方,可又不能太确定。死者之间不认识,官员之间没有联系,死者和官员之间又不可能有关系,这件案子怎么往下查呢?就算是展小小和小灵子找到了线索,就算展小小抓到了下药的凶手,可是没有动机和背后的主犯,照样不能结案。下药的凶手,就像雇凶杀人案中的杀手一样,最多只能算是从犯,没有抓到主犯,抓到了从犯不能够定案结案,这是审理案件的规矩。秦泰更不会这么草率了事,他不允许自己审理的案件中留下“尾大不掉”的弊端。
就在秦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边同样思考案情的“老酒鬼”师爷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马上停下脚步,接过“马三刀”包袱里的卷宗。
秦泰看见“老酒鬼”师爷的样子,就知道“老酒鬼”师爷一定发现了一些什么,就也回过头来靠近“老酒鬼”师爷。
“老酒鬼”师爷翻看了所有涉案官员的资料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抓过自己腰上挂着的酒壶,直接灌了自己几口好酒。自从接到这件案子以来,“老酒鬼”师爷总算可以轻松的喝上上几口老酒了。
秦泰更是高兴,“老酒鬼”师爷这样子一定是有重大发现。“老酒鬼”师爷不愧是秦泰五人破案小组中的顶梁柱,除了秦泰之外最重要的一个人。秦泰真的觉得自己好幸运,有了“老酒鬼”师爷,自己好像多了一个亦师亦友的好助手。每每遇上棘手的案子的时候,“老酒鬼”师爷总能帮助秦泰,发挥一个师爷的最大潜能。
秦泰并没有催“老酒鬼”师爷,更阻止了“马三刀”想要催促“老酒鬼”师爷的意思。秦泰足够有时间等“老酒鬼”师爷过完酒瘾之后,慢慢向自己叙说一切。用不着急着催促“老酒鬼”师爷,这几天“老酒鬼”师爷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放松一下对“老酒鬼”师爷很重要。
“老酒鬼”师爷心里很清楚,秦泰他们等着自己的答案。“老酒鬼”师爷为人很古怪,平时一副懒散的样子,整天泡在酒壶里不管事情。当有案件的时候,不是秦泰再三请求,或者是他本人对案子有了兴趣的话,他一般不愿意多说一句话。要是秦泰或者其他人逼着他的话,他索性来一个蒙头大睡。“老酒鬼”师爷也知道秦泰很尊重自己,但是“老酒鬼”师爷心里依然有气。凭什么秦泰小小年纪就能独挡一面,自己无论是资历还是学问都比秦泰高,自己却要做秦泰的助手,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师爷呢?“老酒鬼”师爷虽然多年来在刑部大牢不得志,但是依然需要大家的尊重。不光是表面上的尊重,更需要从内心上的尊重。展小小平时对“老酒鬼”师爷很尊重,所以“老酒鬼”师爷不但答应给展小小保守秘密,更是帮助展小小得到秦泰。小灵子为人机灵,又不会仗势欺人,“老酒鬼”师爷也尽量不去理会小灵子。剩下的就是“马三刀”还有秦泰了,秦泰是一个上官,平时能这样低三下四已经不错了。就是这个“马三刀”,有事的时候对“老酒鬼”师爷相当尊重,但是在平时就有点不够礼数了。“老酒鬼”师爷属于秦泰个人礼聘的人,在官场上有一种说法叫“帮闲”。“老酒鬼”师爷可以代表秦泰出席宴会或者起草一些文件,更可以代表秦泰发言。但是“老酒鬼”师爷毕竟不是秦泰,不但不能再大堂上发号司令,更不能直接对秦泰下属下达任何命令。“马三刀”在地方监狱养成的一些坏习惯,导致“马三刀”有点看不起手上无权无势的“老酒鬼”师爷。就在刚才,“老酒鬼”师爷想要看卷宗的时候,“马三刀”不是把装有卷宗的包袱递给“老酒鬼”师爷,而是丢给“老酒鬼”师爷。虽然看上去差不多,其实态度上有很大的区别。要是秦泰要看卷宗的话,“马三刀”一定会先放下挑着的担子,然后取下包袱打开卷宗袋子,双手捧给秦泰。“老酒鬼”师爷不想“马三刀”这么尊敬自己,但更不想“马三刀”这么对自己随便。
刚才是因为要证实自己的想法,所以并没有太在意。事后“老酒鬼”师爷意识到这一点,马上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故意假借喝酒的机会,看看这两个人对自己的态度。要是秦泰也和“马三刀”一样,只重视案情,而对自己不尊重的话,“老酒鬼”师爷就决定乱说一通。等过一段时间后,找一个理由离开秦泰,自己再也不当这个“受气包”师爷了。要是秦泰依然对自己恭敬有加的话,自己勉为其难在帮助秦泰一回。不过“老酒鬼”师爷总觉自己和“马三刀”有点格格不入的味道,为了不影响秦泰的前程,也为了自己少受点窝囊气,“老酒鬼”师爷第一次有了找机会和秦泰说说自己离去的决定。“老酒鬼”师爷自己也觉得年纪大了,整天跟着秦泰满山跑,身体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秦泰很耐心的等着“老酒鬼”师爷,一边的“马三刀”也明白了秦泰的意思。“马三刀”和“老酒鬼”师爷不一样,“老酒鬼”师爷有文人的清高和矜持,“马三刀”却什么也没有。要不是遇上了刚下江南的秦泰,“马三刀”现在已经是一个屠夫或者农民了。按照朝廷的规矩,像“马三刀”这种被解散了的牢卒,要是在一个月里不能够找到新的接手衙门,就要自动变成一个老百姓。虽然“马三刀”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等级的小狱卒,一年到头也只能混个一天两顿饱一个倒地睡而已,可是总是官府中人。一般的江湖人士不敢得罪自己,走在大街上也是没有人敢于看不起自己。要是没有了这身官皮,自己将是什么也不是的老百姓了。为此“马三刀”真的很尊重秦泰,把秦泰当做自己的祖宗一样供着。只要是秦泰的吩咐,“马三刀”一定全力以赴。
看出秦泰对这个“老酒鬼”师爷的尊重,“马三刀”也渐渐明白自己的态度。连忙以更尊敬的姿态,等待着“老酒鬼”师爷。“马三刀”心里想的很清楚了,刚才他已经得罪了“老酒鬼”师爷。就算“老酒鬼”师爷等会借题发挥,怎么欺负自己都不能还手,任由“老酒鬼”师爷出气。好说话的秦泰一定会补偿自己的。只要案子破了,秦泰升了官,就会好好重赏手下的。展小小是一个女人,将来不管能不能当秦泰的老婆,都是不能再在男人堆里混了的。小灵子是秦泰的小跟班,自己要好好拉拢小灵子。这个“老酒鬼”师爷现在不能得罪,将来等有机会了在收拾这个“老酒鬼”师爷。“马三刀”相信自己,将来一定能成为秦泰手边最重要的手下,将来秦泰要依靠他才能升官发财。
“老酒鬼”师爷耍够了威风,也摆足了架势,这才慢慢的说:“大人。小的发现卷宗上的一些细节。您看,这些官员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毫无瓜葛。这些官员在他们的各自任职当中,都前后在一个地方呆过。这起案子最大的疑点就在于这里。要是真的要查出一点什么蛛丝马迹的话,也只有这么一个有关联的地方。”
秦泰按照“老酒鬼”师爷的指示,看到了每一个官员的唯一共同点。秦泰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个共同点太吓人了。
“老酒鬼”师爷和“马三刀”都没有再打搅秦泰的必要了,秦泰现在最需要的是怎么消化这段事实。秦泰他们就近在一个小村庄里住了下来,对外宣称是过路的商人而已。
秦泰一个人站在小村庄的出租屋外面,面对着远处山峦叠起的大山,一个人静静的想着事情。这件案子从一开始的毫无头绪,渐渐有了线索。可是这些线索对于秦泰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一个死者口中的已死官员郭阳,引出了一个叫“小桃红”的女人。“小桃红”的出现引起了一桩多年来无人知晓的边地军营毒杀案,更出现了一个朝廷二十多年前的冤案。“马三刀”的提醒,使案件又有了新的线索,展小小化装成江湖人士打听会下迷药的嫌疑人。“老酒鬼”师爷找到了第三条线索,原来所有的涉案官员都曾经在一个地方担任过相关职务。这么一来这些官员可能认识,也有可能只是一面之缘,可是能够确定一点,他们之间一定有所关联。可是这些官员已死,去向谁讨教这些事情呢?
“老酒鬼”师爷在房间里继续喝酒,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兴奋,更不想去插手案件的事情。他心里只是在打算,将来他离开秦泰之后去哪里?“马三刀”放下了行李,去买米买菜,准备三个人的吃喝去了。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更是为了缓和他和“老酒鬼”师爷之间的关系,“马三刀”还要去买一坛好酒“孝敬”“老酒鬼”师爷。这也是“马三刀”厉害的地方,他喜怒不形于色,能够忍所不能忍。这种人要是得了势的话,所有得罪过他的人可要倒霉了。
秦泰手上拿着一份卷宗,这份卷宗不是众多死者的,也不是那些所谓附身的官员的,而是一份太监的卷宗。秦泰从千秋阁出来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个小太监正在背诵一份资料。秦泰好奇问了小太监,小太监竟然要秦泰付钱给他,他才告诉秦泰卷宗里的秘密。秦泰只好给了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太监一两银子,小太监紧紧的抓住这块小银子,没有多话,直接将这份卷宗给了秦泰后离开了。
秦泰研究了好久才明白,这份卷宗里有三个人物,一个是和小太监差不多大的小太监的资料。就是要这个小太监去冒名顶替的。看来这个名字叫小路子的小太监一定有来历,不然的话不会叫一个小太监冒充。这个真正的小路子不是死了就是不见了,极有可能是看见了一些不应该看见的人或者事情,才会失踪或者被秘密处决了。第二个人叫李来福,是一个年纪不大的杂役太监。资料上注明李来福是一个“无名白”,姓李是因为收养他的太监姓李,来福是一个贱名。不管在皇宫,还是在民间,叫来福的人多的数不清楚。“无名白”就是没有身份的人,他们和送进皇宫的小太监们不一样。因为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担保人,所以他们穷其一生只能是一个杂役。看来这个李来福也失踪了,极有可能和那个小路子一起遇上了什么事情,才会一起失踪被害的。第三个人叫张敬,这才是最关键的一个人。张敬的资料里说明了几件事情,第一张敬属于皇宫中高级的“后备干部”,现任御用监少监,是一个将来很有前途的内官。第二这个张敬曾经在南直隶南京呆过一段时间。好多官员和这个张敬有一定的关系。第三张敬和大内总管、司礼监张印太监吕芳关系很好,张敬是吕芳众多干儿子之中相对受重视的一个。张敬在吕芳数以千计的干儿子之中,属于年纪偏小,地位却偏高的一个。由于张敬从小就听吕芳的话,又在外放江南的时候,捞够了本钱,回到皇宫后,张敬到处使钱走门路。吕芳的关系当然不能断,其他大太监的好处也不少,张敬就成为了现在宫中比较得宠的一个太监。吕芳准备不久之后,提议张敬去司礼监“行走”当差。所谓的“行走”不是走路,而是在司礼监学着处理事务,属于不正式的成员。在大明官员之中有两个极重要的地方,都有所谓的“行走”。一个是内阁,内阁就是所有官员的最高衙门,帮助皇帝处理和收发所有国家大事的地方。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司礼监,这是内宫处理内廷事务和皇家事务的地方。
明太祖朱元璋因为丞相胡惟庸事件,下明旨撤销丞相职务,该由六部尚书直接向皇帝负责,所有的政务有皇帝一个人最终拍板。可是不久之后,发现皇帝一个人真的管不过来这么多的政事,后来才有了内阁。所谓的内阁很奇怪,在明成祖朱棣时期,他们其实就是明成祖朱棣的秘书,帮助皇帝下下旨,起草一些文件而已。当皇帝年幼或者生病的时候,内阁就代皇帝管理国家大事,代皇帝下达各种指令。最终之后,内阁的权利越来越大,渐渐取代六部成为朝中最重要的官员。为了制衡内阁的权利,也为了监督好内阁,历代皇帝就利用身边的太监管束内阁大臣。这才有了“内阁拟旨,司礼监批红。”的规矩。也就是说内阁代皇帝草拟好圣旨,由司礼监掌印太监代皇帝盖上玉玺画上朱批。渐渐地内阁首辅、次辅被称为宰相、丞相,实际权力和真正的丞相差不多。司礼监的太监也水涨船高,被称为内宫中最有实权的衙门。官员们管内阁的成员为外相,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和四个秉笔太监为内相。能在司礼监当一任掌印太监,能够亲手用皇帝的玉玺盖在圣旨上,是所有太监的梦想。在大内总管,也就是司礼监张印太监之下还有四个秉笔太监,第一秉笔太监兼任东厂总管,第二秉笔太监兼管锦衣卫,第三秉笔太监为乾清宫总管,第四秉笔太监为御马监总管。掌管皇帝的玉玺的掌印太监,不但有“批红”的权利,而且有管理皇宫内所有太监和宫女的权利。近十万的太监、三万多宫女都要听从他一个人的指挥。更何况京城内外还有十多万的禁军,名义上只听从皇帝一个人的指令,其实也是听这个司礼监张印太监的号令。怪不得大家管司礼监张印太监为“九千岁”、“立皇帝”。东厂的权利,也是所有大明臣工和老百姓所闻风丧胆的。东厂的毒辣,还有做事风格令所有人瞠目结舌。更有一种民间说法,叫“朱家王朝,番子天下。”这“番子”就是对东厂的人的一种“贬义”称呼。锦衣卫就是明太祖朱元璋时期就建立的特务机构,专门刺探官员和民间组织的机构。朱元璋是一个多疑的人,从来不相信手下的官员,就利用一群战争孤儿,组建成一支锦衣卫。由他直接指挥,专门暗中监视各位官员,特别是一些将领还有地方要员、朝中大臣。从来索性下了明令,凡是朝廷三品以上的官员,包括三品官员,锦衣卫都会派人暗中监视,定期向皇帝禀报。地方上五品以上正职官员,带兵超过一千以上的将领,锦衣卫也要监督。乾清宫是皇帝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乾清宫总管,也就是和皇帝最亲近的人,所以职务也相当重要。御马监是内宫之中第二大部门,“司礼监掌印,御马监掌符。”司礼监掌的是皇帝的玉玺,御马监掌的是皇帝的“兵符”。所有京里京外的将领,见符如见君,直接听从“兵符”的调遣。御马监在外,给每一个带兵的将领配备了一个“监军”。这个监军是太监,手里不但有军队的财政大权,更有出兵的“兵符”。只有监军手上的一半“兵符”合上御马监下达的圣旨、出兵“兵符”,才能调动大军出征。所以御马监总管其实就是掌管大明军队的最高实际将领。一个司礼监张印太监,四个秉笔太监以下,就是司礼监的“行走”太监了。张敬要是进了司礼监,担任“行走”的话,就是皇宫之中排名靠前十名的大太监了。
秦泰有点犹豫,张敬难道又牵涉在这件案子里?因为这份无意之中得到的卷宗里,秦泰发现张敬应该认识这些已经死了的官员。这些官员都和张敬一样,在一个叫昆山的地方做过官。
昆山是南直隶最大的一个兵营,早在北京城还在建造的时候,大明的首都就在南直隶南京城里。昆山最为离南京最近的兵营,当时承担着保护京都的责任。虽然后来京师北移,但是守卫南京城的重要任务依然健在。张敬曾经担任过昆山兵营的监军,又当过南京旧皇宫的镇守副使,在这段时间里,刚好就是这些官员在南直隶当官的时间。他们这么多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当过昆山地方的知县或者知府,或者在昆山军营兼任过什么职务。其中一个虽然没有在昆山当过官,也没有在兵营任过职务,但是他去劳过军,在兵营里和张敬他们一起住过一段时间,也极有可能知道一些秘密。这么说来,这些官员,还有张敬一定知道了一些什么秘密,所以才会一起遇难。这么说来,是有人在报复他们了?他们是属于“仇杀”的范畴了吗?秦泰不能确定侦破方向。
正在秦泰在研究张敬和这群已死官员之间的关系的时候,远在北方的京城出事了。当然这件事情并不是闹得满城风雨,其实在事后知道知道这件事情结果的人也不是太多,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的人就更少了。简单地说就一句话,将要进内宫司礼监任司礼监“行走”的张敬出事了。这件事情只限于内阁和内宫一些主要人员知道,当然事后内宫一些消息灵通人士也知道了。
事情的起因是张敬这个御用监少监伺候当今皇帝嘉靖爷说起。御用监是内宫中一个相对要紧的衙门,管理**日常打扫和器物摆放的工作。就像现代的物业公司一样,属于后勤服务类工作。御用监和**其他衙门一样,有一个总管太监,又叫大监。在大监之下有两个地位相等的副手,一个是御用监“提调”,一个就是张敬这个御用监少监。两个人都是大监的助手,也是分管御用监的两个实权人物。所谓大监也就是总管,其实只是领了一个头衔而已,平时并不管御用监日常事务。御用监“提调”主管御用监人员调配工作,少监管理事务分配工作。在大明**二十四衙门里,御用监的地位在中上,手下的奴才不算多但是也不少。特别是御用监少监张敬已经搭好路子,不久之后马上要去司礼监报道了。所以大家都开始巴结起这个未来**的红人,就算是和张敬平起平坐的御用监提调也在张敬面前低三下四的。
张敬本来也是一个“老油条”,但是这些年已经有点过头了。自从他七岁进宫后,在皇宫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没有见识过。所以他做人不但小心翼翼,而且向来不和外人和自己人结怨。后来巴结上**的“老祖宗”吕芳后,当上了吕芳的小儿子,在吕芳和众多师兄面前也是非常小心。他的转变在于外放的这些年里,他通过干爹吕芳的关系,要到了一个去江南南直隶昆山军营当监军的差事。当昆山军营当监军级别不高,但是权力不小,也是**太监由一个小脚色向大人物迈进的必要步骤。边关的监军或许地位更高,或许油水更多,但是那里不安全,随时有可能发生战乱。“老祖宗”吕芳对这个干儿子张敬也算够好的,不舍得张敬去送死,就安排他去南方战事相对较少的昆山军营当监军。虽然南方也在闹倭乱,但是昆山军营属于拱卫南京的独立军营,只要南京城没事,他们就不用出兵。所以张敬在昆山军营当监军的几年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就是这几年,张敬学会了“喝兵血”、克扣军饷、“占空额”等手段,开始学会贪污捞钱。当时大明对军队已经够严了,士兵们吃不饱穿不暖,几乎一个个饿着肚子当兵。当时有种奇怪的说法,说士兵和武夫们吃饱了喝足了就不好控制了,不是打架闹事就是祸乱地方。所以文人当道的内阁想出了一个不是人的办法,让大明的士兵长期处于半饥饿的状态生存着,而且粮食和物资一个月发一次,绝对不给足。整个明朝天下里,没有一支军队能够拿到足额的粮饷,没有一个士兵在服役期间吃饱过。
张敬作为昆山军营的监军,首要任务就是掌管后勤,也就是发放粮饷。按照当时的惯例,昆山军营属于南直隶的地方军队,他们的粮饷由南京兵部支付。大明的军队分为“原军”,也就是现在的“中央军”,直属于皇帝管辖的;地方军又叫“主军”,属于地方培养和训练的,保障地方安全;“团练”又叫“客军”,属于应及时临时抽调的外地军队。“原军”作为皇帝的直属军队,待遇相对好点,粮食是每个士兵一天四两,军饷一年发放十个月的定额。一天四两粮食也可以让士兵们一天吃一顿干的,喝一顿稀的;“主军”每个士兵一天按规定是二两细粮二两粗粮,军饷是每年发八个月的;“客军”待遇最差,每个士兵每天的定量是一两细粮二两粗粮,一年发放半年,也就是六个月的定额。这是朝廷定的,只会少不会多。到了军营之后,监军按例要分一部分,各级的军官又要一部分,分到士兵手上的少之又少。张敬更是一个“吸血鬼”,几乎把昆山军营的士兵们的活命钱全部给吞了。
上一任昆山军营的监军规定,昆山军营的士兵们每天一顿干的,一顿稀的。干的是粗细各半的杂粮,稀的是混了野菜的杂粮粥。士兵们三个月发一次军饷,每次发放一个半月的定额军饷,一年下来刚好每个士兵可以领到六个月,也就是一半的军饷。可是张敬来了之后全变了,士兵们每天喝两顿稀的,粥可以当镜子照见自己了。有人暗中估算了一下,每个士兵每天的粮食不到二两粗粮,细粮一点也没有。士兵们是靠着一点点的粗粮,还有多半的野菜度过每一天的。张敬更是一年只发两次军饷,每次发放两个月的定额,一年下来士兵只能拿到定额三分之一的实饷。在张敬监军昆山的时候,几乎年年发生兵变,士兵们“闹饷”、要吃饭。张敬却置之不理,要昆山军营的军官们去镇压闹事的士兵。而张敬每年因此捞到不下数万两的银子。其中一部分张敬送进皇宫孝敬自己的干爹“老祖宗”吕芳,一部分作为张敬活动上层的经费,一多半成为了张敬的私人财产。都说太监爱钱,为了钱可以不要脸面和尊严,张敬证实了这一点。
通过活动,张敬当了一任昆山军营的监军之后,没有留任也没有调回京城,而是去了南京城。他去给镇守南京的太监张勇当副手,成为了镇守副使。当时吕芳的打算是让张敬留在南京,将来接替张勇,成为下一任的南京镇守使。南京镇守使是太监堆里外放最大的一个职务,虽然不能像司礼监的太监一样呼风唤雨,但是也是一个重要人物。张敬也希望自己能在南京站稳脚跟,这里毕竟“天高皇帝远”,在京城皇宫里,张敬就算当了司礼监掌印太监也不过是奴才,整天要伺候着皇帝。可是在南京皇宫就不一样了,在南京的藩王还没有“就藩”,也就是南京城里还没有王爷。这时候除了镇守使张勇之外,张敬其实已经算是一个顶尖的人物了。除了要小心南京兵部尚书还有世代镇守南京的守备徐公爷外,张敬几乎可以横着在南京城里走,没有人敢得罪张敬。
没想到张敬只在南京城里呆了半年而已,南京镇守使张勇就因为政敌举报,说他拿南京皇宫里的珍玩出去卖,而被嘉靖皇帝派锦衣卫抓回了京城。张敬也因此调回了京城,但是没有受到牵连,成为了御用监的少监。虽然回到了京城,回到了皇宫,但是已经大手大脚惯了的张敬并没有太多改善。要不是张敬到处散钱,身后又有吕芳这个干爹全力支持着,张敬早就被其他几个师兄弟给弄倒了。
张敬也很奇怪,自己明明没有得罪其它人,就是摆场大了点而已,难道也妨碍到了其他人了?先是乾清宫的人代嘉靖皇帝申斥张敬,张敬还没有回过味来,敬事房的人又来了。敬事房是一个直属于司礼监的一个部门,专门管理处罚犯事的太监。敬事房的人来了,就代表要打人了。
敬事房打人是有非常多的讲究的,张敬虽然没有在敬事房呆过,其实里面的规矩相当了解。敬事房打人,需要皇帝亲自下旨,也就是嘉靖皇帝亲自下令“打板子”。根据嘉靖皇帝的态度,“打板子”分为好几种,轻轻的打叫“仔细打”,打了之后不用半天时间就能活动自如了,身上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一般的打叫“着实打”,打了之后一天之后能下床,三天才能恢复。挨惯了板子的太监们不会有后遗症;重重的打叫“认真打”。打了之后三天才能下床,半个月才能走动自如,会有后遗症。将来变天的时候,腰酸背痛是免不了了的;往死打叫“着实认真打”,能够让犯事的太监死在板子下,或者打成残废。敬事房的太监个个有一手,他们的功夫已经练到了家。同样打板子,轻重看上去一样,效果就不一样。他们能在一板豆腐上使劲打,保证豆腐一点事情也没有。也可以在装有砖头的麻袋上打,不动声响的把麻袋里的砖头全部拍成面粉一样,麻袋一点问题也看不出来。更可以隔着一床被子打,被子完好无损,下面的石板全部打裂。这就是敬事房的吃饭本事,也是所有太监不敢得罪敬事房太监的原因。
敬事房的太监对张敬还算客气,说了一声“对不起”后,拖出张敬,在御用监的院子里,当着众多御用监太监的面,狠狠地打了张敬三十板子。“打板子”是嘉靖皇帝命令的,嘉靖爷是所有太监的主子,太监不敢不遵命。三十板子更是嘉靖爷的规定,一板子也不能少。但是怎么打,打成什么样子就是敬事房打人的太监的事情了。临来的时候,敬事房先去了一次司礼监,在司礼监的值房里看见了正在处理公事的吕芳。吕芳这个“老祖宗”不是白当的,在**的威信一点不比嘉靖爷差。吕芳并没有说什么,只不过看了打人的敬事房太监一眼。这个太监也是吕芳的人,但是不是吕芳的干儿子,应该算是干孙子,比张敬还要小一辈。太监马上动了自己这个干爷爷的意思,吕芳要保张敬。
张敬作为一个从小进宫的太监,大大小小的板子挨过不少。有的是主子“赏”的,有的是宫中大太监们“赐”的,有的是管事太监欺负新来的“教”的。当然知道敬事房太监那句“对不起”的意思,知道自己不会有大问题。但是也需要张敬自己配合,不然的话敬事房的太监不好办差。根据**的规矩,太监作为奴才不能哭爹喊娘,更不能闭口忍着不说话。叫疼是坏了皇宫里的规矩,闭口不吭声是对抗主子,必须要一边挨打一边喊“谢主子赏”。打得越疼,叫的声音必须越响。
张敬被按到一张长凳上,双手各有一个人太监抓住,双脚绑在了长凳两边。衣服被撩了起来,裤子被扒到了膝盖下,露出一个又白又嫩的大屁股。敬事房太监扫视了大家一眼,不准大家说笑。按规矩说了一句“肃静。不得喧闹。”后,开始了这次的打人行动。
“啪、啪、啪”声响的厉害,张敬装出来的痛哭声音更是不小。“打得好”、“谢主子爷的赏”、“奴才该打”、“是奴才惹主子爷生气了”等等的话,一句句从张敬口里蹦出来。其实张敬的紧张和痛苦是装出来的,太监的板子打在他屁股上,麻麻的一点也不痛。
打了二十五下不痛不痒的板子后,敬事房的太监这才低头对张敬说:“叔叔,对不起了。后面几下要真的打了。您老要千万忍着。缓过来后才能开口喊。不能马上喊出来,不然的话会有内伤的。”说完一板子下去,这滋味张敬可是真的好久没有尝到了。前面的二十五下,可以说是风轻云淡的过去了,虽然太监舞动的板子呼呼作响,但是根本就不起任何实际作用。可是这第二十六板子,打的力道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其实比前面二十五板子加起来也要厉害。张敬整个人一震,努力的忍着不喊出来,努力地忍着再忍着,终于挺了过去。然后才大声喊道“谢主子爷的赏”后,太监的板子又下来了。张敬知道这已经是打人的太监大开“后门”了,要是换了其他人的话,管你有没有缓过来,直接接着打,不用十下就能把人给活活打死。
张敬就算再能挨,打人的太监也算小心了,三十板子打完后,张敬也已经又累又痛地趴在长凳上起不来了。这样子可不是装的,屁股上已经血肉迷糊,身上的汗都流到了地上,汇合屁股上的血变成了红色的一道水渍。敬事房太监身边有一个东厂掌刑司的人,他负责监督敬事房的人打人。他看了张敬的伤势后,高声喊道:“板板到肉,三十板子一板不少。杖刑完毕,敬事房收工。”然后敬事房的人才能收拾家伙离开。不然的话,敬事房的人算是没有完成任务,挨打的就是他们了,掌刑的会换上东厂的人,他们可不会记板子数目,直接将敬事房的太监打死为止。但是一般情况下,两组人配合默契,谁也不会出来搅局。
张敬被他的手下扶起,轻轻地抬回张敬的住处。太监们不是没有长眼睛,看得出敬事房在故意放水,不然的话张敬早就打得昏迷了或者残废了,看来敬事房的人依然不敢得罪张敬。一些机灵的小太监马上抢着上面照顾张敬,希望张敬能够收他们做干儿子,将来自己可以飞黄腾达了。可是又有谁能够想到张敬心里的苦呢?嘉靖爷突然对自己发火,这应该不是一个好兆头。看来张敬想进司礼监的事情黄了,能不能留在御用监当少监也可能是一个问题了。
果然不出所料,张敬没有等到干爹吕芳来看望自己,却等到了一个师兄黄锦。黄锦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也是吕芳的干儿子之一,算是张敬的“哥哥”。黄锦为人还算忠厚,在秉笔太监里人缘不错,主管锦衣卫一摊的事情。他同时兼任嘉靖爷的随从大太监,和吕芳等几个人轮流照顾嘉靖爷。看来黄锦是直接从嘉靖爷那里过来的,是来传嘉靖爷的旨意的。张敬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自己,事情不妙了。
黄锦寒着一张脸,对张敬说:“有旨意,着张敬去南京当一任提督。好好改改毛躁脾气。不然永远不用回宫啦。”
张敬在黄锦说话前,早就滚下床,跪在地上听着了。当听说要他去南京当一个提督的时候,整张脸都苦了。提督太监虽然属于有实权的太监,但是地位只比监军太监大一点点,还不如他原来的镇守副使。看来不但进司礼监泡汤了,连留在御用监继续当少监也不可能了。
黄锦一边叹了一口气,一边扶起地上的张敬,把张敬扶到床上后,坐下说:“小张啊,不是哥哥我说你。自从你回来之后,摆场真的太大了。不要说我们几个哥哥,就是干爹老祖宗也没有你威风。万岁爷虽然不经常管下面的事情,但不代表他老人家不知道。这次要不是我这个哥哥帮着你,你可能就没命了。”
张敬连忙谢谢黄锦,同时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叠银票,数目不下一万两硬是塞给黄锦。黄锦才一边收下,一边向张敬娓娓道来。原来今天刚好黄锦当班,黄锦陪在嘉靖皇帝身边。嘉靖皇帝是历史上一个鹤立独行的一个皇帝,他不但自己迷信道教,更是在皇宫里大行其道。外人以为皇宫里的太监很威风,太监比外官更得皇帝的信任。其实宫里的太监知道,嘉靖皇帝最信任的人并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而是一群长期在宫里居住的道士。对于嘉靖皇帝来说,外臣就是牛马,太监是走狗,只有身边的道士才是他的道友。所以嘉靖皇帝不喜欢女色,也不喜欢整天和太监在一起,更不喜欢处理什么国家大事。说嘉靖皇帝一心修道,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也不管。嘉靖皇帝一边修炼一边牢牢地掌握着朝廷重要职务的管理。嘉靖皇帝想做一个长命百岁的皇帝,永远掌握整个江山的命脉。
嘉靖皇帝平时总是呆在他的玉熙宫里,十天半个月不会出来走动。这一天突然嘉靖皇帝听从一个道士的话,准备走出来活动一下筋骨。张敬并不知道嘉靖皇帝要出来,宫外的布置依然按照原来的布置摆放。嘉靖皇帝走路从来不是直进直出的,走的都是道家步法。什么“六十四方位步法”、“河洛步法”等等,玉熙宫外的布置应该不会挡住这个嘉靖皇帝的道路。没想到嘉靖皇帝听从一个小道士的话,走出了一种新的步法,虽然比较好看,走起来也更加潇洒,但是问题出现了,有一些东西挡住了这个皇帝的去路。小东西可以搬开,可是一些大件的摆设太监们搬不动。而这个修道入了迷的嘉靖皇帝又是一个不懂变通的人,继续往前撞。向来只有大家迁就嘉靖皇帝,没有嘉靖皇帝让过谁。这下可好了,嘉靖皇帝不但头撞了一个包,连脚趾头也被绊出了指甲。平常人家头上撞出一个包,脚趾甲绊出血,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事情出在嘉靖皇帝身上就是大事了,所有的在场太监几乎都吓得半死,黄锦更是吓得不轻。一边叫人抬着嘉靖皇帝回宫,一边叫人申斥御用监的管事太监。原来那个申斥太监是黄锦派来的,他的目的就是让嘉靖皇帝消消气。嘉靖皇帝有一个怪脾气,“一罪不二罚”,就是不管对方有什么过错,罚过了就不在同一件事情上追究这个人。黄锦早一步代嘉靖皇帝申斥张敬,其实就是在救张敬。没想到这次嘉靖皇帝真的火了,叫人去“打板子”不说,还要罢了张敬的职务。黄锦在一边求情,嘉靖皇帝也知道这责任不能全怪张敬,所以才答应是当处罚张敬。请了一个道士“问神”,最后确定去南京。按照嘉靖皇帝的意思,这个张敬敢叫自己“出血”,就应该去当一个最普通的杂役太监。可是黄锦知道张敬和自己干爹吕芳的关系,所以劝嘉靖皇帝息怒,并讨了一个恩典,下放去南京当一个小小提督太监算了。对于嘉靖皇帝来说,提督太监已经不算一个官,比一般的小太监好不了哪里去了,所以就答应了。
张敬对黄锦十分感激,张敬给各位师兄们的钱并不一样,给这个黄锦师兄的钱虽然也不少,但是在秉笔太监里是最少的一个,原因就是黄锦为人老实,又是和张敬同一个干爹。比起黄锦,其他几个秉笔太监收的张敬银子可都不少,但是没有一个给张敬说话,更有人准备随时落井下石,陷害张敬一个永不翻身。
张敬被限时离开京城,只好有几个手下太监抬着离开**。临走的时候,张敬去见了自己的干爹吕芳,吕芳勉励了张敬几句,大家都知道张敬其实没有错,但是嘉靖皇帝是他们的主子,谁不敢违背嘉靖皇帝的意思而已。张敬出了吕芳的房间,又去了孟冲的房间,求见新的上司孟冲。孟冲虽然是司礼监四个秉笔太监中的最后一名,但是他的实权也不可小看。孟冲不但是拱卫皇宫的“大力太监”出身,更是御马监的大监,掌握着天下兵马的“兵符”。张敬被降为南京提督太监,隶属于御马监管辖,就是孟冲的直接下属。提督太监在皇宫里不算什么,但是出了京城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了。提督太监不但是代皇帝出宫的太监,更是手上有兵权的太监。这种太监不像监军,手里的兵是军营里的不是自己的。提督太监有权力自己招募手下,训练一支人数少于千人的亲兵队伍。这支军队不单只听从于这个提督太监的话,更是这个提督太监的私人打手,提督太监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就要做什么。
孟冲也是一个聪明人,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小弟弟,但是干爹吕芳的面子一定要给。所以他装出关心的样子,勉励张敬不说,还派人一路上要好好照顾张敬。张敬拜完了各路神仙之后,马上离开了京城。由于伤口没有好,不能坐轿更不能骑马,所以张敬是被抬着上了马车,趴在马车上南下的。这时候张敬一点不知道,一张已经铺好的大网等着他,他的生命将走向终点了。
秦泰不知道张敬的现状,不然的话一定会劝张敬一路小心。张敬这几天的事情分明是有人在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引张敬离开京城,南下江南自己送上门送死。不然的话嘉靖皇帝怎么会无缘无故走出宫殿?又会莫名其妙的走新的步法?请来的道士又为什么会选择南京?而且怂恿嘉靖皇帝立即要张敬出宫呢?
秦泰并不知道张敬已经被嘉靖皇帝赶出皇宫,正在来南方的路上。秦泰更不知道更大的一个阴谋正在酝酿之中,面对他的困难越来越重了。
秦泰对于“老酒鬼”师爷发现的线索,真的有点束手无策。在大明朝里,什么样的问题最棘手呢?不外乎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涉及到皇宫后院,帝王家的家事。第二件事情就是文武两道的跨行业案件。太监是皇帝的奴才,也算是皇帝的自己人,这么一来涉案的张敬就牵涉到当今皇帝嘉靖爷。想管嘉靖皇帝的家务事,秦泰不是不敢,而且已经查收过了。可是现在上司张居正下过严令,不准插手地方事务,不准插手皇家事务,不准插手军方事务。这几条看上去秦泰都不得不犯了。不但皇帝家的事务要管,军队的也要管,地方上的更加要横插一杠了。原因是这件案子牵涉到了地方政务、军队的管理,更涉及到一个地位不低的太监。要么不破案,破案的话一定要牵涉到这方方面面。
秦泰三人在小村庄里住了一夜之后,马上离开了这里。他们前脚刚走,后面就来了几个人。他们分工相当明确,几个人继续跟着秦泰上路,剩下的人进了村庄,在秦泰居住过的房间里翻查什么。他们查的相当仔细,秦泰他们用过的碗筷、睡过的床、做过的椅子等等,他们一个也不放过。他们包的包、拿的拿、搬的搬,几乎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拿走了。几个前来阻拦的村民都被他们打倒在地,更有一个企图倚老卖老的村中老人被他们一刀给杀了。他们敢在村庄里杀人,这一下子真的使村民们没有想到。等他们离开村庄之后,大家才敢出来为老人家收拾尸体。
这时候从一边的一个小房子里出来一个人,看了看地上的老者之后,默默地放下一锭银子后离开了。他就是秦泰身边的“马三刀”,原来他没有和秦泰一起离开村庄,躲在一边看着这些人屠杀村民也不去管。那个和秦泰一起离开的人又是谁?
其实很简单,秦泰早就怀疑他们被人盯上了。所以一路上并不急着赶路不说,还故意找了一个身材和“马三刀”差不多的村民,穿上“马三刀”的衣服,雇他帮着挑行李。跟踪秦泰的人以为他们三个都离开了,没想到真正的“马三刀”依然留在村庄里。
就这样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带着这个雇来的脚夫故意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马三刀”忽左忽右,有时候在前,有时候在后,暗中保护着秦泰。秦泰通过记号和暗语,知道了跟踪人的一些线索。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分析,他们这些跟踪的人好像分工明确,办起事情来有一定的规律,但是警觉性不高,又不会太多的变通,这分明就是大名军队士兵们的特点。难道他们都是大明的士兵化妆假扮的?是什么人命令他们跟踪自己的?他们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和昆山军营有什么联系?他们是敌人还是朋友?或者说是助手还是阻拦者?
“马三刀”好几次有机会抓住一两个跟踪者,他觉得自己有把握可以问出一点实际情况,但是他的方案被秦泰阻止了。秦泰觉得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固定的方位,还有联络方式,一旦“马三刀”行动的话,就会打草惊蛇。为了不引起跟踪者的注意,秦泰命令“马三刀”按兵不动。
两三天过去了,秦泰和“老酒鬼”师爷继续装出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样子,“马三刀”却找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个探子收到了一封信之后,准备脱离监视队伍,准备一个人去驿站。“马三刀”用暗语手势汇报给秦泰,秦泰答应“马三刀”的请求,暗中抓捕这个探子。但是宁可跟丢了,也不能让这个探子发现“马三刀”。
不久之后,“马三刀”化装成一个脚夫靠近秦泰,在秦泰的桌子边放下了一张字条后,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秦泰马上抓过字条,在“老酒鬼”师爷的掩护下,看了这张字条。
“马三刀”不但成功的抓住了这个探子,而且在他的身上搜到了一封信。信中用很含糊的字眼,指示他们,不但要看好秦泰,而且要他们尽快赶往目的地。路上千万不要让秦泰遇上已经南下的那个人。其实“那个人”就是前来南京上任的张敬。探子们不清楚,秦泰更是没想到。
秦泰还得知了一件事情,对方不但是军方的人,而且就是昆山军营里的探子兵,怪不得他们行动一致,做事的风格很像军队。秦泰第一时间想到了现任昆山军营里的军事长官还有监军,这两个人应该都知道一些事情,不然不会这么盯着自己不放手。难道这件事情真的和昆山军营有关?难道真的和张敬有关?真的关键点就是在昆山军营吗?
秦泰和“老酒鬼”师爷继续不快不慢的赶路,在路上无意之中知道了张敬的消息。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对看了一眼,这一切会是巧合吗?秦泰的直觉提醒自己,探子信上所说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张敬?难道张敬想对付自己?或者说他们害怕自己和张敬见面?这么说张敬可能有危险?想到这一点之后,秦泰有点着急了。张敬不但是这件案子的唯一线索,更是嘉靖皇帝派来南方的重要手下。要是张敬出了事情的话,不但案子的线索断了,而且会给南方众多官员带来巨大的灾难。
坐不住了秦泰连忙拉上“老酒鬼”师爷,不再理会一边的脚夫,直接冲向最近的衙门。秦泰拿出自己的关防,逼着衙役去见这里的知县。知县本来不想见这个秦泰,但是秦泰的话很吓人。秦泰只说了一句话:“大人,您和您南方数百官员的性命有危险了。”吓得这个知县大老爷连忙请秦泰进了自己的书房。
秦泰也不隐瞒,拿出已经不在世上的所有涉案官员的卷宗给这个已经心神不宁的大人看。这个大人看了好久看不出什么异样,只好眼巴巴的望着秦泰。秦泰指出这些官员唯一的一点共同点,他们和一个叫昆山军营有一定的联系。这个大人依然不懂,就算问题在昆山军营,跟自己地方官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秦泰说这件事情会影响到自己呢?
秦泰提醒这个大人,马上要来上任的提督太监张敬就是原来昆山军营的监军。要是这个张敬是凶手的话,他将要继续杀人,杀的依然是地方上的官员。要是张敬不是凶手的话,可能就是下一个凶手对付的目标,这么一来张敬就有危险了。张敬是一个提督太监,只要一上任手上就有兵有权了,唯一的下手机会只有在来上任的路上。要是提督太监张敬在路上被害了的话,朝中的官员们会认为地方官办事不利。这个张敬能做上这么高的位子,**之后一定有人,他们也不会让张敬白白死了,一定会追究地方的责任。再说嘉靖皇帝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一旦听说他派来的提督太监在上任的路上给人杀了的话,说不定全南方的地方官员都要倒霉了。秦泰的话虽然有点吓唬人的成分,但是也是真的,吓得这个大人马上给了秦泰足够的盘缠还有食物,牵来最好的快马送秦泰北上。
当秦泰和“老酒鬼”师爷、“马三刀”骑上快马北上汇合张敬的时候。这个知县大人马上分出人手向自己的上司,上司的上司,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分别送信。把秦泰和自己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向自己的上司汇报。几乎在一天之内,所有的信都送了要去的地方,办事风格可能是这些年来最快的一件事情。
不久之后,知府衙门、布政使衙门、巡抚衙门全乱了。巡抚衙门一边派人协调,一边组织人手第一时间赶往官道,保护新任的提督太监张敬和秦泰。一个信差第一时间骑上快马赶往南京,向在南京的南方总督胡宗宪汇报这件大事。同一时间巡抚赶往最近的军营,经过沟通,双方决定用飞鸽传书的方式通知沿路的军营,不但要密切保护张敬一行人,而且要时刻报告张敬的行踪。
秦泰三人赶了三天的快马,总算在徐州遇上了张敬。张敬因为伤势,不能赶路,所以在路上一边养伤一边赶路。七天时间才走了一半的路程,算是慢的不能再慢的赶路了。
秦泰要求面见张敬,被张敬身边的一个小太监阻拦了。小太监的意思是张敬心情不好,不想见不相关的外人。特别是秦泰这种人,看来秦泰大闹千秋阁的事情张敬知道了,张敬身边的小太监也知道了。
秦泰没有心思理会小太监的冷言冷语,他急着第一时间见到张敬。就在张敬身边的小太监和秦泰发生争吵的时候,马车里的张敬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张敬想提醒车外的小太监,可是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话。张敬用力拍打马车的隔板,企图叫唤小太监。但是这时候的小太监忙于应付秦泰,并没有听见里面的声音。张敬的眼睛越来越突出,神情也越来越古怪。张敬说不出话,身体动不了,但是却能感觉到死神一步步靠近自己。张敬害怕了,张敬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张敬在临死的一刻,突然发力抓住一件东西,死死地抓在手里。这时候本来已经狰狞的一张脸,突然松了一松,好像得到了一丝的安慰。
等小太监再一次拉开马车的帘子,准备再向张敬汇报的时候,小太监才看见张敬已经断气了。小太监的尖叫,引起了守护的注意力,也让秦泰终于看见了张敬。秦泰第一次看见张敬,却是看见了已经断气的张敬。这算不算是秦泰的悲哀?其实应该说是张敬的悲哀才对。张敬要是早遇上秦泰一刻钟的话,自己可能就不会死,就算死也不会这么窝囊。早日抓到凶手,为张敬报仇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安慰。
秦泰看了一眼赶来的官兵,领队的一个军官看见慌乱的大家,就知道出事了。他一边下令封锁道路,一边盘问所有的在场人员。这个军官一脸的灰败,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一点生存机会的张敬后,死死地看着秦泰。
这个军官明显认识秦泰,他对秦泰说:“我们还是来晚了。这件案子必须尽快破案。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又是最好的破案高手。这件案子就交给你了,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这时候我要听你的答案。老子我估计活不成了,要是你破不了案的话,就和老子我一起上路好了。”
说完之后,这个军官不再理会秦泰,命令手下全力以赴配合秦泰。秦泰苦笑了一下,只好回头去找线索。这时候本来很嚣张的小太监变了脸,死命的求秦泰尽快破案。小太监很清楚,这件案子要是破不了的话,自己一定是最后的“替罪羊”。小太监本来想出来转转,过几年风风光光的回宫的,没想到刚出京城就没有了靠山,还有可能成为替死鬼。小太监真的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倒霉的张敬一起出来呢?虽然宫里的生活太苦闷了,但是不会这么莫名其妙的丢脑袋啊。等这件案子一了了,只要小太监没有死的话,小太监一定立刻回宫,老死不敢离开皇宫了。对于小太监来说,外面的世界真的太恐怖了。
秦泰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赶路依然会慢了一步,张敬依然和自己没有见上面,没有说出一点线索就死了。看来对方不但不是一般人,更是一个或者一伙安排有次序的可怕对手。秦泰真正不得不佩服对手,对方不但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到了,而且布置可以算是十分精妙。
正在秦泰暗中佩服对手的时候,“老酒鬼”师爷和“马三刀”过来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勘查工具,“老酒鬼”师爷将要去做“外围调查”,也就是为张敬的随从们做笔录,记录一些相关信息的同时,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希望能找到相关的重要线索,也是配合秦泰验尸的重要环节。
因为秦泰身边没有小灵子,也没有展小小在场,所以“马三刀”将充当秦泰的助手。秦泰不但是一个分析案情的高手,更是一个验尸高手。早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慢慢的在大人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和舅舅仇民学习怎么验尸。秦泰的舅舅仇民本来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大夫,从小和他的父亲学习中医和采药,十八岁的时候已经能够单独为病人诊病。就是不幸的是仇民在二十三岁的时候,也就是秦泰三岁的时候出了事情。官府说仇民“庸医杀人”,也就是治病不成把病人害死了。下令将仇民父子抓起来,要将他们父子定成死罪。在众多当地受过仇民父子恩惠的老百姓,还有秦泰的父亲、仇民的姐夫、仇老大夫的女婿的帮助下,仇老大夫被马上释放了。可是仇民不但没有被释放,而且官府准备将案子定下来上报中央。这样一来的话仇民不但罪名定了,而且可能会没有性命。秦泰的父亲只好一咬牙,做了他原来不屑一顾的事情,用近一半的家财买了仇民小舅子的一条命。仇民是被秦泰的父亲用钱“买”了回来,但是仇民取消了行医资格,终生不得给人看病。仇家也不得开设医馆,更不能从事医药行业。仇老大夫几经打击,终于因为年事已高从此不能下地了。在秦泰的记忆里,他的外公总是闷闷不乐地坐在轮椅上。仇民不能当大夫,不能从事采药行业,就等于成为了一个什么都不太懂的普通人了。仇民曾经做过菜贩子卖过菜,曾经做过店小二,也做过教书先生,可是都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做下去。最后秦泰的父亲利用熟人,为仇民介绍了一份正常人谁也不愿意做的工作,去官府做查验尸体的仵作。没想到仇民一做之后特别顺手,因为这个工作和医学相关,属于仇民熟知的行业,从此仇民成为了一个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仵作。
秦泰从小的时候,父母亲就不愿意他和舅舅仇民在一起。不是说仇民的姐姐姐夫不待见仇民,相反是秦泰的父母亲在保护仇民。秦泰的父母总觉得当年的案子不简单,背后一定有任在故意陷害仇民。这个对手要是没有死心的话,还将会继续危害仇民。秦泰和仇民走得太近的话,仇民会有危险,对手会利用不懂事的秦泰引仇民上钩。还好秦泰和仇民多次见面的时候,那个企图害死仇民的人没有再出现。比起秦泰的父母,秦泰的外公对外孙的关心远远超过自己的儿子仇民。仇民已经不能行医了,而且在大牢里受到了迫害,不能成家立室传宗接代了。自从做了仵作之后,仇老大夫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够丢脸了,不愿意再和仇民住在一起。他不准秦泰和仇民在一起,其实有自己的用意的。首先在外人的眼里,仇民不但曾经是一个罪犯,更是更是一个把人治病治死的大夫,秦泰和仇民在一起的话,会影响秦泰将来的名声。第二,仇老大夫已经不敢再提治病和行医了,也不希望自己的唯一外孙秦泰将来也像他舅舅仇民一样,弄得身败名裂不算,还会连累到一家人。所以仇老大夫坚决不允许秦泰学医看病。第三,仇民是一个仵作,每天要和死人打交道。官府里的死人虽然有大部分都是死于谋杀,但是也有生病死的。就算是被谋杀的尸体,时间久了也能传染。仇民整天呆在验尸房,身上一定有不少的病菌,秦泰和仇民在一起很有可能染上病菌。仇老大夫真的怕秦泰染上什么要命的毛病,为此生病可太不值得了。
起初秦泰的父亲也并没有阻止秦泰暗中和仇民来往,毕竟仇民是秦泰的亲舅舅,而且仇民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据秦泰每次回家后,无意之间流露出来的信息,秦泰的父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小舅子真的爱心泛滥。仇民因为过去的事情,还有现在的工作原因,谁也不敢租房子给他住。仇老大夫也搬出来和秦泰一家人住在一起,不再理会仇民。仇民就在城郊找了一个没有住的破房子,修整了一下成为了他的新家。三餐都不定时,没有女子在家的生活真的一团乱。可就是这样,仇民依然养了不少的猫狗,这些猫狗都是仇民收养的流浪猫狗。仇民近一半的收入都要花在照顾它们身上,仇民家的宠物数量不断增加。这么有爱心的人,当然不会害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外甥了。可是后来秦泰的父亲渐渐担心起来,因为仇民不光教秦泰一些防身的医学知识,更是在教秦泰验尸。这是秦泰的父亲所不允许的,秦家世世代代都是书香门第,秦泰将来就算不当官,也要耕读传家,怎么能当低贱的仵作呢?再说做仵作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秦家只有秦泰一个孩子,秦泰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当时有关部门暗中调查过,每年上报朝廷的地方因公殉职人员之中,有六成多都是因为抓捕罪犯时的损失,毕竟一线工作不好做。但是在所有殉职的名单中,仵作的殉职也很多。有的是染病身亡,有的是受不了精神压力自杀,有的是噩梦缠身导致神经错乱而死,有的是被凶手亲手或者买凶杀人,有的是不愿意和其他衙役谎报案情被同事谋杀,有的是收了贿赂后暴露问题被上官当场打死等等。反正仵作是地方上除了捕快之外,最危险的一种工作。捕快、仵作、狱卒成为了当时三大危险行业。
秦泰虽然没有做仵作,但是他舅舅仇民教他的本事,在中和《洗冤录》里的案例,秦泰也算是一个勘察尸体的行家里手。在整个嘉靖王朝里,能和秦泰有一拼的验尸高手几乎不满一只手。
说实在话,“马三刀”不合秦泰的胃口,他当秦泰的助手也是秦泰没有办法的办法。其他的人秦泰更加不放心,只好选择“马三刀”。而“马三刀”也不太愿意做这项工作,他心里有一定的障碍。曾经当过狱卒的“马三刀”有心结,不太愿意见死人,更是不愿意见死不瞑目的死人。换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死人,“马三刀”到一点也不害怕,反正他杀过的敌人没有三位数也绝对有二位数了。但是像张敬这种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看的死人,对于“马三刀”来说更加不安。“马三刀”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被自己亲手灌下毒药而死的马匪。他当年也是这么死死地盯着“马三刀”,死不瞑目的看着“马三刀”不肯断气。这个马匪曾经纵横地方,烧杀抢劫无所不为。官府花了许多人力物力才抓住这个马匪,可是因为没有得到赃物,有没有直接证人,所以这件案子定不了。马匪被关在“马三刀”所管的监狱里,上面的意思是要“马三刀”套出马匪的秘密后,私下将马匪给杀了。当时说好了,得到赃物之后,三成归“马三刀”,七成上交官府。为了这笔钱,为了得到财富,“马三刀”和马匪交上了朋友,在大牢里胡吃海喝的。马匪也希望交上“马三刀”这种朋友,想办法离开这个大牢。就这样“马三刀”利用马匪对自己的信任套出了马匪藏宝的地点后,用已经准备好的毒药毒死了马匪。事后“马三刀”以为能够得到一大笔的赏金,没想到办案的捕快和当官的一起不见了。原来他们拿到了赃物之后,看见这么多财宝,哪里还会再想当官。既然不想当官了,当然不会去理会依然等待中的“马三刀”。他们制造了一个事故现场,对外上报了意外损失之后,连这个报案人也在不久之后辞职离开了官府。“马三刀”花钱出力,又亲手毒杀了一个犯人,却一点银子也得不到。这算不算“马三刀”的报应?
那个军官也算办事认真,张敬的马车依然留在原地,马车外用一大匹的布料挡着,令周围的人看不清楚里面的任何事情。周围重兵把守,不但不让所有人靠近,而且严格盘查路上的行人。特别注意一些非常对马车关心的人,对于这些身份可疑的人员,秘密进行抓捕。宁可错抓也不可放过一个,至于谁对谁错,谁是有可疑的,一切等秦泰来审理。
“老酒鬼”师爷在一大群兵大爷的帮助下,把张敬的随从带到一边,一边仔细盘问他们,一边暗中观察他们的言行。把他们和马车分离是有道理的,要是随从里面有凶手的话,这个人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迹。不能给凶手有销毁线索的机会,不然的话对秦泰破案十分不利。其实绝大多数的张敬随从,包括刚才还有点仗势欺人的小太监都相当配合。
秦泰和“马三刀”两个人来到马车边,拉车的马已经被带走了,马车横在路中央。自从发现张敬死了之后,马车根本就没有移动过。亲眼看见张敬的死状的人其实也不多,大多数的人只不过听小太监说张敬死了菜慌乱起来的。他们大多数的人来不及看张敬的样子,军官就带人赶到了现场。可是说这犯罪第一现场还算完整,应该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秦泰拿着一块白布,一支炭笔,“马三刀”提着一只秦泰不离身的药箱。其实这只药箱里装的不单单是救命的药,更有验尸所用的众多工具和用具。“马三刀”虽然第一次给秦泰做助手,但是也多次看见过小灵子或者展小小做助手时的样子。本来秦泰和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小灵子配合默契,小灵子几乎知道秦泰所有的工作流程。后来展小小来了之后,秦泰和展小小配合的也不错。展小小为人不但细心,而且很有耐心,又听秦泰的话,所以渐渐地秦泰开始喜欢展小小做他的验尸助手。“老酒鬼”师爷为了给秦泰和展小小创造机会,也经常支开小灵子。
来到马车边之后,“马三刀”马上放下药箱,在秦泰的指点下,翻看马车里的摆设。秦泰在一边指挥“马三刀”的同时,并画下马车里的一切。这有点像现代勘察命案现场一样,首先拍下现场的布置,然后再做仔细的检查。当时没有照相机,更没有录像机,所以只好靠人工画下所有。秦泰的画图本领虽然不如展小小,但是秦泰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马三刀”,只好自己亲自上手绘制图画。“马三刀”的绘画能力实在不敢恭维,有一次“马三刀”对着一头驴子画画,画出来的东西谁也看不懂。小灵子说是一头老牛;展小是一匹传说中的“四不像”;“老酒鬼”师爷坚持自己的观点,说“马三刀”画的是一匹已经陷入了泥潭的千里马;秦泰是看着“马三刀”画画的唯一一个,所以他不敢说出答案。但是秦泰总觉得“马三刀”画的画更像一只长了角的猪,而且这头猪明显营养不良。让“马三刀”要做现场实景绘画的话,结果一定不能以“惨不忍睹”来形容。
绘画实景,用去了秦泰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因为这一切也相当重要,可能一丝一毫都可能关系到案件的发展。马车里的空间不大,但是不知却不少。看来这个张敬不但会享受,而且地方上的孝敬也不少。张敬身下的褥子是里外全新的,应该换上不久,像张敬这种太监出京,花的钱应该都是地方上的孝敬,东西也是地方官员们准备的。一边柜子里,不但有上好的金疮药,还有不少小吃点心,更有一壶飘着酒香的美酒。靠里边的角落里有三口箱子,最上面的一口箱子里是张敬去南京当提督太监的证明,上面不但有嘉靖皇帝的私人印章,还有司礼监的关防、御马监的令印。还有张敬的提督太监官服。下面两口是沿路地方官员送的礼金,还有一张名单,上面注明了谁送了多少,谁又送了什么东西等等。
根本规矩,皇帝下旨需要内阁先拟好圣旨,经过皇帝同意以后,加盖传国玉玺才算真正的圣旨。像一些重要的圣旨还必须皇帝亲自誊写,例如传位诏书等等。内阁拟旨,皇帝加盖玉玺的圣旨最正规,又叫“中旨”或者“大旨”。这种圣旨不但大内有存档,内阁也有相应的留档。司礼监代皇帝拟旨盖章,知会内阁后下的圣旨叫“简旨”,又叫“特旨”。虽然没有真正的圣旨那么隆重,但是依然具有皇家风范。而**更多的是皇帝自己内部下的旨意,加盖了皇帝自己的私人印章,任命**官员都是这么样的。几乎所有**太监的升迁,只要不涉及到司礼监这种重要职位的任免,都不需要通过内阁。皇帝的私人印鉴,加上司礼监的大印,主管部门的签字或者盖章之后,这个太监或者宫女的任免就算完成了。当然更多的任免只不过是口头任免而已,要不是张敬要到外地接收兵权的话,也不需要什么书面文件。当初张敬去昆山军营当监军就没有什么证明,一个主管太监将张敬领到军营,和前任太监做了一个交割就完事了,哪里有什么圣旨或者文件?
张敬在离开皇宫的时候,挨了一顿打,这件事情秦泰并不太清楚。但是秦泰从张敬,也就是死者爬睡的姿势可以猜测出一些。张敬一定身上有病或者有伤,所以才不能坐轿或者正在躺着睡。一般来说官员坐轿是官员的习惯和身份的象征,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喜欢坐轿。骑马对于文官来说,真的有点吃力,所以一些官员在赶路的时候选择坐马车。只要身上没有痔疮发作,屁股没有开花,谁会愿意长期爬睡在马车上?可见这个张敬身上一定有问题。
秦泰马上想到了那份关于张敬的卷宗,张敬应该进司礼监才对,怎么会被下放到南京当提督太监呢?难道张敬犯了事,得罪了什么人?对的,一定是这样,不然张敬不会被赶出皇宫,更不会降职去当什么提督太监。这么说起来的话,张敬一定是挨了打,伤势没有好就被催着去上任。南京那里没有听说出了什么大事,前方战事有没有大的变化,提督太监并不急着到任。上一任南京提督太监已经离任近一年了,没有必要急着办移交,张敬这么急着到任一定有原因。难道这一切都是对方安排好的?这么说来对方的势力不但大,而且已经通到了京城皇宫里面。看来秦泰不得不对这个还不知道底细的对手千万分的小心才是。
勘察完现场,就是最要紧的验尸了。一边的“马三刀”已经渐渐适应张敬,帮着秦泰小心翼翼的脱下张敬身上的衣服。一来怕遗漏什么,二是怕动作大了,张敬身体受到影响。第三秦泰担心衣服上有什么重要线索。每脱一件衣服,秦泰都要“马三刀”拿着衣服或者裤子,秦泰一一画下来。“马三刀”隐隐约约的闻到一股尿臭味,但是秦泰不说话,“马三刀”不敢随便乱动。“马三刀”通过这次帮助,更加佩服秦泰的能力了。别的不说,光是秦泰对死者的认真,还有仔细,就能看出秦泰的负责和坚定。一个像“马三刀”这种大老粗都快受不了的事情,秦泰却司空见惯,可见每一次验尸几乎都是这么在做的。“马三刀”真的从心底里佩服秦泰和展小小,他们的工作真的不是一般人所能做的。
扒了张敬三件衣服,两条裤子之后,张敬已经赤身露体的躺在了秦泰和“马三刀”面前。秦泰放下了手上的白布和炭笔,在“马三刀”的帮助下,穿上验尸专用的手套和背带衣服。这些用具和工具都是秦泰根据宋朝的宋慈写的《洗冤录》,还有舅舅仇民的实际经验总结出来的。不但样样有效,而且都很实用。
秦泰望了“马三刀”一眼,“马三刀”马上懂了秦泰的意思。因为“马三刀”平时很少参与验尸,所以“马三刀”并不能帮得上什么。“马三刀”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一边看着,并按照秦泰的意思记录下验尸报告。“马三刀”画画不行,但是写字没有什么大问题。反正他写的记录不过是草稿,秦泰回去还要重新抄录一份,才能当做正式报告入档。
因为张敬刚死不久,又不是死于恶疾,所以喷洒米醋,蒸熏现场的工作可以省了。秦泰头上绑了一根两指宽的布条,这不是在给死者戴孝,而是防止查看过程中,自己的头发挡住自己的眼睛,或者头发掉落在死者身上。手上的手套是展小小最近连夜赶工的,不但加了防虫的药水,而且既坚固又不感到厚重。背带衣服也是展小小设计的,不但干净而且上面有一些奇怪的小口袋。是专门用来装验尸工具的,什么小榔头、夹子、竹签等等,都可以随身插在小口袋里,不但方便而且随用随取。
秦泰对“马三刀”说:“等一下,我说什么你就记录什么,千万不要遗漏。有不懂的地方马上告诉我,不认识的字也告诉我。”
“马三刀”连忙点头,他知道秦泰在工作的时候相当认真和严肃,容不得有半点的马虎和懈怠。当初展小小给他当助手的时候,就曾经被秦泰狠狠地教训过几次。展小过办案时候的秦泰简直就下个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但专横而且相当霸道,一点也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秦泰一边翻看死者张敬,一边说:“记录。死者年纪大概四十二到四十五之间。”
“记录。死者早年经过阉割,伤口完整。”
“记录。死者身高大概在七尺左右,体重大概一百四十斤上下。”
“记录。死者有三处旧伤疤,一处新伤疤。背部几条伤疤,疑是早年间被扫帚之类的东西有力挥打所致。右大腿内侧有一个伤疤,疑是早年间被香烛烫伤造成的。屁股上有新旧两种伤疤,疑是多次受过严刑导致。其中新伤疤的伤势没有愈合,疑是被板子用力责打造成。”
“记录。死者皮肤白净,身体发福,头发光鲜。疑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老爷。不过死者手上有老茧,脚后跟有明显的摩擦,疑是早年做过一些下人的工作。”
“记录。死者死因不明。身上没有什么致命伤口。虽然瞳孔放大,但是面色正常,可以排除窒息而死或者被人闷死。怀疑中毒或者暴毙。”
“记录。死者眼、耳、鼻、舌正常,没有中毒或者挣扎的痕迹。”
“记录。死者双眼发直,盯着一个方向。可能是看见了凶手,或者在提醒我们一些相关信息。等一下重点勘察张敬目光注意到的地方。”
“记录。死者张敬身上没有夹带,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刺青或者记号。”
“记录。死者双手紧握。不对,死者既然没有挣扎,为什么会双手紧握?死者不应该十指张开或者伸展垂下吗?难道死者想挣扎的时候,身体已经不能动了,扭曲的双手证明死者企图挣扎吗?慢着,死者手里好像抓着什么。可是掰不开,死者死的时候抓的很紧,一定是一样很重要的证据。三刀,拿小刀来。为了拿到证据,只好用小刀切下死者的手指了。张敬张太监,对不起了。”
“记录。死者手里是一条腰带。一条画有一些古怪图案的腰带。回去仔细勘察,这条腰带一定有重大线索。”
“记录。死者-------”
经过数个小时的现场勘察之后,秦泰和“马三刀”离开了张敬所在的马车。“老酒鬼”师爷也在半个时辰前问完了所有人的口供。秦泰一边整理“马三刀”的记录,一边听“老酒鬼”师爷总结的口供。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张敬出京的原因和过程。秦泰不由得大叹一口气,事情真的不简单,张敬是被人故意安排去南京的。从张敬到御用监当少监的那时候起,对方已经在计划怎么除去张敬了。在皇宫不但有他们的人,而且这个或着这伙人的地位不低。本来可以在宫中把张敬处理了的,可是他们一来怕暴露自己,二来张敬有靠山,那个“老祖宗”吕芳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所以他们才想出了这个“嫁祸于人”的办法,先是激怒嘉靖皇帝,后是指点嘉靖皇帝将张敬发配去南京。责打张敬,还有逼张敬限时离开也是他们的主意。他们的计划一环连着一环。张敬一出京城,行踪就在了他们的掌握之中,他们设计好时间和地点,刚好在这“三不管”的地方对张敬下手。他们的计划真的很周密,要不是遗漏了秦泰的话,计划会更完美无瑕。
秦泰也向“老酒鬼”师爷说了自己的发现,“老酒鬼”师爷没有马上说什么。秦泰递上那条古怪的腰带,这种腰带在明朝的时候并不多见,难道是一些地方的风俗吗?
“老酒鬼”师爷看着这条腰带有点惊讶,仔细翻看了腰带的样子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图案上。可是那些古里古怪的花纹,连“老酒鬼”师爷也看不懂。
秦泰和“老酒鬼”师爷面对着资料和腰带,谁也没有找出新的有力线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秦泰没有一点行动。临时搭建的帐篷外面,那个军官也十分的着急。但是他不敢去打搅秦泰,只好暗中求满天神佛保佑自己。秦泰快点找到线索,只要抓到凶手的话,才能使自己不受大的处罚。军官心里很清楚,自己降职挨打是免不了了的。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因为这件事情使自己真的没有了脑袋。家里的老婆孩子还等着自己回家。自己要是死了的话,家里的人一定容不下自己的老婆,老婆可以改嫁,可孩子怎么办?难道让他和老婆一起改嫁吗?自己的孩子喊别的男人叫爸爸,自己绝对不甘心。可是要是老婆改嫁不带走孩子的话,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生活?所以无论如何自己不能死。他不是没有想过逃走,可是一来他不敢。二来也没有地方可以躲。要是被士兵或者官府的人抓到了,不但自己要死,而且会累连全家人的。所以他真的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秦泰身上,希望这个年轻的“神判”能够救自己。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军官带来的三个帐篷都已经架了起来。最大的一个帐篷里关押着张敬的随从,每一个随从身边都有士兵严密看管着。严禁他们交头接耳,更防止他们相互传递消息,还要防止他们逃走。第二帐篷里,住着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属于他们的工作室和资料室,没有他们的准许,任何人不得走进这间帐篷。第三件帐篷是军官们的休息室,大家轮流休息。张敬的尸体依然停放在马车上,没有秦泰的命令,谁也不敢去接近张敬的马车。当然在不远的地方,有一队士兵死死地看守着这辆没有马的马车。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军官和士兵们第一时间看见了一个比较瘦小的男人。男人骑着一匹快马赶到,看见大家的样子就知道出事情了。他就拿出一块南方总督胡宗宪给他的令牌,令牌是最好的身份证明,没有人敢阻拦这个男人。
他就是女扮男装的展小小。他在南京城里打听消息的时候,遇上了李丁,也就是胡宗宪的侍卫队长。自从被秦泰赶走之后,李丁回到了胡宗宪的身边。展小小的出现,令李丁大吃一惊。惊讶之余他第一时间向自己的主子胡宗宪汇报了展小小的行踪。胡宗宪马上秘密会见了展小小,展小小也毫不犹豫的说了自己的任务。因为没有欺骗胡宗宪的必要,反正这件事情胡宗宪应该早就知道了。隐瞒胡宗宪没有必要,能够得到胡宗宪的支持会更加顺利。
胡宗宪刚和展小上几句话,身边的一个人马上过来对胡宗宪说上几句话。胡宗宪马上脸色一变,原来就是巡抚的汇报。胡宗宪把一块代表自己的令牌交给展小小,要展小小马上去和秦泰会和,并帮助秦泰保护好张敬。张敬这个人太重要了,所以张敬绝对不能死,死了的话会影响整个南方官场。作为南方官场的最高指挥官胡宗宪最不愿意看见混乱。要是手下乱了的话,他这个长官就不好过。而且官场一乱一定会影响南方政局,证据又牵连着东南沿海的抗倭大事。要是抗倭失利的话,胡宗宪不是丢官罢职这么简单,而是要被满门抄斩的。嘉靖皇帝的脾气越来越古怪,这些年无缘无故的有不少的官员被受到处罚。几个官员并没有犯什么大错,却被抄家,男的全部杀头,小孩子进宫当小太监,女的送去当官妓。这种事情听多了虽然麻木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可能会这样的时候,真的很吓人。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受害者,更不想自己的家人从此受苦。胡宗宪虽然给每个家人早就准备好了一瓶鹤顶红,在抄家的时候大家直接喝了了事。可是人人都有求生欲望,谁也不愿意自己去死。能够活下去,能够活得好好的真的很好。胡宗宪刚当上梦寐以求的南方总督,更是不希望这么快就死了。他的福刚刚开始,绝对没有享受够。他的美好生活,他的光明前途才刚刚开始而已,绝对不能这么快的就凋谢。所以胡宗宪会全力以赴支持秦泰,稳定自己的地位。
展小小也知道胡宗宪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随身令牌交给一个并不太熟悉的“外人”,特别是像自己这种“亦友亦敌”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事情相当重要,对于胡宗宪来说十分关键,其中一定牵涉到秦泰,所以要派展小小去。只有展小小才能使双方都放心,特别是秦泰这一些人。有了胡宗宪的总督令牌,胡宗宪的直属还有江南官员都会听从展小小的命令,展小小拿着胡宗宪的令牌就是代表总督胡宗宪。当然更是为了向秦泰表明立场,让秦泰知道胡宗宪的决心。令牌在展小小的手上,其实也就是在秦泰的手上,秦泰可以调动江南官员和军队,更是能在江南任何地方通行无阻。因为秦泰背后有了胡宗宪,他们成为了新的联盟。当然展小小也知道,胡宗宪这个老狐狸不会轻易这么做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事情相当令他头痛,他只好和秦泰联手,一起处理。
展小小骑着胡宗宪给的快马,用了一天一夜赶到了出事地点。按照正常速度的话,大军人马要走三天两夜,马队也要不眠不休的跑两天一夜。可是展小小依仗着自己身体好,再加上“跑死马”,所以一天一夜就赶到了。所谓“跑死马”,就是一种赶路的方法。朝廷或者重要官员为了救急或者传递重要信件的时候,经常会使用“跑不死马”和“跑死马”两种方法。“跑不死马”就是沿路换马不换人,信使要不停的赶路,马由驿站或者专人等在一边。马上有干粮和水,只要信使不想“方便”的话,就不下马一直赶路。“跑死马”就是说不换马不换人,快马拼命赶路。信使可以用任何方法刺激快马赶路,不用可惜快马。一般“跑死马”过的快马不是废了就是不久之后就死了,因为它们的精气神已经耗尽了。不管是“跑不死马”还是“跑死马”,所用的马都是地方上或者军队里最好的快马,虽然不能保证一匹匹的都是什么“千里马”、“汗血宝马”、“追风马”,但是绝对是一等一的好马。
展小小利用自己的轻功,就像一团棉花一样轻轻地附在快马上。快马身上的分量越轻,跑起来速度就越快,在展小小手中的缰绳指挥下,飞死得跑向目的地。前面四个小时里,快马几乎是保持着全速向前奔跑。展小小也知道这已经是快马的极限了。当快马渐渐的慢下来的时候,展小小马上勒住缰绳,展小小一边给快马有休息和吃草的时间,一边为自己解决“生理问题”还有吃饭问题。休息时间一共不到十五分钟之后,展小小继续拉着快马赶路。
快马得到休息之后,体力恢复了不少,又继续全力赶路。但是坚持不到两个小时后,速度越来越慢了不说,而且有点反抗情绪不愿意继续全力往前跑。这就需要展小小的“鞭策”了,所有的畜生几乎都是一样的,过于纵容或者迁就的话,它们只会无法无天。必要的时候就需要强而有力的行为,牛听见鞭子声才会拉犁、驴子挨了打才会拼命磨磨、看门的狗听见主人的叱喝才会认真、家里的养的猪饿几顿才会知道服从命令、马也是这样,不挨打不申斥就不会听话的。展小小用力一夹马肚子,快马只好继续赶路。每当快马慢了下来,展小小就用自己强而有力的双腿用力一夹快马,快马只好不停的赶路。
为了不累死快马,展小小还算好心的,每四五个小时休息一会儿。可是跑了一整夜的快马越来越不听话了,不但故意“磨洋工”,而且看见一下嫩草就想吃,注意力不是在赶路上。这时候展小小只好拿起了本来不想用的马鞭,只好临空挥了一下马鞭,希望用马鞭吓唬快马。快马听见马鞭声之后,好像知道了厉害,看来它吃过一点苦头过。快马马上又开始跑起来,不得不继续全力赶路。
可是时间一久之后,快马的老毛病又犯了。展小小只好继续不停的挥鞭吓唬快马。不过越来越不能吓唬住快马了,快马以为展小小不过是吓唬自己而已,所以又开始不再理会展小小。
展小小只好真的挥鞭了,一鞭子打在快马的屁股上。快马马上发出一声嘶叫,好像在说:“你玩真的啊。好,算我怕了你好了。”快马在马鞭的威胁下只好拼着老命向前奔跑。当展小小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这匹快马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身上三十几条鞭子打的伤痕,血迹斑斑的好吓人。其实快马不会说话而已,不然的话会告诉所有人,它不是挨了三十几鞭,而是四十七下鞭子,有一些鞭子是重复的伤口,所以大家以为只有一条而已。看不出这个身体并不重,看上去很有爱心的展小小下手也够狠的,这匹快马几乎给她打成残废了。快马估计将来不敢再让展小小骑了,不,绝对是看见展小小的样子、闻到展小小的气味之后,立马躲得远远的。
展小小冲进了秦泰的帐篷里,看见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完好的在帐篷里发呆之后,总算松了一大口气。展小小真的好担心秦泰也跟着一起出事了,这样的话展小小真的会“暴走”的。
当秦泰看见展小小的时候,也瞪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的说:“你怎么来了?就你一个人回来吗?小灵子呢?”
展小小不高兴的撇撇嘴,慢慢地说:“回大人的话,只有属下一个人回来。小灵子还在原地打听消息。属下是奉了总督胡宗宪大人的命令,赶来和大人会合的。”说着恭恭敬敬的将令牌交给秦泰。
这时候不但有外人在,更有不少的士兵守在帐篷之外,所以展小小不但要顾及到秦泰这个长官的面子,更要掩饰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让外人看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免得节外生枝,影响秦泰破案。要知道秦泰是一个工作狂,谁敢在他工作破案的时候打搅他的工作进度的话,就算是天皇老子他也不给面子。展小小真的怕得罪秦泰,怕秦泰远离自己。展小小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未来不是在自己,而是在这个秦泰身上。秦泰将来飞黄腾达了,自己就跟着风光;要是秦泰倒霉了,自己将来跟着一起挨饿受苦;要是秦泰将来得罪了人,被推出午门斩首,自己就是寡妇一个。所以对于展小小来说,秦泰才是最重要的重点,绝对不能惹火秦泰这个“活祖宗”。
秦泰挥手叫不相干的人出去后,拉着展小小坐下。唯一令展小小有点开心的事情,就是秦泰第一次主动拉着展小小的手,为自己倒了一碗茶。虽然这茶水已经有点凉了,味道也有点淡了,但是展小小捧着茶碗喝的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一边的“老酒鬼”师爷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看来展小小转正成为秦家少夫人的计划又进了一步。“老酒鬼”师爷早就把展小小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真心希望展小小有一个好的归宿。本来“老酒鬼”师爷总觉得秦泰和展小小有点不合适。秦泰过于认真,做事一板一眼的,要是经商的话问题不大,最多不过是生意做不大而已,可是秦泰是官员,一个刑部官员,所以秦泰未来的路会很艰难。展小小像一个男孩子,不但脾气不太好,而且容易冲动。展小小其实并不是秦泰最好的伴侣,展小小将来一定会成为秦泰的拖累。可是上天把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让展小小女扮男装成为了秦泰的助手,展小小已经爱上了秦泰。这就是天意,也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缘分。既然展小小不但佩服秦泰,而且已经迷恋上秦泰了,作为展小小的朋友“老酒鬼”师爷只好帮着展小小,尽快得到秦泰的心,把他们两人拉成一对。
一边的“马三刀”本来要说话的,可是马上意识到什么之后,连忙不再开口说话。其实“马三刀”想提醒展小小,她正在喝的茶碗是“马三刀”他刚刚喝过的。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怀疑之后,“马三刀”不敢再说什么了。“马三刀”早就怀疑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而且展小小好像已经喜欢上了秦泰。看见秦泰为展小小倒了一碗茶,展小小开心地接过就喝的时候,“马三刀”更是确定自己的看法。这个展小小不是一个女孩子的话,就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兔子”,但是据“马三刀”观察,展小小应该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桌子上只有两只茶碗,“老酒鬼”师爷从来只喝酒不喝茶,所以茶碗一只是秦泰的,一只就是“马三刀”的。“马三刀”喝茶就是喝水,牛饮了几碗之后,就放在桌子上。秦泰随手拿过这只空碗,也没有看过干净不干净,直接到了一碗茶水就给展小小喝。还是平时的展小小,在喝水之前一定会看看周围的环境还有人,可是这一次刚好是秦泰第一次给展小小倒茶喝。激动地展小小,加上马虎的秦泰,还有一个在一边看戏的“老酒鬼”师爷,谁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马三刀”决定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免得将来展小小找自己的麻烦不说,“老酒鬼”师爷和秦泰也会给自己“穿小鞋”。
喝完了其实淡而无味的茶水,展小小心里觉得这茶水比蜂蜜还要好喝。她真的想天天能喝到秦泰亲手倒的茶水,要是秦泰一边倒水,一边再脉脉含情的看着自己的话,这个味道将会更好的。展小小不由自主的做起了自己的“白日梦”,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秦泰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自己倒茶给展小小,展小小却捧着茶碗慢慢品味。秦泰也估计到展小小累了,所以耐心地等待着展小小,不去打搅展小小喝茶。可是展小小一小口一小口喝完茶水之后,又开始发呆了。秦泰就有点心急地说:“说说你怎么会遇上胡宗宪?胡宗宪为什么会给你令牌?他又说了什么话?”
秦泰和胡宗宪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影象却十分的不好。当初破获宝藏,秦泰为了缓解前线的财务问题,把一些容易变卖,还有大量金银暗中藏了起来,只让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拿走了一些不值钱的,还有不能变卖的宝藏。秦泰一分钱也没有贪污,将所有的宝藏都交给了前来接手的军官。这笔钱成为了现在抗倭的主要经费来源,也就是帮了胡宗宪这个前敌总指挥的大忙。可是这个胡宗宪不但不感激秦泰,而且派人来调查秦泰。名义上是保护秦泰,其实是暗中调查秦泰是否贪污,看来这个胡宗宪不但不信任秦泰,而且想把秦泰一伙人当做自己的“垫脚石”推出去。秦泰为人正直,没有一分一厘的不明收入,调查不出问题也就算了,可是胡宗宪又授意手下,把秦泰带进一个圈套。差一点秦泰就要死在这个千秋阁里了,胡宗宪好狠的心,想借别人的手杀死秦泰。这样一来不但秦泰的所有功劳成为了胡宗宪的,而且秦泰给胡宗宪的所有宝藏成为了一个秘密。不但胡宗宪可以用的心安理得,而且更可以没有监督的恣意贪污。所以秦泰真的看不起这个江南总督胡宗宪。
展小小其实没有听见秦泰的问话,她当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并没有注意到一边秦泰已经不耐烦的问话。“老酒鬼”师爷却听见了秦泰的问话,知道秦泰已经在等展小小回答自己的问话了。
“老酒鬼”师爷一是担心秦泰对展小小有意见,二是也想知道展小小喝胡宗宪之间的关系,所以一拍桌子,用力地说:“我们的展大侠,大人在问你的话听见了没有?你是怎么和总督胡宗宪见上面的?他为什么给你这块令牌?”
展小小突然被一声拍桌子的声音吓醒了。她刚想大骂这个人,为什么这时候打搅自己的美梦的时候,看见了“老酒鬼”师爷对自己的暗示。展小小并不傻,马上也看见了一直盯着自己的秦泰。知道自己走了神,差一点在秦泰面前出了“洋相”。“老酒鬼”师爷的话,大部分展小小都听见了,所以知道秦泰这么看着自己的意思。
展小小连忙把自己怎么遇上李丁,又怎么看见胡宗宪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绝对不敢添油加醋,也不敢有所隐瞒。
秦泰和“老酒鬼”师爷一听说胡宗宪是得到了一个属下的汇报后,才急忙给展小小一块随身令牌,要展小小十万火急的赶来和自己会合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件案子和胡宗宪关系不大,胡宗宪并不是幕后主使。胡宗宪这么急急忙忙的派展小小过来,而且给了展小小自己随身的腰牌,可见胡宗宪只不过是担心张敬的人身安全而已。胡宗宪当然知道张敬的底细,知道死一个太监和死一个官员之间的区别。官员死了只不过是地方上的事情,吏部挂个号,刑部派人来查就是了。可是死的是一个太监的话,就牵涉到**,牵涉到皇帝,牵涉到皇家。再说张敬是什么人,是当今皇帝派来南京提督军务的太监。提督太监不但有权利管理自己的军队,更有权力监管地方上的其他军队。当初胡宗宪作为前敌总指挥的时候,南京提督太监就要回京了。嘉靖皇帝为了表示自己相信胡宗宪,所以没有马上派新的提督太监监视胡宗宪。这时候嘉靖皇帝派张敬来南京,不光是为了稳定南京这里的军事,更是为了监督胡宗宪。可见嘉靖皇帝和朝中大佬们越来越不放心胡宗宪在江南一个人独大了。这时候张敬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最大可能就是胡宗宪暗中主谋,杀死了前来监督自己的张敬。这样一来胡宗宪对嘉靖皇帝眼里更加不堪,朝中其他大佬也会觉得胡宗宪专横跋扈,不堪重用。这样的话只有一个结果,胡宗宪和江南现有的几个高官将要有所变动了。胡宗宪想做“江南王”的梦想,就会马上破灭,所以胡宗宪真的希望张敬没有任何危险。
给展小小令牌,不但是胡宗宪给予展小小最大权限,更是胡宗宪想向秦泰示好,希望秦泰不要在和自己有芥蒂。胡宗宪曾经利用过秦泰,也想弄死过秦泰,但是现在的胡宗宪不但不希望秦泰和张敬有任何闪失,更是会尽心尽力保护他们的安全。刚刚担任江南总督的胡宗宪,最不愿意看见这时候局势的动荡。为了自己的利益,胡宗宪希望大家同舟共济,在自己的领导下安定江南,一起对付前来危害地方的倭寇。几年之后,等胡宗宪地位稳固之后,就算朝廷想要夺胡宗宪的兵权和政权也不容易的时候,就是胡宗宪对付秦泰和张敬的时候了。到时候秦泰一伙人,还有张敬一定会被胡宗宪折磨的很惨很惨。
只要翻看胡宗宪的卷宗,就能知道胡宗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胡宗宪安徽人,中等人家出身。二十八岁的时候中了进士,二十九岁出任候补知县。三十二岁的时候出任浙江巡按,也就是浙江道监察御史。隶属于中央都察院直接管辖,监督浙江全省官员的风纪问题。巡按一年一任,到期之后不是调任其他地方就是在本地出任其他职务。在这一年里胡宗宪绊倒了三名知府级的相当于现在正厅级的干部,六个同知级的相当于现代副厅级干部,二十几个知县级的相当于现在正处级的干部。其他小干部更是数不胜数,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胡宗宪一年里做了前几任浙江巡按十多年来的总和,可见这个人本事是有一点,但是树敌更多。正当大家以为胡宗宪卸任之后,将会被地方官员折磨死的时候,胡宗宪又一鸣惊人告浙江当时的巡抚贪污受贿。不久之后这个朝廷正三品的浙江巡抚就被押送进京了。浙江巡抚被抓,剩下这个巡抚宝座,谁也眼红的时候,朝廷竟然下令胡宗宪担任这个职务。本来才正七品的浙江巡按,变成了正三品的浙江巡抚。虽然“巡按”和“巡抚”只一字之差,但是两个人的权利相差之大,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巡按只不过是一个监管地方官的官吏,相当于现在的一个纪委干部而已。巡抚掌管一省的军政要务,相当于现在的省委书记、省长、省军委司令员于一身。巡抚集地方政务、军务、民生、财务、人事调动、官员任免等等权利于一身,属于“天高皇帝远”的一个封疆大吏。说得难听点,要不是有镇守太监和负责带兵的提督将军、监管地方的监察御史在的话,巡抚就是一个“土皇帝”。就连主管一省的财政的布政使、主管一省的治安的按察使等等高管,也必须听从巡抚大人的命令。担任浙江巡抚的胡宗宪,一手抓纪律,一手抓人事,把一省的所有资源牢牢地抓我在自己手里。后来调任江苏巡抚,不断地树敌、排除异己。大家都知道胡宗宪本来是都察院的人,也就是“清流”,“清流”是次辅徐阶的势力范围。后来胡宗宪能当上浙江巡抚,就是因为他投靠了朝中第一大佬严嵩。在严嵩的保驾护航下,胡宗宪坐稳了浙江巡抚,当上了江苏巡抚,后又调任浙闽总督,最后当上了两江总督。当胡宗宪出任了两江总督之后,胡宗宪觉得自己有了“自立山头”的本钱,开始不太事事听从严嵩的命令,不但的培植自己的势力。两年前胡宗宪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想出任南方总督。进可为将来自己出任内阁要员积累本钱,退可以保证自己偏安江南。只要自己手上有兵有地盘,就算朝廷想对付自己也没有这么轻松。总归一句话,胡宗宪是一个阴狠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为了能升职,他可以背弃自己的原则,可以背叛自己的政党。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将一个对自己有恩,希望把自己培养成他们政党中的重要一员的严嵩给忘在脑后。真的应了朝中一些对胡宗宪评价的话,胡宗宪就是一个“有奶便是娘的主。”、“尔乃中山狼是也。”
秦泰虽然不隶属于任何一个政党,原来也和胡宗宪没有一点瓜葛。可是秦泰已经认清楚了胡宗宪的为人,知道胡宗宪是怎么一个人。“老酒鬼”师爷更是司空见惯,早就对这种人失去了所有的信任。“老酒鬼”师爷早在秦泰识破李丁,秦泰将李丁赶回胡宗宪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还说朝廷让胡宗宪出任江南总督,抗倭前敌总指挥,其实在自己给自己挖坟墓。将来不是胡宗宪指挥不力,导致倭寇日益猖狂,就是将来胡宗宪划江而治,建立自己的地盘和中央分庭抗礼。
秦泰摇了摇头,说:“不去管了。现在要研究的事情是张敬已经死了。但是我检查过了,没有找到死因,也没有找到凶器。虽说是他杀,是被谋杀的,但是没有凶器,不知道死因怎么定案,怎么找线索呢?”
展小小一边听秦泰的诉说,一边就是验尸报告看了起来。这份验尸报告是秦泰誊写的,不是“马三刀”涂鸦的那份“鬼画符”。展小小看得很仔细,这大半年来展小小一直是秦泰的验尸助手,也多多少少学了一点勘察尸体的本事。展小小也希望能帮助秦泰,早日破案。
展小小看了所有的报告后,对秦泰说:“大人,看来我们只有再一次经行尸检了。这一次我们要检查的更仔细一点,希望能查出真相。”
秦泰眼睛一缩,不由得说:“你的意思是彻底检查?会不会----”
展小小坚定地说:“大人,现在时间来不及了。再说我们手上有第一份的验尸报告,还有总督胡宗宪的令牌。我们就可以想做就做。”
秦泰也坚定地看了展小小一眼,说:“好,准备第二次尸检。”
这时候,一边的“老酒鬼”师爷突然拿起那条谁也看不懂是什么的腰带,对展小:“展大侠,你认识不认识这是什么?”
展小小回头看了看腰带,没有马上回答,仔细的观察着腰带。来回摸了又摸,然后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展小小对大家说:“这是一条腰带。一条倭人用的腰带。”
“什么?这是一条倭寇用的腰带?怎么会是倭寇的?难道这个张敬和倭寇有关系?”“马三刀”性格比较直,马上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一边的“老酒鬼”师爷虽然也很好奇,但是立马瞪了“马三刀”一眼。“马三刀”虽然对“老酒鬼”师爷瞪自己不大高兴,但是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激动了,很容易出其他不必要的问题。
秦泰不理会他们,对展小:“你能确定这是一条倭人的腰带?”
展小小确定地说:“是的。这种腰带是倭人男人系在最外面的腰带。不但有系衣服的意思,而且有记事的功能。把一些重要的或者要时刻记着的事情,写在要带上。我的祖上是西来的遣唐使,当然知道这是倭人的腰带。我家里就有这么几条作为纪念的腰带。”
秦泰又说:“小小,你认识不认识上面的是图案还是文字?”
展小小摇摇头说:“我不懂倭文,也不会说倭话。我也看不懂上面的是画还是文字。不过,我记得我有一本爸爸给我的书。上面好像有一些翻译,能够解释一些倭文。我把这本书放在我的包包里。我马上拿来。”说着展小小飞一样的跑出去,去拿马上的包袱。不光是为了拿那本书,更是为了不让人知道里面还有一些女孩子家的衣物。刚才展小小忘记了,想起这本书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包袱还在马背上。
当展小小再一次出现在快马身边的时候,快马差一点没有直接被展小小吓得心脏病发作而死。快马以为展小小又要骑它了,吓得浑身哆嗦的像一个得了重病的病马。还好展小小看见自己的包袱完好,又没有人翻看过,就高兴地提着包袱离开了。快马一直等展小小走远了,才停止哆嗦。不过快马决定了一件事情,等自己恢复一点体力之后,马上“叛变”,做一个“逃兵”,不,应该说是一匹“逃马”。永远远离这个可怕的不能再可怕的展小小。
等展小小回来之后,“老酒鬼”师爷故意缠住秦泰,要秦泰找一张纸描下腰带上的图案。其实是给展小小拿出那本书的机会。免得秦泰在一边盯着,展小小不好意思打开自己的包包,生怕里面的贴身衣物被秦泰看见。这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来得好。
展小小明白“老酒鬼”师爷的意思,马上拿出自己爸爸给自己的书,把自己的包包飞快的系好,放在一个角落里。然后拿着书来到秦泰身边,帮着秦泰画下腰带上的图案。
“老酒鬼”师爷顺手拿起那本书,发现这本书抄写的时间并不长。是展小小的父亲抄写下来给展小小的,其中主要是讲诉展小小家的历史。书中主要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叙述展家的历史,其中有两段比较具体的。第一段是那个从倭国来的遣唐使的那段历史。第二段历史就是关于北宋年间“御猫”展昭的历史。第二部分是展家的风俗还有生活习惯,一些展家的家谱成员名单。第三部分就是倭文翻译,有点像现代的日文翻译字典。上面有不少倭文常用文字,下面是注音和解释。
“老酒鬼”师爷跳过前面两大部分,主要看后面的翻译部分。一眼看去,“老酒鬼”师爷几乎可以确定,腰带上的图案就是倭文。
接下来就是大家将描下来的倭文一个字一个字翻译出来。这份工作虽然麻烦,也有点工程浩大,但是有了线索就是希望。三个人在桌子上翻查,门口“马三刀”把守着,就是防止有人来打搅或者偷听里面的人。
经过一整夜的翻译,腰带上的文字终于都翻译了出来。“老酒鬼”师爷由于年纪大了,已经坚持不住睡下了。展小小也累了,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又忙了一整夜,是在是受不了了,爬睡在桌子上。只有秦泰一个人还在继续做最后整理工作。
秦泰对于翻译出来的东西,并没有太多的兴奋,反而有点沉重和不安。
腰带上有两种记录,一种是用黑线缝出来的外围装饰。一般大家以为不过是一些奇怪的花纹而已。在腰带的内侧,还有一些用红线绣出的奇怪文字,经过翻译是一个个名字。
经过翻译,绣在腰带外面的是一段誓言,也就是一段大家一起发誓的话。上面说什么“江口十九全人立誓”,大家永远共守一个秘密。天上所有中日神明见证,凡是敢泄露者终将受到诅咒不得好死。绣在里面的是十八个人的名字。其中十三个是已经去世的大明官员,也就是所谓的“借尸还魂”的十三个涉案官员。四个是倭人,名字也有点耳熟,原来就是和大明敌对的倭寇中的几个已死的重要头目。还有一个就是原来的南京镇守太监张勇。张勇当年被举报贪污,被嘉靖皇帝抓回京城后不知道去了哪里。可是秦泰却在千秋阁里意外得知张勇早在近两年前就被秘密处死了。
十三个官员,四个倭人,再加上一个张勇,一共是十八个人。加上刚刚死去的张敬,不就是十九个人吗?会不会就是正面图案上说的“江口十九人”,也就是立誓的十九个人?这么说来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个重大的秘密,一个张敬是唯一线索的重要秘密。张敬一死,这个秘密将不再有人知道了。可是凶手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他是同谋还是来报仇的?他知道多少?这个秘密又是什么呢?这一切都是一个谜,一个秦泰怎么也想不通的谜。
秦泰想了好久,都没有结果。这时候展小小他们也醒了,按照老规矩秦泰举行了一个“诸葛会”,也就是大家发表自己的看法,集思广益想一个答案出来。这也是他们南下江南以来的一个习惯。
“老酒鬼”师爷不愧为大家的“活字典”、“活地图”、“万能向导”。他首先想到了一件事情,离昆山军营不远就是一个重要的出海口,名字好像就是叫江口。这些人立誓的地方会不会就是在这个地方?
展小小也想到了一点,按照倭人的习惯,只有死人才能用红的。会不会是张敬知道了这些人已经死了,才用红线绣上名字。这些人会不会和正面所绣的不搭界?可是据秦泰分析,这些人的名字可能就是十九人里的,不然不会这么巧。
“马三刀”也想到一个问题,这字是谁绣上去的?难道是张敬本人吗?一个太监怎么会绣花?而且懂倭文?
太监会绣花一点也不稀奇,《笑傲江湖》里的东方不败就是一个自阉的男人。自从阉割后,这些人就会有偏女性的习惯和动作,绣花一点也不稀奇。在大明皇宫里,太监绣的花比宫女好的比比皆是。至于张敬懂倭文倒是一个奇怪的事情。太监属于皇帝的附属品,从进宫开始就是一个永远的奴才。一般来说太监不能读书写字,小的时候家里穷不能上学,不然的话怎么会送自己家的孩子当太监呢?进了宫之后,所有的小太监都要分批进行考察,只有剩下不到十几个机灵的孩子会送到内书房。内书房是太监们培养下一代的地方,也就是将来能够出人头地的司礼监大太监的培养场所。只要太监能在内书房上学,就代表这个太监将来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太监总管,将来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张敬没有进过内书房,是他的干爹吕芳一手自己教出来的,所以张敬不算是正经八百的大太监候选人,所以他进司礼监才不太容易。张敬会倭文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就是张敬到了昆山军营后,才学的倭文。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张敬从小就学倭文,或者说本来就是一个倭国人,混进皇宫当了一个普通的太监。要是第一种可能性的话,大家要佩服张敬的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这么快就能不为人知的学会倭文。要是第二种可能性的话,问题就大条了,就是说有外族人混进皇宫。张敬是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外族人也在皇宫里?要是有倭国的奸细在皇宫里做内应的话,前线的战事还怎么打?怎么能打得赢呢?
大家都感觉到这问题的棘手性,要是这样的话,将会涉及到一系列的问题。谁也不敢往下想,但又不得不往下想。
秦泰说:“我总结一下。现在我们已经掌握的几点,第一,张敬确定被人谋杀。这伙人或者这个人蓄谋已久,一步步地把张敬逼出皇宫。在路上对张敬下了手,一定是非常熟悉张敬生活习惯的人下的手。第二,张敬在临死的时候意识到什么,所以死死地抓住这条腰带,是想提醒或者告诉我们一些什么。第三,经过展小小的证实,腰带是倭国人的腰带,上面的图案也是倭文。这一切一定和倭人有关系。第四,腰带正面提到了一个誓言,还提到了江口,以及十九人。我们怀疑他们在江口这个地方秘密集会,做了一件,或者说将要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他们人数在十九人,为了保密大家都一起立了一个誓言。第五,腰带背面有十八个人的名字,分别是涉案的已死十三名官员,四个已经战死的倭人头目,还有一个死于非命的太监张勇。加上张敬,刚好是十九个人。会不会就是正面提到的十九个立誓的人?这不得而知。现在我们要分几步走,首先师爷以报丧为名,去南京镇守太监那里报案。目的是调出张敬和张勇的卷宗,将他们的卷宗抄录或者背诵下来。三刀,你去昆山军营附近,找一下有没有一个叫江口的地方。把那里的地形画下来,特别要注意有没有什么石刻。把所有的石刻拓写下来,一张都不要放过。我和小小继续解剖张敬,希望找到直接证据和死因。另一边,小小利用胡宗宪的令牌,调这四个倭人的资料出来,从他们身上或者能知道一些线索。大家有没有什么补充的?没有的话,就分头行动吧。”
大家各自领了命令,分头去办自己的事情。这就是他们的习惯,也是他们办事的风格,相互之间配合默契不说,而且分工明确,各自有自己的目标和任务。一人管一摊事,不但可以防止重复或者遗漏,更是减少队员之间的摩擦。
当“马三刀”和“老酒鬼”师爷在几个士兵保护下,分头离开徐州的时候,秦泰已经和展小小准备进行第二次对张敬的尸检了。为了能够彻底勘察张敬,找到张敬是否是倭人,更是为了找到真正的死因,秦泰决定解剖张敬。
解剖尸体是一种相对比较恶心的事情,它不光要整体翻看死者的全身,更要切开死者,分离各个关节,查看死者的内脏。展小小第一次配合秦泰做解剖的时候,展小小几乎吐了一天一夜,整个人快虚脱了。后来次数多了,也就没有太大反应。但是解剖死者依然对展小小有一定的阴影。特别是解剖一个不男不女的太监,这更令展小小不舒服。
当军官听说秦泰他们要解剖死者的时候,本来准备旁观的他马上回绝了秦泰的邀请。军官可以不看,对视监视秦泰和展小小的士兵不能不看。可是没多久,就看见展小小挥手,找来下一批的守卫,并将已经吓晕过去的守卫抬走。解剖过程之中,整整换了十三批守卫,差点造成守卫人员的空虚。一批批的守卫被抬进休息室,忙的军医手脚朝天,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当一个清醒过来的守卫说出秦泰在做的事情之后,这个自称见惯死亡的军医,也差一点坚持不住。
在众多的守卫之中,有一批人坚持最久,坚持了近十五分钟。有一批人只不过坚持了半分钟而已。坚持十五分钟的那一组刚好看见秦泰和展小小再为张敬查看背部,当秦泰和展小小翻过死者张敬回到正面后,他们直接集体呕吐倒地,更有一个守卫吓得大小便一起失禁。坚持不到半分钟的那一组最倒霉,刚上来就看见秦泰和展小小翻看张敬的内脏。看见血淋淋的五脏,这群士兵直接倒地不起。
后来经证实,所有的士兵不敢见红色的东西,不敢吃肉,不敢提五脏或者肉,整天不敢一个人睡觉,神神叨叨了整整两个月才有所好转。这支军队后来调往前线,第一次参加抗倭的他们,也是唯一一支看见死人没有呕吐和吓得发抖的军队。因为他们连分尸都看过了,还会怕见死人吗?他们甚至于敢在倭寇的尸体边谈笑风生的说笑和吃饭,羡慕的其他军队的士兵们好一阵子。可是当他们听说,这些人是见过了超清晰的解剖过程之后,没有人在羡慕他们了。大家都用一种可怜的眼神望着这群士兵,世上这种机会太少了。不知道是这群士兵的运气好,还是他们运气不好?
秦泰和展小小查看了张敬全身,解剖了张敬的内脏,甚至于将张敬的四肢关节全部分离。最终证实了几点,也算对秦泰有所安慰。首先第一点,张敬的身份得到了证实。《洗冤录》中有记载,“死人会说话。而且说的话绝对不会是假话。”倭人和中国汉人的区别在于两点,第一,倭人的双脚有点罗圈腿,是因为他们长期盘坐和跪坐的结果。就算是刚生下的孩子,也有点父母的遗传。张敬虽然在中国大明长大,但是在没有人的时候,依然喜欢盘坐在地上。这是张敬的生活习惯,也是张敬下意识的动作。导致张敬的大小腿有点罗圈,这是证实张敬身份的一大证据。第二,张敬喜欢吃芥末。倭人喜欢吃芥末,除了倭人没有什么喜欢又呛又辣的芥末。张敬小时候吃过芥末,所以牢牢地记住这个味道。在皇宫里的时候,不能吃到芥末也就算了,到了昆山军营之后,吃到了地道的芥末之后,就忍不住尝了又尝。当他回皇宫的时候,他偷偷地带了一点回去。张敬平时在皇宫里也不敢多吃,因为芥末的味道相当刺鼻,会引来大家的注意。直到张敬被赶出皇宫之后,张敬才在自己的马车里,毫无顾忌的吃芥末。这也给秦泰查找张敬的身份提供了一些旁证。
第二点,张敬会刺绣。在张敬的手指上,有一些几乎看不见的针眼,是许多年前的旧伤。这些伤口证实张敬会绣花,证实了腰带里十八个人的名字是张敬绣上去的。这是展小小划开张敬的手指外皮,将这层外皮倒翻过来证实的,上面有不少细小的针眼。
第三点,张敬曾经服用过一种药,一种对身体有一定刺激的药。听说嘉靖皇帝是一个迷信道教的人,可以说是沉迷于术士的炼丹之中。嘉靖皇帝想要长生不老,所以每年花费在炼丹上的银子数不胜数。可是尝丹药有专门的小太监,就算嘉靖皇帝赐下丹药,也轮不到张敬。吕芳虽然是张敬的干爹,但是吕芳有几千个干儿子,轮也轮不上张敬吃。吕芳就算得到了赐药也不敢给自己的干儿子吃。一来怕嘉靖皇帝知道后不高兴,二来更怕这药害了自己的干儿子。其实除了嘉靖皇帝本人之外,在皇宫里的大家都知道这个丹药不但不能长生不老,而且有很大的毒副作用。每年因为服用丹药毒死的小太监不下百人,大家当着嘉靖皇帝的面都说这个太监没有福气,其实大家都知道是丹药毒性太大了。要不是嘉靖皇帝平时服用的“仙露”里,吕芳等几个人暗暗加了不少排毒的药的话,嘉靖皇帝早就“一命呜呼”了。就算这样,嘉靖皇帝依然长期便秘,拉不出屎来。就算拉出来的屎也是五颜六色的,都是一些重金属。张敬服用过药物,秦泰怀疑张敬企图研究一种丹药,目的就是为了接近嘉靖皇帝。企图用但要控制或者接近嘉靖皇帝。
第四点,张敬的经脉有点痉挛,也就是说张敬临死的时候手脚的的确确不能动了。这也证实了张敬死前没有挣扎的真相。张敬不是不想挣扎,而是没有力气或者不能挣扎而已。从痉挛的经脉和肌肉证实,张敬的痉挛不但严重,而且时间很短,没有造成其他伤害,所以外表看上去几乎一点痕迹也没有。好厉害的手段,好厉害的布局,要不是秦泰解剖和肢解张敬的话,根本就找不出原因。
第五点,秦泰和展小小找到了伤口,也就是导致张敬死亡的直接伤口。在张敬左耳耳后,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第一次尸检的时候,秦泰没有发现,因为伤口太小了,从外面真的很难发现。第二次尸检的时候,又是展小小,从整张剥下来的头皮上,发现了这个小伤口。为了证实伤口,秦泰和展小小两人一起动手,剜下张敬左耳耳后的整块肌肉,切开观察,伤口周围的神经和肌肉已经全部被破坏。伤口虽然小,但是很深。秦泰反复验证,凶手应该是在张敬睡着的时候,将一根近一尺长的银针扎进张敬的左耳耳后。银针之上不但抹了致命的毒药,更是认穴很准会。秦泰是一个懂扎针的人,知道耳后穴位有镇静,麻痹神经的作用。用于止痛和封闭痛楚的作用,没想到有人会用来杀人。可见这个下手的人不但熟知张敬的生活习惯,更是一个扎针的高手。懂得扎针的人不是大夫,就是一个不能见光的杀手。从凶手不但用扎针,而且用了破坏性很强的神经性毒药分析,这个人是杀手的几率比较大。
秦泰和展小小都有点神情凝重。利用药物控制他人,做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的人没有找出来,又多了一个会扎针和用毒的杀手,再加上一个布局细致的指挥,还有他们背后那个可以左右皇宫情绪的高人。这些人实在太可怕了。为什么不说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秦泰和展小小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谁也不希望世上有这么厉害的人。一个心机很深的人,不但会用药,而且会扎针施毒,更有强大的社会背景,能够控制和左右嘉靖皇帝在内的众多人的情绪,这么一个人还是人吗?这种人怎么能对付?秦泰不愿意遇上这种无懈可击的对手,也不愿意为自己树立这么一个对手。只好强制性的把自己这个敌人想象几个敌人,一个可以逐一击破的敌人。也只有这样,才能使秦泰他们对自己有信心,有战胜对手的决心。不然的话,他们心里先有了阻碍,破案的时候就会受到影响。破案有点像打仗,打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一鼓起,二鼓盛,三鼓衰。”当战鼓擂起来的时候,我方的斗志就起来了。当二通鼓响起来的时候,就是我方士气最强的时候。错过了这个最好的攻击时间后,到第三通鼓响起来的时候就是开始衰败的时候了,鼓声一停我方斗志将烟消云散。所以既然秦泰的战鼓已经敲响了,就不能在退缩,也不能坐等失败,只有抓住机会出击。出击的时候,绝对不能犹豫,不能瞻前顾后,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和对手决战。不是敌死就是我亡,敌我双方只能存活一个,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性。现在秦泰和对手也一样,战鼓就是时机,这个时机就是秦泰他们掌握的证据的多少。秦泰要和对手不但要比快,而且要比谁的布局周密。不过现在秦泰暂时处于下方,因为有太多的谜团在秦泰的前面。秦泰必须要一边破解谜团,一边展开布局,才能对付得了对方这个敌人。而对方很明确的知道,自己的对手就是秦泰一伙。
经过对张敬的尸检,秦泰和展小小已经知道了所要知道的一切。不但证实了张敬的身份,更是找到了凶手杀死张敬的方法和伤口。可以通过尸检做出张敬的案件处理报告,不但可以交差了,也保住了大家的性命。特别是那个带队的军官,特别的高兴。虽然还没有抓到真正的凶手,但是已经洗清了嫌疑,排除了自己的责任事故,自己不用因此丧命了。
秦泰写了明暗两份报告,表明上的一份是大家都可以知道的尸检报告。上面说新任提督太监张敬在前来上任的路上不幸身亡,经过尸检证明张敬是旧伤发作,导致伤口发炎最后死亡。从这个尸检报告上,没有说出张敬的真正死因,但是已经把责任推到了皇宫里。大家都知道,张敬离开皇宫的时候,刚刚被打过,伤口感染的话也是**的责任。就算张敬死了,也不能怪罪到地方和军队。
在真正的死因报告里,秦泰一五一十的注明了张敬的真实尸检内容。仔细地写清楚张敬临死一刻的反应和体内的变化。但是在这份报告里,依然没有提到最关键的信息。秦泰有意隐瞒了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张敬的一切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这个涉及到**的权力核心人物,提早说出来只会对秦泰更加不利。第二,张敬死前抓着的腰带上的所有秘密。这个秘密涉及到众多已死的官员,更加可能会连累到现任的众多南方地方官员。秦泰在没有得到绝对证实之前,不敢也不能轻易说出口。第三件事情,就是张敬是倭人的真实身份。这个问题牵涉到**多年来的管理问题。从挑选小太监进宫,到核实小太监的身份,再到为小太监建立档案,挑选小太监的去处,安排小太监的未来等等环节上,一定有一个或者几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个问题要么不说出来,说出来的话一定会牵涉到许多的权力机构大人物。说不好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吕芳老祖宗,其他几个秉笔太监都有牵连,更是会把嘉靖皇帝也牵扯在里面。到时候皇室震荡,国家震荡,朝野震荡,真的会影响到国家的根本。所以秦泰决定秘密调查,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绝对不向外透露一个字。
秦泰知道,自己的明暗两份报告,知道一报上去就会得到两种极端不同的反应。作为临时接手的地方案件,秦泰没有权利直接上报刑部,更不能直接上报内阁。秦泰必须要把尸检报告交到地方官的手上,由这里的知县上报给知府,知府上报给巡抚,巡抚将报告上报给江南总督胡宗宪。再由总督胡宗宪上报朝廷,分报刑部、吏部、内阁。因为涉及到**,死者是一个有地位的太监,所以同一时间也要上报司礼监。不管是明面上的报告,还是那份比较真实的报告,在地方官手上是个个高兴,大家都会乐得屁颠屁颠的。他们不但没有责任,不需要承担任何指责,更是这么快就找到了死因,说明他们办事能力很强。就算是总督胡宗宪也很满意,不但把他的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而且给了他一个对内阁和司礼监反戈一击的机会。利用刚刚死去的张敬,胡宗宪只要把握得好的话,还能要到不少的好处。相对于地方官的高兴,这份报告一到中央,绝对会引起朝野震动。首先**的司礼监首当其冲会承受众多的指责,将一个刚挨完打,身体还没有恢复的太监赶出京城,使这个太监死在了路上,这个责任当然要司礼监负责。其次是内阁,要调任一个提督太监,虽然不需要经过内阁的同意,但是也要得到内阁的默许,不然这个提督太监也出不了京城。既然内阁知道张敬这个人的重要,为什么不派人保护?虽然在明面上的报告上说张敬是旧伤复发,其实只要知道真实报告的人,都知道张敬是被暗杀的。要是张敬身边的守卫更多点,保护在严密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内阁也有不可推卸的重要责任,应该为这件事情负责。当时朝局很奇妙,内阁的首辅严嵩和次辅徐阶表明上相安无事,其实党政特别严重。大家的党羽纷纷利用这件事情,攻击对方,希望利用这件事情打击对方的势力。为此不管是受了委屈的司礼监,还是焦头烂额的内阁两大政党,都对这个秦泰咬牙切齿。有“小阁老”之称的严嵩之子工部尚书严世蕃更是扬言要杀了这个秦泰。
不管司礼监怎么仇视秦泰,也不管严世蕃的喊打喊杀,也不管秦泰的上司张居正幽怨的眼神,反正这时候的秦泰很安全。因为杀害张敬的凶手没有找到,众多已死官员复活的离奇案子没有终结,这一切都要依靠秦泰。作为江南最大的官员,总督胡宗宪越来越觉得秦泰的重要性。秦泰不但是一个麻烦篓子,也是一个麻烦终结者。只要秦泰在一天,所有的麻烦都能够解决。就算秦泰解决不了也好,至少有秦泰这个“替罪羊”在前面开路,所有的罪责首先怪罪不到地方官身上,更不会影响胡宗宪自己。所以胡宗宪绝对不允许秦泰有任何的闪失,现在的秦泰比已经死了的张敬更加重要。胡宗宪不能和秦泰会面,但是给了秦泰最大的支持和援助。胡宗宪不但将李丁等人马重新安排在秦泰身边,因为李丁毕竟和秦泰一起呆过,相对于其他人更知道秦泰等人的生活习惯。胡宗宪不但派了李丁贴身保护秦泰等人,更是交给了李丁几块令牌。
胡宗宪是一个文人,但是也是一个少有的懂军事的文人。抛开他的自私和独断专行不说,他的能力和本事真的不小。在军事上胡宗宪一边任用敢于和倭寇决一死战的戚继光、俞大猷等将领,给于他们一定的兵权,让他们放手和倭寇决战。一边严格控制江南境内军队的调度和后勤,时刻防止“兵变”或者滋扰百姓的事情发生。牢牢地把军队的最重要的一些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在民生政务上,胡宗宪一边对大户和商人加重税收,一边安抚受迫害的百姓,得到一些地方百姓的支持。但是又有谁知道,这个看上去有点慈善的总督胡宗宪,其实心特别的狠。今年年初的时候,浙江舟山几个沿海村子遭到了倭寇的再一次侵扰。村上所有的男丁几乎全部被杀,有的是抵抗倭寇时战死的,有的是投降后被倭寇杀死的。村里只剩下了被辱的女人还有一些孩子,她们的房子也被洗劫一空。胡宗宪得知这种事情在这里经常发生,倭寇经常是杀光所有的男人,凌辱完中国妇女之后就离开了。在这个村子里还有好几个倭寇凌辱妇女之后留下的孩子。倭寇是故意留下妇女和孩子,为的就是下一次可以继续来“光顾”。胡宗宪看了看村里的妇女,竟然下令士兵“屠村”,杀光留下的孩子和妇女,烧光这里的一切。这件事情虽然做的很秘密,但是也有一些士兵忍不住说了出来。当大家得知胡宗宪竟然下令屠杀了村里七八十个妇女,三十多个孩子的时候,大家才知道这个总督的铁腕。渐渐地胡宗宪多了一个外号叫“屠村总督”。
胡宗宪虽然没有上过战场,没有和倭寇面对面的打过仗,但是他从骨子里希望自己是一个能够调动千军万马的大元帅。可是朝廷有规矩,总督不但要管军事,更要负责地方民生问题,所以胡宗宪不能呆在前线。但是权力欲望特别重的胡宗宪想出了一个妙计,他规定了一整套的“令行禁止”。其中自己身边留下两套最高权威的令符,可以远距离控制江南所有的军队。在胡宗宪身边的贴身不离的是“兵符”,有点像古代的令箭,上面写有调动的军队番号和长官名称。要调动什么军队,就用对应的令箭调派。除了令箭之外,还有一套令牌,令牌证明来人的身份,更能调动一些为数不多的非一线战斗队伍。同样是令牌,也有一定的区分标准。例如胡宗宪给展小小的令牌属于应急令牌,权利并不大,只能证明来人是胡宗宪的亲信而已。李丁手上拿的确实可以调动后方千人以下的最高级别的令牌。胡宗宪提醒李丁,只要秦泰要人要兵,李丁要什么就给什么,不需要时时刻刻汇报自己。但事后一定要对胡宗宪详细汇报每一个细节,让胡宗宪时时刻刻知道秦泰的一举一动。
对于胡宗宪又派李丁来保护和监视自己的情况,秦泰也没有什么意见。刚好自己人手不够,又怕一些官员不听自己的招呼,李丁他们的出现也算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为了对付那个还不知道底细的对手,先和胡宗宪联手也不错。现在对于他们来说,那个对手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也是他们共同要对付的敌人。
就在秦泰准备离开徐州的时候,“马三刀”回来了。经过他的证实,昆山军营五十里之外,的确有一个叫江口的地方。那是一个早已经废弃的口岸,因为多年来海上倭寇作乱,朝廷海运受阻,所以早已经废弃不用了。原来这里曾经是一个热闹的集市和港口,如今成为了一个荒凉的地方。“马三刀”还打听到几个重要线索,令秦泰和展小小为之振奋。
“马三刀”打听到江口自从被遗弃之后,周围的老百姓纷纷离开了这个已经不能使用的港口。但是依然有一些原住民,因为舍不得离开这个世代居住的地方,而留了下来。可是不久之后这些原住民都不见了,有人说是他们搬走了,也有人说是被杀了。反正这些人都不见了。
“马三刀”还打听到,十多年前,一伙山贼因为迫于无奈,曾经霸占过江口。但是不久之后,一向懒散的朝廷的军队竟然围剿了这群山贼。而那群士兵真是昆山军营的士兵,当时的监军就是张敬。
“马三刀”还拓写了一些石刻,其中有一些是古怪的文字,和张敬临死的时候抓着的腰带上的文字差不多。这个线索令秦泰感到兴奋。
秦泰一边消化“马三刀”的信息,一边帮着展小小翻译“马三刀”带来的石刻。“马三刀”也在略微休息之后,帮着秦泰整理证据。
这时候那个心存感激的军官来了,他拿来了手下收集的资料。这是秦泰用胡宗宪的令牌,要他们帮着查找的四个倭人的信息。秦泰连忙接过卷宗仔细看了起来,等秦泰看完这些卷宗之后,一个比较清晰的线索出现在秦泰的脑海里。
秦泰支开不相干的人,命令李丁等刚刚赶到不久的江南总督府的亲兵把守帐篷,不得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在里面秦泰、展小小、“马三刀”三个人又开起了“诸葛会”。
首先秦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说:“三刀的信息,加上刚到的卷宗。证实了一件事情,这四个倭人不但是倭寇,更是危害我大明沿海村庄的倭寇中相当重要的人物。他们不但是倭寇里的头目,更是经常化装成我汉人,来内地刺探情报的倭国奸细。卷宗上说,六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个从前线受伤回后方的士兵认出了其中一个奸细。这个士兵原来隶属于俞大猷的探子兵队伍,曾经不止一次看见过这四个奸细向他们的大首领汇报我大明的军情和地方防务。这个士兵马上向就近的兵营汇报,士兵们抓住了这四个奸细。这四人性格相当的强硬,不但不愿意说出自己的事情,更是大骂士兵和军官。经报请南京镇守太监张勇,张勇下令处死这四个奸细。听清楚了吗?是那个张勇下的命令。”
展小小马上想到什么,立刻说:“这么说他们是窝里斗。张勇借这个机会杀了这四个人,是为了借人灭口了?后来张勇意外身亡,会不会就是倭人对他的报复行为?”
秦泰没有正面回答展小小的疑问,又说:“四个重要的倭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起?按照一般的惯例,他们四个人应该各有各的分管,不大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而且这个地方又是在敌方的地方,他们四个人怎么会这么傻呢?唯一的解释只有两种,第一种是他们受了欺骗,有人故意把他们约到了一起,然后借刀杀人。第二种是他们故意引起大家的注意,故意给大明士兵抓住。”
展小小怀疑地说:“第一种可能性存在。可能是张勇故意骗他们来内地之后,再把他们抓起来杀了。但是第二种可能性,怎么也说不通啊?难道这四个倭人脑子有病,自己送死吗?”
秦泰又说:“现在不去管这四个倭人是怎么死的了。现在分析一下江口这地方。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江口有问题。首先三刀说的,这里的原来的居民都不见了。这些居民上了哪里去了?就算集体搬走了,也应该有官府的人调走他们的卷宗才对。所以说他们不是搬走了,不是被杀了就是失踪了。其次昆山军营的作用是拱卫南京,围剿山贼的事情怎么也轮不上他们。他们主动出击,消灭盘踞在江口的山贼,一定有问题。第三就是江口出现了这么多倭文的石刻,证明有倭人曾经在江口长时间居住过。在江口兴盛的时候,虽然会有倭人进出港口,但是我国和倭国之间的关系并不好,所以不会有大批倭人在我大明逗留。”
展小小抢着说道:“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在这些年里。江口被朝廷遗弃的时间里,倭寇暗中留在江口。不但霸占了江口,而且在这里长期驻守了一支军队。这些倭人里一些喜欢卖弄文学的,在一些石头上留下了石刻。可是他们驻守这里有什么用呢?”
秦泰白了展小小一眼,不知道是因为展小小抢了他的话不高兴,还是展小小问的问题太过于小儿科。展小小马上乖乖地做好,不再多话。秦泰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展小小的“识相”,秦泰很满意。
秦泰又说:“江口不但离昆山军营很近,而且离南京也很近。这便于他们观察南京周边地区的军事调动。要是南京城兵力空虚的话,他们可以直接进攻南京,或者从海路秘密运送大批倭寇攻占南京。还有这个江口可以直接通往大海,是天然的走私和运送大件货物的地方。看来倭寇把江口当作了一个秘密联络地点和一个军事基地。”
“马三刀”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山贼要被围剿了。这是昆山军营,不,应该说是张敬在帮着倭寇清理不必要的麻烦。这么说来,那些原来的居民是被倭寇全部杀了。这些丧尽天良的倭寇,老百姓得罪你们了吗?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屠杀我们的百姓?我真想去他们的地盘,好好也折磨一下他们的老百姓。”
秦泰略带一点忧伤地说:“三刀,冷静点。倭寇不是人,至少对于我们大明国的人来说,他们是畜生。比如说我们被狗咬了一口,难道反过去也咬狗一口吗?他们是畜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们却不能。这些人一定会有他们自己的报应,我相信我大明的军队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至于这些百姓,我觉得会不会是被倭寇们抓了起来,逼着他们清理堵塞的河道去了。江口作为一个港口,当时每一年朝廷花大量银子清理河道里的淤泥。自从遗弃之后,河道里的淤泥一定越来越多。为了清理河道里的淤泥,倭寇一定需要大量的当地老百姓清理。这些居民很有可能被倭寇抓去清理河道里的淤泥去了。不过过了这么多年,这些百姓估计已经全部遇难了。”
三个人谁也没有在说话,大家都心里觉得不痛快,特别是“马三刀”,真的很生气。要是身边有倭人在的话,一定会很倒霉,绝对会承受“马三刀”暴风骤雨般地冲击。不光脾气不好的“马三刀”会打人,就连展小小也说不定会动手,秦泰倒好一点。要是周围没有其他人,没有士兵看着的话,秦泰也会出手。但是只要身边有外人,有士兵看守的话,秦泰还是要顾忌一点自己的身份。
这时候那个军官过来了,这个军官叫郑益民,山东泰安人士。原来隶属于昆山军营,后来调到了徐州附近的兵营,担任军营里的一个佐领。“佐领”是大明军队里的一个职务名称,职务在把总和千户之间。“把总”又叫百户,名以上可以统领百人左右的军队,其实自从大明国建立以来,就没有实额实饷过。也就是说军营没有满营过,也没有实打实的发过足额军饷。京城附近的军营好点,一般都是七成人数,三成空饷由军官和监军的太监获得。地方上的军营一般是六成人数,有的地方不到五成。这么说来一个百户,也就是把总手下的士兵不到六七十人。一个千户,也就是千总手下不到六七百人而已。郑益民所在的军营属于后方军营,不但实力差而且福利更差。这里的士兵不如京城的士兵那么受到朝廷的重视,又不如前线的士兵那么重要,所以整体实力真的不敢恭维。李丁虽然只带来不到百人的胡宗宪的亲兵队,但是真的打起来的话,绝对能把郑益民所带的三百多地方士兵给杀个片甲不留。
秦泰听说郑益民来自昆山军营,就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关于昆山军营里的事情。由于郑益民感激秦泰,秦泰又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官员,所以郑益民把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原来昆山军营之所以叫昆山军营,主要是因为军营驻守在离南京城不远的昆山县,军营依山而建,这座山就是昆山。昆山军营因为是拱卫南京的军营,所以他们的建制是按照皇家军队建造的。当有皇帝南巡的时候,他们也要担负起保护皇帝的责任。所以昆山军营的战斗力和装备在南方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要不是戚继光和俞大猷等一些将领自己拿钱出来贴补前线士兵的装备和福利的话,前线的士兵还不如昆山军营的士兵厉害。可是昆山军营属于后卫军营,没有特殊情况,不得擅自离开南京城附近,更不能作为一线部队参战。所以昆山军营空有这么多这么好的装备和士兵,却不能杀敌报效国家。每一个派往昆山军营的主将,其实就是变相幽禁。昆山军营的实权掌握在监军手上,主将只不过只有训练士兵的权利而已。自从张敬离开昆山军营之后,昆山军营先后来过两位监军太监。第一个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孟冲的干儿子丁白。孟冲不光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更是御马监的总管,也是掌握天下兵马的人。如果说大明的兵马大元帅是谁,就只有历代皇帝他本人了。可是皇帝总不能天天管着士兵和军队,所以皇帝兼任的兵马大元帅身边就有一个常务副元帅。这个主持常务的副元帅就是御马监的总管。全国兵马的总后勤就是兵部,总调度就是内阁。丁白来到昆山军营后不久,就意外的病死了。为此丁白的干爹,御马监总管太监、司礼监秉笔太监孟冲,下令重新整顿昆山军营。昆山军营上层全部换上了新人,主将换了,监军太监也换了。新任的监军,现在为了处理军营里的烂帐,弄得是焦头烂额。郑益民也借这个机会离开了昆山军营。
秦泰听了郑益民的话,有点恍然大悟。丁白一定是忘记了张敬的嘱咐,私下打听了一些关于江口的事情。他自以为是,暗中向自己的干爹孟冲汇报。没想到信还没有出江南,就被对方知道了。一向以来心狠手辣的倭寇,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丁白。所以就派人杀了丁白,为的就是杀人灭口。但是没想到远在京城**的御马监总管太监、司礼监秉笔太监孟冲对这个干儿子这么上心。不但派人调查丁白的死因,更是整顿整个昆山军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倭寇们暂时离开了江口。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网全部没有了。江口又离昆山军营和南京城这么近,不利于他们长期居住,所以他们只好放弃江口。怪不得“马三刀”去了江口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倭寇的行踪。
郑益民还告诉秦泰,现任的昆山军营监军太监叫马明,是众多太监之中很另类的一个。秦泰听见马明这个名字的时候,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马明现年五十二岁,在所有监军太监离年纪属于最大的一个。但是他的名声一点也不必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们差,名气直追**“老祖宗”吕芳。马明十二岁进宫,进宫也属于比较晚的一个。当时已经十二岁的马明,已经知道“子孙根”对于男人的意义,也知道失去了它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依然净身进宫,为的就是一个抱负,要做一个于国于民有利的好太监。马明出身军户,还是一个世袭千户的子弟。但是马明知道自己不进宫的话,最多不过是一个普通军官而已。当时嘉靖皇帝登基不久,急需要一批对他忠心耿耿的奴才。马明自愿进宫,就是为了成为嘉靖皇帝的心腹。从而通过自己的努力,劝说嘉靖皇帝多做于国于民有利的好事。马明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一个太监,而且是一个保护嘉靖皇帝的“大力太监”。马明依仗自己是军户出身,从小学过一些军事知识和格斗技巧,马上成为了“大力太监”里的骨干。不但深得当时总管太监的赏识,更是被嘉靖皇帝刮目相看。十二三岁的年纪,已经是一个有品级的太监了。这可是嘉靖皇帝特旨恩赏的荣誉,不是一般人能受得起的。按说十六岁以下的小太监不能有品级,更不能担任重要职务。可是这个马明都破了例,不但有了品级,而且出任嘉靖皇帝的贴身保卫太监。
正在马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里,马明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正在马明准备担任御马监要职的时候,马明听说了沈炼的事情。沈炼是一个文人出身,曾经中过进士,当过地方官。后来因为为人正直,不愿意屈从严嵩一党,而被免职回乡。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看中了沈炼的忠直和学问,派手下锦衣卫半押半请的把沈炼带到了京城。陆炳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才终于劝说成功,沈炼愿意出任锦衣卫经历司主事一职。锦衣卫经历司属于锦衣卫的文职机构,专门收发往来信件,起草禀报皇帝的情报。沈炼被锦衣卫里的人称呼为沈经历。沈炼虽然身在锦衣卫,但是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从来不做昧着良心的事情。几年后,沈炼通过锦衣卫的秘密渠道,得知了不少严嵩父子贪赃枉法、危害国家的罪证。沈炼写下了赫赫有名的《告严嵩父子十三罪状》,通过锦衣卫可以直接上达天听的特殊渠道送到嘉靖皇帝手上。没想到嘉靖皇帝一点不在乎,嘉靖皇帝认为每个人都有错,只要严嵩父子对自己忠心就好,贪污一点,做事情霸道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之中有严嵩的人,他们马上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首辅严嵩。严嵩父子第一时间联系自己的党羽,告沈炼干预朝政。沈炼隶属于锦衣卫,属于皇帝家的奴才,按道理是不能直接插手朝政的。严嵩父子利用这一点,准备杀鸡给猴看,利用沈炼警告一下和自己作对的人,所以他们要求严办沈炼。
马明虽然不认识沈炼,但是相当敬佩沈炼的为人。马明真的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认识沈炼,要是早一步认识沈炼的话,沈炼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马明秘密会见了沈炼,沈炼对于太监本来不太愿意多接触,可是看见马明之后,沈炼觉得自己错了。两个人在东厂的诏狱里一见如故,真的是相见恨晚。临走的时候沈炼要求,和马明结为异性兄弟。和一个太监结为异性兄弟,本身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特别是沈炼这种有身份地位的人,和一个太监做兄弟简直就是一种耻辱。可是沈炼一不是要巴结马明,二不是想自甘堕落,而是真心希望在临死之前认识这个另类的太监。两个身份背景大不一样的人,在大明最黑暗的东厂诏狱里结尾了异性兄弟。事后马明为了义兄沈炼的事情到处奔走,和他一样着急的还有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可是他们两个的实力依然比不上严嵩,一些本来可以和他们站在一边的“清流”,却因为陆炳出身锦衣卫,马明是一个太监,而不愿意和他们联手,失去了挽救沈炼的最后机会。沈炼被按上犯上的罪名,在京城菜市口当众凌迟而死。马明因为偏帮沈炼,被嘉靖皇帝连降六级之后,还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打。因为马明为人正直,不善于交际,所以掌刑的敬事房太监当然不会手下留情。马明失去了嘉靖皇帝的信任,更是差一点失去了性命。从此马明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太监,司礼监的太监们有意无意的不让马明有靠近嘉靖皇帝的机会。
马明在京城皇宫里沉寂了好久,但是为人仗义的他经常为一些受苦的太监们出头。那些得了势的太监也知道马明的过去,知道马明不但身手好,而且有一定的后台,所以也不敢往死里折磨马明。马明这个“侠义太监”的名气在一些小太监那里特别受用,大家都喜欢和马明在一起。十年前嘉靖皇帝因为炼丹,差一点把自己给烧死了。第一个冲进去救嘉靖皇帝的就是马明,救出嘉靖皇帝之后,嘉靖皇帝曾经一度昏迷不醒。也是马明大着胆子,把嘉靖皇帝打醒,才总算救了嘉靖皇帝的性命。当嘉靖皇帝看清楚救自己的太监竟然就是多年不见的马明的时候,也被马明的打扮吓了一跳。马明因为多年来给小太监出头,得罪了不少大太监,已经被发配去了浣衣局,和一大群年老色衰的老宫女一起洗那些永远洗不完的衣服。嘉靖皇帝是一个有点念旧的人,他知道马明比自己小好多岁,可是马明看上去比嘉靖皇帝老多了。嘉靖皇帝一时想起了马明的好,马明不但这次救了自己,而且当初多次保护自己,又是自己最好的奴才,竟然成为了现在这个结果,真的令嘉靖皇帝好生气。
马明马上被嘉靖皇帝任命为玉熙宫副总管,主持护卫工作。嘉靖皇帝在玉熙宫里修炼,玉熙宫就是相当于乾清宫,玉熙宫总管就是司礼监排名第三位的秉笔太监兼任的。玉熙宫副总管也算是宫中排的上号的重要职务了。当大家都以为马明柳暗花明的时候,宫中有“老祖宗”之称的吕芳却暗中下令,让自己的人离马明远一点。果然不出所料,马明因为多次劝说嘉靖皇帝不要服用丹药、远离道士、重用贤臣、尽快除去严嵩父子等多项事务,引起了嘉靖皇帝的极大不满。这些年来嘉靖皇帝已经依赖于丹药,依赖于严嵩父子,听不进任何的劝告,马明的话直接导致马明的残酷下场。嘉靖皇帝不但再一次下旨责打马明,更是将马明赶出了京城。因为马明当过“大力太监”,又在御马监当过差,算是嘉靖皇帝留一些旧情,发配马明出任昆山军营监军太监。就这样马明来到了这里,成为了昆山军营的一个监军太监。
得知昆山军营的监军太监竟然是马明之后,秦泰有了新的部署。秦泰下令郑益民和他的军队带着张敬的尸体还有张敬的下属赶往昆山军营。而秦泰带着展小小、“马三刀”和李丁等士兵提前赶路去昆山军营。
进过一个晚上的急行军,李丁带领的胡宗宪的亲兵队伍,夹带着秦泰等三人来到了昆山军营附近。秦泰他们决定直接闯昆山军营。
当秦泰他们来到昆山军营外围的时候,不得不为昆山军营的布置吓上一大跳。这个军营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普通的军营,就连秦泰这种不懂军事的“门外汉”也能看出这座军营的不一般。
“站住,这里是军营重地。任何人不得靠近。”一队巡逻的士兵发现了秦泰他们,一边阻止秦泰,一边发信号箭通知里面的军官。
秦泰来不及说话,里面的大队人马已经冲了出来,把秦泰他们围住了。
李丁知道这些士兵的厉害,连忙拿出胡宗宪给他的令牌,大声说:“标下是江南总督胡宗宪胡总制的亲兵。奉胡总制的命令,护送查案的秦泰大人来军营。各位弟兄们不要误会,快快请出你们的主将和监军大人。”
胡宗宪的令牌果然有用,虽然昆山军营在南京附近,但是昆山军营隶属于禁军,也就是归**御马监直接管理。所以昆山军营可以听从胡宗宪,也可以不服从胡宗宪的命令。但是一般的士兵还是有点惧怕的。
不久之后一个精壮的武将跟着一个干瘦的老太监出来了。武将看见李丁手上的令牌,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可见这个主将过去不是胡宗宪的手下,就是认识胡宗宪的人。可是这个老太监对于李丁手上的令牌视而未见,态度也相当的傲慢。他就是这里的监军太监马明是也。
秦泰已经猜出这个老太监的身份,但是李丁却不知道这个太监的底细。作为胡宗宪的亲兵队长,李丁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特别的威风,迎接他的人不管地位多高都是低三下四的,因为李丁是代表胡宗宪的。可是这个级别不高,但是年纪一大把的老太监却敢不正眼瞧自己,这很令李丁生气。李丁绝对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太监。
李丁故意举高手里的令牌,对马明说:“你不知道我的来历?还是看不起总制大人?难道不知道见牌如见大人的规矩吗?”
马明很淡定地说:“杂家不认识你手上的什么牌子。胡总制的名字,杂家倒是听说过。至于你这种小人物,杂家不想知道。拿一块破牌子就要对人呼三喝四的,也太没有规矩了。这牌子是朝廷发的吗?杂家怎么不认识?胡总制有什么权利私下打造令牌?难道胡总制向要分疆裂土自立不成吗?杂家是皇帝钦定的昆山军营监军,除了皇帝亲临之外,不用跪拜任何人。再说昆山军营隶属于御马监,并不归江南总督府管辖,杂家不需要听从什么命令。好了,你们可以滚出杂家的地盘了。”
李丁嚣张,马明比李丁更加嚣张。马明果然不愧是一个经验老道的**中人。就算自己不欺负别人,也绝对不是一个任由他人欺负的主。
秦泰看见李丁气得发白的脸,一点也不同情这个李丁。因为这个李丁太会演戏了,秦泰也差点上过他的当。自从知道李丁的真实身份后,秦泰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仗势欺人的人。要不是胡宗宪派李丁来保护自己的话,秦泰不愿意再见到李丁。
秦泰不去理会李丁,李丁看见秦泰出来,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自己这么做只会对自己不利,更会影响大局。要是因此引起了任何事情,胡宗宪绝对不会放过自己。李丁马上吓出一身冷汗,退在一边不敢动。
秦泰走出来后,笑嘻嘻地对马明说:“马公公,你老好。下官是刑部提刑司秦泰。前来追查借尸还魂案的。请马公公不要生气,多多配合。”
马明不是一个傻瓜,当然看出秦泰虽然年轻,但是有绝对的权威。那个嚣张的卫士看见秦泰出来,就吓得不敢说话了,可见秦泰才是这群人的真正头目。作为一个太监,一个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的太监,一来懂得看人,知道每一个人的性格和脾气。第二就是善于察言观色。马明也学过一点《麻衣相术》,当他一看见秦泰的时候,秦泰身上的正气还有威严马上显露出来。这个正气和威严不是与生俱来的,也不是人为可以冒充的,是因为秦泰的平时表现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这种威严和正气就是连当朝的严嵩父子也不敢小看。因为秦泰没有私心,一心只为了国家和百姓,比起那些整天“道德文章”的“清流”们,秦泰更像一个正直的官员。马明仿佛看见了河南开封包公祠里的包青天一样。
马明没有马上答应秦泰的要求,也没有拒绝,只是看着秦泰。
秦泰知道马明拿不定主意,就小声的说:“公公,新任的南京提督太监张敬您认识吗?他在上任的路上被人杀了。下官是临时接手这件案子的。种种迹象表明,问题出在昆山军营这一边。所以下官才赶来面见公公。还有下官的同年沈青云沈大哥要下官代问公公好。”
沈青云是秦泰的同年,也是秦泰的一个好友。当年马明的好多事迹都是沈青云告诉秦泰的。秦泰和沈青云都很佩服马明,相互约好了,无论谁看见了马明,都要代问好。秦泰没有说谎,也没有说大话。
沈青云不但是秦泰的同年,更是马明的结义大哥沈炼的亲侄子。沈炼在的时候,就亲自辅导过沈青云的功课。曾经说过“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话,对这个侄子评价很高。马明当然也知道沈青云这个侄子。
秦泰的话真的打动了马明,特别是秦泰说自己和沈青云是好友,又叫沈青云叫大哥的时候,马明不由得想起自己和沈炼结拜的场景。
马明整了整自己的装束,对秦泰说:“军营重地,不得喧闹。所以不能一下子进这么多人。秦大人可以带着你的几个手下进来。不过胡总制的亲兵手下,只好留在军营外等候了。”
秦泰给了“马三刀”一个眼神,“马三刀”马上明白了。秦泰其实并不放心李丁,所以留下“马三刀”监视李丁,约束李丁等人。秦泰带着展小小,两个人进昆山军营。
走进昆山军营之后,马明并没有直接请秦泰进自己的营帐,而是向秦泰介绍了军营里的众多将官。秦泰一边和将官们认识,一边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发现副将邓同有点紧张,偏将邓辉神色异常,第一营将官张明更是手足无措。看来这三个人有很大的嫌疑。
介绍完大家之后,马明请秦泰和展小小一起进了自己的营帐。马明作为监军有自己的营帐,也有自己的亲信。当他们进去之后,营帐外已经重兵把守起来,严禁有任何人靠近。马明这个军事天才,没有少花力气。
在马明的营帐里,秦泰相信马明的为人,一点也不保留的把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马明听得也大为吃惊,张敬可能贪污,可能利用职务做一些违法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会通敌卖国,而且张敬本身就是一个倭国人。当秦泰一五一十的把证据说出来,又加上自己的分析之后,马明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这件案子要是公布出来的话,整个**将来大乱不说,就连嘉靖皇帝的皇位也不稳了。更有可能使整个大明江山面临一个重大的抉择。这样一来百姓又要受苦,东南沿海的战事更会发生重大转折。中原将会迎来十几年,甚至于几十年的战乱。
马明说:“秦大人,作为大明的一份子,杂家不希望国家动荡。作为皇上的奴才,杂家不希望看见皇上有所不测。作为皇上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不管皇上怎么看待杂家的,杂家把皇上当做自己的朋友和哥哥,杂家不希望看见皇上陷于混乱之中。杂家求您了,一定要平息这场混乱。只要杂家能帮得上忙,杂家一定全力以赴。”
秦泰也知道这个马明的忠心,事到如今他依然对嘉靖皇帝无怨无悔的忠心耿耿,只有嘉靖皇帝在一直对这个马明不满而已。
秦泰扶起准备对自己跪下的马明,对他说:“公公,您不用这样。您的为人早就是下官的榜样了。下官一定想办法对付这件事情。如今有几件事情要麻烦公公,不知道公公愿意不愿意帮忙?”
马明连忙说:“您说,你说。杂家一定一切听您的安排。”
秦泰说:“现在要分几路走。第一,下官请公公帮忙,派出一路可信赖的手下,秘密去不远的江口仔细排查。那里可能有倭寇居住过的迹象,也可能有不少我大明百姓的尸体。只要证明那里有倭寇居住过,在那里残杀过我大明百姓。昆山军营作为最近的军营,可以直接接手江口。第二,秘密在营中调查副将邓同、偏将邓辉、第一营将官张明,以及他们亲信的行踪。特别是他们跟踪下官的事情,从而可以证实这些人私下再为其他人服务的事实。第三,请公公帮忙翻查昆山军营里的装备;记录和事实是否相符。下官怀疑张敬曾经倒卖过军备物资。第四,请公公暗中派人送信给皇宫里的亲信,要他们时刻注意宫中太监们对于张敬的死的态度。特别留意和张敬年纪差不多的,或者平时走得有点进的那些人。下官担心宫中还有和张敬一样的来历不明的人。”
马明不愧是一个老练的太监,一边听一边记,等秦泰说完之后又重复了一遍,免得有所遗漏。确定无误之后,才出去安排人手分别去办理。
等马明出去之后,展小小才说:“大人,您真的这么相信这个马明公公吗?他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会不会是对方的棋子?还有您怎么能确定张敬一定在军备上动了手脚?”
秦泰对展小:“这个马明公公,就是我对你提起过的那个公公。也就是那个另类的太监。他的脾气和性格已经能够决定了他的命运。他和我一样,永远不会一帆风顺,也永远有数不清的敌人和仇家。但是他的忠心还有为人可以绝对的放心。至于张敬为什么会动军备,其实很简单。张敬要不是要偷运昆山军营里的物资,怎么会选江口这么一个遗弃的港口。只要张敬亮出自己的身份,加上其他十三个官员的本事,什么东西不可以正大光明的运出去。再说一些高官暗中和倭寇有生意往来的事情,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严世蕃更是半公开的和倭寇做生意,朝廷也不是没有处理吗?张敬一定是运送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在要在江口建立一个攻守同盟,逼着大家一起立誓。我怀疑张敬偷运昆山军营的武器和装备给倭寇。你还记得吗?当初在安徽的时候,不是一个从前线下来的军官不是说,倭寇不但对于大明军队的装备很熟悉,更是有一些仿制品吗?其实他看见的不是什么仿制品,其实就是张敬偷运出去的装备。”
展小小大惊失色地说:“这么说张敬真的该死了。用自己的装备打我们自己人,这种人千刀万剐也不解恨。怪不得大家都说汉奸比倭寇更可恨。一些老百姓看见倭寇倒不过是一顿打骂而已,看见汉奸的时候一个个咬牙切齿。这种人真的比倭寇还要不是东西。我建议组织一支专门诛杀汉奸的杀手,看谁还敢给倭寇做汉奸?”
秦泰大叹一口气说:“现在我大明,最大的汉奸就是严世蕃。可他的老子是首辅严嵩,严嵩又是我们那个嘉靖皇帝最倚重的大臣。没有嘉靖皇帝的命令,谁也动不了严嵩父子。这就是我大明最大的悲哀。”
展小小瞪大双眼说:“大不了我们去刺杀严世蕃。杀了严世蕃,气死严嵩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秦泰摇了摇头,慢慢的说:“严嵩父子多年来经营自己的地盘,不会这么轻易被杀的。你知道不知道,严世蕃每年都会有不下百人刺杀他。但是他总能躲过,而嫁祸给一个个忠臣。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伤他不得又要连累朝中的忠臣,这才是这几年刺客越来越少的原因。要是你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的话,不用你说,我都会请你去刺杀这个奸贼。可是严世蕃身边不但有高手,而且有一支装备最精良的火枪队,任何刺客都不能伤害到他。只能等上天来收拾他,等到一个绊倒他实证的出现。这就是我急着破案的关键所在。要是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这件事情一定和严世蕃有关。说不定利用这件事情,可以拿到严世蕃勾结倭寇,出卖大明的直接证据。这样的话真的是功德圆满了。”
正在秦泰和展小话的这会工夫里,外面秘密调查的马明已经大冒冷汗。马明以为自己已经够仔细了,接任的时候不但清点了账簿,而且实地察看了一些库房。没想到下面的人依然动了手脚,而且动的特别厉害。昆山军营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空壳了。
马明急急忙忙的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当然临来的时候不忘记嘱咐大家不得泄露只字片语,更不准私下议论这件事情。
秦泰和展小小也算是人精了,看见马明急匆匆的样子,就知道马明查出了什么。他们也不着急,等马明换上一口气之后再说。
马明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如果换上平常人家这种岁数的话,早就在家享福,身边儿孙绕膝了。可是马明不但是一个太监不会有后代,而且是一个没有钱的太监。马明一生之中不是帮助别人,就是过着艰苦的生活,不但没有时间捞钱,更是没有机会捞钱。自从到了昆山军营之后,也不忘记积极备战,安定士兵,所以这个监军太监是昆山军营建军以来最不会捞钱的一个监军太监了。
马明抓过一杯茶水,灌了几大口之后,就说:“秦大人,您果然料事如神。不但张敬在的时候有大批物资不见了踪影,而且这些年也有问题。看来军中真的有不良分子,还在暗中盗卖军用物资。”
秦泰早就想到了,不过现在他最想知道的事是什么物资短缺了。
马明恨恨地说:“昆山军营属于恭维南京地卫戍军队,军中不但备有步兵,还有水兵和战船。必要的时候可以兵分两路,由陆路和水路齐头并进赶往南京城。昆山军营的水军虽然每一年轮训一次,但是战船和一些军用设备是南方水军中最好的。现在杂家暗中一清点发现不但战船少了大半,而且留下的战船都已经被调了包,换成了一些普通水军都不用的淘汰破船。这批战船如果正常使用的话,可以装载两到三万水军,在大海里不间断的航行七到十天,属于大型战船。战船上不但装备精良,而且每艘战船上都配备八到十二门神武大炮。加起来总数超过一百多门,这个数量太惊人了。还有陆路上的,火炮、火铳、刀箭、战甲、攻城车、弩箭、连发箭等等,大批物资和实际数目大大不符。要不是这些年昆山军营没有什么战事,有的话将士们拿什么和倭寇打仗?”
展小小也很气愤地说:“恐怕到时候是倭寇拿着你们的武器来打你们,弟兄们死在自己人生产出来的武器上,这些武器本应该是他们的,是应该他们拿来杀倭寇的。这些汉奸真的该杀,真的应该千刀万剐。”
秦泰却有点更担心了,首先昆山军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物资储备?一个总人数不过一万多的卫戍军队,竟然有大规模的战船队,还有这么多武器装备。要是这批物资落到了某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手上,或者落到了一个有野心的藩王手上的话,就可以直接割据一方了。这批物资一定不简单,说不定藏有什么其他秘密。
其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马明,秦泰心里有疑问。
马明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个秘密原来这么惊人,吓得秦泰和展小小都有点觉得不应该来这里,更不应该知道这个秘密。
原来昆山军营一点也不简单,它的存在涉及到一个最高机密。明朝建立的时候,太祖皇帝洪武爷朱元璋建立了一个比较完善的军事机构设置。除了皇帝身边的禁军之外,在各地设立了一个个的卫所。特别是在一些重要地方,建立了永久性的屯兵机制。士兵们把守要道,士兵家属在卫所安营扎寨。这种军户在卫所永久的居住下去,只要士兵有男性后代可以继续当兵,他们就能领到一份粮饷,得到一块不大的田地。这种卫所屯兵的方式从本质上是一种比较好的办法,但是实际上并不好用。后来洪武爷在晚年将天下的兵马分为十镇,边关四镇分别为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大同镇、防守南边的镇南镇、防御东部沿海的登州镇、牵制西部的兰州镇。其中大同镇和兰州镇一部分,是用来抵御蒙古部落的残余势力。登州镇属于水军防务海域。镇南镇交与洪武爷朱元璋的义子沐英,由沐家永远为大明镇守南方云南。兰州镇的另外一部分,是防止西部各少数民族作乱的。除了边疆四镇之外,皇帝身边留有三镇人马,分别是禁军、近卫军、御林军。三军各有水陆兵种,但是分工不同,禁军属于皇帝的贴身军队,皇帝在那里进军就要跟到那里。近卫军是拱卫皇宫的军队,长期驻扎在皇宫周围,保护和拱卫着皇权的象征皇宫。御林军虽然也是皇家卫队,但是他们的功能有点杂乱,首先他们要保卫京师大大小小官员的安全,也要保护皇室成员的安全。第二,御林军还肩负着京师治安和巡逻周边地区安宁的任务。第三,当钦差出行的时候,御林军也要派人护送和保卫,充当钦差卫队的仪仗。第四,当边关吃紧的时候,御林军作为预备队,由皇帝亲自指派的将领带领下赶赴边关御敌。剩下的三镇就是各地的兵马了,但是其中有一镇是镇守祖陵凤阳的。
明成祖朱棣为了从自己的亲侄子建文皇帝朱允炆手上得到帝位,发动了“靖难之变”。成功逼走了建文皇帝,自己坐上了皇帝宝座。当时成祖皇帝是在南京城登基做皇帝的,北京城的皇宫是后来建造起来的。当明成祖北京皇宫建造好之后,就下令迁都去了北方。这时候管理昆山军营的监军太监刚好是一个忠于建文皇帝的太监。他为了给建文皇帝留下一点资本,也是为了将来建文皇帝能够东山再起,故意留下了大批的军用物资。没想到这件事情不久之后被明成祖朱棣的锦衣卫发现了。明成祖也是一个能隐忍的人,知道消息后竟然按兵不动,希望利用这个为诱饵引出建文皇帝朱允炆。明成祖朱棣万万没有料到,他这个伏笔竟然挽救了自己的一个孙子。朱棣有三个出名的儿子,第一个儿子早年不但做过建文皇帝的人质,后来长期在燕京城的燕王府管理后方。后来成为了成祖皇帝的太子,后来的皇帝。二儿子跟随成祖皇帝南征北战,军功最强,手下的将领也拥戴这个二王子,但是因为是次子,所以没有做成太子。三儿子也就是后来的赵王,成为了直到明朝灭亡的时候,才被消灭的朱棣后代。太子过于文弱,二皇子过于强势,成为了成祖皇帝朱棣的一个心病。要不是太子的儿子,也就是说要不是皇太孙比他老子更像他爷爷朱棣的话,成祖皇帝朱棣真的会改立太子。后来成祖皇帝死后才一年,这个刚做皇帝不久的太子也死了。本来不敢有非分之想了的二皇子又开始联络旧部,企图推翻自己这个侄子皇帝,来一个“二次靖难之变”。新皇帝前去凤阳祭祖,刚刚回到南京城旧皇宫不久,他这个野心勃勃的二叔就包围了江苏。要不是皇帝身边的禁军拼死抵抗,早就兵围南京城,皇帝成为了第二个建文帝了。
正当这个皇帝觉得大势已去的时候,驻守昆山军营的监军太监,也就是明成祖朱棣的一个心腹太监,依然开启昆山军营里的大批军用物资。当时皇帝之所以处于下风,主要是军心不稳、装备不够、武器不精良。前来祭祖的皇帝怎么会想到自己的叔叔会联合一些地方将领造自己的反?所以禁军的装备不多,武器也虚有其表,只是图好看而已。有了这批实战用的军用物资,禁军军心大振。皇帝亲自披挂上阵,一鼓作气打败叛逆,活捉了自己的叔叔当年的二皇子。事后这个皇帝下旨,昆山军营属于北京皇宫御马监直属,里面的物资除了定期检查和更换之外,不得动用和调配。自此来南京城就藩的藩王安享荣华也就罢了,要是有异心的话,昆山军营就可以立即启动应急机制,控制南京城里藩王。原来昆山军营表面上是拱卫南京城,实际上是监视和控制南京城里藩王。要知道南京城是大明的陪都,能在南京城里就藩的王爷都是皇帝的弟弟或者叔叔。在民间兄弟、叔侄是最亲近的,可是在皇家这层关系也是最微妙的。好起来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好起来就是皇帝最大的敌人。
马明被安排到昆山军营当监军的时候,曾经收到过一份密旨,是嘉靖皇帝要他严密监视南方那个战事的旨意。前任南京城的王爷因为妄议朝政,已经被嘉靖皇帝捉拿回京治罪,南京城里已经没有了王爷。马明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监视和制衡两江总督,也就是现在的江南总督胡宗宪。只要胡宗宪敢贪赃枉法,或者贻误战机的话,马明就有权利上报**。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兵控制胡宗宪,暂时接管东南沿海军务。看来嘉靖皇帝真的很狡猾,明面上是贬斥马明,其实是利用自己最信任的马明监视胡宗宪。只要手上有装备和物资,马上就可以招兵买马,也可以控制周边的军队,昆山军营马上就会成为一个新的权力中心。可是谁会想到这个未来可能是权力核心的昆山军营,因为前任监军太监张敬的贪污和通敌,手下将领的瞒报,已经成为了一个普通军营都不如的破烂军营。还好发现得早,要是等到事情发生了在出手的话,绝对会对昆山军营有毁灭性的打击。到时候作为管理昆山军营的监军太监马明,就会第一个被拉出去砍头。
秦泰也很吃惊,就对马明说:“公公,不要着急。着急也没有用。现在要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出来。您能不能最快速度联系**,请到皇上的圣旨?”
马明略带怀疑地看了看秦泰,才说:“大人,您要什么样的圣旨?”
秦泰说:“您就说在调查军营的时候,发现物资有所短缺。请求皇上给与您全权处理昆山军营舞弊案的权力。有了这道圣旨之后,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控制军营,抓捕嫌疑人。”
马明马上说:“不需要请旨,杂家手上有皇上的手谕,还有司礼监的公文。有全权处理应急事务的权力。”**就是**,办事效率真的比朝中正式官方快多了,也灵活多了。
秦泰眼睛一亮,连忙说:“那好,我们的胜算有多了几分。我们坐下来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三个人在一起,各自发表自己的建议之后,秦泰总结了一番。马明一拍手,出来几个心腹小太监候命。马明写了一些条子之后,把条子交给秦泰,并把这几个小太监交给秦泰使用。秦泰带着展小小和几个小太监马上出了军营,带上外面等候的李丁一伙人离开了昆山军营。
就在秦泰离开军营的同时,还在准备反击的邓同、邓辉、张明,以及他们的亲信,马上被马明的人包围了起来。第一营将官张明企图反抗,马上被手拿弩箭的士兵射成了一个刺猬。马明冷着脸,上来不管不顾的扒下张明的裤子,在大家充满疑问的时候,马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个张明穿着倭寇才穿的“尿包内裤”,证明张明不但不是一个汉人,而且是一个倭人。“通倭”在大明是一个和“欺君”一样的大罪,在大明军队里更是一项天大的罪。所有的士兵都傻了眼,马上逼着邓同等人当众脱裤子。邓同他们一共二十三人,穿这种裤子的竟然有八个。一两个倭人可以解释,八九个倭人利用汉人身份在军营就是大大的有嫌疑了。邓同一伙人“通倭”的罪名坐实了,接下来就是马明亲自审讯他们了。
马明是太监,一个有手段的太监,一个曾经在东厂受过专门培训的太监。对于审问犯人,怎么问出自己想要的口供,很有一套。邓同这几个汉奸本来就骨头软,马上就招供了。几个倭寇很硬气,但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之后,开始大冒冷汗,一个个开始说出自己知道的秘密。要知道马明一来痛恨这些汉奸和倭寇,二来关系到自己的性命,三来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他直接跳过一些简单的,一上手就是一些能要人命的手段。这种刑具和手段就连硬汉,铁骨铮铮的大英雄也受不了,何况是他们。
邓同交代了许多,倭寇也说了许多连邓同都不知道的秘密。马明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下令把邓同等人分别关押,不得任何人接近。至于手铐脚镣的钥匙由马明亲自掌管。他们的一日三餐也由马明的一个干儿子亲自做好、送达、监督士兵喂饭。
在他们的证言里,马明发现了不少秘密,都是一些连秦泰也不知道的秘密。马明第一时间抄录下来,一份留下,一份快马送给秦泰。送信的人是马明的亲信,保护他的更是一队昆山军营最好的士兵。
秦泰还在赶往南京的路上的时候,就收到了马明的证供。秦泰临时下马,在一边休息的时候,一口气看完了马明的信。马明在信里说了好多秦泰不知道的事情,也证实了一些秦泰的猜想。当年带队去江口剿匪的就是邓同,邓辉是先锋。等消灭了盘踞在江口的山贼之后,邓同带着一部分人先回了军营。邓辉带着一部分人,留在江口,不但监督平时关在江口一个秘密地方的原居民继续疏通河道,更是在事后以勾结山贼的名义全部杀死了这些无辜的居民。原来这些居民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他们到死也不知道他们是在为倭寇做事。这群居民真的太可怜了。
马明的信里还提到了一些关于张敬的事情。张敬来昆山军营之前,已经有人勾结倭寇,私下偷卖一些物资,但是数量不大。张敬来了之后,不但全盘接受买卖,而且扩大交易量。邓同和邓辉本来是堂兄弟,也是张敬发展来的。张敬和已经死了的四个倭寇属于同一个地方,后来来了张明等人,他们和张敬并不对路。张敬在的时候,不断打压他们,不准他们插手昆山军营的生意。张明也只好隐忍,直到张敬调离昆山军营。
张敬离开后不久,张明重新掌握这里的交易主动权。但是新来的监军丁白不但不合作,而且准备全面调查昆山军营的库存。张明就威胁邓同等人,逼着他们害死了新任监军太监丁白。邓同他们利用人际关系,还有一些钱财不但没有受到影响,而且成功的控制了昆山军营的库房管理。虽然马明上任后严格管理,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上下其手联合作案。就在秦泰来军营之前不久,张明已经接到上级指令宣布放弃军营。要不是因为监视秦泰的人手没有全部回来,要不是打听张敬的人延误时机,被秦泰堵在军营门口的话,张明他们已经分批离开了昆山军营。
这时候展小小突然看见一队人马,他们一边赶路一边观望。展小小就迎了上去,发现竟然是郑益民。原来郑益民在押送张敬的尸体和张敬的随从的时候,意外发现一个小太监偷藏了一些东西。郑益民逼问这个小太监,小太监才说东西是自己偷偷留下的,东西都是张敬生前用过的东西。郑益民不管理会那些小古董,却一眼看见了一本精致的册子。打开一看,里面的文字郑益民一个也不认识。郑益民多了一个心眼,想起“马三刀”的那些石刻拓片,马上想到会不会是重要证据,就亲自带人赶上来给秦泰。展小小接过这本册子后,马上嘱咐郑益民赶回去继续监视小太监们,并暗中一一对他们进行搜查。一有线索马上上报。
有了马明的消息,又有了张敬的小册子,秦泰下令在附近休息一晚,明天继续赶路。这时候展小小什么事情都不用管,只要专心翻译张敬的小册子就好了。展小小经过几次翻译,速度明显快了不少,不到天黑就已经翻译出大半内容。展小小每翻译出一张,秦泰就迫不及待地看一张。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但是相互之间的默契越来越熟练。
秦泰看着这份翻译,心里的激动越来越激烈。这是一本张敬用倭文写的“大事记”,上面写着张敬一些重要的事情。张敬是一个混血儿,他的母亲是中国人,他的父亲是倭人。他的父亲占有了她的妈妈之后,还算有良心,把这个女人带走了。张敬出生在浙江舟山一个倭寇占据的小岛上,从小和妈妈在一起受大家的白眼。因为张敬只有一半倭人血统,所以就连张敬的父亲也不大关心这个儿子。在张敬六岁的时候,他的便宜爸爸不幸战死了。她们母子失去了唯一的依靠,成为了和所有抢来了中国女人一样的待遇。为了自己的母亲好受一点,也为了换回一些所谓的尊严,张敬接受了倭寇头子的“秘密任务”。张敬接下任务,他的母亲马上有一个低贱的女奴变成了一个倭人夫人。
当时年纪太小的张敬并不知道用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想让自己的母亲生活得好一点而已。直到倭寇头子设计好假身份,送张敬进了大明皇宫,张敬才知道自己将永远不可能见到自己的母亲了。
为了安全起见,所有送进皇宫的“小探子”,都不会去理会。外面的倭寇不联系他们,他们也根本找不到组织。一直等到他们有了一定的地位之后,倭寇的内奸才会联系他们。一步步地安排他们完成所要完成的使命。张敬也是这样,进宫之后没有一个人帮他救他,他也不知道谁是自己人。直到他成为吕芳的干儿子,得到吕芳的照顾之后,才有人联系他。告诉他母亲的近况,并让他记忆起一些往事和生活习惯。从此张敬开始用早就不用的倭文记录自己的事情。
在张敬的记录里,得到证实,张敬出任昆山军营的监军太监本来就是一个计划。目的就是利用张敬的监军身份,偷运昆山军营里的巨大物资给倭寇。好处是张敬能够看见自己的母亲,能够吃到自己母亲做的小菜。对于一个长期的不到关怀的太监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亲情和回忆更重要的了。张敬如愿以偿的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吃到了母亲做的,并不太地道的倭国菜肴。不知道是遗传关系,还是个人喜好,张敬对于芥末特别喜爱。几乎可以说迷恋这种味道,虽然有人再三警告过他,但是他依然不能离弃芥末。这也是秦泰证实张敬身份的一个旁证。
张敬在“大事记”还提到了张勇,原来张勇也是倭寇派进皇宫的,而且是最早的一批。张勇利用自己是南京镇守太监的身份,不断的获取重要军事情报秘密通知自己人。那十三个大明官员,就是张勇发展的“自己人”。在这些人的安排下,在张敬的实际操作下,大批军用物资,堂而皇之的运出大明,半路上折回去了倭寇的大本营,成为了倭寇攻打大明的战略物资。
在这本“大事记”里,还记载了一些关于江口的事情,不过并不完整。好像张敬有所隐瞒或者不好意思说出口。事情发生在八年前,大家来到江口,这时候的江口已经秘密成为了倭寇的联络点和军事基地。经过倭寇的整顿,当时的江口已经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繁荣。大家在江口的口岸上起誓,保守机密永远不说出去。张敬更是起草了一份誓约,让每一个人读了一遍。张敬还把誓约绣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秦泰越来越觉得这个“江口盟誓”的重要性,可能涉及到一些相当重要的人或者事情,不然的话不会这么隆重其事。
展小小后来翻译出来的东西十分古怪,好像是一批批的物资。秦泰和展小小同时想到了这一点,这会不会就是一次次的偷运物资的数目和品种?可是每一笔的数量之后的“通”或者“不通”是什么意思?展小小提出了一种新的理解方式,因为这些物资是通过江口海运去倭寇大本营的。海面上的风浪很大,会不会发生了一些事故。那些后来写有“不通”的物资会不会是没有运送到目的地,路上沉没在了海里?秦泰也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张敬在“大事记”里写道,因为发生了意外,导致张勇不得不承受处罚。张勇不接受,想出了一个杀人灭口的计划。当张敬得知张勇利用自己的名义,骗出四个倭人同胞,再利用大明士兵指认他们是奸细。作为南京镇守太监的张勇,名正言顺的杀了这几个倭寇。张勇和大本营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甚至于开始相互指责对方。为了稳定已有的局面,为了监视张勇,时时刻刻提醒张勇,大本营通过内线调张敬去南京当张勇名义上的助手。实际上是一步步接手张勇的地盘和手上的权利。张勇却用两吨黄金,一大批的枪炮翻过来威胁大本营。原来张勇在运送这批重要物资的时候动了手脚,怪不得这批货会在路上发生意外。
秦泰突然眼睛一亮,“江口盟约”会不会说的就是这些东西。两吨黄金是什么概念?在中国古代黄金是最贵重的通用货币。按照当时计量衡,一吨就是二千斤,一斤就是十六两,一两就是十钱,一钱就是十厘,一厘就是十分。一两黄金等于八十两白银,也就是一个五品知府一年的俸禄。一般的老百姓,三口之家一天忙到晚一年不过十几两银子的收入,花费不过十两银子左右。两吨黄金就是三万二千两黄金,折算成银子的话,就是近三百万两银子。几乎是大明近一年的国家税收。再加上那些枪炮,这可能是大明向佛郎机人买的最先进的枪炮。所谓佛郎机人,其实就是葡萄牙人。当时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属于版图最辽阔的两个国家,当时有种说法,西班牙人控制西半球,葡萄牙人控制东半球。佛郎机人的航海技术,还有枪炮的制造都是最先进最好的。大明为了北抗蒙古人,也就是瓦剌人,南拒倭寇,几乎每几年都要向佛郎机人购买枪炮。这批枪炮要是真的是佛郎机新造的枪炮的话,价值也一定不低。怪不得要大家在江口立誓,不得说出其中的秘密。
不对,秦泰突然想到了一个平时忽略的问题。秦泰马上站了起来,在这间不大的帐篷里走来走去。一边的展小小也看出秦泰突然烦躁起来。
展小:“大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重要问题。”
秦泰指着一张翻译上的文字说:“我们都想错了。你看这里又提到了‘十九全人’立盟誓。你想想,如果说十九个人立誓,为什么要强调是‘全人’呢?这个‘全’字,一定有什么特殊含义。我刚刚想到一点,张敬和张勇都是太监,也就是说他们不是正常的男人,不是一个‘全人’。这么说起来‘十九全人’就不是十九个人,而是十八个正常男人和两个太监。两个太监合算一个‘全人’才对。这么说起来这个盟约之中还有一个人活着。这个人可能是见财起意杀了同伙,也有可能是为自己人报仇。但是无论怎么样,这个活着的人最有可能是就凶手。也就是我们要找的对手,这件事情的幕后主持人。”
展小小也觉得有道理,她说:“这么说起来,这个人不但从头到尾参与了这件案子,更是知道所有的细节。可是这个人是谁?张敬难道也没有注意到他吗?这么一个重要的人,张敬怎么会不认识他?要是张敬认识这个人的话,这个人怎么能操控张敬?张敬怎么能一点也不防备他呢?难懂这个人会变脸?能够让身边的人认不出自己吗?”
秦泰也想着这个问题,但是马上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他说:“小小,如果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混在我们中间,你觉得扮成什么人最不能被大家注意?”
展小小仔细想了一想说:“士兵,一个普通士兵。不对,士兵之间认识,一个新面容的士兵一定会引起大家的注意。那就是马车的车夫,或者是提行李的脚夫。这种人大多数都是临时找来的,没有人注意。”
秦泰接着说:“对,扮成身边一个不起眼又不多少人认识的人,就能混过去。但是张敬是一个太监,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的亲信,就是卫士,一个外人怎么能混进去呢?所以这个人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就是混在倭寇之中,扮成水手或者船老大。因为他们经常戴着一个斗笠,可以把自己的样子挡住。第二种情况就是扮成太监或者卫士,必须是张敬熟悉的人。一个张敬从来不怀疑,从来不去起戒心的人。”
就在秦泰和展小小分析案情的时候,昆山军营的马明突然发生了意外。马明和邓同、邓辉同时受到刺客的袭击。马明因为当过“大力太监”,身上的功夫也不错,这才躲过了刺客的追杀。马明从刺客的手法和行动规律判断出对方是倭寇,而且是倭寇中的专门刺杀敌方首领的“忍者”。马明直到“忍者”不但本领高强,更是一个个一直坚定地杀手。从来没有人从“忍者”口中知道过秘密,更有一些“忍者”根本不会说话。马明就痛下杀手,亲手将这个前来刺杀自己的“忍者”给杀了。
等马明收拾完这个花样繁多的“忍者”之后,赶到军营的审讯室的时候,邓同已经断气,邓辉最后吐出一句“记录官”之后,也就咽了气。
马明翻看了所有昆山军营的记录官的卷宗,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记录官都是监军太监的亲信,这些年来的昆山军营的记录官,都是马明的几个干儿子在干的,他们的忠心和信任度马明一点也不怀疑。马明把目光放在了过去的记录官身上。虽然时隔多年,有一些资料已经遗失或者销毁了,但是马明依然从一大堆的废旧资料里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马明拿着手上的这份卷宗,越看越不是一个滋味。这个记录官是张敬来昆山军营之后临时请来帮忙的,并不属于真正的记录官。据说是因为当时前任记录官携款私逃,张敬只好请来这个自己的师兄弟帮忙,帮着自己代管一下军营里的账目。这个太监并没有在军营长住,只不过是临时来一下。直到张敬训练出自己的亲信太监之后,记录官的职务才正式确定给了张敬的一个干儿子。而这个临时代办的记录官身份不简单,正是现任南京镇守太监陈元。陈元是司礼监大太监陈洪的堂弟,也是宫中唯一几个有血亲的太监中的一个。陈洪是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不但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也就是未来的大内总管,而且更是掌握着东厂这个人见人怕的权力机构。在**之中有句话,谁掌握了东厂,谁就是下一任的内相。大内都总管兼任东厂督公的话,就是一个架空皇帝的“立皇帝”。陈元就是因为这个哥哥,所以很早被吕芳收为干儿子。吕芳对陈元的宠爱一点也不亚于张敬。不过后来因为陈洪当上了司礼监秉笔太监之后,渐渐有了和吕芳分庭抗礼的实力,大有代吕芳成为新一个**“祖宗”的势态之后,吕芳渐渐冷落了陈元。陈元先是去了凤阳,当了一任凤阳镇守太监。然后找了一个理由申斥贬职,当了南京提督太监。这时候张敬刚好去了昆山军营,就请闲的没有事情做得陈元当了几天记录官。后来张敬和张勇一起调回北京之后,陈元成为了南京镇守副使,暂代镇守太监。成为了现在南京城里最大的一个太监头头,不要说是在南京,就是在整个南方,比陈元级别高的太监也没有几个了。难道这个陈元也会是张敬的同伙?这么说秦泰去找陈元的话,不是自己自投罗网吗?不好,必须在秦泰赶到南京之前,阻拦秦泰和陈元会面。不然的话秦泰危险,马明也危险,昆山军营危险,大明南方数百官员危险,东南战事危险,江南半壁江山危险,大明嘉靖皇帝危险,大明江山危险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秦泰和展小小继续赶路,在中午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南京城。雄伟了高墙,看上去威风的巡逻士兵。使第一次来南京的秦泰,感觉到又回到了京城。不过这南京城毕竟是在江南,比起风沙满地的北京城来说,多了几分江南的宁静和优雅,少了几分威严和萧杀。
秦泰没有进南京城,就看见外城之外有两队人马泾渭分明的站在城门口。一队人马竖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代天巡守,江南总督胡”,看来是江南总督胡宗宪派来迎接秦泰的。按照规矩秦泰不过是小小的六品官员,就算是皇帝亲派的钦差大臣,总督也不需要在外城迎接。只不过是胡宗宪为了讨好秦泰,所以才派自己的长史在外城代自己迎接秦泰。也算应了胡宗宪托李丁对秦泰说的话,“秦泰来南京的话,胡宗宪一定会亲自迎接大驾。”
还有一队人马竟然对胡宗宪这支江南总督府的队伍一点也不顾忌,为首的是一个年纪并不太大的太监。秦泰马上想到了南京城里唯一一个可以不仰视江南总督胡宗宪的人,他就是南京代镇守太监陈元。但是秦泰没想到那个为首的太监就是陈元。陈元竟然亲自在城门口迎接秦泰。这种礼仪已经超出了朝廷的规矩范畴,就算江南总督胡宗宪来到任也不需要镇守太监陈元亲自迎接。
因为陈元这么“礼贤下士”,前来迎接秦泰一行人的江南总督府胡宗宪的长史和师爷,心里都明白,这次他们完不成任务了。这个秦泰一定会被陈元这个太监拉走的,等一下回去不一定是挨骂还是挨打。
秦泰本来并不想这么快去会见陈元,因为他听马明说过,这个陈元是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陈洪的弟弟。秦泰担心陈元会利用这机会,帮助自己的堂哥陈洪绊倒吕芳。这样的话不但张敬的案子破不了,更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所以秦泰正在考虑怎么和陈元说张敬的事情,说少了怕陈元不重视,说多了怕陈元借机会兴风作浪。
可是令秦泰没有想到的是陈元不但知道自己要来南京,而且亲自在城门口迎接自己。这种礼遇和实际情况下,秦泰只好和陈元一起去了南京皇宫,随行的还有展小小。李丁几个人也想跟着去,却被陈元的手下阻拦了。李丁不敢轻易得罪陈元的人,只好回去向胡宗宪请示。
镇守太监是代皇帝镇守南京城的太监。当然住在皇宫里,南京城的皇宫和北京城里的皇宫几乎一摸一样。不过比较破旧一点,没有太多人而已。就藩的南京王爷虽然也住在旧皇宫里,但是只能住一小角落,不然就是“违规”“越制”,光着一个理由就能当一个享受荣华富贵的王爷成为一个阶下囚。南京旧皇宫里住的其实就是镇守太监,当然镇守太监不会傻到去住乾清宫或者大殿。但是镇守太监的房间绝对是南京城旧皇宫里最好最大的房间之一。
当秦泰和展小小几个人跟随陈元进了旧皇宫之后,几个太监竟然下令封闭宫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把守宫门的“大汉将军”们更是严阵以待,不允许任何人出入皇宫。
秦泰和展小小,还有几个随从来到镇守太监陈元的地方,一个随从放下肩上挑着的行李不久,就过来一个太监帮着拿。这个随从一口拗口难懂的本地话,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临时租来的本地脚夫。除了这个脚夫之外,还有一个哑巴,一个提着好多查案工具的小童。三个人都是秦泰临时租来帮助的,没遇见过大场面,看见皇宫几乎傻了眼。一边的小太监笑话他们“乡巴佬”,一边自己人在一边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秦泰和展小小被陈元请进了房间里,几个太监奉上了茶水和点心。陈元去里面的房间还下衣服,换上干净衣服。秦泰和展小小都无奈的对望一眼,总算见识到了太监的毛病。大家都说太监特别女性化,不但爱干净而且喜欢不同的场合穿不同的衣服。据说在北京城里年纪已经快七十的“老祖宗”吕芳,依然有一种习惯不能改变,只要不在嘉靖皇帝身边伺候,他就一个时辰换一套衣服。虽然不是大红大紫的轮流换,但是细心地太监依然能看出每一套衣服的不一样。所以吕芳的衣服整整挂了四大间房间,还不算放在数十口箱子里的换洗衣服和换季衣服。
陈元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再一次出来的时候,就连展小小也不得不佩服陈元的眼光独特。身为女孩子的展小小自信懂得一点品位,经常指点秦泰怎么穿衣服和选衣服。可是展小小不得不佩服陈元有一双比自己更独到的眼神。这套衣服要是穿在秦泰身上,秦泰绝对像一个不三不四的小流氓。要是穿在展小小身上的话,估计连傻子都能看出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可是穿在陈元的身上后,陈元变得很魔幻,时而有种女性的柔弱美,时而又有一种诡异的中性美,最特定的是当陈元反手背在身后的时候,又有一种男性的威武。陈元的变化在无形之中影响着展小小,展小小好像同时面对着三个陈元,一个陈元是忧郁的,一个陈元是诡异的,一个陈元却是那么的威武。
展小小的迷惑,并没有影响到秦泰,但是秦泰好像也在考虑什么。并没有马上起身向陈元行礼,也没有提醒展小小不要这么看着陈元。
陈元也特别好说话,阻拦了一边正准备申斥的太监,慢慢地对秦泰说:“秦大人,您能不能告诉杂家关于张敬的事情?杂家要听真话。”
秦泰犹豫了一下,按照事先编好的话说了一遍,并不想说真话。
陈元慢条斯理的听着秦泰的话,等秦泰说完之后,才说道:“秦大人,您没有听懂杂家的话?还是您看不起杂家?杂家刚才说过了,要您对杂家我说真话。杂家不要听这些没营养的废话和假话。”
秦泰笑了一笑,一边装作喝茶,其实是用手沾上一些茶水。然后放下茶杯,有意无意的挥了挥手,其实是用手上沾着的茶水洒向展小小。目的只有一个,尽快令展小小清醒过来。这个陈元不简单,不但会使用迷魂术,更是会使用催眠术。要不是秦泰从小学医,他的舅舅更是一个精通各种应急手法的仵作的话,秦泰也会不知不觉的落入陈元的圈套之中。
秦泰面对陈元,一点也不敢大意,当陈元第一句话对他说的时候,就用了催眠术。秦泰觉得不对劲的时候,连忙暗自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是自己渐渐清醒。事后秦泰用自己的手指一直顶着自己的大腿根部,目的就是为了使自己保持清醒。但是本来应该保护自己的展小小,却成为了自己的一大累赘,秦泰不得不想办法先救醒展小小。
用清水洒中了迷魂术的病人的脸,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展小小马上清醒过来,她也马上意识到对方陈元的厉害,不敢再去看陈元。
陈元并没有阻止秦泰救醒展小小,他看着秦泰救醒展小小,才说:“秦大人家学本事真好。不愧是当年仇神医的后人。杂家的小把戏不但瞒不过您,而且被您一一破解了。杂家佩服佩服。好了,现在大家不要装了,开门见山说出来好了。把您知道的一切说出来,不要再隐瞒了。”
秦泰看了一眼展小小,才说:“陈公公想知道什么?是张敬耳后的伤口?还是张敬的‘大事记’?张敬的腰带?还是那个‘江口盟约’?或者是张勇的事情?四个倭寇的事情?十三名官员的事情?还是那两吨黄金和佛郎机枪炮的事情?”
陈元眼睛闪了又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说道:“没想到秦大人知道得比杂家预想的要多得多。看来杂家不得不和您交底了。好了,您要什么条件,请说出来。杂家能满足的一定满足您。哪怕是要封疆裂土也是不无可能。只要您能帮着杂家隐瞒这件事情。等将来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您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秦泰也冷笑一下说:“恐怕到时候我就是一具尸体,什么也得不到。”
陈元突然不变脸,阴森森地说:“要是不答应,你今天就不能离开这里。这里是杂家的地盘,要弄死你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秦泰也笑了笑说:“陈公公,你不要说大话。要是你有十足的把握,就不用这么委曲求全了。不,不应该叫你陈公公,你不是一个太监。”
陈元脸色又一变,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你还知道什么?你快说。不然的话,你永远不用离开这里了。”
秦泰说:“张敬的盟约上说明了这一点,立约人是‘十九全人’,也就是说十八个正常男人和两个残废的男人。十三个官员,四个倭寇,加上张敬、张勇,就缺了一个你。也就是因为是你,所以张敬才不会在意,所以张敬才会没有防备你。你不但杀死了张勇,还杀死了张敬。可能真正的陈元也早就死在了你的手里。怪不得你不敢回京城,不敢去见吕芳,不敢去见陈洪,你是怕他们看出你的不自然。你不但是一个易容高手,更是一个功夫高手,深通医理和穴位,也懂下毒和迷魂术。看来你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陈元没有说话,身边的太监们也没有反应,倒是展小小听了秦泰的话之后,大大的吃了一惊。没想到陈元竟然会是怎么一个人,他们的对手竟然就是陈元。
陈元的话已经说得很彻底了,秦泰更是把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也撕开了,双方等于是正式交锋了。双方不但没有必要再掩饰什么,而且也不需要再客气了。
陈元这一边,有五个小太监,原来是伺候着的,现在成为了秦泰五个强而有力的对手。展小小本来就有点怀疑,这五个小太监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以为是因为不是正常所以会这样,现在看来是这五个小太监故意隐瞒实力造成的。陈元除了这五个小太监之外,还有两个随身太监,这两个太监刚才是故意隐藏实力,现在不需要了就渐渐发挥出他们的真正实力。展小小越来越担心,五个小太监一对一的话,展小小几乎可以秒杀他们。可是三四个一起上的话,展小小估计占不到什么便宜,但是也能见缝插针找机会一个个消灭,就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可是他们有五个,好像配合默契,这样的话组织成一个阵法的话,展小小不但不能战胜他们,极有可能不能全身而退。再加上一边两个看上去就不舒服的假太监,他们的化妆术和掩饰功夫真的太差劲了,难道扮一个太监连脸上的胡子都不用刮吗?一见就知道是两个异族外家高手。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令展小小特别顾忌的陈元,虽然展小小没有和陈元交过手,但是展小小不但不佩服陈元。有一些人不需要比试,光是对上眼,看一会儿就能知道对方的深浅。展小小不但看不出陈元的深浅,更是已经上了陈元一当,所以展小小估计自己不会是陈元的对手,就算一对一也估计十有八九打不过陈元。
展小小看了一边的秦泰一眼,他们这一方只有展小小和秦泰。展小小真的担心秦泰,秦泰不但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是会令展小小分心。但是秦泰又是自己一方的首领,他的存在会让自己方的人坚定。要是连他都倒下了或者退却了,相信展小小的斗志会更加萎靡。展小小自从跟随秦泰以来,虽然遇上过许多大风大浪,也遇上过许多危险的事情,但是还是第一次有这么绝望的感受。展小小不但对自己没有信心,就连对秦泰也没有了把握。她真的好后悔,要是早点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秦泰多好,就算秦泰接受不了自己也没有关系,至少秦泰不会到死了也把自己当兄弟看待,总能对自己有一丝温柔和爱惜也好。
陈元好像对展小小的这种哀怨很兴奋,他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他一边激动一边说:“哭吧。尽情的哭吧。你们这些凡人尽情的享受痛苦吧。这就是你们违背我的下场。这就是你们敢和我作对的下场。我要你们生不如死,尝一尝死前恐怖的滋味。我不会马上杀了你们,我要看着你们痛苦和绝望的表情。我要你们感受一下地狱的痛苦,不久之后你们会觉得死亡才是最快乐的,你们都希望去快点死。”
展小小心情开始激动起来,几乎快要崩溃了。这种人是不是变态?为什么这么喜欢折磨人?怪不得会想出这种借尸还魂的诡异死法。
相对展小小的激动,秦泰却很平静。他用一种平静的心态看着陈元,听着看着陈元,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逃走的意思。正当身边的展小小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秦泰一把抓住了展小小的手。说来也奇怪,本来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和对方拼命的展小小,就这么被秦泰一抓之后,整个人好像也平静了不少。
这时候陈元不高兴了,他说:“怎么不叫了?怎么不哀伤了?我还等着你们大哭大笑,向我拼命呢?你们怎么不上来啊?展小小你不是一个高手吗?你不是当年第一高手展昭的后人吗?你真的给你的祖宗丢脸。”
本来应该激动的展小小,却没有意料中的激动。换做平时的展小小,只要谁敢侮辱她的老祖宗展昭的话,展小小就算打不过对方,也会想办法咬上对方几口出气。可是她的小手被秦泰抓住之后,展小小脸上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好像有点害羞和激动。不过这种“激动”和刚才的激动不一样,展小小觉得自己的心态平和了许多。她也看出了陈元的异样,陈元会不会有病?有一种虐待和折磨他人的毛病?展小小不由得想起一件事情,她听她的父亲说过,其实倭人都有一种病,不知道是遗传还是生活的压力,倭人中有许多是虐待狂和被虐狂。他们喜欢打人、折磨人,喜欢听见对方的痛哭声和呼救声,听见就会很兴奋。更有一些人双重变态,不但自己喜欢虐待别人,喜欢听别人的痛苦声,他们自己也喜欢被人虐待,希望别人也这么折磨自己。在中国唐朝的时候,有一批的遣唐使里就有这么几个变态的人。当时中国的皇帝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存在。下令屠杀这几个犯病严重的遣唐使,并下令所有的外族人尽快改正他们的不良习惯,不然的话大唐将把他们驱除出去或者就地格杀。这件事情也记录在了展家的家谱上,展小小的父亲也是看了家谱才知道的。
秦泰虽然没有看过这份资料,但是他是一个精通医理的人。他从一进来的时候就开始注意陈元和陈元房间的布置,渐渐发现陈元这个人的异样,房间的特别布置更是提醒秦泰,房间主人生化习惯的异常。秦泰发现陈元不但做过面部易容,而且手指非常修长,而且手指上有一些小小的伤口几乎看不见。要不是房间有点暗,刚好能把平时看不到的一些细节展现出来的话,秦泰也不能看到这些细节。易容是一个高难度的事情,如果自己不懂易容的话,身边一定有一个懂行的人时时刻刻盯着。陈元身边没有这种人,所以秦泰确定陈元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易容高手。修长的双手,手上有一些小伤口,代表对方经常接触药物和针灸。秦泰猜测陈元不但懂针灸,而且可能也懂药物或者毒物。陈元的双眼暗暗的散发一种怪异的蓝光,让秦泰有种看见毒蛇的感觉,几乎可以确定陈元平时经常服用一些有毒的药物。这种副作用很大的药物,虽然有一定的奇效,但是副作用更大。秦泰猜测陈元的不正常有的是因为他心里的阴暗面,更多的是因为服用了大剂量的毒药造成的。这时候的陈元情绪过于激动,已经有点失控的味道。
秦泰知道对方的可怕,可能一个情绪激动的对手,比一个冷静的对手更加好对付。所以秦泰准备好了还击,到了秦泰出手的时候了。
秦泰上前一步,对陈元说:“你错了。你真的错了。”
陈元狰狞地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怎么会错?我哪里错了?我是神,我是主宰你们的神。我怎么会错?你们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里,我要你们活就要活下去,想死也不能死。要是我要你们死的话,你们就算要活也不能活下去。你们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不会错的。”
秦泰平静地说:“你真的错了。一切并不在你的掌握之中。至少不完全是,有一些事情你没有控制好,也不在的计划之中。”
陈元龇牙咧嘴地说:“你说谎。你在说谎。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你以为你们遇见小桃红的事情我不知道?小桃红她们两个贱货已经落在了我的手里。你以为你的小跟班小灵子的事情我不知道?小灵子早就被我抓了起来。那个一身酒气的邋遢师爷,被我用美酒灌醉了,整天在房间里喝酒,什么事情也不能做。你的随从‘马三刀’混在脚夫之中,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郑益民给你们送来册子之后,我就知道你们将会知道一些秘密,所以我故意抢在胡宗宪的前面,把你们带进皇宫。只要你们在我这里,就不用想出去了。”
秦泰继续说:“你真的错了。首先你不应该抓小灵子。小灵子是我的跟班,更是我家的小厮。我们约好了时间,小灵子不来和我会合,我就知道小灵子出事了。在南京城里,敢动我的人的不多,胡宗宪胡大人已经和我有约定,不会再动我的人。只有镇守南京的镇守太监陈元你才敢扣押我的人。要是倭寇抓了小灵子的话,他们不是杀了小灵子,就是拿小灵子和我谈条件,所以我可以确定小灵子没有落到倭寇手里。第二,你不应该留下师爷。我这个师爷名义上是来报信的,其实也是来调查张敬和张勇资料的。师爷不但没有把资料送过来,而且失去了联系,我第一反应就是镇守太监陈元你有问题。死了一个太监,又牵连到一个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的太监,查到你这里有没有了下文,不得不令我怀疑你。所以我回头去了一趟小桃红藏身的地方,发现小桃红她们不见了,而且不是自愿离开的,一些她们不能不带走的东西竟然留在那里,更加确定她们被抓走了。抓走她们不送到官府,不把她们明正典刑,这些人一定是针对我的,我就想到了我那个在云里雾里的对手。我渐渐觉得这个对手和镇守太监陈元你有关系,直到我看见你本人之后,我才确定你们是同一个人,你就是所有事情的执行者。”
陈元听了秦泰的话有点慌乱,没想到自己觉得天衣无缝的计划里,有这么多的漏洞。一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最不能接受这种打击。陈元由极度的兴奋变成极度的哀伤,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不久之后陈元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说:“你在骗我。这不过是你的借口而已。要是你已经识破我,为什么还敢来这里?你难道不怕只身犯险,你这个主将也落入我的手里吗?要知道秦泰你被我抓住的话,你们就等于输得彻彻底底了。你一定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秦泰对陈元说:“你以为我会一点准备也没有,就来这里送死吗?你相信吗?你以为我是这么一个没脑子的人吗?老实告诉你好了,胡宗宪的大军已经包围了你的大本营。你在宫外的各个据点也已经全部被拔除了。你用化名在口岸租用的商船也已经被扣押,你利用职权私卖倭寇的东西也成为了你的最直接的证据。胡宗宪就要来抓你了。”
陈元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但是他还是不认输。他色厉内荏地说:“胡宗宪有什么权利抓我?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贩卖军火?大不了抓几个小太监好了,不会牵连到我的。再说我是镇守太监,是皇宫中人,一个小小的地方官敢抓我吗?他有什么权利抓我?就连内阁首辅严嵩也没有权利抓我。我是代表皇帝在南京城镇守的,没有人敢动我。”
正在陈元得意的时候,门外发出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一个略带苍老的鸭公声响起,一听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他说:“秦泰没有权利抓你,胡宗宪没有权利抓你,杂家有没有权利抓你?”
陈元大吃一惊的时候,秦泰和展小小同时松了一口,说话的人是昆山军营的监军太监马明。马明化装成一个脚夫,混在秦泰一行人中间来到南京旧皇宫。马明出口说话,代表外面的局势已经被马明控制了。原来马明知道陈元有问题之后,就知道决战要提前了。直接以昆山军营的监军太监身份下令,除了一小部分留守的士兵之外,所有的军营士兵分批赶往南京城。主将带人已经行军的方式从陆路赶往南京城,副将带人使用所有的战船从水路向南京城全力进发。马明带着自己的亲信用“跑死马”的方式追赶秦泰,和秦泰会合之后,一起进南京城。
作为拱卫和监视南京城的昆山军营,没有私自进南京城的权利。要进南京城必须提前知会江南总督胡宗宪和镇守太监陈元,得到他们的同意之后,才能进南京城。但是昆山军营的士兵,一手拿着胡宗宪的令牌,一手握有南京镇守太监陈元“通倭”的罪证,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南京城。胡宗宪的地方部队不能进南京旧皇宫,就连胡宗宪敢带武器进旧皇宫都是死罪。可是昆山军营不同,他们就是禁军部队,不但可以在旧皇宫直进直出,而且可以抓人接管旧皇宫。
得到马明的信号,从四面八方秘密进宫的昆山军营的士兵们,几乎不动什么兵力的接管了整个旧皇宫。旧皇宫里本来守卫就少,一些看起来威武的“大汉将军”其实就是“纸老虎”。看见手上拿着真家伙的昆山军营的士兵,他们比孙子还要听话。才一小会儿工夫,昆山军营已经无声无息地控制了旧皇宫。一边搜查各个房间,将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集中起来,重兵看押,一边向最重要的陈元的住处合围。一路上只有极少数的几个阻拦者,可惜昆山军营的士兵人数相对于阻拦者来说太多了,阻拦者马上被乱刀砍死、乱枪捅死了。吓的一些本来也想申斥的太监们不敢再“放屁”。太监本来就不是很有骨气的男人,自从他们净身进宫之后,就没有了任何的尊严。经过多年的磨炼,所有的火气和自尊早就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服从和听话。贪财、胆小、自私自利永远是太监们的通病,所以只要有人敢当着太监的面部给太监留脸面的话,这些平时在老百姓面前趾高气昂的太监们就会尊敬你害怕你听你的话。
当马明带着一大群昆山军营的士兵走进陈元的房间的时候,陈元还依然坚持着摆出镇守太监的威风,对他们说:“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包围皇宫?对杂家这个皇上亲封的南京镇守太监无礼,不知道是死罪吗?”
马明已经换上了嘉靖皇帝亲自赏的“蟒袍”,这种衣服不是一般人可以穿的。在古代有很严格的等级制度,如果违背了,就是“大不敬”的罪名,视同“欺君”大罪,是要全家抄斩的极重罪行。皇帝是九五至尊,所有可以穿绣有九条龙的龙袍。皇子和藩王一样,只能穿一条龙的龙袍。太子才允许穿是绣有三条龙的衮龙袍。除了皇室男性成员之外,任何人不得穿绣有龙纹的衣服。一些功劳特别大,或者是皇帝特别亲近的大臣才赐穿“蟒袍”。“蟒袍”和“龙袍”的区别就在于龙是五只爪子的,蟒只有四只爪子。在整个嘉靖皇帝的朝代里,只有首辅严嵩、次辅徐阶、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等极少数几个人有资格穿。马明也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穿上这件“蟒袍”,这是一种至高荣耀的象征。
马明轻蔑的看了陈元一眼,对他说:“果然是一个西贝货。不但不认识杂家,而且连咋加的衣服也不认识吗?不要说进南京皇宫,就是京城的紫禁城杂家也直进直出。他们那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禁军知道吗?禁军没有权利进宫吗?看来你这个假镇守太监真的不合格。杂家可怜你,教你一个乖好了。这些士兵来自于昆山军营,是隶属于御马监的禁军。任务就是监管南京城里的藩王和镇守太监的,也就是说是专门管你这种违法乱纪的太监的。可惜你不是一个真太监,所以不知道他们的来历。要是真太监的话,还敢在杂家面前大小声吗?不要说你是一个假太监,一个混进太监里的奸细。就算真是一个真正的太监,一个南京镇守太监又怎么样?你通敌卖国,你杀害同僚,你企图颠覆我大明王朝。这种种罪行,那一条都是死罪,你等着受死吧。”
说完话不再理会已经失去了斗志的陈元,对手下说:“杀,把这些人全杀了。只要这个假镇守太监不死就好,其他人都杀了。大明没有这么多米粮养活这些倭寇和汉奸。查出一个杀一个,他们知道的事情太多,不能给皇家丢脸。”马明的态度很坚定,秦泰也不好插手。毕竟这些人不是普通人,都是**的太监。倭寇混进太监的队伍的消息绝对不能外泄,更不能任由他们存在下去。外界对太监的评价已经很不好了,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在引起麻烦的话,太监的生存空间将会更小了。深知这道理的马明,也不得不举起了手中的“屠刀”,扼杀这个可能危及整个太监队伍的毒瘤。
秦泰和展小小不忍心看这里的屠杀,所以带着胡宗宪的兵马去搜查小灵子和“老酒鬼”师爷,以及小桃红她们的下落。经过查找,只找到了已经奄奄一息阿月和小桃红。阿月是毒发了,小桃红是饿昏了。阿月以毒药练功,才能保持姣好的样子,没有毒药催化,阿月已经不行了。小桃红对于阿月的变化也无能为力,秦泰请胡宗宪帮忙找最好的大夫为阿月看病延续生命。
这时候马明派人来找秦泰,说那个假镇守太监陈元要找秦泰。秦泰和展小小一起又回到旧皇宫,在地牢里看见了那个假陈元。假陈元开出了两个条件,第一不要在屠杀南京皇宫里的太监宫女了,第二叫一个名字叫小福子的小太监来和他说说话。交换的条件就是他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把所有知道的假太监还有倭寇派进皇宫的太监名单说出来。
秦泰找马明商量后,决定答应这个人的要求。这个人首先交出了南京旧皇宫里的奸细名单,还有南京城内外所有知道的联络据点的联系方式和联络时间。得到这份经过证明是真的资料后,马明下令暂定屠杀。又找出小福子去见这个假陈元。秦泰和展小小暗中监视着这个看上去有点懦弱的小太监。不久之后打听出这个小福子的所有资料,小福子根本就不认识这个镇守太监陈元,而且小福子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太监。据说小福子是一个南京皇宫里的一个宫女私生的孩子,谁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宫女偷偷生下了孩子,又偷偷在皇宫里养着。要不是旧皇宫够大,人又少的话,这件事情早就被发现了。小福子是顶替一个夭折的小太监成为了一个可以在人前出现的人。这个小福子的母亲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小福子忍不住大哭起来,才让大家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可是镇守太监陈元当时下令,任何人不得议论这件事和这对母子,不然的话当场打死,所以才没有人敢提及这件事情。秦泰和展小小对望了一眼,不由得把小福子和这个假陈元联系起来,难道这个小福子是陈元的儿子?这个假镇守太监陈元不是一个太监,小福子的年纪又刚好和陈元来南京的时间差不多,难道是陈元和小福子的母亲私通才有了小福子的吗?
没想到的事情真的很多,小福子和假陈元见面不久,就出事了。小福子竟然亲手杀了这个可能是自己亲生父亲的男人。只因为这个男人说了一句话,假陈元说他是小福子的爸爸,要小福子叫自己一声“爹”。小福子清楚地记得,从小他的母亲就不开心,有时候无缘无故地冲小福子发脾气。一次在小福子的母亲睡梦之中,小福子听到了一段骇人听闻的事情。小福子的母亲是一个宫女,而且是一个自愿进宫的宫女。依照皇宫里的规矩,只要自愿进宫当宫女,在宫中没有被皇帝临幸过的宫女,到了二十五岁之后就能离开皇宫。小福子的母亲在南京旧皇宫,当然见不到皇帝,只要等二十五岁一到,就可以离开这个冷漠的皇宫,回到父母身边,将来找一个男人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可是在一天夜里,值夜的这个宫女遇上了生平最大的灾难,一个男人不但强暴了她,而且使她有了身孕。一个不贞的女人就算离开了皇宫,又能去哪里?一个带着孩子的未婚女人又能怎么生活?宫女恨自己,更恨那个自己连样子都没有看清楚的男人。小福子就发誓,一定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杀死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自从小福子的母亲死了之后,小福子对这个男人的仇恨就更大了,时时刻刻带着一把小刀,准备杀死这个男人。
展小小带走了已经精神失常的小福子,这么一个小孩子亲手杀了一个人,而亲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种打击有多少人能够承受?小福子还是一个孩子,当然承受不住了。秦泰急忙给假陈元治伤,假陈元却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这是我的报应。我的事情都写在了这封信里,你们要知道的事情都在里面。其他的我不能说的,我实在不能告诉你。秦泰,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一生之中最大的敌人,也是我最尊敬的对手。我最后求你了,不要折磨小福子。这个孩子太苦了,受的委屈够多了。你要是就不了的话,不如给他一个痛快,我谢谢你了。”说完之后就咬舌自尽了。
秦泰真的不好答应,小福子不但已经疯了,而且是他的儿子,又是一个宫女的孩子。这种人绝对不会留在世上,就算秦泰想保他,马明不会答应,司礼监的太监们也不会答应,嘉靖皇帝更是不会答应。
等秦泰看完这封信之后,终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这个人真的好心机,要不是秦泰识破了他的计划的话,后果将会很严重。
在信中这个男人承认自己是一个倭国人,而且是一个流亡贵族。在倭国也存在着许多阴暗的宫廷斗争。倭国的皇帝叫“天皇”,但是只有一个名号,没有实际的权力。但是就是这个虚有其表的名位,也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七十年前,倭国的天皇还是毛利家族的时候,主持政务的大将军是足利,毛利和足利不但是姻亲,更是一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足利因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嫌弃自己地位不如毛利,为了当皇后,这个女人嫁给了自己并不爱的毛利。从此足利就暗暗发誓,要夺回自己的尊严、女人、地位、权势。隐忍了好久的足利,利用毛利对自己的信任,成为了掌握军权的大将军之后,逐渐培养自己的势力。终于在一个宫廷宴会上,足利发起政变杀了毛利,成为了新一任的天皇。一群忠于毛利家族的武士保护着毛利的三个儿子冲出了皇宫,准备东山再起夺回皇位。可是因为各地的城主得失之心太重,三个皇子之间为了谁是正宗又争吵不休,导致贻误战机成为了败军。毛利家族渐渐失去了对倭国的控制权,足利家族更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对毛利家族实行了“斩草除根”计划。毛利家族被迫流亡海外,希望得到发展壮大之后,才回来夺回自己的一切。这群流亡海外的毛利家族后人还有他们的武士们,就是侵扰大明东南沿海的倭寇。他们要生存,要发展,就把爪子伸向了中国。足利家族只要毛利家族不来夺权,就不去管他们。后来听说毛利家族在中国沿海烧杀发了大财之后,足利家族也动了心。他们暗中召集一些流氓武士还有一些死囚犯,以他们的父母妻儿为人质,要他们也来中国烧杀抢掠。说好所得的一般给他们自己,还有一半归倭国政府。就这样在中国东南沿海其实有两大股倭寇,他们不但杀中国人,更是相互之间有血仇。有时候一股倭寇洗劫了中国一个村庄,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大本营,就被另外一股倭寇给杀了。
假陈元名字叫毛利十五郞,属于毛利家的一个旁系子孙。从小就学“忍术”,也会中国话,他的中文老师是一个秀才。倭国的“忍术”是一种统称,其中包括易容、暗杀、用毒、潜行、五行变化等等。毛利十五郞属于新一代的倭寇首领继承人,深受大本营的头目的器重。九年前,毛利十五郞接到一个秘密任务,说大本营秘密遣送到大明皇宫的奸细张勇好像和足利家族的倭寇暗中联系。大本营派毛利十五郞去监视张勇,张勇有异动的话,毛利十五郞有权利处决张勇。
正当毛利十五郞确定张勇真的背叛毛利家族的时候,正准备杀死张勇的要紧关口,毛利十五郞得知大明朝廷秘密和佛郎机人购买一批最先进的枪炮准备对付自己。毛利十五郞设计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制造了一个足可以骗过大家的骗局,制造了一起意外事故,其实偷偷地换下了这批先进的枪炮和买武器的两吨黄金。事后准备利用张敬控制的江口港口运送去大本营。计划等这件事情结束后,就杀了张勇和他的手下。没想到到了江口之后,计划有变了,毛利十五郞看见了一个和自己特别像的陈元。陈元不但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洪的堂弟,更是南京提督太监。要是毛利十五郞能够假扮陈元留在南京的话,不但可以随时杀死张勇,更是能够打听到大明最核心的军事情报。所以毛利十五郞觉得有必要冒险试一试,就在张敬的安排下,故意接近陈元,近距离模仿陈元的一举一动。所谓的“江口盟约”其实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发誓永远效忠毛利家族,不得背叛。第二部分是不得泄露这批枪炮和黄金,第三部分就是毛利十五郞冒充陈元的事情。事后不久,真正的陈元死在了江口,是张敬骗陈元来的江口,理由是江口有宝藏。陈元这种太监不能生育,所以不喜欢女人只喜欢钱。骗来陈元之后,毛利十五郞杀死了陈元,活活的剥下了陈元的脸皮。但是不久之后,毛利十五郞适应了陈元这个身份,就不再带死人的脸皮了。
也就是因为毛利十五郞不舍得净身,也造成了小福子的事情发生。毛利十五郞毕竟是一个年轻气盛的正常男人,整天在太监里真的很不舒服。这一天多喝了几杯的毛利十五郞,看见了小福子的母亲,当时这个宫女年纪不大,但是透露出一股倭国女人没有的气质。毛利十五郞实在忍不住了,借着酒意强暴了这个女人。事后毛利十五郞怕被人认出了,被发现自己不是一个太监,所以不敢再去找这个宫女。
因为毛利十五郞知道自己不会是真正的陈元,所以不愿意回北京见干爹吕芳和堂哥陈洪。一直留在南京没有离开过南方,所以没有太多人发现他秘密。正当他觉得安全的时候,竟然发现宫女不但怀孕了,而且正在四处找自己。吓得毛利十五郞不敢多进旧皇宫,不敢去偷偷看望这个宫女。这时候大本营传来消息,运送黄金和枪炮的船没有到达大本营。毛利十五郞首先想到了有可疑的张勇,但是张勇在旧皇宫里,毛利十五郞不敢进旧皇宫,就找那十三名官员问清楚。没想到这十三个官员变得很硬气,不但不说出物资下落,更是扬言要说出毛利十五郞的秘密。毛利十五郞只好杀了他们,并制造出一个个的病死、意外的假象。
当四个自己人被张勇利用杀害后,毛利十五郞多次想找机会抓住张勇,逼问物资的下落。但是因为张勇的狡猾,还有足利家族派来的武士的阻扰,使毛利十五郞一次次失手。终于在几年前,毛利十五郞找到一个机会接近张勇,逼问张勇物资的下落,张勇直说东西偷偷运回了大陆,还来不及说出准确地点就死了。而那个被抓回京城的张勇是假的,是毛利十五郞找了一个人假扮的。极有可能是这个人露出了马脚,才会被太监们秘密处决。毛利十五郞一边找物资的下落,一边继续做他的假陈元。
后来毛利十五郞听说宫中有人,暗中在调查张勇,还有那批物资的时候之后,毛利十五郞准备将计就计,吓唬一下这些人。就利用南京城附近的农民,用迷魂术制造他们的假死。毛利十五郞化装成游方郎中或者道士,出现在假死的百姓身边,利用催眠术控制死者说出已死官员的生平,之后自己走到河边吞泥沙而死。制造了一起起的“借尸还魂”案。果然吓得暗中调查的人滚回了北方,但是也引来了秦泰。甚至秦泰厉害的毛利十五郞,为了保险起见,勾结紫禁城里的同犯,制造了张敬被贬事件,在路上设计害死张敬。一来断了所有线索,第二,可以嫁祸秦泰和南方众多官员。这样一来陈元这个南京代理镇守太监的权柄就会更重了,届时除掉胡宗宪和几个会打仗的将领,他们就可以长驱直入占领中国南方,甚至于占领整个中国。要知道中国可比倭国大多了,也富饶多了,得到中国的话,就不需要回什么倭国了。毛利十五郞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成为这里的一个国王或者王爷,带着自己的儿子小福子过上快乐幸福的生活,永远不要再回什么倭国了。
可是毛利十五郞真的看错了秦泰,小看了秦泰和众多大明官员,虽然他们平时相互之间勾心斗角,拼的你死我活的样子,但是当有外敌侵略的时候,一个个特别的团结。胡宗宪为了对付毛利十五郞,可以不顾身份差异,和一个才六品的秦泰一起演戏。为了配合秦泰,马明可以屈尊降贵的给秦泰做一个脚夫。“中国官员真的太可怕了。”毛利十五郞只好承认这个他并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秦泰一个提刑司可以管的了。他写好了关于“借尸还魂”这一方面的结案报告之后,只能在一边看着其他人做事。马明清洗了南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太监,抓了杀了的太监不下百人,宫女不下六十人。顺带找出几起宫女偷情案和太监偷卖皇宫古董案。之后赶往北京,配合司礼监在皇宫里经行了一次地毯式搜查。秘密处决了不少来历不明的太监宫女,顺带清除了一些司礼监大太监看不惯的人。马明也应该功劳“太大”,风头“太大”,被安排去万岁寺养老了。南京这一边一下子少了镇守太监、提督太监、昆山军营监军太监三个重要人员,估计北京城的皇宫里可热闹了,都在为人事变动伤脑筋。
在南方胡宗宪也不太平,一边要承受上面内阁和嘉靖皇帝的火,一边利用手上的职权,利用这个机会排除异己之后,更加纯洁自己的队伍,做到手下的官员一个个像对嘉靖皇帝一样,效忠自己。更利用这机会,逼迫一些镇守太监,交出一部分权利,是自己的权力更加庞大。
秦泰已经够小心的了,帮胡宗宪破了张敬一案之后,没有邀功。更没有插手毛利十五郞的案件,没有让马明说出自己的功劳。只是在自己管理的案件里,制造了一个虚幻的凶手,说他利用幻术迫害死者。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扰乱地方,制造地方混乱,哄抬物价。秦泰请江南总督胡宗宪出示“王命旗牌”,代皇帝斩杀了这个凶手,了结了这件案子。
可是依然受到了上级的申斥,刑部本堂的申斥是秦泰违反了上级的意思,插手地方案件。内阁的申斥是秦泰不应该插手**的事情,更不应该去昆山军营和南京旧皇宫。兵部的申斥是秦泰是刑部官员,怎么能插手管军队的事情?这是越权,这是在引起六部之间的摩擦。吏部的申斥最有意思,说秦泰一个小小的六品刑部官员,敢插手御马监昆山军营和南京镇守太监的事情,不如秦泰来做吏部尚书好了,不如做内阁首辅更好。礼部的申斥更荒唐,说秦泰是进士出身的文官,未奉召进南京旧皇宫就是“越礼”,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官场礼仪。就连不搭界的工部也来人申斥,说因为秦泰破案延误了江南河道的修理,说要好好教育一下秦泰。户部也来抽热闹,说秦泰破案过程中,账目不明,申斥秦泰缺少一个很好的理财师爷。司礼监的人更绝,来人只说了一句话:“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乖乖不得了,帮朝廷、帮**这么大一个忙,还要挨骂,怪不得秦泰从一开始就力求大家不要张扬。
秦泰等五人,在江口这座废弃的港口,送走了小桃红。小桃红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真的厌倦了这里。她准备带着阿月阿姨的骨灰离开这里。秦泰为她顾好了一条船,付清了所有的费用,小桃红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几天后秦泰意外地发现了送小桃红上路的船夫,船夫告诉秦泰,小桃红命船夫把船要到了大海口,就抱着阿月阿姨的骨灰投了江。船夫最后听见小桃红说:“听说海水是最干净的。希望这个海水能够清洗我们两的所有耻辱。希望我们下一世不要做人,就算做人也不要再做女人了。”
秦泰带着展小小来到南京城外一个小庙,为小桃红和阿月立了两个牌位,命人不要忘记供养。这是秦泰唯一能够为她们做的事情了。在这座小庙里还有一个小和尚,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和尚。他就是小福子,秦泰求马明放过小福子,马明不忍心这么一个孩子死去,小福子又疯了,马明就担下了风险,谎报小福子已经自杀了。小福子被秦泰安排到了这所小庙,竟然在秦泰的治疗下,奇迹般地好了清醒了。可是清醒后的小福子竟然背着秦泰把自己的舌头给割了。以此来惩罚自己杀死亲生父亲的罪过。小庙多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和尚,南京旧皇宫从此少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太监。小福子答应秦泰,以后只要他在,会天天记得给小桃红和阿月上香供饭的。
提刑司秦泰这几天特别轻松,展小小去回家探亲了。小灵子回了老家,给秦泰的父母报平安去了。“马三刀”难得有机会回去,和自己的老婆孩子团聚几天。在秦泰身边的只有“王老五”“老酒鬼”师爷。可是“老酒鬼”师爷可没有心思陪秦泰,因为南京城里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品酒大会。
江南总督胡宗宪是一个很会造势的官员,一来庆祝前方大捷,二来庆祝自己当上梦寐以求的江南总督,三来庆祝自己逃过一劫,所以建议举办一年一度的品酒大会,南京城里马上热闹起来。酒楼、饭馆、酒家生意好得不得了,一些外地商团也不放过这个机会,纷纷带着自己的货物来南京城。南京城一下子热闹起来。
秦泰是一个不喜欢喝酒的人,更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人。他看得出来,胡宗宪并不希望和自己走得太近。胡宗宪是一个很势利的人,有事情的时候就喜欢用别人,没事情的时候不喜欢不相干的人打搅他。所以秦泰不会自己送上门去找不痛快,免得他们两个人谁都不开心。
秦泰生平除了喜欢破案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爱好。唯一的兴趣就是研究医理,所以这几天没事情做的时候,他就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去旧书店找书看。找的书大多数都是一些医学上的书籍,光看不买不说,而且一看就是大半天。气的书店的老板好几次想赶这个白看书的人离开自己的书店。但是秦泰也不傻,每次看完书之后,就会留下几文钱算是他的“借书费”。渐渐地书店老板也接受了这个年轻人,任由秦泰在自己的书店随意看书。秦泰总是怀揣着几个包子,在书店一看书就一整天。书店的一个小二,是一个敬重读书人的小二,所以经常过来偷偷给秦泰倒一碗免费茶水。在店小二的眼里,秦泰就是一个买不起书的穷书生。每天在书店白看书,就是为了省一点买书的钱而已。
秦泰这一天刚刚在看书的时候,书店路过几个外地人。为什么说是外地人呢?因为他们不但面带风霜,而且脚上带有半干的泥土。南京城里都是石板地,这几天又没有下雨,所以南京城里不会有湿泥。这些人一定是从渡口或者有水渍的地方过来的。这些人都是一些商人,一些做小生意的商人。白天来南京城做生意,旁晚离开南京城,第二天在赶快进城做生意。赚的都是两个地方的差价和辛苦钱。
书店的老板本来打算赶这些生意走的,后来听说了几句他们的聊天之后,也有了兴趣。店小二也跟着去聊天,反正店里只有秦泰一个生意。他们聊得很起劲,书店的老板好像还和生意人吵了起来。
店小二请秦泰帮着劝一劝,因为在大多数的心目里读书人就是人上人,说话比较管用,有一定的权威性。
秦泰只好过去听他们说话,听了几句之后秦泰也感到奇怪。生意人说城外出现了一件怪事,一大群兔子头上戴着帽子。书店里的老板却说兔子不会戴帽子,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兔子戴帽子的。书店老板说生意人在说谎。其他一个生意人却说可以为自己的同伴作证。
秦泰却心里大惊,兔子戴帽子?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兔子头上戴一顶帽子,不就是一个“冤”字吗?难道有人在故意散播消息,企图引起大家的注意?还是真的有什么重大案情吗?
在当时的社会,老百姓一来没有钱供孩子上学,第二朝廷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一般的老百姓不能读书认字,一些人更是不能读书。当时官府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所谓“士农工商”,“士”就是指官宦和乡绅家族。“农”不是指农民,而是指拥有土地的地主。“工”就是指手工业者,或者是靠技术吃饭的人。“商”是指小本生意人,并不是统称为商人的人。一些大商人早已经排列在“士”的行列里,属于乡绅或者官商了。当然其中官府的衙役还有军队的士兵算不上“士”,只能算是“工”。朝廷有规定,“士”必须读书,“农”可读书也可不读书,“工”只能读和自己专业有关的书籍,“商”只能略懂一些文字。至于排不上号的种地的农民、生活在最底层的老百姓们没有资格读书认字。在过去许多老百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不会看布告上的文字。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就利用老百姓的无知,欺骗或者诈骗老百姓不多的血汗钱。
能够认识字,再利用兔子戴帽子来传播消息的人,一定不是一个目不识丁的老百姓。他所说的冤情也可能是假的,但是要是真的话一定不是一般的案件。一听说有案件,秦泰的精神头就上来了。秦泰问清楚兔子出没的地方之后,丢下一块碎银子就走了。这块碎银子足够买好几套好书了,着实令书店的老板高兴好一阵子。
秦泰一个人来到南京城外,虽然只不过一小段距离,但是城里城外的差别很大。城里的物价是城外的几倍,城里的一间小房子卖了可以在城外买一个大宅子。城外一文钱可以和一大碗的茶或者一根油条,到了城里凉茶卖三文钱一碗,油条五文钱两根,一根三文钱。五十文钱吃中饭,城里只能去一些路边摊,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都吃不饱,到了城外之后,五十文钱的中饭一个大老爷们都不一定吃得下。所以一些聪明人,经常在城里做买卖,到城外消费。但是一进一出南京城都要收费,一人五文钱,带货的话外算。
秦泰虽然一身老百姓的打扮,但是守城门的士兵认识这个秦泰。当初秦泰来南京城的时候可是很威风,不但江南总督府的长史亲自迎接,就是现在已经死了的南京镇守太监陈元也亲自在城门口等了好一阵子才接到秦泰。守城门的士兵从来没有看见过镇守太监亲自在城门口接人的事情。更有人谣传,那个镇守太监陈元就是得罪了秦泰,才导致他倒台的。所以一般的士兵都不敢不记得这个秦泰的样子。士兵们暗中将秦泰的样子画下来,传给每一个值班士兵观看,省的士兵们得罪这个秦泰。
秦泰没有理会城门口这些低三下四的士兵,一直往生意人说得地方跑去。可是那群兔子已经不见了,秦泰找了好久都没有发现。但是在回来的路上,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议论这件事情。大家都说看见了这群戴帽子的兔子,兔子们个个头上戴了一顶帽子。
秦泰第二天一早又去了城外,可是没有看见兔子。但是回来的时候,有人说在另一方向看见了大群戴帽子的兔子。当秦泰赶过去的时候,兔子依然没有看见。秦泰也狠了狠心,索性在城外找了一个兔子经常出没的地方过夜,一定要亲眼看一看这群戴着帽子的兔子。
等了两夜一个白天,终于看见了这群戴帽子的兔子。秦泰也发现了一些外人不知道的秘密,从而证实了自己的观点。首先这群兔子是一群有专人饲养的的兔子,不是一群野兔子。因为它们毛色比较好,也比较干净。虽然兔子爱干净,但是没有人为照顾的话,不会这么干净。第二,这些兔子有一定的行动规律,好享受过一定的训练。没有人教的话,这群兔子真的太聪明了。第三,兔子头山的帽子是人为带上去的,不但带上了帽子,而且系上了绳子。并且经常有人在清理,为兔子带好帽子。
秦泰跟着这群兔子,在城外绕来绕去,最后回到了一个地方。兔子之所以会认识回家的路,是因为一路上兔子们不停地做记号。所谓做记号就是在路上拉大便,兔子的大便里不但有许多的养料,更是有很重的气味。一些兔子喜欢吃自己或者同类的大便,经行再一次消化吸收。
秦泰来到兔子窝的时候,就看见一道白光闪过,其他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秦泰在猜想,要是一只兔子的话,这只兔子可能太大了一点,大的有点离谱。要是一个人的话,这个人也太小了一点,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大而已。会是什么东西呢?
秦泰继续往里面走,兔子窝并不大,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底。在里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块石头,上面好像有许多的字。秦泰因为看不清楚,只好用手摸上面的字,一个个用猜的猜出来。
整整两个时辰,秦泰才总算“看”完上面的内容,上面写的东西实在有一些吓人,要是真的话事情可就太严重了。但是要是假的话,谁能编出这么详细的事情,这么多的名字和地点不像是假的。秦泰决定回去仔细查一下,如果有根据的话不妨继续调查一下。
秦泰是一个博闻强记的人,小时候为了瞒着大人们学习舅舅仇民的医术和验尸技术,经常将所有的知识记录在自己的脑子里。回到家里又不敢记录在文字里,只好牢牢地记在心里。久而久之练成了一种过耳不忘的本事,能够将一大段拗口的口诀或者经验记住。这种本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就连在一起的展小小、“老酒鬼”师爷、“马三刀”也不知道,只有从小和秦泰一起长大的小灵子知道少爷有这种本事。
小时候一次偶然机会,秦泰这种本事才被他的父母知道。小时候秦泰的母亲因为自己父亲和弟弟的事情担忧,整日烧香拜佛。日子久了之后,秦夫人养成了一种经常拜佛的习惯。秦泰作为秦夫人的唯一儿子,从小就和母亲一起去老家平遥一带的寺庙拜佛。秦泰在寺庙里和母亲一起拜佛、吃斋、听讲,有时候也会参加一些法会。
当时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大明皇帝都信仰道教,崇尚道家学说,但是佛家理论已经在民间根深蒂固。皇帝想长命百岁,想得道成仙,可是老百姓却想着过上安宁的生活,将来转世做一个有福的人。再加上佛家劝人为善,多做好事善事,多多帮助比自己穷困的人,这种主张比清静无为、超脱物外的道家理论更适合广大老百姓,更能被大众所接受。所以在民间几乎家家户户的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信奉佛家,在民间寺庙香火好得不得了。山西历来出商人,保佑外出的家人能够平安回来,更是在家的妇女的心愿,所以在山西平遥一带不但寺庙多,而且都建造的很雄伟。其中也因为山西商人有钱,平时抠门的山西商人在敬佛的事情上,绝对是够大方够气派。
秦泰随母亲去的寺庙在平遥当地属于大的寺庙,寺庙的长老也是博学多才的师傅,据说年轻的时候曾经担任过朝廷某地的地方大员。后来这个长老的家人前后离世,几乎在一年之间父母、妻儿都走了。也就是在这一年,长老听了一个法师的开解之后,依然离开了凡世,随师傅进山修炼。数年之后世上少了一个博学的地方官,却多了一个深通佛理的大智者。这个长老到处游方,走到哪里就在那里说法讲道。后来来到了山西平遥,被这里的人情世故所感动,希望用自己的一生,化解这里百姓过于崇尚金钱的执念。
小时候的秦泰虽然比较活泼,但是也不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可爱孩子。比起同龄人,秦泰看上去多了一份木讷和宁静。当大家以为秦泰脑子不够灵活的时候,其实秦泰脑子想的是舅舅仇民给自己讲的医理。对于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来说,没有实物对照,有没有仔细的讲解,光凭自己的记忆记住一大堆的名称真的有点麻烦和枯燥。秦泰几乎是天天一个人苦思冥想这些数据和名字,但是在大家眼里以为秦泰在一个人发呆。秦泰的父母也很担心自己的儿子秦泰会不会是一个傻子,或者反应比正常孩子迟钝。所以秦夫人只要一有机会,就经常带着自己的儿子秦泰去寺庙烧香拜佛,希望满天神佛保佑自己的儿子。
自从长老来到平遥之后,在自己的寺庙里,每十天举行一次法会,法会上不但讲解经文,开示众多信众,更是有精美的斋饭款待大家。所以远近的老百姓,无论是不是信众都来参加法会。长老也不计较大家的身份的地位,爱听地听,爱吃的吃,用平易近人的佛法让大家接受。
秦夫人不算什么大户,但是在敬佛这件事情上作出的贡献不小。几乎法会一场都不落下,不但出钱出力,而且亲力亲为。许多寺庙里的小师傅也几乎各个都认识这个秦夫人。秦夫人不但经常供奉佛祖,而且还经常布施僧众,师傅们的鞋袜几乎都是秦夫人带头发起的平遥妇女们做的。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们不但使用的材料上乘,而且做工细致,师傅们都觉得鞋袜不但舒服而且十分耐用。
每次秦夫人来寺庙的时候,总是帮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法会有三个主题,第一是上午的礼佛进香,第二是中午的斋饭,第三是下午的讲经说法、开示众生。秦夫人就在上完香之后,帮着师傅们布置斋饭现场或者做斋饭。忙完中午的斋饭之后,她才有时间听下午的开示。每一次秦夫人忙事的时候,她的两个丫鬟分兵两路,一个跟在夫人身后打下手,一个丫鬟跟在小少爷秦泰身后,看着小少爷秦泰。秦泰也不再寺庙里玩耍,总是在大殿一个人坐着,要不就是靠在大殿外的大柱边,看着人来人往的信众。
寺庙里的师傅也认识这个孩子就是秦夫人的孩子,所以也经常逗秦泰玩。可是秦泰这个人过于安静,也不多话,给人一种笨笨的样子。其实秦泰是怕羞,看见陌生人有点害怕而已。在自己家的时候,下人们都知道这个少爷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家里的一大堆破烂可以证明秦泰的“恶行”,它们都是因为秦泰才“粉身碎骨”的。
寺庙里的长老也认识这个秦泰,在长老的影像里,秦泰是一个懂礼貌的孩子。经常随着秦泰的母亲秦夫人拜见长老,虽然不多话,但是很恭敬。但是长老没有和秦泰单独说过一次话,也没有真正注意过秦泰。
那一次是在秦泰九岁的时候,秦泰依然和自己的母亲秦夫人去寺庙参加法会。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人,就是刚刚给秦泰父亲收养的小灵子。小灵子是随逃难的灾民一起来到平遥的,可是小灵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人倒了路边。当时灾民很多,经常能看见灾民因为又饿又冷死在路边。小灵子其实没有死,只不过是发了高烧,快要没命了。这时候秦泰的父亲秦老爷出现了,他和手下看见小灵子还有一口气,就把小灵子送进了不远的医馆救治。经过几天的救治小灵子是醒了,但是脑子烧坏了,不是变成了傻子,而是忘记了过去的事情。秦老爷看着小灵子可怜,就把这个孩子收留了下来,给自己的儿子秦泰做书童。因为小灵子有一双非常机灵的眼睛,所以秦老爷给孩子取名为小灵子。小灵子就这样和秦泰在了一起,一直就没有在离开过秦泰。秦泰多了一个小跟班弟弟,小灵子多了一个对自己很好的少爷哥哥。
秦夫人这一次来,不但要参加法会,而且想给小灵子做一个“皈依”。“皈依”是一种仪式,就是信众真心实意的宣布自己信仰佛祖,愿意成为一个佛家俗世弟子。秦泰一家人,包括下人都已经“皈依”了。小灵子也要“皈依”,和大家一样。小灵子没有一点意见,反正连命都是秦老爷给的,秦家要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
长老利用上午进香和中午办斋的一小段空余时间,给小灵子做了一个简单而又隆重的“皈依”仪式。一边观看的人没有几个,因为当时大家都在忙中午斋饭的事情。大殿里只有长老、长老的一个徒弟,还有秦泰、秦夫人、小灵子等几个人而已。小灵子站在中间,跟着长老的徒弟一起做。因为长老年纪大了,所以在一边主持仪式就好了。
一边观看的秦泰,第一次近距离和长老在一起,长老念念有词的背诵了一大段熟悉的经文,并且敲打着各种法器。长老的徒弟也跟着长老念着经文,并指示小灵子和自己一起跪拜佛祖。仪式并不长,不一会儿之后就进了尾声。秦夫人包了一个红包恭恭敬敬的给长老和长老的徒弟,长老也把一张写好了的红纸交给秦夫人。这是小灵子的“皈依”证明,证明小灵子已经是一个佛家俗世弟子了。
长老带着大家去斋堂,准备用斋饭。在路上秦泰第一次和长老说话,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令一向慈祥的长老突然大吃一惊。长老怀疑的望了望秦泰,并没有多话。一边的小灵子隐隐约约的听见,自己的少爷哥哥好像是说长老背错了什么。
在斋堂吃饭的时候,长老总是看着秦泰,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有说不出来的样子。长老也在回想大殿上的仪式,为一个信众“皈依”,对于一个长老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长老对于仪式上的每一个步骤几乎成竹于胸。这种仪式长老举行了不下千次,经文背诵不下万遍,怎么会背错呢?可是长老又好像记得自己仪式上真的有一小会工夫有点心不在焉,好像是背错了几句。但是秦泰这个小孩子怎么能听出来?经文不但是背得很快,而且都是梵文的,不要说秦泰这种孩子听不懂,就是一些博学的大学士也不一定能够全部翻译的出来。秦泰一个孩子怎么会知道?
斋饭完毕之后,长老难得的请秦夫人一家人坐下来聊聊天。秦夫人高兴得不得了,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长老不单是一个大智者,更是一个有大本事的长老,自己和孩子能够接近长老,是一种莫大的光荣。
等其他人都散去了,长老带着秦夫人一行人来到自己的“方丈”室,长老亲自奉茶给秦夫人和秦泰。秦夫人感到无比的荣幸,连声说谢谢。
长老看着秦泰,慢慢的说:“小施主,你是怎么听出老衲背错了经文的?你能不能说出老衲错在哪里?”
听了长老的话,秦夫人隐隐约约的知道了一点真相,原来是自己的儿子秦泰得罪了长老,说长老背错了经文。这可是一种“大不敬”,不但是不尊重长老,更是在对佛祖不敬。
秦夫人来不及教训秦泰,秦泰已经站了出来。他说:“长老,您和您的弟子两个人,一共念诵经文各三遍。其中您的第二遍经文和第一遍、第三遍有点不一样。小子以为是经文不一样而已,后来一回忆您的弟子前后念诵的三遍经文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小子猜想会不会是您背错了?”
长老好奇地看了看秦泰,秦泰说的没有错,仪式上的三段经文真的是重复的,本来就是一段经文反复三次。长老说:“小施主,您学过?”长老用“您”,看来改变了对秦泰的看法,越老越尊重秦泰了。
秦泰摇了摇头,说:“长老,小子没有学过。不过听您讲过经文和开示。这段经文是小子第一次听您念诵的。”说着把这段经文背了出来,因为秦泰不知道对不对,所以学着长老的样子,一口气背了三遍,其中一遍就是错误的。
不但一边的长老吃惊,就连秦泰的母亲秦夫人也大吃一惊。秦夫人也不会背诵这段经文,更没有看见过儿子看过什么经书,确信自己儿子秦泰没有接触过这段经文。可越是这样,越令大家难以想象。
长老听了之后,没有马上说话。闭着眼睛过了好久之后,长老才说:“小施主,老衲说一段经文。请您听仔细了。等会重复出来好吗?”说着话就念诵了一段经文,经文先是汉译的白话文,大家都能听懂的,然后变成了一段拗口的梵文。先后一共十多分钟,共计三百八十四句话,其中有二千多字的梵文。这是长老故意在考秦泰。
秦泰只听了一遍之后,就慢慢地背出来。前后两大段白话文几乎一字不差,中间的梵文虽然有点疙里疙瘩,又错了一些。但是这比一字不落的全部被出来更令长老吃惊不已。秦泰的表现证明秦泰没有看过听过这段经文,但是秦泰却能只听一遍就记住这么多。长老已经无话可说了,在他的眼里秦泰不光是一个天才,更是一个和佛祖很有佛缘的孩子。
长老的弟子催了长老好几遍,长老才“依依不舍”地放过秦泰,不再用一种几乎渴望的的眼神望着秦泰。他这时候的样子已经没有一点长老的风范,就像一个最抠门的守财奴看见了一座金山一样。他的兴奋让一边的秦夫人吃惊,更令一边的丫鬟有点眼熟。这样子好像长期暗恋自己的那个家丁看见自己的样子吗?难道这个长老有娈童癖?不对,不应该这么怀疑一个尊敬的长老。
长老第一次心不在焉的讲经,这场法会长老草草了事。他心里总是想着秦泰,他真的希望有秦泰这么一个出色的弟子。长老几乎可以确信,秦泰只要愿意加入佛门的话,绝对会是一个出色的法师。将来的成就说不定能够超越前辈大德,成为一个记载史册的高僧大德。
但是长老匆匆讲完经文之后,再一次寻找秦泰和秦夫人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了。长老几乎疯狂地翻了一个遍,最后守门口的小弟子十分确定的告诉长老,秦泰被他的母亲秦夫人带走了。
秦夫人虽然笃信佛教,虽然愿意一生信佛,但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儿子送进寺庙。以前那个看上去傻傻的儿子不愿意,现在这个已经展示自己本事的宝贝儿子更加不愿意。秦家就这么一个孩子,秦泰的父亲只有一个姐妹,没有兄弟。秦泰的爷爷辈更是一根独苗,秦泰是秦家唯一的后代。说什么不能让秦泰出家当和尚,最多不过做一个在家的居士。就算秦泰再和佛祖有缘,也不能抛弃父母去当和尚。从小受封建思想严重迫害的秦夫人意志特别坚定,相信秦老爷也不会答应秦泰出家的。中国人“无后为大”的思想根深蒂固,比各种信仰更深入人心。为了自己的后代,相信所有的父母都不会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出家的。
秦夫人几乎是用拖用拉的方式,拉着秦泰快速离开寺庙。一路上又怕自己力气太大伤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所以叫自己的丫鬟轮流抱着背着秦泰回家。现在的秦泰可金贵了,比金山银山还要金贵。一个过耳不忘的天才,一个能够令长老都惊艳的人才,秦家的希望出现了。
看见自己的夫人和丫鬟们汗流浃背的抱着秦泰跑回家,她们身后跟着同样气喘吁吁的小灵子的时候,秦老爷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的唯一儿子秦泰是不是出事了?要是秦泰出事了的话,自己哪里有脸去见秦家的列祖列宗啊?不如全家人一起死了算了,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秦老爷刚想上去最后看儿子一眼的时候,抱着秦泰的秦夫人条件反射似的避开秦老爷。看清楚来人是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的时候,才安心的把儿子秦泰交给秦老爷。秦老爷接过已经睡着了的儿子,仔细看了儿子的上上下下,他的眼睛几乎比得上后世的扫描仪了。
秦夫人拉着自己的丈夫走进自己的房间,同时下令封锁消息,不准丫鬟们多嘴。秦家关闭大门,严禁出入。通知门房,不接见外客,同时更不接见任何僧人。
不久之后,秦老爷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出异样的怪叫。当大家以为出事的时候,秦老爷已经渐渐克制自己的激动情绪,出来宣布给所有的下人加工钱。当大家也跟着高兴的时候,秦老爷真的好高兴。任何一个父母,听说自己的孩子是一个天才的时候,都会这样。这代表家族有了新希望,自己的后代会更辉煌,这是所有父母最喜欢看见的事情。每一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比自己好,将来的成就可以超越自己,这就是天性,这就是天伦之情。
秦老爷听说夫人的话后,一边为自己的儿子骄傲,一边也担心起来。秦泰为人过于文静,又经常去寺庙,要是真的成了出家人的话,不但秦家失去了一个光宗耀祖的机会,更是会断送秦家的香火,使自己成为秦家的罪人。秦老爷不愧是一个做过官的男人,他的决断比夫人更坚定。秦老爷又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首先将家里所有的佛经都锁在夫人的房间柜子里,没有必要不得翻看。第二,家里的佛堂加锁,钥匙交给夫人。没有夫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佛堂。特别是带少爷秦泰进佛堂。第三,供养寺庙的钱不能省,而且要加一倍,但是这钱有家丁按时送去。夫人和少爷不用亲力亲为,特别是少爷,现在是读书上进的时候,没有事情不要经常去寺庙。第四,在少爷秦泰面前,谁也不准多说什么,特别是提什么出家或者去寺庙的事情。第五,家中女眷太多,所以不好接待出家的僧人。要是有僧人来访,就要第一时间通知秦老爷,由秦老爷亲自接待。但是家中也不接待女尼,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但是不能进秦家大门,更不能让她们见到少爷秦泰。
这些命令虽然有点古里古怪,但是一来是主人的命令,大家必须遵守,二来老爷刚给大家加过工钱,所以大家对于秦老爷的命令相当遵守。
接下来的日子滑稽了,一边是秦老爷安排众多老师来家里教导自己的儿子。一边是长老打听秦泰的事情,多次亲自登门求见秦老爷未果。秦老爷是铁了心的和这个德高望重的长老“打游击”,就是不给长老有见面开口的机会。而那个长老也相当的执着,一定要得到秦泰。
这种拉锯战几乎打了两年,最后在大家的协调下,终于达成一个初步的协议。秦泰自愿成为这个长老的俗家弟子,“有空”的时候去寺庙陪陪长老,和长老聊聊天。条件是长老不得再骚扰秦家,不得再堵在秦家大门口不离开。长老心里自有打算,他相信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说服秦泰和自己出家为僧,成为一个出色的大师。而同样有心机的秦老爷也有自己的打算,这些年拼命给儿子秦泰安排各种课程。使秦泰没有机会看见这个长老师傅,没有机会去寺庙。等到秦泰年满十六岁的时候,不管儿子秦泰愿意不愿意,直接给儿子找一个老婆结婚成家。长老想引渡秦泰出家的话,至少要再等上十几二十年。到时候就算长老还活着,有精力教导秦泰,秦泰也有儿有女了。就算秦泰想做和尚,也舍不得抛弃自己的妻儿。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都有自己的美好未来。
事情的发展后来有点怪,秦老爷来不及等到十六岁给儿子结婚,长老先是退出了“比赛”。因为秦泰受到太多的儒家学派的思想,已经渐渐背离了佛家学说。长老越来越觉得这个可造之材出现了问题,可能将来不会是一个大师级的大德。所以痛定思痛之后,决定放弃秦泰,继续寻找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弟子。没有长老的威胁,秦老爷也不打算逼迫自己的儿子这么早成家立室了。秦泰总算躲过了一场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劫难。
由于秦泰的低调,还有秦老爷的刻意隐瞒,所以秦泰博闻强记的本事没有被大家知道。也使秦泰躲过了一些不必要的纷争,这是大家所没有估计到的一个意外收获。
原来在古代宗族思想和作风十分流行。早在春秋战国时期,甚至于更早的时候,各大家族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范围。到了汉朝的时候,中央有中央政府,地方有各个王国,地方上也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一些士族大夫开始名正言顺的和宗室族亲分庭抗礼。一些大的宗族甚至于可以不听中央的号令。出了名义上依然是中央皇帝的臣民之外,其实和其他的藩国差不多。到了汉末三国的时候,表明上是三国鼎立,其实是各大宗族拥护自己的地方武装势力各自为政。到了南北朝的时候,北方少数民族入侵北方,北方大批宗族大户南迁江南,打破了原有的格局,重新建立新的宗族次序。到了唐朝之后,这些宗族逐渐渗透到皇室和众多大臣之中,成为皇亲国戚或者朝中宠臣。宗族开始随着朝代的更替,还有一些官员的沉浮发生了变化。但是不管朝代怎么变化,只要不牵涉到叛乱和立场问题,宗族就不会受到全面打击。宗族会不断培养出自己的新生力量,充实自己的队伍,占据自己原有的地盘,发展壮大起来。当一个宗族被彻底打倒之后,他所有的地盘,将被其他宗族分食。
到了南宋末期,宗族的势力达到了最低点。宗族要不是已经投降蒙古人,成为了蒙古人的奴才,不然的话就被蒙古人屠杀灭族。在蒙古人的淫威之下,整个元朝政府里没有几个宗族参与官场。也就导致了宗族和朝廷之间的断代,最后蒙古人之所以没有长期统治中原,就是因为没有和中原的原有宗族和平相处。明太祖洪武爷朱元璋更是一个另类,什么乞丐皇帝、放牛皇帝、和尚皇帝、平民皇帝等等都是说这个人。从小最底层的农民孩子,放牛娃出身的朱元璋,小名叫朱重八。他早早没有了母亲和父亲,七八岁的时候就给地主家放牛。十三岁的时候因为生活所迫,卖身去寺庙当了一个小沙弥。后来因为为人不守清规,又不适合当和尚,所以被寺庙里的长老赶出去当了一个游方和尚。“游方和尚”是一种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一个沿路乞讨为生的“乞丐和尚”。朱重八后来索性不当和尚了,自己把自己开除了,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乞丐。不久之后加入了起义军,成为了红巾军中的一个士兵。朱元璋当上了皇帝之后,不但要防止手下的将军们造反,更要防止死灰复燃的宗族势力。朱元璋能够得到天下不光靠了手下文臣武将的配合,更是得到一些宗族势力的暗中支持。宗族不是傻瓜,不会白帮朱元璋的,他们的条件就是朱元璋将来要帮恢复他们的原有局面和势力。当时的朱元璋当然满口答应了,却没想到后来真的成为了朱元璋的一块心病。他多次想分别对宗族势力下手,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行动就是败了。朱元璋只好放弃了对宗族的行动,彻底将这些烦心的事情丢给后来的皇帝们处理。继位的建文帝,当政的几年里,贪污、宗室、宗族三件事情时时刻刻困扰着年轻的建文皇帝朱允炆。朱元璋没有解决宗族的问题,建文皇帝朱允炆也没有解决,后来的明成祖朱棣也没有办法解决,后来的皇帝更是没有办法处理。
山西的宗族有两个,一个是姓孔的,传说是当年至圣先师孔子的旁支。在山西根深蒂固,成为了山西第一大宗族,几乎左右着山西的整个官场。后来清末的时候,出了一个名字叫孔祥熙的后代。他曾经是民国政府的财政部部长,也算是宋氏三姐妹中大姐宋霭龄的丈夫。也就是说孔祥熙,英文名字查理孔的他,和民国国父孙中山、后来的民国政府第一任总裁蒋介石是连襟兄弟。还有一个是姓陈,也就是秦泰所在的宗族。陈家原来也风光过,在宋朝的时候曾经出过三个皇后,十多个王妃或者皇贵妃。但是因为和宋朝关系太深了,所以在宋氏王朝南迁的时候,跟着走了一部分,留下的几乎被女真人和蒙古人全杀光了。剩下不多的几个被抓去蒙古为奴隶,直到蒙古人退守大漠之后,他们才回到中原。因为在草原居住了这么久,所以陈家后人知道蒙古人要什么,什么东西可以卖好价钱。所以陈家人开始做起了生意,将中原的茶叶、丝绸高价卖给蒙古人,换来廉价的好马和奶制品、皮货再运回中原。十几年下来,不但开辟出一条铺满黄金的生财之路,更是积累了宗族的金钱资本。有了钱就可以培养新一代,他们长大了之后不用再经商,可以出人头地当大官。当官的人多了,宗族的势力就有了,重建宗族就有了希望。不但陈家得到了发展,更是收拢了不少旁支,成为了山西亦商亦官的另类宗族。他们进可以在地方或者朝中呼风唤雨,退可以垄断地方经济,成为一方富人。陈家在不断培养新人和拉拢一些商户的同时,不忘记并购土地。在中国古代,经商虽然是一条发财之路,但是大家依然会觉得买田置地是最保险的事情。所以陈家在山西,在全国各地都有不少的店铺和田地。店铺是为了做生意,也可以租出去收房租。田地是保障,也是一种不容易贬值的货币,是将来二次发展的基础。
陈家人平时对秦家并不太在意,要不是秦老爷曾经也是一个当官的人的话,几乎不会和这个远亲来往。秦老爷和陈家的关系已经相当远了,据说秦老爷的祖母和陈家当年的当家太太是同一个姓的,算是一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当年秦老爷中了进士之后,陈家也帮忙拉关系,让秦老爷当上了一任实授的知县。可惜后来秦老爷没有继续当官,回家当了一个太平翁。要是秦老爷说出儿子秦泰的本事的话,秦泰将会被送到陈家的私学读书,他的人生将会受到陈家宗族的控制,成为陈家宗族的一个棋子。秦老爷不希望这样,更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这样,所以故意隐瞒秦泰的实力。这样才保住了秦泰,不受宗族势力的影响,做一个自由的自己,做一个可以自己掌控一切的“自由人”。
陈家人自从秦泰当上官员之后,曾经多方努力,希望拉拢秦泰,要秦泰为他们宗族服务。可是秦老爷以孩子大了不好管教为理由,把事情推给了秦泰。秦泰更是以自己是一个刑部官员,不方便和权贵在一起为理由,拒绝了陈家宗族的邀请。因为秦泰虽然只是小小的六品官员,但是他再刑部,又是刑部的科道官员,负有监察责任,所以陈家宗族也不敢真的和秦泰翻脸。毕竟将来要是陈家宗族的官员犯了事,需要秦泰的照顾,说不定秦泰就是这些官员的主审官,这样的话秦泰的作用就很大了。搞好关系可以偏帮自己,搞不好关系就会影响案件审理或者节外生枝。宗族虽然不会怕一个小小的秦泰,但是秦泰的势力也不可小视。所以陈家宗族和秦泰,还有秦家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秦泰怕自己忘记了石头上的内容,默默地又背诵了一遍,确定不误之后,才起身离开了兔子窝。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往南京城里走。
秦泰刚走到南京城的外城门口,就看见几个士兵迎上来。士兵们笑嘻嘻地说:“大人,您回来了正好。刑部的老爷们正在找您,请您马上回去。”他们所说的刑部,不是远在北京城的刑部,而是在南京城里的刑部。明成祖朱棣北迁的时候,留了一手后招,在南京城里继续设立六部部门。也就是说大明朝有两套六部衙门,无论是吏部、礼部、兵部、户部、刑部还是工部,都有两个。一个是北京的,一般来说是真正的六部,还有一个是名义上的南京六部,一个没有实权的六部衙门。同样是六部,南京衙门几乎权力缩小好多倍,根本就是一些不得志的官员罢了。要是一个南京六部的官员调往北京六部,就算是降级使用也是一件光荣的事情。要是一个北京六部的官员,调到南京的话,就算是升一级调动也是吃亏的。
所谓六部就是主管国家礼仪和科考的礼部,官员升迁的吏部,军队武官升迁和后勤管理的兵部,主管全国刑罚的刑部,管理全国财政的户部,以及国家重大工程制造工部。同样是六部,地位也有高低。礼部是有名的穷衙门,分管教育和礼仪,有点像现代的教育部和外交部。“君子固穷”,穷才有骨气和正气。要是读书人都脑满肠肥的话,谁会相信官员的清廉?吏部是最尊贵的六部衙门,权力巨大,有点像现在社会的组织部。掌握着大明五品以下的众多官员的升迁和考核,有权利建议朝中官员的重要任免。兵部虽然威风,但是日子也不好过,受着军方和内阁的夹板气。相当于现代社会的国防部,但是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利,是一个有名位没有实权的的衙门。户部相当于现在的财政部和各大央行,是国家的“钱袋子”,也是皇帝不断以公谋私的重要下手部门。刑部的权限算是比较大的,无论是地方案件还是重大要案,刑部都有权利侦破和插手。只有不涉及到皇室或者谋反,刑部都有权利单独组建专案小组办案。工部最穷,户部虽然也不宽裕,但是总管着“钱袋子”,多少有一定的周转机会。工部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有工程就要做,材料费和人工,都需要户部的再三审核后,才能发放。工部最怕一件事情,就是户部要工部自行先垫付,事后再结算。这样的话工部不但没有任何利润,而且还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礼部的“贫”、吏部“贵”、兵部的“武”、刑部的“威”、户部的“富”、工部的“贱”,组成了大明的最高分支机构的“威武富贵贫穷”。
秦泰回到南京城后,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自己的官府,赶往南京刑部衙门。南京城里的官府很奇怪,他们一字排开,没有一点分散的。中间是南京城里最高建筑旧皇宫,左边是六部,分别由左往右是工部、礼部、吏部、户部、兵部、刑部。右边是地方官员的衙门。从左往右是原两江总督府、现改名为江南总督府的胡宗宪的衙门。然后是江苏巡抚府、江苏布政使司、江苏按察使衙门、江苏粮道衙门、江苏盐道衙门等等。衙门在一起有在一起的好处,也有在一起的坏处。一队巡逻的士兵,从左边走到右边,再从右边走到左边,就这么就可以保证衙门门口的安全了,这是一个大好处。坏处就是这么多衙门在一起,官员们上下班不方便,经常发生轿子和轿子相撞事件,发生古代版的“追尾”事故。还有就是声音吵杂,有时候比菜市场还要吵。
秦泰在去南京刑部的路上,就知道南京刑部不会有什么好事。到了之后,不一会儿就印证了这一点。像秦泰这种六品小官,不需要南京刑部尚书大人亲自接见秦泰,来人不过是一个从四品的南京刑部郎中。“郎中”不是指一般意义上的大夫,而是一种职务名称。六部每一个衙门都有一个尚书、两个侍郎、八个郎中、十二个主事或者又称为员外郎、若干师爷和管事组成。刑部提刑司属于“管事”级官员。北京刑部加上南京刑部,一共有两名尚书、四名侍郎、十多个郎中。派一个郎中来见秦泰,算是待遇不低了。
这个郎中好像没有正眼瞧过秦泰,秦泰也好像没有按照规矩给这个郎中应有的“红包”。这个郎中就直接丢下一份卷宗离开了。
秦泰确定郎中走了之后,才捡起地上得多卷宗。里面有几份任命,他们已经决定了秦泰将来的命运。秦泰早就知道光是申斥是不可能的,贬职几乎成为了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
在这份卷宗里,第一张是秦泰的忘年交北京刑部侍郎张居正的命令。这时候秦泰不知道,张居正已经调往北京兵部担任兵部的右侍郎,主管兵部日常事务。这份命令是张居正在刑部的最后一份命令,刚好是给自己好友秦泰的免职命令。张居正以北京刑部的名义,免去秦泰刑部提刑一职,但是没有权利免去秦泰刑部科道监察的权利。也就是说从这时候开始,秦泰就没有复核地方案件的权利了。
第二份是北京吏部的命令。虽然北京刑部和南京刑部都是刑部衙门,但是没有从属关系,所以必须经过吏部的任免才有法律效应。北京吏部同意免去秦泰北京刑部提刑职务,档案卷宗随即调往南京吏部。
第三份是南京吏部的命令,上面写着任命原北京刑部提刑秦泰为南京刑部官员。上面没有写具体的职务和品级,不知道算是升迁还是贬斥。
第四份是南京刑部的任命,“原北京刑部提刑秦泰因为不尊上命,私自违制办案,所以就地免去原有职务,发往南京刑部。南京刑部念其办案还算认真,略有功绩。报请南京吏部,江南总督胡宗宪同意,任命秦泰为南京刑部管事,分管福建地方刑事案件审核。品级仍为六品。”
秦泰苦笑了一下,自己够倒霉了。破了案还要被处理,要是破不了案子的话自己不是要掉脑袋了?提刑司至少属于朝廷派到地方的中央官员,地方官员怎么也要忌讳一点。现在秦泰成为了南京刑部的一名管事,而且是分管最倒霉的福建。福建在嘉靖朝,根本就不算是朝廷的。三天两头被倭寇袭击不算,那里的老百姓早就对无能的官府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听说福建那里的老百姓自己组织民团,保卫自己的家园,不听官府的指派,更不把官府的官员当作人看待。刚刚逃回来的新任福建泉州知府孙大富,说什么也不去福建了。他的官服被老百姓撕烂了,家人被老百姓打了,所有的东西被抢了,差一点老婆也被老百姓抓走了。孙大富宁愿以后不当官,就算是坐牢也不去福建了。这时候的福建哪里有什么治安,案件发生了又有谁去查?审核案件?不如说是要秦泰去送死。
秦泰按照朝廷的规矩,去了一次南京吏部,还好就在隔壁不远。秦泰上交了提刑的印鉴,也上交了自己的关防。然后在另外一边,领到了新的印信和身份证明。意外的是秦泰领到了三份,而且自己的一份还没有给自己。等秦泰清醒的时候,秦泰快要被眼前的一切吓晕过去。
原来南京吏部听说有一个要去福建的官员,连忙把所有要去福建的官员凭证都交给秦泰,希望秦泰能者多劳,一起去办了这些工作。秦泰大口大口咽下口水,从来只有大家抢着当官,从来没有这种硬要人当官的。
秦泰无奈的坐在南京吏部门口,一边的士兵不敢驱赶秦泰。因为秦泰手上抱着这么多的印信和腰牌,吓得大家谁也不敢小看秦泰。秦泰这时候真的有点吃不消,还没有缓过劲来。乖乖咚地洞,这还叫人怎么活?
朝廷有明文规定,一般的衙役配木质腰牌,没有关防。七品以下包括七品官员配发铁质腰牌,七品以上官员有自己的关防证明。七品以上官员,五品以下包括正五品官员配铜质腰牌。五品以上,三品以下包括正三品官员配银质腰牌。三品以上官员,一品以下包括正一品官员配金质腰牌。一品以上官员,包括藩王在内配玉质腰牌。
秦泰手里有十七块铁质腰牌,十一块铜质腰牌,四块银质腰牌。也就是说秦泰要担当十七个七品以下的基层官员,十一个五品以下的中层官员,四个三品以下的省级官员。除去自己的工作,还要兼任三十一个官员的职务,这可是大明开国以来兼职最多的一个官员了。
在大明朝官员的“工资”普遍不高,主要是因为开国皇帝朱元璋是一个乞丐皇帝出身,觉得自己亲自制定的官员年薪已经够高了。却不知道从此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尾巴,造成“无官不贪”的局面。为了缓解一些官员的窘迫,一些皇帝想出了不少补贴的办法。例如官员“活动经费”、“办公费用”,将一些官员的吃住问题归在里面,减轻官员们的负担。但是依然是抓襟见肘,不解决大问题。所以皇帝想出了一人身兼多职的办法,一份职务一份“工资”。例如礼部尚书兼任大学士,内阁阁员,一个人就拿三份“工资”。兵部尚书兼任武职,加太子太保衔,也可以领到好几份“工资”。像严嵩的职务就很多了,什么北京吏部尚书、文华阁大学士、太师、内阁首辅、太子太傅等近十个职务。一般的地方总督挂尚书衔,巡抚挂侍郎衔,也就是为了能多领一份“工资”。可是像秦泰一个人领三十二份大大小小,工作地点又不在一起的官员,在大明朝可以说是空前绝代的。
秦泰看着手里的关防,十三个知县、四个县丞、六个知府、四个同知、一个福建粮道、一个福建兵备、一个福建按察副使兼任泉州知府、一个福建布政使副使兼任福州知府,再加上自己的南京刑部福建复查管事。换在平时,这都是一些打死人都不偿命的“肥缺”,现在却成为了没有人敢接手的“破烂”。秦泰要是知道他们这些官员的前任不是被暴民或者倭寇杀了就是吓得弃官逃走的话,恐怕更加会不知所措。
秦泰慢慢地走回南京刑部,刑部的门口有士兵。士兵管进不管出,也就是进去的人要检查,出来的人不用管。他们明明知道秦泰去南京吏部交了令,所以故意刁难秦泰,也想看看秦泰现在是什么官。秦泰也不多话,随后拿出一块铜牌,以为就是自己的那一块,没想到士兵不让进。
秦泰看了看上面的文字,是一个同样六品的同知,“同知”就是知府的助手,在知府不在的时候代知府管理一个地区的官员。福建的同知和南京刑部没有隶属关系,所以不能进南京刑部。秦泰只好拉出那一大串吓死不偿命的腰牌,让士兵们看一个够。士兵们死死地盯着最上面的四块银质腰牌,知道这四块腰牌意味着什么。当秦泰走进南京刑部衙门后,外面的士兵集体倒地。一个人能同时当这么多的官,这还叫不叫人活了?秦泰可能是嘉靖朝明面上“工资”最高的一个官员了。
秦泰一人身兼三十多个官职的事情,马上像一阵大风一样吹遍整个南京江南古城。秦泰还没有离开南京刑部,几乎南京城里的大大小小官员都知道了。这就是官府在一起的好处,集体知道秘密,谁不用担心不知道。秦泰刚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看见几个店老板开始对自己越来越客气。“老酒鬼”师爷的房间里也多了不少好酒、美酒,听说都是酒楼老板和酒店店小二送来的。“老酒鬼”师爷是来者不拒,因为按照规矩师爷是可以收礼的。官员不能平白收礼,是怕官员贪污或者徇私,师爷不过是一个下人,有人给下人送礼不算受贿。
秦泰也没有和已经醉醺醺的“老酒鬼”师爷说任免的事情。反正展小小、“马三刀”和小灵子快要回来了。等大家到齐之后一起出发去福建。这时候秦泰回了自己的房间,秘密回忆兔子窝看到的一切。这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这件案子正好发生在福建,秦泰正好借机会查案。秦泰心里也想搞清楚这件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秦泰回到自己的房间,面对这么多的腰牌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感到悲伤?看来福建的局势比他自己知道的还要危险,不然不会这么多的官员都不去上任。
什么叫“官”?通俗一点,就是代替朝廷、代替皇帝管理地方的地方父母官。为什么说是“父母官”,这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劝告官员要把辖区里的老百姓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照看和管教。第二层的意思就是老百姓要像敬重自己的父母一样,听从和敬重官员的话。要是有哪个老百姓像忤逆的孩子违背父母一样不听官员的话,官员就可以教训自己孩子一样,对这个忤逆子痛下打手。
中国有句老话,叫“县官不如现管。”意思是与自己不搭界的县官,还不如自己的直接上司来得更管用。可是每一个地方官的实权都比较大,上级给于一定的自主权限,可以全权管理辖区里的一切事务。
中国还有一句老话,叫“天高皇帝远。”对于一些地方老百姓来说,远在京城的皇帝,是遥不可及的,但是他们的地方官却是马上能看见的。所以一些老百姓并不怕皇帝,还敢在背后议论皇帝家的是是非非。可是在本地明里暗里议论地方各级官员的人却很少。要不是这个官员实在无法无天了,老百姓不会集中在一起说三道四。
一些地方官员为了立威,也使出了种种手段。例如外出的排场,按照朝廷的规矩仪仗不能随便乱用的。就连皇帝出巡,去太庙或者天坛祭坛也有相应的礼节。但是地方官员却不大讲究这一点,只要官员外出就要有仪仗,前呼后拥的好是威风。这就是一些京官羡慕地方官员的地方。在京城到处是官,四品以下的官员就不能称为官员,只能称为官吏。他们在京城为人时时小心,深怕得罪到什么重要官员。当时有句笑话,说“京城里掉一块瓦片砸中六个人,四个是官员,一个是皇亲国戚,还有一个是太监。”可见当时大明京城里官员多,皇亲国戚也多,太监也多。官员们得罪哪一个大官还是小事,要是不小心冲撞了太监或者锦衣卫,他们向皇帝添油加醋地一说,官员可就要倒大霉了。
按照早有的规矩,县官也就是老百姓口里的“县太爷”出巡,前有开道的仪仗,后有一些衙役跟随。所谓的仪仗是由一人提着铜锣开道,后面四个人分两队各举一块牌子跟着组成。牌子上写有“肃静”、“回避”、“某某县正堂”、“正七品知县”的字样。随后就是四人抬的官轿,后面赶着手里拿着杀威棍和手铐的衙役。知县属于七品官,所以铜锣每次只能敲三下,又叫“敲三棒”。按照正常礼仪,县太爷离开自己的县衙的时候,敲铜锣的衙役,要连喊三次“老爷出巡咯”之后,县太爷才出来上轿出行。每走十步敲铜锣的衙役敲一下铜锣,敲完三下之后,停顿一下,喊“老爷出巡,百姓回避。”然后再敲铜锣三下。
知府出巡按规定是敲五下,就是“敲五棒”、道台出巡是“敲七棒”、巡抚出巡是“敲十一棒”,要是皇帝出巡应该是“敲八八六十四棒”。要是听见不停地敲铜锣,点数已经超过二十几下的时候,您就不用再数了,绝对不会是皇帝出巡,不然您根本就不能靠近听见铜锣声。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您遇上“耍猴戏”的江湖卖艺的了。
官府可不是一般人都能进的,有道是“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老百姓要告状的话,先要去找人写状纸。朝廷有明文,没有功名在身的人不能写状纸。不但状纸要人代写,还要请人当讼师,为自己打官司,免得自己不会说话开罪官员。这种靠衙门吃饭写状纸做讼师的,大家管他们叫“讼棍”。他们都是一些科举不顺利,当不成举人的落魄秀才,又不能安心在家读书务农,只好来做这些没有良心的“讼棍”。老百姓来告状,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可是他们利用这机会敲诈勒索,盘剥老百姓的血汗钱,怪不得大家对他们十分厌恶。一些有良心的讼师不是混不下去了,就是被人作弄死了,所以留在衙门口混饭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请讼师写好了状纸,请好了打官司的讼师之后,就要正式“击鼓鸣冤”了。“击鼓鸣冤”是一个成例,也是从汉朝的时候就有的规矩。汉高祖刘邦打下了天下,丞相萧何不但制定了首部比较完善的刑法,更是设定了一些审案的程序。每一个地方官员的衙门口,还有主管刑事的衙门口,都会设立一张大鼓。要是百姓有冤情,只要一敲响“鸣冤鼓”,官员就必须接受案情,在自己的大堂上升堂问案。这就是古代中国官方的正是审案程序中的第一步“原告击鼓鸣冤”。
原告本人击打“鸣冤鼓”后,就会有衙役前来接状纸。这时候按照成列,原告要准备一份“孝敬”给这个衙役,要是不“懂事”或者给少了,衙役就会百般刁难原告。这时候就要看讼师的了,他们关系好的话,讼师会帮原告说一些话,要是讼师也不管的话,这场官司十有八九就打不下去了。衙役收下状纸不算正式立案,这需要等主审官员的回话。县里的是县太爷、府里的知府或者同知、省里的是按察使或者巡抚,他们点头答应了,才算正式立案。
正式立案之后,衙门会通知原告什么时候安排开庭,到时候原告被告,还有原告讼师、被告讼师都要到堂。当然这也是最关键的时候,就看原告和被告哪个聪明了,被告要是给足了“孝敬”,不但有可能无罪,甚至于反败为胜。要是原告没有证据,或者是无中生有的话,给足了“孝敬”,也可以把案件定成铁案。其实在大明官场,很少人有正义,一些案件久久不能得到公平的判决,就是因为官员的无能和贪婪。
秦泰总结过一些道理,送上刑部断头台的贪官一个个有真才实学。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千里来做官,只为吃和穿。”“一任知府,吃穿三世。”可见众多官员读书做官,就是为了钱。世上贪官当道,他们不会使用清廉的官员,只会使用一些昏庸的官员或者一样贪心的官员。在大明官员中大多数的是一些昏庸的官员,他们不会正确的处理公务,不会审案查案,贪污一点之后就下台了。这些官员没有什么真才实学,要是没有上面的支持,很难长期在官场逗留。他们大多数的人都是做了一任地方官后就自己不要做了。真正的贪官,都是肚子有一点真本事的,他们不但贪心而且有野心,希望自己多贪一点多干几年。明明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一条不归路,但是他们依然前赴后继地走上这条死路。秦泰在刑部大牢看多了这些官员,他们虽然有许多依然怕死,但是他们一个个不后悔,后悔的是他们觉得贪少了,拿得不够多。
秦泰这个已经卸任的提刑官,就是杜绝地方官的冤假错案,还百姓一个公道。但是这种事情严重损害了官员们的利益和权威,所以朝廷不敢给于秦泰这种官员太大的权限。秦泰只能复审之后上报中央,由中央决定案情的处理方案。对于一些过于影响恶劣的官员,秦泰虽然有便宜权限,但是对方必须是六品以下的官员,最多不能超过和秦泰一样的六品官员,再大的官员秦泰不但没有权利管理,还要对他们恭恭敬敬,这就是官场的程序和“论资排辈”。秦泰要是不遵守的话,无法在任何地方办案查案。这不,秦泰就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才被免去了提刑司的职务。秦泰被免职,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管了不应该管的事情,也不是他引起了嘉靖皇帝的不高兴,而是因为他的存在,导致一大批官员的不安。这些官员有中央的内阁阁老,也有**的司礼监内相,也有其他京官,更有江南众多的地方官。胡宗宪这个人最奇怪,有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秦泰,只有秦泰才能帮助得了他。但是事情结束之后,第一个希望秦泰死或者下台的依然是他,希望尽快拔除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胡宗宪虽然不是一个女人,但是有特别灵敏的直觉,他虽然没有和秦泰正式见过面,但是他直觉地认为秦泰会威胁到自己。秦泰好像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的富贵来自于秦泰,将来也将毁于秦泰。
对于胡宗宪来说,秦泰可以算是一个他的大恩人。当初胡宗宪在前线打仗,最缺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和亮闪闪的金子。朝廷一边要胡宗宪打好仗,打赢倭寇,一边却不给胡宗宪发放军饷和军用物资。士兵们几乎是饿着肚子在和倭寇打仗,这种几乎叫花子的军队怎么能打赢倭寇?正在胡宗宪感到绝望的时候,秦泰通知他们,有大批的宝藏。胡宗宪不但有了打仗的本钱,也有了一个贿赂上层官员的路子。这批财宝才换来了胡宗宪的江南总督的地位。照道理说胡宗宪应该打心眼里感激秦泰,可是胡宗宪一如既往的不相信秦泰,以为秦泰自己留了不少。所以派出自己的手下李丁名义上保护秦泰,其实是暗中调查秦泰。只要李丁查处秦泰有所贪污的话,立即抓捕秦泰,就地格杀更是为了灭口。秦泰没有贪污,胡宗宪就又生一计,利用李丁引秦泰去送死,故意去捅没有人敢动的千秋阁这个马蜂窝。要不是秦泰命大,大家配合得好的话,秦泰估计已经死了不下好几回了。胡宗宪真的是一个恩将仇报的无义之人。
秦泰手里这些腰牌和任命书,要是换在以前或者其他省份的话,绝对是一大笔的财富。官场是一个“熬资历”的地方,一个官员的升迁调动关系着一大票人的未来。更不是想升官就能升官的,特别是越级升官。
秦泰本来就是一个读书人,是按部就班考出来的进士,当然知道其中的程序。一个孩子,六到八岁开始启蒙,十三岁到十四岁的时候考童生。考出了童生资格,才可以继续读书。然后是考秀才的县试,考举人的府试,只要考中秀才,每月就可以领到一定数量的“贡米”。中了举人不但可以受到官员的尊重,而且才可以参加省里举办的“乡试”。所谓“乡试”才是真正的考试,一切按照中央科考的规矩办理。第一名为解元,每一年乡试都有一定的录取名额。凡是考中者就是进士,但是属于一榜进士,也就是说不能直接当官。只有去京城参加三年一次的“大比”之后中了才能当官。所谓的“大比”就是老百姓常说的“考状元”。“大比”分为两场,第一场是皇帝钦封的主考官主持考试,三天考三题,中间不得离场不得交头接耳,考生一个人一间房间,十人一排,有前后两名士兵看管,巡逻的监考官随时有可能巡逻过来。一旦发现舞弊或者有违规的,不但取消考生的参考资格,而且事后要追究考生的刑事责任。要是有舞弊行为的话,不但考生将剥夺所有功名,而且可能性命不保。三天之中,第一天考“经”,也就是解说主考官的命题。把这句话的出处和意思解释出来。第二天考“史”,也就是主考官命题一件事情,考生根据这段话或者这个命题发表自己的见解,必须举出一个例子证明自己的观点。这是考考生们的历史知识。第三天考“志”,也就是主考官出一个命题,考生们交出自己最满意的处理方式,从而看出考生们的心胸和本事。三个命题是主考官事先写好的的,不得改动也不得泄露,要是考题泄露的话,主考官轻者丢官,重者抄家灭族。通过第一场考试之后,十天后公布入选名单。凡是入选者就是两榜进士,可以直接等着当官了。但是到了明朝的时候,由于官员众多,两榜进士也不能马上得到官职。两榜进士有权利参加最后一项的“殿试”,“殿试”就是指考生们在大殿接受皇帝亲自考核,有皇帝钦定三甲名单。第一名就是状元,第二名是榜眼,第三名是探花,第四名是大传鲈,第五名是小传鲈,这五人合称为“五魁”,又叫“五魁星”。
除了“五魁星”之外,所有的两榜进士都只能是七品官员,能够实授一个知县已经不错了。熬上三年五载,只要长官看得上,在年底批语上评一个中上的话,有可能连任或者调到其他地方再当一任知县。这样两任知县之后才有可能升任知府或者同知,不然的话又要连任一任知县。三任知县之后,如果没有升迁可能的话,你的官场生涯就到头了。知县六到八年,知府在六到八年,才能出任道台或者布政使、按察使,再是巡抚,起码要在官场混上二三十年才能当上一方诸侯的巡抚。在古代少年英才很少,通过两榜进士的人年纪都不小了。再熬上二三十年,他们都老的快走不动了。
以秦泰这一届进士为例,他们的平均年龄是二十八点八五岁。要不是秦泰这个十七岁多一点,没有十八岁的小老弟在的话,他们的平均年龄一定超过三十岁。像秦泰这种年纪又小,又在一两年里升了一级的更少。大多数的官员坐满一任之后就会自动离任,因为自己觉得不合适,或者有后面的人顶上来。三分之一的“同年”将会告别官场,留下三分之二的“同年”继续在官场拼搏。十年之后,剩下的官员里将不足五分之一,这些官员将出任中级干部,知府、道台等职务。十五年之后,剩下的“同年”官员不到二十人,将会出任某省的布政使或者按察使,或者京城的六部员外郎或者郎中。二十年之后,剩下不到十来个人,就会有人出任地方巡抚或者六部侍郎,当然更多的人离世或者告老还乡。二十五年之后,有可能有“同年”官员当上六部尚书或者地方总督,就有可能成为内阁成员。不过按照朝中的规矩,五十五岁至上的官员,要是身上有重大疾病或者三处以上的疾病者,不能在朝为官,六十岁的官员不再安排实际工作,不晋升职务和官阶。就算官员进了内阁,也干不了几年就要求皇帝“乞骸骨”要求退休了。
张居正曾经给秦泰规划过未来,曾经断言秦泰将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张居正是次辅徐阶的入室弟子,更是裕王的侍读,当然有一定的权威。张居正保证秦泰的未来,秦泰在刑部做个十年的提刑官,心思放在破案上,不要干涉太多的地方事务。十年以后秦泰升任刑部员外郎,也就是正五品官员,一年之后外放到地方某省当一任的四品按察使。十四五年以后出任南京刑部侍郎,不久之后在外放当一任巡抚或者布政使之后,调回北京刑部,升任侍郎,这可是正经八百的正三品朝廷大官了。只要张居正有机会进内阁,成为内阁阁老,秦泰就能在刑部站稳脚跟。秦泰马上进内阁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有可能成为刑部尚书或者一任地方总督。只要秦泰不贪污,张居正不早死,二十年后的秦泰就是一个封疆大吏或者朝中要员。到时候秦泰也不过四十左右,有近二十年的后续时间,出将拜相不无可能。
可是现在看来,局势已经脱离了张居正的预想。就算张居正是徐阶的弟子,未来皇帝现任裕王的侍读也一样,根本不能左右现在的局势。不光首辅严嵩、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司礼监好几位秉笔太监、内阁和六部好多位官员,就连张居正的后台徐阶也开始对秦泰不满。嘉靖皇帝更是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大明官员死光了吗?需要他这个提刑司来管这些事。大明没人了吗?查一下,下面光吃饭不做事的,全部革职算了。”
几乎全体内阁,所有了司礼监太监,再加上嘉靖皇帝本人,一起认为秦泰“越权”了,秦泰就没有了一点活路。张居正就算要保他,也没有这么一个本事。这时候的张居正连内阁都没有进,根本就不能当面为秦泰解释什么。就连他的老师徐阶也警告张居正,不要过分和秦泰接触。
秦泰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出任提刑司不久就被免职。六部官员轮流派人来申斥秦泰,这一年的考评不用说都是最差的了。如今又被指定去福建复查案情,估计秦泰明年也不会过关了。连续两年最差,秦泰就算不被就地免职,他也没有脸在干下去了。秦泰年纪轻轻就要离开官场,离开他心爱的查案事业。当不当官,当什么官,都不要紧,秦泰一点也不在乎,只要秦泰可以查案,可以勘验尸体为民服务。可是现在连这个最起码的要求也达不到了。福建正在打仗,属于军事地区,就算秦泰想去查案,就会受到诸多限制。何况现在看来前线战事不利,不然的话不会这么多官员都不敢去赴任。秦泰第一次有了犹豫,他是家中的唯一的儿子,他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需要他养老送终。他已经不受朝廷的重用,朝廷把他说成了一个不忠的人。要是他再不能照顾父母的话,真的是太不孝了。一个不忠不孝的人,死了也会遗臭万年。秦泰真的不想成为一个这么样不堪的一个人。
秦泰第一次有了喝酒的冲动,去了一家酒店买醉。他不敢自己一个人清醒着,不敢去想往后的时候。他也可以学其他官员一样,留下腰牌和任命书,一走了之。可是他的做人宗旨和良心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可是此去福建不但九死一生,而且有可能完不成任务反被他人说成一个庸官或者贪官。死了之后不但照顾不了自己的父母,还要自己的父母为自己担骂名,真的是不孝顺到了极点。秦泰没有勇气去想着一切,也没有力气去想这些烦心事,只是想利用酒精麻痹自己。
在秦泰不要命的喝酒的时候,一边一个人影在远处望着秦泰。他就是秦泰身边的亦师亦友的“老酒鬼”师爷。他一脸的担心,自言自语地说:“希望他能挺住。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好的一个好孩子,一个这么单纯的孩子啊,你都不能放过吗?他不介入党政,他不贪赃枉法,他不草菅人命。一心只为了老百姓,一心只想怎么树立朝廷的形象。这么一个孩子难道错了吗?你已经害了我,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了这么久,难道又要制造出一个像我一样的秦泰吗?秦泰,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孩子。他要是垮了,他的父母怎么办?展小小这个丫头怎么办?你要害死这么多人吗?你开眼啊。”
秦泰被人抬回了旅店,要不是他身上有官员的这么多腰牌的话,酒店老板直接把秦泰丢弃在了门口,不去管这个酒量不大,酒品也不好的年轻人。秦泰平时不喝酒,所有酒量不好,喝醉了酒之后就发酒疯,不但批评时政,更是对倭寇恨之入骨。口口声声要去前线打倭寇,把他们赶出大明。把一个个酒坛当做倭寇,一下子破坏了好几坛好酒。秦泰身上的银子都拿光了,成为了酒钱赔给老板。最后一个店小二不认识腰牌,以为是一些配饰,就想拿下来充当酒钱,没想到一拉出来竟然一大串。老板不但认识字,而且知道这是什么,连忙叫店小二住手。可是在场的好多客人都看见了,秦泰身上那串吓死人不偿命的腰牌。
老板和所有识货的人死死地盯着最前面的四块银质腰牌,这可是一省要员才能佩戴的,难道这个年轻人会是一个省级官员?一个客人大着胆子读了其中一块腰牌的文字:“钦命福建从四品兵备道。”
所有的人变了脸色,这个年轻人不但是一个从四品的官员,更是一个从前线下来的的武职文官。福建兵备是主管福建省的征兵和训练的官员,有点像现在社会的军区或者人武部的领导。当时福建几乎全省都受到倭寇的迫害,所以福建兵备任务重,责任大。当然这时候权限也是很大,他有权利在福建之外任何地方征兵去福建打仗。福建的兵源已经很紧张了,几乎可以上前线的都上了前线。所以需要从外省征兵去福建,帮着福建打退倭寇。这个人难道是来征兵的?这么说来绝对不能得罪,不然的话他手指一点,这家人就要出男丁去当兵了。现在福建吃紧,倭寇和大明军队作战不分输赢,士兵们死伤严重。去福建当兵,不就是去福建送死吗?没有一个人会傻的自己去送死,想去福建看看倭寇的样子,见识一下倭寇的刀快还是大明军队的士兵刀快?
老板不但不敢收秦泰的酒钱,还请人将秦泰送回旅馆。为的就是和秦泰结一个“善缘”,将来不要找自己的麻烦。秦泰不但人回来了,而且随身还有酒店老板送的四大坛好酒。这四坛酒真的够大,每一坛酒都比一般老百姓家用来装水的水缸还要大。秦泰不要说是喝了,就是洗澡也够了。看来酒店老板是下足了大本钱,绝定破财免灾到底了。
秦泰足足在自己的房间床上躺了两天,才清醒过来。醒来之后,看见巨大的四坛美酒,真的不敢再喝了。这些美酒当然最后归了“老酒鬼”师爷,乐的“老酒鬼”师爷整整三天合不拢嘴。
秦泰下楼在客厅喝着旅馆老板特意吩咐下面煮的稀粥。宿醉未醒的人,不能大吃不大喝,更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所以老板特别吩咐厨房,煮了一大锅的白粥,里面一点油腻也没有。老板又亲自去了一趟酱瓜店,买了一些又脆又嫩的新鲜酱瓜给秦泰,就着酱瓜和白粥,这味道真的不错。秦泰几经折磨的胃终于得到了滋润,秦泰的脸色也好多了。
秦泰喝完白粥,正想上楼休息的时候,一个人叫住了秦泰。秦泰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自己认识的人。秦泰连忙下去和这个人亲切的回礼,并请这个人上楼回自己的房间说话。
这个人是秦泰的“同年”,当初一同考中进士。算是秦泰同一届的“年兄”了。他的名字叫石雄,因为是山东泰安府人,所以大家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石敢当”。“石敢当”是山东泰山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的字,据说当年秦始皇上泰山封禅的时候,在山腰遇上了一个壮汉拦住秦始皇的去路。秦始皇下令士兵连砍壮汉十八刀,壮汉屹立不倒。丞相李斯猜测这个壮汉不是凡人,又像一个要封赏的,所以和秦始皇嘀咕了几句。秦始皇封壮汉为将军,壮汉才离开了。秦始皇来到泰山山顶,意外看见一块大石上有新砍的痕迹,才意识到壮汉就是这块大石头变的。秦始皇就命人在大石头上刻下“石敢当”三个大字,封大石头为“石敢当”大将军,为秦始皇镇守泰山。石雄为人正直又豪迈,所以大家把这个外号给了他,大家都觉得这个外号对石雄很合适。
石雄竟然在南京城里,这令秦泰很是惊讶。两个人好久不见了,当然特别高兴。石雄虽然是秦泰的“同年”,但是年纪比秦泰大整整十五年,秦泰算是他的小老弟了。秦泰很清楚的记得,当初一个沈青云,一个石雄,还有一个马表,三个“同年”像三个大哥一样照顾自己。第一次去殿试,秦泰的外衣破了一个洞,沈青云二话不说把自己刚买的新衣服给了秦泰,自己换上自己的旧衣服。赴琼林宴的时候,秦泰因为年纪最小,一些太监把他当做小白脸,是石雄站出来保护秦泰,免得秦泰受太监们的戏弄。琼林宴上,大家都有点醉了,灌对方酒,秦泰不会喝酒,一边的马表来者不拒,为秦泰挡酒。秦泰把这三个“同年”当做自己的亲哥哥一样看待。后来到了分配的时候,沈青云因为叔叔是沈炼,所以被剔除在现职官员之外,沈青云成为了唯一一个没有前途的进士。谁也不敢帮助得罪了严嵩父子的沈家,沈青云依然投笔从戎去前线参军去了。马表是一个生意人出身,家中他是唯一一个出仕的人,所以马表也不被大家重视,认为他是一个低贱的商人出身。马表和秦泰一样,秦泰自愿去刑部,马表自愿去工部,因为他的父亲是建筑商人,马表从小喜欢建筑,所以自愿去工部学习建筑制造。石雄后来听说去了江西,当那里的一个代理知县,不久之后正式任命为那里的知县,实授正七品。
秦泰打听了好久,没有沈青云的消息。正好石雄来了,就问起了沈青云的近况。没想到刚才还很兴奋的石雄一听说沈青云的名字,就马上变了神情。秦泰不是一个傻瓜,马上知道不对劲,逼问石雄说出真相。
石雄只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沈青云已经完了。虽然没有死,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当官了。就算将来严嵩父子倒台了,沈青云也不能再当官了。沈青云当年满怀希望的参加“大比”,希望利用自己的所学报效国家。但是他忘记了朝中依然是严嵩当道,严世蕃更是对自己沈家恨之入骨。沈青云的一篇好文章,却被严世蕃诬陷为反对朝廷政策的反书。虽然徐阶等人奋力抗争,嘉靖皇帝也觉得沈青云是一个人才,取了沈青云的文章。可是到了分配职务的时候,严世蕃又在父亲严嵩的授意下,指出沈青云是犯官沈炼的侄子,不能委以实缺。严嵩不但是内阁首辅,更是主管吏部的尚书,像沈青云这种小官的任免不需要通过嘉靖皇帝,他这个吏部尚书兼内阁首辅就能拍板了。就这样沈青云报国无门,只好投笔从戎去东南前线抗倭。可以严嵩授意胡宗宪,不得重用沈青云,胡宗宪一来不想和严嵩直接翻脸,二来也不想沈青云这种愣小子破坏自己的布置,所以沈青云不但没有被胡宗宪重用,更是不能上战场杀敌。后来只好去找戚继光,可是戚继光需要胡宗宪的支持和后勤保障,不敢得罪胡宗宪。沈青云又去了俞大猷部,俞大猷没办法,只好命沈青云随一小队士兵一起出发。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这队士兵在路上和大部队失散之后,遇上了一股倭寇。整队士兵壮烈牺牲,沈青云也伤重归队,一个马虎的军医不知道沈青云的身份,为了尽快治伤竟然将沈青云的子孙根给切了。沈青云醒来之后,整个人都傻了。叔叔沈炼因为得罪严嵩父子,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身上多处暗伤。沈炼的三个儿子,一个夭折,两个儿子被严世蕃秘密处死了。沈青云是沈家这一房唯一的后人了,现在他又断了子嗣,沈青云觉得真的对不起沈家。自此之后,大家谁也没有了沈青云的下落。有人说他会浙江绍兴府的老家了,也有人说绍兴府没有沈青云的下落,他没有回绍兴府。
秦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真的不敢相信他的沈大哥会有这么样的下场。沈炼的忠勇,沈青云的侠骨柔肠,换来了沈家的这种下场,不得不令人有点失望。不但对当今的内阁失望,也对胡宗宪为首的江南官员失望,更是对嘉靖皇帝失望。怪不得当初沈炼离开京城的时候,面对京城皇宫,大呼“大明危已”。看来当年的沈炼已经对嘉靖皇帝失望,对朝中官员失望,对天下官员失望了。
秦泰有点烦躁地喝了几口茶,真的又想喝酒了,又想用酒麻痹自己。
而此时的石雄说出了更令秦泰意想不到的话,令秦泰直冒冷汗。
原来石雄是来劝说秦泰的,劝秦泰不要去福建。石雄原来在江西南昌府下属的一个小县当一个代理知县。后来终于摘掉了“代理”的帽子,成为正式知县大老爷。石雄虽然不算什么惊世之才,也算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好官。但是好景不长,一个严家的下人不但在自己管辖的地方胡作非为,更是向石雄敲诈钱财。石雄大怒之下,打了这个不知道廉耻的家奴。事后才知道这个严家不是其他人,就是留守老家的严嵩家丁。严嵩是什么人?当朝的首辅,嘉靖皇帝最倚重的臣子,身兼吏部尚书。他的儿子严世蕃更是一个很“小气”的人,所有敢得罪他的官员都没有好下场。石雄就知道自己美好日子了,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久之后,一纸调令将石雄调往福建莆田当一名知县。虽然说同样是知县,但是要去的地方管辖地比这里大近一倍,石雄很高兴的接受了这个调令。可是到了福建才知道,他不但上了当,而且被严世蕃害死了。莆田县衙门里什么也没有,官家库房里的东西早就被倭寇抢光了,官府里的其他东西也被老百姓拿走了。一些门窗,还有桌椅板凳,也被衙役们抵工钱拿走了。就连后衙里的住房里的床板也被人拿走了。衙门里空空如也不说,就连住人都成了大问题。
石雄来不及多想,就被一大群人围住了。有的是原来的衙役,要求石雄发放拖欠的工钱,有的是衙门的债主,要石雄尽快还债。有的是附近的老百姓,要向石雄还多交的税收。石雄不知道,打听了才知道因为要打仗,因为要给士兵发军饷,莆田县已经把税收收到了十年之后。也就是说石雄不但不能再收税,还倒欠老百姓近十年的钱。
石雄只不过在莆田县呆了三天,三天里粒米未进,身上所有的东西被抢光了。不但银子没有了,而且身上所有的吃的用的都没有了。唯一没有人要的是他的官印还有腰牌,就连委任状也被一个大妈抢走了,说是给自己的孙子擦屁股用。
石雄去找了附近的士兵,军官告诉他,老百姓没有杀官就不算造反。再说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杀倭寇,没工夫管地方上的“小事”。
石雄只好用自己的官印,换来了一袋杂粮,化装成一个乞丐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莆田,离开了福建。回到南京城后,和他一样遭遇的福建官员不少,谁也不敢再回去了。他们宁愿不干了,也不愿意再回福建去受苦。石雄听说一个傻瓜一个人接下了大家都不要的职务,就留了一个心眼,问衙役这个官员的名字。石雄听说这个人姓秦,是原来刑部的,就已经怀疑是他的小老弟秦泰。打听清楚住处之后,找来看看果然是秦泰。
秦泰听了石雄的话后,双眉皱得死死的。难道福建的情况真的这么糟糕吗?不是说胡宗宪已经在组织人马反攻倭寇了吗?这么说来福建应该是安全的,而且是越来越安定才对。可是福建怎么还是这么乱?
石雄给了秦泰明确的答案,胡宗宪因为福建已经不行了,所以把主战场放在了浙江。他命戚继光镇守浙江,俞大猷镇守福建。戚继光的军队不但军纪严明,而且适合大规模作战。胡宗宪给了戚继光最好的武器和最好的装备,要戚继光坚守浙江这道防线,找机会反攻倭寇。俞大猷的军队不但人员复杂,而且大多数都是福建当地的老百姓,他们不但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也是桀骜不驯。胡宗宪给予俞大猷自主权,在福建地区自主组建民军,抵抗倭寇,牵制小股倭寇。
俞大猷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从小练得一手好棍法。从军之后更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新创了一套更适合士兵杀敌的棍法。他将一些亲信集中起来,教授他们自己的棍法,再由他们传授给更多的人。棍是民间的一种武器,军队里的棍有一定的样式和规格,但是一般的棍民间随处可见。栓门的门棍可以用,锄头把子,扫帚柄子也可以用。俞大猷给自己的亲信一个任务,每一个士兵必须教会一百人使用这种棍法。这种棍法不但简单而且杀伤力强,适合一对一的和倭寇交战。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合适集体交战,不能一起配合使用。后来这种棍法,被当地人叫成“南棍”,南少林的“工字伏虎拳”被称为“南拳”,成为南方学武人人人都会的两门基本功夫。
戚继光是大规模作战,所以要做到赏罚分明,对老百姓秋毫无犯,所有的战利品集中起来一起分配。不但是战利品这样,就是一些从倭寇手上救回来的女人也一样。有家可回的女人回家,有男人的女人回家,没有家,死了男人的女人留在军营。士兵按年纪大小、军功高低,分配女人。这就是戚继光特有的“戚家军”军规。比起戚继光的军队,俞大猷的军队可野蛮多了,他们不但抢老百姓的粮食,还杀人,杀一些不愿意资助他们的富人。他们的理由是为百姓杀敌,当然要吃百姓的。为富人看家护院,富人当然要付工钱了。所有俞大猷的军队名声没有戚继光的军队好,一些军队的士兵没仗打的时候,经常滋扰地方。不但欺负老百姓,而且经常抢大户人家的女人过夜。俞大猷一来管不住他们,二来要这些士兵打倭寇,只好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石雄劝秦泰不要去福建,福建现在是一个大火炉。秦泰去了不是被倭寇杀死,就是被地方上的老百姓困死,再不然就是给无法无天的俞大猷的士兵们做弄死。秦泰才二十岁不到,不能这么早就离开了。
秦泰以前是有点犹豫,是不能决定去还是不去福建。可是听了石雄的话之后,他的心越来越坚定。福建的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后,倭寇侵扰他们,破坏他们的家园,俞大猷的士兵更是不把他们当人看。看来福建真的需要法治,需要一个敢于出来稳定民心的官员。自己的父母是人,那里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也是人。就算不是为了皇帝,不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国家,为了那里的老百姓也要去。
石雄是知道秦泰脾气的人,知道自己来错了,不应该把福建的实情告诉秦泰。秦泰是一个不怕死的官员,一个把低贱的老百姓看做比皇帝还要重要的另类官员,这样的人怎么能坐视老百姓受苦呢?当年在京城,石雄说了一句“江山为重。”马表说了一句“君民同心,其利断金。”沈青云说了一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秦泰却说“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重。”当时大家就知道秦泰是一个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的人,他心里只有众多人都看不起的黎民百姓。石雄的忠告,只有过是一种规劝皇帝的话。马表的思想停顿在皇帝重视老百姓,双方合力抗敌。沈青云算是大胆了,说出了当年魏征劝告唐太宗李世民的话,要皇帝注意民间动向,善待老百姓。秦泰的思想简直忽视皇权,老百姓的意愿就是最大的要求,老百姓觉得明朝不好,就可以换了这个朝廷,更不用说是一个嘉靖皇帝了。这种理念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提了,特别是嘉靖皇帝当政的几年里,多疑、猜忌心很严重的嘉靖皇帝绝对不能容忍这种观点。
石雄知道自己不能说服秦泰了,就默默地离开了秦泰的房间,没有打搅正在思考的秦泰。临走的时候,石雄留下了两张纸条。一张是一千两银子的银票,是石雄最大的援助了。石雄觉得自己不应该叫“石敢当”,比起秦泰石雄只是一个懦夫,一个只顾着妻儿的无用之人。他已经准备离开南京,弃官不做回家务农,终生不再经历官场。另外是一张忠告,忠告秦泰要去福建的话,一定要做好所有准备。去福建必须准备三件事情,第一,带上足够的人手,不但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稳定地方。第二,带足所要的银子,有了银子就可以买武器,招收人手,恢复地方经济。第三是带足粮食,福建经过倭寇和俞大猷部士兵的清洗,已经没有粮食了。石雄离开福建的时候,一些地方已经开始吃人了。一些人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把别人刚埋下去亲人挖出来吃。估计不用多久,死人吃完了,就会出现活人吃活人的现象了。所以有了粮食才能稳定民心,才能使老百姓听秦泰的话。士兵、银子、粮食缺一不可,哪一样没有准备好的话,都不能上路去福建。反正秦泰现在兼任着福建兵备,管招兵。兼任着福建粮道,管征粮。兼任着布政副使管银子。兼任福建按察副使管刑狱。等召集了人手,有了足够的粮食,带上足够的银子,就能上路了。只有手上有兵,口袋里有钱,身后有粮食,秦泰就是福建的“土皇帝”,福建的老百姓才能认秦泰这个“父母官”。这就是现在福建老百姓“有奶便是娘。”的现实情况。
秦泰面对着这张石雄留下的银票,好久好久没有说话。这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堵在秦泰的心里。这比千斤大石还要重,比刀子还要伤秦泰的心。秦泰好像想起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大家,刚刚第一场发榜之后,得知自己中了进士之后,大家相互恭喜着。随后几个脾气相投的新科进士老爷们,相约去附近的酒楼喝酒聊天。
就是在京城的酒楼里,年轻的秦泰遇上了这些年纪比自己大不少的“同年”。正当秦泰红着脸,不好意思叫大家“年兄”的时候,就是这个豪迈的石雄上来一把抓住秦泰,首先喊起秦泰“小老弟”。当时的秦泰对石雄的第一映像是这个“同年”不像文质彬彬的文人,倒像一个豪气万丈的武将。秦泰他们四个人也是在酒楼第一次正式结交的,沈青云来自浙江绍兴府,石雄来自山东泰安,马表原籍四川后居江苏,秦泰来自山西。大家结交的时候,戏称沈青云为“南兄”、石雄为“东兄”、马表为“北哥”,最小的秦泰只好是“西弟”了。
四人之中沈青云年纪最长,当时三十八岁,石雄三十二岁,马表刚好三十岁,最小的秦泰十七岁多一点,不到十八岁。四人虽然没有正式结拜,但是他们心里已经把对方当作了自己的兄弟。
沈青云失意离开京城的时候,石雄、马表和秦泰前来为他送行。当时沈青云嘱咐他们三个好好为官,石雄要为国家为百姓好好做一任父母官,马表做实心实意建造,造出一些惊世之作,秦泰要为民请命,查出真相,还大家一个清平世界。石雄当时再三保证,一定要像三国时候的诸葛亮那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没想到才多久时间而已,石雄的雄心壮志已经没有了,他的豪气也不见了。一脸的忧愁和无奈,好像一个被生活所迫的人一样。这还是秦泰当年认识的“东兄”石雄吗?石雄不但不能像他当初保证的一样,为国为民作贡献,而且还弃官离职。文官弃官离职犹如武将临阵脱逃,这是一项很丢脸的事情,不光丢脸也是一项不可宽恕的罪行。武将临阵脱逃的话,主将或者直接上司有权利当场格杀。士兵临战退却的话,队长免职,退却的士兵集体杀头。队长带人退却的话,这个队长的上级校尉免职,队长以及手下杀头。这是军队的严令,也是军队为什么能稳定军心的办法。文官弃官离职的事情很少,所以没有明文规定,但是秦泰知道一点。凡是官员弃官离职的,此人将革去功名,终生不得为官。要是导致所管地区被暴民或者敌军占领者,此官员全家抄斩一个不留。秦泰真的为石雄担忧,要是战事平息后,追究其责任的话,石雄怎么善后?
这一千两银子的银票能证明两件事情,第一,石雄没有完全失去做人的宗旨。留下银票不是给秦泰个人,而是希望秦泰用它去帮助福建的老百姓。第二,石雄这是在为自己的无能赎罪。他的家境也不富裕,这一千两银子可能是他全家大半积蓄了。他用他一半的家财来为自己赎罪,希望自己良心上好过一点。秦泰知道石雄用意后,在一本空白的记事薄上,首页记下“原福建莆田县知县石雄捐银一千两。”下面写上了捐银的日期和地点,作为将来为石雄将功抵罪的证据。
秦泰看着这张银票,突然想起了一些自己没有想到的问题。他自己是可以去送死,是可以为了福建老百姓不顾自己的性命。但是这么做有意义吗?能帮得上福建正在受苦的老百姓吗?能为福建的安定做出贡献吗?不能,石雄至少说对了一句话,福建那里缺兵、缺钱、缺粮。没有朝廷的兵马,福建治安不会好转。没有银子,老百姓只能铤而走险为匪为盗。没有粮食,福建的老百姓只能饿死或者等着被人活活吃了。
还有一件事情,一件对于秦泰至关重要的事情。“老酒鬼”师爷、展小小、“马三刀”、小灵子怎么办?当初秦泰聘请他们的时候,是以刑部提刑司的身份,朝廷不但可以报销一部分财物,而且给予他们比较正式的职务,虽然是临时的,但是也很威风。如今秦泰已经不是提刑司,他们的临时职务也跟着一起失效了。如今要去福建了,秦泰总不能也带着他们去福建?首先要问他们愿意不愿意,再就是谈价钱。朝廷规定一个六品的官员最多只能带一个随从上任,就算是福建兵备,也只能带三个手下。朝廷不但不报销随从的一切费用,而且严格控制随从的身份,不能出示官方证明,随从只能以官员的私人身份出面办事。
就算秦泰付得起大家的工钱,秦泰也不希望他们随自己去福建。“老酒鬼”师爷年纪大了,秦泰不是嫌弃他,而是不舍得他在和自己奔波。南下的一路上,“老酒鬼”师爷虽然没有说,但是秦泰看得出“老酒鬼”师爷的疲劳。一个已经上了一点年纪的老人,总不能大家这群年轻人一样整天爬山涉水。再说此次去福建,不光要查案,还要应付那里的战乱和突发事件,“老酒鬼”师爷真的不适合。秦泰早就把这个“老酒鬼”师爷当做了自己的长辈,当然不舍得“老酒鬼”师爷冒险受苦。
“马三刀”家里有老有小,家里有老娘还有妻儿,当初秦泰是看在“马三刀”没有了工作的份上,才留下“马三刀”的。如今要去福建,又是生死未卜的,秦泰当然不想“马三刀”和自己去犯险。要是“马三刀”有个三长两短的话,秦泰怎么向马大妈和马嫂交代?怎么还马家一个“顶梁柱”?
小灵子是秦泰的随从,又是秦泰的跟班,秦泰知道小灵子对自己的忠心。本来也想带着小灵子一起去福建,后来一想还是留下小灵子。秦泰在想,自己要是去了福建之后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小灵子可以代自己照顾父母。秦泰写好了一封信,要小灵子在得知他出事之后,带着信回山西老家。信中秦泰再三向自己的父母道歉,说自己对不起二老的养育之恩。并且建议二老正式收养小灵子为义子,让小灵子代自己照顾二老。也算帮着秦泰了却一些愧疚之意,好让自己能够在地下瞑目。
至于展小小,秦泰心里最为矛盾。在古代虽然早就有“男风”了,就是喜欢男人的男人,战国后期的龙阳君听说就是当时赵王的“男宠”。唐高宗的儿子太子李乾就是喜欢“男宠”,导致朝野议论纷纷。最后被自己的父亲唐高宗、母亲武媚娘废去了太子职位。历史上好“男风”的人不少,光是喜欢男人的皇帝就不下十几个。到了明朝的时候,在家里养“男宠”的事情,已经在众多官员家里习以为常了。但是秦泰却对自己思念展小小的事情深恶痛觉,恨不得自己打自己几耳光。
秦泰自信自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没有特殊性格趋向的男人。他自己是一个大夫,从小深通医理。他和小灵子一起长大,并没有觉得自己喜欢小灵子。可是自从遇上展小小之后,秦泰觉得自己浮想联翩。特别是靠近展小小之后,隐隐约约的闻到一股幽香,使他有点情不自禁。好几次秦泰和展小小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秦泰发觉自己的异样。虽然秦泰暗自警告自己,展小小不但是一个男人,而且是自己的一个手下,自己绝对不能喜欢上他。但是展小小一出现,秦泰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所以秦泰故意装出一副冷谈的样子,对展小小不加以颜色。但是展小小的每一次出现,总令秦泰特别关注。展小小的一言一行,展小小的穿着打扮,展小小的一笑一颦,秦泰情不自禁的想着看着。
这次安排展小小回家探亲,这是秦泰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希望展小小离开后不要回来了。秦泰曾经幻想过,展小小回家的路上遇上什么奇遇,给某一个小姐看上了,成为了小姐的上门女婿,不能再回来当差了。或者展小小的父母已经在家为展小小安排好了对象,展小小回去结婚就不来南京了。只要不见到展小小,秦泰自信自己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去想念展小小。但是实时刚好相反,只要清醒着,秦泰是不是的想到展小小。展小小的样子,展小小的能干,展小小的英姿飒爽,展小小的前卫打扮。展小小的好处越数越多,展小小的缺点越来越少,秦泰不但包容了展小小的缺点,更是在自觉自愿之下为展小小的缺点解释。
于公于私,不管秦泰喜不喜欢展小小,秦泰都不愿意展小小去福建。虽然展小小是秦泰身边的“第一高手”,有展小小在秦泰身边,秦泰相对安全一点。但是秦泰不愿意展小小和自己去福建。有展小小在秦泰的身边的话,秦泰没有心思全心全意处理政务和公事。展小小会影响秦泰的判断力,会影响秦泰做事的公正性。秦泰不得不承认一点,他舍不得展小小吃苦挨饿,他宁可自己不吃不喝,也舍不得看见展小小面黄肌瘦的样子。这样一来直接会影响秦泰的公正、公平、公开,只要秦泰有偏帮,福建的老百姓就不会彻底相信秦泰,秦泰就不能得到大家的信任。
为此秦泰决定了,展小小回来之后,自己要以最严厉的态度赶走展小小。找一些理由把展小小气走或者赶走,这样的话就能断了展小小去福建的念头,也断了秦泰对展小小的胡思乱想。
秦泰虽然想好了应付大家的办法,但是又怕大家受苦。所以秦泰决定驱散大家之前,给大家一些银子。当时秦泰是六品官,朝廷一年给秦泰八十一两一年的俸禄。可是实际到手的银子绝对不到七十五两银子,这是朝廷的旧例,也是秦泰一个人不能解决的。
秦泰家里算是有一点积蓄,出来当官的时候,秦老爷虽然对秦泰做刑部官员不满,但是依然怕自己的儿子秦泰受苦。所以秦老爷故意当做生气的样子,不愿意和秦泰多说什么。其实秦老爷要自己的老婆,秦泰的亲妈给秦泰一大包的银票。秦泰曾经数过一次,一共是三千四百多两银子,在当时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这一年多来,陆陆续续的用了一点银子,还剩下三千一百多两银子。
秦泰决定首先留给“老酒鬼”师爷三百两银子。“老酒鬼”师爷无儿无女,从来没有听过他有什么亲人。三百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可以给“老酒鬼”师爷在江南乡下买一所不大的房子,一块不大的地,再买一些酒,让“老酒鬼”师爷安心地在乡下生活下去,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秦泰也决定给“马三刀”一百两银子,“马三刀”家里不富裕,所以“马三刀”才要干狱卒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有道是“天杀的牢头,该死的衙役。”可见做牢头很伤阴德。秦泰曾经听“马三刀”说过,“马三刀”的老娘曾经劝过儿子不要再干了。“马三刀”也曾经想过,在自己的老家开一家肉店,专门宰杀猪肉。可惜“马三刀”没有做生意的本钱,也没有合适的店铺。秦泰想给“马三刀”一百两银子,有了这笔钱不但可以做生意开肉店,而且可以装修房子,买一块不错的土地。在“马三刀”的老家,地价比江南还要便宜不少。有了这笔钱,“马三刀”一家人就不用再受穷了。
展小小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缺钱,但是秦泰也知道展小小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展小小不会用家里的父母的血汗钱,更不会去做一些犯法的事情。所以展小小的钱也不多,更是来之不易。秦泰准备给展小小三百两,为什么给这么多,秦泰也不知道。他就是觉得展小小平时大手大脚的,就怕他将来挨饿受穷。他其实特别关心展小小,就是不愿意正面回答。他给自己编了一个过得去的理由,“马三刀”已经结婚生子了,展小小至今还没有成家。相亲要一笔钱,送彩礼也要一笔钱,结婚也要一笔钱,安定下来买房买地要钱,将来生孩子又要一大笔钱。所以秦泰觉得应该多给展小小一些银子,算是秦泰这个大伯给展小小未来孩子的一些“见面礼”。【要是秦泰敢公开数字的话,估计“马三刀”这个男人一定会追杀秦泰。自己拖家带口的只给一百两银子算完了。展小小这么一个小娘皮,一个人能拿三百两银子?你们是不是早就有奸情了?】
至于小灵子,秦泰准备给小灵子留下一百零银子的盘缠。让小灵子在南京城等自己的消息,估计不用多久自己一定会有消息传回南京。无论是自己死了或者被抓了,小灵子就直接回老家,不用再等在南京城里了。要是秦泰真的在福建站稳了脚跟,打出了一片天地的话,小灵子在南下和秦泰会合。一百两银子无论是住店之后北上还是南下都够了。
剩下的钱,算是秦泰欠父母的了。秦家不缺这点钱,也不会因为没有了这点钱导致秦家败落。秦泰要用这些钱征兵、征粮,这是为了福建的老百姓,更是自己能够活下去的根本。
秦泰不愧是一个山西人,不愧是一个生意人的儿子,多多少少也会一些生意经。他计算过了,去福建至少要一个千人左右的队伍护送和听授调动。这一千人不但要保护秦泰,还要保护粮食和银子。粮食虽然是多多益善,但是根据大家的人数和体力等的局限,最多只能带一万石。银子也不能少带,至少要带上十万两银子。这样一来缺口就大了,不是秦泰一个人就能解决得了的了。
秦泰分去给大家的钱,手上有二千三百两银子,加上石雄留下的银子一千两,不过才三千三百两银子而已。一千个士兵,每人一两银子的应征费,加上一路上的吃用,至少三千两银子。这还是最简单的,最廉价的伙食标准。要是加上士兵们的装备和武器的话,没有上万两银子拿不下来。一石担粮食,按照市价一石粮食是一两和六钱银子。细粮一石一两银子,杂粮一石六钱银子。就算都是最差的杂粮的话,一万石粮食也要六千两银子的现银。再说现在属于战乱的时候,粮价不但一日三变,二千很有可能继续往上涨。十万两的银子是镇住福建老百姓的底线,少了的话不但不够用,而且不能使大家相信自己。一共需要近十二万两银子,现在秦泰只有三千三百两银子而已,连零头都不够。
秦泰也曾经想过借银子,当然不是向富商借银子,也不是向老百姓借银子,而是向朝廷要银子。可是秦泰马上意识到其中的困难,朝廷不会相信自己这么一个小官的话,再说他们一个个都和自己像是有仇一样。秦泰自己也知道,他得罪了严嵩父子,把好几个严嵩父子留在地方上的后备干部整倒了。这些人不但不能平步青云,而且成为了刑部的阶下囚。不要说老奸巨猾的严嵩首辅,就是脾气暴躁的严世蕃也恨得自己直咬牙。徐阶是一个老狐狸,自从自己拒绝加入他的政党之后,秦泰其实已经得罪了徐阶。要不是张居正在里面居中调停的话,徐阶早就对自己下手了。徐阶这种自认为清廉代表的人,其实比严世蕃这种穷凶极恶的人很要狠,他们经常打着正义的幌子,打击对手,把一个个的对手打倒。经过“九子鬼母”案件之后,秦泰得罪了司马家的靠山户部尚书,这样一来户部的人更不会帮助秦泰了。“千秋阁”一案还有“张敬”、“马明”、“陈元”一案之后,秦泰又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和第一秉笔太监陈洪也得罪了。这样一来秦泰已经在中央没有了一点回旋的余地。在江南,在南京,胡宗宪表面上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其实秦泰知道胡宗宪并不待见自己。不要说秦泰向胡宗宪要人要钱,就是秦泰向胡宗宪要求办一件小事,胡宗宪估计也不会马上爽快的答应。胡宗宪不发话,整个江南官场,南京城里已经没有人敢帮秦泰了。秦泰哪里去找这么多的银子,没有钱秦泰什么事情也办不成。只能在旅店里干着急。
秦泰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是依然去试了试。他不但给江南总督胡宗宪上书,也给南京城里各大衙门的“一把手”上了书,希望他们帮助自己。尽快的帮自己筹集所要的银子和人员装备。可是不但没有一点回音,就连一些信件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不久之后在京城,司礼监的值班房里,御马监总管,也就是司礼监第四秉笔太监孟冲正在看一份密报,他一边看一边笑着。其他几个秉笔太监也回了过来看孟冲,孟冲这才止住了笑声。
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皱了皱眉,对孟冲说:“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孟冲连忙端正自己的态度,起身低头回答道:“回干爹的话,是南京来的。上面说新任的刑部福建管事秦泰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要人要钱。可是南京城里的各大衙门不但不应允,而且连信都不看就退了回去。秦泰急的像一只熊瞎子一样,四处乱撞。”
一边的陈洪幸灾乐祸的一笑,吕芳却没有乐出来。他说:“这个秦泰是不是就是那个去千秋阁闹事的刑部提刑司?他不是帮过胡宗宪吗?还给胡宗宪弄来了这么多银子吗?胡宗宪难道不管这个大恩人吗?”
孟冲没有马上接下去,一边的陈洪却说话了。他说:“回干爹,这个秦泰就是您老记得的秦泰。不过胡宗宪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他绝对不会帮秦泰的。不然的话秦泰不会这么容易的调往福建。儿子以为其中可能胡宗宪在里卖弄推波助澜也说不定。”
吕芳叹了一口气说:“其实这个孩子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不要说千秋阁的事情,就是张敬、假陈元的事情上,要不是他和马明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可是这个孩子毕竟是外人,又是一个不好管教的,不然的话我真想好好调教调教他。算了,不去管他了。他不会有事的。”
陈洪眼睛一缩,连忙接口道:“干爹的意思,会有人帮秦泰?”
吕芳横了一眼陈洪,虽然对他有点不满,但是依然回答道:“洪儿,你越来越马虎了。谭纶是谁?他是谁的人?他去江南干什么?你都忘记了?看来你这个东厂督公越来越不称职了。”
陈洪不顾吕芳的批评,马上想到了事情的关键。对了,就是这个谭纶。只有这个人才能帮助秦泰,才有可能会帮助秦泰,才有本是帮助秦泰。谭纶是谁?他是裕王的侍读,称为裕王的左膀右臂。裕王是嘉靖皇帝的儿子,将来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的人。裕王的老师是徐阶、高拱,但是最信任的人却是张居正和谭纶。裕王关心江南战事,特别调自己的侍读谭纶去浙江当一任参军。名义上不过是一个小小五品的参军,其实是代裕王监管胡宗宪和前线的将领。胡宗宪可以不去理会严嵩和徐阶,也不去管司礼监,但是对于这个未来皇帝裕王派来的谭纶不得不顾忌。这个谭纶是代表裕王在江南的,谁都知道谭纶的背后是裕王,裕王就是未来的皇帝,得罪了谭纶就是得罪将来的皇帝。所以大家都不敢小看这个谭纶,也不敢违背谭纶的意思。裕王也好,谭纶也好,他们都是张居正一边的人,当然会帮助张居正的好友秦泰。秦泰之所以可以在官场继续生存,就是因为有张居正在。裕王和谭纶于私要代张居正照顾秦泰,于公秦泰去福建事关福建安定。裕王想要一个太平的天下,一个安定的福建,所以裕王和谭纶一定会全力支持秦泰。秦泰可能是福建唯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事关天下的安定,江南的稳定,谭纶一定会支持秦泰。胡宗宪只不过想要控制江南,裕王却要一个完整的江南。
就在秦泰四处碰壁,快要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士兵来找秦泰。说一个军营里的参军要见秦泰,秦泰只好跟着这个传话的士兵一起去了南京城外的一所军营。
当秦泰看见这个参军的时候,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参军竟然是自己认识的谭纶谭子理大人。谭纶字子理,是张居正的好友,和张居正一样都是裕王殿下的侍读。裕王作为将来要继承皇帝的人,他身边的人当然一个个都是能臣武将了。裕王的座师,也就是名义上的老师是次辅徐阶。真正的讲师是礼部国子监祭酒高拱。其实真正教裕王的是两个侍读张居正和谭纶。高拱不过是裕王的先生,徐阶更是只兼了一个名义上的名分而已。裕王的所思所想其实只有张居正和谭纶最清楚,将来裕王登基之后,这两个人绝对是新皇帝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秦泰在京城的时候,张居正就经常拉着秦泰在自己家吃饭。张居正出身富户,从小锦衣玉食,身边有没有妻子在身边,所以不免有点风流韵事。张居正的老婆在家伺候公公,同时照顾张居正的几个孩子。张居正在京城,一边当着裕王的侍读,一边在刑部上班,其实平时也没有时间留恋风花雪月。但是就这么巧,一个“花魁”引起了张居正的兴趣,不久之后这个“花魁”从良了,成为了张居正的如夫人。得到这个“花魁”娘子的照顾,再加上秦泰开的几副中药,张居正一下子年轻了不少。张居正就整天拉着秦泰在自己家喝酒聊天,竟然有一次喝醉了酒,要自己的小老婆给秦泰介绍一个夫人。
谭纶作为张居正的师兄弟,同是裕王的侍读,所以他们俩的关系也不错。秦泰在就在张居正的家里认识了谭纶,谭纶也对这个小老弟秦泰很有兴趣。谭纶和张居正都是天才,也都是从小就被大家众所周知的“神童”。当他听说张居正佩服秦泰的“博闻强记”之后,也早就想和秦泰比试一下。在张居正家里,一场没有杀气的比试开始了。
应战双方是礼部国子监教授、裕王侍读谭纶和刑部提刑司秦泰,主持人兼公证人就是刑部郎中、裕王侍读张居正。比赛题目是张居正随便从众多书籍之中挑选出两本,交给双方,每人有一炷香的时间看书。时间一到之后,就要选手背出书中的原文。允许错三次,帮助或者说求助一次。哪一方背出来的多,背的完整算赢家。
谭纶拿到的是一本《文心雕龙》,秦泰拿到的却是《搜神记》。两本书都是比较冷门的书籍,《文心雕龙》谭纶曾经看过一次,但是从来没有用心去完整看过。《搜神记》更是古代一本神话,里面有太多的人物名称和地名。张居正其实看了好久,也没有记住这么多的名字和地名。相比之下谭纶的《文心雕龙》比秦泰的《搜神记》要轻松不少。
“花魁”娘子点燃了一柱清香,张居正坐在一边看着两个选手。谭纶和秦泰是两个两个性格大相近庭的人,谭纶为人大气,但是性格比较直爽,有点像裕王的老师高拱。他看书的时候,从来不注意小节,一边看书一边有售沾着自己的口水翻书。这一点令张居正和“花魁”娘子感到恶心。反观秦泰虽然慢吞吞的,但是看的很仔细。他的温文尔雅令张居正和“花魁”娘子眼睛一亮。张居正的大儿子只比秦泰小三岁,张居正真的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像秦泰一样能干和文雅。“花魁”娘子是觉得秦泰是一个不错的男人,要不是自己已经从良嫁给了张居正,要不是自己比秦泰大上好几岁的话,这个见多识广的女人一定不会放过秦泰。
一炷香的时间马上过去了,谭纶看了三遍《文心雕龙》,秦泰只看完《搜神记》的第二遍。“花魁”娘子有点为秦泰叫屈,《搜神记》不但比《文心雕龙》长不少,而且里面的内容也很杂乱,众多的人名,地名不算,还涉及到神话、道家等多流派的思想。从根本上来说,就不公平,再说一炷香的时间太短了,一般的人看一两遍的时候都不够。
随后就是两人的正式比拼了,谭纶首先背诵《文心雕龙》。谭纶一口气背诵了大半,当然错了两三处,而后在求助之下,谭纶勉勉强强背出了《文心雕龙》的六成。张居正虽然没有开口夸奖谭纶,但是不由得对这个同事重视起来。
秦泰开始背了,可是他一开口之后,其他三个人都傻了眼。秦泰背的不是他的《搜神记》,而是谭纶的《文心雕龙》。等秦泰一字不差的背出《文心雕龙》之后,三个人已经麻木了。谭纶一脸的沮丧,张居正的惊讶,“花魁”娘子的震撼。随后秦泰又背诵了自己要背诵的《搜神记》,也是一字不差的背诵了出来。
张居正已经无语了,因为他知道秦泰从小没有看过什么宗教神话,就连《搜神记》的名字也不知道。“花魁”娘子直接变成了花痴,要不是一边的丫鬟拉着,她直接扑到秦泰的怀里去了。哪个才女不爱惊世天才?
谭纶为自己想出了一个能够接受的理由,他问秦泰道:“小老弟,你是不是早就读过这两本书?早已经会背了?”
秦泰摇了摇头,说道:“谭大哥,小弟我没有见过这两本书。《搜神记》小弟第一次看,您手上的《文心雕龙》,小弟连看过没有看过。”
谭纶不相信,没有看过书怎么会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秦泰又说:“谭大哥,小弟我是听您念出来的。我听了您三遍,您又背了一遍,虽然不全但是我几乎听了四遍。我当然会背了。一般的书我看一遍,或者听两遍就能背了。不过时间不能太久,也不能太深奥,不然的话我会忘记的。”
谭纶已经无语了,张居正也已经麻木了。一边的“花魁”娘子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问秦泰道:“秦大人,您多久才会忘记背过或者看过的书?”
秦泰回答道:“一些经文,或者不懂的,大概半天或者一天忘记。深奥的,太长的文章两三天就忘记了。一些经典的,一些精炼的文章大概十天左右。经常看的布告,经常要记的卷宗,一般我十五天到一个月重复一次。”秦泰回答得很自然,三个人却已经完全傻了。
谭纶和张居正已经不敢再秦泰面前夸耀自己的过去了,比起他们的过去,秦泰只好以变态来形容。谭纶几乎以为秦泰是一个妖精,不是一个正常的凡人。张居正也重新面对这个秦泰,这个秦泰一定不同凡响。也在这时候起,张居正才真正的想拉拢秦泰。就算秦泰不想加入徐阶的党派也不要紧,只要秦泰是张居正的朋友,将来帮助张居正就好。张居正保证把秦泰培养成为一个自己的得力助手,至少秦泰是一个好手下。
谭纶把秦泰的事迹告诉给了裕王,裕王也想见见这个秦泰。可惜裕王刚说要见秦泰的时候,秦泰已经接到命令去江南查案。裕王只好和张居正说好,等秦泰回来之后再见秦泰。没想到秦泰在江南这么一闹,估计这几年秦泰都不用想回京城了。
谭纶来到浙江之后,一边熟悉这里的军务还有政务。因为他兼任浙江兵备道,也管着浙江一省的征兵工作。一边就打听秦泰的下落。不打听还好,一打听简直把谭纶吓坏了。秦泰不但挖出了建文皇帝的宝藏,而且把里面的大批财物私下给了胡宗宪。又在一个小地方发现了倭寇的据点,拔了这个秘密窝点。秦泰还去了千秋阁,敢插手皇家家事。谭纶连忙准备写信通知秦泰,劝秦泰不要再惹事的时候,秦泰又一次出名。这一次秦泰调来了昆山军营的士兵包围南京城里的旧皇宫,把南京镇守太监陈元给拿下了。谭纶也不敢插手了,这件事情太大了,只有嘉靖皇帝一个人才能解决。后来嘉靖皇帝没有怪罪秦泰,算是秦泰天大的福分了。听说秦泰当上了新任刑部派福建管事之后,谭纶就开始想办法怎么要过秦泰。秦泰这颗“定时炸弹”还是留在自己身边安全,至少自己能够保住秦泰的一条小命。
随后暗中监视秦泰的人,把一个个消息告诉谭纶的时候,谭纶又一次傻了眼。三十多个职务,而且都是福建的,秦泰也敢一次性全部拿下?秦泰是傻了,还是想当官想疯了?这样一来不要说谭纶救不了秦泰,就连裕王也救不了秦泰了。秦泰只有去福建送死的一条路了,不然的话没有什么出路了。一个官弃官离职不要紧,可是一个身兼三十多个职务的官员弃官离职的话,只会有一个结果。秦泰不去福建的话,只有等死。不要说胡宗宪,就是其他任何一个官员都不会放过秦泰的。
秦泰四处找人要钱要人的消息,使谭纶松了一口气。谭纶至少知道秦泰不想或者不敢弃官离职,要是秦泰弃官离职的话,不但秦泰完了,张居正也要倒霉,顺带着谭纶和裕王也要受连累。谭纶知道裕王的意思,要自己来江南,就是盯着胡宗宪,稳定江南。秦泰去福建其实是在帮谭纶和裕王,所以谭纶会全力帮助秦泰。只要秦泰开口,谭纶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粮食给粮食。
秦泰看见谭纶很高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但是听说谭纶现在只是一个参军之后,也开始犯嘀咕起来。谭纶笑着解释自己的异样,之后秦泰总算释怀了。
原来在大明文官和武将之间的地位大相径庭,一个三品武将的实际权力不如一个五品的知府。“文贵武贱”成为了一个惯例,几乎所有的武将都不被文官重视,担任武官高层的也是一个文人。“文官管武将”的制度已经成为了一个普遍现象。
谭纶原来是礼部国子监教授,也就是正五品的官员,又是裕王的侍读。按照常例,谭纶将在翰林院或者礼部其他衙门过渡一下之后,就可以外放去一个省担任一任学政或者布政使。然后回来六部当一个侍郎。几年之后在外方某省当一任巡抚或者总督之后,回来担当六部中某一部的尚书。最后进入内阁,成为外臣之中地位最高的内阁阁老。
浙江参军虽然也是五品官,但是是武官中的五品,文官五品调任武官五品,简直是在作弄人。不要说是有背景的谭纶,就是秦泰也不能接受。可是谭纶不但来了,而且干得很有滋味。原因只有一个,他身负其他使命。谭纶告诉秦泰,他受裕王的命令,看管胡宗宪和前方将领。要是谁敢玩忽职守,或者怠慢军务的话,谭纶有权利接管军权,把这个人递送回京。这是嘉靖皇帝给予裕王的权利,裕王把这权利给了谭纶。也就是说谭纶是钦差,是比胡宗宪还要有背景的人,在江南的地位不亚于胡宗宪。这么说过秦泰去福建所要的银子和物资有着落了。
秦泰连忙把自己所有的人员和物资,还有最重要银子数量告诉谭纶。谭纶也没想到秦泰一下子要这么多。秦泰一一向谭纶解释,还把自己一个“同年”的事情告诉谭纶。谭纶这才知道福建的问题这么严重。看来胡宗宪把所有的消息全部掩盖了,连江南的官员也不知道福建的真实情况。更何况远在北方的内阁和司礼监,更不会知道福建发生的事情。
谭纶想了好久,一边的秦泰不敢打搅谭纶,喝着快要泡成白水的茶。看着谭纶在他的营帐里走来走去,地上快变成一条沟了。
谭纶最后对秦泰说:“秦大人,这一次本官是代裕王问你的。你能不能稳定福建?能不能安定福建的百姓?能就说能,不能就说不能。”
秦泰说:“此去福建,下官就没有准备活着回来。要么顺利完成任务,要么就死在福建。下官不敢保证安定福建,但是下官一定全力以赴。”
谭纶坚定地说:“要回来,一定要回来。本官在浙江等你的好消息。”
秦泰用力点了点头,表示一定尽力。
谭纶说:“你要的数量太多。我一个人不能全部包下。不过我有办法让其他人也帮你。反正我保证,一千士兵、一万石粮食、十万两现银,一定全部给你准备好。”
说着话,谭纶把秦泰拉到了一边。从一个小气窗里往外看,一队军纪严明的士兵正在操练。秦泰虽然不会打仗,但是看得出这群士兵绝对不是一般的士兵。虽然比不上胡宗宪的亲兵,但是比昆山军营的士兵还要好。属于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
谭纶对秦泰说:“这就是真正的戚家军。是我从戚继光手里硬是要来的。在戚继光手下这种老牌戚家军也不多了。因为连年战乱,真正的戚家军已经快和倭寇拼光了。现在的戚家军都是后来加入的,不但战斗力大大不如,而且作战经验也不行。戚继光自己也只有不过一两千而已了。我从戚继光那里要来了五百个这种老戚家军的士兵,他们个个都是人才。我也不小气了,给你一百个。其他的用新兵代替。一路上老兵带新兵,等到了福建之后,你的人马一点不比戚继光的新戚家军弱。”
秦泰看着谭纶,没有说话,谭纶却被秦泰盯毛了。只好说:“好了,你比你的张大哥更不要脸。我分你两百个好了。不能再多了。要省点用,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没有必要不要随便派他们出去。他们可是精英中的精英,用一个少一个。”
秦泰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他的话令谭纶更无语:“谭大哥,那粮食和银子呢?您准备给多少?什么时候给我?”
谭纶变了变脸色,一咬牙,狠狠地说:“粮食我给了。一万石粮食就一万石粮食。五成细米五成杂粮。银子我给你三万两,这是我的极限了。再给的话,我这里的士兵要造反了。”
秦泰连忙说:“您说的,五成细米五成杂粮不变了?”
谭纶瞪了秦泰一眼,点头表示不变了。
秦泰连忙笑嘻嘻地说:“谭大哥帮我一个忙好吗?我把五成细米,也就是五千石细米换成一万石杂粮好不好?您给我一万五千石杂粮好了。”
这就是秦泰聪明的地方,他不要细粮,只要杂粮,杂粮不但便宜,而且实用。一万石米变成了一万五千石,当然更好了。
谭纶大骂起来:“好你个秦泰,不愧是山西人出身。细粮一两银子一石,杂粮六钱银子一石。你用我给你的五千石细粮换我一万石杂粮,我不但要多付五千石杂粮不说,一来一去我还亏了一千两银子。你不去做生意,真是太可惜了。好,谁叫你是张居正的朋友。这笔账我会去找张居正算。我马上给你去准备一万五千石杂粮。”
秦泰笑嘻嘻地看着谭纶,谭纶表面上看上去气急败坏,其实心里很清楚。秦泰只不过故意当做不知道而已,谭纶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张居正对自己这么好。其实是裕王利用自己去平定福建,自己又一次成为了他人的工具。不过为了福建的百姓,秦泰心甘情愿的做一次别人的棋子。
谭纶坐在书桌边,奋笔直书写了几封信,分别装在各自的信封里。他对秦泰说:“秦大人,这是其他银子的出处。你拿着这些信亲自去南京户部衙门、江苏布政使衙门、浙江布政使衙门、江西布政使衙门、安徽布政使衙门,还有江南总督衙门,要他们为你准备银子。”
秦泰白了谭纶一眼,说:“我一个人而已,怎么去这么多地方?不如你派人送信过去好了。”
谭纶也还了秦泰一个白眼,说:“这些衙门不是在南京,就是在南京有办事的衙门。不用半天你就都走遍了。这点路还要我派人送信吗?看来你在南京城里呆的时间不够长,连这么一个普遍现象都不知道?比方说我,是浙江的参军,不是在南京也有办事地点吗?你仔细去打听一下,问清楚了要去的衙门,就直接去见他们的头。他们不敢为难你,也不敢不借你银子的。不过你的借据还是要写的。这不,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也要写清楚,签名盖上你的大印。”
秦泰也难得恶心谭纶,他说:“盖大印?盖谁的大印?福建兵备的?还是福建粮道的?或者说是几个知府同知的?将来的东西不用我还了。你去找他们好了。”
谭纶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拿出白纸说:“用你自己的名义写。算是你个人借的。将来你倾家荡产也要还。你的大印不是很多吗?一颗一颗的盖,全部盖上。这笔钱总有人要还的。”
秦泰抬起头对谭纶说:“谭大哥,反正要写借据的。不如您借我杂粮三万石,把所有的戚家军都借我,再给我银子十万两好了。”
谭纶的火气越来越大,他几乎是用吼地说:“要不要我把浙江省的所有士兵都给你?这个浙江参军给你做好了。一万五千石杂粮,两百个精兵,三万两银子,多一样多一分也没有了。你这个小子出了京城之后,不但学坏了而且学的这么狡猾,回去告诉你张大哥,你张大哥一定会和你割袍断义的。简直就是一个老奸巨猾的生意人。”
秦泰离开了军营,所有的东西谭纶需要时间准备,秦泰依然死皮赖脸的要了二十个戚家军的士兵,算是“预支”的。有了这些士兵在他身边,。不但威风多了,而且有了一定的气派。
秦泰先后去了安徽、江西、浙江、江苏在南京的布政使衙门。因为有士兵跟着,这些管门的大头兵不敢阻拦秦泰。秦泰在每一个布政使衙门借出了一万两银子,他们答应三天之后运到秦泰指定的那个军营。
随后秦泰去了南京户部衙门,南京户部衙门不愧是南京户部衙门。不但秦泰没有直接进去,就连秦泰的信也送不进去。管门口的士兵,直接告诉秦泰,他们的大人一个也不在就了事了。
秦泰有他的本事,他就拿出谭纶给他的信,守在大门口,见人就说京城裕王府有信到。吓得南京户部所有高官集体出来,随便秦泰终于知道了南京户部的尚书侍郎的名字。
“脸皮厚无敌”,秦泰充分发挥了这一点。为了福建的老百姓,他也只好做一次厚脸皮的借债人了。南京户部尚书冷着脸看完信,把信交给一边的两个侍郎。三个人一起看完之后,异口同声说衙门里没有钱。
秦泰也不多话,拿出四家布政使开出的票据证明,对他们说:“这是地方官遵从裕王指令给的钱。难道裕王侍读谭纶大人不值这价钱?裕王爷的脸面不值这价钱?还是当今皇上的脸面不值这价钱?你们还是不是大明官员?要不要再做大明官员了?还想不想活了?得罪了当今嘉靖爷,又开罪了未来的皇帝,你们不想活了,也不要不管不顾你们的后人。”
三个南京户部衙门里的三个最高官员,听了秦泰吓唬成分特别大的话后,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他们不敢说话,不敢多说一个字。
秦泰又说:“再说,这钱又不是白要。我写借据,谭纶大人作保。”
三个大人集体决定借银子,秦泰索性狮子大开口,借三万两银子。反正一万一万的也是借,不如一次性借三万两。要是等会去胡宗宪那里,就算借不到银子也不会影响按时出发。
离开南京户部之后,秦泰真的不想去江南总督府,秦泰不想见李丁,更不想见还没有见过面的胡宗宪。反正时间不早了,秦泰先回了旅馆。在旅馆里,秦泰意外看见了李丁,李丁也知道自己不受秦泰的欢迎,放下一张借据,要秦泰签上大名之后就走了。胡宗宪的探子真的无所不知,秦泰去了谭纶那里,谭纶要秦泰去找各路布政使,还去了南京户部,胡宗宪就主动答应借秦泰五万两银子,说好三天之后送到军营。也算给了秦泰和谭纶的面子。算是报答了秦泰的恩情,也给了裕王的面子。
不得不说金钱的威力真的很大,就连刚正不阿的秦泰也不得不佩服金钱的威力巨大。有了钱之后,旅馆的老板也对自己更尊敬了。一些官员也不再绕着自己走了,也能客气的上来打照顾,不像以前看见自己不但不理会而且像看见了瘟疫一样躲开。
秦泰估算了一下,钱够了的话,人也可以多找一点,毕竟人多好办事。这样一来秦泰有了新打算,不但不要赶自己的老部下离开了,还要带着他们一起去福建。“老酒鬼”师爷不但头脑灵活,而且是一个做账高手。为人虽然有点懒散,但是绝对公平,不会徇私枉法。展小小不但功夫高强,而且是一个秦泰验尸的时候的好助手。他为人不但细心周到,更是一个侠骨柔心。小灵子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好在小灵子够忠心,够听话。小灵子有一个大家公认的好习惯,就是任何人的嘱咐他都听。他做事任劳任怨,而且都是特别的认真。“马三刀”也特别耐用,不但是五人之中最老实的一个,更是五个人的搬运工。为人比较憨厚,也是一个负责的人。在看押和押解犯人的时候,发挥重要作用。再说这些人秦泰已经熟悉了,不需要再磨合,这就是最好的组合。
秦泰也烦了,整天泡在谭纶的军营里。一边赖在谭纶这里白吃饭,一边监督谭纶为自己准备物资。秦泰施展了自己最无耻的一面,不但贴身跟着谭纶,而且无时无刻地提醒谭纶自己要的东西。
谭纶面对这个对自己越来越没有敬意的秦泰,不知道应该表扬秦泰的胆子大,还是应该怪秦泰是一个没大没小的糊涂蛋。谭纶怎么也没有想到,秦泰前后落差会这么大。在京城的秦泰,不但小心谨慎而且恭敬有礼。可是现在的秦泰不但没有尊卑之分,更是胆大妄为。要是秦泰在京城也是这个样子的话,不但谭纶不会夸奖秦泰,就连张居正也不会结交秦泰。他们更不会在裕王面前夸奖这个秦泰,这种人根本不适合官场。
秦泰其实这是在玩心理战,他看得出来谭纶一是惜才,二是想利用他稳定福建,既然如此不如过分点,为自己多多争取一些好处。再说谭纶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比起张居正来,他更好说话不算,也不会迁怒于人。张居正地位高了,就有了派头,在秦泰面前总是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秦泰总觉得张居正不但像自己的兄长,更像自己的严父。而这个谭纶却不一样,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除了第一次比试时有点尴尬之外,其实谭纶和秦泰相谈甚欢。秦泰听张居正说过,谭纶早年有一个顽皮的弟弟,不但聪明伶俐,而且天分很高,可惜早年夭折了。谭纶对这个弟弟很是挂念,所以对秦泰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谭纶私下好几次和张居正说过,无论是年纪还是天分,秦泰都和他的弟弟很像,就是脾气老实不少。如今的秦泰,活脱脱一个谭纶的弟弟的样子,所以谭纶一边生气,其实一边更高兴。他仿佛看见了重生的弟弟,一个长大了弟弟。
秦泰来军营不是为了折磨或者安慰谭纶的,其实是为了兵源和物资。秦泰昨天晚上只不过和“老酒鬼”师爷随便聊了几句而已,“老酒鬼”师爷就提出了一些关键的问题。首先银子多了没有用,福建那里银子再多也不能直接买到东西。不要说粮食这种东西,就是一些日用品,只要店铺里有,就马上被人抢走了。如今福建人心惶惶,连吃人的人都有了,他们还会顾忌当一个强盗吗?所以此去福建不能不带钱,但是钱带多了也没有用。第二,一万五千石大米多吗?对于一户人家来说,吃上几十年都不一定吃的完其中一小部分。但是对于整个福建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而已。秦泰要么不去福建,只要去了就会引起福建的注意,到时候几乎所有的福建百姓都会向秦泰要粮食。秦泰要是供应不过来,或者厚此薄彼的话,秦泰不但不能生存下去,更会引起一场巨大的混乱。第三,战乱和饥荒之后,病疫会蔓延,福建不但需要粮食等物资,更需要大量控制病情的药物。要是不注意的话,福建那里将会死很多很多的人。秦泰作为一个懂医理得人,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
秦泰想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有想出办法。以前以为一千人够了,现在看来不但不够,而且只会坏事。一千士兵不但抵挡不了倭寇的进攻,也不能阻止俞大猷的乱兵滋扰百姓,更不能控制老百姓抢自己的物资。可是士兵多了不好控制,而且也养不起啊。再说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谁会相信秦泰这么一个小官?谁会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交给秦泰?
秦泰也第一次觉得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千士兵根本不能运走一万五千石粮食和十几万两的银子。首先一万五千石粮食,就是一个大问题。在中国古代,粮食用“升”、“斗”、“石”来计数。一“升”是两斤,也就是后来的一公斤,一千克。一斤是十六两,一“升”就是三十二两。十“升”就是一“斗”,一“斗”就是二十斤。十“斗”是一“石”,这么说来一“石”就是二百斤。古代的时候,装米的麻包就是一石一袋的标准包装。一万五千石,就是一万五千包大米,也就是三百万斤大米。
三百万斤粮食,一千个士兵运送的话,平均每一个士兵要运三千斤。这些分量压在士兵身上的话,不要说走路了,直接被压死了。不要说三千斤,就是三百斤也压死了。一万五千石粮食运送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再说一万五千石粮食到了福建也不够用。
为此秦泰只好找“财大气粗”的谭纶帮忙。谭纶一听说秦泰还要人手和物资,直接拒绝了,说一个也没有了。这也难怪谭纶,谭纶到江南时间不长,而且只管军事,不管地方事务。军队的粮食虽然已经够用,但是是给士兵们的,不是给老百姓的。要是想稳定福建百姓,这粮食要比前线士兵吃的还要多好几倍。谭纶哪里去征集这么多的粮食?
但是秦泰就是找谭纶,谭纶现在成为了秦泰唯一的,也是最主要的目标。谭纶不答应秦泰,秦泰就一天到晚跟着谭纶。谭纶吃饭的时候,秦泰抢着和谭纶吃饭。谭纶办公的时候,秦泰在一边“含情脉脉”的看着谭纶。就连谭纶去茅房“方便”,秦泰也在一边“伺候”。要不是当时没有照相机或者摄像机的话,秦泰一定会拿谭纶的照片要挟谭纶。
谭纶快被秦泰逼疯了,秦泰的存在简直是在要谭纶的老命。要是谭纶的老婆也是这个样子的话,谭纶绝对会马上休妻或者直接掐死这个女人。可是秦泰不但不是他的老婆,更不会是一个女人,他又不是谭纶的手下。名义上不但和谭纶同样是兵备道,而且官职比谭纶的表面官职还要高。气得谭纶骂也不是,打也不是,不理更没有用。
谭纶最后一跺脚,回自己的休息室睡觉去,秦泰依然没有放过谭纶。谭纶睡着,秦泰在一边做着。谭纶想睡觉也睡不着,因为秦泰在一边念念有词。谭纶忍不住问秦泰在说什么话?是不是在咒骂谭纶?秦泰回答谭纶,他不但没有咒骂谭纶,而且在夸奖谭纶。
这时候一个亲兵进来,在谭纶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谭纶的面色变了再变。谭纶深呼吸几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的同时,示意亲兵离开自己的房间。
等亲兵刚刚出去,谭纶就一改温文尔雅的外表,扑在秦泰身上,用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秦泰,你为什么在借据上把我的名字也写上?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一起联保的?我什么时候亲口告诉你,我做你的保人了?你不但把我牵连进去,更是把裕王殿下也拉下了水。你怎么能对南京户部的人说,这件事情是裕王殿下交代的?我只不过是看在张居正的面子上才帮你的。你怎么能牵连到裕王?这会害死裕王殿下的。你这是害我,害王爷,害张居正。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朋友吗?”
秦泰依然平静地笑着对谭纶说:“谭大哥,我的谭大人。您的话谁信?没有殿下的旨意,您会为了一个张居正帮我吗?现在的局势,裕王爷不是不知道。严嵩父子看好戏,徐阶等人落井下石,司礼监的太监对我恨之入骨,皇上也对我很有意见。六部官员开始轮番上阵排挤我,南京这一边也一样。无论是总督胡宗宪,还是南京各部官员,他们哪一个不是等看我的好戏?您老出来,就已经成为了大家的重点。您不是代表您自己,而是代表着裕王。裕王的意思下官明白,此去福建成了就是裕王的功劳,不成功就是我秦泰一个人的罪过。不但我会身败名裂,而且我家还会因此落下大亏空。谭大哥,算盘不能打得太精了。既然要用我办事,总要帮我做好一起准备不是?我想不光是您,就连京城的裕王也不希望我无功而返吧?所以我不但要钱要人,而且要最好的最多的。这也就是在帮您和裕王做事,全心全意办好差事。您说对吗?”
秦泰的话马上令谭纶冷静下来,谭纶不但放开了秦泰,而且退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他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也在思考着秦泰的话。
谭纶好久之后才说道:“你是猜的还是知道的?是怎么猜出来的?”
秦泰平静的坐了下来,脸上多了一些正经和严肃。他说:“张大哥多次来信指责我,说我这么做是在毁自己。我的任免下来之后,我就知道张大哥放弃了我。事实上张大哥已经仁至义尽了,要是我的话也只好放弃了。连张大哥都放弃了我,您谭大哥却说为了张大哥帮我?您说我会几分相信?再说张大哥在来信里没有说起过您的事情,可见张大哥不知道您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或者说他觉得没有必要麻烦您。您不顾大家的反应,直接要旅馆邀请我。可见您不但得到了裕王的明确指令,更是事前早就想好了的。我开出的条件又是一个官员不能随便能答应的,可您不但答应了而且亲自写信为我做介绍。一般的官员办私事的时候,绝对不会这么明显。您不是一个冒险的人,更不是一个冒失的人,所以我知道谭大哥您有任务在身。”
谭纶苦笑了一下,说:“看来张居正说的没有错,真的不能小看你。张居正曾经跟我说过,你为人太过于正义,又不爱玩政治和权术。不然的话,你的本事绝对不比当今的两位辅臣差。我以为张居正实在过分夸奖你,原来是真的。你的分析能力和观察力真的很好,连我也要自叹不如。可惜你心里只有天下百姓,没有君王,更没有朝局,不能成为一个好官。张居正曾经对裕王说过,你的思想有点叛逆。说你心里没有君王大义,没有利害关系,事事以大多数的百姓为依据。你这种官员不适合官场,要么会破坏官场次序而身首异处,要么就会引起大的政变。所以他力劝裕王不要见你,重用你。看来真的是对的。你明明知道我在利用你,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成与不成你都没有好下场,你却依然去做。你心里不是想着帮裕王,也不是想着帮皇上,而是想着帮福建的百姓。要是福建有粮有钱的话,你会不顾一切的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你这种人是好人、圣人,但绝对不是好官,不是忠臣。”
秦泰不无寂寞地说:“皇帝是一个人,不是神,也不是什么龙。他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百姓也是人,而且是一大群人。为什么为了一个人而要去背弃一大群人呢?难道他一个人的意志,比千千万万的百姓的性命还重要?他可以在京城养尊处优,可以修身养性,可以求长生不老,可百姓怎么办?百姓不想长生不老,也不想什么荣华富贵,只是想不饿死,不被人杀死而已。其实大家都知道,倭寇之乱不过是小事,要是没有一些人的纵容的话,倭寇不但不能为祸这么久,而且也不能在我大明沿海滋扰百姓。只要朝廷和那一位早有决心,不至于江南沿海几十年的倭寇猖獗。这样一来大明少死多少人?有多少百姓不用流离失所?有多少孤儿寡妇可以过上好日子?有多少妇女不用受辱?福建全省也不会这么乱,更不需要我这个管刑狱的小官去福建稳定局面。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他可曾想过自己的过错?”
谭纶越来越觉得秦泰离谱了,这种人不但不能回京当京官,更连一般的地方官也当不了。真的只适合留在刑部,专门管理破案和验尸。不然的话,他一开口就会引来杀身之祸,更会连累他的家人。
谭纶也索性开门见山地说:“你说,要我怎么帮你?”
秦泰说:“谭大哥,谭大人。您要是真的想帮我的话,就帮我多找一些士兵,多弄点粮食和日用品。多准备一些治疗瘟疫和传染病的药给我。至于银子我也要,有多少要多少。但是可不可以一部分换成铜钱,一部分留在你这里帮我买粮食。还有就是运粮的马车和工具。这么多的粮食和物资要运不是吗?”
谭纶头疼的摇了摇头,吐出一大口浊气说:“士兵不能给太多。五百个戚家军老兵都给你,一千五百个普通戚家军。其他再给你三千名训练好了的新兵。一共五千人,这是我的极限了。他们都是福建本地人,不但懂当地的话,而且不容易发生摩擦。粮食的事情我也帮你解决,五钱银子一石杂粮。每月给你送一万石杂粮去福建。日用品我也给你一部分,还有你要的药我也抓紧准备送过来。至于马车什么的,这一次我替你解决,下一次你要自己想办法。我这里的人手也不宽裕,不能无限制的供应你。至于铜钱简单,你拿着银子去户部,要求换成铜钱,估计他们会很高兴的换给你的。”
秦泰想了想,五千士兵应该够了,就是一个月一万石粮食少了点。他就说:“能不能这一次我再带两万石粮食走?以后每个月送两万石杂粮来福建?反正你可以上账的,以后我们一起算。”
谭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好,就这么办。”
回到自己的住处,秦泰不断地高兴着。五百经验丰富的戚家军老兵,以一敌五都对值得。一千五百名上过战场的戚家军战斗力也不弱。就是三千已经训练过的士兵,也比自己临时找来的要强好几倍。五千装备精良的战士在手,退可以安守一方,进可以对付来犯之敌。两万石粮食,加上已经答应的一万五千石,一共是三万五千石杂粮。也就是说近七百万斤的粮食,有它在手的话,福建老百姓就不用挨饿了,至少不用人吃人了。运输问题也解决了,不用担心这么多粮食运输的问题。
等了两天之后,所有的银子都运到了军营,谭纶在一边看着奇怪。不是说好十万两银子吗?怎么会有十五万两银子?多出来的五万两银子是怎么一回事?是秦泰贪污的?还是官员们白送的?
当秦泰告诉谭纶,是自己多要的时候,谭纶没有当场打秦泰。十万两银子已经不知道将来怎么还了,现在有多要五万两银子。这个秦泰真的以为这钱是白给的,不用还吗?一想到这钱秦泰还不出来的话,就要谭纶这个保人还的时候,谭纶连杀了秦泰的心也有了。
秦泰也不多话,直接将户部的三万两银子退回户部,不是说不要而是要换成一串串的铜钱。来的时候是三辆银车,十几个士兵押送。再来的时候可惊人了,三十辆银车,一百七十多人押送。大家以为有动作了,跟着一起看热闹,没想到里面都是铜钱,令大家大失所望。
五千士兵也来了,秦泰不懂军事,但是从他们的精气神来说,这些士兵一个个精神饱满,年纪也都不大,属于精壮的一等兵。在大明军队的士兵分好几种,最差的是又老又弱的兵。再是长期吃不饱的叫花子兵,他们连武器装备都几乎没有。他们的装备和武器被他们换成了吃的,早就烂在了自己的肚子里了。再就是“大头兵”,也就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士兵,他们不但不知道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就连武器也不能正常使用。再就是一等兵,虽然他们有的人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他们一个个神清气爽,精神十足。绝对可以和敌人交一交手,不至于一败涂地。最后一种是精兵,也就是像戚家军一样的士兵。他们不但经历过战场,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勇气和战斗力是连倭寇都比不上的。像戚家军里的老兵这种士兵,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士兵了,他们属于秘密武器,杀人的机器,敌人的噩梦。
秦泰要等的是自己的手下展小小、小灵子、“马三刀”。还有就是谭纶正在准备的粮食。这么多的粮食,一下子谁也不能马上准备好,需要时间准备,更需要时间运送到南京。当然为了不影响浙江或者江苏的前线士气,也为了不影响江南各地的民心,所以这批粮食谭纶是从内地运来的。那里不但粮食价格比这里便宜,而且数量绝对够多。谭纶是用军粮的名义,采购这些粮食的。这些粮食因此不但分量足,而且质量保证。谁也不敢再军队的粮食上做手脚,因为这些粮食是给前线的士兵吃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就是通敌叛国的罪名。
不久之后,展小小和小灵子回来了,“马三刀”也在第二天回来了。他们之所以回来的这么快,时间也这么巧,是因为他们同时得知了秦泰被刑部免去提刑司这职务的消息之后,分别赶回来的。
展小小最远,在四川老家的时候,一听说秦泰被免职了。连忙和自己的父母说了一声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在路上遇上了一样日夜赶路的小灵子。
小灵子不但赶了回来,而且带来了秦泰父母的口信。秦泰的父母意思很简单,朝廷不要秦泰干了就回来。秦泰的父亲教秦泰做生意,秦泰的母亲为儿子操办婚事,娶一个漂亮又贤惠的妻子。做一个太平商人也好。
“马三刀”得知大人的事情后,不顾家人的阻拦,连夜往南京城里赶。依然是最慢一个到达的,原因是“马三刀”是用双脚跑的。展小小和小灵子虽然路远,是用四条腿的马跑的。在路上展小小跑死了两匹快马,花去了近三十两银子的路费。是三个人之中花的路费最多的一个。
当大家看见秦泰的时候,既没有小灵子想象的垂头丧气,也没有“马三刀”预料的自暴自弃,更没有展小小所担心的自我折磨。三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放下了心里的大石。
当大家听说秦泰改任为南京刑部管事,主管福建一省案件复核的时候。“马三刀”松了一口气,小灵子却皱起了眉头,展小小更是神情紧张。
展小小首先说:“大人,您不知道福建是什么地方吗?是倭寇最猖獗的地方。听说那里已经好多年没有上交税收了。那里的治安成为了全国最差的地方。几乎天天死人,不是被倭寇杀了,就是被官军抢了,要不就是相互为一点点的食物拼命。我在四川就听说,福建已经没有吃的了,开始啃树皮、吃死人了?对吗?”
小灵子也有所耳闻,就连刚才松了一口气的“马三刀”也紧张起来。只有一边的“老酒鬼”师爷依然老神在在的喝着酒,不把这当回事。
秦泰说:“这一切都是真的。福建已经失去了官府的控制权。百姓们不但吃死人,而且开始吃活人。一些地方官员不敢再留在福建,只好弃官离开福建。这一切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展小小连忙说:“您也别去了。大不了不当官了。我们和您一起离开南京城。要是谁敢阻拦您的话,有我们保护您。我们不去福建,不去那个送死的地方。不当这个该死的官了。”
秦泰一边摇头,一边拿出他那串长长地腰牌说:“现在我不光光是一个南京刑部管事,而且兼任着福建布政副使、按察副使、福建粮道、福建兵备、福州知府、泉州知府等等三十二个职务的官员。我要是一走的话,不光我一家人,就是你们的家人也会一起被杀头的。”
大家第一次看见这么长的一串腰牌,就连一边的“老酒鬼”师爷也第一次知道秦泰一下子兼任了这么多的官员。展小小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了。
“马三刀”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这么说我们一定要去福建了?”
秦泰说:“不是我们,是我一个人。要是大家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的话,我不会勉强大家的。我在这里准备了一些银两,送给大家做盘缠。”
小灵子首先说:“大人,您是我的大人也是我的少爷。小灵子死也不离开您。您去刀山的话,小灵子给您当鞋子。您去火海的话,小灵子就是您的小舟。小灵子和您生死相随。”
展小小也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一辈子都甭想离开我。”
“老酒鬼”师爷也说:“人老了,走不动了。也不想换东家了。反正无儿无女,就我一个人。坟堆里埋也好,人肚子里睡也好,都是一个样。我就等着大人给我养老送终了。”
“马三刀”犹豫了一下之后说:“大人,您是我遇到的最好一个大人。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小的也不愿意离开您。反正家里的孩子已经大了,不需要我照顾了。我就和您一起去福建就好了,水里火里同生共死。”
秦泰对大家的话很感动,他说:“大家不用这么悲观。我已经安排了一些,我们此去虽然有危险,但是也不是一点准备也没有。我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粮食和物资,带上足够的银子和士兵一起上路。大家只要一条心,把福建的百姓当做自己的家人一样对待,我相信福建的百姓也不会比倭寇更可怕。”
大家都纷纷提出自己的看法,秦泰一一记录下来,希望对以后有帮助。
当秦泰来到军营的时候,被眼前的大车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大车?简直就是巨型拖车。这种全结构都是精铁打造的大车,不但有车囫囵,而且超长超大。就连见多识广的“老酒鬼”师爷也没有见过。
谭纶对秦泰说:“你们人数少,时间紧。所以我不好派一般的马车也运送,我就想到了这批铁车。这些车子不是一般的运送车辆,而是大炮的底座。我们前线的大炮每一门都有数千斤重,不但固定而且不容易搬运。南京工部接到这笔订单,说要提前线赶造一批铁车,用来拖运大炮。必须要结实,而且要方便,所以制造出这批铁车。它不但载重大,而且灵活,只要一匹或者两匹马在前面拉,就能拉动数千斤的东西。我已经试过了,每辆铁车可以拉动近万斤的东西跑。这批铁车刚好要运到福建去,正好利用它们运送你的粮食。到了福建之后,你将五百辆铁车作为第一批的物资移交给俞大猷将军,剩下的铁车继续运送粮食。我会每一个月赶制出一些新的铁车,一点一点筹集前线的铁车的。要记住,这是我浙江军方借你的铁车,你不能遗失或者损坏。”
秦泰表面上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特别高兴。这批铁车在手的话,运送起来更方便,更加节省人力物力。一辆铁车上可以装这么多东西,真的令人想不到。看来大明的能工巧匠真的不少,本事也相当了得。
准备好了一切,秦泰选定日子准备出发了。临走的前一夜,秦泰说要和谭纶喝一次送别酒。在酒宴上,秦泰五人组发挥了他们的强项,不但灌醉了所有的“外人”,而且秦泰半强迫半哄骗的逼谭纶按下了一个手印。虽然他们拿着秦泰亲自写的条子去了军营仓库,硬是拿走了三万套士兵的装备,还有一大批的武器。
等谭纶醒来之后,看见自己红彤彤的右手大拇指,马上意识到闯祸了。出去一看,秦泰他们已经上路了,仓库里的一大批物资也没有了。谭纶真的后海,不应该给秦泰这个人看见仓库里的东西。这批物资是谭纶用来组建一支新军的。里面的装备够三万人武装,武器也够两三万人用的了。虽然没有什么重武器,但是这些武器和装备的价格也不便宜。秦泰在自己酒醉的时候,骗走了这批物资不算,还没有给自己写欠条,将来这笔糊涂账算是自己的,还是秦泰的。
正当谭纶在自己的军营里,跺脚骂秦泰的妈妈的时候,秦泰已经远远地离开了南京城。秦泰连续打了两个喷嚏,一边的展小:“大人。按我们那里的说法,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有人骂。难道是有人在背后骂您?您就不担心吗?”
秦泰其实知道是谁在骂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招来骂的话,谭纶心里一定会有鬼。所以并不在意,骂几句能得到这么多东西的话,秦泰倒不介意多被谁骂几次。
一边的小灵子上来插话说:“打一个喷嚏是有人在想你。打两个喷嚏是有人在背后骂你。要是打三个四个喷嚏怎么样?”
展小小对小灵子打搅了自己和秦泰的说话,实在不甘心。所以就不无好气地说:“打三个、四个喷嚏的话,就是代表你有病了,要去休息了。”意思是小灵子不应该上来插话,不应该打搅自己和秦泰聊天。
小灵子望了一边秦泰一眼之后,故意向展小小做了一个鬼脸。展小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小灵子故意说什么老夫人要给秦泰找媳妇,其实就是希望刺激一下展小小。其实他已经看出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了,而且展小小也喜欢自己家的少爷秦泰。小灵子更感觉出秦泰也是有点喜欢展小小。秦泰是一个木讷的人,又以为展小小是一个男孩子,所以不敢说出来。看来只有展小小主动了,所以小灵子想刺激展小小,让展小小自己主动一点。只要让秦泰知道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的话,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层阻碍就没有了。要是到时候秦泰依然不喜欢展小小的话,也好给展小小一个死心的机会。这也是小灵子肩负的别一大任务,是秦夫人交给小灵子的重要使命。
一千辆铁车,拖运着众多粮食和物资,沿路上士兵们护送着车队,浩浩荡荡的向福建进发。其实早在他们出发之前,一小队经验老道的原戚家军,现在的福建护兵已经暗暗出发,为押运清理前方的阻碍。秦泰的意思,反正以后几乎月月都要走这条路,不如现在一次性处理了。把路上大大小小的钉子全拔了,什么山贼土匪,抓的抓,杀的杀,保证这条路上一路畅通无阻。
士兵们也见识到了秦泰他们的以身作则。在出发之前秦泰宣布了几条规定。第一,官兵平等,士兵们吃什么,军官和秦泰他们也吃什么。第二,对百姓秋毫无犯,无论是谁胆敢欺负百姓者斩立决。第三,所有物资统一调度,统一登记,任何人不得享有特殊待遇。第四,赏罚分明。有功就要赏,有过就要罚,任何人都一样。第五,遇敌不得退缩。无论是山贼还是强盗,或者是倭寇还是乱军都一样。令行禁止,不得违背。
大家都以为秦泰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后来才知道秦泰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不但吃喝和士兵一样,也一样的站岗放哨,拉车推车。平时和士兵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还和大家学说福建那里的闽南话。
不光秦泰这样,就连手下的人也一样。当大家听说展小小是一个英雄,曾经一个人杀了几十个倭寇的时候,就连一些戚家军的老兵也不得不正视这个小个子。小灵子的长跑,还有跟踪也是大家所意想不到的。小灵子的这种本领在军队里特别吃香,许多的士兵都希望学到这种本事,小灵子很谦虚的和大家交流着。
“马三刀”的本事也不小,他的绝活也令大家大吃一惊。“马三刀”家传有一招绝活,叫“分筋错骨”。就是用不同的刀,瞬间把敌人分尸。不管对方是死人还是活人,只要一眨眼的时间,“马三刀”就能把对方分成几堆,肉是肉,骨头是骨头,筋是筋,绝对条理清楚。这需要使用者长时间练习,更需要悟性和经验。士兵们简直比看见飞檐走壁的高手,还要敬佩“马三刀”。
“老酒鬼”师爷也小小露了一手,在一个露宿的地方,小小一改动之后,几个被围在里面的士兵就被困在了里面。里面不但不分方向,而且会出现种种幻觉,吓的里面的士兵一个个精神紧张。大家不敢再小看这个平时醉醺醺的老头了。这个老头一点不比其他几个逊色。
秦泰他们五个人不但个个身怀绝技,而且一个个没有架子,这令大家不敢相信。像军营里的军官们一样,他们谁有什么本事就怕别人不知道,一个个吹牛的本事比手上的功夫好多了。可是这几位不但看上去看不出来,绝对可以“扮猪吃老虎”,而且从来不夸耀自己的本事。
几个老兵和“老酒鬼”师爷一样爱喝上几口酒,喝酒不但可以放松心情,还可以驱寒。“老酒鬼”师爷请大家喝酒,也给大家讲故事。讲的故事就是秦泰和他们的事情,都是一些他们的亲身经历。刚开始的时候,就只有一些老兵,后来越来越多的士兵围拢过来。
“老酒鬼”师爷讲故事一是为了缓和一下大家的情绪,第二是为了让大家更加了解这个秦泰,更加敬重这个年轻人。所以就把秦泰的事情说了出来。大家像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老酒鬼”师爷一路上把秦泰的“小月村之谜”、“九子鬼母”等等故事讲了出来,当然里面的一些秘密没有说的太明显。就是这样,也令所有的士兵大饱耳福。大家对秦泰这个年轻长官越来越尊重,几乎把秦泰当做前朝的包青天一样看待。更有一些士兵在私下说秦泰不是一般人,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就是来拯救苦难中的福建百姓。
士兵们都是福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知道秦泰是自己以个人名义写欠条借来的银子和粮食。这些银子和粮食不是拿到福建去卖的,而是去免费给福建百姓的。大家就对这个秦泰十分感激,福建省遭遇倭寇滋扰已经几十年了。最近的十几年倭寇变本加厉,大明官府越来越无能。官府只会向老百姓要粮要钱,从来不顾老百姓的死活。百姓私下对官府的人恨之入骨,一些良家子弟对官府和官员不屑一顾。一些有志青年不愿意当官,更不愿意被乡亲们咒骂。导致福建多年来无人应考,没有本地官员出现。一些为非作歹的本地官员,他们家的祖坟多次被附近的乡亲挖开。官员们的家属也遭到百姓们的围攻,气得官员们不愿意出门。像秦泰这种外地人,不是福建本地的官员,却这么关心福建百姓,这种官员才是大家心目中的好官。
士兵们齐心协力,官员们不贪污不腐败,和士兵们一起同甘共苦,所以一路上很安全。就算有小股的滋扰,大家也不慌不乱的处理了。其中展小小的威力再一次发挥,展小小一个人独上一个山寨。在和山寨大当家谈判破裂之后,一个人硬是把这个号称有三百多手下的山寨给平了。展小小不但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而且山上的强盗一个活口也没有留。所有的强盗都几乎是一剑封喉而死。大家才不得不佩服展小小的剑法出神,展小小绝对是一个侠士型的高手。
“老酒鬼”师爷也露了一手绝活,一小股强盗被士兵们赶到了一个绝谷。“老酒鬼”师爷就在山谷之外布下了一个阵法,这群强盗怎么也出不来。听说数年之后,在一个疯人塔里发现了一个唯一的幸存者。他当时已经疯了,但是一些人从他的疯言疯语里听出了一些端倪。他们二十几个人被逼进山谷里,他们利用山谷的险要,使士兵们不敢轻易靠近。“老酒鬼”师爷布下了一个奇阵之后,他们被困死在里面。后来两个强盗竟然杀了其他的强盗,吃死了强盗的肉维持生命。这一天天上下大雨,冲破了一些阵法,露出了一小个破绽。这两个强盗就挤了出去,在过程之中,那个后来疯了的人为了活命失手打死了别外一个强盗。这个强盗其实就是疯了的强盗的亲哥哥。这个强盗吃了其他强盗的肉,又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终于疯了傻了。
五千士兵在秦泰的带领下,一路上拔除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山寨和强盗。扫清了路上的阻碍,也顺顺利利的来到福建。五千士兵之中,除了两个士兵路上受了一点轻伤,有十几个士兵水土不服的了一些病之外,没有死亡的士兵,也没有战死的士兵。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平时光在路上被军官折磨死的或者逃走的士兵就不少。可是秦泰做到了一个士兵也没有落下,五千人出南京城,五千人一起来到福建省。
一路上没有其他军队的护送,也没有沿路官府的支持,秦泰几乎没有打搅地方官府,在一切靠自己的情况下,徒步来到福建。士兵们没有觉得,但是秦泰身边的自信心却知道,秦泰黑了壮了,也变得更有男子汉的味道了。现在的秦泰穿上士兵的衣服,拿上士兵的武器,混在士兵的队伍里,估计很少有人能够发现他。他唯一和士兵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秦泰身上依然还有一股书生味。只要他不开口时候,只要他不站出来带头的话,大家还真的分不出秦泰和身边的士兵不一样的地方。
在路上,戚家军的老兵们给新兵讲课,讲述作战技巧的时候,秦泰也被拉来听课。秦泰五人小组里,除了一个老了年纪的“老酒鬼”师爷之外,就只有秦泰的战斗力最差了。为了让秦泰学一点战术和技巧,展小小强烈要求老兵们狠狠地训练秦泰。展小小的意思是希望秦泰多学一点保护自己的本事,将来秦泰好保护他自己。而这几个讲课的老兵却不一样,他们觉得秦泰是一个好官,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地方官,更有可能成为一个内阁大官。要是能够多学点军事知识的话,将来可能出将入相。所以他们一点不敢马虎,比自己当年学知识还要激动地给秦泰讲课。希望能亲手培养出一个未来的文武双全的国家栋梁之才。
不知道是老兵的期望过高,还是秦泰这种文人的适应能力不够。秦泰对于战略战术的研究可以说是过关了,但是他的实际操作能力太差。秦泰拿刀犹如抓笔,使刀就像在练狂草。手上拿着长枪,却觉得怎么看都像是不搭界。秦泰的力气不小,但是和展小小练招的时候,总是接不住展小小三招。展小小就算是放水,秦泰也一定扛不住三招。所有的士兵总算相信了一个道理“老天爷是公平的。”老天爷给了秦泰一个好脑袋,一个聪明的脑袋,却没有给秦泰一个好身手。士兵们的脑子不如秦泰,但是身手绝对比秦泰好多了。
不过老兵们发现秦泰一个秘密,秦泰的眼里特别好。所以老兵暗中试验了秦泰的射击能力,发现秦泰的射箭能力不比一个熟练的弓箭手差。秦泰不但眼力好,而且气定神闲,是一个天生的弓箭手。后来才知道,秦泰学过射箭,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学过“六艺”。所谓“六艺”就是礼、乐、射、御、数、术。“礼”就是要学做人的道理和礼貌。“乐”是指音乐,据说音乐可以陶冶情操,也可以提高读书人的品味。“射”就是射箭,也算古代文武双全的代表。“御”就是骑马,通过骑马不但可以提高学生们的体质,更能使学生们接近大自然。“数”就是数学、计算、天文等知识。“术”就是各种工具制造,工具的使用。这是所有读书人都要学的东西,秦泰不但学过,当时的成绩也不算差。
秦泰的射箭能力好,是老兵们的一个秘密,也是展小小要求的。展小小希望保守秘密,不让太多的士兵知道秦泰的本事。老兵们也觉得不错,士兵们知道了太多的秘密,对于秦泰没有什么好处。
另外秦泰对于弩箭的安装和使用也很在行,甚至于会独立组装和使用弩箭。老兵们将维修和组装弩箭的事情交给秦泰,也算秦泰一个练习的机会。秦泰对于弩箭这种杀伤力特别大的武器其实很反感,但是一想到可以利用弩箭,减少伤亡的对付倭寇的时候,秦泰才努力克服自己的反感。有了弩箭在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也能一对一的对付倭寇,几个人组合在一起的话,就能应付一个方向的众多敌人。这在防御力上,是一个大大的进步。所以秦泰准备多制造和组装一些弩箭,以供大家将来使用。
秦泰一个人站在一个小土坡上,背着双手望着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个渐渐恢复起生机的城镇就在眼前。这个城镇就像秦泰的孩子一样,是秦泰和众多士兵,以及老百姓们一起争取过来的。说是把它当做秦泰的第一个孩子,这一点也不为过。秦泰对这里付出的感情真的真的太深了。
一年前,秦泰带着五千福建本地的子弟兵来到福建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令大家震惊,福建的惨状已经令人无法想象。这里寸草不生,房屋倒塌,百姓们衣不裹体,一个个皮包骨头,面黄肌瘦。
而他们在做的事情,却令一个个士兵握紧了自己手里的武器。沿路不是躺在地上等死的百姓,就是一个个血迹斑斑的人。他们或者她们手里都拿着一些骨头,生吃一些肉。这里连树皮也没有了,哪里还有什么野兽?大家虽然心里都早有准备,但是看见真实的情景的时候,依然头皮发麻。这些饥不择食的百姓吃的肉是人肉,而且是活人的肉。因为死人的肉不新鲜,也不会溅得他们一身鲜血。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打死之后,再分吃这个活人的肉。这在过去蛮荒时代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在福建到处都是。这是福建百姓的悲哀,也是福建官员的耻辱。
当百姓们看见大队士兵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虽然他们一个个饿得快走不动了,但是他们依然拼命往后推。所有人都一样,士兵们猜测,要是他们这些人还有力气跑的话,他们一定会马上离开躲开士兵。更有展小小等几个眼力好的,发现几个百姓暗暗地抓紧手里的长骨头作为武器准备随时保护自己。展小小只要一想起这些骨头是人身上的大腿骨,就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粮食?大米?是吃的。”一个实在是爬不动的老人,本来闭着眼睛等死。可他因为离士兵距离最近,竟然闻到了车上的粮食的味道。他的话马上令所有的人,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士兵重重包围的一辆辆马车。
有的士兵觉得,老百姓望着车上的粮食的时候,有点像色中饿鬼望着一个,不,一群美女的样子。有的士兵后来回忆,说是百姓们好像一个守财奴看见一大堆的金子一样。但是小灵子后来回忆起来当时的时候,说老百姓们好像变得有精神了,一个个用贪婪、凶狠的眼神望着士兵背后的粮食。
秦泰知道再不控制的话,事态将会发生变化,所以下令士兵严阵以待。
正当士兵把警戒圈扩大的时候,几个手里拿着人骨头的百姓带着大家已经包围了士兵。看来这几个手拿人骨头的男人,是这里的头头,大家都听他们的话。他们正准备包围士兵,把士兵消灭了,再抢走这里的粮食和物资。
秦泰的眼力不错,马上看出了这几个中年男子的异样。他们不但比其他人结实,而且身上有一些金银首饰。看来他们平时不但吃得最多,更是拿了不少死人或者活人的好处。这几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秦泰没有猜错,这几个人真的是这里的地方恶霸,平时就是称霸一方的地方混混。以前百姓生活好的时候,他们就是欺男霸女,做一些危害地方的事情。战乱起来之后,他们曾经勾结过倭寇,但是事后倭寇也要杀他们,他们只好离开倭寇的地盘,和逃难的百姓来到这里。到了这里之后,他们依然欺负百姓,威逼百姓们交出自己的金银珠宝。实在没有东西吃了,他们就带头吃刚死的人。后来发展成为吃活人,逼着这里的百姓每天至少供应两个活人。他们吃饱之后,才轮得上其他人吃。他们把守着路口,就是为了抢劫一些过路的百姓和军队。
秦泰知道这些人在百姓之中的影响力很大,有他们在的话,百姓们不会臣服,也不会安心地跟大部队转移。这些人留下只会是祸害,成为将来内部的矛盾激化者。
秦泰一指这几个跃跃而试的带头人,几个士兵早已严阵以待。士兵们拉开弓箭,箭箭不落空,就把这几个带头闹事的给射死了。
士兵的强硬态度,还有这么精确的本领,令失去了鼓动者的百姓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大家面对装备精良,精神饱满的士兵,真的没胆了。
秦泰看着渐渐害怕的百姓,知道这个立威作用已经起作用了。百姓们要臣服,就要官员“恩威并用”。官员手里只有高压,百姓只会表面听话,迟早都会起来反抗。要是官员一再的只有关爱,百姓们就会无法无天,得寸进尺,渐渐官员就会失去威信。所以需要官员既要立威又要施恩于百姓,这样才是真正控制地方百姓的最好最简便的方法。
秦泰站在一辆铁车上,对百姓说:“大家听着。我们不是官军,也不是路过的军队。而是来这里的地方人马。这里的粮食不是军粮,是大家的救命粮,是给大家的。本官是新任的地方官秦泰,他们是帮我们运送粮食的士兵。也是将来保护大家的护卫兵。虽然这些粮食是给大家的,但是需要统一发配,统一指挥。所以大家要跟我走,找到一个比较坚固的城镇,重新建立家园的同时,召集更多的失散百姓。本官在这里立一个规矩,凡是任何人都要令行禁止,不得为了个人利益牺牲大家的利益。凡是有这种的害群之马,本官就毫不手软地杀了他。有多少杀多少,坚决不姑息。”
秦泰说的是官话,也就是后来的普通话,大多数的福建老百姓听不懂。一些听得懂的百姓已经在为听不懂的解释。
这时候几个士兵上来,用极正宗的闽南话翻译了秦泰的话,并告诉大家秦泰是一个大大的好官,一个真正为了福建百姓的好官。一个士兵更是告诉大家,这里的粮食是秦泰个人名义借来的钱买的,都是用来赈济这里的百姓的。要是百姓们还是不领情的话,就太对不起秦泰的好意了。
百姓其实是最善良的,只要能够活命,只要有人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就会感恩,就会听话。大家得知秦泰是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才换来的粮食,这粮食又一分钱不要的给大家的时候,大家感动了。从来只有向老百姓要钱的官员,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掏钱帮助百姓的官员。要是真的话,秦泰这个官员真的是大家的大救星了。
秦泰命令小灵子清点百姓人数,再会同士兵人数,布置粮食数量。小灵子被任命为第一任的书记官,不但要记录每一次的百姓人数,更要确定每一次的下米数量。
士兵们熟练地架起一口口大锅,加柴加水煮开后下米。秦泰曾经下过令,所有的军民都一样,一人一碗稀粥,谁也不能搞特殊化。就连秦泰也一样,同样是一碗稀粥。
百姓们本来不相信,以为这不过是秦泰这种官员收拢人心的办法而已。更多的百姓都以为士兵们吃的一定不会和自己一样,秦泰这种官员的待遇一定不会和老百姓一样。
没想到稀粥煮好之后,士兵们分成二十组,分别排队领饭。二千士兵首先吃饭,一人一碗稀粥,谁都一样。其他三千士兵,继续看管物资,要等一会才有的吃饭。二千士兵领完稀粥之后,秦泰和他的手下催促着百姓们也去领饭。百姓们一个个不太相信的领到一人一大碗的稀粥。虽然稀粥里的粮食并不多,几乎可以照得见自己的倒影,可是对于已经好久没有吃饭的福建百姓来说已经都好了。
百姓们来不及喝粥,看见了更令他们不相信的一幕。秦泰等几个人,看上去不是士兵,更像地方官员的人,也一样排队领到一碗稀粥之后,蹲在地上和大家一起吃饭。这是官员吗?这是福建的父母官吗?这就是大家映象里的大明官员吗?要是大明官员都是一样的话,百姓就有福了。
一天两顿,每一顿每人一碗稀粥。百姓们知道了这支奇怪的队伍的规矩之后,渐渐开始适应起来。每每有新人加入进来,老人就会提醒新人要守规矩。
秦泰的队伍继续前进,百姓们越来越多。逐渐超过士兵人数,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逃难百姓。秦泰要小灵子每天宣布纪律一遍,保证大家都知道这里的规矩。
秦泰也不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他不但有五千士兵,更有行踪神秘的展小小。展小小从一开始之后,就被“老酒鬼”师爷安排在百姓之中。展小小虽然不会说闽南话,但是她会听懂一些福建话,混在百姓之中可以了解一些最新资料。
进福建不到十天,秦泰的队伍人数已经超过两万,其中五千人是秦泰带来的士兵,其他就是福建的百姓了。沿路上不但要照顾这些难民,还要清理尸体,所以进展并不快。
秦泰来了之后,规定所有的人不许再吃人肉,将所有饿死的百姓,还有病死的百姓集中起来火化。火化的原因是埋葬尸体不但麻烦,而且容易发生瘟疫,所以秦泰只好下令每到一处集中起来火化尸体。在火化的地方,百姓们将知道名字的亲人刻在一边的石头上,不知道的写上“无名氏”。小灵子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逐一登记每一处火化的人数。
短短十天而已,收留了一万多难民,却火化了近十万具尸体。有一些百姓得知秦泰带粮来救大家了之后,再也不吃人肉了。毕竟人肉不好吃,也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一些百姓自愿将一些尸体或者将要吃的活人放了。但是那些即将被人吃了的“菜人”不是快死了就是已经被打晕了的,大多数都没有在清醒过来。
秦泰重新制定规矩,百姓之间不得欺凌弱小,不得杀人劫财,不得做违法的事情。秦泰兼任第一任执法官,亲自把关纪律和安定问题。
展小小的作用马上发挥了,几个后来加入的难民之中,有几个读书人。他们暗中煽动一些百姓,准备抢粮离开。他们的意思是一天两碗稀粥算什么?粮食迟早会吃光,到时候大家怎么办?不如趁现在没有到目的地,士兵人数不多的时候,大家抢了粮食杀了官兵之后,分到粮食离开这里。有了粮食之后,大家可以活着离开福建,去其他地方生活。
这些人不但有脑子,而且口才相当了得,一些难民已经被说动了。大家决定等待时机,一举将秦泰他们杀了,抢走车上的物资。
秦泰得到展小小的密报之后,就知道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还好有展小小这个“卧槽马”在暗中帮忙,了解到了对方的秘密。秦泰马上组织士兵,利用极少数的戚家军老兵,当晚就把带头闹事的几个人抓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这些已经招供的人被绑在了一根根的木桩上。大家渐渐围拢过来,纷纷议论着这些人。这里面有三个煽动大家起事的读书人,四个福建当地的族长村长,十几个参与起事的骨干。
秦泰出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往日的笑容。他一身官服,衬托出他的威严和庄重。一边的士兵也全副武装,一个个变得严肃认真。
秦泰走到木桩边,对大家说:“本官秦泰自认没有对不起大家,也没有对不起福建的百姓。本官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借来粮食和物资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福建的百姓,还不是为了大家的生计吗?可是这些人,竟然密谋屠杀本官在内的所有官兵,抢走这唯一的救命粮食。你们说,应该怎么处置他们?”
一边的一个士兵是翻译,秦泰每说一句话,他就翻译一句话。大家渐渐明白了秦泰的意思。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吓了一大跳,不敢说什么。不知道的难民一个个神情激动愤怒,这些人简直是在害大家。
一个脑子相当灵活的读书人,马上想到了应对方法,他吐出嘴巴里的破布。他说:“本人有功名在身,你就算是官员也不能杀我。这是大明的律法,你这个官员不能不遵守。”
秦泰没有回答,这个读书人以为秦泰害怕了。就反过来又煽动大家说:“大家听着。我们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大家。粮食就这么一点点,要是再往前走的话,会有更多的难民。这些粮食迟早会吃光的。与其将来吃光了大家继续挨饿,不如现在抢了粮食离开这里。这里的粮食足够大家活着离开福建了,只要离开福建大家就有了活命的机会。他们才五千人而已,我们有近两万人。四个人打一个人,绝对有希望。在这里等死不如杀出去,找到一条活路。”
难民之中本来就有几个他们的人,他们就带头煽动起百姓。百姓之中也有人犹豫起来,毕竟能够活下来的诱惑太大了。
秦泰也早有准备,一些早上混进难民之中的士兵已经各就各位,渐渐靠拢难民中的闹事者。就等秦泰一声令下,这些闹事者就会马上身首异处。这是事先秦泰和大家商量好的,秦泰建议活抓这些人,“老酒鬼”师爷却建议就地格杀。“老酒鬼”师爷经验老道,这是一个杀敌立威的机会,只有这样才能扼制以后更多的闹事者。最后大家都同意了。
秦泰一挥手,大家以为士兵们冲过来的时候,几个准备后撤的闹事者已经被身边的难民打扮的士兵给杀了。难民们吓得远远地躲开,谁也不敢靠近这几个敢在这里杀人的“难民”。
读书人看见秦泰从容不迫的样子,就知道这些“难民”是秦泰的士兵假扮的。这个读书人脑子特别灵活,马上又说:“大家不要慌。这是这个官员设计好了的。杀人的是士兵,他们不是我们自己人。”
秦泰却站出来说:“谁是自己人?谁又不是自己人?”
秦泰的话令大家莫名其妙,就连脑子特别好使的那个读书人也傻了眼。
秦泰又一挥手,大家马上吓得再往后退。这时候化装成难民的士兵一个个站出来用正宗的闽南话说出自己的名字和籍贯。难民们都没有了话,这些人是福建人,而且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秦泰又说:“我可以告诉大家,我带来的五千士兵都是福建人。他们最少三代都居住在福建。要是我想害大家,我想害福建的老百姓的话,大家说他们还会听我的话吗?所以说大家要知道谁才是自己人。”
秦泰的话一落下,身边所有的士兵一起用闽南话翻译出来。难民们马上接受了这个事实,士兵们一个个都是福建人,这支福建人自己的军队马上被大家接受和信赖。
读书人就知道大势已去了,但是他依然不想死。他说:“大家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他们在福建之前,可以在路上学我们福建话。他们并不是都是福建人。至少几个军官不是我们福建人。士兵要听长官的话,所以这支军队其实不是我们的军队。”
秦泰阻拦了一边的几个激动的士兵,他慢慢地走到这个读书人身边。秦泰说:“你的口才不错。是不是依仗着你有功名在身,本官不敢把你怎么样,就敢在这里煽动百姓吗?”
读书人挑衅的看了秦泰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就是这儿一个意思。
秦泰举起一块牌子,说:“你是泉州人士。我是新任泉州知府。你虽然有功名在身,但是不过是一个秀才而已。本官以泉州知府的身份革去你的所有功名。理由是你身为朝廷公认的秀才,煽动百姓企图杀官截粮。你已经不是什么秀才了,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读书人被秦泰的话吓住了。这时候几个带队的军官,已经用家乡话解释了自己的身份。更有一些难民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或者知道他们没有说谎。更有几个难民认出了士兵里的亲人,他们抱着自己的亲人哭诉这自己的遭遇。这下子难民和士兵的距离拉近了。
读书人不知道是真的怕死,还是吓傻了,竟然说出了令大家侧目的一段话。“不要杀我,我不是福建人,我是倭人。我是倭国人,真的是倭国人。长期被派遣到你们支那,就是刺探情报和煽动百姓和官府对立的。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保证我们的人不会杀你们的,只要你们不反抗就好。”
秦泰冷笑一下,说:“你承认是倭寇就好。我们不需要你这个奸细的保护,更不需要你们倭寇的‘手下留情’。真好利用你杀一儆百。清理一下队伍里的奸细和败类。杀,把这个倭寇奸细杀了。”
三个读书人,四个族长村长,十几个骨干一起被杀。事后士兵们拉下他们的裤子,才发现有一半以上的人竟然穿着倭寇才穿的“开裆裤”。这些奸细和叛国的叛徒,着实令所有的难民傻了眼。
经过清理之后,秦泰下令,不愿意和大家一起走的可以留下。秦泰不会管他们的死活。凡是和秦泰一起走的,就要遵守秦泰制定的规矩。凡是企图闹事,或者煽动大家的人,将会受到严厉的制裁。
出发的时候,有十几个难民没有走。其中有几个是被杀的人的亲戚,他们仇视秦泰,不愿意和秦泰一起走。有的就是倭国的奸细,不敢再跟着秦泰他们了。还有几个是秦泰的士兵假扮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调查留下的人的身份。只要是奸细或者倭寇的话,就地解决,绝对不留尾巴。
秦泰带着一大群难民最后来到了莆田县,也就是秦泰的好友石雄当初上任的莆田县。秦泰本来还想继续前进,但是前面的局势更加不稳定,随着的难民人数也已经超过五万,加上莆田本地陆陆续续赶过来的百姓,估计怎么也会超过六七万。这么多的人在一起往前走的话,不安全更不方便,秦泰只好在莆田留了下来。
莆田县在福建的中部,属于福建的核心地带。原来正式居民三万八千多人,后来经过战乱和灾荒,大家走的走、散的散。
秦泰命人勘察了周边的地势,莆田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虽然莆田的城池已经被破坏了,但是基础还在。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不用多久就能重新建造起来。城里的房子基本上都完好,只要轻微的改动一下,就能继续住人了。
秦泰下令大家一起动手,修建城墙的修城墙,建造房屋的间房屋。并在城外五里建立了一条条的安全沟,“安全沟”就是防止骑兵或者大规模军队偷袭莆田县的防御性设施。
大家听说秦泰要在莆田安营扎寨之后,本来有点犹豫不想再东走的难民都回来了。大家在莆田县大力营造自己的家园,希望在这里能够生活下来。一些本来已经离开莆田县的老百姓也回来了。
秦泰估计了一下,粮食还够大家吃上两个月,再说第二批粮食马上就要到了。物资和药品也够大家用的了,只要大家再艰苦一两个月的时间,莆田城建好之后,大家就不用再担心挨饿受冻了。
秦泰带着足够的粮食,在莆田县建立新的城池,这一消息马上在福建全境传了开来。许许多多的难民还有其他地方的百姓几乎是涌进莆田城。
为了安抚大家,秦泰派“老酒鬼”师爷为代表,和一些地方族长商量后续问题。最后大家达成一致意见,由官府也就是秦泰出面,向一些无主的地方下达命令,大家这些外来的难民投标。所谓的“投标”,其实就是以一个村或者一族人为一户,自己报目标,以来年的粮食为标准,竞选每一块土地的使用权。
得到土地之后,每一户选出一个首领或者族长、村长,由这个人带领大家建立自己的家园。莆田县原有的居民所以选择继续留下,或者卖地给这些人,或者加入他们的队伍中一起发展。
莆田城里地方已经不够大了,所以秦泰找人除了要建立城池,还要帮百姓建立自己的临时住处。一些老人和孩子暂时留在莆田城里,统一照顾和看管。大人们就有时间集中在一起开发自己的家园了。
当大家为自己建立家园,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麻烦来了。一个老百姓打扮的人来到莆田,刚进成立不久之后,就被士兵抓到了官府。
在莆田城里,看上去平静,其实大家的警觉性都很高。各地的代表都在莆田城里,大多数都是老人家,他们对自己人相当熟悉。这个人不但大家都说不认识,而且不像福建本地人。士兵们一问这个人,这个人竟然不懂闽南话,马上就被当做奸细抓了起来。
这个人被押送到官府,这时候“马三刀”正好当班。“马三刀”三两下就逼问出这个人的目的。原来这个人是倭寇的奸细,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刺探这里的虚实。看来已经有倭寇盯上了这里。
“马三刀”立即去找秦泰,把这个人的身份和目的汇报给秦泰。秦泰知道之后,下令立即将这个奸细杀了,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活着离开莆田,不然的话莆田危险了。
“马三刀”回去就把这个奸细杀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不要说百姓了,就是一些士兵也不知道。大家都以为没什么了不起的,都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可是三天之后,一个穿着倭寇衣服的人,明目张胆地骑着一匹快马来到莆田。他还没有靠近,就被一小队巡逻的士兵阻拦了。这个倭寇也不多说一句话,拉弓放箭,将一封信射到一边的木桩上就离开了。
士兵拔下箭和上面的书信回去禀报秦泰。秦泰打开一看,这是一封勒索信。上面说大明官方所杀的是倭寇的一名小头目。倭寇对此非常不满意,要求大明官方做出解释。必须赔偿倭寇粮食一万石,白银三万两。不然的话倭寇将派大军扫平莆田,杀光所有的男人,抢光所有的财务,留下所有的女人卖到其他地方去当奴隶。
秦泰很生气,在自己的国家,抓了一个刺探军情的敌国奸细,杀了这个人很正常。倭寇不但不道歉,还要威胁自己,这些事情不但秦泰不会做,就连一般的大明官员也不会做。
秦泰就在一块木板上写道:“尔等倭人,胆敢欺压上邦,杀我百姓,欺我姐妹,是我大明的仇人。本官秦泰在此立誓,绝不与尔等妥协。不把尔等倭人赶出大明国土,绝对不罢休。尔等要战就战,我大明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要保护自己的家园。福建地方官秦泰立。”
秦泰命人将这块木牌立在官道上,就让倭寇的探子看清楚了。
秦泰的行为得到大多数的百姓的支持,但是也有不少的百姓担心起来。莆田是一个县一级的小地方,秦泰也不过五千士兵而已。倭寇不但凶残而且人数众多,秦泰这些人能不能抵挡得住倭寇的进攻?
几天后,第一股倭寇来了。这股倭寇人数并不多,只有一千多人。他们明显没有打听清楚秦泰的人马有多少,就敢轻易攻占一个县城。
秦泰的五千士兵,严阵以待,只用了三千新兵,就把以前倭寇杀了一个东倒西歪。一千倭寇逃回去的不到五六十人。所有的百姓都震撼了,这些士兵不但够勇敢,而且一个个都不怕死。这样一来,大家安心不少,都抓紧建设自己的家园。
可是秦泰一点也不高兴,这一场小规模的战斗,暴露出不少问题。三千大明士兵,以逸待劳,等一千倭寇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三个打一个的情况下,三千大明士兵死伤六百多人,对方虽然有一千多倭寇,但是其实上在第一轮的射击之中就已经死伤过半。三千对五六百,竟然死伤比例是一比一。可见倭寇的的战斗力还有勇敢,是大明军队比不上的。
要是对方也是三千人,对付大明三千士兵的话,秦泰不敢想象。结果一定会是自己一方失败告终,唯一的悬念就是对方花出多少代价战胜这场战斗而已。
秦泰来不及给士兵们做出什么承诺,因为他知道倭寇吃了亏不会罢休的,将会有更多的倭寇前来莆田。到时候不会是一千倭寇,而是数千倭寇,甚至于上万倭寇。到时候自己怎么办?
秦泰一边叫随来的军医为受伤的士兵抓紧治疗,一边召集所有军官召开战前动员大会。并且布置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不久之后秦泰的探子来报,回去的倭寇都被倭寇头领杀了。倭寇头领气得打翻了桌子,说要一定铲平莆田的大明军队,为死去的自己人报仇。
秦泰在动员大会上,宣布正式进入战备状态,迎接倭寇的大举进攻。
几个懂军事的军官们,把自己的意见上了出来,希望对秦泰有所帮助。
不久之后,秦泰下令。第一,在莆田城外的所有百姓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回到莆田城里。第二,命令小灵子清点百姓人数,统计出男女老小的正确数字。第三,“马三刀”监督下,更换所有士兵的武器,把一些不结实或者有破损的武器换下来。第四,秦泰亲自组建一支弩箭队,发放弩箭和其他配件,这支军队将摆在城墙上,作为主力防御性军队。第五,在莆田城里进行军事管制,严谨所有人无故走动和进出。第六,将一些重要物资深埋或者藏于地下秘密地方。第七,给士兵们配发急救药包和干粮、清水,做好战斗准备。第八,腾出一些空房间,准备接受一些伤员。第九,粮食准备好,一旦战斗打响之后,一些妇女立即开锅做饭。保证士兵们还有其他一线人员能够吃上干的米饭,而不是平时的稀粥。第十,抓紧制造一些防御性的工具,例如滚石、木枪、排墙等等。
秦泰一边布置士兵严阵以待,一边找来各地的族长。秦泰开门见山地说:“各位族长、老者,现在来不及我们客气了。倭寇已经集结更多的人,要来攻打莆田。要是莆田城破了,我们的家园就没有了。不但家园没有了,而且我们的希望也没有了。本官已经决定带着所有的士兵,死守莆田城,和莆田城一起共存亡。不知道大家的意思怎么样?”
几个族长对看了一眼,一个族长说:“大人,您的恩德小老儿终生难忘。不过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我大明军队有几成把握能够打胜?”
秦泰很老实地说:“对方兵力有多少,现在本官不知道。但是绝对不会少于四五千人。因为逃回去的倭寇,一定会把这里的士兵人数汇报给他们的首领。就算他们自大,觉得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一个士兵的话,也必须四五千人。要是他们想一鼓作气打败我们,或者想要一个完胜的话,他们就要六七千人,甚至于等多。要是他们派的人在四五千左右的话,我的士兵应该可以对付。要是七八千人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要是他们来上一个万把人的话,我们连一成把握也没有。所以就要靠大家一起坚守莆田这个新家了。”
一个族长又说道:“请问大人,您知道对方一共有多少人?他们会不会倾巢而出?这样的话,加上我们会有多少把握?”
一边的一个军官,知道秦泰回答不上来了,就接口道:“对方是倭寇中的田中部,头领叫田中一郎。手下号称十万,其实不过三万多一点点而已。多年来和俞大猷将军交战,死伤不少。现在估计真正能上战场的应该在一万五到一万八左右。田中一郎不会傻到不顾大本营,所以最多一次性派出一万三千人左右。我方有四千三百多士兵,加上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要是对方手上没有什么大规模武器的话,应该可以坚持三到八天。要是突围或者偷袭的话,应该可以和他们一拼。但是正面交锋的话,我们绝对不如倭寇。我们四千多人最多只能拖住对方一个时辰,造成对方四到五千人的伤亡,我们就会全军覆没了。”
族长们不说话了,但是秦泰有话要说。他说:“这只不过是士兵们的那一部分,如果加上大家的话,就不一样了。四千多的子弟兵,加上我们数万百姓的配合,就算对方来个一万五千人也只能是无功而返。希望大家为了自己的家园,为了自己的地盘,大家联手对付倭寇。”
一个族长站起来说:“各位族长,我们都是经历过倭寇洗劫的人。我们当初见识过倭寇的残忍,我们百般忍让最后依然是家破人亡。现在这里是我们的新家,我们的新希望。秦大人不但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更是一个好父母官。我相信在他的领导下,我们的生活才会有好转。再说这些士兵不是外人,都是我们福建的子弟兵。将来我们福建人要生存下去的话,就是需要他们这个好后生。要是我们不能帮助这些后生的话,将来我们面对不了自己的祖先,更是对不起我们的子孙后代。我赞成秦大人的主意,留下来一起抵抗倭寇,为自己的家人报仇,为自己的家园奋斗。只有杀了这些倭寇,我们才会有好日子。”
又有一个族长说话了,他说:“反正我们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手上没有粮食,大家只能饿死。秦大人不但手上有粮食可以让我们活命,而且帮我们打倭寇。打倭寇我们虽然有危险,但是不一定都会死。要是离开了秦大人的话,我们不用多久都要饿死。我也赞成留下。”
两个族长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反响,大家逐渐统一了自己的想法。最后大家一致决定,留下来和士兵一起对付来犯的倭寇。
这时候小灵子的统计报告也出来了,百姓人数一共七万三千人。其中青壮年男子一万人左右,二十到四十岁的妇女一万五千多人,老人和孩子最多,分别是三万一千多人和两万多人。
秦泰决定,一万多男子和部分士兵组成第一梯队,在外围阻挡倭寇的进攻。一万五千多妇女分为三部分,一部分人为运送队兼任未来的医疗队,专门运送武器物资还有伤员。一部分人把守城楼,作为第二防御主力。一部分人照顾老人孩子,并且做饭洗衣。老人之中一些比较灵活的,充当联络员,传递命令什么的。手脚不利索的老人,协助妇女组清理装备和武器,小孩子们集中在一起,留下少量的妇女看管他们。
秦泰从谭纶那里骗来的武器和装备派上了大用处,这些装备分发给男子和妇女们,大大提高了他们的的防御能力。
这边刚刚安排好,倭寇这一边也开始运动了。探子来报,田中一郎亲自带着手下的倭寇倾巢而出,决定一鼓作气打下莆田城。而且人数大大超过秦泰所预料的一万八千人。原来田中一郎利用俞大猷在福建抗倭的机会,吞并了一些小倭寇团体,不但充实了自己的力量,更是扩大了自己的地盘。田中一郎现在有手下五万四千多人,除去老人、女人、孩子之外,可以上战场的一共三万余人。这一次田中一郎准备杀鸡儆猴,亲自带着这三万倭寇浩浩荡荡杀向莆田。
这一场战斗,对于秦泰来说是终生难忘的一战。就算是后来的回忆,秦泰依然不堪回首。秦泰曾经用惨厉来形容过战斗,可见这一战的残酷。
三万倭寇分兵三路,田中一郎带着两万主力由中路开进。田中一郎的弟弟田中三郎带着五千倭寇由左路进攻。田中一郎的内弟竹内太郎带着另一路五千倭寇从右路进攻。
左右两路倭寇遭到秦泰的守军激烈的阻拦,他们寸步难进。中间一路倭寇,依仗自己人多势众,攻了进去。不但杀死了所有的阻拦者,更是夺取了不少秦泰大明士兵的弩箭。
田中一郎不愧是一个大头领,没有自己顾自己杀进莆田城,而是分出人马去帮助其他两路人马。当时士兵们不知道中间一路已经被倭寇攻破,所以没想到倭寇会内外夹击。当城内发出撤退命令的时候,城外的人已经死伤严重。而传递消息的老人,却因为怕死自己躲进了城里。这才导致城外近一万的士兵和百姓死伤大半。
退守莆田城的大家,马上关上刚修好的城门。在城楼上和倭寇对战的大家,也被这么多的倭寇吓到了。大家初略估计了一下,倭寇人数怎么的也有两三万,大大超过了之前估算的人数总和。
传递消息的老人终于得到了报应,因为他的胆小,没有及时通知到左右两边,导致老人的大儿子死在了倭寇手上。老人的二儿子也对自己的父亲很鄙视,说要和这个老人家脱离关系。老人家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
田中一郎真的带来了大型攻城工具,云梯、攻城车、石炮等等。
秦泰知道城门毕竟刚建造,还不够牢固,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了。所以冒险下令放弃城门,退到内城和倭寇进行最激烈的巷战。一房一楼,一街一地的和倭寇开展斗争。这时候弩箭的威力就能发挥了。
田中一郎以为城门攻破以后,大明军队算失败了。所以没有预留预备队的下令,全部进城杀光所有的男人。这时候田中一郎的人数是二万人左右,秦泰的实际战斗人员加上所有妇女不过两万五千人左右。
秦泰亲自带一队弩箭手把守一个区域,展小小带着一群敢死队队员近距离和倭寇发生肉搏战。弓箭手在一边找机会就放箭。最后的妇女也人人手里拿着武器,准备随时冲出来和倭寇决战。
秦泰的弩箭队发挥了重大的牵制作用,近两万的倭寇,秦泰的弩箭队一共消灭了近万人,几乎消灭了一半。展小小的敢死队几乎全体阵亡,只留下了展小小和三个戚家军的老兵,四人也伤势严重倒在血泊之中。是后来在情理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还活着的。
当敢死队员全部倒下之后,妇女队动手了。她们这群妇女们,几乎是两三个人围住一个倭寇,不要命的和倭寇对杀。倭寇用倭刀砍妇女,妇女用自己手上的武器捅倭寇。事后清理现场的时候,多数妇女和倭寇几乎是缠在了一起。大家想分开他们,却只好砍断倭寇的手脚、身体才能分离出来。好些妇女是抱着倭寇,用自己的牙齿死死的咬住倭寇的咽喉或者其他部位而死的。
后来妇女队死光了,老人们纷纷拿着所有可以用的武器冲向倭寇。一个老人用手里的秤坨子砸死了一个倭寇,却被另外一个倭寇从背后用倭刀砍死了。一个老太太,用手里的一把菜刀砍死了一个倭寇,已经没力气拔出菜刀,倒在了倭寇身边。
田中一郎最后被“马三刀”和其他两个戚家军的老兵包围了。这时候田中三郎和竹内太郎已经被大明士兵杀了。“马三刀”亲手杀了田中三郎之后,过来围住田中一郎。田中一郎知道大势已去,所以不再纠缠,准备带着不多的手下逃回大本营。只要他们不死,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田中一郎带人杀出莆田城,这时候在一边的秦泰,马上翻上上马,追赶田中一郎。“马三刀”不放心秦泰,也连忙骑马追上去。在两个人的夹击下,田中一郎的所有手下全部击落被杀。田中一郎企图用钱买通秦泰,秦泰二话不说直接用手里的弩箭射杀了田中一郎。除去了这个危害福建多年的倭寇头子。总算为福建杀了一个杀人魔王。
得知田中一郎被杀之后,城里大家总算得到了一些安慰。可是亲人的死伤更加令他们哀伤。不但五千士兵只剩下不到一千人,而且一万多的青壮年几乎全部阵亡。一万五千多的妇女,剩下不到三千人。老人也几乎死伤过半。唯一的没有受到伤害的就是孩子们,他们没有一个伤亡。
战后,秦泰大力救助伤者,尽力保护伤者恢复。因为田中一郎被消灭,其他倭寇不敢再侵犯莆田。秦泰得到了大家的支持,更多的百姓前来投靠秦泰。秦泰利用新来的百姓,征兵补充兵源的同时,将莆田大力发展开来。逐渐以莆田为中心,渐渐在福建发展起来。
秦泰带着大家重建莆田县的时候,俞大猷始终没有露面。不管是在秦泰新到福建的时候也好,还是选定莆田城作为根据地也好,还是在田中一郎进攻莆田前后也一样,这个名义上的福建最高军事长官,手里有大量军队的俞大猷,就是不露面。
事后秦泰和一些戚家军的老兵分析,原因有这么几点:第一,俞大猷和戚继光一样,都是江南总督胡宗宪大力提拔起来的将领,他们对于胡宗宪的提拔之恩不敢忘记。胡宗宪和秦泰的不对路,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所以俞大猷不好意思和秦泰走得太接近。第二,秦泰此次带着福建本地士兵来福建,名义上是安抚福建百姓,其实有点“越权”的嫌疑。就连一般的士兵也以为秦泰在和俞大猷分福建的军权。虽然秦泰不过小小六品官员,但是秦泰身后有裕王,手里不但有兵而且有粮有银子,这样一来就比什么都没有的俞大猷强上许多。历来都是文官管武将,六品文官压制或者制衡一二品武将的事情在大明不是没有过。如今的戚继光身边不是有一个谭纶吗?所以俞大猷不得不提放秦泰。第三,秦泰带来的士兵不但都是福建本地人,而且有一些曾经还是戚继光的手下精兵。俞大猷怕戚继光“捞过界”,有了将来占领福建的可能性。第四,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希望身边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所以俞大猷宁可坐视秦泰的军队被田中一郎消灭,也不愿意和秦泰合兵一处。
虽然俞大猷不管不顾秦泰,但是秦泰用自己的实力和百姓们的众志成城,打赢了田中一郎。这样一来秦泰的名声大振的同时,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和拥护。越来越多的百姓赶到莆田,请求加入到秦泰麾下的地盘。
这时候秦泰却不在莆田城里,而是出现在莆田城外不远的一座古刹里。身边只带了展小小和小灵子两个随从,他是应邀前来品茶论道的。
邀请秦泰的人,是这里寺院里的主持小山大师。陪同在一边的还有一个秦泰的老熟人,秦泰名义上的师傅。就是那个曾经一心想求秦泰成为出家人的山西平遥寺庙中的大长老。
秦泰喝着福建特有的乌龙茶,和两位大师坐下谈论着佛法和佛教历史。
说起这座寺庙,不得不提起另外一座古刹和几个高僧大德。这座古刹就是位于河南中岳嵩山少室山上的少林寺。这座古刹始建于两晋时期,属于中国第一批的古刹之一,虽然年代没有河南洛阳白马寺那么久远,但是名声一点不亚于白马寺。原因是因为少林寺不但是禅宗祖庭更是中国武术的发源地和传承地。
南北朝的时候,从天竺,也就是现在的印度,来了一个叫菩提达摩的高僧。他曾经是天竺国的王子,有机会继承父亲的王位,但是他遇上了他的师傅,在师傅的点拨下出家为僧。他的师傅圆寂【出家人称呼离世为圆寂】之前告诉达摩,三十年之后东去天心传教弘法。这个“天心”就是指中国内地。达摩遵从师傅的遗命,在他一百零八岁的时候出发,走了近五年才来到中国。一路上不但领略了中国的风土人情,更创造了一些奇迹。例如“一苇过江”、“单人过沙漠”等等。后来达摩选在少林寺落脚,面壁修炼数年之久。在中国开创禅宗,广收弟子门人。后人称达摩为“禅宗祖师”,建立起中国佛教第一流派。
有人曾经问过高僧大德,达摩的真谛是什么。一个高僧回答说:“达摩西来一字无,全凭心意下功夫。若要纸上求妙法,笔尖沾干洞庭湖。”可见达摩的禅机妙不可言传,这就是后人所说的“顿悟”和“立地成佛”。这是佛教最高开悟境界,也就是“成佛”的最好途径。
达摩后来传法于神光慧可,此人原来是道家的一名弟子,道号“神光”。此人坚信道家学说,前来和达摩辩经。达摩不理会这个前来“踢馆”的外家人士。神光在一边和一般的百姓一起听达摩讲经说法。第一天神光觉得达摩祖师的话狗屁不通,第二天神光依然觉得达摩的话格格不入,有违天道伦常。第三天神光开始迷惑了,觉得达摩的话似是而非。第四天,神光彻底糊涂了。自己所坚信的理论,在达摩的开示下,变得有点离经叛道了。第五天,神光开始和一般的百姓一样,用真的感受达摩的理论,用平常心细细品味真理佛法。第六天,神光开始学会理性的分析佛家和道家之间的区别和宗旨。第七天,神光在达摩的开示下,豁然开朗,领会到了佛家学说的真谛。神光求达摩祖师收他为徒,达摩为了考研这个神光,故意不去理会跪在雪地的神光。神光在雪地里一跪就是七天七夜,达摩祖师依然不动心。才有了后来“断臂求法”的故事。神光用自己的一条手臂,证明了自己出家学佛的决心,达摩赐名“慧可”。他就是禅宗二代祖师神光慧可。
达摩将衣钵传给了慧可之后,就圆寂了。但是有信众在路上看见达摩西行,不但赤着脚,而且一只草鞋挂在拐杖上。慧可主持大家开棺求证师傅的行踪,打开棺木里面只要一只草鞋而已。原来达摩完成自己的任务,用假死离开中国,回自己的故乡天竺去了。
禅宗衣钵传至第五代,祖师一次出题考问众弟子。一个最低贱的苦行僧惠能竟然做了一首令祖师惊讶的佛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师觉得这个惠能的悟性特别好,但是当时的情形不能太接近惠能,这会引起众多弟子的不满。所以祖师故意训斥惠能,暗中暗示惠能晚上来方丈室找自己。
当晚祖师私下会见了惠能,考核惠能的佛理和悟性之后,决定传法于惠能。开宗明义地将佛法正宗禅理禅意传授给惠能,并将代表正宗的达摩衣钵传给了惠能,宣布惠能为禅宗六祖。并要惠能连夜下山,去南方弘法。其实是怕惠能不被这里的弟子所接受,更怕大弟子神法加害惠能。
惠能私下少林寺,但是并没有什么人关心。一个做苦力的僧人不见了,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几天之后,大弟子神法按照规矩,请求祖师传法,正式成为禅宗第六代继承人的时候,祖师宣布传人另有其人。自己已经将祖师衣钵传于此人,神法并不是自己的正宗传人。当时就引起了大家混乱,此时佛教弟子已经不下十几万,禅宗祖师不但是禅宗之主,更是所有佛家弟子的精神领袖。神法不甘心地位就这么没有了,就秘密封锁消息,一边追杀惠能抢回祖师衣钵。祖师为了惠能的安全,依然决定提前圆寂。按照规矩祖师圆寂,要昭告天下所有的寺庙。这样一来神法不但不能阻止惠能,而且神法不能公示祖师衣钵的话,就能证明惠能真的是禅宗传人了。
惠能一路南逃,身后不但有神法的追杀,更有众多世间的烦恼。神法为了杀死惠能,故意放话出去,说惠能偷了禅宗之宝,谁要是抢回来的话他重重有赏。导致一些贪心的俗人以为惠能身上有什么金银珠宝,一路上毒杀、刺杀、追杀不断。惠能最后逃进岭南山里,过着犹如野人一样的生活。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惠能彻底领悟了祖师的佛法。后来惠能出山,在一座茅草屋里传法授徒。这就是赫赫有名的“草庐传法”。惠能开创了南宗佛法,加快了佛法在南方地区的普及。这个岭南就是现在福建、广东一带的统称。
少林寺一直以来都是双向传承,不但是佛法的传承地,更是中国武术的传承地。早在达摩祖师在世的时候,就建议寺中弟子学武强身健体的同时护国护寺。历代少林寺主持都要选派一个高僧大德出任护寺僧,带领一些年轻的僧人学武练功。到了隋唐的时候,少林寺更是帮助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除去了为恶河南的王世充部,这就是名扬天下的“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事后李世民成为了唐朝的太宗皇帝,来少林寺感谢众位师父。少林寺众僧拒绝了所有的物质封赏,也拒绝了到朝中担任高官,只接受紫衣袈裟各一件,水碾一具。李世民为了感激少林寺,赐下嵩山少室山给少林寺,作为少林寺的佛田。并下旨允许少林寺自己组建合法的僧兵队伍,保家护院的同时,可以广收俗家弟子。
少林寺一代一代传了下来,到了明朝的时候,少林寺已经是中国武术界的泰山北斗。当时有一种说法叫“拳出少林,剑归华山。”也就是说所有练拳的,都要称呼少林为祖师,十有八九都是和少林有关连的。不是少林俗家弟子教的,就是少林的旁支,或者直接是从少林寺学来的。
福建莆田少林寺的来由是因为江南的倭寇。第一批的少林弟子是因为家乡有倭寇作乱地方,他们请了一些同门师兄弟回家乡保家护乡。可是他们人数不多,几乎全部死在了福建。最后一个师兄弟将自己的师兄弟们供奉在福建寺庙里,自己也留了下来。这个僧人虽然从此没有离开寺庙,但是开始教授附近的百姓一些武术。
福建少林寺的建立,在于明朝的一份调兵函。朝廷调嵩山少林寺的一队僧兵去福建帮助官兵抵抗倭寇。朝廷的意思是倭寇多为倭国的武士,不如叫中国的功夫高手少林寺的人去消灭。第一批的僧兵出发了,他们一行三百人由河南嵩山出发,来到福建东南沿海。
第一批僧兵的失败,原因很多。第一是不熟悉这里的地理环境,第二就是水土不服,大多数的僧兵精神不佳。第三,就是低估了倭寇的残忍和作战能力。第四,朝廷军队没有及时配合。第五,后勤保障没有跟上。僧兵不同于士兵,不但不能吃肉,而且不习惯福建当地的伙食,吃不好睡不好,怎么能和倭寇作战?
就这样三百从来无往不利的少林寺僧兵初战失利,后来的战斗之中也输多胜少。原因之中还有一点,就是僧兵不喜杀生,倭寇却是残忍无比。僧兵只想活捉倭寇,倭寇却不顾自己人的死活,就是只知道杀人。僧兵一要顾忌当地百姓,二要注意注意不多造杀孽,顾虑太多当然不行了。
为时近一年的作战,三百僧兵死伤殆尽。朝廷只好宣布调回僧兵,僧兵第一次以失败告终。剩下的僧人之中,只有七个僧人回到了嵩山少林寺。有一些僧人从此留在了福建。一来为自己的师兄弟守灵,二来决心不打败倭寇不回嵩山少林寺。
俞大猷其实也是嵩山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更是一个辈分很高的一个弟子。他不但学得一身硬功夫,更是将少林棍法和军队里的作战棍法合二为一,创造出自己的棍法。他把自己的棍法普及福建军队的同时,更是亲上嵩山少林寺,再一次请僧兵下山。
不过这一次俞大猷聪明了,是请少林寺的僧兵们作为教练,教导士兵为主。等僧兵们熟悉了福建的地理环境之后,才派他们配合士兵出战。这样一来不但嵩山少林寺的师傅们容易接受,也对这群僧兵也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嵩山少林寺初步答应了俞大猷的请求,但是依然需要朝廷的调兵函才可以。俞大猷出面,请江南总督胡宗宪上奏朝廷,再一次请嵩山少林寺僧兵下山去福建助阵。
朝廷的调兵函下达嵩山少林寺,少林寺再一次组织僧兵出征福建。但是为了更好的指挥和控制这支僧兵,少林寺决定将指挥权交给福建的小山大师。小山大师原来是少林寺的弟子,也是第一批的僧兵。后来自愿留在福建,一边为师兄弟们建立佛塔,一边熟悉福建的风土人情和倭寇的情况。多次送来倭寇的情报资料,便于少林寺的僧兵针对练习。
在秦泰来到莆田的时候,小山大师刚刚接到少林寺的信。信中不但同意小山大师在福建建立少林寺下院,而且将未来的僧兵指挥权交给了小山大师。少林寺方丈大师并要小山大师物色一个可靠地地方将领,带领这群僧兵抗倭。小山大师本人对俞大猷的感觉不错,说起来还是师兄弟关系。但是小山大师对于俞大猷的部下的违法乱纪却是十分的不满。
这时候秦泰的出现,令这个小山大师眼前一亮。秦泰不但是一个爱老百姓的好官,更是一个军纪严明的地方官。秦泰身边的士兵都是福建本地人,和福建的百姓有很深的关系,这样一来打起仗来会更拼命,平时也不会太欺负当地的百姓。不像俞大猷的军队,来自五湖四海,而且还有一些强盗、土匪招安来的,他们才不会管百姓们的死活,打起仗来也是斤斤计较。
所以小山大师请人去求见秦泰,希望秦泰能来一次新建的福建莆田少林寺。刚好一个老僧说他认识秦泰,曾经还是秦泰的师傅。小山大师仔细的向这个老师傅问了秦泰的事情,老长老知无不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小山大师就更加喜欢这个和佛有缘的秦泰大人了。
这时候田中一郎一战刚刚结束不久,莆田城里需要人力物力的恢复。虽然有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但是大多数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士兵得不到快速补充,这就是一个致命的问题。要是其他倭寇来犯怎么办?俞大猷的散兵游勇来了怎么办?
小山大师的邀请,使秦泰眼睛一亮。秦泰曾经听一个莆田当地的百姓说过,莆田不远有一座寺庙,里面有一些原来的少林寺僧兵。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个个身手了得。要是能请的动他们的话,不但莆田城安全了,而且训练出来的士兵绝对以一当十。
秦泰就带着展小小和小灵子来到这个后来赫赫有名的福建莆田少林寺。小山大师带着全寺的僧众出来迎接秦泰,秦泰以弟子之礼拜见小山大师和老长老。小山大师和老长老对于秦泰的礼貌表示很大的欣慰。
展小小这时候身上还有七处伤口,脸色也十分苍白。秦泰本来不想带展小小出来,可是展小小担心秦泰的安全,坚持着和秦泰来到寺庙。小灵子和秦泰身上也有一些伤,但是没有展小小这么重。展小小是从死人堆里被百姓找出来的,当时秦泰再三核实展小小的生理迹象。终于测出展小小的生机,展小小的命才被秦泰救了下来。“老酒鬼”师爷极力劝阻秦泰当场救治展小小,在一间阴暗的房间里急救展小小。至于展小小的外伤,是等展小小自己醒来之后,让展小小自己上药。这都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展小小的真实身份,不然的话展小小的女孩子的真相早就暴露了。醒来之后的展小小,发现自己的秘密没有被大家知道,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由于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展小小的伤恢复得比较慢。
小山大师是一个练武人出身,也是一个懂医理的人,知道秦泰、展小小他们人人有伤,特别是展小小伤势很严重。就叫弟子拿出自己平时研制的疗伤药给大家。这些药不但有外敷的,也有内服的,对内伤外伤都有很好的作用。这要归功与福建莆田这里的山上的名贵草药,还有小山大师的深厚知识积累。
展小小不好意思当众上药,但是对于少林寺的伤药也早有耳闻。不但高兴接受,而且表示出万分感谢。小灵子却一点都不在乎,当场脱衣服上药,弟子们在小山大师的暗示下,帮小灵子上药。小灵子一上药就知道这药真的很好,有了这种伤药,伤者恢复的几率和速度将大大提高。
秦泰也有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意思当众脱衣服上药。就接过内服外敷的伤药,准备回去再用。可是一边的展小小,当场内服了伤药之后,更是逼着秦泰也和自己一样当场服用内服的伤药。秦泰只好听从展小小的话,服下了小山大师亲手配制的伤药。
服下伤药不久之后,秦泰和展小小都感觉到了药效。展小小是一个练武的人,对于药力的吸收特别敏感。秦泰是一个医家,也十分明白小山大师的药的威力。秦泰心里有了一个打算,官方出面出资,请小山大师以及众弟子配制伤药。只要这种伤药在手,可以大大提高大明士兵的伤势愈合能力。不但福建士兵可以用,全东南士兵也可以用,全国的士兵也可以用。不但是士兵,就是受伤的百姓也可以使用。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更是一件造福后代子孙的好事。
服下伤药的展小小需要调息,加快药效。小灵子也坐不住,想在寺庙周围转一转。秦泰就被小山大师和老长老请到了后山一个凉亭,三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聊天。
秦泰不但佩服小山大师和老长老的知识渊博,而且更加佩服小山大师的大仁大义。小山大师一生不但敬佛礼佛,而且心里有众生百姓。为了福建的百姓,小山大师依然留在了福建,多年来传法弘道的同时,研究地理环境,制作灵丹妙药,教授百姓武术,了解倭寇的动态。这一件件都是大善事,都是百姓之所以尊敬小山大师的理由。秦泰也像一般的福建百姓一样,对这个小山大师特别的敬重。
秦泰用商量的口气,请求小山大师帮助福建的百姓制药,并答应派弟子下山帮助秦泰防御倭寇。小山大师不但一一答应了,而且告诉秦泰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不久之后第二批少林寺的僧兵将要来福建,驻扎在福建莆田少林寺附近。到时候不但可以帮助秦泰练兵,而且可以直接帮助秦泰打倭寇。秦泰对于小山大师的信任,感到万分感谢。
在老长老的推荐下,秦泰成为了小山大师的一名俗家弟子,改称小山大师为师傅。将来的僧兵就是秦泰的师兄弟或者师侄了。这是为了更好的拉拢秦泰,也是为了将来秦泰能够更好地控制僧兵。
在小山大师的帮助下,莆田城里的伤者迅速恢复起来。四周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人数已经超过二十万。粮食问题已成为了大问题,不但秦泰自己带来的粮食快吃光了,而且一个月一次的两万石大米也不够了。秦泰多次要求谭纶多加一些粮食,可是谭纶也没有什么办法。这时候的战局,因为秦泰这个人而发生改变,大明军队由原来的防守变成了反击。这样一来前线的物资和粮食更加紧张了。几乎没有粮食顾及后方的百姓,就连浙江的一些百姓也饿着肚子支援前线着。
少林寺的僧兵一到福建,没有去俞大猷部,而是留在了秦泰这里。这令俞大猷很是不满,僧兵是自己要求来的,可是不归自己管。一切都好了新来的秦泰,这一点不要说俞大猷不甘心,就是胡宗宪也不甘心。但是他们什么办法也没有,秦泰和僧兵你情我愿,配合地相当默契。秦泰的士兵人数不但得到恢复,而且壮大了不少。由于僧兵的教导,还有都是福建本地的子弟兵,所以作战勇敢异常。马上超越了俞大猷部,隐隐约约的可以和戚继光的戚家军一比高下。由于秦泰的士兵都是福建人,属于本土作战,所以机动灵活,而且百姓们特别支持,所以无往不利,被当地的百姓称之为“常胜军”。秦泰也把福建原来的难民安置好了,大家不但温饱问题解决了,而且生活条件渐渐好转。
秦泰更是吃住和大家在一起,百姓吃什么,他就吃什么,百姓睡哪里他也在那里睡。一些孩子们更是叫秦泰“大哥哥”或者“叔叔”,他和福建的百姓亲如一家人。有空的时候,秦泰总是和大家在一起,大家教秦泰说一些闽南话,秦泰教大家一些简单的救护知识。
在福建当地,只要有征兵的,当地百姓就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秦泰的人来征兵,大家客客气气的招待,小伙子们争相报名参军。要是其他军队来征兵,大家都是关上房门,给他们吃“闭门羹”。这令所有的将领很是恼火,但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谁叫他们的事并不遵守纪律,得罪了当地的百姓。秦泰还多次接手其他军队士兵欺负百姓的案子,不管对方有多大的靠山,只要被秦泰知道了,这些官兵就一律杀头。福建的百姓拍手称颂,士兵们一个个胆战心惊。有士兵在背后给秦泰取了一个外号,叫“活阎王”。
就在大明军方节节胜利,快要控制东南沿海的局面的时候,秦泰迎来了新一轮的冲击。一大批本来弃官逃走的官员们回来了,他们用各种理由要求秦泰交回他们的大印和腰牌。有的官员是请求,有的官员是哀求,有的官员是企图拿钱贿赂秦泰,有的官员是拿出什么官员的介绍信,企图用未来迫使秦泰还给他们职位,更有几个官员直接使用命令的语气要秦泰交出职位。
秦泰一个也没有给他们好脸色,当初不顾百姓自己跑了。现在稳定了,就回来要自己的地位了?一个也不行,秦泰简直就不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同僚。因为根据大明律法,擅自弃官不做的人,就是犯人,没有了再从政的机会。这些人不但已经不是大明的官员,更是有可能成为阶下囚。
后来一个官员问秦泰,怎么样才能拿到他们应有的职务?秦泰回答很清楚,上级任命新的官员接手,只要程序正常,秦泰就会交出职位。但是不能使逃亡的官员,他们先要接受应有的处罚之后才能再一次出现在福建。不然的话,秦泰有权利按照弃官的官员视为罪犯为理由,当场抓捕当场处置犯罪官员。
大明的候补官员真的太多了,秦泰的话刚传出去不久,第一个新任的福建官员来了。他是原江苏某县的知县,调任福建当一任同知。因为没有知府,所以这个同知其实就是一个地区的最高地方官员。他是向秦泰来要印信的,秦泰看见他手续齐全,也只好把印信交给了他。
就这样短短一个月里,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要走了他们的印信和腰牌。只留下了秦泰自己的南京刑部福建复核官员的职务,还有一个莆田知县的印信。众多官员拿到了印信之后,以为就可以安全上任了,其实不然。
秦泰以众多印信签下了借据,这些借据需要众多官员将来一起归还。第二,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地盘其实依然是一穷二白,要发展的话需要大笔的资金和人力物力。
福建当地的百姓更是只认一个秦泰,什么官员做他们的地方官他们管不了,但是他们只听秦泰一个人的话。一些当地百姓不管什么官员,都问他们是不是秦泰派来的。一些官员聪明,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他们办起事情就轻松一点。一些自以为是的官员,不但不承认自己认识秦泰,而且说秦泰坏话的官员可倒霉了,他们的话百姓根本就不听从。导致后来一些新来的官员问手下一些诀窍的时候,大家异口同声告诉自己的长官,要他们自己承认是秦泰的手下,和秦泰是熟人,这样才能在福建立足。新来的官员还以为秦泰是什么大官,一打听才知道不过是一个六品的小官而已。大家都不明白秦泰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为什么这么大?
秦泰的莆田知县职务也开始有人惦记了。一些在福建实地考察过的官员,回去禀报自己的所见所闻。如今的福建除了莆田附近特别繁荣之外,几乎都是十屋九空,百姓们不知道去了哪里。莆田县虽然只是一个县而已,其实里面的人口已经超过任何一个国内的地区。百姓人口几乎占了福建当时总人口的三成。所以众多官员才知道,这个莆田知县其实不亚于一个福州知府,甚至于比得上一个福建布政使。福建现在缺人、缺粮,更缺民心。谁要是坐上了莆田知县的宝座,再管理好治下的百姓的话,谁就有可能实际掌握福建全局。将来就有可能成为福建巡抚,成为福建最大的官员。
一名江西布政使助手,也就是布政副使,堂堂从四品官员,竟然要求降职去福建莆田当一任知县。表面上看上去这个官员脑子有问题,其实是这个官员很有心计。当几年的莆田知县,之后莆田县变成一个地区,就是首任的莆田地区知府,将来就有可能成为福建巡抚。对于一个普通知县来说,或许不可能,但是他本来就是一个从四品的官员,这一切就是大有可能。成为福建巡抚之后,只要在发展福建上有功劳,将来入内阁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将来成为了位极人臣的官员,谁会想到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莆田知县引起的呢?
因为这个官员快速上任,秦泰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反对。不到一天时间,秦泰的莆田知县换人了。当大家得知秦泰不再担任莆田知县,将要离开莆田的时候。大家都想跟着秦泰一起走。可是被秦泰阻拦了。
一来,秦泰不愿意看见大家因为自己再一次放弃自己的家园。第二,秦泰这一次离开,身边只有几十个人。身边的大军已经去了前线,身边只有几个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老兵,他们几乎人人身上有伤残,秦泰不放心他们,所以答应一定安排好他们。在他们没有成家的时候,他们就会跟在秦泰身边。这几十个人不能保护这么多的百姓。第三,秦泰已经答应官员们,不再煽动大家,也不给大家下命令了。免得百姓们只听秦泰的话,不听地方官员的号令。第四,秦泰还有自己的任务,需要走遍福建,核查各地的案件。不能带着太多的百姓,人多了容易出事。第五,秦泰也没有多余的粮食,照顾百姓们了。
大家依依不舍的送别了秦泰,在大家心目里秦泰依然是他们的好父母官。他们只认秦泰这个父母官,只有秦泰才能称得上真正的父母官。
不久之后,新任的莆田知县离开了福建,原因是这群百姓太难管了。这个官员不过是按规矩的要大家给自己做寿,交一点贺礼而已。这些不懂礼数的百姓,竟然不但不给,而且骂自己是一个贪官。知县下令镇压这些百姓,可是手下的人不但不听自己的指挥,更是对自己的几个亲信手下拳打脚踢。之后关系彻底恶化的大家,开始对立起来。知县一家人不敢上街,出去就被百姓们围攻,家里的下人也不愿意干活了。公事上这个官员的所有新政策不但不能执行,而且百姓们大闹公堂,令这个父母官不敢上大堂。又累又饿的一家人,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逃离福建。这个满心以为可以平步青云,将来做福建巡抚,更可能成为内阁官员的知县,真的好后悔。现在不但江西布政副使做不成了,就连功名也没有了。这比直接杀了他,好不了哪里去。
秦泰却一点不知道这个知县的委屈。他离开莆田县之后,连忙赶往一个叫马尾荡的地方。去追查一件积压在他心里一年多的案子。
福建沿海的渔民,都供奉和信仰妈祖。传说中妈祖是一个神通广大的女神。传说之中,福建沿海有一个姓冯的书生,多次应试都没有中举。他只好弃文经商,成为了一个生意人,靠走海路往返两岸为生。他有一个女儿叫默娘,从小的时候就很少说话。大家都以为默娘是一个哑巴,是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女孩子。可是默娘的父母对自己的女儿很好,一点嫌弃默娘的意思也没有。默娘六岁的时候,一天默娘突然对她妈妈说,她的爸爸出事了。她的妈妈没有回过神来,就看见自己的女儿背起一床毯子离开了。几天之后,默娘的父亲回来了,船上所有人都死了,危急关头默娘坐在一张毯子上救了冯生。这时候大家才知道默娘不但不傻而且有大神通。就这样每当村民要出海的时候,不管是捕鱼还是经商,只要求一求默娘,默娘一定保佑他们平安。十八岁的默娘一次出游,在山上的时候,天门大开,天上的仙女迎接默娘成仙了。后来福建的百姓根据默娘的样子,供奉在船头,就会得到保佑。妈祖又被大家称为天后,默娘的生日被人称为“天后诞”。
传说之中天后妈祖还有两员大将,他们就是千里眼、顺风耳。他们原来是封神榜里的神仙,但是生性残暴,不愿意在天上做神仙,喜欢在凡间危害百姓。一次天后妈祖路过,千里眼和顺风耳贪图妈祖的美色,想要占有天后妈祖。妈祖不但收复了他们两个,并对他们严加管教。在妈祖的高压之下,千里眼和顺风耳不得不屈服于妈祖。妈祖在他们身上下了制约,只要他们一有坏心眼就会痛苦不已。在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帮助下,妈祖的威力大增,只要渔船上的人大呼妈祖威名,妈祖就会保佑渔船,让大家安全回到陆地。成为福建一带众多神明里,受香火最多的一个。当时有一句当地的谚语“内地拜观音,海子拜妈祖。”“海子”就是指渔民和往来海上的生意人。
马尾荡是一个泉州附近的小渔村。传说当年一个生意人遇上一个灾难,危急的时候生意人一心求妈祖娘娘保佑自己。妈祖娘娘就变化出一匹白马,驮着生意人来到了陆地。生意人本来想留下这匹神马,但是神马依然离开了。生意人抓了一把马尾,没想到马尾变成了一片芦苇荡。生意人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大家,并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妈祖庙。大家管那个地方叫马尾荡,后来变成了一个渔村。
泉州因为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出海港口出名。明成祖时期,郑和下西洋的出海口,就是在泉州。随着郑和七下西洋,泉州成为了大明最大一个进出口海港。多少中国本地的特产运出中国,多少外国的特产运到中国,都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嘉靖年间,泉州又成为了一个大家众所周知的地方,原因是因为海上的倭寇经常通过这里进入内地。泉州成为了倭寇可以随意自由出入的地方,也成为了一个大明朝廷腐败无能的证明。由于倭寇作乱,这个国际港口已经停用,但是依然阻拦不住倭寇登陆。以前是因为大明某些官员贪污,有意放水放这些倭寇进来,后来倭寇越来越猖狂了,竟然视大明海防和关卡士兵于无物,随意进出泉州港不说,到处杀人放火。甚至于一度占领泉州港,将港口作为他们自己的码头使用。
秦泰要去的地方离泉州港不远,所以属于敌我双方交战的地方。随时会有倭寇出没不算,还有可能出现俞大猷的官军。这些官军不但比倭寇更危险,而且随时有可能用各种名义杀了大家。什么诬陷为“通敌商人”、“倭寇探子”、“朝中奸细”、“化装侦查”等等。这些罪名一旦按上了,就是永远不能翻身的死罪,就算是家里再有钱也救不了。
除了秦泰自己一个人,其他人谁也不知道秦泰来这里的原因。展小小曾经用眼神咨询过“老酒鬼”师爷,因为有一段时间只有“老酒鬼”师爷和秦泰在一起。那时候其他人都回家了,秦泰做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老酒鬼”师爷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对于秦泰去过白兔窝的事情,没有一个人知道。
秦泰从来没有来过福建,更没有来过泉州。但是他好像知道马尾荡,来到这里之后,更是有点熟门熟路的味道。
经过莆田城一战,田中一郎虽然全军覆没,但是对于秦泰来说也是伤亡惨重。五千士兵之中戚家军老兵五百人,戚家军士兵一千五百人,新兵三千人,最后剩下不到一千人。其中重伤致残的有近两百人,能够继续留下的士兵只有七百余人。其中戚家军的老兵不到九十人,戚家军的士兵不到二百人。秦泰将四十几个致残的士兵留了下来,保证为他们安排好以后的生活。老兵里有几个也不愿意秦泰,就和伤兵一起留了下来。
士兵们很警觉,自动分成几路分散把守村子的要紧地方。还有几个没受伤的老兵在路口观察,防止有人包围他们。
秦泰带着“老酒鬼”师爷、“马三刀”、展小小、小灵子,来到村中的妈祖庙前,秦泰不走了。大家都怀疑的看着秦泰。
马尾荡这个小渔村里,已经荒废了好久。除了这座妈祖庙还有点整齐之外,村子里到处都是残砖碎瓦。村子里一点生气也没有。
秦泰对老兵老七说:“你们守在外面,我们几个进去。”
老七全名林老七,是家里的唯一的男孩子。因为出生于初七所以叫老七,而不是在家里排行老七。林老七的一家人,上至他的老奶奶,他的父母,下至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都被倭寇给杀了。老七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衣衫不整的妻子尸体,还有被挑死的儿子。而后就是一个个已经断了气的亲人。林老七为此去投军,听说戚继光的军队专打倭寇,就去当了一个戚家军,成为当时士兵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士兵。后来听说秦泰要打回福建,林老七第一个报名,成为了五千福建子弟兵中的一个。
老七带着他的人在妈祖庙巡逻,他是本地人,可不敢带着武器进妈祖庙。这是对妈祖娘娘的不敬,也是对祖先的不敬。妈祖娘娘庙里不但供奉着妈祖娘娘,而且还有村里的各位先人。所以在福建妈祖庙又是先人的祠堂。
秦泰带着“老酒鬼”师爷走在中间,小灵子跟在他们后面,“马三刀”在左边,展小小在右边,一起走进了这座和小渔村不成比例的妈祖庙。
倭寇也是海上混饭吃的,所以也相信神灵,更不敢轻易惊动妈祖娘娘。所以倭寇来的时候,一些百姓躲在妈祖娘娘庙里可以保得一时的平安。大家都说这是因为妈祖娘娘威力大,就连倭寇也不敢得罪她老人家。
秦泰来到妈祖娘娘庙之后,就仔细看了看庙里的一切,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之后秦泰又仔细观看了妈祖娘娘庙的布置,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躲藏。就说道:“我来了。我相信你也来了。你不是约我来这里见面吗?还不快快现身相见?”
秦泰的话令大家大吃一惊,秦泰是中了邪,还是着了魔?
更令大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秦泰一说完话,就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你总算来了。我没有看算你。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了,快要失望的时候,你终于来了。”
展小小大吃一惊,这个声音很奇怪,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不但有点飘,而且有点古怪,竟然分不清楚说话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秦泰却发现了这个人的踪迹,他面对着高大的妈祖娘娘像说:“出来吧。我已经看见你了。你不是神,也不是鬼,更不是妖怪。再怎么装,也会有破绽的。我已经发现你了。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走了。”
那个人连忙说:“别,别,别。我这就出来。你不要急。”
这时候大家才看见妈祖娘娘手上的一支花瓶动了一动,出里面滚出了一团东西。竟然是一个四五岁孩子大小的东西。要不是“它”会说话的话,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它”是一个人。
展小小看着这个几乎是圆形的家伙,浑身上下就像一个球一样。小胳膊、小腿真的不像一个正常人。只能大概看出这个家伙有人一样脑袋和四肢,其他一点也不像一个人。
秦泰说:“你就是留下字迹的人吗?你说说你的故事。我才能决定要不要管你的事情。要是你说谎,或者你诬陷的话,我就一走了之。”
那个人连忙点头,一边回忆着一边说话。展小小这才发现这个人为什么说话古里古怪,原来是平时不说话,声调出了问题。现在说话说多了,他的话就顺畅多了。可是听了他的话,大家更加迷惑了。这个人说的话是真的吗?要是真的话,这可是千古奇冤了。
这个人叫路宝宝,其实没有名字,只是他的妈妈经常叫他宝宝,所以他也管自己叫宝宝。他没有父亲,更是不愿意提及他的父亲。秦泰和其他几个人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宝宝的父亲很有问题。
宝宝说他的妈妈是路家的后人,这个路家就是当年妈祖娘娘救下的生意人。也就是这所马尾荡妈祖娘娘庙的建造者。为了供奉妈祖娘娘,所以路家留下一支血脉,在这里保证妈祖娘娘庙香火不断。
路家在渔村里,属于庙祝,也是这里的一个大户。渔村里有不少人家世代居住在这里。大家平时捕捕鱼、晒晒网,妇女们也种一点蔬菜,平时的生活很安宁。宝宝的妈妈就是在渔村度过了快乐的童年。
大概在二十多年前的一天,一个出海打渔的村民带来了几个外人。好客的村民并没有怀疑他们,不但好好接待,而且送了不少自己家的海鲜给他们。可是他们离开后不久,一群倭寇攻了进来。
当时渔村里有四十多户人家,大半的男人分成两组,轮流去大海捕鱼。倭寇杀光了村子里所有的男人,而且欺负了不少的妇女。宝宝的妈妈带着一些孩子们躲进了妈祖娘娘庙里,才躲过了这场浩劫。等他们出来之后,才发现村里死了不少人,不少孩子永远失去了他们的亲人。村子里没有什么现金,但是有不少大家积攒起来的“海珠子”,也就是天然的珍珠。这就是引起倭寇前来屠村的原因之一。
不久之后,村子里发生了一些怪事。一些妇女奇怪的失踪了,她们的男人也不去追究。宝宝的妈妈暗中打听才知道,这些妇女被秘密处理了。原因就是这些妇女被倭寇糟蹋了之后,怀上了倭寇的孩子。本来妇女有了孩子,就算不是男人自己的孩子,也可以送到一起集中抚养。但是这些是倭寇的后代,绝对不允许留下来。而此时的孩子已经成型,只有让他们的妈妈一起处理。
村子里一下子少了近一半的男人和不少女人之后,为了恢复生机,村长决定向外联姻。娶了不少外地的女人进村子。村子逐渐有了生气。
可是不到几年时间,倭寇又来了,这一次依然杀男人,欺负女人。男人死了,女人又有几个怀了孕,女人们不敢再生了。有的自己想办法打孩子下去,有的不得已自杀了,有的后来被发现后处理了。
就这样倭寇每几年来一次村子,有时候年年来。村子里的男人几乎被他们杀光了,一些村民实在忍不住搬走了。
宝宝从一出生开始,就在妈祖娘娘庙里,他的妈妈把他关在这个花瓶里,不让大家知道,也不让宝宝出去。宝宝知道的一切都是他妈妈讲的。为了不让宝宝长大,他的妈妈几乎不给宝宝吃饭,每天只喝一些清水和一些水果。宝宝十几岁了,依然和四五岁的孩子一样大,就是像一个球一样的圆。宝宝的所有知识也是他妈妈讲的,什么白兔戴冠代表有冤情什么。宝宝的写字本事是他妈妈教的,说将来要宝宝为村子里的百姓找一个敢管事的好官告状。
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对了一眼,他们心里明白,其实这个宝宝的妈妈也是受了倭寇的欺凌,才有了宝宝。可是他妈妈不甘心死去,或者不想自己的骨肉就这么离开自己,所以隐瞒大家,将宝宝关在妈祖娘娘庙的花瓶里,其实要妈祖娘娘保佑她的孩子。
秦泰问宝宝:“你妈妈去了哪里?还有你今年多大了?村里的人呢?”
宝宝终算有了一点表情,但是大家谁也看不出宝宝的表情代表着什么。他说:“我今年二十岁了,不是一个孩子了。我没有说谎。三年多以前,妈妈和村民在妈祖娘娘庙里躲倭寇。倭寇把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烧了抢光了,大家正在讨论是否要放弃这个地方。妈妈坚决不愿意离开这里,村民们却都说要离开这里。这时候一队官兵来了,为首的是一个胡子长长的大叔。村长再三解释村子里已经被倭寇洗劫了,但是士兵们依然翻箱倒柜搜查。有几个士兵想闯进妈祖娘娘庙,被妈妈和几个村中的老人阻拦了。那个当官的说要进来祭拜妈祖娘娘,妈妈只好答应了。可是这个官员进来之后,不但没有祭拜娘娘,而且还盯着娘娘像不放。不久之后他下令,说我妈妈等人是倭寇奸细,不但给倭寇提供消息,更是资助和供养倭人。士兵们杀光了所有的人,就连我妈妈也杀了。我妈妈用闽南话告诉我,要我为大家报仇。他们不但杀了人,在妈祖娘娘面前杀了村民,而且拿走了妈祖娘娘的头冠和项链。”
大家都相当震惊,这就是明显的诬陷和屠村,为的就是妈祖娘娘庙里的财富。这些士兵和那个官员太无耻,不杀倭寇反杀村里的百姓。
展小小忍不住说道:“这个官员叫什么名字?是文官还是武将?”
宝宝说:“我听见士兵们叫他胡大人。还有一个军官叫他什么总制。”
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展小小等人一顿,姓胡的官员不少,但是称得上“总制”级的官员不多。“总制”是对一些将军或者巡抚的称呼,姓胡的“总制”只有一个,就是现任的江南总督胡宗宪。要是这个人真的是胡宗宪的话,秦泰根本就不能审理。胡宗宪已经超出了秦泰的权利范围,不但不能管这件案子,而且大家有被胡宗宪杀人灭口的可能。
秦泰问路宝宝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没有你妈妈的照顾,你一个人怎么么活下来的?又是靠什么为生?你又是怎么去的南京城?”秦泰一是因为想知道路宝宝一个人怎么活下来,第二是为了证明路宝宝有没有说谎,从而证实路宝宝所说的一切是真是假。这是关系到后面方方面面的大事,要是路宝宝在说谎的话,他们所有的工作不但白费力气,而且会给对方抓到把柄的。路宝宝一点心机也没有,一边吃着展小小展大侠给的干粮,整个人坐在妈祖娘娘像前的供桌上,两条又短又小的的双脚挂在上面,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倒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说:“从小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兔子,兔子也喜欢和我玩。小时候我没有朋友,只有一个妈妈。就是妈妈也经常有事,不能和我一起说话聊天。我每天呆在娘娘庙里很无聊,妈妈又不准我出去玩,我只好在庙里一个人呆着。特别是晚上,这里好安静,我都有点怕了。后来不知道哪里来了一只兔子,它不但不怕我,而且经常过来陪我。我就和它成为了好朋友,每天它都在我妈妈不在的时候出来陪我玩。我管叫它大白,大白陪了我三年,这三年里大白不但有了自己的家,而且有了它的老婆还有好多的孩子。大白的孩子们不但和大白一样可爱,而且和大白一样听的我话,和我是好朋友。它们经常带一些嫩草给我,还给我喝一些露水。有时候妈妈太忙,忘记给我吃东西的时候,我就是吃它们给的东西生活。妈妈死了之后,我好伤心,大白已经死了。它的后代们照样照顾我,给我吃的喝的,还帮我离开这里。它们的本事好大,竟然会向自己的同类打听去南京的路。我听妈妈说过,南京城里住着好大好大的官,他可以管天下所有的官。我就想去找到这个人,为村长伯伯,还有妈妈她们讨一个公道。后来我到了南京城外才知道,这个大官叫皇帝,已经不住在南京城里了。我不能再走了,只好留在南京城外,等一个大官帮自己报仇。后来我听一个人说起了你,秦大人,他们说你是一个不怕得罪大官的好官。我记起妈妈说过,前朝有一个好官,包青天也是一个敢于和大官作对的人。我就让我的兔子朋友戴上帽子,在南京城外一圈一圈的跑。只要你够聪明,够细心,就一定能找到线索。我把这件事情刻在了石头上,就是看你管不管这件事情。后来我等了好久好久,才发现你终于看完了我写的一切。可是你离开之后,并没有马上去福建,也没有调查这件事情那个。知道我很久之后,回福建的路上听说福建来了一个和你同名同姓的官。这个官员不但帮助大家,而且打倭寇,我就知道这个人是你。你打倭寇的时候,我刚好来到莆田,我请兔子朋友帮忙,赶走了一些倭寇的一些战马。等莆田的事情了了之后,我才带着兔子们回到了这里。”秦泰和展小小、“老酒鬼”师爷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马上确定路宝宝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秦泰暗示小灵子和“马三刀”看住路宝宝,他们三个人出去分析一下事情。当秦泰走到庙外的空地上的时候,“老酒鬼”师爷说先说道:“真的有人能和兔子做朋友?”随后“老酒鬼”师爷忍不住说出了关于“兔子”的传说。相传在古代商汤末期,商纣王子辛残暴不仁,又生性多疑。在奸妃苏妲己的利用下,做了不少令人发指的事情。古代赫赫有名的《封神榜》里,说苏妲己不但不是一个人,更是受了女娲娘娘命令来颠覆商汤天下的九尾妖狐。苏妲己利用自己的美色,和商纣王的残暴,先后害死了贤惠的姜王后等人,还有一些朝中忠义之臣。苏妲己顺利成为了商汤的王后之后,渐渐喜欢上了这人间的富贵生活。为了长期得到这富贵,苏妲己怂恿商纣王邀请四大王侯进首都朝歌,逼死了姜王后的父亲东伯侯,又幽禁了西伯候姬昌。姬昌是一个大圣人,不但爱民如子,更是一个精通《易经》的高人。《易经》起源于人类的始祖伏彛,传说他用八卦可以计算出所有想知道的事情。姬昌也从小研究八卦,在已有的“先天八卦”基础上研发出更有哲理“后天八卦”,后人称之为“文王八卦”。据说姬昌利用这个,就能趋吉避凶,决定国策和将来的命运。姬昌知道此去朝歌不但不会有生命危险,更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研究八卦的机会,所以下达严令,任何人不但去朝歌救自己。可是数年之后,纯孝的长子伯邑考,经不住自己奶奶和母亲整天以泪洗脸的样子,自己也真的想念父亲,就依然带着“西周三宝”去朝歌救父亲姬昌。伯邑考的才学在当时可以说是大才子,长得也不错,他希望用“西周三宝”换取自己的父亲的自由。如果不行的话,自己愿意代父亲在朝歌坐牢当“人质”。苏妲己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有“小圣人”之称的伯邑考,假装亲近伯邑考,其实是引伯邑考犯错。可惜伯邑考是一个守礼的人,苏妲己怎么引诱都没有用。苏妲己一气之下,利用一机会唆使商纣王杀了伯邑考。又用伯邑考剁碎的肉试验姬昌的八卦能力,只要姬昌吃了自己儿子的肉,就代表姬昌不能知道未来的事情,而且代表他已经昏聩了,没有再幽禁的必要了。其实早在使者送肉饼去姬昌所关押的地方之前,姬昌已经算出自己的儿子伯邑考不但已经出了事,而且孩子的肉已经做成食物来考验自己。为了不让儿子伯邑考白白地死去,为了能离开这里,将来给自己的孩子报仇,姬昌在自己的书简上刻下了一个“忍”字。当使者的面,姬昌感恩戴德的吃下了送来的肉饼,就连一边知道事情的使者也看不下去了。使者带来了两道命令,姬昌如果推诿不吃肉饼的话,马上就地格杀。要是姬昌高兴地吃下肉饼的话,就立刻释放姬昌回他的封地西周。姬昌的表现很出色,使者马上宣布姬昌自由了。姬昌立即带上他的一个书童,整理了一些可怜的行李之后就走了。书童因为太过于紧张,把那封刻有“忍”字的书简遗忘在了原地,导致使者发现了这个秘密。使者带着怀疑的回到王宫,把这个书简上交给苏妲己王后。苏妲己这才知道上了姬昌这个老狐狸的当了,马上下令捉拿姬昌回来,要是姬昌敢反抗的话,立刻杀了这个姬昌。姬昌并没有死在商汤士兵手上,他被多年前收养的义子雷震子给救了。雷震子传说是雷神传世,出生在雷电之下。姬昌收养这个孩子为他的第一百个孩子,并托付一个得道仙长照顾雷震子。雷震子无意之中吃下了两枚仙果,就变成了一幅怪摸样。虽然看上去长得不好看,但是本事不小。不但手下的功夫厉害,而且长有一对会飞的翅膀。他驮着姬昌飞回西周,在到达西周之后,才和姬昌告别,说将来学成之后再来和姬昌团聚。姬昌回到自己的封地,当大家迎接姬昌的时候,姬昌却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伯邑考。自从吃下伯邑考的肉做的肉饼之后,姬昌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胸口很闷很难受。当姬昌的母亲来城门口迎接儿子的时候,问起姬昌伯邑考的下落的那一刻,姬昌对着城墙大吐特吐起来。姬昌每每吐出一口,落地就变成雪白的白兔。姬昌连吐十三口,变出了十三只白兔。姬昌知道这些白兔是自己儿子伯邑考变得之后,就把这些兔子抚养在自己身边。并下令今后姬家的子孙不得吃兔肉,不然的话就等于对不起自己的祖先。直到姬昌遇上良相姜子牙,姜子牙帮助姬昌父子讨伐商纣王,一直到姬昌去世的时候,兔子一直陪在姬昌身边。十三只兔子也已经很老了,当姬昌去世时,十三只兔子也一起死了。姬昌的次子姬发,不但追封姬昌为文王,历史称之为周文王,而且加封十三只兔子为守护将军,永远保护姬昌。展小小也记起了一件事情,她记得小时候她的父亲说过。在唐朝的时候,一个和展家祖先一起来中原的遣唐使曾经对展家的祖先说过,说他是西周姬家子孙的后代。当时徐福带着五百童男童女去海外,其中有不少是战国时期贵族的后代,他就是当年一个没落的西周王室的旁支后人。传说他的祖先就是伯邑考,不过是伯邑考的一个庶出的孩子,所以地位不高。但是这个人家里有一个规矩,不得杀兔子,也不能吃兔子肉,看见兔子要有爱心。难道这个路宝宝的父亲就是这家人的后代?因为这个原因,路宝宝才能和兔子交流,并能指挥兔子?这一切连路宝宝也无法给于明确答案。
秦泰和“老酒鬼”师爷,还有展小小,谁也不能胡乱猜测什么。但是秦泰知道一点,这个路宝宝不是有莫大的冤情,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太多的巧合,加上匪夷所思的事件,不是天意就是人为的安排。可是会是谁会利用路宝宝来陷害秦泰?路宝宝看上去好像并不知情,也不像一个演技精湛的戏子。难道说有人会为了一个人提前二十年就布局?这个可能性小的不能再小。难道这些事情是真的?胡宗宪真的天地不容?展小小知道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就忍不住说道:“大人,师爷。你们是不是怀疑路宝宝的话?小的我也不太相信,这里的巧合太多了。可是看看路宝宝的样子绝对不像是假的。会不会真的是老天爷保佑路宝宝,想利用路宝宝的口说出胡宗宪的罪行。希望大人您能为国为民,除去这个可能危及江南的一霸。”“老酒鬼”师爷听了展小小的话后,没有马上说话。但是从他深深地望了展小小一眼之后,紧紧地皱起自己的眉头的样子看来,“老酒鬼”师爷对于展小小的意见并不太赞成。但是由于展小小和自己的关系,“老酒鬼”师爷才没有当面说出自己的看法。“老酒鬼”师爷不说话,不代表秦泰也不会说话。秦泰看了展小小一眼之后,说话了:“小展,不要信口开河。第一,路宝宝的话是否相信还在考虑之中。第二,胡宗宪毕竟是江南总督,这东南几省的最高长官。没有真凭实据不能轻易定案,说他有罪。第三,胡宗宪是朝廷大员,就算要针对他,要对付他,也需要朝廷的正常手续,不能任意妄为。第四,胡宗宪在没有去职之前,依然是我们的长官,是我们的上司的上司。我们不能带着情绪办案,更不能针对胡宗宪。第五,不要随便利用什么天意,或者民心去说一件事情。要知道朝廷很忌讳这些,就怕有人利用什么天意或者异象散布什么不利于朝廷的谣言。当初我们接手借尸还魂案件的起因,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其他官员不敢插手,又对朝廷和地方百姓影响力太大吗?以后要记住,不要轻易乱说什么。”秦泰的话有点过了,“老酒鬼”师爷也看了秦泰一眼。这时候展小小因为被秦泰骂了一顿,所以不敢抬头望秦泰。展小小心里觉得很委屈,自己不过是替秦泰打抱不平,想利用这件事情打击胡宗宪,把事事和秦泰作对的胡宗宪绊倒而已。没想到自己马屁没有拍成功,却拍到了马腿上,被秦泰骂了一顿。展小小要不是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在的话,真的想好好哭一场。秦泰自己也没有注意,好像这么批评展小小是应该的。也没有在意一边惊讶的大家和异样的“老酒鬼”师爷。秦泰需要时间消化路宝宝的话,仔细分析这里的一切。这时候“老酒鬼”师爷不无声色的走到展小小身边,暗暗地拉了展小小一下。他说:“小小,恭喜你了。”这时候展小小哪有心情品味“老酒鬼”师爷的话中含意。她直接小声回了一句:“干爹,我都吃了一顿‘排骨’了。您老还笑话我?”原来展小小私下已经认了“老酒鬼”师爷做干爹。“老酒鬼”师爷一生之中无亲无友、无儿无女,有了展小小这个干女儿,他就很开心。展小小也得到了“老酒鬼”师爷这个好帮手的暗助,成功接近秦泰的机会多了不少。他们两的打算是,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表明一些,令秦泰接受展小小。等这里的事情已结束,离开福建的时候,展小小制造一次意外。展小小“不幸”“遇难身亡”,秦泰为了要向展小小的家人负责,大义凛然的娶了展小小的“妹妹”为妻。展小小顺利地成为了秦泰的老婆,新任的秦夫人。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最完美的“过渡”。“老酒鬼”师爷笑着说:“小小,你真的变笨了。你难道没有看出大人对你的态度变了吗?不要说大家,就是我们几个人。‘马三刀’、我、小灵子和你,我们四人跟在大人身边这么多年了。你曾经几次看过大人这么不留情面的骂人吗?就是从小和大人一起长大的小灵子,大人也没有这么骂过他。可见大人真的变了,变得不把你当做外人。要是对你还有半点客气的话,你说大人会不会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你吗?大人已经渐渐把你当做他的‘自己人’了。他不再迁就你,也不再躲着你,这就是一种好的开始。今天这顿骂,你本来就应该承受。现在这顿骂换来一个真心实意的大人,这笔生意你绝对赚了。”展小小的眼睛越来越亮,好像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一年来,秦泰真的不再躲自己,虽然不和她走得太近,但是展小小也觉得秦泰不再刻意疏远自己。特别是田中一郎一战之后,秦泰好像更加重视展小小,时时刻刻把展小小带在身边。展小小总能感觉到秦泰对自己的关心。
秦泰这时候没有心思想自己内部的事情,他现在担心的事情就是路宝宝的事件。路宝宝这个人的身份无从考证,马尾荡小村里的人都死光了。就算有人活着,也不会有人知道路宝宝的存在。路宝宝被他的妈妈藏在妈祖娘娘庙里这么多年,外人怎么会知道?所以路宝宝的身世只有路宝宝的妈妈一人才知道。估计就连路宝宝的亲生父亲也不会知道路宝宝的事情,不然的话路宝宝不会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一个没有来历证明的路宝宝,他说的话最多只能相信一半。这里没有尸体,没有犯罪痕迹,秦泰更加不能确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秦泰是一个重证据轻口供的人,他知道证人虽然重要,但是也会有谎话或者不全面的叙述。就算路宝宝真的不会说谎,也保不定路宝宝有带情绪化证言。一个人只要带着情绪做口供,就会多一些不实的证言,更会夹杂一些自己的情绪或者判断。所以秦泰在听了证人证言之后,还需要核对实物,也就是尸体或者第一案发现场。这件案件不光光是一件杀人案件,更是一件官兵屠杀百姓的恶性事件。何况其中牵涉到已经是江南总督胡宗宪的原来的福建巡抚。没有特定的证据,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要说破案,就是立案也有困难。胡宗宪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就算不是真的,他也会先下手为强,来一个死无对证。如今朝廷里、**中,想让胡宗宪垮台的人比比皆是,胡宗宪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就算是假的,路宝宝诬陷胡宗宪,胡宗宪也会把事情扼杀在最初阶段,绝对不能影响自己的声誉。秦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路宝宝曾经说过,胡宗宪,不,应该说是那个军官曾经进过娘娘庙,又下令在娘娘庙里杀了村民。这样的话,娘娘庙里应该有犯罪痕迹。只要证实了这一点,就能知道路宝宝说的话是真是假,当年官兵有没有在娘娘庙大开杀戒过。妈祖娘娘庙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不但福建当地的百姓供奉,就连倭人也不敢轻易进入娘娘庙杀人。所以娘娘庙里应该不会有作案痕迹和伤口,但是当年要是真的有官兵在娘娘庙杀过人的话,就算事后清理过了,也会有一点蛛丝马迹。只要有证据,有痕迹在现场,对于秦泰就是一件最好最有力的证据。秦泰走到“老酒鬼”师爷和展小小身边,嘀咕了几句话之中。展小小首先回到了娘娘庙,一边稳住路宝宝,一边替下小灵子和“马三刀”。当小灵子和“马三刀”出来之后,秦泰已经命人扩大保护圈。士兵们在四周守护,“老酒鬼”师爷和“马三刀”两个人看守好等一会出来的路宝宝。“老酒鬼”师爷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尽量套出路宝宝的秘密。并把路宝宝所说的一切暗中记录下来,等秦泰回来的时候再一一核对。秦泰带着展小小和小灵子,三个人一起在娘娘庙里搜查。人多了反而不好,所以只留下他们三个。秦泰不用说了,他是所有人的领导,更是查案的最主要的人。展小小为人胆大心细,观察力特别好,已经成为秦泰查案的时候,一个不可缺少的助手。小灵子从小和秦泰在一起,又曾经亲眼见过秦泰的舅舅仇民讲解过验尸和观察现场,所以也是秦泰最好的一个助手。
秦泰他们三个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这时候“老酒鬼”师爷也在“马三刀”的帮助下,抱出路宝宝。路宝宝明显不适应外面的强烈阳光,“老酒鬼”师爷早有打算,几个士兵将一个临时搭好的帐篷设立在娘娘庙外的空地上。路宝宝可以在帐篷里和“老酒鬼”师爷聊天。娘娘庙虽然不大,但是只有秦泰三个人搜查的话,工作量比较大。秦泰不敢让士兵们帮忙,因为他么不懂查案,只会越帮越忙。秦泰提醒展小小和小灵子,搜查的时候要格外的小心和仔细。任何角落和地方都要看仔细,凡是有可疑的地方就要标明,并同时通知秦泰。这是决定案件是否要继续,路宝宝的证言是真是假,将来怎么部署的关键。娘娘庙和普通的寺庙一样,原来有大殿和左右厢房,庙门口还有一块用来祭祀的空地。本来每一个寺庙还应该有一个大门,但是在南方好像很多的寺庙门口都没有大门。意思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人可以来祭祀里面的神灵。一般的寺庙,大殿供奉着众多的神灵。左厢房是灵堂,供奉历代主持和施主灵位的地方,也是主持的起居室。右厢房是客房,接待贵宾用的,也是食堂。可是妈祖娘娘庙不一样,大殿只供奉妈祖娘娘,还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在他们的下方,供奉着历代先人,特别是死于海难的先人。左厢房放着每年妈祖诞时要表演的龙舟和其他祭祀用具。右厢房是厨房和杂物间。所有的妈祖娘娘庙都一样,大家在庙外空地上祭祀妈祖,也在空地上一起吃供奉过妈祖娘娘的食物。一般的妈祖娘娘庙的庙祝不是出家人,是受过妈祖娘娘大恩惠的人自己或者后人。他们不在娘娘庙里住,但是会天天来打扫娘娘庙。就像马尾荡的娘娘庙,路宝宝的妈妈就是这一任的庙祝,其实她的家在不远的地方。传说这座娘娘庙就是路宝宝妈妈的祖先亲自出钱出力建造的。马尾荡的妈祖娘娘庙,左右厢房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大殿和前面的一块空地。大殿上悬挂着一块有点年份的牌匾,上面写有“天后娘娘庙”几个大字。大殿的大门因为长期没有用,已经严重掉色了。秦泰试着动了一动,发现这扇大门可以关上。估计当年路宝宝的妈妈就是把村民们藏在娘娘庙里关上大门,才躲过了一场场的倭寇的劫难。走进娘娘庙之后,首先觉得娘娘庙有点阴暗,光线不是很强。第二感觉就是娘娘庙里香火味太重。可见当年香火鼎盛的时候,这里的繁华和热闹。第三,就是巨大的妈祖像。妈祖娘娘不但端庄大方,而且身材比例是常人的数倍,几乎占了娘娘庙大殿尽三分之一的地盘。妈祖娘娘像不但雕工精湛,而且身披绫罗绸缎,一副富贵慈祥的样子。第四,妈祖娘娘身边就是“千里眼”和“顺风耳”。比起和蔼可亲的妈祖娘娘,这两个有“恶名”的神仙面目狰狞,横眉怒目的好是吓人。传说这么做一来是警告恶人,第二是用来镇压各方恶鬼,免得鬼灵们以为妈祖娘娘好欺负。第五就是一大片的先人牌位。秦泰对展小小和小灵子说:“我们查案的时候,尽量不要破坏这里的布置。更不要破坏这里的神像和牌位。好了,大家分头行动吧。”按照事先的布置,展小小负责进门之后的右边。小灵子负责进门之后的左边。秦泰主要查看妈祖娘娘像前的一块小地方,还有众多牌位和三尊神像。三个人各自分工,避免了遗漏和重复。小灵子的鼻子很灵,小时候被大家叫成“狗鼻子”。他特别对血腥味和尸体腐臭敏感,所以他首先闻了闻味道。可惜这里的香火味太重,而且事情经过数年,所以闻不出什么血腥味。小灵子只好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的查看。和小灵子不一样的展小小,却放弃了观察,用一双灵巧的双手摸着娘娘庙的内墙。用自己的小手感觉庙里的异样,感觉庙里的不和谐。要是有士兵刀砍枪捅过的痕迹的话,展小小一定能感觉得出来。秦泰却把注意力放在一大堆的牌位上。因为他知道牌位对于后人的重要性。供奉自己的先人,代表先人的牌位很重要。不但后人要每年擦拭,而且也有一定的辈分排列。例如越往上的,辈分越高。就算同一排的,中间是这一辈的重要人物,什么村长等等的,然后向两边延伸。子孙多的,村里地位高的在中间,一些没有后人的,或者地位低下的在最边上。通过看牌位的摆放,就能知道这个地方的历史和现状。马尾荡的妈祖娘娘庙,牌位一共分二十六层,也就是说至少传了二十六代了。按照二三十年一代的话,这里应该有五六百年的历史了。这座妈祖娘娘庙也算是一座有悠久历史的寺庙了。怪不得这里有这么庞大的牌位群,妈祖娘娘保佑了这里五六百年了。秦泰有一点疑问,这里的牌位虽然有点脏,但是次序没有颠倒,也好像没有被弄乱过的痕迹。难道当时官兵们不敢动这里的牌位?还是路宝宝事后清理过了这么多的牌位?或者说路宝宝就是在说谎?士兵们不会对这些不认识的人的牌位有所顾忌,路宝宝更不可能一个人从新摆放这么多的牌位。就算路宝宝想这么,路宝宝也没有这个本事。手脚短小的路宝宝,绝对不能记住这么多人的准确位子,再将它们一一复原。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牌位根本就没有被移动过。路宝宝的话可能有问题,不是路宝宝记错了,就是路宝宝真的在说谎话骗大家。秦泰不能只因为这一点,就完全推翻路宝宝的证言。他只好继续搜查直接证据,只有更多的证据才能证实一切。证据才是最重要的,“轻证言重证据。”是南宋破案高手宋慈在他所编写的《洗冤录》里再三提到的。也是秦泰破案时的座右铭,更是秦泰时常不离口的破案秘诀。路宝宝说自己长期在妈祖娘娘像一边的花瓶里躲藏着,秦泰就近距离观看这只花瓶。花瓶是一对,左边的花瓶就是路宝宝藏身的地方。从外面看来,这只一人半高的花瓶很普通。是一只木头雕成的假花瓶,里面是实心的。其实在一个朝妈祖娘娘像的位子有一个暗门,可以打开后装下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人。右边的花瓶,秦泰试了一试,是真的实心木头花瓶。可见当时建造的时候,就这么设计好了的,是路家人为了躲避战乱或者危险故意留下的秘密。秦泰又仔细观看了妈祖娘娘像和两个将军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正当秦泰打算爬下供桌的时候,秦泰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秘密。妈祖娘娘像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秦泰好不容易拿出了一张纸条,发现纸条上的字已经开始模糊,但是依然可以知道里面的大部分内容。上面写道:“信女路明珠求妈祖娘娘宽恕。信女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失身于倭寇。但是腹中孩子是无辜的。信女家中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所以他就是路家的后人。求妈祖娘娘看在路家数百年来供奉娘娘的面子上,宽恕信女的罪行,并保佑孩子活下去。此子信女取名为路宝宝,供奉在娘娘身边,认娘娘为义母。保佑此子健康长寿,虽然手脚短小,但是不会影响到他的未来。信女路明珠拜。”秦泰看着这张字条,有点意外。因为这一张字条,路宝宝的话可以相信几分了。这好像在证明路宝宝的身份和证言。展小小在一边找到了一些刀砍过的痕迹,证实这些伤痕是军队的军刀造成的。好像也证明了路宝宝的证言是真的,这里真的发生过屠杀。小灵子也在一边找到了一些分属于不同人的头发和一块带血的碎布。展小小看见了秦泰手上的字条之后,更加确信路宝宝的话,觉得这件事情已经够清楚了。可是秦泰却没有说话,只是下令继续找线索。展小小和小灵子只好继续寻找其他的线索,秦泰也转到了妈祖娘娘像背后寻找其他的有力证据。所有已经找到的证据,都一律摆放在妈祖娘娘的供桌上。用一块木头压住,免得被风吹走。
秦泰转到了妈祖娘娘像的背面,发现背后几乎贴到了后墙,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余地。秦泰还是不甘心,在后墙查找什么线索。展小小和小灵子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他们再一次来到一起的时候,没有发现秦泰的踪迹。他们一直等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发现秦泰从妈祖娘娘像的背后出来。秦泰自从出来之后,并没有说什么话。抬手点了点桌子上的证据,要小灵子拿出去。展小小和小灵子都以为秦泰没有找到其他有力证据,才会这么不高兴。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展小小也不好意思安慰秦泰。来到娘娘庙外,这时候路宝宝已经无聊的睡着了。“老酒鬼”师爷在记录什么,“马三刀”按照秦泰的命令死死地盯着路宝宝,不敢大意。秦泰出来之后,展小小连忙向“老酒鬼”师爷汇报自己的成果。秦泰也接过“老酒鬼”师爷的记录,看看里面有什么值得思量的线索。当展小小向“老酒鬼”师爷说道发现重要线索字条的时候,小灵子却意外的说道:“师爷,我怎么觉得字条有点古怪?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哪里不对劲?”“老酒鬼”师爷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小灵子说:“你有进步。”然后“老酒鬼”师爷回过头来对展小:“你变得不聪明了。”展小小不服气地说:“为什么?这张字条不证明一切了吗?”秦泰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反而一直观看着睡着的路宝宝。“老酒鬼”师爷对展小:“小笨蛋。你还是少一根筋。听着我的解释,听完之后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首先这张字条是压在妈祖娘娘像下的,怎么能这么轻易拿到手呢?第二,这张字条不怕被人发现吗?第三,这个路明珠有没有脑子?竟然敢光明正大的让妈祖娘娘收自己的私生子为干儿子?这不是在诋毁妈祖娘娘吗?第四,上面的日期是二十年前。二十年前路明珠就知道自己的儿子将来会四肢短小吗?第五,这张字条二十多年了,还能保护的这么好。这张字条质量一定不是一般的。这种小村庄里会有这么好的纸张吗?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张字条是最近几年才写的,目的就是为了证实路宝宝的话。这反而证实了一点,就是这个路宝宝有问题。”展小小没想到一张字条竟会暴露这么多的问题,她一时消化不了,但是马上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她说:“这么说来,这个路宝宝说的话是假的。一切都是路宝宝编出来的。目的就是引我们上当。”这时候秦泰说话了,他说:“路宝宝是不是全部说谎,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路宝宝一定不是真的路宝宝,而且他的表演本事真的不错。你说对吗?你可以不用再装睡了。”大家这才知道,这个路宝宝从一开始就是在装睡。“老酒鬼”师爷在整理资料,没时间观察路宝宝。“马三刀”是因为可怜路宝宝的身世,所以没有太在意路宝宝是否真的睡着。秦泰对依然装睡的路宝宝说:“你不用再装了。你已经暴露了你自己。一个长期被自己的妈妈关在娘娘庙的花瓶里的孩子,绝对不会睡的这么死,更不会打鼾。你为了表演出熟睡的样子,却忘记了一点,一个在寺庙长大的孩子,从来不敢在寺庙里打鼾睡觉。”路宝宝终于睁开了眼睛,一脸平静的望着秦泰。秦泰也不躲避,双眼对着这个假“路宝宝”。两个人盯在一起,谁也没有先说话。一边的展小小却和大家打了一个招呼,一边防止“路宝宝”对秦泰动手,一边防备“路宝宝”逃走。秦泰对“路宝宝”说:“本官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一个杂技戏子。精通表演和杂耍,也能指挥小动物。”“路宝宝”也不惊讶,对秦泰说:“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秦泰说:“我从一开始就有点怀疑你。你好像是针对我,才有的动作。自从我去过兔子窝之后,就没有再看见兔子再在南京城外出现过。当时我就怀疑你的动机,你就是在引起我的注意。但是我为了证实这一切,还是来到了这里。当我听你说话的时候,我发觉你不像一个不正常的孩子。你不但说话条理清楚,而且说话的口气和速度和正常人几乎一样。而且你的话里露出了一些破绽。我和田中一郎大战的时候,他们的战马是不见了。但是我和我的人从来没有发现过大批的兔子在莆田出现过。你说你带着兔子们来过莆田,后来又回到了这里,可是我却不知道这件事情。要知道如今的福建虽然有所好转,但是依然资源匮乏。不要说一大群的兔子,就是有一两只兔子出没的话,大家也会相互通知。所以我就觉得你有问题。再说我刚才发现牌位不但没有乱,而且没有打斗过的痕迹。那些刀砍的痕迹是事后才加上去的,头发和碎布也是这样的。”“路宝宝”苦笑了一下,说:“我们真的小看你了。不过你并没有全部猜中。至少你抓不住我,我也不会落在你的手上。”说着话,“路宝宝”突然一吹口哨,从一些不显眼的地方钻出几个人,夹着“路宝宝”就马上不见了。当展小小带着人冲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其他的自己人已经和他们的人交上了手。对方人数不但不在自己一方的人数之下,而且行动一致。秦泰带来的士兵一下子控制不住他们。就在展小小准备冲上去帮忙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不知道身份的人冲了过来。秦泰的人以为是对方的帮手,“路宝宝”的人以为是秦泰的手下。这群渔夫打扮的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一个个身手了得,他们手起刀落斩杀“路宝宝”的人马。不但干净利落,而且绝对一刀一个。展小小眼神一缩,这种犀利的刀法展小小曾经见过,也亲身体验过。这就是倭寇中高手才会的倭刀刀法。倭刀是倭人专用的武器,有点像中国苗族人常用的苗刀。但是倭刀比苗刀要长一点,也重一点。倭刀的特点是分量重,刀身小巧。倭刀刀法重在一招制敌,他们的“劈”、“砍”、“刺”、“捅”不但有力,而且杀伤力巨大。中国大明的士兵之所以会输给倭寇,就是因为他们不怕死,还有倭刀刀法不同于中国功夫。他们的手法干脆,只想着怎么杀敌,从不考虑对手的心情。当展小小看见后来的人,切瓜一样杀着“路宝宝”的人的时候,展小小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心里很清楚,不管是自己的士兵,还是“路宝宝”的人,都应该是大明士兵,刚才大家几乎平分秋色。可是这群倭寇来了之后,战局发生了巨大变化,自己人不出手的情况下,“路宝宝”的人依然不是倭寇的对手。也就是说自己的士兵也依然不是倭寇的对手。就在展小小想问题的时候,倭寇已经将“路宝宝”的人杀了一个干干净净。但是他们并没有对秦泰的手下动手。这时候秦泰过来了,本来想阻止倭寇杀“路宝宝”的,后来知道对方是倭寇之后,也不再说话了。作为一个大明官员,绝对不能和倭寇妥协。“路宝宝”和他的人一起死在了倭寇手上,一个人也没有活下来。其中包括三个自愿放下武器准备投降的,还有一个准备逃走的。一个倭寇出来对秦泰说:“您好。您是大明的官员吗?”秦泰觉得这个倭寇的中国话说的太好了,不像一个倭寇。秦泰回答说:“本官真是大明官员秦泰。你们为什么杀我百姓?”倭寇回答的话,令秦泰大吃一惊。他说:“我们本来不打算大开杀戒的。可是我们听说有人冒充我们杀人劫财,所以才一路追杀到这里。他们就是冒充我们杀人劫财的大明士兵。不,他们不算是真正的大明士兵。他们都是大明国的败类,屠杀自己人的凶手。等等,您说您叫什么名字?秦泰?就是莆田城里的秦泰大人吗?”秦泰点了点头,说:“本官真是莆田的秦泰。现在任福建刑事核查,全权处理福建刑事案件的侦破。你说他们是屠杀村民的大明士兵?有证据吗?我怎么相信你们说的话?”倭寇们一听说秦泰的话,马上收起了自己手上的武器。那个先开口说话的倭寇,也一边收起武器,一边说道:“秦大人,您好。我们不是倭寇。我们都是这里的海盗。我叫毛一峰。我家的老大是‘五峰船主’。这些大明败类在这里已经做了不少案子。每一次做完案子就打我们老大的旗子,或者直接打倭寇的旗子。老大火了,要我们一定要追查到底。我们跟踪了好久,才发现他们来到了这里。他们进去后不久,您的人马也到了。我的探子告诉我,说您的手下对这里的百姓秋毫无犯,所以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一伙的。”秦泰和展小小对看了一眼,“五峰船主”的名号他们不但听说过,更是早就知道这些人的出身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五峰船主”的手下。东南沿海一带,原来就有大批的海盗。他们看在都是大明国人的份上,就只劫财很少杀人。他们海盗也是一些生活不下去的渔民,为了生活只好做起了海盗。自从倭寇骚扰沿海之后,大多数的海盗都已经被倭寇消灭了。剩下的海盗打不过倭寇只好南下南洋去了。一些被倭寇欺负了的村民,为了给自己的妻儿报仇,组建了自己的海盗队,利用自己的力量对付倭寇。这些人后来逐渐成为了和倭寇一样危害地方的海盗。还有一些倭寇侮辱过的妇女剩下的孩子,他们不被村民所容,又不能或者不愿意会倭寇那里,他们就自己组建了新的倭寇队伍。这些人不但继承了他们母亲的汉语本领,更是像倭寇父亲一样残暴不仁,所以他们的恶行和一般的倭寇差不多。为了区分他们,大明百姓把倭人组建的海盗叫倭寇,倭寇后代自己组建的海盗叫二倭,中国自己的海盗叫海贼。
“五峰船主”是一个出了名的海盗,这个人时好时坏,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传说这个“五峰船主”是一个怪人,他的母亲原来是一个大家闺秀。他的父亲是一个海盗,一次无意之中发现了他的母亲。海盗父亲抢走了千金母亲,不久之后海盗父亲在千金母亲的感召之下,不但不做海盗上岸了,而且主动去衙门投案自首。可惜这个官员太不通情理,认为“五峰船主”的父亲罪恶太大,判处了他父亲的死刑,而且立刻执行。可惜“五峰船主”没有来得及见到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就死在了斩头刀之下。“五峰船主”生下之后,出出招人白眼,说什么难听的话的人都有。后来“五峰船主”一气之下离开了家乡,回到自己父亲原来的手下身边。在大家的教导之下,新一代的海盗之王出现了。“五峰船主”回了一次家乡,本来希望再见自己的母亲一面。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已经被家乡的“长舌妇”们逼死了,“五峰船主”大怒之下杀光了家乡所有的人,带着自己母亲家的家财离开了。不久之后大海上出现了一艘挂有五支帆的大船,这就是“五峰船主”的来历。后来“五峰船主”听说自己的故乡被倭寇欺凌,倭寇不但烧杀自己的同胞,而且四处凌辱自己的姐妹。这个海盗头子大火之下,做出一个惊人举动。带着他的手下去倭国,倭寇怎么在中国大明国土上乱来,他们就在倭国的国土上也乱来。经过一阵烧杀,倭人们也怕了这个比倭寇更加凶残的海盗。不但允许他们自由出入倭国,而且允许他们以本国人的身份在这里居住。“五峰船主”拿到了一大笔的“抚恤金”之后,正大光明的玩起倭国女人。在倭国的时候,“五峰船主”就下了不少转卖去倭国的中国孩子。他不但收留他们做自己的手下,更是教他们功夫。因为在倭国,所以这些后来称霸海域的海盗一个个练了一手比倭寇还要厉害的倭国刀法。他们集中国功夫和倭国刀法的精妙,创造出无与伦比的“快刀”。几次交锋之后,不管是倭寇还是大明军队的士兵,几乎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就是因为“五峰船主”的横加干涉,所以倭寇不敢肆无忌惮的大开杀戒。因为“五峰船主”说过,倭寇敢在屠村的话,他就杀光倭国的一个海岛上的所有人。倭国人没有中国人多,当然会死的更快。所以倭国内部有命令,要约束倭寇,不到万不得已,不但屠杀太多的中国老百姓。秦泰曾经命人做过一份资料。在东南沿海一带,出了胡宗宪带领下来的大明士兵之外,主要还有三股势力。倭寇分为毛利家族控制的樱花本部,他们人数最多,属于老牌倭寇。足利家族控制的倭寇本来有三股,分别是小野本部、田中本部、小泉本部。但是其中的田中本部,因为秦泰,已经几乎全军覆没。小野本部被樱花本部和“五峰船主”夹在中间,近五年来伤亡过半,已经不堪一击。小泉本部是足利家族的一些死囚犯组建的倭寇,他们得到了好处,又不用死了,所以没有什么大野心。他们只想占领几个小岛,在大明国和倭国之间的夹缝中生存下来就可以了。剩下的就是海盗,海盗之中又以“五峰船主”的实力最为强大。秦泰曾经预测过,将来朝廷要是不赶尽杀绝的话,东南沿海海域将是“五峰船主”的天下。至于倭寇就算大明军队不出兵消灭的话,内部斗争和外来压力,也会导致他们失败。倭国国内政局已经稳定,毛利家族已经没有了复国的可能性,为了长期的稳定,足利家族将会召回倭寇军队。到时候危害大明东南沿海的倭寇之乱就会消除。秦泰不是一个固执的人,只要不丧失大明官员的威严,他可以适当的和“五峰船主”的人交流。毕竟“五峰船主”是大明国人,不是倭寇,更不是大明国的死敌。和“五峰船主”谈条件,能够尽快稳定东南,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秦泰请毛一峰来到妈祖娘娘庙,毛一峰却对妈祖娘娘相当的尊敬。他说自己身上带有血,不能随便进神圣的妈祖娘娘庙。秦泰就请毛一峰在空地上休息,毛一峰先是恭敬地在庙外和大家一起白果妈祖娘娘之后,才在空地上盘膝而坐。秦泰问了一些他们的事情,毛一峰也不隐瞒,有什么就回答什么。一点也没有避讳秦泰的意思。秦泰也从毛一峰的口里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隐秘。原来“五峰船主”渐渐老迈,希望落叶归根,能够回到自己的故乡终老。他的手下也渐渐厌倦海上的漂流生活,希望回内陆定居。可是他们怕朝廷秋后算账,找他们的麻烦,所以不敢回内陆。秦泰大喜,试探性的问了毛一峰,想不想回来生活。秦泰不是一般的官员,他不但打败了田中一郎,而且在福建老百姓心目之中简直就是神。他的话马上令毛一峰激动,毛一峰刚好是“五峰船主”的一个得力干儿子。毛一峰代“五峰船主”提出自己的条件,希望朝廷可以免去他们的所有罪行,允许他们带着私人财务和家小上岸定居。“五峰船主”可以在自己的故乡养老,并做一个田园翁。秦泰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五峰船主”帮助大明军队,一起消灭倭寇。把倭寇赶出大明国土的话,秦泰愿意为“五峰船主”求情。要是朝廷不追究“五峰船主”的罪行的话,秦泰愿意说服福建的百姓接受他们。毛一峰大包大揽的同时,秦泰才知道毛一峰其实在“五峰船主”那里地位不低,其实就是下一任的首领候选人之一。毛一峰的孩子将要长大,他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将来也是一个海盗,所以才鼓动大家上岸为民。秦泰向毛一峰保证,只要他们在消灭倭寇的时候,建立大功的话,秦泰就会为他们求情。以功抵罪,准许他们海盗上岸为民,这事对朝廷还有东南老百姓也有利,秦泰这也是在帮朝廷和百姓。毛一峰觉得这次来内地,真的好值得。不但认识了秦泰这个大官,而且达成了自己多年的愿望。“五峰船主”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希望将来成为能够回到内陆生活,做几年太平人。毛一峰把这消息带回去的话,估计大家都会乐疯了的。毛一峰和秦泰约好,一个月之后,毛一峰会带着“五峰船主”,或者“五峰船主”的亲信前来写下盟约,正式结盟一起对付倭寇。秦泰送走了毛一峰,心里很是高兴。这一次虽然遇上了一个假案子,但是无意之中认识了“五峰船主”的人,通过他们知道了“五峰船主”和大多数海盗的想法。就算以后不能平安引渡他们上岸为民,也好利用这个机会分化他们。要是“五峰船主”愿意帮助大明军队的话,不但消灭倭寇更有把握,而且会减少大明军队的一些阻力。化阻力为助力,这是傻子都知道的便宜事,竟然让秦泰遇上了。展小小带着手下清理完“路宝宝”等人的尸体,回到秦泰身边。展小小交给秦泰一块大明军队常见的腰牌,证实了秦泰的预料,这是福建常设军队专有的腰牌,可见他们是俞大猷的手下。俞大猷的人不但假装倭寇和海盗,在福建沿海杀害老百姓,而且制造了一个陷阱,企图引秦泰上当。把一些的矛头指向江南总督胡宗宪这招太毒辣了,也太阴险了。可见这个俞大猷不但想害秦泰,更是想对付自己的老上级胡宗宪。胡宗宪不但对俞大猷有知遇之恩,更是有栽培和保护的恩情。可是这个俞大猷还是想加害胡宗宪,这个计划从一开始计划,已经有一年多了。可见俞大猷早就想对符胡宗宪了。“路宝宝”不是说有就能有的,需要培养和指导,这时间又要往前推,看来俞大猷早在胡宗宪没有出任江南总督的时候,就想对付胡宗宪了。
秦泰送走了毛一峰之后,展小小把得到的士兵腰牌也递给了秦泰。当时所有的人心里都不好受,因为这件事情大家都经历了,所以大家谁也不会有什么疑问和不满。展小小考虑的是这些海盗这么厉害,自己一个人能打几个?要是一般的倭寇的话,只要不是有一定的阵法的话,展小小一个能打十个。十个倭寇配合不默契的话,展小小不但有把握可以消灭敌人,而且有把握全身而退,伤势不会太严重。要是倭寇配合有素的话,展小小估计一个人能打六七个。可是展小小看了毛一峰他们的刀法之后,发现要是自己面对他们的话,一个打一个可以完胜,一个人打两个可以全身而退。一个人打三个的话,拼一拼可以赢。要是一个人打他们四个人的话,就没有把握了。要是展小小一个人面对他们五六个的话,展小小只有把握快速“战略转移”,也就是转头就跑。相信凭借展小小灵巧的身形,还有海盗对陆地的不熟悉,展小小应该可以摆脱他们。老七心里想的是大明士兵和海盗之间的差距,他不得不承认一点,这些海盗绝对是所有大明士兵的克星。大明士兵之所以会胜利,原因就是士气。朝廷的军队打战大多数都是以人数和装备上的优势遏制敌人,只要领队的将军不怕死,士兵们用压倒式的态势对付敌人。由于人数上的优势,敌人每每见到都会缩手缩脚,不敢和大明军队硬碰硬。这样一来导致士兵们轻敌,但也是鼓舞士气的一种好办法。可是老七看见海盗的打法之后,心里凉了一大截。要是大明士兵真的和海盗作战的话,这种厉害的海盗不用多,他们一百人在前冲杀过来的话,大明士兵马上会被冲破第一道防线。一旦士气没有了大明士兵,还不如老百姓。老百姓会舍不得自己的家园,会抵抗对方一阵子,可是大明士兵不会。他们会像鸟兽一样四散,后面不用海盗追赶,他们自己会把阵地送给敌人。他们前面的后退,后面的来不及反应,人踩人之下,可能踩死或者撞伤的士兵会比真正战死的士兵还要多。老七不敢再想象下去了,因为场景太可怕了。他一定要尽快将这个情报告诉自己的老主人,戚家军的主将戚继光。让他早有打算,千万不要轻易和海盗交手。“老酒鬼”师爷想得比较远,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其实海盗也不是大家所说得那么无情。他们凶恶的外表之下,也会欺善怕恶,也会有儿女亲情。秦泰和田中一郎一战,虽然是惨胜,双方几乎都是差不多全部拼光。但是秦泰以区区五千大头兵,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联合一大群大家谁也看不上的“废物”难民的情况下,没有重武器的支援下,用一座孤城莆田,抵挡了田中一郎三万多人的大军,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倭寇的残酷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他们的战斗力也是大家知道的。戚继光曾经很明确的说过,大明士兵绝对不能一对一的打赢倭寇。必须要相互配合之下,以两三人围攻一个倭寇的方式,消耗倭寇的战斗力。大明其他东西不多,就是人多,士兵死了可以马上补充再训练。可是倭寇不一样,死一个就少一个,死多了他们的战斗力就下去了。可是秦泰破除了这个常规,虽然牺牲了四千多的士兵,一万多的男丁,三万多的妇女老人,可是打败和消灭了田中一郎的主力。他们几乎是全歼了这伙倭寇,逃回去的倭寇最多在十位数之内。不但打出了名声,而且令大家刮目相看。倭寇和海盗闻风丧胆,大明军队的士兵个个振奋,大明官员傻了眼,军官们大叫“不可能”。秦泰一个从来没有带过兵,打过仗的文官,就能在满目苍凉的福建省,打败三万多的倭寇?秦泰是人吗?他应该不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不要说打了,想也不敢想一下。所以许多地方的老百姓宁愿相信秦泰是神不是人,特别是福建一带的老百姓。海盗也怕恶人,也怕死,这样就好。再说他们思乡情重,又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永远当海盗。这样一来,这些最难对付的海盗,也有了办法对付。这对国家和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大家各有所思了一段时间之后,展小小对秦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她说:“大人,您真的早就怀疑这个路宝宝了吗?还是您有所察觉?”秦泰满意地看了展小小一眼,对她和大家说:“这一次我们的展大侠聪明了。他看出了我得障眼法。可惜那个路宝宝没有看出来,不然的话,他不会这么冲动。他也不会就这么死了。”小灵子忍不住问道:“少爷,不,大人。你刚才的话是骗他的吗?”小灵子从小和秦泰在一起,叫惯了秦泰少爷,一时改口不过来而已。秦泰回答道:“不,不全是。我对路宝宝只是有点怀疑而已。真正的谜底就在娘娘庙里。我带着你们进去一看就知道了。”秦泰带着“老酒鬼”师爷、“马三刀”、小灵子、展小小,和几个士兵走进了娘娘庙。其他士兵依然在外面把守着,生怕有其他人突然出来。秦泰带着大家进了娘娘庙,娘娘庙里的空间很大,大家进来之后并没有觉得太挤。“老酒鬼”师爷突然一愣神,面对着妈祖娘娘像呆了一会儿,好像有所发现。但是“老酒鬼”师爷没有马上说出来。秦泰来到发现刀砍的地方,指着几道刀痕对大家说:“展大侠说的不错,这些是军队士兵的军刀砍出来的痕迹。可是大家仔细看一看,刀痕不但整齐而且方向都一致,试问士兵杀敌的时候会这么做吗?再说刀痕里没有带上一点点的血迹,代表刀没有砍出血来,这更加不正常。”秦泰又拿出小灵子发现的带血碎布,对大家说:“这上面是有血,而且真的是人血,不是什么动物的血。可见对方布置的时候不马虎,力求完美。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这血是女人的经血,而不是鲜血。这上面的血色不正常,而且带有一些的杂质。”小灵子和其他几个男人有点转不过来,但是一边的展小小却红起了自己的脸。没想到秦泰对女人的“月事”也这么了解,不愧是一个“专业人士”。不知道自己的那些“东西”销毁的彻底不彻底,有没有被秦泰发现什么?自己的秘密会不会早就暴露出来了?秦泰带着大家转到妈祖娘娘像的后面,大家看着妈祖娘娘像的背面,谁也不知道秦泰要干什么?就连一向聪明的“老酒鬼”师爷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也不知道秦泰要干什么?秦泰对“老酒鬼”师爷说:“师爷,您学过土木建筑。发现什么了?”“老酒鬼”师爷不但学识渊博,而且精通阵法和机关。无论是阵法还是机关,都涉及到建筑构造,所以对建筑方面的事情,“老酒鬼”师爷也十分精通和了解。他听了秦泰的话后,转头目测了娘娘庙大殿内的布置,马上看出一些端倪。他说:“大人,这个大殿有古怪。这里的左右前后比例有问题。”秦泰也说道:“不错。一般的大殿都是左右长前后短,左右和前后之间的有一定的比例。一般来说左右的长度分成三份的话,前后纵深应该是两份。有的大殿前后纵深比左右更长,呈现倒三比二的比例。可是不管是正常比例,还是倒比例,这座大殿的左右距离和前后距离都不等。”“老酒鬼”师爷接着说:“这座娘娘庙建于五代十国至北宋年间,当时的建筑严格按照比例设计,不能出一点点的错。这座娘娘庙一定有暗室或者其他的机关布置。大人,您真的很细心。”“老酒鬼”师爷并不是存心在讨好秦泰,而是真心实意的佩服秦泰。秦泰在查案的时候,往往能发现一些别人察觉不到的线索。这不是因为秦泰的运气好,也不是秦泰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而是因为秦泰的认真和专注。每当验尸和查看第一案发现场的时候,秦泰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他的认真和专注几乎是外人不能想象的。秦泰曾经一连三天两夜连续查看现场,最后终于坚持不住倒地。这时候大家才发现,秦泰不吃不喝不睡不休地坚持了这么久。大家在背后称秦泰为“疯子”,谁也不理解这个秦泰。明明可以舒舒服服的当大官,却要在第一线亲自查案。干起活来的时候,比任何人都卖力,逼得大家不得不跟着一起卖力。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秦泰的坚守没有白费,他的经验和查案技术可以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要说是在整个大明嘉靖朝,就是在整个大明王朝之中,已经没有人可以和他比肩。他要是生活在南宋的话,绝对可以和大法医宋慈一较高低。
秦泰对大家说:“一般的大殿或者神殿,主神像应该在大殿的中央。无论是前后左右,都应该是一样的。可是这座娘娘庙离得妈祖娘娘像,却不在中间。这是当初设计的人弄错了?还是故意这么错的?我觉得当初设计的时候没有错,只不过是后来在布置的时候,加了一个隔层,或者说暗室而已。这样一来这里的布置就说得通了。”“老酒鬼”师爷重新走了一遍,他说:“大人,从进门算起,走到妈祖娘娘像是三十三步。也就是说除去妈祖娘娘像的话,背后应该也是三十三步才对。这座大殿是倒比例,前后长左右短的大殿。”秦泰说:“当时我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就不由得怀疑起路宝宝。路宝宝说他在娘娘庙长大,他为什么不说出这个密室?是有所隐瞒?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要是不知道的话,这个路宝宝一定是假的,他在说谎。”大家点着头,都觉得秦泰的分析不但清楚明白,而且很符合常理。秦泰又说道:“这座娘娘庙能够屹立在这里数百年不倒,虽然说是大家的守护很重要,但是本身的结构也相当牢固。我试探性的敲了敲四周的墙壁,发现除了妈祖娘娘像背后的那堵墙之外,其他的墙都是大石头垒起来的。不但坚固而且很扎实,当年建造的时候花了大心思。我就更加确定妈祖娘娘像背后的墙事后加的,里面一定有密室隔层。”秦泰一边说一边推动这堵墙。这堵墙纹丝不动,好像没有松动的样子。大家仔细观察这堵墙,发现墙上有一些壁画,画的内容就是妈祖娘娘带着“千里眼”和“顺风耳”在大海上救助百姓的故事。这种壁画在福建一带很普遍,几乎每一座的妈祖娘娘庙都会有。秦泰对大家说:“秘密就在这堵壁画上。大家仔细看,妈祖娘娘身边的两员神将和神殿里的雕像有什么不一样?对了,他们的武器方向错误了。我就试着企图转动他们的武器,发现单个的不能转动。要两个神将的武器一起转动,才能恢复机关、”秦泰比划着,展小小忍不住按照秦泰的指示做了。这堵墙真的打开了。秦泰连忙对展小:“小心,不要踩到尸体。”这时候展小小刚要动,听到秦泰的话,连忙停止。好在展小小身手好,能及时收住自己的手脚,才没有犯下什么错误。打开后的墙,不久之后又要关上了。上一次秦泰不见了,就是因为秦泰被关在了密室里面。要不是里面也有机关按钮的话,秦泰就会被困是在里面。可见一切真的有天意,秦泰真的也是一个有福的人。秦泰指示展小小,用东西卡住神将上的武器,这堵墙才没有关上。大家才可以看清楚里面的一切。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只有大殿的四分之一大小。里面光线比大殿还要暗,空气也不是太好。秦泰对大家说:“看见这个密室之后,我完全断定那个路宝宝在说谎。要是他妈妈真的生下一个私生子的话,并不需要藏在花瓶里,只需要关进这间密室就好了。所以路宝宝的话虽然有点象真的,其实里面的水分很大很大。要了解这里的真相,只有从这密室开始。”展小小发现密室里有两个尸体,本来尸体并没有腐化,但是现在已经开始有了变化。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些书信,展小小拿起来交给秦泰。秦泰不但没有接过,而且对展小:“我已经看过了。一封是倭文,我看不懂。有一封是汉字,我已经了解了。你读给大家听一听。”展小小白了秦泰一眼,心里有点不高兴,怎么自己成了秦泰的助手了?什么事情都叫自己做?小灵子的工作怎么成了自己的?不过又一想,这样也好,自己听话点,秦泰说不定会对自己更好点也说不定。展小小读的内容是一个大明女孩子的自述,说着这个地方的来历和过去。这个女孩子叫路明珠,看来这个路宝宝并不是什么话都是假的。不过这个女孩子不但没有儿子路宝宝,而且到死依然是一个玉洁冰清的女人。这一点和路宝宝说得有些不一样了。路明珠在述说中提到了,自己的祖先遇上妈祖娘娘获救的故事。回来之后的祖先,为了感激妈祖娘娘,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奉献了出来。路明珠的祖先不但捐献了自己的所有,而且自己担任了这里第一任的庙祝。后来他们家世世代代留在马尾荡,都是这里的娘娘庙庙祝。在第七任庙祝的时候,马尾荡迎来了第一次的劫难。要不是村民躲进娘娘庙的话,村民将会被海盗全部杀光。这个庙祝面对着妈祖娘娘像,想出了这个主意,在大殿后侧建立一个隐秘的密室。这件事情从设计到结束知道的人并不多,只有村长和当时的庙祝两个人知道全部秘密。当时的村长刚好是庙祝的亲弟弟,所以基本上没有外人知道这件事情。马尾荡是一个渔村,所有的男人几乎都要出海捕鱼,平时村里只有女人和老人照顾孩子,所以大家的关系都很好。捕鱼回来的渔民,发现一些海鲜肚子里有珍贵的珍珠,当地人管这个珍珠叫“海子”。一般的渔民不会拿出去卖,更不会自己用,他们觉得这些“海子”是上天赐下的福气,只有最尊贵的妈祖娘娘才能享用。所以他们将积攒下来的“海子”串成珠帘,做成凤冠献给妈祖娘娘戴上。所以娘娘庙里的妈祖娘娘像不但珠光宝气,而且看上去更加神圣和灵验。路明珠的祖先有一个心愿,就是为妈祖娘娘做一件“海子”串成的珍珠衫,这需要近一万颗的“海子”。所以他们用了十几代的时间,依然没有筹足所需要的“海子”。这个愿望成为了路家人的最终愿望。大概在十多年前,马尾荡迎来了一场致命的浩劫。路明珠曾经亲眼见证了这场浩劫的全过程。当时一队渔民回来了,另外一队渔民出海了。大家忙着清理刚刚运到的海鲜。因为当时倭寇横行,所以海鲜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村长决定将一些放不久的海鲜卖了之后,将大部分的海鲜腌起来村民将来自己吃。这时候按照规矩,渔民得到的“海子”要送去娘娘庙给庙祝。路明珠当时不是庙祝,庙祝是她的父亲。她父亲接过“海子”,仔细地清点着数量,计算着还差多少的时候,突然一个渔民冲了过来,说倭寇来了。马尾荡虽然在沿海,但是还是第一次遇上倭寇骚扰村子。村长组织年青人抵抗倭寇,一边叫路明珠父女带着孩子们去娘娘庙。当时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方案从一开始就错了。凶恶的倭寇,不是村上几十个男人所能对付的。当时他们一开始就决定弃村躲到山上的话,他们最多不过是损失一些财物而已。路明珠当时正好在带着孩子们玩闹,一听见自己的父亲的叫喊后,拉着孩子们进了娘娘庙。由于娘娘庙并不大,不能装下这么多人,有一些村民也不愿意呆在空气不好的娘娘庙,所以娘娘庙里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村民。按照村长临走的时候的吩咐,孩子们在路明珠的带领下进密室。密室里有不少干粮和海货,可以保证里面的人住上十天半个月。老人和妇女们留在大殿,路明珠的父亲和大家在一起。路明珠后来回忆的时候,觉得当时的时间很漫长。孩子们在密室里,路明珠分配大孩子管好小孩子,不准闹事也不准哭闹。她自己要管三个不能自己走路的小娃娃。一些孩子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无聊的躺下睡着了。路明珠却很担心,她曾经听人说过,倭寇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没有一点人性。过了好久之后,就听见娘娘庙外,一个倭寇用生硬的汉语告诉大家,他们只想发财,不想多杀人。只要村民听话怪怪的出去的话,他们就不会杀死大家。要是村民不出来的话,倭寇就要烧了这座娘娘庙。大家商量之后,决定出去。因为娘娘庙里太小,有没有太多的食物,要是留在这里的话,不用倭寇烧娘娘庙,就是饿也饿死一大片了。路明珠的父亲是担心倭寇真的会烧娘娘庙,所以也跟着出去了。临走的时候,嘱咐路明珠,她和孩子们都不要出来。村民们一一出了娘娘庙,几个来不及进密室的孩子,还有几个不会走的孩子在自己的妈妈或者奶奶怀里,这一下子使倭寇放心了。倭寇们以为所有的村民都出来了,村子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倭寇之中一个懂汉语的问出路明珠的父亲就是娘娘庙的庙祝之后,逼问路明珠的父亲,村子里的财物在哪里?路明珠的父亲来不及说话解释,就看见了血腥的一幕。倭寇们将村民分成两批,不管老的小的,只要是男人算一批。一些年纪大的妇女和一些不懂事的孩子也归进了这一类。留下的都是年纪不大妇女和女孩子,留在一起瑟瑟发抖。分好村民之后,一个倭寇一声令下,所有的倭寇几乎一起动手。对象是那群人数比较多的老人和男人们。倭寇像切瓜一样砍向一个个村民,村民来不及反应,就都倒在了他们的屠刀之下。路明珠从气孔里看到了这一切,路明珠的父亲更是看见不远的地方,村长和抵抗倭寇的村民也都死在了一起。路明珠的父亲眼睛红了,这些倭寇真的杀光了这里的村民,真的想屠村吗?
等倭寇们杀了大多数的村民之后,他们发出一种野兽一样的笑声,扑向了留下的妇女和女孩子。路明珠不敢再看了,关上气孔,封闭声音,将密室和外界完全隔离。路明珠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已经懂事了。她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更知道这些孩子都要变成孤儿了。三天之后,路明珠试探性的打开气孔,企图知道外界的事情。这时候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好像是烧焦了味道。路明珠一看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倭寇们有的在娘娘庙外的空地上烧烤,吃的都是村民们自己养的鸡鸭。有的倭寇衣衫不整的从一间间的民房出来,里面都是村里的妇女和路明珠认识的姐妹们。在一边一具具村民的尸体被无情的丢进火里,发出一阵阵的焦味。更有一个倭寇用自己的倭刀串着一个孩子在烤着吃。路明珠认出了这个孩子,她是村长的小孙女,不到四个月大,还没有取名字就死了。一边的木桩上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路明珠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自己的父亲,当时娘娘庙的庙祝。路明珠的父亲受到了精神上和肉体上严重地打击,几乎已经疯了傻了。路明珠学过唇语,曾经照顾过村里好几位不会说话的老人。她从父亲的口型,看出她的父亲颠来倒去就说两句话。一句话是“畜生,一群畜生。”还有一句话是“天后娘娘会惩罚你们的。”路明珠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快不行了,不但气息越来越弱,而且神智也越来越糊涂了。倭寇几乎搜遍了村子里所有的房间,虽然找到一些财物,却远远不及他们的预料。他们故意拖延,就是为了等到第二批回来的渔民。只要抓住活口,就能知道村子里的宝贝在哪里。路明珠却不知道倭寇的打算,心里催着他们快点走,自己好救父亲。屠村后的第五天,第二批出海的村民回来了。他们一到岸上就被倭寇围上了。村民一来没有防备,二来根本不是倭寇的对手,一些子死了大半。剩下的村民不是重伤就是被抓,倭寇们逼问村民财宝的下落,村民们都不说话。路明珠心里很清楚,村里的妇女不管在家里的时候怎么霸道,但是在外面的时候没有什么地位。她们不但不能顺便进娘娘庙,而且不能知道太多的村子里的秘密。每一代的男村民,知道秘密的时候,都要发誓绝对不外说。所有的村民都不得私下议论这个秘密,就是父子也不能在娘娘庙外谈论秘密。福建的男人有种拧脾气,自己不愿意说的秘密,就是打死也不说。这样一来秘密是保住了,可是这些男村民的性命就危险了。倭寇没有问出宝藏的秘密,只好把这些村民杀了。他们之所以没有杀光这里的女人,就是希望将来有可能知道秘密。这样一来,马尾荡成为了他们倭寇的一个秘密“慰安所”,又可以有知道宝藏的线索的机会。等倭寇们离开了马尾荡,路明珠确定村子里安全了之后。她才启动机关,放出孩子们。可是出去的孩子们没有一个认出娘娘庙外,就是自己的家园。到处的残砖碎瓦,烧焦的尸体,吓得孩子们不敢再往前走。路明珠第一个冲了出去,一把抱住已经快断气的父亲。路明珠的父亲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一个倭寇砍了路明珠的父亲一刀,本来以为路明珠的父亲一定会马上死去,没想到激发了路明珠的父亲的生机。路明珠的父亲知道自己的情况,就对自己的女儿说:“庙祝,你做。秘密,在花瓶。”说完之后就去世了。当时路明珠来不及回味父亲的话,帮着大家寻找孩子们的亲人。一转下来,村里除了三十多个孩子之外,只剩下二十七个被凌辱过后活下来的妇女。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死光了,一些上了年纪的妇女也死了。当天晚上,有四个妇女丢下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上吊死了。路明珠知道她们的意思,她们已经没有脸活着见自己的孩子了。剩下的女人也是一个个形同行尸走肉,提起倭寇的时候,一个个神情异常。路明珠办完了大家的丧事之后,正式接任马尾荡娘娘庙第二十五代庙祝。在大家的推举之下,路明珠还兼任马尾荡的村长,成为了大家的主心骨。这时候路明珠才回想起父亲的话,第一句话容易理解。庙祝死了,要制定下一任的人选,虽然路明珠是一个女人,但是也只好破例担任第一代的女庙祝。因为村里的其他妇女都“不干净”了,孩子们又太小。路明珠平时帮着父亲,处理娘娘庙的事情有条不紊,所以路明珠是最好的庙祝人选。第二句话“秘密,花瓶。”意思是不是有一个秘密在花瓶里?路明珠找遍了所有的花瓶,无论是村长家的,还是自己家的,所有的花瓶都没有找到什么秘密。后来路明珠无意之间抬头看见了妈祖娘娘像,发现妈祖娘娘像旁边有一对超大的花瓶。路明珠试着转动花瓶,发现一只花瓶有点异样。路明珠瞒着大家,暗中打开了花瓶,发现里面有大半瓶的“海子”。这就是倭寇要找的秘密,也是马尾荡村子的最大财富。倭寇走了不到一年,又回来了。他们再一次凌辱了村子里的妇女,并把一些抢来的妇女留在了这交通不便的村子。在倭寇来村子的时候,路明珠再一次带着孩子们躲进了密室,再一次躲过了劫难。村子里的外人越来越多,为了保密,路明珠告诉大家,谁也不准说出娘娘庙的秘密。大家所知道的秘密就是娘娘庙的密室,也就是大家最后一个藏身之地。一些知道秘密之后的妇女,为了她们的孩子,再三求路明珠。可是路明珠不敢相信她们,她们的孩子又都是倭寇的孩子,所以不敢带着她们去密室。一个妇女为了自己的孩子,竟然逼迫路明珠。说路明珠不说出密室的话,将来倭寇来了,她会带着倭寇进娘娘庙。路明珠第一次杀人,也是唯一一次杀人,杀了这个说要害大家的女人。事后大家集体做出两个决定,第一,无论是谁不得出卖同胞,更不能害自己国家的孩子。第二,妇女们分批去开路,为孩子们找一条活路。妇女们分为两组,白天轮流去开山路,路明珠带着孩子们训练各种求生本能。路明珠要教孩子们怎么洗衣服做饭,怎么和外人交易和来往。一次一个倭寇坐着一条小船来到马尾荡。这个倭寇好像是来旅游的,并不知道这里这个秘密“慰安所”。路明珠和孩子们照例躲进了密室。一个没有资格进密室的倭寇后代,为了向这个倭寇去邀功,竟然不顾自己的母亲的阻拦,向倭寇说出了娘娘庙的秘密。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心机并不重,所以一个孩子说出了密室的秘密。这个倭寇孩子知道了这个秘密之后,就等着倭寇来的时候请功。当这个倭寇来到娘娘庙后,看见了里面的孩子们的时候,这个倭寇并没有动手。路明珠手里拿着一把唯一的斧子,不敢上前。这时候这个倭寇用极为标准的汉语说:“我不是坏人,我不是你们所说的倭寇。”这时候那个出卖孩子们的倭寇孩子不见了,事后才知道这个孩子的母亲亲手掐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个孩子来不及拿到什么“奖励”,就直接去地狱当阎罗王的女婿了。就是不知道阎罗王要不要这个杂种女婿。那个倭人不但没有害大家,而且帮助大家开路。渐渐地大家喜欢上了这个年纪不大的“倭寇”,这个“倭寇”不但不粗鲁,而且知识渊博。精通倭国和大明国的历史,更是一个心地善良的男人。几年里,这个“倭寇”多次训斥其他的倭寇,使这里的女人和孩子保住了性命,不受倭寇的骚扰。孩子们渐渐长大了,路明珠帮他们准备好了行李,送他们离开马尾荡。路明珠将一些“海子”暗中拿出来给孩子们,并要他们永远不要回马尾荡了。只要倭寇没有死光,就不能回家乡。路明珠这是为了保住马尾荡的根,不使这里的人断了香火。那个“倭寇”好像喜欢上了路明珠,但是路明珠好像并不愿意和“倭寇”在一起。就说出了路家的秘密,说要好多好多的“海子”,给妈祖娘娘像做一件珍珠衫之后,自己才能放下责任去过自己的生活。这个“倭寇”当晚面对着身材庞大的妈祖娘娘像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离开了马尾荡。路明珠和其他的妇女以为这个好“倭寇”从此离开了这里。等到这个“倭寇”走了之后,路明珠才知道自己也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她一边回忆着过去,一边等待着命运的安排。这时候路明珠发现了妈祖娘娘像的异样,想起那个“倭寇”的话,终于明白了祖先的用意。原来路家的祖先曾经用重金买了三颗“超级海子”,据说是不一般的“神物”。这三颗“海子”都在妈祖娘娘像上镶着。“倭寇”曾经提出过一些异样的怪事,首先这座娘娘庙里,特别是妈祖娘娘像身上很少有灰尘。第二,无论当地的台风风浪有多大,马尾荡,特别是娘娘庙这一带几乎没有风浪过。第三,马尾荡从来没有被大水淹过。路明珠当时说是妈祖娘娘保佑的。“倭寇”却说是有“宝物”的结果。路明珠仔细检查才发现,在妈祖娘娘像的额头有一颗“大海子”镶在神像里。这颗“大海子”四周一点灰尘也没有。看起来就是传说中的“避尘珠”了。传说之中的“避尘珠”是一颗宝珠,只要有它在,一般的灰尘不能靠近。路明珠又在妈祖娘娘像的凤冠上发现了一颗特别的“海子”,它并不大,也不是特别的亮,但是发出微微的黄光。后来路明珠试了才知道,原来这颗就是赫赫有名的“定风珠”。传说“定风珠”是神仙家的宝贝,可以控制海面的风浪,保一方百姓的安宁。
最后被路明珠发现的“海子”最珍贵,就是传说中的“海子”之王“水火龙珠”。传说这颗珠子戴在身上,可以水火不侵,是宝贝中的宝贝,超级大宝贝。这个秘密路明珠谁也不告诉,不是路明珠不相信大家,就是怕大家知道了无意之中说出去。给整个马尾荡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路明珠后来真的忍不住了,想去找一找这个“倭寇”。当时一批倭寇来到了马尾荡,路明珠照例带上孩子们躲进了密室,村子里的妇女又遭到了倭寇们的凌辱。事后路明珠建议大家一齐动手,造一艘船送孩子们出去。要是安全的话,大家分批离开这个马尾荡。路明珠带上一批不能孤立生活的孩子们,第一批坐船离开了马尾荡。临走的时候,路明珠求妈祖娘娘保佑,并将那颗“水火龙珠”带走了。由于“水火龙珠”的坐镇,小船平安的离开马尾荡,绕道回到福建其他地方。可是当时四处的灾民,哪里有人愿意收留孩子。路明珠坐船去了南洋,在当地终于安排好了孩子们,留下一部分的“海子”作为将来他们的“生活费”。一路上没有打听到那个好“倭寇”的下落。在回去的海路上,路明珠终于遇上了那个“倭寇”。原来这个“倭寇”不是永远离开马尾荡,而是去寻找更多的“海子”,希望将来早点和路明珠成为一家人。路明珠带着这个“倭寇”回到了马尾荡,他们的打算是送走所有的村民之后,两人在妈祖娘娘像前结婚。永远留在马尾荡,永远在一起。没想到不久之后,马尾荡来了一群官兵,他们不顾大家的解释,见人就杀。“倭寇”护送路明珠回到了娘娘庙之后,马上回去救更多的妇女。路明珠回到娘娘庙之后,发现这个娘娘庙已经不安全了,就爬上妈祖娘娘像,摘下了“定风珠”,“避尘珠”镶在妈祖娘娘像里面,不好拿出来。之后将花瓶里的所有的“海子”取出藏进密室里。再将“倭寇”从倭寇本部抢来的财宝埋在娘娘庙外的空地里。这时候路明珠看见了深受重伤的未婚夫,这个未婚夫告诉路明珠,村里的妇女差不多都死光了。路明珠只好抱起自己的未婚夫躲进娘娘庙的密室里。他们刚进密室不久,士兵们就杀到了娘娘庙。领队的军官命令手下杀进娘娘庙,但是士兵们都不敢带武器进娘娘庙。军官只好亲自搜查娘娘庙,没有发现一个村民。但是发现了妈祖娘娘像上的珠帘和凤冠,他出去向一个更大的官员汇报。那个始终没有看见真面目的官员下令,取走妈祖娘娘像上的所有珍珠。路明珠隔着密室,听见军官管大官叫“胡总制”,大官管军官叫“于将军”。那个大官不但要所有的士兵守口如瓶,更要将这个马尾荡烧的一干二净。未婚夫要死了,路明珠也不愿意独活。留下信件之后,嘱咐后人三件事情。第一次事情,密室里的“海子”是给妈祖娘娘做珍珠衫的,凡人不得见财起意。得到这批“海子”的人要为妈祖娘娘做一身珍珠衫,妈祖娘娘会保佑这个好人的。第二,将他们夫妻埋在一起。虽然他们不算是真正的夫妻,但是她希望和这个“好倭寇”永远在一起。第三件事情,就是打听原来马尾荡的孩子们的下落,最好照顾他们一点。作为回报,路明珠将娘娘庙外空地里的宝藏作为酬劳送给后人。展小小读完这一切的时候,不光展小小,其他几个人也唏嘘不已。不得不对这个坚强的女性刮目相看。“老酒鬼”师爷对秦泰说:“大人。看来这件事情真的和江南总督胡宗宪有关。这个‘于将军’可能就是俞大猷俞将军。不然的话俞大猷不会知道这里的事情。看来这里的财物是被胡宗宪拿走了的。”秦泰默默地关上密室,回到妈祖娘娘像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对妈祖娘娘像说道:“本官秦泰代表大明官员和士兵请天后娘娘恕罪。秦泰在此发誓,一定还马尾荡百姓一个公道。严惩杀人凶手。并依照路明珠姑娘的遗命,为娘娘订制一身珍珠衫。”“老酒鬼”师爷叫上大家,凡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一起下跪发誓,绝对不说出这里的秘密。不把这里的发生的事情随便说出去,并请妈祖娘娘保佑,早日完成使命。秦泰拿着大家离开马尾荡,在俞大猷军中暗中查访,得到一些有良知的士兵的口供。证实了这件耸人听闻“屠村事件”之后,并没有马上揭露出来。而是分兵几路,第一路小灵子拿着几个戚家军的老兵去戚继光部,通知戚继光,要他尽快南下。一方面接手俞大猷的军权,使福建百姓早日脱离俞大猷部的骚扰。一方面会同“五峰船主”,合击倭寇,争取早日平息危害东南沿海的倭寇之乱。“老酒鬼”师爷去南京城,通过谭纶的帮助,秘密抓捕胡宗宪的侍卫长李丁。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逼问出胡宗宪去过福建马尾荡的前后经过,还有那批珍珠的下落。秦泰带着展小小和“马三刀”去会见“五峰船主”,希望兵不血刃的收服这批海盗。免去这么多人的伤亡,也使大明海域得到早日安宁。这时候一场小规模对付秦泰的行动已经展开了。发起人就是俞大猷,他得知秦泰不但没有上当,而且查到了自己的头上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了。马上组织人手盯住秦泰,并随时向俞大猷汇报。当俞大猷知道秦泰得到自己的犯罪证据之后,俞大猷的杀意已经产生了。俞大猷利用自己是福建总兵的身份,暗自调动军队,企图利用自己的亲信部队在路上合击秦泰一行人。没想到这个计划被“五峰船主”的人知道了。“五峰船主”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派人阻击了这批暗杀人员。虽然海盗人数少于俞大猷的亲信,但是由于俞大猷的手下没有见识过海盗的真正实力,几乎是全歼了俞大猷部。几个士兵还被海盗活捉给秦泰当见面礼。“五峰船主”和秦泰如期在约定地点见面,“五峰船主”本人对秦泰十分器重,说只要朝廷有秦泰这种官员在,他就愿意投降上岸,不再当海盗。戚继光不愧是一个出色的军人,马上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马上组织人手南下福建,这是抢军功的最好时机。秦泰作为文官不能够随便带兵,“五峰船主”和谁合作的话,谁就是最大的受益人。要是俞大猷和“五峰船主”做成交易的话,自己的功劳就没有了。要是自己抢到了这份交易,将来最大的军功就是自己的了。得到戚继光不日就要来福建得消息,秦泰终于决定对俞大猷下手了。俞大猷参与了“马尾荡屠村事件”,又企图劫杀朝廷官员秦泰,再加上俞大猷治下不严,怂恿士兵危害地方。这几项罪名加在一起,秦泰就又权利拘押俞大猷,暂时免去俞大猷所有的职务的权利。秦泰手上虽然没有兵,但是他有福建的“民心”,又有证据在手,所以秦泰敢去闯俞大猷的军营。秦泰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声势不小。一些百姓听说来人是赫赫有名的秦泰,又要为百姓做主,抓捕罪大恶极的军官俞大猷的时候,大家都来为秦泰助威。一些得到过秦泰帮助的百姓,更是自发组织成护卫队,保护秦泰的安全。这时候展小小授意一些老兵,将俞大猷屠村的事情说了出来,并把俞大猷企图暗杀秦泰的人证展现出来的,结果很明显。俞大猷成为了福建人人喊打的人,秦泰成为了正义的使者。跟随秦泰前去俞大猷的百姓越来越多,超过两万人。而此时的俞大猷军营却人心不安,一下立场不坚定的新兵已经准备随时做“逃兵”。一些和俞大猷不和的军官,也想着怎么对付俞大猷。俞大猷的亲信们也开始犹豫起来,越来越多的“敌人”,已经超出了大家的预料。俞大猷自己也没有想到秦泰的号召力这么大,秦泰真的敢直闯军营。当俞大猷听说戚继光的军队已经来到福建的时候,俞大猷才知道自己一点后路也没有了。不要说俞大猷对付不了秦泰,就算能打败福建这么多的老百姓,也绝对不是训练有素的戚家军的对手。审时度势后的俞大猷,作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自己带着当年“屠村”的士兵,向秦泰去自首。因为根据大明律法,自首罪减一等。再说他们不是主谋,最终命令是胡宗宪下的,他们最多不过是执行者和从犯而已。在没有抓住主犯胡宗宪之前,秦泰不能随便处置他们,也不能给他们定罪。这就是俞大猷的聪明之处,以为秦泰不敢对付胡宗宪。
秦泰终于可以离开了福建了。秦泰把最后一个老兵也安置好了,为他组建了一个新家。老兵不但有了自己的老婆,而且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一家人有一块田地,还有一片小山头。平时种地,采山上的山货,就能够很好的生活了。秦泰带着“老酒鬼”师爷、展小小、小灵子,还有越来越粗壮的“马三刀”,如约来到福建莆田。这时候的莆田城已经成为繁荣的集市。可是当初第一批的居民,已经越来越少,他们不是已经回到了故乡,就是成为了一方地主。秦泰来到一家珠宝行,目的就是来拿一年前交给老板的生意。一年前秦泰将近万颗的“海子”交给这家信誉良好的珠宝行,约好一年之后来取货。要老板按照马尾荡妈祖娘娘像的身材,串成一件硕大无比的珍珠衫。当老板知道这件珍珠衫是给妈祖娘娘的,又是福建大恩人秦泰订制的时候,老板以极低的价格接受了这单生意。现在一年的时间到了,秦泰来取货了。为了保证珍珠衫的安全,秦泰委托福建的镇远镖局押送这件价值连城的珍珠衫。事情不但保密,而且知道的人很少很少。秦泰为了不引起大家的轰动,所以化装进城。并不想太多的百姓知道自己,可是秦泰的样子太深入人心了。在莆田城里的百姓,家家户户都挂着秦泰的画像,当神仙一样供奉着秦泰。秦泰一出现在城里,首先发现他们的竟然是一个个的孩子,然后老人们还有大人们也认出了秦泰。秦泰只好在大家的挽留下,在莆田城里住了三天。临走的时候,大家得知秦泰要护送一件珍珠衫去马尾荡妈祖娘娘庙的时候,马上自发组织百姓保护秦泰去马尾荡。害的镇远镖局差点没有事情做。秦泰在大家的护送下,来到马尾荡。早一步赶到马尾荡的小灵子,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娘娘庙已经装饰一新,所有的人员准备就绪。就等着秦泰他们送珍珠衫来这里了。路明珠的一个远房侄子,也是当年的一个孩子已经找到了。现在已经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小伙子了,他自愿回马尾荡来当娘娘庙的庙祝。他的太公和路明珠的爷爷是两兄弟,所以也算是路家的后人。当初送走他是逼不得已,现在这里平静了,他就第一个回来了。他不但要担任新一任的庙祝,而且已经为路明珠姑姑建了一座坟。地址选在妈祖娘娘庙不远的地方,他还答应秦泰,将来会带着家人年年为姑姑姑父扫墓的。秦泰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并没有动用路明珠所说的那笔财宝。只不过拿出来付清了做珍珠衫的工钱,还有镇远镖局的押镖费,多出来的钱全部交给了这个新庙祝。就连这一次的庆祝,也是大家筹集的,并没有用里面的一分一毫。秦泰隆重其事地穿上了他的官服,在大家的簇拥下,进了娘娘庙。娘娘庙里外已经粉饰一新,妈祖娘娘像也更加庄严了。秦泰首先上香,跪拜之后,再请出了那件豪华的珍珠衫。这件珍珠衫真的不同凡响,上面的珍珠,福建本地人叫“海子”。一颗颗的一样大一样圆,单一颗的价值就在百八十两银子左右。这是路家十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心血。当年路明珠为了孩子们,才拿出一些“海子”给大家做生活费。她的未婚夫“好倭寇”后来又帮着找了一些上等珍珠,这才筹集了相当的数量。可惜他们夫妻看不见这件珍珠衫的完工,不然的话会更加完美。秦泰在大家的帮助下,为妈祖娘娘像披上了这件珍珠衫,在珠光宝气的照耀下,妈祖娘娘像呈现出一种威严和庄重。一边的信众集体下跪。秦泰再一次来到妈祖娘娘像前,合手默默说道:“天后娘娘,下官已经完成了当年的誓言。路明珠姑娘所托付的事情基本完成。第一,做成珍珠衫献给天后娘娘您。第二,给路明珠夫妻合葬。第三,重建马尾荡,找回失散的孩子。虽然不是下官一个人的功劳,但是总算基本做成了。当年屠村的官兵,下官已经严厉的惩罚了他们。还有一些士兵良心发现,自愿在马尾荡居住。一是恕罪,二是罚他们保护马尾荡。至于领队的军官俞大猷,虽然没有明正典刑,但是也得到了相应的处罚。他多年来的战功抵了他的罪,他被降为福建泉州参将。看来朝廷不会再重用这个反复小人了。胡宗宪的末日也快到了,下官搜集的种种证据,已经请新任的南京兵部侍郎谭纶大人上呈裕王,由裕王转交当今皇帝。相信不久之后,胡宗宪的江南总督也会被免去。以胡宗宪的为人,将不能在官场立足,一些和他敌对的官员会和他算总账,这也算是胡宗宪的报应了。危害东南沿海的倭寇,在戚继光将军和归顺的海盗夹击下,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倭国皇帝也已经妥协,说要召回所有的倭人。不愿意回去的就不算他们的人,大明军队可以随意消灭。看来倭寇之乱快要平息了,福建百姓的好日子来了。求妈祖娘娘保佑福建老百姓,让他们不再受苦,能够过上好日子。不,不光是福建百姓,保佑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永远免受刀兵之灾。”办完这场盛会之后,秦泰在马尾荡村子又住了几天。马尾荡有三户戚继光手下的老兵,十几户良心发现的俞大猷士兵。他们在马尾荡安家落户,说要永远保护马尾荡和妈祖娘娘庙。这几天展小小很不高兴,大家都没有问出展小小不高兴的理由。只有秦泰和“老酒鬼”师爷两个人知道一点点,展小小是在为秦泰抱打不平。路明珠的未婚夫“好倭寇”留下的倭文书信原来是一份严世蕃和倭寇做交易的清单,是“好倭寇”好不容易从一个倭寇首领那里偷出来的。展小小整整用了三天时间,才翻译完这份秘密账本。秦泰不好直接上报朝廷,因为他已经不是提刑司,更不能直接弹劾严嵩父子。在谭纶的引荐下,秦泰认识了南京都御史邹应龙。秦泰将自己得到了情报交给邹应龙,邹应龙如获至宝。连夜翻看了所有的资料之后,写下了弹劾严世蕃的奏章。邹应龙很聪明,没有在奏章中提起严嵩,只针对严世蕃一个人。这样一来不但炮火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而且避免了嘉靖皇帝维护老臣的心态。一举将严世蕃告倒,严世蕃首先是被免职待查,后来被判以死罪斩首。严嵩老来丧子,又失去了嘉靖皇帝的信任,不久之后只好要求告老还乡,嘉靖皇帝不但没有阻止而且赏了严嵩一些东西之后,算是完全断了他们之间的君臣关系。东南大捷、严世蕃被抓、平定福建、劝降海盗、抓到胡宗宪的罪证等等,这些都是秦泰的功劳,可是秦泰一点好处也没有得到。江苏巡抚赵汝贞调往北京京城担任户部尚书。浙江兵备道、参军谭纶升任南京兵部侍郎,代行南京兵部尚书职权。抗倭前线指挥,闽浙总兵戚继光调任京畿总兵,成为了大明十大总兵之一,正式成为大明高级将领。俞大猷功过相抵,保留福建泉州参将之职,不久之后出任福建总兵官。目的就是为了稳定福建和浙江的军民。三十多个官员受到嘉奖和升级,七十多的官员将来前途光明。可是功劳最大的秦泰,一个字也没有提及。秦泰并不知道,要不是有张居正和谭纶两个死党的话,要不是裕王觉得自己对不起秦泰的话,秦泰早就没命了。北京吏部尚书上奏内阁,说秦泰擅自接手三十多官员的职务,动用官印私借官银,犯了“僭越之罪”。北京礼部尚书也说,秦泰威逼和敲诈南京和地方官员,犯下了官员道德之罪。北京户部和南京户部联合上告秦泰,说秦泰公私不分,违反大明官方的条款,破坏全国经济。北京刑部和南京刑部联合上告秦泰,插手军队事务,擅自调查高级官员的隐私,犯了“越权之罪”和“犯上之罪”。就连不搭界的工部也插手了,工部的理由是秦泰擅自将福建莆田县城建造成地区级的大城镇,破坏了朝廷的规制。最后北京兵部说话了,说秦泰以一个六品文官,私自调动军队,不拿士兵和百姓的性命当一回事,擅自和倭寇大部队交战。虽然打败了敌人,但是导致士兵几乎全部死光,百姓之中只剩下老人和孩子。秦泰已经对不起朝廷和福建百姓。对大明犯下了太多的罪行。六部认为秦泰不但没有功劳,而且要重重办理。当时内阁首辅严嵩在家养病,其实是被嘉靖皇帝禁足。内阁次辅徐阶也很为难,他明明知道秦泰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又不能一下子为了一个秦泰得罪这么多的同僚。他只好把皮球踢给了司礼监和嘉靖皇帝。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早已经和秦泰结下了恩仇,当然不会为秦泰说话。他着重说了福建老百姓怎么拥护秦泰,把秦泰当神一样供奉的事情。光这一点就犯了嘉靖皇帝的大忌,嘉靖皇帝不但多疑而且是一个很小气的皇帝。作为一个皇帝,绝对不允许其他的百姓拥护其他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也不允许。所以嘉靖皇帝对这个秦泰很是反感,直接下令申斥秦泰之外,调秦泰去西北调查贡品丢失的事情。大明时期西北战乱几乎没有停止过,一些小国家已经好久没有上供朝廷了。一些国家的贡品是真的被抢了,抢的人有可能是敌国,也有可能是大明国的一些马贼。更有可能是这些小国家没有送贡品,谎称自己的贡品失窃或者被抢了。所以没有官员敢插手管这些事情,更没有官员愿意去大西北。嘉靖皇帝要秦泰去西北,其实就是要秦泰去送死。秦泰一来没有西北军队的后台,二来没有军队士兵,三来不认识当地的土匪和马贼,四来不懂蒙古话,绝对是有去无回。展小小生气的就是这一点,不奖励秦泰就算了,也不用叫秦泰去送死了。免去秦泰南京刑部福建核查管事职务,左迁为北京刑部管事,专门调查贡品失窃案。职务变了,品级不变,来任命的官员更是提醒秦泰,沿途不得干预地方事务。因为秦泰这个人已经破坏了太多次的规矩了。秦泰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福建的事情了了,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事情做,不如去大西北看看。再说要路过自己的家乡,随便去看看自己多年未见的父母。并且正式迎娶展小小过门。原来秦泰早在莆田的时候,为重伤的展小小治伤的时候,就知道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秦泰不但没有生气,而且心中暗暗自高兴。但是当时福建动荡,所以秦泰没有说出口。这段时间有空了,秦泰请“老酒鬼”师爷帮忙探一探展小小的口风,不知道展小小要不要成为秦泰的妻子。展小小和“老酒鬼”师爷当然高兴了,展小小整夜高兴地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展小小亲自去信给自己的父母,说自己要成亲了。过几天之后,秦泰请“老酒鬼”师爷为媒,带上小灵子一起去了一次展小小的老家。展小小的父母对这个早就知道的准女婿十分满意,当下就答应将自己的女儿展小小嫁给秦泰。秦泰他们打算,趁机会去西北,回老家成亲。反正朝廷没有规定什么时候到达目的地,也没有说不能回家成亲。秦泰和展小小商量好了,成亲之后,展小小继续和秦泰去西北。因为秦泰需要展小小的照顾,更需要展小小的保护和帮助。秦泰离不开展小小这个护卫和助手。“马三刀”也决定举家迁到山西,把自己的家人托给秦泰父母照顾。自己将永远跟着秦泰,永远不离开秦泰。小灵子的家就在秦泰家里,“老酒鬼”师爷也说要秦泰和展小小为自己养老了。所以五个人在一起,没有再分开了。
秦泰不是一个没有准备的人,可以说是一个相对比较谨慎的人。早在刚到回雁镇的时候,他就和大家商量好了对付“黑寡妇”的办法。虽然他准备和“黑寡妇”合作,但是不能只依靠诚意和单方面的努力,也需要对方也就是“黑寡妇”对自己的信任。展示自己的实力,就是最好的一种证明,证明自己有资格、有能力,成为她“黑寡妇”的同盟兼战友。所以很有必要给“黑寡妇”一个下马威。当“黑寡妇”来到回雁镇车马店的时候,迎接她的将是一场表演性质比实际意义更大的场面。展小小当然是主力军,主攻并兼展示实力,小灵子和“马三刀”在一旁辅助。一定在气势上压倒“黑寡妇”,让对方知道秦泰一方的实力。
秦泰得到展小小的暗示之后,展小小回到了她的案台,“黑寡妇”等人等在那里。秦泰一拍“马三刀”的肩膀,给了一边的小灵子一个会意的眼神。“马三刀”跟在秦泰身边,防止秦泰一个人落单遇上危险。小灵子去老酒鬼师爷的房间,把老酒鬼师爷请过来。四个人集中之中,秦泰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要来的人来了。大家马上懂了秦泰的意思,一边赶往展小小的房间,一边布置等一会儿的行动步骤。
按照布置,老酒鬼师爷守在“黑寡妇”秘密进来的角门附近,一旦有接应的人出现的话,他的主要作用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必要的时候闹出一点事情,引起大家的注意。“黑寡妇”的人不敢暴露自己的目标,更不敢在这个时候让人知道她们来到了回雁镇。所以只要老酒鬼师爷小心一点,就不会有生命安全。再说了老酒鬼师爷在回雁镇混得不错,有许多的孩子和老人家都很喜欢他,不会有人坐视不理的。一旦老酒鬼师爷叫喊起来的话,过来帮忙的人不会少。守在展小小门外的两个守卫,小灵子和“马三刀”一人一个,不但要完全控制住,而且要保证她们毫发无伤,同时最好悄无声息地做。展小小的一个高手,而且有所准备,所以外面一得手,她就会在里面行动。里面的范围不大,应该没有几个人,再说作为一个首领,“黑寡妇”不会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估计里面除了她之外,最多只带了两个手下。展小小的身手很不错,猛地一发招,对付三个人应该不会有问题。再说了一旦里面有所行动,外面的小灵子和“马三刀”就会冲进去帮忙。“黑寡妇”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被区区几个人控制起来,这也是秦泰为什么敢这么做的原因。在兵法上这叫“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行动很快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所有动作。门外老酒鬼师爷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就把门关上回了进来。这时候小灵子和“马三刀”刚刚动手,一左一右将两个女守卫控制住,里面就听见“碰”“碰”两声响。秦泰推门进去,就看见展小小用脚踢倒了两个随从的同时,双手按在案台上,“黑寡妇”被她控制着。展小小踢两个女随从的脚法不一般,不是随便踢的,而且对准了她们的穴道踢出去的。这是秦泰这些日子教展小小的结果,展小小学会了用脚踢对手的主要大穴,控制对手行动能力的招数。
秦泰叫小灵子和“马三刀”把四个“黑寡妇”的手下搬到附近另一个房间好好看管起来。老酒鬼师爷继续负责望风,并要关注车马店的杜老板,防止杜老板等人偷听他们的谈话。做“黑寡妇”说服工作的人就只有秦泰和展小小这对夫妻搭档了。其实这是一个精心安排,展小小不但身手好而且和“黑寡妇”同是女人,有共同话题,比较容易接近,秦泰有气势也有头脑,他是最主要的谈判人员。这一次的成功与非,主要就决定在秦泰和“黑寡妇”的沟通上。
令秦泰和展小小没想到的是这个“黑寡妇”的脾气特别犟,越是在不利的情况下,她的态度越是强硬。她要求公平对待,也就是说要在确定自己和手下完全自由的情况下,才愿意和秦泰对话。不然的话就是秦泰他们逼迫“黑寡妇”她们,她们就算死也不会和秦泰说人呢和实际问题。秦泰也看了出来,“黑寡妇”并不是在威胁自己,她真的就是这么一个刚烈的女人。秦泰在内心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也只有这个性格的女人,才能立足在绿林道,才能让这么一大群强盗心甘情愿地听从她。
秦泰命令小灵子和“马三刀”把四个女随从全部带过来,展小小更是为她们解开了禁止。“黑寡妇”和她的手下没想到秦泰他们真的把自己给放了,难道他们真的这么有把握可以再一次控制自己?还是暗中在她们身上下了毒,可以随时随地控制她们?或者说他们外面还有手下,可以确定她们不会走得出去?
“黑寡妇”也看出了展小小这个女人,是对方最厉害的一个打手。她对展小道:“这位女侠,你的医术不错,但是你的功夫更加了得。不知道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姓名。我是‘黑寡妇’,住在不远的山上。要是大家愿意入伙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回山寨,我绝对不会亏待大家。大家可以放心,我是山寨的当家人,绝对可以代表山寨说任何话。”
展小小看着秦泰笑了一笑,心里和秦泰是一个想法,他们想和“黑寡妇”合作,“黑寡妇”却是想收编和拉拢他们。展小小不动声色地说道:“‘黑寡妇’的大名,我们如雷贯耳。不过我们并不是走投无路,也不想落草为寇。”
“黑寡妇”从展小小略带一点骄傲的口气里,听出了一丝对强盗的不满,马上变了一下脸色。她本身就是一个土匪婆子,最不喜欢听见外人谈论她们土匪不好的事情。她总觉得自己是一群好强盗,是一群杀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为祸一方的害群之马。但是无论是商人也好,还是当地的老百姓也罢,他们都好像很怕她,这令她很是不满,觉得大家都对她有歧视。但是没一个敢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用这种口气评论她的。
展小小也觉得“黑寡妇”已经快失控了,就说道:“大当家的,我并没有歧视你们的意思。但是占山为王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是官府所不允许的。所以我劝大当家的为自己还有手下的兄弟姐妹们考虑一下,找一个机会下山换一种身份生活好不好?”
“黑寡妇”根本就听不见去,她激动地站起来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是官府派来的吗?还是什么所谓的正义之士?我们愿意做强盗吗?这还不是你们官府的人,还有所谓的正义之士逼出来的吗?你们去问一问,这里大大小小几十个寨子里的强盗们,哪一个不是正经八百的庄稼汉子?哪一个是土匪世家出身?我们都相当平头老百姓,都想过安稳日子,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可是你们愿意吗?一定要把我们往死路里逼,逼得我们上山当强盗。我们当了强盗是为了活下去,活的有尊严。可是你们依然不放过我们,用我们的家人和亲戚逼着我们出钱养活你们这些官老爷。你们才是真正的强盗,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如今是不是收了‘红蜘蛛’的好处?想哄骗我下山?想占领我们的地盘?想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来吧,老娘已经在你们手里了,就不用多说废话了。想要我去劝说兄弟们来送死的话,门也没有。”
秦泰挥了挥手,阻止了展小小继续说话。展小小的话起到了反作用,“黑寡妇”不但听不进去,而且会直接把这一次机会难得的谈判闹僵。他对“黑寡妇”说道:“大当家的,您错了。第一,我们不是官府派来骗你们下山的人。第二,我们也不是‘红蜘蛛’的人,更不会帮‘红蜘蛛’做事情。第三,我们从来没有歧视过你们。你们很有原则,我很敬重你们这一点。第四,我并不想害你们,不想让你们白白去送死。”
“黑寡妇”听了这个男人的话,渐渐开始冷静下来。她冷冷地说道:“那么你们来干什么?抓我的目的是什么?”
秦泰笑了笑说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第一,是为了帮助这里的老百姓,救治他们的病患。第二,想见识一下这里的与众不同。第三,想见识一下大当家的风采。至于为什么要抓您,其实只不过是想让大当家和您的手下见识一下我们的身手而已。我们真的对你们没有恶意,不然的话不会手下这么轻,更不会把你们又放了。我们已经表达了足够的诚意,希望大当家也拿出一定的耐心和诚意出来。”
本来中国大陆属于亚热带气候,是以潮湿地带为主的。可是由于风化和地理环境的变化,在中国西北一带出现了大面积的沙化。现代学者分析,这种现象的由来就是当地当时的居民不注意生态平衡,导致森林变成树林,树林变成孤树,最后连孤树也没有了。没有植物生长,就没有动物居住,时间一长就会改变这里的地理环境。首先是出现沙尘暴,然后是恶劣天气,再下去就是干旱的气候环境,土地变质不宜耕种,大片大片的土地成为了沙化的荒地,最后变成了沙漠。大西北的土地,又称为黄土地,也就是说这里的土地含有大量的沙石。就算能够种地的土地,上面也有一层厚厚的沙层。一些不宜耕种的地方沙层厚度超过一尺,甚至于更深。怪不得那里的人生产收入低,到处缺水。
在古代的时候,山西的大部分,陕西的全部,甘肃全省,凉州全境几乎都是这种土地。在这些地方有大大小小的沙漠,有些沙漠已经渐渐连成一片了。刚好这里又是古丝绸之路,虽然路途艰难,但是人类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依然有不少的人不惜生命作为代价,开通了这条“死亡之路”。有了经商的人,有了过往的生意人,随之而来的三种人也出现了。第一种人就是本地坐商,所谓“坐商”就是指不离开这里的本地生意人。他们主要提供马匹租赁和食物、饮用水买卖,当然也兼任向导等事务。在这种地方,不但缺少饮用水,而且没有一个熟悉当地环境的人带路的话,商人们就会很麻烦。所以这些坐地起价的本地人,在这些商人眼里是既可恨又不能缺少的人。第二种人就是官府中人,他们是朝廷派来管理和治理这地方的人。这些人虽然地位不高,但是权力不小。不但有权利检查过往商人的物品,而且承担着收税的任务。商人出入关口都需要报税,说明自己携带的货物的数量和品种。凡是不允许携带或者数目不对的货物都属于“夹带”,不但要重罚,而且可以充公。而商人们拼死拼活的就是为了牟利,所以多多少少都会“夹带”,抱着侥幸心理冒险。这些官员如果碰上关系好点的商人,就开只眼睛闭只眼睛放过去,遇上懂事的商人,偷偷给点好处就放了他们,要是遇上不懂事的生意人的话,不但所有货物充公,而且把来人全部抓起来,由他们的家人拿钱来赎回他们。拿不出钱的生意人,就会被安上罪名杀头或者去当苦力。往往充公的货物会被这些官员们偷偷低价卖给熟悉的商人,所得的钱财私下分了。他们的长官因为每每也能分到一大份,也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所以当地的老百姓和过往的生意人提起这些官员们是又恨又害怕。他们不称这些人为官员,开口闭口称呼他们为“衙门的人”。再说大多数的这些人真的不是朝廷任命的,就连最低级的从九品职务都不算。这些人要是在京城的话,算什么东西,就连随便一个老百姓可能后台都比他们硬。可是在这里,他们就是这里的土皇帝,有时候可以比皇帝更加霸道。第三种人就是土匪。也可以叫马贼,或者说是响马、胡子、马匪、绿林好汉等等。之所以有这么多的称呼,就是因为这里的人来自四面八方,各地称呼强盗的方式不同,所以叫法就多了。这些强盗有的是单独作案,有的是集体行动,也有的是专门在一个地方作案,也有的是流动作案。他们很少欺负本地人,更不会随意杀害一个当地人,传说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当地人,所以才不杀当地百姓。他们也不会轻易得罪衙门里的官员,毕竟这些官员代表着朝廷。要是杀了这些官员的话,就等于正式向朝廷宣战,强盗再傻也不会搭上自己的家人不要未来。他们主要的目标就是过往商人,特别是携带了大量商品的商人。一旦商人遇上他们的话,轻者倾家荡产,一生积蓄化为乌有,重者性命不保,永远不能见到自己的家人。这些强盗也有自己的规矩,首先第一条就是不杀向导和租赁来的本地脚夫。第二就是不遇抵抗,尽量不杀生。第三是得到货物之后,留下属于自己的字号,告诉大家这件案子是谁干的。当然也有一些特殊的,他们不但干活不留任何活口,而且从来不留字号。这些强盗才是最可怕的,他们杀人不眨眼,没有一点人情味。
机遇和危险共存,善良和邪恶是双胞胎。这里因为过往商人和这三种人才得到繁荣,但也是因为他们这里才变得到处暗藏危机。这里的老百姓几乎已经麻木了,这种事情听的、见的太多太多了。
在一条并不宽大的官道上,一行人正在赶路。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跑着,赶车的人虽然技术不是很熟练,但是一板一眼的,有点车把式的架子。前面一辆马车上,赶车的人是一个魁梧的汉子,不像一个赶车的,倒像一个杀猪的。一脸的煞气,身上还带着一个长形布包,一看就知道是刀剑类的武器。看来这个人真的不是一个赶车的,这个赶车的任务是临时担任的而已。在这辆马车里,时不时地传出一股酒味,熏得赶车的人忍不住咽口水。要不是正在赶路的话,这个赶车的人一定会冲进去喝上几口再说。里面躺着一个半醉不醒的邋遢老头,手里念念不忘地拿着一个酒壶。但是由于睡着了,所以连酒壶里的酒倒了都不知道。怪不得外面赶车的人不住的咽口水,原来是酒壶的美酒勾引的。第二辆马车上,赶车的是一个半大小子,长的眉清目秀的。可是仔细观察的话,又会看出不一样。这个小伙子不像是汉人,有点像蒙古人或者鞑靼人。皮肤黝黑、身材细长、手脚的比例明显比汉人明显。不过这个小伙子并没有蒙古人的强悍,也没有传说中鞑靼人的凶狠。他总是一脸的笑嘻嘻,好像没有心事一样。就像现在,他挥舞着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赶着马车。不知道的人真的以为他就是一个专业赶车的。马车里有一男一女,男的正在思考问题,女的坐在一边看这男的。男的年纪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却有种这年纪不应该有的沉稳和干练。除此之外这个男人长的很一般,虽然有点书卷气,但是更像一个老实的生意人。这个女的却不一样,第一眼看上去这个女人第一印象是不是太美,但是仔细看的话,大家会发现她真的不一样。首先在气质上她不像一个女孩子,她有男人一样的刚毅和野性。第二这个女的身材十分好,要是论相貌的话,她最多只能打六十分,但是要论身材的话,她绝对可以打九十分。第三,这个女人让人有种忽男忽女的感觉,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一种莫大的诱惑。第四,这个女人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有种令人心动的温柔。这么一个中性美的女人,出现这种小女子才有的温柔的时候,不但没有一种不协调的味道,而且有种异样的错觉。这个女人太令人摸不透了,她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呢?估计也只有她望着的这个男人才能说得明白了。
他们就是故事的主人公秦泰一行人了。第一辆马车上,赶车的是外号“马三刀”的,从前是刽子手兼任牢卒。失业之后,无所事事,也曾经杀过猪,卖过猪肉。后来遇上秦泰之后,跟随秦泰一起破了不少的案子。为人虽然有点粗鲁,但是任劳任怨。特长是善于逼供用刑,对于看押犯人有一套独特的本事。同时也是秦泰专案小组的后勤保障和保管员。第一辆马车里的老头外号“老酒鬼”,是秦泰亦师亦友的师爷。不但博学多才,而且隐藏着一颗济世救民的心。他也是五人之中头脑最冷静的一个,往往他的一两句话就能很好的帮助大家。他虽然平时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让人有种不好相处的感觉,其实他是一个需要关心和爱戴的长辈。展小小也就是秦泰现任的娘子,以前的保镖兼打手,就是因为把老酒鬼师爷当作自己长辈一样,老酒鬼师爷才帮她达成了心愿,撮合秦泰娶了展小小这个疯丫头。第二辆马车上赶车的就是秦泰的小厮小灵子。他从小和秦泰一起长大,秦泰的心意他最明白。他还是是一个跟踪高手,一个勘察现场的能手,生就一副飞毛腿。他对秦泰的忠心,令所有人无比的放心和嫉妒。第二辆马车里的男的就是秦泰,朝廷新委任的西北专使,专门处理这一次的西北叛乱事情。他为人正直不阿,因为多次得罪当朝的掌权人,一次又一次地被贬和刁难。虽然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可是麻烦事依然跟着他。虽然秦泰仕途不顺利,但是他的正直和为民请命的事迹已经被大家编成故事流传。也因此得到了展小小的心。展小小从小生有侠义之心,虽然是一个小姑娘,但是总喜欢女扮男装出去行侠仗义。她自从跟了秦泰之后,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好官,在跟随他破案之中渐渐喜欢上了秦泰。两人经历了多次的生死,终于走到了一起。如今已经正式成为了夫妻,展小小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秦夫人。
秦泰本来是京城刑部的提刑官,兼任刑部科事,也就是监察刑部官员的人。这个科事有点像现在机关内部的纪检委一样,不但有监察本单位官员的权利,还有向皇上单独上奏的权利。结合当时秦泰的官职,秦泰的职位是正六品的刑部提刑司使,简称为提刑司。秦泰因为不想卷入严嵩和徐阶两党的权力斗争,甘愿去南方视察。其实是想远离政治,安心为老百姓办一点实事。所以就一路组团,才有了现在秦泰的一干手下。他们一路上微服私访,破了不少的离奇案件。当然也无意之中破坏了不少大人物的“好事”,因而得罪了这些大人物。导致虽然秦泰他们屡破奇案,但是他们不但没有得到嘉奖,而且多次被罚被责。因为宝藏得罪了锦衣卫和东厂,虽然帮了胡宗宪,但是胡宗宪却怀疑上了秦泰。因为上王村的事情,揭露了倭寇在内地养伤的事情,暴露了严家和倭寇勾结的真相。为了处理司马家,几乎得罪了全安徽的官员。在胡宗宪的有意陷害下,秦泰挖出了千秋阁和黑衣军团的事情。得知了不少皇家的秘史,也彻底得罪了一大群的太监。成功陷害了秦泰,又使太监们失去面子和里子的胡宗宪终于当上了江南总督,造就了一代权臣。秦泰被逼着专门处理“借尸还魂”案,却在这件案子里知道了更多的秘密,接触到了外人不可想象的事情。虽然在大家的帮助下,终于化险为夷,但是已经不为高层所容,就连高高在上的嘉靖皇帝也不希望秦泰活下去。至此秦泰彻底得罪大明当时最高层的所有大人物,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了一点的生路。
他被北京刑部开除,转为南京刑部主事。虽然同为六品官员,但是南京刑部官员的权职真的比北京刑部小多了。就算秦泰到了南京刑部,等待他的依然是陷阱,让他出任已经被倭寇占领了的福建地区的案件复审官员。这简直就是让秦泰去福建送死去,真的是够阴险毒辣了。没想到秦泰去南京吏部取关防,一下子拿到了三十多个官员的关防。他成为大明有史以来职务最多的一个官员,按照一个官职一份工资计算的话,秦泰是当之无愧的官员之中“最高年薪者”了。在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之下,秦泰不但去了福建,而且在福建落地生根,帮助当地的百姓重建家园。抵抗了倭寇的进攻,更是消灭了一个倭寇的主力。秦泰在破案的过程之中,意外得知了一些线索。不但帮着戚继光彻底粉碎了倭寇的绝大部分主力,而且帮朝廷招安了一大群的海盗。在福建老百姓眼里,秦泰的声望已经超过江南总督胡宗宪,就要凌驾于嘉靖皇帝之上了。
也因为这段时间,秦泰终于知道了展小小女儿家的身份,并开始接受和适应展小小新的身份。当展小小知道秦泰的意思的时候,展小小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当场晕倒了。这个笑话直到展小小的孩子们长大了之后,依然被大家拿出来说,气得展小小是又气又害羞。展小小为了感激老酒鬼师爷,经过展小小的父母和秦泰的同意,终于拜老酒鬼师爷为干爹。老酒鬼师爷一生孤独,没想到临老了不但遇上一群好伙伴,而且收了一个好女儿,有了一个好女婿,当然高兴得不得了。正当大家决定怎么办喜事的时候,朝廷却又来了圣旨。免去秦泰南京刑部主事,免去福建一切职务,改任西北叛乱专案处理小组组长。虽然职务依然是六品,但是意思大变化了。以前是北京刑部官员,秦泰以应届两榜进士身份出任已经是屈就了。后来改任南京刑部主事,去福建查案。从北京刑部到南京刑部,算是变相被贬了。但是依然是刑部官员,依然是朝廷正式的刑事案件审理官员。可是如今这么一来,秦泰就连刑部官员都不能算了。处理叛乱事件,一般不归刑部处理,它们的直接管理机构是兵部、或者是吏部。刑部只是管理一般的刑事案件,例如杀人放火、打架斗殴、坑蒙拐骗等等。像叛乱、谋反、造反这种事情,由兵部直接管理,锦衣卫和东厂也会插手。要是有官员涉案的话,北京吏部和大理寺会插手处理。可是如今把这种事情交给秦泰处理,并不是器重秦泰,而是把秦泰送上断头台。虽然秦泰手上有这份圣旨,但是这份圣旨上写的很明白,朝廷也就是嘉靖皇帝是应内阁大臣们的奏请,命令秦泰去处理西北叛乱的事情。并不是嘉靖皇帝亲自委派秦泰去的,所以秦泰不是钦差大臣,没有便宜行事的权力。在圣旨上并没有写明秦泰的直属上级是哪个部门,也就是说秦泰现在属于“六不管”的官员了。这“六不管”的官员,并不是六部都管的官员,而是指六大部都不直接管理的官员。虽然这种官员更加轻松、更加自由,但是也是最难做的官员了。秦泰现在不属于地方官员,什么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提督、道台、知府、守备、知县都和他不搭界。但是他也不属于中央六部,礼部的官员和他没关系,吏部的官员和他不是一个系统的,兵部的官员不承认他,户部的官员没有人认识他,工部的官员不知道他,刑部的官员他认识,但是他们会异口同声地说秦泰已经不是刑部的人了。秦泰虽然属于中央官员,但是就像一个没有了妈的孩子一样,没有靠山、没有归属地,只有这么一张没有用的圣旨而已。估计将来的差旅费和工资去哪里领都是一个问题。老酒鬼师爷一针见血的说出了他们的目的,他们就是要秦泰死。只要秦泰办事不利,他们就可以以“办事不力”为理由处置秦泰,甚至于杀了秦泰。只要秦泰一死,秦泰的工资什么的,就不用再考虑了。要是秦泰敢不去或者不调查的话,就以“擅离职守”或者“不准圣命”为理由处理,依然可以要秦泰的命。
大家看着秦泰,一切都按秦泰的意思办理,这也是大家长久以来的习惯。一切事情都是由秦泰最后拍板决定的,都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了。秦泰决定去西北,也必须去西北。这不光光是因为秦泰一个官员,而是为了西北的广大老百姓。但是秦泰准备再去西北之前,把自己的终生大事办了。他首先再三征得展小小的答应,要是展小小不愿意嫁给他,或者不愿意这时候成亲的话,他绝对不会强求。展小小一口就答应了,这一次不但没有害羞,而且口气异常的坚定。秦泰请老酒鬼师爷出面,代自己提亲。老酒鬼师爷和展小小回展家,只要展小小的父母答应了,老酒鬼师爷马上回来。秦泰在家准备好一切,就等老酒鬼师爷回来之后抬上花轿去迎亲。等展小小和老酒鬼师爷离开后,秦泰和小灵子先回老家,准备婚礼的一切事务。“马三刀”留下来,等新来的官员交接好事务之后,他去自己家,接着家人来山西秦泰家。将来他们也在秦家住下了,大家既是工作上的伙伴,也是生活上的邻居。半个月后,经过大家尽力安排,秦泰终于迎来了新娘子展小小一行人。随展小小过来的有展小小的父母和展家的一大群亲戚。他们都是来亲眼看看新姑爷的,因为这个新姑爷不但是一个能够降服展小小这种母老虎的现代“武松”,更是一个已经家喻户晓的大人物,谁都想亲眼见识一下了。还好秦家的家底不错,不然一下子来这么多娘家人,真的会吃垮男方的。秦泰的父亲并不是太喜欢这个儿媳妇,虽然没有见过展小小,但是一想起展小小不但是一个舞刀弄枪的野丫头,而且还是一个女扮男装混在大男人堆里的女人的时候,就是一脸的不高兴。倒是秦泰的娘很是满意,十分欣赏这个没见过面的儿媳妇。她为这个儿媳妇还和自己的丈夫第一次吵架,列举儿媳妇的优点。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两件事情令她这个母亲担心。第一,就是不会功夫,不能好好保护自己。第二,就是生活上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虽然身边有小灵子,但是小灵子毕竟是一个男人,有有些事情上不够细心。儿媳妇展小小就不一样了,不但艺高人胆大,而且能够女扮男装这么久不被外人发现身份,可见展小小的心够细,表演的有够真。这种儿媳妇让她在家当少奶奶,教父教子是不太合适,但是在儿子秦泰身边是绝对最好的。平时照顾丈夫的饮食起居,必要的时候是一个保镖兼任手下,这种的儿媳妇太适合秦泰了。秦泰的父母终于和解了,所以当展小小来的时候,秦泰家上上下下都很开心。有心理准备的秦泰父母一见到展小小的样子,更是高兴了。展小小不但不粗鲁而且很有礼貌,长得也是不是很难看。展小小的父母也下足了本钱,随女儿一起嫁过来的嫁妆也不少。大家开开心心地办了婚事,秦泰和展小小度过了没妈妈的七天幸福生活之后,终于准备再次启程了。临走的时候展小小的父母告诉展小小,他们喜欢上了这里,不久的将来也要搬到这里来居住了。这样一来大家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不用再担心见不到面了。
虽然如今秦泰已经不属于北京刑部官员,但是他的忘年好友张居正依然为他送来了刑部的内部资料副本。当然此时的张居正也已经离开北京刑部,出任北京兵部侍郎。因为兵部尚书也就是江南总督胡宗宪,在江南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所以张居正这个北京兵部侍郎其实是在北京主持兵部大局,可见嘉靖皇帝也越来越重视张居正了。张居正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着一个政党,他们的党首是现任的内阁次辅徐阶。随着内阁首辅严嵩年纪越来越大,再加上严嵩的儿子严世蕃勾结倭寇的事情被秦泰揭发。严嵩的一党独大的局面已经不复存在,随之而来的是徐阶的一党逐渐取代严嵩,成为朝中第一大党。但是眼光独到的嘉靖皇帝,却早一步看出了端倪。徐阶虽然是一党之中的领袖,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对他俯首贴耳的。徐阶虽然有能力,但是在平衡各方势力这一点上真的不如严嵩。严嵩是绝对的领导人,是他这一党的唯一指挥者。要是严世蕃不出事的话,严世蕃就是严嵩的接班人,因为这是严嵩亲自决定的,没有人敢反对。徐阶就不一样了,不要说他决定谁接班了,就是他现在也有不少的党内政敌。一向以刚直和火爆出名的大学士高拱,就是第一个不服气的人。无论是才气还是理政能力,徐阶都不是高拱的对手,唯一胜出的理由是年资他比高拱高而已。当年之所以推举徐阶当这一派的党头,就是因为高拱不够冷静,徐阶能够坚忍能够和严嵩他们打太极。如今严嵩已经大势已去,他们不需要再忍耐,所以高拱也不用再迁就徐阶了。
嘉靖皇帝当然不想看见一党独大的局面,所以暗中监视着他们这些臣子。当发现一些严嵩的手下投靠高拱的时候,他的主意就有了。既然高拱想利用投靠过来的人对付徐阶,想和徐阶对着干,他就帮高拱一把。暗中命令一些人假意投靠高拱,促使高拱另立山头,彻底和徐阶对着干。只有下面的臣子失和,这样一来才会不影响到嘉靖皇帝,嘉靖皇帝也好控制他们。为了平衡双方的势力,嘉靖皇帝把徐阶的得意弟子张居正安排在北京兵部侍郎这个位子上,让张居正主持兵部事务。张居正不是不知道嘉靖皇帝的主意和目的,但是为了老师的地位,还有他自己的理想,他不得不战战兢兢地当这个从二品的兵部侍郎。当然他也想到了同样战战兢兢地秦泰,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或者是真的关心老朋友,张居正送来了这份集吏部、兵部、刑部多方一体的相关资料,希望能帮助秦泰。
可是在秦泰手上还有一份几乎差不多的资料,是一个叫谭子理的人送来的。这个谭子理不但知道秦泰要去西北,而且也知道秦泰成亲的事情。这份资料就是这个人当作新婚贺礼托人送到秦泰家里的,几乎和张居正送来的资料差不多前后。大家都不知道这个谭子理是何方神圣,但是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心里都很明白了。谭子理就是谭纶,就是当年出任浙江兵备道,兼任前军参军的谭纶。这个人职位不高,但是后台特别的硬,就是江南总督胡宗宪也不敢得罪这个人。因为谭纶是裕王的人,裕王不但是嘉靖皇帝的儿子,更是未来的皇帝。裕王并不是嘉靖皇帝唯一的儿子,但是只有他有资格继承皇帝的宝座,因为只有他有嘉靖皇帝的唯一孙子。就是因为这一点,大家心里都很明白,嘉靖皇帝虽然没有正式确定继承人是谁,但是裕王的继承人地位已经不容质疑了。嘉靖皇帝不是一个好皇帝,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当然也从来没有一个皇帝会是一个好父亲的。并不是说嘉靖皇帝对自己的儿子们特别不好,而是因为嘉靖皇帝不太在意他的子女。嘉靖皇帝是一个奇怪的人,不但权力欲望很大,而且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就连他自己的老婆和子女都不放心。从小喜欢学道的他,自从做了皇帝之后,有了一个几近荒唐的念头,想当一个神仙皇帝,一个长生不老的皇帝。这一点严嵩早就看穿了,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儿子严世蕃说这么一番话:“与其说皇上想当神仙,不如说是皇上想当一个永远不死的皇帝。这个万岁爷对于权力的欲望太大,就连自己的儿子也会视为假想敌。我们只要认准了这一点,心里只有这么一个主子,我们的好日子就会享受不尽。”就连严嵩都看穿了,嘉靖皇帝身边的太监们会不知道吗?就是因为嘉靖皇帝不关爱自己的儿子,时时刻刻提放着自己的家人陷害自己,所以这些太监才会假传圣旨欺负龙子凤孙。嘉靖皇帝抱着教训一下也好的心态,任由自己的奴才欺负自己的子女。几个未成年的子女被欺负的不是疯了就是傻了,还有几个受不了死了。成年的也不好受,就像裕王和他的兄弟景王,他们不但住在年久失修的危房里,而且每天吃的是皇宫里不要的剩饭剩菜,美其名曰“皇上赐食”。这些东西比猪食好不了哪里去,可就是这些也不是天天都能吃饱的。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嘉靖皇帝难得开恩召见众位儿子和大臣们一起共进晚宴。裕王的兄弟景王刚好饿了几天,看见一桌子的好菜,忍不住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已经好久没有吃正常饭菜,平时靠吃什么“仙丹”为生的嘉靖皇帝看不下去了。在他眼里看来,这些儿子不但没有帝王家孩子的风范,而且再丢他的脸。他当场大骂自己的儿子景王道:“景王,你是朕的儿子,姓朱但是不是一头猪。”意思是你姓朱但不是一头真正的猪,不要这么丢皇家的脸。事后太监们利用这个机会,假传圣旨饿了景王四天四夜,差点没有饿死景王。是景王的贴身太监首领老刘冒着杀头的危险,求见嘉靖皇帝。告诉嘉靖皇帝这些年景王的事情,嘉靖皇帝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原来这么苦。景王一个大男人只有一百斤重,不是因为他节食,而是天天吃不饱。景王主要的食物不是由皇宫提供的,皇宫里运来的食物根本不能吃。是景王的几个王妃没日没夜的做针线活,然后托每三天来一次的景王侍读唐大人偷偷拿出去换钱换食物。景王本来有两个孩子,一个胎死腹中,一个生下来不到半岁就死了,就是因为吃不饱饿死的。堂堂的皇帝儿子景王。如今也要被饿死了。嘉靖皇帝不相信,老刘拿出假传的圣旨,嘉靖皇帝二话不说就打死了那个下旨的太监。之后嘉靖皇帝依然不相信,瞒着所有人,和大太监吕芳换上便装出了一次皇宫。到了几个儿子家转一转,景王家不也是最惨的,有一户更惨。裕王家里稍微好点,是因为裕王的老师是一个相当不怕事的高拱。高拱虽然俸禄不多,但是高拱的家境不错,资助裕王一家人不是什么难事。再说裕王为嘉靖皇帝生了一个孙子,太监们不敢真的往死里整裕王。裕王长期以来关在自己的王府,并不认识朝中大臣。他虽然名义上有四个老师和两个侍读,但是时常见面的并不多。徐杰虽然兼任名义上的第一座师,但是来裕王的次数多年来屈指可数。自从裕王世子出生后,徐阶才来过三次,第一次是恭贺世子出生。第二次是世子周岁的时候。第三次是请谭纶出任前线参军,找裕王说话。其实裕王最亲近的臣子只有两个半,一个是裕王的真正老师高拱。高拱从小教导裕王,裕王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大家都知道一件事情,要是将来裕王登基的话,高拱一定会是一代内阁首辅。第二个裕王的亲信就是谭纶谭子理,他是裕王的侍读,也是裕王私下的好友。高拱是裕王的老师,就像父亲一样,是慈父也是严父,谭纶就是裕王的好兄弟。至于其他的半个,就是和裕王并不太贴心的张居正了。张居正从小就是一个神童,当然有点孤傲。在裕王副当侍读的时候,虽然和裕王关系不错,但是不屑和谭纶弄一下小花样。谭纶曾经用一串糖葫芦骗取了裕王的信任,张居正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高拱。高拱不但批评了裕王,更是当着裕王的面打了谭纶。从此谭纶和张居正就算是一对死敌了,经常在一些事情上吵闹,但是两个人的感情还是不错的。不然张居正不会把秦泰介绍给谭纶,要秦泰有事的时候找谭纶帮忙了。
如今严嵩倒台是必然的了,接下去就是徐阶担任内阁首辅,高拱和徐阶夺权的时代了。张居正和谭纶的最后一点交情也没有了,双方之间的斗争成为了必然。张居正是徐阶的得意弟子,谭纶是高拱亲手教导出来的“头马”,两个老的出于身份地位等缘故,不好亲自动手掐架,当然会用他们的亲信出马。张居正和谭纶这对冤家,当然会被他们的老师拿出来利用了。据老酒鬼师爷分析,无论是张居正还是谭纶,都看中了秦泰。他们正在最后考研秦泰,看看他们看中的秦泰够不够资格。秦泰的办事能力他们都知道,他们想利用的就是秦泰的声望和民间的支持力度。但是秦泰的毛病不少,首先上层都不喜欢他,就连嘉靖皇帝提起他也很感冒。第二,就是秦泰的态度,他不会参与政治斗争,更不会旗帜鲜明的加入某一个政党。第三,秦泰的臭脾气,什么人都敢得罪,任何人的面子都不给。就像疯狗一样,咬住某一件事情或者某一个人后,绝对不会轻易松口。所以他们希望利用这件叛乱最后一次试验秦泰。要是秦泰真的过关的话,他们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拉拢秦泰。要是秦泰过不了关的话,不好看着秦泰自生自灭了。
在当时的大明已经开始了比较完备的户籍政策,各种人有各种的身份识别方式。大体上分为下面几种,第一种人就是官宦,也就是现任官员,他们无论官职高低都有“官凭”。“官凭”上会注明这个官员的职务和品级,任何人不得向这种人进行搜查或者盘问,更不得对这种人刀兵相见。不然的话视同杀官、谋反,是全家抄斩的大罪。
第二种人就是官宦的子女或者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这些人虽然不是官员,但是将来可能是官员。所以他们的身份也很重要,不是一般的老百姓。一些退休的官员,还有一些有门路的商人,也有这个资格。他们拥有的身份证明叫“告身”,上面注明了这个人的家庭背景和本人的地位高低。按大明律身有“告身”的人,视同一等良民,不但可以穿州过省,而且各地方都要予以照顾。
本来这个等级不是商人所能拥有的,在过去“士农工商”,做生意的排在最后,最令人看不起。但是这些人也需要身份地位,也需要别人对他们的尊敬。明太祖朱元璋是一个穷苦出身,从小受过这些商人的欺负,所以他在世的时候下过严令,生意人不得为官,一生不得穿锦衣华服,不得和官员同坐一席。就是为了贬低这些生意人,从骨子里看不起商人。但是随着商人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大明朝廷一天不如一天,后世的皇帝渐渐忘记了自己老祖宗的教诲。一些生意人看出了朝廷的意思,就主动给朝廷捐钱。朝廷是要面子的,不能白拿商人的钱,只好给予官职作为报答。没想到引起了大多数的读书人和现职官员的强烈不满,同时生意人不是当官的材料,也做不好这个官。一个聪明的生意人想到了办法,他主动辞去官职,要求朝廷只给自己官员的品级,不给自己实权,算是一个嘉奖。朝廷当然高兴了,不给实权最好,也可以彻底封住反对者的口。生意人不会做官,他们只要这个荣誉就好,这是双方都满意的结局。这样一来朝廷多了一份收入,生意人也可以扬眉吐气,不但可以穿金戴银,而且可以和官员们平起平坐了。朝廷正式下令,凡是商人自动捐银三千两者,给予从七品的荣誉。捐银一万两者给予从六品官职的荣誉。但是有严格的限定,第一,最高职位只有从六品。第二,这个荣誉只给本人,不能世袭,也不能转让。第三,这不过是荣誉,不能授以实权,不能参与地方政务。凡是敢干扰地方者,轻者取消荣誉,重者抄家灭族。第四,凡是授予荣誉者,不能再进考场,不能成为正式官员。这也是限定商人的一个办法,不然的话天下读书人和当官可就不高兴了。
第三种人就是农民。大明是一个大国,也是一个靠农业为基础的国家。绝大部分收入就是来自于农业税收和田地税收。所以农民人数最多,也是最基本、最根本的。所以朝廷不得不顾忌这些农民,要是农民不种地了,天下就要出大事了。所以农民不但有良民户籍,更是注明他们的所在地和田地数目,没有特殊原因,他们是不得离开自己的土地的。他们拥有的身份证明叫“白身”,就是清白良民的意思。
第四种人就是工人,也就是技术人员。在当时他们只能叫“工匠”,不但地位不高,而且收入也很少。铁匠等和军队有关的行业列入军户中的匠户,一些特殊技艺的工匠属于朝廷管制,这些人不但每天要向相关部门报到,而且他们的家人都没有行动自由。他们的身份证明工匠牌,上面注明他们的行业和所管上级的名称。
第五种人就是服务性行业的人,其中包括商人和其他人员。这些其他人员包括“车船店脚牙”,还有所谓的“三姑六婆”,和尚、道士、尼姑等等。和尚、道士、尼姑他们有度牒,也有相关的职能部门管理。其他的人就有各地的官府管理,地位只比贱民好一点。“车船店脚牙”是指车夫又叫赶车的、船夫、店小二、脚夫又叫苦力,还有牙行的牙人。所谓的“牙行”那不是什么治疗牙病的地方,而是指一个专门做交易的行业。男的叫牙人,女的叫做牙婆,专门为人做一些买卖上事情。有点像现代社会的中介公司,帮人找保姆、找佣人,也兼职当媒人或者买卖奴隶。他们几乎什么生意都做,只要有赚头的生意,他们都可以在其中牵线搭桥,赚取中介费。所谓的“三姑六婆”是指尼姑、道姑、麻姑,媒婆、喜婆、稳婆、产婆、鸠婆、醒婆。前面三姑是给人卜卦算命和求神拜佛的。媒婆专门为人介绍亲事的。喜婆是专门主持婚礼的。稳婆是教导孕妇生活习惯的。产婆就是接生婆,在古代不但没有医院,而且不让男大夫看孕妇生产的,所以为孕妇生产的就是这些有经验的产婆了。鸠婆是指伺候老人的,照顾一些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家的女人。醒婆就是给刚刚过世的人准备后事的女人,她们精通一整套的白事运作。包括给私人洗澡、换衣服、穿寿衣、化妆、举办三到七天的法事,在安排出殡、下葬等等。后来大家把整天走街串巷,搬弄是是非非的女人,都叫做“三姑六婆”。朝廷看不起这些人,所以规定这些人不得走正门,不得坐首席,不得骑高头大马,就算成亲也不能披红带绿。一些平常人家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些人,导致他们之间不但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之后也可能是夫妻。
最后一种就是贱民,就是身份地位最低贱的一种。其中包括戏子、妓女、龟公等等。之所以称之为贱民,就是因为他们任人欺负,就连反抗的的权利也没有。妓女分为两种,一种是官妓,一种是私妓。官妓是指官府所管辖的妓女,她们不是作奸犯科的罪妇,就是犯了大罪,受牵连的家属。让她们做妓女,不但是对她们的折磨,更是对她们的家人的一种羞辱。当年明太祖朱元璋初定天下,他就把他的敌人陈友谅和张士诚两大阵营的所有妇女全部贬为妓女,让她们的丈夫和父亲看着自己的妻女任人凌辱。朝廷有严令,一等官妓终生不得赎身,二等官妓做满三十年才能赎身,三等官妓做满二十年才能赎身。一些年老色衰的妓女只好培养还是少女的未来官妓,换取自己的生存。渐渐地有人买卖女童,一些老妓女买下女孩子培养她们,这就有了不属于官府直接管理的妓院,她们就是私妓,随时可以赎身的妓女。妓女按服务的种类又分为清倌、坐席、陪床、拉客等好几种。“清倌”一般不陪客人睡觉,只是陪客人唱唱歌、跳跳舞,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其实这不过是老鸨和妓女卖弄噱头而已,妓女就是妓女,怎么能不卖身呢?只不过是在哄抬这个妓女的身价而已。“坐席”是指专门陪客人喝酒吃饭,哄着客人开心的那种。她们不但任由客人上下其手,还可以喂客人吃饭喝酒,还会一些令男人都心惊肉跳的黄段子。“陪床”就是指专门和客人干那种事情的人,她们不需要技术,也不需要口才,什么身材好不好,长的好不好看也不重要。她们一天要接十几二十,甚至于更多的客人。“拉客”的最惨,她们不能坐在妓院等生意上门,需要到街上拉客人。拉来的客人要是看不上她们,或者觉得她们服务不满意的话,不但她们没有工钱,而且会遭到妓院老鸨的打骂。龟公是指妓女意外怀孕生下的男孩子。朝廷有规矩,妓女所生孩子,女孩子依然是妓女,将来和妓女老妈一样。男孩子要是聪明伶俐的,长得又过得去的话,净身进宫当没有前途的杂役太监。挑剩下的就是龟公了,一生一世留在妓院的龟奴。龟公又叫龟奴,是专门伺候妓女的人。这些人不但要讨好任何一个客人,更是要照顾好每一个妓女。一些妓女受了客人的气,就会发泄在龟公身上。更有一些龟公还要客串,为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服务。龟公一般都是没有生育能力的,就算有生育能力,他们也不能和任何一个妓女发生关系。所以龟公其实比太监更惨,太监服侍的主子有一定的数量,龟公却不知道一生要服侍多少人。太监可以捞钱,将来出宫之后可以买田地自己生活,龟公到老什么也没有。唱戏的也倒霉,被排列在和妓女同一地位的最低贱的一等。其实古代唱戏的戏子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得罪了当权者而已。有现代专家考证过,古代唱戏的地位低贱的主要原因就是当政者认为唱戏的人借古讽今,喜欢对号入座。为了贬低唱戏人的地位,就把他们划为最低贱的人。更是想出来什么“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的话,诋毁唱戏的人。婊子就是对妓女的一种贬义称呼,戏子更是侮辱唱戏的人的说法了。
看过了张居正和谭纶的资料,秦泰终于比较明白了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所谓的“西北叛乱”,发生于四个月前,据说是一些地方势力伙同强盗,还有一些无知的老百姓,一起杀了官府中人,抢占官府的库房,抢走了大量财物。官府派人镇压手段过于强硬和残酷,才引发的大规模地冲突。虽然事件已经过去了,带头闹事的几个为首的也已经杀了头。但是小规模的冲突不断,更有不确切的消息说更大规模的叛乱将要发生了。所以地方官府上报朝廷,请求朝廷派人派兵支援。朝廷却是无兵可派,也没有这么多的钱去支援,只好找了一个替死鬼出头。这个替死鬼就是秦泰,办得成最好,最多口头表扬几句而已。办不成的话就借着这个理由杀了秦泰也好。
事情发生在陕西和甘肃一带,陕甘总督叫杨怡,是内阁首辅严嵩的门人。听说他是一个百分之一百的酷吏,有一个外号叫“三十大板”。据说凡事要找他告状的人,有理没理先打三十大板。看不顺眼要打,对他不敬要打,告状人说话不清楚要打,说的不明白也要打。光是原告就要打这么多,被告那还了得。往往案子还没有审完,原被告就都已经被打死了。所以在杨怡面前,不但没有人敢顶撞他,更是没有人敢说话。
陕西巡抚叫邓辉,是内阁次辅徐阶的表弟,也是唯一一个在这里敢和杨怡一比高下的人。但是这个邓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但好色而且专门喜欢玩弄有妇之夫。上任不过一年,被他玩弄过的妇女就不下百人,几乎平均三天就要调戏一个妇女。在陕西他的名声简直坏到了家,就连一些地痞流氓也自愧不如。
甘肃属于边疆,又是强盗横行的地方,所以这里的巡抚一般都是提督兼任的。甘肃提督叫王魁,一等武将,官拜从一品武官。但是明朝向来看不起武将,所以他这个一品武官不如邓辉这个正三品文官威风,更比不上从二品陕甘总督杨怡了。但是这个王魁从来不欺负老百姓,而且不允许手下人狐假虎威。可是身为武夫的王魁,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爱喝酒。只要喝了酒,这个平时还算规矩的王魁王大人,就会到处捣乱。一些有心人更是利用这一点,借着王魁的酒疯,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王魁不是不知道,但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他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杨怡好打,邓辉好色,王魁好酒,三个长官这个样子,下面的官员也好不到哪里去。什么吃喝嫖赌、偷奸耍滑、贪污受贿、欺男霸女等等的事情,他们手下的人几乎都做了。唯一没有做的就是好事,为百姓办正经事。
巡抚是一省的最高长官,也就是现在的省委书记兼省长。原来这个职务时没有的,一个省的最高长官是布政使,和他平级的是主管一省司法的按察使,还有分管军队的提督。三个人同为正三品,相互之间没有从属关系,直接对中央负责。后来才有了“两巡”,所谓“两巡”是指巡抚和巡按,巡抚是代皇上巡视地方政务,巡按是代皇上巡视治安和官员的清白。巡抚就是钦差大臣,巡按就像现代社会的纪检委工作组。后来这两个临时机构变成了常驻机构,巡抚成为了全省的最高长官,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因为巡抚是正三品,所以布政使和按察使只好降为从三品或者正四品,提督虽然依然是正三品,甚至更高,但是按照明朝的惯例文管武,武官不得干涉地方民政等,巡抚当然能够监管提督了。巡按虽然品级不高,但是和巡抚一样,有权利直接上报朝廷所见的事物。总督虽然在巡抚之上,但是不能直接插手地方事务。有点像代朝廷监管下面的巡抚的意思。但是一旦地方上发生重大事情,或者有人向他告状的话,他就有权利插手地方,作为最高长官发号司令了。
杨怡之所以看不起邓辉和王魁,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资格老,能力强。邓辉不过是一个监生出身,就连进士及第的资格都没有。要不是他的表哥是内阁次辅徐阶的话,他就连一个县官也当不好。再说邓辉贪财好色,特别喜欢玩弄已婚妇女,这一点更让杨怡看不起。王魁是一个武夫,不但没有文化,而且贪杯中之物。这些人和杨怡在一起,杨怡都觉得丢自己的脸,当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了。
在邓辉的眼里,自己不但有大靠山,而且自己有大前途。相信不久的将来,自己的表哥内阁次辅徐阶当上了内阁首辅之后,自己不但能够做陕甘总督,而且可以回京城当大官。所以看不起快要完蛋的杨怡,也看不起没有后台的王魁。
王魁更是奇怪,他不但看不起只会打人的杨怡,也看不起喜欢玩弄二手货的邓辉。他觉得天下的读书人都不是好东西,一个个道貌岸然,却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只会弄虚作假,贪污受贿,不会给大家办实事。自己虽然不行,但是至少没有祸害过老百姓,自己才算一个真正的官。就这样三个地方长官,谁也不服气谁,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到最后索性来了一个水火不相容。凡是杨怡决定的事情,邓辉和王魁都不执行。邓辉的提议不但得不到王魁的支持,更是得不到杨怡的批复。王魁要求的事情,杨怡不予理会,邓辉更是从旁讽刺讥笑。三个人索性什么事情也不做,整天在一起斗嘴、谩骂、讽刺对方。张居正的来信里,不但请秦泰帮助邓辉,而且希望找到杨怡的罪证,能够一举拿下杨怡。换上邓辉当这个陕甘总督,也算了了张居正的老师徐阶一桩心事。谭纶的信里却让秦泰借机会绊倒杨怡和邓辉,最好连那个粗枝大叶的王魁也拿下,换上高拱的人,控制西北全境。都是一群为了自己,不为江山社稷的小人。这就是秦泰看了信之后对这些人的的评价。
秦泰当然知道自己的危险,对于杨怡来说,自己是绊倒严世蕃的功臣,也就是杨怡的死敌。杨怡绝对不会给自己什么好果子吃,更会暗中下绊子对付秦泰。要是嘉靖皇帝给自己的是钦差圣旨的话,杨怡或许会顾忌自己一点,如今看来杨怡一定会找机会弄死秦泰的。邓辉也不会放过秦泰,因为秦泰的父亲终于记得了邓辉是谁。当年就是因为这个邓辉,企图收买考官中举,被秦泰的父亲举报,才失去了中举、中进士的资格。后来秦泰的父亲出任山东泰安的官员,之所以被上司泰安知府徐阶百般刁难,也就是因为这个邓辉。邓辉被秦泰的父亲害得不能中举,就是将来当不成进士做不了正式的官员。邓辉利用徐阶害得秦泰的父亲早早离开官场,没有实现为民请命的理想。秦泰和邓辉算是两代人的恩怨了,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秦泰。至于那个王魁,和秦泰的关系更加微妙了。当年安徽境内发生“九子鬼母”事件秦泰虽然成功破案,并且抓出了在上王村秘密养伤的倭寇,还有勾结倭寇的司马家。但是也导致一大批的安徽官员不得提前致仕和离职,其中武官之中就有一个叫王魁的。原来以为是同名同姓而已,看了王魁的资料之后,才确定这个甘肃巡抚兼任提督王魁,就是当年安徽的提督同知王魁。虽然两个职务差不多,但是待遇却不一样。安徽是江南水乡,虽然有倭寇,但是倭寇不是大问题迟早会平息。甘肃不但是边关,而且这里是苦寒之地。再说安徽属于前线,不但待遇好,而且油水多,如今倭寇大势已去,升职的空间更大。甘肃却不一样了,大的战事没有,小的斗争不断。朝廷几乎一个月申斥一回,不但挨骂还要扣军饷。谁都知道甘肃的官员很少有升职的机会,特别是像他这种高级武将,这里几乎是他养老送终的最后岗位了。王魁一想起来,就觉得特别生气。据说每一次喝醉酒,就会大骂害他的人。这个害他的人就是秦泰,秦泰不但害得他不能升官发财,而且被发配到这种地方。王魁多次声明,要是看见那个该死的秦泰,他一定把秦泰以及他的一家老小全部砍成烂泥。
除了因为这些官员记恨和仇视秦泰之外,秦泰还得知陕甘地区的老百姓非常仇视官员。陕甘地区本来就少雨,就算能种一些粮食,产量也不会很高。朝廷下达给地方的税收任务,再加上地方上私自加上的税收,几乎要了老百姓所有的粮食。这些官府中人不但不顾老百姓的死活,而且下乡收税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每年收粮的时候,就会有许多命案和惨事发生。不是这户人家被逼着集体自杀,就是那户人家的闺女被糟蹋了,再不是就是官府的人把什么人给当场打死打残了。所以老百姓十分仇视衙门中人,衙门里的人也不敢一个人随意下乡。据说两个月前,一个兵部的密探化装侦查,竟然被当地的老百姓活活打死后,丢弃在山谷里。要不是野狼拖出了尸体,大家还不知道他已经遇害了。
鉴于种种问题,老酒鬼师爷建议大家化装跟进。身上藏有两份身份证明,一份是官方的证明,主要是秦泰的“官凭”和圣旨,一份是当年秦泰托人办的皮影戏戏班证明。当年因为办案需要,所以大家一边赶路一边演皮影戏,没想到不但演出了名声,而且收入相当可观。秦泰和展小小分演主要角色,小灵子演配角,老酒鬼师爷司琴,“马三刀”操鼓。皮影戏的成本不贵,主要是皮影麻烦点,其他的东西加起来不过区区十几两银子,任何一个大一点的集市都能够买得到用具。刚好秦泰从小喜欢看皮影戏,家里有不少的皮影,所以才有了皮影戏戏班的基本和基础。如今秦泰成亲,一个秦泰的亲戚记得秦泰的爱好,特意从一个退了休的皮影戏艺人那里买来了全套的《西厢记》送给秦泰。这样一来皮影戏戏班不但能够表演段子,更能演整出戏了。老酒鬼师爷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不但精通汉字,更是会一点点的西域文字。他伪造了一封西域小国的信件,在信里说了一件事情,某一天一个小国的王子意外看见了秦泰的皮影戏戏班的演出。回去之后说给他的父王听,他的父王立即下令请皮影戏戏班去他们国家演出。不但预付了一千两银子的演出费,而且说明表演得好的话,还有重赏。所以秦泰一行人要穿越大沙漠,去小国表演。这个理由不但充分,而且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不再是最低贱的戏子,而是受小国聘请的表演者,地位是同使者,也就是半官方身份。
经过简单的不知何筹划,秦泰一行人出发了。为了方便解释和管理,大家想出了新的身份关系。展小小是皮影戏戏班的台柱兼皮影戏戏班的女班主。秦泰是皮影戏戏班的老板兼班主。老酒鬼师爷是展小小的老爹,也是秦泰的师傅,专门司琴和管理大家的演技训练。在戏班里司琴的师傅地位超然,有的凌驾于老板之上,适合老酒鬼师爷的身份和地位。“马三刀”是老酒鬼师爷的大弟子,也就是秦泰和展小小的大师兄。不但要管理戏班的后勤,还是司鼓。据说戏班的祖师爷是唐朝的皇帝唐玄宗,就是古代四大美人之中杨贵妃的丈夫唐明皇。因为唐玄宗喜欢演花脸,又喜欢司鼓,所以戏班有规矩,一旦有事情的时候,司鼓画上大花脸之后,就是断公道的人。就像官府里的正堂大人,可以判定双方对错和去留等重大问题。小灵子是秦泰新收的弟子,虽然辈分最小,但是为人机灵,所以负责接待和招呼客人。大家分清楚了身份和职责之后,就秘密从外地租了两辆马车。为什么要到外地租用呢?就是因为怕有心人从马车上看出破绽。为了不泄露行踪,秦泰决定不雇佣赶车的,由自己人担任车夫。
没几天时间小灵子和“马三刀”已经对于驾驭马车驾轻就熟了。秦泰也想学一学,但是怎么也学不会。展小小看着自己丈夫笨手笨脚的样子,就想亲自试一试。没想到其他四个人一致反对,理由是没有女人赶车的。展小小看见秦泰也反对,马上变乖了。看来成了亲的女人真的好管教多了,展小小也会顾及自己丈夫的威信和面子了。两辆马车出了山西,来到陕西的时候。老酒鬼师爷下令,一切进入戒备,所有人员的称呼都要改变。展小小要管老酒鬼师爷叫爹,“马三刀”和秦泰管老酒鬼师爷叫师傅,小灵子管秦泰叫班主或者师傅,管老酒鬼师爷叫师公。一切的外人由小灵子和秦泰接待,特别是展小小,绝对不能随便出来。“马三刀”要看管好箱子,里面不但有皮影,而且有秦泰的官服。至于秦泰的圣旨和“官凭”被展小小缝在秦泰的内衣里,只要不搜身是不会被发现的。
一来到陕西,给大家的第一印象就是这里比山西乱多了。老百姓动不动就吵架,街上又乱又脏,到处可见的小流氓,还有一些衙门中人肆无忌惮地白拿老百姓的东西。老百姓不但不敢向他们要钱,而且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只得在这些人走了之后,狠狠地瞪上几眼。可见这里的治安真的很有问题,官府的人带头不遵守规矩。秦泰一行人找到一家并不太大的客栈,租下了两件客房和一个马棚。小灵子不放心马车和马,说是在马棚过夜。随便照看马车里的家伙事。秦泰和展小小住一间房,老酒鬼师爷和“马三刀”住一间房,反正只住一个晚上,所以大家也没有什么话。第二天一早。“马三刀”醒来后,接替小灵子看管马车和马,小灵子去街上买早点和干粮。回来的时候,其他人也起来了。大家吃完早点之后,付清房租就上路了。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个衙门的人上门打探秦泰一行人的行踪,小店的老板按照所登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衙门的人见里面没有什么可疑的,就没有再留意。顺走了小店老板的一些酒菜就走了。店老板看着他们的背影真的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做了一个买卖,赚来的又被这群吸血鬼拿走了。真的不想再经营下去了,这种生活怎么过下去啊?
陕西是有名的“五里不同姓,十里不同音。”意思是这里居民的人很杂,出了自己家五里路就不是自己亲戚的地盘,出了十里路你就听不懂对方的乡音。当然其中夸张的成分是有的,但是也代表这里的人员复杂。自从唐朝起,这里的人就多了起来。有的是自己搬来的,有的是被朝廷逼着来这里的。整个唐朝时期,陕西和山西有三次大规模的迁入。来源是山东和岭南,山东的宗族势力强大,为了管理好这些自以为是的宗族,朝廷下令强制搬迁到陕西、山西,不愿去的话就没收家产。岭南当时是苦寒之地,朝廷为了管理好他们,将他们的一部分子女送往陕西和陕西。因为李家的江山根基在山西,所以他们认为山西和陕西的老百姓最支持他们。到了元朝的时候,蒙古人觉得汉人太多,不容易管理。就将陈、王、李、刘还有赵家五大姓杀一半,留下的发配苦寒之地。陈家、王家、李家和刘家是四大姓,人口占了全部汉人的一成。赵家又是宋朝的国姓,所以这五户人家的人倒霉了。没有被杀的人几乎都搬到了陕西一带,重新落地生根。明太祖朱元璋当上皇帝之后,认为天下富人太多不好管理。就将苏州、南京、扬州、杭州等地的富人赶到了西北苦寒之地。意思是要他们带动当地的建设,为国家出一份力。据说后来赫赫有名的晋商、徽商就是这些会做生意的人的后代。明朝的皇帝都喜欢折磨人,动不动就把官员发配边疆。官员们一旦得罪皇帝,居家就要迁移道陕西、甘肃一带。这些官员有的真的犯了事,有的其实只不过说了几句真话而已。这些有真才实学的人,来到这里之后,真的为这里的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要不是这里的基础真的太落后的话,真的有可能变成小江南。
秦泰一路往西走,几乎穿越了大半个陕西。发现陕西虽然几近沙漠,但是只要治理得好的话,陕西并不是没有前途的地方。这里之所以这么落后,不光光是因为气候的缘故,更是因为邓辉这个父母官没有治理好。古丝绸之路,虽然充满着危险和变数,但是也充满着商机和生机。只要官府给于大家一个安定的环境,一个良好的通商氛围的话,不但对朝廷、官府有利,而且对全省的百姓都有利。不过这些必须要建立在两个基础之上,首先朝廷的支持和信任,第二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长官。这两个缺一不可,朝廷不支持的话,什么事情也帮不了。要是地方长官是一个贪官、昏官的化也办不成。只要上下一心的话,秦泰估计不用十年,陕西的老百姓就能过上温饱,官府的收入也会是现在的三到五倍。一边的老酒鬼师爷泄气的说道:“行不通的。就算朝中大臣放弃党争,全力支持你或者某一个人,当今这个皇帝都不会相信的。再说如今皇上年纪多大了?能等十年吗?新皇帝上台,朝中人事大变动,谁有心思管地方上的事情?大家急着瓜分地盘,巩固自己的势力。估计没有十年八载不会太平。当时候新的党争又要开始了,新皇帝也要上台了。周而复始下去,不会有这个机会的。秦泰你破案一流,验尸二流,治病三流,治国四流,处理人际关系和政治第九流。”老酒鬼师爷的话虽然难听,但是真的说得很准。要是破案、验尸的话,全大明比得上秦泰的真的没有几个人了。可是秦泰是一个政治白痴,不喜欢也不懂这些,不然的话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展小小安慰性地按住秦泰的手背,秦泰苦笑一下,随手拍了拍展小小的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的同时,真的为大明着急。在福建的时候,他遇上了几个佛郎机人,得知西方诸国正在大力发展经济和工业。这些国家大踏步的前进,大明却在不进反退。看来世界第一大国的未来危险了,将来大明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外强中干的国家?到那个时候,大明还是那个傲立于世界的大明吗?
秦泰一行人继续赶路,但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大家决定不住客栈。白天慢慢赶路,晚上不是露宿荒野就是在马车上对付一晚。目的就是尽量不暴露他们的行踪。之所以不以皮影戏戏班的身份住宿,原因就是不能随便承认他们是皮影戏艺人。原来这些年天灾加上人祸,导致大批皮影戏艺人不是远走他乡,就是不再演戏。一时间陕西、甘肃一带表演皮影戏的艺人屈指可数。这些艺人大多数都被一些官员包养或者控制着。专门为官员或者大户表演。一般的老百姓根本看不到正宗的皮影戏表演。当秦泰有一次刚说自己是皮影戏戏班之后,他们差一点没有被热情的老百姓吞没了。不是秦泰不演皮影戏,而是这些老百姓连温饱都成问题,哪里有钱请人演戏?他们是想白看皮影戏,免费看一场皮影戏表演而已。按照展小小的意思,大不了免费表演一场好了,算是慰劳大家的。可是遭到了她的丈夫秦泰和老酒鬼师爷的反对。秦泰的理由很实际,要是他们在这里免费表演一场的话,相信不久之后这里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庄都会来人请他们去表演。这样一来他们要免费演上一年皮影戏都不够。他们怎么有精力去查案子?要是不去的话,这些老百姓会觉得不公平,真的会把他们五个人打了,活着把皮影戏戏班给砸了。他们到时候怎么利用皮影戏戏班当做掩护身份继续赶路?
老酒鬼师爷又说了一个不能表演的理由。这里的老百姓没有钱,就是要白看戏了。皮影戏戏班是一个戏班,不是一个慈善机构。要是秦泰白演戏给大家看的话,就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没有哪一个生意人会这么大方,会为不相干的人白白表演。再说他们不是一般的戏班,是被邀请参加小国宴会的高级艺人,怎么能够随便给普通人表演呢?而且是免费的?这不是在告诉大家,他们的身份可疑吗?五人当场决定连夜偷偷离开,趁着月光离开这群热情过了头的村民。当然不敢再随便说自己是皮影戏戏班了。可是住宿需要登记出身和行业,所以大家决定不住客栈。露宿荒野虽然冷一点,但是不用担心暴露身份。还好天不是太冷,大家也已经习惯风餐露宿的生活。当年南下的时候,秦泰为了能够了解当地老百姓的真实生活,经常故意错过路,不走大道走小路。这种露宿荒野的事情,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马车里早就预备了露宿荒野的用具,看来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一行人有了心理准备就好办事了,只要有干粮,他们就很少下马车。晚上不是露宿荒野,就是找人家借宿,或者是投宿在寺庙里。
在古代大多数的寺庙都是对外开放的,也就是接待香客临时住宿的。投宿寺庙的好处不少,例如很安静,不会被人注意,麻烦事当然也不少。既然要投宿在寺庙里,首先就要拜神了。每一个神像都要磕头,一圈下来真的很累人。第二,既然住在寺庙里,当然要入乡随俗吃素了。第三,寺庙有寺庙的规矩,男女不能同房,就算是夫妻也一样。所以展小小对于这一点很是不满意,差一点和管事的打起来。后来住多了见多了,也习惯了麻木了。
这一天他们故意没有进城,只是叫小灵子去买了一些干粮,并打听附近有没有可以借宿的寺庙。小灵子不久之后,拿着一大包干粮回来了。刚上马车大家就闻到了一股肉味,这些天大家好久没有吃上肉了。老百姓吃不饱,大酒楼他们不敢去,所以唯一的一餐肉是小灵子在野外打来的。今天难得买到肉,大家当然很兴奋。
小灵子一边将买来的牛肉夹在馍里分给大家,一边说道:“大家快点吃。这是刚杀的牛肉,不但新鲜而且很有营养。虽然价格贵了一点,但是绝对值得。”
秦泰一边吃着,一边问道:“牛肉?朝廷不是不准杀牛吗?哪里来的牛肉?”原来朝廷为了鼓励生产,所以下达了了一系列的政策,其中有一条就是严禁私下宰杀耕牛。所以大饭店里的牛肉都不是很新鲜,这个牛肉的价格也有点贵。
小灵子说道:“少爷,刚巧城中的王员外家里的一头牛,不小心被放牛娃赶下了山谷。不但这头牛死了,而且放牛娃也疯了。据说放牛娃说是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会得失心疯的。王员外死了牛当然不高兴,刚好王员外的老娘属牛,所以一家人谁也不敢吃牛肉。王员外就把这牛肉贱卖,我就买了一大块回来。”
展小小笑了笑,接口说道:“小灵子。这次你猜错了。不光光是因为王员外的老娘属牛,而是他们不敢吃这头牛。看来他们也担心这头牛死得不是很正常,所以宁愿卖了,也不敢自己吃。附近的居民也可能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没有人抢着买。买牛肉的一定是外地人或者饭庄里的,对不对?”
小灵子马上明白了,他说道:“少奶奶,您说的没有错。好像真的是这样的。这个牛肉我们还是不要吃了,说不定真的有问题。”
老酒鬼师爷一边喝了一口酒,一边说道:“不用了,我们已经吃下了大半了。再说这个牛肉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他们自己在吓唬自己而已。小灵子,问道了晚上住的地方吗?我们是住寺庙呢?还是继续在外面过夜?”
小灵子回答道:“我问过了,离这里五里之外有一个道观。我们可以在那里住。”
秦泰最后总结道:“大家赶快吃,吃好之后漱口。道观虽然不像寺庙那么严格,但是最忌讳吃牛肉。所以我们不但要把所有的牛肉都吃光,而且绝对不能在道观里提起我们吃牛肉的事情。”
展小小问道:“为什么不能说呢?难道道士们和杀牛的人有仇吗?”
秦泰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耐心地解释道:“道家供奉的三清祖师之中太清祖师就是太上老君,也就是据说中注写《道德经》的老子李耳。他当年就是骑着一头青牛出的函谷关。所以道家对牛很尊敬的,除了上供神仙,是不能杀牛、吃牛肉的。”
展小小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终于又多了一份见识。自己的老公懂的事情真不少。一个时辰之后,天渐渐暗了下来,秦泰他们来到了道观之外。古代出家人分为两种,第一种是进山深修,长年不见外人,外人也不知道这些人的生死。第二种就是在凡间经历,就是开设道场。出家人分为佛道两宗,道士住的叫道观,和尚住的叫寺庙。当然也有一些佛道共有的小庙,两边都沾边。道士住的道观一般选择在偏僻的山林边,讲究清静无为。寺庙就在城镇附近,方便香客上香拜神。道观的主人叫观主,也有的叫宗主,意思是大家的精神领袖。寺庙的当家人叫主持,也叫方丈。按照现代人的说法,无论是道观里的观主还是寺庙里的主持方丈,都是所在机构的法人代表兼任董事长。他们在自己的地盘有绝对的话语权,一般就连官府也不能轻易插手他们内部的事情。
当小灵子敲开了道观大门,出来一个中年道士。他看上一脸的清秀,要不是留着一缕胡须的话,真的是一个美男子。不过这缕胡须不但没有影响到他,却是更令他有一种潇洒脱俗的感觉。这令上去敲门的小灵子也傻了眼。
道士有点不快,问道:“这位小居士,您有什么事情吗?”
小灵子总算定住了神,说道:“道长,您好。我们师徒几人错过了投宿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借宿一晚?香油钱我们会奉上的。”寺庙道观不收借宿费,都是算作香油钱,折现放入功德箱的。小灵子这一点早就知道了。
道士皱了皱眉头,说道:“小居士,对不起。本观不接待外人。此去往北,不用一个刻钟,就是一个村庄。你们可以在村庄借宿。不然的话,往北再走一个刻钟,就是城镇了。城里有客栈,专门提供客人休息。”
小灵子一看到是这么说话,就有点不好意思继续纠缠了。刚要回头的时候,秦泰却下了马车。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这位道长请留步。我们师徒不是坏人,而是皮影戏戏班的。一路赶来错过了住的地方,本来遇上了一个村民。就想去他们村庄借宿的,可是他们说这几天不方便。就连这里的地址也是这个村民提供的,说是唯一可以借宿的地方。再说现在赶到城镇的话,城门早就关了,我们也进不去了。出家人方便大家,心存慈悲之心才对。就请道长行一个方便,明天一早我们就走。绝对不会给道观惹上什么麻烦的。”秦泰的意思很明白,村庄不留外人,城门已经关了,道观是唯一的住宿地点。要是不收留他们住下的话,他们就会到处说这家道观不是好地方。这也是一种威胁。
展小小在马车里很意外,自己的丈夫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更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为什么一定要住在道观?为什么态度这么强硬?难道这里面有问题?道士没想到出来这么一个厉害的人,话中藏着绵里针,听起来是在求人,其实不容任何人反对。看来今天不得不让这些人住下了。
秦泰一行人终于住进了道观。这个道观叫太虚观,但不是赫赫有名的那个太虚观。不过据说是当年太虚观的创始人太虚子的一个弟子的后人建的,算是正宗的太虚观的分号。也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如今的观主叫青阳子。秦泰一行人住在道观的客房,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很干净。展小小因为是一个女人,所以被安排在对面的阁楼居住。双方住的地方有点远,但是只要开着的窗户可以望到对方。安顿好了大家之后,这个道士警告大家晚上早点睡,不要打搅其他的师兄弟休息。秦泰他们答应之后,这个道士转身就离开了。当他离开的时候,他没有看见已经在楼上休息的展小小,突然出现在秦泰他们的房间外面。
就等着道士离开后,直接进去秦泰他们的房间。秦泰看见展小小进来,一点也不惊讶,因为这是他吩咐展小小这么做的。当展小小和道士要上阁楼的时候,秦泰向自己的老婆展小小做了一个小动作。意思是要展小小暗中下楼,到他们的房间来,有要紧事商量。小灵子看见展小小进房间之后,马上关上窗户。“马三刀”也很有默契的关上房门,背靠大门,一边监听外面的动静,一边参与会议讨论。这是他的习惯了。
等所有人都到齐之后,老酒鬼师爷首先说话:“秦大人,说说看。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道观有问题吗?”
秦泰拿出一小块牛肉,对大家说道:“这是小灵子买来的牛肉。小小刚才没有吃完,她是想留在给我的。”
大家看了展小小一眼,展小小也有点脸红。她是担心自己丈夫晚上肚子饿,所以省下来给丈夫了。
秦泰说道:“当我发现的时候,我来不及批评小小,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块牛肉真的有问题。首先牛肉的纹理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紧密了。第二,这些纹理断了。不是被切断的,而是被震断的。”
大家疑惑地看着秦泰,只有老酒鬼师爷心里明白秦泰的意思。他接口道:“牛肉的纹理算是比较紧密的。而且比较结实,不容易切断或者咬断。可是当我吃到这块牛肉的时候,就是觉得很容易咬断。秦大人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牛肉纹理变得紧密,是因为当牛还活着的时候,看见了一些可怕或者恐怖的事情,才会变得这样的。大家只要仔细想一想,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大家的肌肉才会绷紧,里面的纹理才会紧密起来。这就说明这头牛生前看见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第二,纹理震断了。代表牛不是被摔死的,而是有可能在摔下去之前已经死了。死因可能会是重物撞击,或者是中了高手的重击。”
秦泰对展小道:“小小,以你的掌力,能不能震死一头牛?能不能直接将整头牛的纹理震断?世上真的有这种高手吗?”
展小小仔细看了看牛肉,坚定地说:“以我的掌力。只要有所准备,不是突发掌力的话,能够一掌打死一头牛。但是绝对不能一掌将所有的纹理全部震断。除了中掌的部位之外,应该范围不大的地方会震断纹理。至于天下之间有没有这种高手,我不知道。但是这种掌力的人,不会轻易出手杀一头牛的。”
秦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小小,你觉得刚才那个道士功夫怎么样?他能不能一掌震死一头牛?有没有可能震断牛的纹理?”
展小小仔细回忆了道士的样子,说道:“这个道士会一点功夫,不过功夫不深。不要说震断纹理了,就是打死一头牛也不容易。他绝对不能一掌打死一头牛。”
小灵子问道:“少爷,您怎么怀疑起道士了?还有为什么一定要住这里?”
秦泰对他说道:“这个道士很有问题。第一,这座道观的外面画有如意百结,意思是广聚财气的意思。这种道观应该时常接待香客才是。可是这个道士不但不热情,而且赶客人离开。第二,这家道观天没有完全黑就死死的关闭大门,好像知道不会有香客上门一样。这是一种反常。第三,这个道士人长得清秀脱俗,可是双手漆黑。我记得小时候我家对面有家武馆,里面有个老师傅经常吹牛。说有种功夫叫什么铁砂掌的,每天用手来回插沙石一千下。一年之后沙石换成铁砂,继续插一千下。再一年之后,铁砂放在铁锅里,下面加热继续插。前后三年之后,铁砂掌才会有小成。据说练有此功者双手坚硬似铁,发掌可以震碎任何东西。我就故意上前,想看清楚是不是真的铁砂掌。没想到我闻到了一股腥味,是五毒的腥味。这个道士正在练带毒的掌法。第四,我故意说出我们的假身份,并言辞激烈的逼他。我发现这个道士不但城府很深,而且人很冷静。但是我依然看见了他眼神里的一丝杀机。第五,当我提到附近的村庄不敢收留我们的时候,一点也不怀疑和惊奇。可见他早就知道放牛娃疯了,一头牛摔死的事情。第六,当小小下车的时候,这个人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小小。一点没有出家人的样子,这个道士不是刚出家的,就是一个假道士。第七,这里的客房明明有好几间,他不但故意把小小调到远处,而且要我们四个人住一间房,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看来今天晚上,他不但要对小小下手,更是会要了我们的命。”
小灵子摸了摸腰间,里面是展小小这个少奶奶送他的一条九节鞭。展小小根据小灵子的特点,专门打造了一条九节鞭给小灵子。小灵子自从有了着条九节鞭之后,整个人的功夫上了一个台阶。不但可以自保,而且还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功效。他天生是一个玩鞭子的好材料,九节鞭成为了他不离身的武器。小灵子问秦泰:“少爷,这里会有多少敌人?他们会不会只有这么一个道士。怎么没有看见其他人?”
秦泰坚定地说:“不,这里绝对不止一个道士。首先我们来的事情,这个道士一点也不慌张,可见里面一定有帮手。第二,道士把我们带进来的时候,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分明是在提醒同伴不要轻易动手。第三,道士之所以把我们四个安排在一起,而不是一人一间房,就是代表他们不止一个人。要是只有一个人的话,道士巴不得我们分散睡觉,好一个个杀了。第四,道士再三提醒我们晚上不要走动,可见他怕我们看见什么。第五,道士练的毒掌需要大量的毒虫。一个人练不但浪费,而且抓毒虫也不容易。所以大家要千万小心。小小,你不用回去了,大家在一起容易照看。小心这里有机关暗器。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不知道这里的底细。”
秦泰等五人,并不着急,反正肚子已经吃饱了,一边休息,一边等着对方自己送上门来。这总比自己一头乱撞来得容易。这时候客房的一角突然出现一个大洞,爬出一个道士。“马三刀”一个箭步上去,抓住这个老道士说道:“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老道士马上不顾狼狈地说道:“别,别,别小声点。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已经落入了贼手,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秦泰对“马三刀”说“师兄,快放手。听这个老道长说说看。”
老道士看了大家一眼,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干什么?”
秦泰马上回答道:“我们是皮影戏戏班的。我是班主,这位是我的师傅兼我老丈人。这个是我的师兄。这个是我的婆姨。这个是我的远房亲戚,现在是我的开山大弟子。我们是去关外,给一个小国家的国王演出。路过这里,才来这里借宿的。难道我们得罪了什么人吗?谁要害我们?”婆姨就是老婆,这是西北人的一种说法。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说道:“贫道青阳子,是这里的观主。在这里已经快四十年了,当这里的观主也不下二十年了。贫道原来有三个弟子,加上几个同门,一起在这座太虚观里修行。贫道的三弟子石松,从小是一个孤儿,是在道观长大的。几年前石松说要一个人去游历,贫道就答应了。三年前石松带着一个道士回来了。不久之后太虚观里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我的几个同门一个个不见了。后来我的两个弟子也变得痴痴傻傻。石松帮我看着道观,又请来几个同道中人。贫道起初没有怀疑,但是一次意外之中,贫道却发现他们正在生吃人肉,吃的就是我的一个不见的同门。石松发现了我,把我囚禁在一个院子里。每天只给我吃少许的东西和清水,还逼着我吃下了一块人肉。我不知道人肉是谁的,是我的师弟还是我的两个徒弟的。正当我活不下去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太虚观里的一个秘密。”说到这里的时候,青阳子担惊受怕地看了看四周,好像怕有人偷听一样。
青阳子看了看四周,继续说道:“原来这个道观不是当年祖师爷建的。这个道观起初是一个寺庙,后来经过多次的战乱之后,已经面目全非了。明成祖年间,一个和尚买下了这里,重新修建寺庙。没想到刚建好不久,就有人告发这个和尚是建文帝的一个亲信。和尚舍不得这个刚刚完工的寺庙,就把这个寺庙送给了一个道士。这个道士就是这间道观的第一任观主,也就是贫道的祖师爷了。祖师爷白得了一个全新的道观,还好和尚来不及预订佛像,不然的话祖师爷就不知道要改信佛还是把这些佛像处理了。但是就连祖师爷也不知道,原来道观有隔层,贫道就是因为这个隔层才决定活了下来。这两年来,贫道几乎走遍了隔层,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大。唯一的缺点就是里面没有食物,也不能通往外面。”
秦泰上前扶青阳子坐下,同时给了青阳子一份干粮,并把那块牛肉也给了青阳子。青阳子是可能太饿了,抓起东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大家都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这个老道士。小灵子甚至于有种冲动,想要为老道士报仇。
青阳子吃完了东西,对大家说道:“石松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要是大家不嫌弃贫道的话,贫道带着你们躲进隔层。只要等明天天亮了,打开山门之后,他们就不敢太放肆了。到时候你们就大摇大摆出去。但是贫道有一事相求,请你们去官府报案。请官府中人来搭救贫道,为这里的冤魂报仇。”
秦泰点了点头,大家各自拿上一部分重要的行李,一些笨重又无用的留在客房。青阳子带着大家爬进了隔层,里面空间不小,但是光线不好,青阳子是熟门熟路了,小灵子他们却好像迷路了。不知道走了多久,青阳子总是说快了快了,却是总是走不到头。小灵子也懒得再问了,跟在他身后走着走着。青阳子却总是跟大家说,马上就安全了。
又走了好久,秦泰却在青阳子的前面说道:“青阳子,别再带着我们转圈了。你的阴谋失败了。”说着话的时候,一边的“马三刀”已经出手了。他准的无法再准地抓住青阳子的右手,使劲一扭,把青阳子翻扣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一绑。手法之熟练,就连一般的捕快也叹为观止。
青阳子惊讶地说:“你们怎么知道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秦泰并没有马上回答,大家押着青阳子回到客房。“马三刀”将青阳子反绑在客房的柱子上,他守住门口,小灵子守住地道口,其他人随便找地方一坐,就开始审问青阳子了。
青阳子还是一脸的疑惑,问道:“各位不是一般人。我们就不用再掩饰了。说说看,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破绽的。我也会把这里的秘密全部说出来。至于我死不死,你们能不能离开这里,这一切就要看老天爷的了。”
秦泰说道:“好,够爽快。这桩买卖可以做。第一,你扮演一个七老八十的老道士一点也不像。别忘记我们也是吃开口饭的,演戏我们最在行。你不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至少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第二,一个长期被关押的人,不要说是一个老人家了,就是青年人也不会这么有精神,说话也不会这么有条理。再说你亲口告诉我们的,密道里面没有食物。没有吃的你怎么活下去的?第三,你的眼神欺骗不了我们。你是一个会功夫的人。一个会功夫的人,怎么会轻易被抓住呢?第四,要是真的青阳子的话,一旦知道白天容易出去,为什么不自己混出去去告状?第五,我们刚进密道的时候,我怕迷路所以,在墙上画了一些记号。当我第一次摸到记号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们。你故意带着我们在密道里面转圈。当第二次摸到记号的时候,我暗中请师兄留下,躲在角落不要出声。第三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和师兄都明白了。师兄继续留下适应那里的坏境,我们继续跟着你走。终于在第八圈的时候,我得到了师兄的暗示,他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到了第九圈的时候,我们一举将你抓住。师兄原来是抓猴子的,当然一抓一个准了。”
展小小也说道:“还有你身上有一股淡淡地胭脂味,这是女人身上才有的。你的脸色过于红晕,明显是刚刚和女人亲热后才有的。所以我也确定你不是一个老道士,更不是一个长期被禁闭的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展小小的脸色红了一红。眼光有意无意地瞟了自己的丈夫秦泰一眼。他们新婚不久,当然处于亲热期。不但浓情蜜意,更是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很是敏感。
其实这个青阳子不知道,刚才秦泰扶他坐下的时候,已经给他把了脉,知道他不但年轻而且是一个酒色之徒,根本不是一个清静无为的出家人。所以秦泰在假装帮大家整理行李的时候,暗自打了暗号,提醒大家千万要小心这个假青阳子。至于这个假青阳子为什么要这么做,秦泰和老酒鬼师爷也想清楚了。第一,五个人在一起,又有了提放,就不好下手了。第二,他们想利用这个计划消耗和测试秦泰一行人的底子。第三,在密道里,绝对比在这个小小的客房里容易对付秦泰他们。密道里不但黑暗,而且岔路很多,不是自己人不容易区分。到时候各个击破,更加容易对付。第四,他们担心秦泰是当地官府派来的密探。要是杀了这些人的话,比较麻烦,所以他们想最后确定一下。
假青阳子听完秦泰的分析,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人不但不是官府的密探,而且也不是本地人的时候,他就轻松多了。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秦泰看见这个样子,马上知道事情不妙,他大声说道:“大家小心。有问题。这个青阳子是故意被我们抓住的。”说着话,连忙靠近老酒鬼师爷。这是他们事先想好的办法,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半斤八两,所以一有危险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不但可以相互支援,而且可以减少大家的拖累。只要他们坚持一会儿,相信展小小和“马三刀”会最快时间解决对手来支援他们的。
秦泰这时候才想到了一个破绽,为什么对方没有在密道里对付他们,平白无故地绕圈。要是要动手的话,第两三圈的时候下手的话,他们绝对抵抗不住。可见他们已经知道“马三刀”留在原地,也知道秦泰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把戏,他们是在看这些人的反应和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同的人处理这种事情都不一样。官府中人,一定会有支援,所以会抓住假青阳子后,联络外面的人。强盗或者绿林中人,最忌讳别人骗他们,所以会对敌人赶尽杀绝。一般的商人,知道了这种事情,不是马上离开就是杀人灭口。秦泰这种处理方式不但是最笨的,也是最危险的。代表秦泰他们不但没有背景,而且不敢随意杀人。这就是他们最要下手的目标了。
秦泰刚到老酒鬼师爷身边,事情就发生了。首先是把守门口的“马三刀”听见外面沉重的脚步声,人数还不少。然后是展小小听见房顶的异样,从房顶射下一阵暗器。接下来就是小灵子看见密道里出现几个人影。最后就是绑在柱子上的假青阳子突然崩断绳子,向秦泰冲过来。这个人不但会装笨,而且功夫很厉害,心计也很深。他一眼就看出秦泰是五个人的主心骨,也是五个人的首领。
老酒鬼师爷突然泼出酒壶里的酒,这个酒壶不是一般的酒壶,里面装的不是一般的酒。而是老酒鬼师爷自己秘密配制的毒酒。就是在危机的时候,用来救命的酒。也是当真的遇上大麻烦的时候,不拖累大家自尽用的酒。这种酒不但见血封喉,而且腐蚀性超强,甚至于可以融化尸体。假青阳子明显看出秦泰和老酒鬼师爷不会功夫,小灵子是一个二把刀,功夫最好的展小小和“马三刀”自顾不暇,所以觉得这一招不但万无一失,而且绝对有效。却万万没想到老酒鬼师爷手里的毒酒。这个毒酒刚好泼了他一身,高强度的腐蚀性马上把他腐蚀地体无完肤。不到一会儿时间,他连骨头都化了,相信再过一会儿什么也没有了。
这个变故使他们完美的计划出现了漏洞。他们也错误的估计了展小小的能力。他们以为一个女人厉害不到哪里去,大不了和那个“马三刀”差不多就不错了。没想到展小小的功夫和“马三刀”根本是两回事。“马三刀”的功夫注重威慑,是用来明正典刑的,所以这种人在江湖上大不了属于三四流的人物。展小小却不一样,她当年在江湖上闯荡的时候,已经是一二流高手了。和秦泰在一起的时候,多次经历生死,和倭寇决战的次数也不少。遇上的倭寇中的高手不下十人,经过这种生死对决之后的展小小,已经进入宗师级的高手。要是明刀明枪的话,能够打赢展小小的人屈指可数。展小小的杀伤力和作战能力,几乎是“马三刀”的十倍。再说如今这些人陷害秦泰他们,又使秦泰陷入危机,展小小怎么能够不发火?这个女人一旦发火,估计天下间没有人能够抵抗。展小小只用了几个呼吸,就把自己的敌人全部杀光,制服了“马三刀”的敌人,让“马三刀”回去保护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小灵子也利用密道口狭窄,自己身手灵活,九节鞭能伸能屈的特点,压制住对方。展小小发现从门口进来的敌人一个个好像失去了神智一样,就把他们全部打晕之后,用一根绳子全部穿起来绑好。回头用一把金针,射向密道里的敌人。这一手是展小小的亲亲老公秦泰教的,不过秦泰用来救人,展小小却用来杀人。基本解决了敌人之后,秦泰让“马三刀”和小灵子沿着密道搜查,发现有没有漏网之鱼。因为他知道自己老婆的金针上有麻醉药,中了的人就算没有昏迷,也会失去大部分的抵抗力。对付这些人,小灵子和“马三刀”足够了。
就在小灵子和“马三刀”找人的时候,展小小对自己的老公说:“相公。这个假青阳子真的够笨的。连我都知道道士不吃牛肉,他却直接接过牛肉就吃。再说明明肚子不饿,还要装出饥饿的样子。这个人装的也太不够专业了。”
秦泰对展小:“他不是笨,而是在故意给我们看见。好让我们怀疑他的身份,不然的话我们就不会中计,说出我们的身份了。这就是他们高明之处,看来这些招数他们已经用了不少次了。要不是我们的实力够强大,要不是因为师爷的一壶毒酒。我们如今已经被他们摆平了。这群人要是没有人在背后指挥的话,就是代表他们不笨。可惜那个假青阳子已经死了,不然的话应该知道一些秘密。”
展小小也回想起刚才,真的有点心惊肉跳的。她对老酒鬼师爷说道:“干爹,您的毒酒真的很管用。以后多配一点,用来防身真的很好。”
老酒鬼师爷笑了笑,并没有马上搭理自己的干女儿展小小。
一边的秦泰却一脸的正经,说道:“干爹,我的师爷。以后这种东西还是不要配了。您不但是我们的师爷,更是我和小小的干爹。您的生老病死,就是我们的事情。您不需要这种毒酒傍生。如果连自己的长辈都保护不了的话,我秦泰没有资格做人,更没有资格当一个朝廷的官员。小小,照顾好你的干爹,千万不要让他做傻事。这个老人家有时候容易走死胡同。”
展小小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干爹,终于明白了丈夫秦泰的意思,原来这毒酒是自己干爹用来不拖累自己的。她就双手叉腰,一副泼辣的样子对老酒鬼师爷说道:“干爹,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做?是看不起我和秦泰?还是不要认为我们不能保护您?或者说是不认我们了?说,您是要这种毒酒还是要我和你的干女婿?只能选一样。马上给我决定。”
秦泰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没想到展小小不讲理起来,和所有的女人一样霸道。
老酒鬼师爷马上表态道:“当然是我们天真可爱、功夫高强、善解人意的展小小女侠,秦家少奶奶了。干爹错了,以后不再这样了。呃,毒酒不配了,麻醉酒总可以吧?救急还有保命的时候,真的很有用的,就像刚才的时候,我们不但保护了自己,而且帮了你们。”
展小小看了自己的丈夫秦泰一眼,秦泰点了点头。展小小就说道:“只准是麻醉酒。不许配毒酒。这是唯一的条件。不遵守的话,就没得商量了。”
老酒鬼师爷连声说好,哪里敢得罪这个母老虎干女儿。
小灵子和“马三刀”回来了。小灵子看了“马三刀”一眼,就说道:“少爷,我们追了出去,发现道观里的人都没有了。除了这里的人之外,其他没有一个活人。在密道里有三个死人。不过在后院发现有人清理过的痕迹。可能是有人知道不妙,早我们一步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毁灭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秦泰对小灵子说:“将所有的尸体,对方在外面。等待尸检。三刀,再仔细搜查一遍。最好能够找到活口或者有价值的线索。师爷您帮着我登记死者特征。小小,将这些没有死的人带出去,看管好他们。他们可能是一点线索,很重要的。”
秦泰拿上检验工具,在小灵子的帮助下,一一检验每一具尸体。一边的老酒鬼师爷,也根据秦泰的分析记录下各人的特征。这是相当重要的步骤,也是破案的关键之一。秦泰在许多案件上,最后都是通过一些细微的证据才确定破案的方向和线索。要是展小小要看守那些人的话,分头进行会更快。经过检验,秦泰发现了这些人大多数都不是道士。因为道士修道,所以会练养生功,就算不练养生功,也会服用一些丹药。这些尸体之中只有两个曾经服用过丹药,而且也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道士。一些江湖中人也有可能服用丹药。而这些人之中,功夫高强的只有三个,其他的人都是绿林出身。也就是说这些人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就是为大户人家看家护院的打手。这些人估计是近几年才被临时叫来的,所以来自四面八方,练的功夫也不同。不过其中有几个人,也就是展小小杀死的第一批人,他们都是专业射手出身。不但穿着打扮一样,就连身上的特征也很像,看来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这些射手明显不是军队出来的,因为军队没有这么白净的身材。他们不但吃的好,而且平时保养不错,不像是朝廷的士兵。能够训练出这种射手,又不是朝廷官方训练出来了,可见对方的势力不小,绝对不是一些强盗土匪所能拥有的。
秦泰突然一顿,马上重新翻看这几个死者,就连下阴等**都看得很清楚。最后终于在这些人的头骨上看出问题。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秦泰对这些人进行了尸体解剖。至于解剖结果,秦泰就连老酒鬼师爷也没有说。不过大家都看得出秦泰有点异样,好像遇上了什么难事。
这时候展小小跑过来,对秦泰说:“不好了。那些人醒了过来,竟然相互撕咬。我想打晕他们,但是他们好像变得很暴躁一样。已经死了好几个了。快去看看。”
当大家来到的时候,地上已经是一片血肉糊涂,剩下的人只有寥寥几个。秦泰对大家说:“小小、小灵子、三刀。一人管一个,把他们用绳子分开绑起来。用东西塞住他们的嘴巴,防止他们咬舌自尽。还有找一些衣服包住他们头,免得他们撞破自己的脑袋。”
小小和其他人一起制服这些人,终于把他们绑了起来。这些人突然间力气变大了,但是依然傻乎乎的,智力明显比一般人低。不然的话真的不好控制。
秦泰来到一个人面前,这个人已经身受重伤,但是依然不安分。小小控制他的头,小灵子和“马三刀”一人抓住他的一只手。这个人胸部之下全部被绳子一圈一圈绑着。这样才受大家的控制。秦泰首先给这个人把脉,发现虽然有点混乱,但是基本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不一样。代表这个人不是怪物,也不是一个不正常的人。但是这个人的血管有点淤阻,而且好像长期服用了一种副作用很强的药物。一旦到时间不服用这种药物的话,就会像刚才一样发疯似的伤害自己和别人。秦泰为这个人左右手都把过了脉,然后又查看了这个人的头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时候这个人突然大吼大叫起来,而且还要去撕咬秦泰。小小等人马上抓紧控制这个人,生怕这个人对秦泰不利。
秦泰越来越严肃,举起他的右手,对着这个人拍打了几下。
没想到这个人不但不发疯了,而且呻吟着说:“救救我,我好难过。”可能是失血过多,精力没有了,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不等秦泰问话,他就已经断气了。
展小小再三证实这个人死了之后,才对秦泰说道:“相公。你是怎么就醒他的?”
秦泰并没有回答展小小的话,而是过去给了这些人一人一掌。这些人都安静地睡着了。就连最为暴躁的一个人,也睡着了。他恐怖的脸上出现一丝古怪的笑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秦泰这才坐了下来,不顾地上是不是很脏,一屁股坐了下去。展小小连忙拉过来一把椅子,让自己的丈夫秦泰坐在椅子上。大家都等着秦泰的解释,秦泰一定知道了什么秘密。
秦泰有点自言自语地说道:“是‘五行生气术’。而且是倒练的‘五行生气术’”展小小不是很懂,一边的老酒鬼师爷却马上听懂了。他也惊讶地说道:“不会吧。这是你们家特有的。他们怎么会?而且是倒着练的。这不是自己找死吗?”秦泰却摇了摇头说道:“不,这种‘五行生气术’不是我家独有的。我家继承了祖师爷的‘七星夺魂’,这个‘五行生气术’是我从小月村的密室学来的。综合这两项绝技,才能发挥祖师爷的绝技。‘七星夺魂’是针灸技巧,‘五行生气术’是运气和调理气血的法门。‘五行生气术’能够让人头脑清晰,气血顺畅。倒练的话就会受人控制,脾气越来越暴躁。我就是灵光一闪,才用‘五行生气术’拍了这个人几下,没想到起了作用。可是天下间怎么会有人知道‘五行生气术’?而且教人倒着练,利用这种功夫害人呢?没想到大严祖师创出来的功法,却被后人利用来控制别人的心神。简直就是在毁祖师爷的清誉。不,我不能让他们继续危害世人,更不能让祖师爷留下的功夫变成害人的工具。我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杜绝这种害人的修炼方法。”展小小知道,丈夫秦泰一生之中,最敬重两个人,一个就是宋代的验尸高手宋慈,还有一个就是他们家的祖师爷大严大夫。这种事情发生,对秦泰的打击真的不小。
秦泰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定的体力和神智之后,继续为这些人散功。为什么要散功呢?就是要把他们身上的倒练“五行生气术”散去,只有这样才能使他们恢复记忆,不再浑浑噩噩。一切事情只有等他们清醒之后,才能知道真相。没想到秦泰的散功行动并不顺利。据秦泰估计这些人可能练功时间太久,或者是受了什么内伤,更或者服用了什么厉害的药物。连续两个人,刚刚把他们就醒,他们来不及说什么话就死了。一个这样,又一个如此,加上第一个已经三个人了。秦泰不敢轻易再试验了,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在一边的老酒鬼师爷却看出了一点眉目,他提醒道:“这些人会不会中了牵机毒?只要不恢复他们的神智,他们不会死。一旦恢复了他们的神智,他们体内的毒素就会发作。我们可不可以把他们暂时控制住,不先恢复他们的神智,先处理他们的牵机毒。等他们身上的牵机毒解了,再恢复他们的神智。”
秦泰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好办法。秦泰不但懂医术,更是懂解毒。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秦泰从小暗中和他的舅舅仇民学习验尸。仇民告诉自己的外甥,一般杀人很容易检验出来,但是用毒杀人的话就比较难了。还好仇民是医学世家出身,或多或少懂一点药物。仇民自从当了衙门的仵作之后,研究了各种毒物,对于施毒解毒可以算的是专家了。秦泰在舅舅仇民的指导下,也算是半个专家了。
经老酒鬼师爷这一提醒,秦泰真的想起了这种牵机毒。这种毒并不会马上发作。潜伏在人的身体里可以十几二十年,甚至于四五十年。不但不容易发现,而且对中毒者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但是一旦发作的话,会马上要了中毒者的性命。而且这种毒不需要人为控制,只需要在这种毒上面加一个诱发装置。一旦这个诱发装置受到震动或者破坏,这种毒就会立即发作,而且是无药可救。这有点像现代社会的连环地雷,解了上面一个地雷,就会触动下面一个地雷。唯一的破解方式就是绕过上面一个地雷,先处理下面的一个,处理玩下面一个才能动上面一个。
秦泰在展小小的帮助下,成功的接跑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失魂人,在他的体内发现了牵机毒,还有毒药的潜伏位置。为了证实其他人是不是在同一个位置,是不是同一种毒药,秦泰又把其他两个人已经死了的也解剖了。确定他们中的是同一种的牵机毒,毒药潜伏在每一个人的檀中穴。檀中穴是人体的五大要穴之一,也称之为禁区。就算再高明的大夫,也不敢轻易接触这种大穴。在古代中医学里,人的身上有不但有十二经络,还有奇经八脉,每一条经络上都有各自的穴位。曾经有人把人的身体比喻成一个封闭的国家,十二经络就是这个国家里的主干线,也就是火车轨道。穴位就是一个个的停靠站了。火车站有大站小站,也有一些是军用火车站,是不向大家开放的。某些站台不通,就会使人头疼脑热,一旦某条线路不通的话,就会得病。中医认为适当的刺激某些穴位,不但可以强身健体,而且能够治病解痛,这就是针灸的来由和基本理论。神医华佗早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整理和编写出比较完善的架构图。按上面所说,人的身体由十二经络和骨骼、以及内脏组成。内脏称之为“五脏六腑”,主要是指心、肝、脾、肺、肾、大小肠等等。骨骼方面,华佗认为每个人都有三百八十四块大大小小的骨头组成。经络方面,人的身体有七十二个麻穴,三十六个死穴组成。所谓的“麻穴”就是指掐按之下,会有酸麻感觉的穴位。这些穴位可以医疗头疼脑热,也可以平时按摩强身健体。至于死穴,不一定一接触就会死,但是不能轻易掐按。这些死穴有的是致命穴位,有的是激发人的潜能的穴位,有的是容易导致疾病的穴位。在华佗的这本医书上第一次正式提出了几个观点。首先第一条,人的人中穴,也就是鼻子和上嘴唇之间,有一道竖着的凹陷的部位。一旦人昏厥的话,或是用针刺,或者用力掐按,就能使晕迷着清醒。第二,耳轮和脚底穴位众多,一些部位和内脏相呼应。所以时常按摩和抚摸脚底和耳轮,有益心身健康。第三,人身上有三大藏处,三大死穴。练武修真的人,常说每个人有三个丹田。所谓“丹田”就是储存精气神的地方。上丹田在头顶的百会穴,接通天地之间的灵气。中丹田是檀中穴,运行体内各经络,控制自己的血脉运行。在每个人双乳之间,最中间的地方。下丹田气海穴,是一个大仓库,用来储存所有的元气。位置在每个人的脐下三寸的地方。华佗认为这是三大死穴,是万万不能轻易动的地方。一旦碰撞,轻者头晕眼花,昏迷不醒,重者一生成为活死人,甚至于当场毙命。所谓的“活死人”就是不动动不会说不会表达的人,也就是现代社会的植物人。三大藏处是指太阳穴、腋下、下阴。太阳穴被头发掩盖,腋下有双臂挡着,下阴有衣服遮盖着。在华佗看来太阳穴主管人的“神”,也就是神智,就是现代社会所说的智商、智力。腋下主管人的“气”,也就是呼吸。下阴主管人的“精”,也就是精元,按现代说法就是精子或者卵巢。三者合起来就是人的“精、气、神。”没有了“神”,人活着就等于是一个躯壳,一个行尸走肉。要是失去了“精”,这个人就是阴阳失调,不能人道,更加不能生儿育女。要是没有了“气”,这个人就活不下去。由于腋下不是穴位,所以后人改成其为“生死桥”,就是生死一线的意思。其他的百会穴、太阳穴、檀中穴、气海穴、下阴穴统称为五大死穴。后世的大夫只要不是在这五个穴位下针,就算扎死了人也只算误杀。要是在这五个穴位上下针死了人,直接就是故意杀人,是要给病人抵命的。
秦泰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是老酒鬼师爷的一句话点醒了他。“这些人已经这样了。现在他们不受自己控制,也就等于死了。你冒一回险救他们,成功了就是他们的大恩人,不成功也算为他们早点解除痛苦好了。放心大胆地去。不要有任何顾虑。”秦泰得到老酒鬼师爷的鼓励,就毫不犹豫地为第四个人解毒。没想到牵机毒是解不了的,一接触牵机毒,牵机毒就发作,不需要诱发直接将失魂人毒死了。秦泰又考虑了好久,决定将牵机毒移到一边,慢慢处理。没想到这个牵机毒也不能移动。就这样第五个失魂人也死了。看来下毒的这个人够狠够辣够细心。只剩下了最后两个失魂人了,不能再随便乱试验了。要是这两个失魂人也死了的话,所有的线索就都断了。秦泰只好决定暂时想出办法再动手,没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绝对不轻易动手。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大家分头行动。小灵子在道观门口贴一张告示,说道观近日有事,闭观数天。然后小灵子出去,打听外面的消息。第一是有没有关于秦泰的。第二是有没有西北叛乱的。第三是太虚观的。无论是否打听到什么,中午之前必须回来。其他人整理尸体,把所有的尸体搬到一个客房。准备给当地的官府一个破案的机会。太虚观有这么多的歹人,应该发生了不少的命案,会有不少人去衙门告状。只要衙门的人稍微用心点,就能发现破绽。不但可以破了多起命案,也能彻底捣毁这个窝点。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一旦案子破了的话,当地的衙门绝对不会把功劳往外推。他们都会抢着承认所有的坏人是他们杀的,这样一来秦泰他们不但没有杀人,而且行踪也不会暴露。就在大家处理尸体的时候,秦泰却在另外一间房子里想着牵机毒的破解方式。临近中午的时候,小灵子回来了。他不但回来了,而且又买回了不少牛肉。看来王员外家的牛,真的没有人敢买。小灵子几乎买回来了大半条牛腿,价格比昨天更便宜。大家吃着牛肉,真的好过瘾。展小小有一个习惯,喜欢将一些吃光的骨头拼起来。吃鸡的时候这个样子,如今啃牛骨头也这个样子。吃完一块,就把牛骨头放一边,然后尽量摆放整理。秦泰突然眼睛一亮,对大家说道:“有了。一定是这个样子的。这个下毒的人很聪明,竟然想到了这个主意。怪不得我怎么想也想不通。原来关键在这里。”
大家都不懂秦泰的意思。秦泰一点也不着急耐心地拿起展小小堆放在地上的牛骨头,一边说道:“人不但有经络,也有骨头,而且有魂魄。这个魂魄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每个人都有的。每个人都有三魂七魄,三魂在三大死穴里,气魄在人的四肢和头、胸、腹七处。三魂控制人的思维,七魄控制人的内部平衡。所以一旦人有了手脚残疾,就会失去内部平衡,逐渐失去健康的体质。三魂控制人的大脑思维,所以一旦三魂受到冲撞,轻者昏迷不醒,重者神志不清。这些失魂人不但中了牵机毒,但是被锁住了三魂中的一魂。倒练‘五行生气术’就是为了移去其中的一魂,将牵机毒种在这个魂位上。一旦移动或者恢复这个魂位,牵机毒就会发作。”
接受能力最好的老酒鬼师爷已经明白了,对秦泰说道:“那要怎么做?”
秦泰对大家说道:“我需要一个人和我配合。由我控制失魂人的魂,当我找到这个在体外的魂之后,配合我的人要在同一个时候将牵机毒控制好。我们要同时行动,这个人将牵机毒微微提起,我马上将魂放回魂位,然后牵机毒自由落下。机会不但只有一次,而且要配合相当默契。快了我来不及放回魂,慢了牵机毒就会发作。”
老酒鬼师爷首先说话:“老头子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不要找我。”
“马三刀”也说:“我是杀头的。杀人在行,救人不行。再说我的手脚也不快。”
小灵子看了看展小小,说道:“少爷,我的身手没有少奶奶好。这个任务还是请少奶奶做好了。由少奶奶做,把握比较大一点。”
展小小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已经很明显了。无论是身手,还是配合默契,展小小都是秦泰的最佳人选。两个人不但是夫妻,而且多次合作,可以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们的一个眼神,一个小小的动作,对方都能马上领会。
秦泰将如何控制牵机毒,如何将牵机毒自然提起,如何任由牵机毒自由落下的每一个细节说得很明白。展小小按照惯例,复述了一遍,又做了一遍假动作给丈夫秦泰看。秦泰指点出其中的不足和要注意的地方之后,又让展小小再做一遍假动作。确定没有错误之后,才和展小小一起走向第六个失魂人。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当大家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意外出现了。原来大家只注意怎么解毒安魂,却忘记了伤口感染。失魂人的伤口受到了外界的细菌感染,正当所有的事情将要完成的时候,突然病菌感染过敏,停止了心脏跳动。
秦泰检查出死因之后,真的好后悔。这里的环境真的不好,怪不得失魂人会感染。这时候小灵子记起了要办的事情,他对秦泰说道:“少爷。出事了。”
秦泰和其他人对看了一眼,冷静地说道:“说吧。出什么事情了?”
小灵子回答道:“我们的行踪可能暴露了。陕西各个衙门正在追查一个皮影戏戏班。布告上说这个戏班是一群江洋大盗假装的。已经害死了好多人,是朝廷的全国通缉犯。还说我们杀了一个朝廷官员,盗走了这个官员的官凭。陕西巡抚邓辉下了严令和重赏,凡是抓到或者带着我们尸体回去的人,将有重金答谢。”
老酒鬼师爷大叹一口气说道:“这个邓辉好厉害啊。不但知道了我们的特点,而且打听出我们会以戏班做为掩护。故意给我们安上一个杀官为匪的罪名。就是要让我们没有身份掩护,好任由他控制。”
秦泰摇了摇头说:“不,这个邓辉的心更毒。大家可能受我连累了。邓辉和家父有仇,所以要报复我。他想利用这个机会除去我,所以才想出这个毒计。估计在布告上会这么说,死活不论,死的活的都是一个价格对不对?”
小灵子只好点了点头,他本来是想私下告诉自己少爷的。
秦泰说:“邓辉一是想报私仇。第二是怕我查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第三就是担心西北叛乱的事情。看来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不是一个叛乱而已。可能牵涉到更大的阴谋。所以邓辉才不愿意有人查下去。”
展小小咬牙切齿地说:“狗贼,太狠了。为了这些就要这么做吗?相公,要不要向上级报告这件事情?只要上级插手了,邓辉就不敢这么嚣张了。”
秦泰苦笑着说:“小小。我们没有证据证明邓辉是想借刀杀人。不但扳不倒邓辉,反而会被对方抓住把柄的。再说了我们的上级是谁?现在我不隶属于刑部,又不是兵部的,也不是大理寺的,更不是吏部的。我找谁去讲理?谁又能帮我?张兄?还是子理兄?要是去找他们的话,不就等于投靠他们所在的政党吗?我要是想加入的话,何必这么辛苦?我就算不是刑部侍郎,也早就是一个红人了。看来我们只有依靠自己,只有自己救自己。如果我们了解不了这件案子,没有人会帮我们。救我们的唯一办法只有尽快破案。”
大家相互看了一下,由老酒鬼师爷做代表,对秦泰说:“大人,我们一切听您的。我们共生同死,永远在一起。”
秦泰坚定的点了点头,开始下命令:“小灵子,马上把马车还有马车里的家伙事处理了。所有的戏班有关的东西,全部销毁一件不留。皮影包起来,用牛皮纸包好就地掩埋。记住不要埋在这里,去一个人迹比较少的地方埋。马车的马托人运回去,毕竟不是我们的,是租来的要还回去。等他们收到马匹再回来找我们的时候,至少需要七到八天。到时候我们已经走远了。马车就地烧毁,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线索。同时再去一次城里,买一些救急用的草药和成药。我们要化装成大夫上路。三刀,清理现场。尽量将我们的痕迹清除,留下线索让衙门的人知道是一场内部火并。师爷,找一块白布,写上一些‘妙手回春’的话。我们要以大夫的身份出行。小小,将我们的工具清理一下。分为明暗两组,明的一组给人看病用的,暗的一组是验尸用的。千万不要混淆起来,不然的话会出大问题的。”
大家都点了点头,展小小问道:“那个失魂人怎么办?是运走还是留下?”
秦泰说道:“不需要运走,也不能留下。我可以控制他的神智,让他跟着我们走。记住他是我们的一个病人,得了失心疯的病人。虽然已经有所好转,但是还是需要看护的病人。所以和我们一起上路,等病好了之后再送他回去。对了,方便行事,我们再安排身份一次。我是外科大夫,专门治疗急症和外科病人。小小是妇科和儿科大夫。师爷是内科大夫,专门治疗慢性疾病,擅长治疗老年病。三刀是助手,兼任骨伤科大夫,等会我会教你一些基本的手法和治疗知识。小灵子是我的药童兼助手。小小依然是我的夫人,师爷是我的老丈人。三刀是师爷的弟子,我是师爷的师兄的儿子,也就是三刀的师弟。记住了吗?千万不要弄错。”
大家分头去办事了,商量好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继续上路。没想到意外发生了,最后一个失魂人突然下午狂性大发。万不得已之下,秦泰和展小小只好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为他动手术。手术还算成功,但是由于失魂人已经油尽灯枯,可以并没有活太久。可是就这么一会儿时间,秦泰知道了许多秘密。首先他知道了失魂人的身份,他们来自于一个叫黑寡妇老营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土匪窝。失魂人叫马亮,有一个兄弟叫马兵,两个人是同时被人抓走的。经过指认,马兵就是第一个被秦泰治疗的失魂人。第二,他们被抓的地点在回雁镇。他们一行人是到镇上去谈判的,好像是和一个红蜘蛛的组织谈一点分赃的事情。没想到遇上一阵大风,他们没有准备,全部被大风吹倒了。好像遇上了意外,马亮中途清醒过一次,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刚要挣扎就被打晕了,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第三,马亮隐隐约约的记得,有一个人命令他们去做一件事情。他好像参与了一场战斗,战斗之中他的手被人砍断了,他当时清醒过一会儿。经他证实他的左手不是他的,他的左手上有一个黑寡妇组织的特有标记,这只左手上没有了。第四,马亮记得受伤的时候,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手里拿着统一的弯刀。可是如今他们的衣服变了,就连身材也变了。正当秦泰还想多了解一些事情的时候,马亮已经挺不住了,马亮最后说道:“给我们报仇。去找黑寡妇,告诉她,一定要给我们报仇。”说着就闭上了眼睛死了。
秦泰在晚饭后,再一次召开集体会议。秦泰管这种会议叫“诸葛会”,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见解。集思广益之下,说不定有好的主意,或者意外发现。
老酒鬼师爷首先发言道:“看来我的对手一点也不简单。第一,他们的组织很严密。做事情的时候很小心,几乎不留下任何一点线索。第二,他们的人才很多。不但有熟知天文地理的,也有控制气候的,还有精通医术的。第三,据点很多,看来这个组织人数不少。第四,胆子不小。竟敢挖强盗的手下,就不怕土匪们成群结队找他们麻烦吗?看来我们可要小心了,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暗箭难防啊。”其他人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秦泰却补充道:“第一,这些人不但精通天文地理,熟知这里的气候环境,有会摄魂的高人,帮人接手脚的奇人,更有配毒高手,还有易容能人。第二,这些人从事的是秘密工作,可能是被人雇佣的杀手或者秘密组织。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得到更多的金钱。第三,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就是没有马亮的事情,也不会放过我们。相对的,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
展小小瞪大眼睛说:“为什么?难道他们是邓辉的人吗?”
秦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邓辉的人。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参与了叛乱的幸存者。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的人。”
展小小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马亮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更没有和你说啊?”
秦泰对大家说:“马亮提到一点,他们失去神智之后。他突然清醒过一次,记得穿着黑色的斗篷,拿着弯刀在厮杀。他被敌人砍下了一只手,因为流血过多晕死过去了。大家回想一下,什么样子的厮杀需要这么激励?他们统一服饰,统一武器,可能都是失魂人。利用失魂人大规模厮杀,难道会是一般的江湖恩怨吗?再说失魂人是他们的利用工具,是赚钱的工具,什么情况下才会让他们失血过多晕迷呢?只有人数太多,来不及照看的情况下才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我就想到了叛乱,只有官兵才能把这些失魂人受到这种冲击。应该是他们混在叛乱的百姓中间,企图杀死官军。看来这场叛乱真的是有心人策划的阴谋。先是纵容衙门的人欺负老百姓,然后冒充老百姓纱衙门的人。再接下来就是唆使官府出兵,对付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再由他们以为大家报仇的借口,杀官抢占官府,利用老百姓的名义抢劫官仓。当大批官兵前来镇压的时候,他们又消失了。无辜的老百姓成为了替罪羊,承担了所有的责任。他们在继续煽风点火,挑起双方的斗争。他们在其中搬弄是非,扩大影响。可是他们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小灵子说道:“会不会是想制造混乱,抬高物价?这么做可以发大。”
秦泰摇了摇头,只不过想发财的话,不需要这么大手笔。
“马三刀”说道:“会不会想利用混乱,建立自己的地方势力。我们老家的一个土财主就是利用这种方法,硬是从其他人手里抢到了一块自己的地盘。”
老酒鬼师爷说道:“这次叛乱影响到两省,以及周边一些地区。谁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大的一块地盘?就算地方势力愿意,朝廷会愿意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酒鬼师爷和秦泰突然对看了一眼,两个人好像领悟到了什么。秦泰马上用水在桌子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全国地图。老酒鬼师爷也不停地思考着。最后两个人突然同时站了起来,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了同一句话:“分裂。”
秦泰向大家解释道:“西北是一块宝地。虽然这里土地相对贫瘠,但是这里是古丝绸之路,又是黄河的发源地和上游。西有青藏高原,北连西域众多小国,东有蒙古大草原,南有天府之国的四川。这里的驻军不多,而且战斗力不强大。这里的老百姓又对朝廷非常痛恨,早就没有了效忠之心。只要有一股势力,手里掌握大量的人心和金钱,就能控制这里的老百姓。但是只能暗中进行,不能明目张胆地和官府作对。要是大规模的战斗一起,朝廷就会派兵增援,到时候他们就算打赢了,也会大伤元气。所以他们就利用百姓的暴动,一次又一次的破坏朝廷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也给朝廷一种错觉,认为西北的事情不断,但是也好镇压,不需要朝廷的大军镇压。到时候来一下狠的,彻底摧毁西北的军事力量。当朝廷组织好人马,再来镇压的时候,他们已经夺取政权,稳定民心了。只要当地的老百姓认同了他们,就算朝廷来剿灭他们也不容易。到时候朝廷只好认同他们的身份,他们就成为了朝廷承认的西北王。要是朝廷不答应的话,他们自立一国,封疆裂土,不承认自己是大明子民。海上丝绸之路因为倭寇已经断了,要是这个陆上丝绸之路也断了的话,大明将货物不流通,老百姓的日子更加难过了。这些人想利用这条唯一的通商之路威胁朝廷,这招其实在太毒辣了。”
展小小不理解地说道:“朝廷不是以农为本吗?怎么这么需要商道?”
老酒鬼师爷解释道:“古来农业税收早就有了。在唐朝之前,税收的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田地。一年的税赋,除去日常开销和官员俸禄、士兵给养等等,每一年可以结余两到三百万两银子。到了唐朝,税赋制度改变,农民按照所种的土地和人数上缴税赋。这就是田税和人头税的来由。这么一改制,虽然朝廷少了近一百万两一年的税收,但是老百姓的生活好过多了。再说这些税收也够朝廷用了,不需要花心思弄钱。经历宋元之后,我们的太祖皇帝体谅天下百姓,决定不加税。税收收入没有增加,天下的人却多了近三倍。老百姓多了,士兵就要增加,官员就要增加。所以每一年的税赋已经不够朝廷的开支。太祖皇帝在位的时候,实行贫富制,也就是富人加重税,引起大批有钱人和官员的反对。太祖皇帝杀了一批,终于止住了他们的反对声音。但是总不能整天把目光盯在这些有钱人身上。国师姚广孝提出了一个建议,加大对商人的税收力度,特别是丝绸之路上的税收。为了保证这条陆上丝绸之路的畅通,太祖皇帝常年派重兵把守西大门。成租皇帝继位之后,派大太监郑和七下西洋,就是为了打开海上丝绸之路的大门。其实从那个时候起,大明的税赋其实已经改变了轻重。两条丝绸之路的税收几乎达到全国所有税收的三成。不光如此,货物的流通带动国内各行业的大力发展,丝绸、茶叶、瓷器等等发展迅速,直接间接影响全国近一半的税收。自从海上丝绸之路因为倭寇中断之后,这条陆上丝绸之路已经是唯一一条黄金商路。朝廷的开销,国力的根本都在这里。要是这条上路断了的话,朝廷每年将少近二百万两银子的税收。地方大型茶场、窑坊、织坊将停工,大批的工人失去工作。不但如此而且朝廷将因为发不出军饷,驱散大批的士兵,辞退大批的官员。到时候真的会天下大乱了。”
展小小不明白地问道:“难道朝中大臣和皇帝不知道这个利害关系吗?”
老酒鬼师爷叹了一口气说道:“当今的这个皇帝,相信自己的臣子能够管理好这个烂摊子。他只想做一个长命百岁的神仙皇帝,永永远远做一个皇帝。朝中的大臣不是不管这里,严嵩派了亲信杨怡,徐阶也派了他的表弟邓辉,就连武将王魁也是一个能人。但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地盘,已经忘记了最根本的事情。国家要发展,就需要一个稳定的局面。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才能富强。可是这些人都希望自己的财富多起来,自己人永远控制自己的地盘。希望乱中取利,更希望皇帝年年换,朝廷天天换首辅,好让他们赚取更多的好处。他们其实是国家的蛀虫,百姓真正应该咒骂的人。皇帝和朝中大佬们以为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就能治理好一个地方,却不知道这些人到了地方不是被同化就是被架空,其实一点作用也没有。这个邓辉可能知道了什么,或者是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人,所以才急着对付我们。他生怕我们无意之中知道他的秘密,所以来一个先下手为强。没想到我们真的找到了线索,而且从邓辉杀人灭口、借刀杀人的行为上,找到了邓辉的犯罪线索。接下来我们就是找到这群人,利用当地的势力查处更多的秘密。”
秦泰也说道:“对,我们去回雁镇,去找马亮说得黑寡妇。我们没有力量,他们有力量。听说这些江湖中人很讲义气,说不定真的能够帮得上我们的忙。”
陆上丝绸之路是一条古老的商路,起点就在当时的长安,也就是现在的陕西西安。西安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多次经历战火,又多次重建,被后人称之为六朝故都。虽然从汉朝开国起,首都就在长安,但是长安真正出名却在千年之后的唐朝。李世民成为唐太宗过之后,不但励精图治开疆辟土,而且大力发展外交,和周边国家搞好关系。在恩威并施的情况下,李世民成为了万国朝贺的“天可汗”、“圣天子”。为了彰显大唐的繁荣和富强,作为首都的长安当然是首当其冲了。这里的军事、经济、政治、文化、宗教、工艺、民间资本等等都是但是世界一流的。让任何一个前来朝贺的外国人叹为观止,同时也让大家看到了商机。各地有各地点特产,放在自己地盘可能一文不值的东西,要是流通出来可能是价值千金。
一个来自现在新疆的客人,刚好拿来了一桶家乡的葡萄酒。原来他是担心喝不上家乡的美酒,会更加思念家人。没想到这桶葡萄酒却给这个并不富裕的人带来了第一桶金。在他的家乡,并不值钱的葡萄酒,在长安却卖出了天价。利润是一千倍,也就是说一桶美酒卖出了一千桶的价格。大家纷纷试着拿出自己家乡的土特产,竟然人人赚了一个盆满钵满。大多数的人把赚了钱拿回自己家里去,好向大家炫耀。只有那个卖葡萄酒的,还有极少数的几个人,选择性的买了一些长安特产回家。本来他们是想送给自己的亲戚的,没想到被家乡的人哄抢一光。就算是不好意思抬高价格,也赚了几十倍的利润。这个本来游手好闲,身上不过十几个金币的穷人,一下子变成了大富翁。有人为他这么一次意外的旅行算了一笔账,这个人随团出游,一共交了三十七个金币。路上的吃住一切费用是使节团负责的,不需要他再花钱。临走的时候,他买了三桶葡萄酒,当时在那里的市价是八个金币一桶,因为他和卖酒的有亲戚关系,所以老板以五个金币一桶的价格给他。再去长安的路上,他喝下了两桶葡萄酒。可是在长安他却以一两黄金一小杯的价格卖酒。总共赚了二千两黄金,折合成金币为八千九百个。这个人留下一千五百金币没有动,其他的钱买了长安的丝绸和茶叶,还有一些瓷器和工艺品。虽然东西很多,但是并不是太重。所以回来的路上他只租用了一只骆驼和一个人。送了一部分东西给亲戚,大多数的东西全部卖了,一共换得十九万七千四百金币。加上临走的时候大唐送给每一个人的一些礼物,卖了之后总共净得二十万金币。这只不过是一次没有准备的旅行而已,就赚了别人一生一世也赚不到的金子。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消息传开之后,包括这个人在内的好多人,组团去长安做生意,几年之后这些人都成为了大富翁,子孙就是再能花钱也用不完。当然也有一些人死在了路上,财富往往伴随着危险和疾病。大唐也注意到这一点,官方出面开通商路。起点就是在长安,经历沙漠和草原,途经现在的新疆、当时的大月氏、大宛、楼兰古国、迦楼兰也就是女儿国、天竺也就是古印度,终点在大食也就是波斯。这条商路就是古丝绸之路,又叫陆上丝绸之路、黄金商路。大家会感到奇怪,这条道路怎么这么熟悉,不就是神话《西游记》之中唐僧唐三藏走的取经之路吗?难道这是一种巧合吗?不,《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本来就是根据真实题材《大唐西域游记》写的神话《西游记》。而这个《大唐西域游记》就是根据《西游记》中唐僧的原型玄装法师去天竺学佛路上的经历写的。其中绝大多数其实就是玄装法师的日记和亲身经历。他走的这条路就是刚刚建立起来的丝绸之路,当时还没有命名,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这条取经之路其实就是大家熟知的商路。也就是说一些情景不但真的存在,而且一些人真的遇上过。就像迦楼兰,那里真的是一个女儿国一样。不过她们不是喝了一种子母水才生孩子的。只不过她们的风俗和我们不一样,女人可以抛头露面,男人却要躲在家里带孩子做家务。她们有很严重的性别歧视,认为女人才是高贵的,男人不过是生育工具,和牲口差不多。在她们那里生下的女孩归女人家所有,生下的要是男孩子就连同男人一起赶出家门。所以在那里男人不但没有地位,而且可以任意买卖。强壮又好看的男人好点,要是一个又瘦又小的,可只有饿死的份了。总归一句话,在迦楼兰母性社会现象很严重。在大宛国内,有两个很奇怪的现象,第一,所有男人都是黑齿。不是说生来是黑色的牙齿,而是说他们故意把牙齿涂成黑色。所以大宛国又叫黑齿国。第二,他们从不养马。他们的马都是放养的,也就是天生天养的。只有母马要生产的时候,才回到人群,大家帮着母马生产和照顾小马驹。等到小马驹会走以后,母马就把小马驹带走了。一旦需要马匹的时候,临时去抓一群马回来,略加训练就好了。大宛国的马不但健壮,而且品种很好,都是纯**。有天马之称的汗血宝马,听说就是出产于大宛。关于汗血宝马的传说有很多,有的人说它是天马和陆地的雌性野兽的后代。也有人说它是天上的神龙和凡间的五彩母牛所生的后代,是真正的龙马。不过史料记载,汉武帝的时候,汉武帝刘彻得知世上有汗血马之后,专门打造了一对真马大小的黄金马,向大宛国王换取一对汗血马。大宛国王以汗血马是大宛国国宝不能给人为理由拒绝了。汉武帝刘彻大怒,兴兵二十万,历经五年时间终于抢回了几匹汗血马。据说劳师动众,花费无数金钱得到的汗血马,后来由于管理不善,外加水土不服,几乎都死光了。至于它们的后代,因为品种不纯,渐渐失去了汗血马的特点,变成了普通马。还听说汗血马是最高贵的马,就算死也是站着死的,就算只剩下了一副骨架,依然是巍峨的站立着的。这就是汗血马的一大特点。
装扮成大夫的秦泰,带着手下一路西行。一路上打听了不少的事迹,也终于打听到回雁镇的具体位置。原来回雁镇只不过是一个小镇,原来是一个县的临时所在地,后来新的县城建立之后,只留下了一队巡逻官兵和一些衙役。当地人和经常走上路的人才知道,真正的丝绸之路起点,就在回雁镇。从西安到这里的路并不是真正的商路,踏出回雁镇才算走上了真正的商路。
在陕西两种人最受大家的欢迎,第一种就是收购当地土特产的商人,这些人虽然会故意压低市场收购价格,但是依然是大家的希望。第二种人就是大夫,当地人都太穷,不但看不起病,而且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家乡。所以一生病的话,只要熬着或者找一些经过的赤脚郎中看病。真正的大夫一年见不到几个,所以一听说有大夫路过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秦泰他们人数众多,会看的病症又很全面,所以更加受大家的欢迎。一路上生意好得不得了,秦泰只不过是没有敲竹杠,按良心收费,已经被大家传诵成救世济民的活神仙了。当然对于秦泰这个大恩人的问话,大家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完完全全地告诉秦泰。
经过打听,一些去过回雁镇的人告诉了秦泰一些回雁镇的事情。回雁镇真的是一个充满秘密的地方,是一个普通人不能进入的地方。回雁镇并不大,从北到南,从东走到西,大概一个时辰就能走遍了。那里只有一条大街,一条并不宽敞的大街。回雁镇有出了名的“三多”、“三怪”、“三绝”。所谓的“三多”就是指回雁镇上残废多、寡妇多、流氓多。丝绸之路并不安全,疾病和恶劣的气候还是小事,最为可怕的就是强盗和军队。遇上强盗一生心血白费,更有可能性命不保。要是遇上一些不讲理的官军,诬陷为强盗的话,就算死了也会死无全尸。所以伤员就更多了,这些人自从残废之后,就再也不敢走商路了。可是一来残废了,第二身上没有钱,所以他们只好留在回雁镇上,靠着老关系,为生意人打打下手,准备一些用具为生。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赚够足够的钱永远离开这个该死的回雁镇。比起这些残废,那些失去男人的寡妇生活更加难过了。当初和自己的男人来到这里,就是希望等自己的男人回来之后一起风风光光的回家乡。没想到自己的丈夫不但死了,而且她们也没有钱回家乡。这些寡妇只好做起了半掩门的勾当。所谓“半掩门”就是和妓女差不多的行业,只不过是没有上税和牌照的私妓。她们希望利用这种方法赚到钱,可以离开回雁镇。残疾多了,寡妇多了,当然流氓也就多了。这些不敢走商路的人,或是勾结衙门里的人,或是形成一定的势力,专门欺负这些残疾和寡妇,还有一些单身商人,可以说是无恶不作,人神共愤。也是回雁镇的一大祸害。
所谓的回雁镇“三怪”,就是指回雁镇的三个奇怪现象。第一,水比油贵。在回雁镇水、油、酒三样东西里,酒最便宜,一文钱一大碗。什么酒都有,葡萄酒、白酒、黄酒都有。价格虽然有差别,但是都比水和油便宜。比酒贵的就是油,包括菜油和猪油。最贵的就是内地最不值钱的水。在陕西任何一个地方,谁也不敢浪费宝贵的水,不然会被人咒骂的。回雁镇一共有三口水井,一口在回雁镇的东头,主人是车马店的老板。他经营着回雁镇唯一的一家马匹牲口租赁店,是租用马匹和骆驼的唯一地方。当然也兼做介绍向导和锅头的工作。他的水井不对外开放,用来提供给牲口饮用的。在商路上,牲口一点不比活人地位低下。有时候一些有灵性的牲口甚至于可以帮人走出困境。
第二口水井在回雁镇的最西边,是专门卖水的地方。也同时提供镇上所有人的饮用水。这口水井的所有人不是个人,而是官府。每一个常住人口,按照自己的户籍每天领取两桶免费清水。商队和生意人要用水,需要出钱买。价格不是很贵,一桶水一两银子。当时的一两银子是二千纹制钱,这是官方统一的报价。买不起水,就不用上路了。因为没有水,不要说走丝绸之路了,就是回头回家都成问题。
第三口水井在回雁镇唯一的一家酒店里。这家酒店集吃住于一体,前面是招待大家用饭的地方,后面是客房。也提供干粮和清水,专门给商队准备的。
回雁镇的第二怪就是唯一,镇上什么店都只有一家。车马店一家,酒店一家,酒铺一家,杂货店一家,妓院一家,赌馆一家,就是棺材店也是一家。唯一不是一家的就是衙门。这里有三个职能部门,第一个是陕西巡抚衙门直属的登记处。每一个要走商路的生意人都需要登记。登记的内容有三样,第一是所带的货物的品种和数量。第二是货物的来历和出产地。第三是他们的姓名和籍贯。这是便于收税和路上关口检查的,当然也是防止混乱的一个办法。其实作用并不大,只是有一个记录而已。第二个职能部门是县衙直属的稽查队,他们第一职责是维护回雁镇的治安,第二职责是防止走私。他们的权力很大,油水也很多,当然人面也很广。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都能说得上关系。第三个职能部门是一队军队,他们平时不能插手回雁镇的管理,只能监视回雁镇的一举一动。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保护回雁镇的太平,一旦有强盗或者敌军出现的时候,镇上的衙役绝对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只有官军才能对付强盗和敌军。
回雁镇的第三怪就是伙计比老板牛。走商路的人一般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大商队,他们不但经常走商路,而且有自己专有的伙计和向导。这些人等于长期租用给这些大商队,是大商队的私人所有。第二种就是走单帮,也就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单独行动。这些人不是没有经验就是没有实力,一般都是临时的或者刚来的。他们是强盗下手的主要目标之一。最后一种就是生意不太大的商队。他们回到了回雁镇之后,临时找一些伙计和向导。只要价格合适,双方就签订短期合同,一起走上商路。之所以要请向导和伙计,原因有很多。第一,这些人经常走商路,不但不会迷路,而且知道这里的气候,能够很好的走完全程。第二,他们是本地人,听得懂这里的话,不至于被人欺编或者敲竹杠。第三,这些人或多或少经历过风浪,有些人还和强盗有一点点的关系。租用他们等于和这些强盗搞好关系,至少不会被他们抢劫。这些租用来的人都是一家人,有的是父子,有的是兄弟,也有的是郎舅。他们之中最有经验的当锅头,其他冷淡伙计。所谓“锅头”就是商队的领头人,它不但要制定作息时间,还要分配每个人的工作。因为这些人的经验是最丰富的,所以大家都相信和服从他。为什么叫锅头呢?据说是因为每一次开饭都是由这个人分派食物的,不但掌勺而且掌权,所以就叫锅头了。
回雁镇还有著名的“三绝”,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第一绝就是一碗水洗澡。陕西缺水,所以一般的人从来不洗澡。他们觉得洗澡简直就是在浪费水,也有人说洗澡洗多了伤元气。据说那里的老百姓一般一生只洗三回澡,出生的时候一次,结婚的时候一次,死了之后一次。除了结婚的那一次澡是自己洗的之外,其他两次澡还不是自己洗的。一些爱干净的女孩子,或者是从事特殊行业的妇女,她们可不能不洗澡。久而久之练就了这一绝活,一小碗清水能洗一次澡。这个绝活据说是回雁镇女人的看家本事,外人是学不会的。
第二绝就是一面多吃。越是贫穷的地方,只要有钱就越能吃到外面吃不到的东西。回雁镇的老百姓很穷,但是路过的商人并不是每一个都穷。特别是外出回来的商人,这些人经历了生死,又将要发大财了,所以不会很小气。只要好吃的好玩的,他们不会吝啬手里的钱。这样一来回雁镇就多了不少好吃的。陕西人喜欢吃面,所以有不少好吃的面食。光是面条就有不下几十种的做法。现代美食家统计过,陕西和山西的面食有三百七十多种做法,光是面条就有近二百种做法。其中一根面和空心面几乎成为了一种艺术性的作品。特殊的面条加上珍贵的佐料,一碗碗价格昂贵的面条,也只有这些大商人才能吃得起。有的面条一碗的价格,就是一二百两银子,是回雁镇一户人家一年的总收入。
回雁镇的第三绝就是高超的手艺。这里有最好的铁匠和皮匠。在商路上总会遇上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遇上大队的强盗是没有办法,但是遇上一两个独脚大盗的时候,手上有一件好兵器等于多一条活路。不但可以保护自己,而且必要的时候可以反败为胜。皮衣和皮帐篷,还有皮水袋,是必不可缺的东西。就算是在最热的夏天,日夜温差很大的沙漠晚上依然会很冷。白天能热死人,晚上却能冻死人。经常走沙漠的人知道,沙漠里晚上平均温度都在零度左右,最低的时候是零下十几度。要是准备不足的话,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冻僵的死人了。所以帐篷和皮衣是绝对不能缺少的东西。也就是说回雁镇里五十多户人家,几乎家家都是作者和商路有关的生意。十几户的寡妇,七八户的残疾,一家铁匠铺里有七八个铁匠。皮货行里有皮匠和卖皮货的。一家酒店,一家杂货店、一家妓院、一家赌馆,剩下的不是车马店的伙计就是饲养牲口的人。这些人和回雁镇融为一体,和这条丝绸之路息息相关。这些人告诉秦泰,在回雁镇上,常住人口只占所有人口的十分之一,每天来来往往的生意人才是回雁镇的主力军。这些人或是准备远行,或是已经归来,或是准备迎接自己的亲人朋友,或是送别自己的家人。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就算是已经回来的商人,他们也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回来。这条商路上,带给人的是无限的回忆和伤痛,也带给人无数的财富和机遇。有些人已经不是为了金钱,而是寻找自己的过去和思念,更有人是为了挑战自我。
去过回雁镇的人告诉秦泰,那里的人总是劝大家不要上商路,那里的人最清楚。如果十个人上路的话,运气好一点能够三四个,这些人说不定能发财。运气不好的话十个人一去不回头。死在路的人大多数都是因为遇上强盗,也由于上大沙暴或者突发疾病的。在回雁镇的人看来金钱固然重要,但是一个人的生命更是重要。没有了性命,就算有再多的金钱又有什么用呢?这些人的家人失去了丈夫、儿子、父亲,又怎么生活呢?秦泰听了大家的话,不由得为回雁镇的人感到悲哀。这些人之所以没有离开回雁镇,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有的是希望等待奇迹的出现,希望自己的亲人什么时候回来了。有的人是不能离开回雁镇,因为他们或者她们没有还请所欠的钱。有的是希望赚够足够的钱,可以回家养老。反正那里的老百姓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回雁镇。但是他们现在不得不继续留下,不得不继续熬下去。回雁镇对于有钱的人来说是天堂,但是对于穷人来说就是地狱,一个不要愿意去回想的地方。看来回雁镇里一定有问题,一个不为人知的问题。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些人暗中控制着回雁镇,控制着丝绸之路。会不会就是秦泰要找的那些人呢?秦泰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秦泰很想马上去回雁镇,但是他不能这么去。因为其中牵涉到一些事情和人。第一,回雁镇不为外人知道,除了走丝绸之路的生意人,还有一些当地人,外人不会知道回雁镇的事情。秦泰不是生意人,不能直接去回雁镇。再说秦泰是办西北叛乱的官员,回雁镇发生叛乱,他这个朝廷官员也不好意思去。于公于私他都没有去回雁镇的理由。总不能告诉大家,他早就盯上了回雁镇,就是去找回雁镇的幕后老板的。
一个机会出现了,秦泰很快找到了去回雁镇的理由。一个妇女来找秦泰,准确的说不是找秦泰,而是找秦泰的夫人展小小展女侠。原来这个妇女不能生育,希望展小小能够治疗她的不孕症。展小小确实是一个蒙古大夫,只会装装样子。真正的行家是她的丈夫秦泰。她把自己问出来的,还有把脉把出来的情况告诉秦泰。还好展小小已经学会了把脉,能够基本分清楚病人的脉象了。经过秦泰的分析,这个女人不是不能怀孕,而是长期服用了一种避孕药。导致不能怀孕是小事,要是不及时治疗的话,可能一生一世不能生孩子了。在古代一个女人不能生儿育女的话,就是一个不完整的女人,就是一个次品。不但夫家的人看不起,就连邻居们也会指指点点。怪不得这个女人这么着急,不顾大家的异样,一定要找展小小看病。秦泰嘱咐了展小小几句,展小小不是一个傻瓜,马上懂了丈夫的意思。
出去之后,展小小拉着这个妇女进了意见隐蔽的房间。展小小不但身手了得,而且胆大心细,不怕这个妇女对自己有什么不利。展小小在房间里仔细问这个妇女一些关键的问题。起初这个妇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一听说这个病要是不及时治疗的话,将会一生一世不会有孩子的时候,这个妇女才说出了实话。原来这个妇女是山西人,老家离秦泰的家乡平遥那里不远。十六岁的时候经人介绍,嫁给了一户姓张的人家。她的丈夫是一个生意人,至于做什么生意的,原来她并不知道。后来才知道她的丈夫原来是做丝绸商路生意的,每一次去做生意就要去大半年。可是因为新婚,夫妻两个谁也不愿意离开谁。他们就一起上了路,来到回雁镇之后,她的丈夫的同行者不愿意带着一个女人上路。她的丈夫只好把她安置在回雁镇的一家居民内,说好快者三四个月,慢者半年,一定回来接她一起回家。没想到她等了一年,她的丈夫都没有回来,她还为丈夫生下了一个儿子。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遇上了和丈夫一起去的同伴。这个同伴告诉她,她的丈夫遇上强盗死了。这个同伴也上了重伤,是躺在地上装死才骗过强盗们的。强盗不但杀死了他们,而且抢走了所有的货物。他是帮着别人当伙计才到的这里,现在他也一无所有了。看在是丈夫的朋友的份上,她留了这个人一晚上。没想到这个人不但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而且拿光了她的所有的钱。她和孩子在回雁镇一无所有,就连乞讨也没有人理会。为了儿子,她接了第一个客人,可以依然没有救活又饿又病的儿子。为了生存,为了还清房租和伙食费,她成为了一个“半掩门”。一个好心的妇女给了她一包药,说是吃了之后不用担心怀孕了,她就毫不犹豫的服下了这包药。两年前她终于还清了所有的欠款,二话不说的离开了回雁镇。她一天也不想再留下了。
没想到刚出回雁镇就遇上了一群强盗,强盗把她卖到了回雁镇的妓院。要不是遇上好心的芙蓉姐姐,她真的会永远离不开回雁镇。芙蓉姐姐已经在回雁镇当了近二十年的妓女,刚刚有了赎身的银子,可是为了就她,芙蓉姐姐花光了所有的钱。她就认芙蓉姐姐为大姐,说好将来一定会来报答芙蓉姐姐的。离开了回雁镇,她准备回山西老家,却在这里遇上了老实又好心的老五。老五是一个老光棍,家里很穷娶不起老婆。三十好几的男人,家里只有简单的几间破家具。但是老五的心肠很好,不但让她暂住,而且招待她吃家里最好的东西。为了隐瞒自己的过去,她谎称来投亲,路上遇上了强盗。不但被抢上了山,而且受尽了强盗的折磨,好不容易才逃下山来的。老五可怜她,她也没有地方去,更不想回去遭人白眼,所以就留了下来。她成为了老五的老婆,大家都叫她五嫂,她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大家也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的她,变得很豁达,也很珍惜生命。不但对老五好,而且和大家都不错。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怀孕,不能给老五生下一个孩子。
展小小回头把知道的一切告诉秦泰,秦泰教了展小小一套治疗不孕症的手法和一张秘方。五嫂感激之余,说了一个请求。秦泰他们能不能去一次回雁镇,回雁镇里没有大夫。她的芙蓉姐姐有点哮喘,而且有些妇女病,很是需要大夫的医治。而且一些人身上也有不同的病症,例如车马店的老板有点腿疾,要变天的时候他都是疼地满头大汗。妓院老鸨有严重的胃病,一发作的时候抱着肚子乱骂人。登记处的小蔡有严重便秘,每次上茅房不是一蹲大半天,就是杀猪一样的惨叫不断。经常需要他自己用蓖麻油涂在手里,用力从肛门往外抠才能解决问题。因为长期穿不透气的皮质鞋子的缘故,回雁镇上的人大多数人都有严重的脚气。
五嫂还提醒展小小,只要不得罪人,不要欠人钱,回雁镇的人不会乱来。特别是对大夫,回雁镇的人更是不敢得罪。回雁镇虽然很穷,但是比起其他地方,回雁镇的老百姓会有几个钱。相信要是大夫去了回雁镇的话,那里的生意一定会不错。
秦泰得知之后眼睛一亮,生意好不好是其次,主要是给了他们一个区回雁镇的理由。秦泰要展小小去找五嫂,暗自要一张路线图。并把怎么联系芙蓉姐姐的方法告诉展小小。展小小答应免费去回雁镇给五嫂的救命恩人芙蓉姐姐治病。要到了去回雁镇的路线图之后,秦泰并没有马上启程。因为需要准备东西,第一是需要药物。五嫂说回雁镇没有大夫,也没有药店,所以需要带足足够的药材。第二,秦泰准备在回雁镇住一些日子,所以要准备衣鞋日常用品。他担心回雁镇里的物价会很贵,所以能准备的东西,尽量事先准备好。第三,水和食物也需要准备。能多带一点是一点,特别是清水。听说回雁镇的水卖得比油还贵,真的是不可想象的事情。难道回雁镇怎么缺水吗?
秦泰一行五人,每人背着一个大包裹,里面主要是贵重药材和一些生活用品。展小小照顾老酒鬼师爷和她的丈夫秦泰,所以身上背的并不多。小灵子和“马三刀”一人推一辆村民硬要送他们的鸡公车。所谓“鸡公车”又叫单轮车,是古代西北一种常见的运输工具。两辆鸡公车上,分别放着清水和食物,还有一些笨重的用具,例如锅碗瓢盆什么的。不日来到回雁镇附近。秦泰打开了他的布幡上面写着两行字,左边的一行是“专治疑难杂症”。右边是“家传绝学,世上罕有。”对于这些字,展小小的心里好不痛快过。她曾经女扮男装,当过英雄,装过乞丐,做过杀手,也装过老板。现在倒好,成了一个走街串巷的女郎中,整天不是给人安胎,就是看妇女病,有时候还要接生。这些天她已经接生了七个孩子,虽然一个个都成活了,但是她不喜欢她的外号。大家管她叫什么“床头婆婆”,她连妈妈都没有做,就成了婆婆级别的人,真的有点不习惯。其实不光展小小,其他四个人也有了外号。老酒鬼师爷的外号是“甘草公”。因为老酒鬼师爷的每一份药方里几乎都有甘草。甘草不但便宜而且能够治疗多种慢性病,所以老酒鬼师爷经常用甘草。“马三刀”是跌打医生,所以经常要用艾草和艾香,所以他身上多了一股艾草味,大家叫他“艾草人”。小灵子最受孩子们欢迎,他身上总会带着一些味道不是太好的药糖。可是对于平时吃都不吃不饱的村民的孩子来说,这种味道有点甘苦的药糖已经是最好吃的糖果了。大家管小灵子叫“糖果王”。秦泰因为一手包治包灵的医术,也被大家取了一个响亮的外号,叫做“鬼走开”。意思是秦泰来了,索命的小鬼就要让路了。不能也不会再有人被小鬼带走了。可见大家对秦泰的医术的肯定,秦泰就算不做官员,也可以做专职大夫了。
秦泰等人刚刚靠近回雁镇,还没有完全走进回雁镇的地盘,就被一群人拦住了。他们不是官兵,也不是强盗,而是回雁镇自己组织的护卫队。这些日子西北地区很不太平,也有一些外人来回雁镇准备闹事。虽然他们还来不及动手,就被回雁镇的老百姓联手对付了,但是大家都觉得回雁镇越来越不太平。为此大家找了官府和军队,官府说不能为力,军队说有事的话他们会及时出现的。其实都是一种敷衍了事的一种说法,他们并不真的关心回雁镇的老百姓。为了自己的家园的安宁,为了不被外人打搅和破坏,回雁镇的大家决定自己组建护卫队,保护回雁镇的安全。
秦泰不但说明自己是大夫,而且说出了回雁镇芙蓉姐姐的大名。在回雁镇里,芙蓉姐姐的名字很响亮。不是说这个女人有多么厉害,也不是说这个女人多么有钱。相反这个女人不但没有钱而且是回雁镇最没有脑子的人。虽然她既没有钱又是一个老女人,但是大家对她很不错。原因就是这个女人的心太软,帮助过许多的落难人。
芙蓉姐姐是外号,也是大家给这个女人取的名字。其实芙蓉姐姐的名字叫王桂花,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她本来有一个比较温暖的家庭,有父母和兄弟姐妹,应该不会这么凄惨才对。她的父亲是一个锅头,一个很有义气的锅头。经常带着大家为客商们赶马往来商道,因为他为人仗义,大家都叫他王老大。王桂花的母亲是王老大在一次回来的路上捡回来的一个老婆。因为王桂花的母亲是西域人,所以王桂花这几个孩子都有一点西域血统存在。王桂花的善良就是继承了她母亲的,王桂花父母一共收养了十多个没有亲人的孩子。有的孩子是王老大部下的孩子,他们的父亲死了后被王老大收养,有的是王桂花母亲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孩子。据说王桂花的母亲就是被人贩子抢了准备卖给的,后来她偷偷逃出来晕倒了,才被王老大救下的。可是王桂花一家人的善良,并没有得到好的回报。一个被王老大收留的孩子,伙同几个外地人偷偷地拿走了王老大刚接下的生意,反诬陷王桂花的哥哥干的。王老大不但要赔偿客商一大笔钱,而且还要亲手处置自己的儿子。因为根据这里的规矩,偷客商的货是要被砍手砍脚的。
为了保住孩子,王桂花的母亲代自己的儿子死了。王老大也因为赔偿问题,卖光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其中包括房子和牲口。王老大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的时候,王桂花的大哥依然没有吸取教训。也就是说王桂花的母亲白死了,白白替这个不孝的儿子死了一次。王桂花的哥哥说要去接生意,其实是去找真正的小偷。他抓到了小偷之后,应该抓去官府或者交给大家处置,可是他却一时冲动私下处置了小偷。导致这件事情不但说不清楚,而且他背上了杀人的罪名。这个刚刚成年的小伙子,一点担当也没有,不但不向大家说清楚一切,而且还吓得离开了回雁镇。根据朝廷的法律,回雁镇的乡规,杀人者必须死。王桂花的二哥,一个才十四岁的孩子,为了不牵连大家,为了不让病重的父亲再一次出面,他依然承担了一切。王桂花亲眼看见二哥被带走,不久之后二哥被绞死在回雁镇的广场空地上。王桂花的唯一的姐姐被吓疯了,从此变成了一个疯癫的女孩子,一个月之后有人发现王桂花的姐姐被奸杀在回雁镇外。
王桂花看着母亲代大哥去死,父亲病倒了,家里的一切被人拿光了,杀人的大哥跑了,二哥代大哥绞死了,姐姐疯了死了,弟弟和妹妹不久之后也饿死了。为了给父亲看病,才十一岁大的王桂花四处给人打工,换回来的钱不够养活父女两个,更不用说给父亲看病了。王老大得知家里的事情之后,不吃不喝活生生地把自己饿死了。为了埋葬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弟弟和妹妹,王桂花只好把自己给卖了。她是把自己卖给了回雁镇唯一的一家酒店的老板,希望将来给酒店做事还债。没想到酒店老板把她转让给了妓院的老鸨,她成为了一个准妓女。
王桂花曾经有好几次的赎身机会,第一次是妓院老鸨给的,这个妓院老鸨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狠女人,她也认识王桂花的父亲王老大。虽然王老大为人正直,从来不来妓院,但是老鸨很敬重王老大。王老大还曾经为老鸨抓到一个偷妓院妓女血汗钱的小偷,所以老鸨和妓女很感激王老大。虽然王老大死了,虽然王桂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为了报恩老鸨决定做一次亏本生意。老鸨要王桂花用一两银子为自己赎身,这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王桂花卖了自己葬了家人,刚好还有一两多一点点的银子,也就是说可以把自己赎回去。可是这时候她看见了同样卖身还债的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她的邻居,一个客商的老婆。这个女人不放心丈夫,和丈夫来到了回雁镇,可是行商有行商的规矩,一般来说都不愿意带女人上路。所以她的丈夫把她安置在回雁镇,说好马上会回来的。在回雁镇有许多这样的女人,整天盼着丈夫或者家人回来。可是行商是有危险的,自然原因、外界原因、内部矛盾、生老病死等等,出去十个能回来几个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一等就等了整整一年,钱花光了,丈夫依然没有回来。房东按照回雁镇的规矩,给了这个女人三个月的还债时间,女人不能离开回雁镇的情况下,还债了就是自由人,不然的话就要把她卖到妓院去还债。这个女人和王桂花并不熟悉,也只不过点头之交而已。可是王桂花太善良了,看这个女人可怜,就把赎身的机会给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已获得自由之后,就马上离开了回雁镇,连和王桂花告别和道谢都没有。王桂花失去了第一次获得自由的机会,大家都说王桂花是一个傻子。
王桂花被留在妓院做杂役,因为妓院不收留闲人,老鸨也不能为王桂花破例。王桂花既然是妓院的人了,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王桂花才十一岁,而且因为发育比较晚,所以不能接客做生意,只好当一个杂役。一边学习伺候人,一边要学着将来怎么做生意。其实妓院上上下下的所有女人几乎都不愿意王桂花成为一个妓女,毕竟谁也不愿意看见这么一个善良的女孩子沦落为下贱的人。
一年之后王桂花的第二次赎身机会来了,一个客商来妓院消费,看见了王桂花。老鸨知道这个商人心肠不错,而且家里没有孩子,就把王桂花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说王桂花不但善良而且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孝女。商人决定买下王桂花回去当女儿,这本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没想到王桂花不愿意叫商人爸爸,她说她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商人只好一边佩服王桂花的孝顺,一边放弃了这个打算。王桂花有事去了一次离开妓院的机会。
本来妓院的上上下下都很关照王桂花,做事也好,平时态度也好,都不错也很照顾。但是不久之后事情发生了转变,老鸨因为心肠软,导致一个妓女卷走了钱逃走了。妓院呗新老板买了下来,也就是说她们换了新东家。新老板当然不会留用老鸨,换了一个新老鸨上来。老鸨本来打算代王桂花一起离开的,可是她所有的积蓄都赔光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未来怎么办,只好把王桂花留在妓院。新老鸨要立威当然要树立一个榜样,王桂花在妓院的资历最小,就是最好的欺负对象。新老鸨利用老板给她的权利开始折磨王桂花,王桂花的苦日子开始了。
一个妓女看不下去,暗中联系王桂花父亲王老大省钱的伙伴,希望他们联合起来救一救可怜的王桂花。这样下去王桂花就算不被新老鸨折磨死,也会被逼着去接客的。因为越来越成熟的王桂花,已经渐渐展开了,和她母亲一样有西域血统的王桂花,看上去比同龄人成熟。本来这一点没有什么,但是在妓院里就不一样了,代表王桂花可以提前接客了。大家都担心王桂花会承受不了,毕竟王桂花的实际年纪依然太小。要是真的接客的话,就算王桂花咬牙硬挺过去了,将来也会影响到身体发育。所以大家希望王老大的手下们,能不能联合起来帮王桂花赎身,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大家联合在一起应该可以了。
没想到新老鸨狮子大开口,向王老大的手下要五百两银子。王老大的手下也是打工的,生活也不宽裕,大家咬咬牙一起凑合着拿出一二百两银子倒可以,可是要拿出五百两银子就是一个大问题了。大家虽然有点为难,但是一想到这关于一个女孩子一生的幸福,再说王桂花的父亲是大家见过的最好的大哥,所以大家决定砸锅卖铁也要救王桂花。王桂花得知之后托人给大家一个口信,希望大家不要这么做,王桂花不忍心看见大家为了她一个人,一起变成一无所有的人。王桂花再一次失去了变回自由人的机会。
善良的王桂花一次又一次把机会让给了别人,被大家称之为回雁镇最傻的女人。有能力帮助别人,这种人叫做大善人,是被大家人前人后恭维的人。自己没能力,连自己都不能顾得上,还要帮别人,这种人说好听叫太善良了,说难听点就是自不量力。做一次冤大头的事情,大家会说你容易上当,做了两回这种事情,大家会说你真的够笨,做三回四回的话,大家会说你笨的无药可救了。王桂花这么一个一无所有的妓女,前前后后帮了不下十几二十个不认识的人,回雁镇的人都无话可说了。有人敬佩王桂花的所作所为,也有人说这个王桂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在回雁镇里王桂花的名字已经渐渐被大家忘记,但是大家都知道芙蓉姐姐。讲义气的男人们都说王桂花生错了性别,要是男的话一定是一个比她父亲王老大更有义气的好大哥。商人们却说王桂花注定一生没有好结果,因为人太善良了也是一种负担。回雁镇的老百姓却说回雁镇有了芙蓉姐姐王桂花后,多了一点点的人情味。
当秦泰对大家说,是有人托他来给芙蓉姐姐王桂花看病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队员都相信了。因为除了回雁镇的人,外人很少有人知道芙蓉姐姐的真名叫王桂花,被不知道芙蓉姐姐的事情。再说了秦泰他们是大夫,是回雁镇最需要的大夫,所以他们不但没有搜查秦泰他们的行李,而且大家帮着秦泰他们进了回雁镇。
搬来秦泰他们应该住在客店里的,但是秦泰他们打听了一下价格之后,苦笑了一下。他们住不起回雁镇的客店,这个价格真的太贵了。回雁镇的老百姓家里也不是很宽裕,住下一两个人是可以,可是秦泰他们一行人又五个,而且要住在一起,这就有点麻烦了。这是秦泰他们约好的,第一,不能分开住,最好不要单独行动。第二,要装穷。有钱的大夫不会来回雁镇,再说也不会贪图一些小钱来回雁镇给一个妓女看病。所以他们是绝对住不起客店的,也不能在回雁镇大吃大喝。第三,为了安全,大家要吃自己带来的东西。展小小要负责厨房工作,“马三刀”从旁协助,算是打下手了。
秦泰他们的到来,马上引起了回雁镇大家的注意。车马店的老板意外地同意他们住在自己的车马店里。大家都觉得有点问题,因为这个车马店的杜老板是出了名的小气,平时连一点水都不让大家用,现在怎么会让外人住在自己店里呢?其实杜老板有他自己的“小九九”。在西北缺医少药的地方,人和牲口一样,都需要看病。在回雁镇里不但没有大夫,而且连兽医也没有。开车马店的杜老板自己会一手给牲口看病的本事,但是是半桶水,只能治治小病而已。车马店的牲口年岁偏大了,再加上经常没日没夜的赶路,几乎都有病。杜老板早就想给自己家的“摇钱树”们找人看病了,可是他不舍得花钱。这是一个好机会,秦泰他们住在车马店里,刚好可以给牲口们看病,算是抵偿房租了。杜老板不但可以省下一大笔的看病钱,而且可以在车马店门口搭一个棚子让秦泰做生意,也可以适当地收一些摊位费。蚊子肉再小也是肉,能赚一点是一点。
秦泰他们不是不知道杜老板的打算,但是为了能尽快进入流程,他们只好住在车马店。其实最应该有意见的人应该是秦泰和“马三刀”,因为秦泰对外是外科大夫,“马三刀”是外科大夫助手兼骨科大夫。他们将要为车马店的牲口们做一次全面体检,逐一排查每一头牲口的问题。当然了既然要为车马店的牲口看病,就需要车马店杜老板的配合。最主要的是清水的供应,和检查室的清洁问题。这一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但是在回雁镇是一个大事情。为了自己家的牲口能够恢复正常,为了牲口们能够多干几年活,杜老板咬着牙齿答应了。只要为了牲口看病,为了车马店的将来,允许秦泰他们随意用水。
秦泰虽然没有当过几天正式大夫,但是他也知道做医生需要什么。他一边在回雁镇唯一的广场搭起了一个临时摊子,而且分配大家分头办事。老酒鬼师爷善于和官方打交道,所以他要去回雁镇的衙门备案,允许他们在这里行医。这是规矩更是很有必要的事情,免得将来官府的人来找秦泰的麻烦。小灵子去分药糖,用不多的几颗药糖,哄着回雁镇的孩子们为秦泰他们做广告,让大家都知道回雁镇来大夫了。展小小要趁妓院关门歇业的白天去给芙蓉姐姐看病,同时也是去打听消息。妓院是回雁镇最容易打听到消息的地方之一。历来赌场、妓院、酒楼就是最容易打听消息的地方,也是最容易隐藏身份的地方。展小小做了多年的猎手和捕快,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秦泰要她去妓院。展小小是一个女人,又是一个女大夫,所以在妓院出现应该比其他人安全,也更容易打听到一些线索。再说了芙蓉姐姐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应该可以帮助到展小小。“马三刀”留在车马店,一边清点杜老板家的牲口数量,一边照看大家的行李。
秦泰在广场,走了几圈之后,选定了一个落脚点。他搬过一张桌子放在那里,又搬来两把椅子和一张凳子。椅子是给病人坐的,凳子是大夫坐的,这很有讲究。病人看病的时候需要全身放松,所以要坐比较舒服的椅子。但是大夫就不一样了,椅子坐久了要不舒服,而且容易坐不住,需要坐比较硬的凳子给大家看病。搬来了桌子和椅子后,秦泰找了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白布摊在桌子上。这么做有几个原因,第一,是比较卫生,看上去干净一点。第二,比较醒目,大家一眼就可以知道这是一个工作台。第三,白色为底,大夫也好,病人也好,看久了不会伤眼睛。当然了招牌不能忘记,秦泰找来两块木牌,上面分别写着“祖传医术”、“专治疑难杂症”。这一点也不假,秦泰真的是祖传的手艺,真的能够治疗一些疑难杂症。
忙了一下午,大家回到了车马店。杜老板急着大家给牲口看病,秦泰不好直接推掉,只好说太累了,明后天一定给牲口一一看病,绝对在离开之前办完。杜老板这才放过了大家,这个杜老板真的只要钱不管他人的死活。
等杜老板离开之后,秦泰问大家关于回雁镇的第一印象。老酒鬼师爷照例第一个发言,他总结了三点。第一,回雁镇的太平只不过是一个表面现象,其实内部并不太平。商铺和商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和谐,一些商铺根本就不愿意做一些商人的生意。有钱都不赚,这有点不符合商铺利益,里面一定有问题。第二,这里的官府只是一个摆设,他们只知道收钱,并没有真正履行过职责。老酒鬼师爷为了备案,在衙门呆了一会儿,就看见七个申报商人之中,只有两个是老老实实的申报,其他的商人不但没有带货过来让衙门的人验收,更是随口说了一些。衙门的人也是商人说什么,就写什么在申报单子上。然后商人交钱,衙门的人盖章宣布申报成功。这会有多少是真的?商人们要夹带多少的私货上路?第三,回雁镇的老百姓很排斥外人,就算是商人也一样,大家都像防贼一样提防着外人。
小灵子也说了自己的看法,这里的孩子大多数都不上学,其实是没有地方让他们上学。孩子们几乎都不认识字,也没有吃过什么零食,小灵子的药糖虽然有点苦味,但是大家都很喜欢吃。还有这里的孩子比大人友善,也更讲信誉。孩子们吃完小灵子给的药糖之后,就卖力地为秦泰他们做宣传。小灵子还打听到回雁镇有不少的病人,孩子们的家里几乎都有病人。回雁镇真的缺医少药,需要大夫来坐诊看病。
展小小带回来的消息最多,其实这是应该的。芙蓉姐姐王桂花是妓院里资格最老的妓女,因为她把赚来的钱几乎都给了需要帮助的人,她迟迟不能赎身,只好在这里住下去。王桂花在妓院比老鸨还要老,也比老鸨还要有威信。妓院的大家都对芙蓉姐姐王桂花很尊敬,有了王桂花之后,妓院算是多了一点点的温馨和人情味。展小小要见王桂花,马上有人帮着找来王桂花。王桂花得知五嫂不但离开了回雁镇,而且有了一个比较安定的家,就为这个小姐妹感到高兴。
展小小一边给芙蓉姐姐王桂花看病,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打听回雁镇的事情。问出了不少的秘密,也终于知道了王桂花的病情。王桂花因为过早的从事工作,身体受到了损害,年轻的时候又不注意调理,不但失去了生育能力,而且落下了不少的疾病。哮喘不是什么大问题,展小小还发现王桂花有点消渴症。所谓的消渴症就是现在医学上的糖尿病,这种病根治机会很小,而且有很多的忌讳。要是不控制的话,王桂花的病情就会恶化,这样发展下去,不用三四年时间,王桂花就会变成一个瞎子,然后失去行动能力,只能躺在床上等死。妓院不是一个善堂,一旦王桂花病倒之后,她的下场就会很清楚。所以王桂花的病必须马上治疗,而且要根治,就算不能根治,也不能任由发展下去。
展小小还从芙蓉姐姐王桂花那里打听到一些秦泰想知道的消息,回雁镇是一个分界点。出了回雁镇有两条通往玉门关的小路,连上一条官道,一共有三条去玉门关的路。玉门关是边关的临界点,出了玉门关就等于出了当时的国界,所以那里的盘查很严格。但是作为经常走这条商路的商人来说,玉门关的盘查并不可怕。他们要担心是怎么过沙漠和响马的地盘,只要到了玉门关就算安全了。官道看上去太平,走也好走,但是危险重重。回雁镇的人都知道从回雁镇到玉门关,要过两个一大一小的沙漠,还要过一个无人区。路上有八九伙强盗或是占山为王,或是不固定地拦路抢劫。两条小路虽然难走一点,但是一条小路近不少,一条小路只要过一个沙漠就可以了。
两条小路分别有两个实力较大的响马控制,所以他们的地盘。只要商人老老实实地包上货物的数量,并根据数量交上足够的“买路费”,他们不会太过分。但是走官道就不一样了,不但要钱要货,而且还要大家的性命。所以大家都选择走小路,宁愿花点钱,也不愿意赚这个小钱。回雁镇的锅头和伙计都知道这个,所以会劝商家走小路。小路一左一右,左边的小路比较近,但是路比较难走,属于响马“黑寡妇”的地盘。右边的路比较远,又要过一个大沙漠,但是走的人比较多,因为他们的首领是“红蜘蛛”。据说“黑寡妇”是一个女的,她嫁给了一个做响马的丈夫,后来组建了现在这个寨子。丈夫死了之后,“黑寡妇”成为了老大,为人比较正直,但是不允许手下的人欺负女人。“黑寡妇”的规矩太多,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和她打交道。“红蜘蛛”是一个神秘的人,就是他的手下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所有看过他的人都说,他一身红色,就连脸上都带着一个蜘蛛型的面具。不过这个人比较好说话,只要钱够了,商家再客气点的话,下次就会少收一点。一次一个商家送了一个美女给“红蜘蛛”,“红蜘蛛”大喜,免了这个商家这一次的“孝敬”。从此一些大商家就时不时地送上美女和古董给“红蜘蛛”,“红蜘蛛”就大方地让他们过去。相比之下“黑寡妇”的规矩就多了,不得夹带、不得卖给外邦武器和铁器、不得拐卖妇女、不得买卖幼童等等。所以渐渐地“红蜘蛛”的生意超过了“黑寡妇”,成为了这条路上的大赢家。
展小小还打听到“红蜘蛛”有意无意地想吞并“黑寡妇”,不但要“黑寡妇”的地盘,连人也要。据说“黑寡妇”不但自己长得漂亮,而且手下有一群对她死忠的女兵也都很美。一些愿意留在“黑寡妇”身边的响马,就是为了能够得到“黑寡妇”或者她手下才留下的。“红蜘蛛”想要“黑寡妇”的人和地盘的事情,回雁镇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些年来“红蜘蛛”为了得到“黑寡妇”,可以说什么手段都出了,抢生意、拉拢人、诽谤“黑寡妇”、利诱“黑寡妇”的手下、制造事端等等。可是“黑寡妇”依然我行我素,生意不好,就去官道上做生意,就是不向“红蜘蛛”低头。下面的人也火拼了几次,各有损伤,但是没有出大的问题。
芙蓉姐姐还告诉展小小,最近两方的关系又紧张起来了。“红蜘蛛”要人放出风声,凡是和“黑寡妇”较好的,或者做生意的,“红蜘蛛”将和他们断绝一切关系。不但不允许他们过他的地盘,而且见一次要打劫一次。一个商人曾经和“黑寡妇”做过几次生意,就因为这样,“红蜘蛛”不但不接受商人高出别人三倍的“买路费”过境,而且连人带货一起抢了。理由就是要给所有商人做一个榜样,凡是选择了“黑寡妇”的,就都是“红蜘蛛”的敌人。所以回雁镇上一些商铺不愿意做一些商人的生意,因为他们选择了从“黑寡妇”那里出去。“红蜘蛛”咄咄逼人,商铺明确地表态,逼着商人选择放弃或者背弃“黑寡妇”。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大家将不会再依靠“黑寡妇”,“黑寡妇”将失去已有的地盘和优势。到时候官府、对手、商家一起逼着“黑寡妇”交出地盘,没有了地盘就没有养活手下的资本。失去了手下人的支持,“黑寡妇”只有任“红蜘蛛”欺负的份。好厉害的连环计,好厉害的坚壁清野的毒计。
秦泰听了大家的介绍,特别是展小小的之后,考虑了好久。终于说话了:“大家都清楚了吗?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现在我们要做出决定,是帮‘黑寡妇’?还是和‘黑寡妇’作对?或者是保持中立?我们要是普通的大夫的话,可以置身世外,不管不顾,只做我们自己的生意。但是我们不是,我们是来这里办案的。西北叛乱看上去没有一点头绪,其实我们无意之中找到了一点线索。所谓的西北叛乱其实是一场阴谋分裂的计划,他们想利用无知的老百姓企图在这里独立。道观的事情证实了三点,第一,他们参与了叛乱。第二,他们是一群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第三,他们不但分工明确而且有一定的势力范围。那个人最后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他是‘黑寡妇’的手下。对方明明知道这一点,依然还是利用了他们。可见他们不是‘黑寡妇’的朋友,就算不是‘黑寡妇’的敌人,也是不惧怕‘黑寡妇’的人。在这里除了官府的力量,已经很少有比‘黑寡妇’更为强大的民间组织。我们要对付这群人,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官府的力量我们明确要不到,三位长官知道了我之后,不要了我们的命已经是大幸了。既然官方的力量我们用不上,只有依靠这民间力量了。‘黑寡妇’和‘红蜘蛛’,我们必须用一个。拉拢他们之后,壮大他们的力量,帮我们对付对手,或者引出这个神秘的对手。”
老酒鬼师爷说道:“对,这才是我们的出路。外来势力根本就插不进手,地方势力中官方势力不能用,只有用这些强盗。其实这些强盗也不是都是坏人,有的都是被官府的人逼出来的。在一些老百姓心中,强盗有时候比官府的人更有人情味,更像是他们的亲人。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些人,劝他们反正,成为一股真正为了当地老百姓干实事的正义之士。只要平息了叛乱,找到了元凶,我们可以请求朝廷给他们一个名分,一个合法的身份。到时候他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强盗,也不用躲在暗处,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来,告诉大家他们是谁。这是所有强盗和他们家人最大的心愿,我相信他们会动心的。”
秦泰说道:“那么我们要选谁当突破口呢?是势力比较大的‘红蜘蛛’?还是现在有点走下坡路的‘黑寡妇’?他们都有各自的优缺点。”
展小小问道:“相公,不,现在是公事时间,应该叫您大人。大人,您说说双方的优点和缺点在哪里?”展小小和秦泰有约定,在工作时间依然是上下级关系,平时他们是夫妻。
秦泰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之后,说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失去平衡。‘红蜘蛛’出于优势,所以会有点骄傲和自大。这就是他们的缺点,我们要是提出和他们合作的话,他们或许会不大愿意或者开出很高的要求。再说了他们这么做虽然会逼大家做出决定,但是也影响了他们自己的声誉。一些人会知道‘红蜘蛛’的为人,知道他们不齿的行为,从而疏远或者防备起‘红蜘蛛’。从长期的局势来看,‘红蜘蛛’要是不能一下子吃下‘黑寡妇’的话,‘红蜘蛛’将会有很大的祸患。大家会群起效仿,将来‘红蜘蛛’也会被别人这么逼着下台的。相反‘黑寡妇’要是坚持过去,没有倒下或者被吞并的话,那么他们就会强大起来,成为这条路上最大的一股响马。这就是他们双方的各自优点和缺点。”
展小小马上说道:“那您的意思是要和‘黑寡妇’合作了?您看好‘黑寡妇’?”
秦泰过了一会儿,慢慢地说道:“不错,我看好‘黑寡妇’。第一,他们比‘红蜘蛛’有规矩,代表他们知道约束手下和长久考虑。有大局观,也有远大的理想。第二,他们的规矩之中又不少是为了老百姓的,所以他们应该比较有正义。第三,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能够让大家服气,又能坚持得下来,可见这个女人不简单。这样的女人只要不受到毁灭性打击的话,一定会坚持下去。‘红蜘蛛’想出这种绝户计,可见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也没有什么高人。所以说最后的胜利方应该会是‘黑寡妇’,经历了这一次的风波‘黑寡妇’将会更加强大。所我选择了‘黑寡妇’,只有他们才能有可能对付得了我们真正的敌人。”
展小小想了想之后说道:“可是我们怎么和‘黑寡妇’他们取得联系呢?他们为什么要相信我们?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秦泰笑了笑说道:“这就要我们怎么做了。只要我们打出自己的字号,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知道我们是一群关心老百姓的人。他们就会来找我们,只要他们以和我们有联系,我们就有机会说服‘黑寡妇’和我们合作。至于他们会不会动心?我觉得我们有一定的机会。因为有三点,第一,我们对他们有用,相互之间有合作的机会。第二,我们手里有‘黑寡妇’手下失踪人员的消息。‘黑寡妇’虽然我们没有见过,但是我们可以猜测出一些她的性格。她为人比较好说话,对自己的手下也不错,很有自己的原则性。这样的人一旦成为了朋友,就是最好的战友,她不会背弃你,更不会对你下黑手。第三,现在是他们最危急的时候,一旦我们帮助了他们,他们就会彻底相信我们。再说了,回雁镇是一个特殊的地方,有众多眼线在这里。就算现在的‘黑寡妇’的人少了许多,也会有暗线留下。他们会秘密观察这里的一举一动,并定期汇报给‘黑寡妇’。我们只要找到这个人,让他带口信给‘黑寡妇’,我们就可以联系上对方了。”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老酒鬼师爷更是为秦泰越来越成熟感到高兴。
这时候秦泰对展小小小声说道:“小小,你要特别注意。这些天要是有人不亲自来,却要开一些女人的药,而且看过之后又来的。你要特别留意,暗中留下线索。我让小灵子去跟踪这个人,或许能找到我们要找的人。”
展小小疑惑的望着丈夫,秦泰只好解释道:“‘黑寡妇’是一个女人,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再说她是一个首领,不能当着自己的手下乱来。不然的话大家就会不服从她,不听她的指挥。再说了要是她是这么一个人的话,她的名声早就臭了。到如今没有人乱说,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就是她真的是一个烈女子,没有再去找男人。第二,就是她做的很小心,一点线索也不留。不管是怎么样的,一个没有丈夫,又有太大的压力,最近又遇上这么大的事情,就算再正常的女人也会出现问题。一般来说就会经期不正常、经常小腹疼痛、脾气暴躁、上火等等。一旦有人来开这种药,病人又没有来,绝对是有问题。可以说是百分之一百是‘黑寡妇’本人,或者是和她有关的人。一旦我们找到了‘黑寡妇’,不但她的事情可以解决了,连我们的问题也可以解决了。”
展小小点着头表示知道了,这种妇科病一般不会在大家面前说,所以她的诊案设立在车马店里。一些道广场来看妇科病的人,秦泰也会介绍她们来车马店的。不过为了药品管理,也为了能知道每一个人的病症,所以草药放在广场那一边。展小小就算开除了药方,也要送到秦泰那里核对之后才能抓药。一些常见病已经配好,注明了服用的次数和剂量,一些药需要临时现抓。小灵子还好从小跟在秦泰身边,熟知各种草药,不然的话谁会有这本事快速抓药称药?
第二天正式开业之后,就有好几个老人等在了广场上,一些人自己带了凳子或者椅子来,就是担心站着等太吃力。秦泰等人马上进入状态,秦泰首先给人看起了病。老酒鬼师爷让小灵子守在秦泰身边,他和“马三刀”去对面的酒店借桌子和椅子,准备另外开一张桌子出来给人看病。小灵子也聪明地提醒大家,看常见病或者内科的等秦泰,一些慢性病或者老年病也可以到老酒鬼师爷那边去排队。“马三刀”做两位大夫的助手,后来多了几个要矫正腿骨的,“马三刀”只好亲自下场了。小灵子一边要帮着抓药,一边要照顾病人,忙的是满头大汗。
这时候芙蓉姐姐王桂花带着六七个女孩子来了,这些女孩子都是妓院的杂役,也就是未来的妓女,她们在王桂花的号召下,抓紧做完自己的事情,来这里帮秦泰他们的忙。王桂花说她们之所以会沦落成这样,都是她们的命不好。只有多做好事,多做善事,将来才会有好报。王桂花就是多年前救过一个小姐妹,现在这个小姐妹就请来秦泰他们给王桂花看病。所以王桂花要大家多做好事、善事,将来会有好的报应。所以女孩子们自发自愿地来帮忙。她们虽然不会看病,但是帮忙照顾病人,扶老人家走来走去等等足够了。
由于是第一次看病,必须问清楚,把清楚各自的脉象,所以一个上午秦泰和老酒鬼师爷两个人才给四十多个人看完病。累得他们差点趴下了,真的好辛苦。道士“马三刀”这个骨科大夫,三下两下就搞定一个,一上午为十多个病人矫正骨头,十七个病人查看旧症,并给三个病人止血包扎。当展小小送来饭菜的时候,秦泰才知道展小小一上午虽然一个生意也没有做成功,但是教了一大群妇女怎么保护自己的身体,怎么解决突发的妇科问题。大家听了之后,纷纷觉得展小小这个女大夫本事不小,约好下午或者明天来找展小小看病。
秦泰又忙了一下午,和大家回到车马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要不是晚上灯光不够,大家还不会让秦泰他们离开。秦泰再三说明,他们近段时间不会离开回雁镇,大家这才放心。回到车马店之后,杜老板难得没有逼秦泰他们去为他的牲口看病。因为他也知道秦泰他们实在是太累了,秦泰几乎是被“马三刀”背回来的。不是说秦泰受伤了,而是因为秦泰太累太困了。这一天虽然有许多的老年病,老酒鬼师爷可以帮他分担一点,但是更多的是内科病,这必须秦泰亲自把脉看病。
秦泰在床上一边休息,一边总结大家的病情。回雁镇的老百姓常见病有三种,第一,是西北地区的其后引起的疾病,需要平时补充水分,适当地服用一些去火的药物。第二,刀枪伤。几乎所有的男人身上都有一些刀伤,一些导致身体残疾,一些伤及了经络。需要疏通经络之外,保持一定的状态直到恢复才可以。至于残疾的,秦泰也要尽量处理好伤口,不让伤势影响到其他地方。第三,内伤。大多数的男人都曾经走上过商路,都曾经和敌人交过手,都曾经被殴打过。所以有不少当时没有注意的内伤存在,这些上时间一久,或者伤者年纪大了就会发作。所以经常看见回雁镇里的老人几下咳嗽就咳嗽出血来,或者老人一生病,一点点小病就会要了老人家的性命。这都是因为以前的旧伤发作引起的,一旦发作就会很严重。
回雁镇有三多,老人多、寡妇多、残疾多。老人有内伤,残疾人又伤痛,寡妇就没有事情吗?错了,她们的问题更严重。秦泰一边吃饭的时候,一边听展小小汇报下午的工作,发现回雁镇的女人很有问题。她们几乎不懂生理卫生,也不注意怀孕时的忌讳,导致她们不但自己有病,而且孩子也不正常。回雁镇的孩子之中有近一般的孩子营养不良,有近四分之一的孩子有皮肤病,近五分之一的孩子发育过快或者过慢,有近一成的孩子是先天性残疾。这都是从娘肚子里带出来的毛病,也就是说是他们的母亲遗传给他们的。再加上近亲结婚的孩子智商不高,所以回雁镇的孩子都不是很聪明。
整个回雁镇大人生活艰难,妇女没有安全保障,孩子又多病,老人活不久,这样的生活正常吗?秦泰真的很为这里的人担忧,他们看上去很正常,其实一点也不正常。男人没有固定的工作,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永远回不来了。女人一边要照顾老人和孩子,一边要为丈夫担惊受怕,还要暗中为自己做打算。一旦失去了丈夫的女人,才是回雁镇最不幸的人。在这里女人没有地位,男人操控一切,失去了自己的男人就等于失去了依靠。女人失去了丈夫,就只能离开这里或者沦落为妓女,不然就会被一些男人欺负,更没有生存保障。孩子也一样,一旦长大了他们没有是非观,不知道什么叫礼仪,在他们心里只有占有和掠夺。活着就要得到一切,因为死了什么也没有了,妻子不是你的了,孩子不是你的了,房子也不是你的了,所以他们趁自己还活着,就要去占有去掠夺。这就是回雁镇里出去的一些人的内心生活,也是一些人沦落为响马的原因。
之后的几天,秦泰虽然生意依然很好,但是已经没有第一天的火爆了。秦泰更是利用他对回雁镇的了解,开好了一些常用方子。有内伤的老人家一般分为脏器内伤和咳血,方子分为内一方和内二方。内一方是利用强大的药力逼伤者或吐或泻出体内的瘀伤。内二方主要是养肺的同时,补充血气,恢复伤者的精气神。治疗残疾的比较麻烦,不但要吃药,而且要定期的针灸和按摩。秦泰在给他们针灸的同时,教大家做按摩。等秦泰离开之后,大家自己为自己按摩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至于其后引起的大便干燥,上火等病,还有脚气病等等,秦泰都开好了药。并打印给大家在走的时候,把药方留下。他们将来可以托药材商人路过的时候带一批,自己配制服用。
大家对于这个年轻的大夫很满意,不但因为秦泰医术高明,而且因为秦泰为人厚道。他不但尊老敬幼,而且收费很便宜。一般的病人,来一次十到十五文钱。针灸一次也不过二十文钱,按摩一次收费二十五文钱,矫正骨头是三十文钱。慢性病第一次收取二十五文钱,以后每次来只收取十五文钱,并要病人保管好药方。将来可以自己去其他药店按方子抓药,因为慢性病不容易马上彻底根治。
展小小的功劳也不小,她为了回雁镇的女人们出了不少的力。不但看好了好多妇女的妇科病,而且教大家许多生理卫生知识。一些做“半掩门”生意的妇女,希望展小小为她们开一些避孕药。在当时没有好的避孕药,这些人又不想有太多的孩子,所以只好用各种办法避孕。有的听说香灰可以避孕,就托人拿了一些用,不管是服用还是外用,不但没有一点效果,而且导致其他病症发作。有人说野果可以避孕,吃的大家手软脚软,肚子拉了不得了,但是依然没有什么作用。妓院有一张老方子,据说效果不错,但是这张方子药性太猛,要是使用不当的话,会把大人也药死。展小小得知之后,也为这些妇女担心。她犹豫了好久才对秦泰说了出来,秦泰二话不说开出了一张内宫避孕和打胎的方子。方子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避孕,每一个服用者每半个月服用一次的话,可以保证半个月内不会怀孕。第二部分是打胎,一旦得知自己意外怀孕,在两个月里服用这个方子不但对大人无害,而且会马上恢复身体。三个月内使用,打胎几率有八成,但是大人会有一定的损伤。四个月之后的话,秦泰个人不主张使用,因为大人和孩子都会保不住。展小小给了大家这张处方之后,也算是帮助了大家。至此回雁镇因为打胎而死的妇女明显少了许多,大家都很感激这个女大夫。
秦泰在到达回雁镇后的第五天终于吃光了所有的食物,不过回雁镇的老百姓第一次关照秦泰他们。他们允许秦泰他们五个享受本地人待遇,不但供应清水,而且低价供应食物和生活用品。秦泰也让小灵子出去了一次,带着几个本地人去了最近的城镇买药材。小灵子帮大家介绍了药店老板,并定下了一大批的常用药材。当天小灵子和大家就推着药材回到了回雁镇,在路上小灵子还教大家分辨山上的草药。在回雁镇里,秦泰等人也在教大家怎么区分药材,怎么简单制作常用药。一些病就像大便干燥或者脚气病,不但需要服药,而且需要经常接触药物。脚气病最好的办法是泡脚,但是回雁镇拿水泡脚等于是在浪费比油还要精贵的水。所以秦泰教大家将一些无毒的药材碾碎,在有脚气的脚上来回的擦拭,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一些老人家自己够不着的话,可以叫子女或者孙儿孙女帮着擦。这样做不但可以治病,更可以缓和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这就是秦泰的又一个目的,治病同时治疗大家的内心。利用亲情和感情,消化大家心里自私自利的毛病,使这些心理不正常的人逐渐恢复正常。这就是治病的最高境界治心,心结打开了什么病都不是问题,就算是朝闻夕死也不是一件遗憾事。
不知不觉秦泰在回雁镇住了近一个月,大家都把秦泰他们当做了自己人。秦泰也发现回雁镇的人脾气好了许多,原来回雁镇的严肃和冷漠是装出来的,是用来吓唬外人的。秦泰不但治好了大家的病,而且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杜老板也对秦泰他们很好,因为秦泰他们终于把杜老板的心事解决了。不但给所有的牲口看了病,而且病好了杜老板的风湿病。杜老板很感激,因为秦泰他们一分钱也没有收,就连药材钱也没有向杜老板提及。杜老板虽然贪小,但是不是一个傻子,知道这么做对秦泰他们实在不好。秦泰说出了他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请杜老板适当地供应一些清水给回雁镇的老百姓,特别是家里人口多的,还有一些需要清水量比较大的人家。杜老板虽然没有完全答应,但是他承诺有人再来向他要水的话,他会考虑一下,适当地给对方一些。秦泰也知道杜老板有担忧,一旦杜老板放了口的话,大家都向他要水的话,水井里的水会马上不够用的。这口水井和这些牲口可是杜老板一家人的命根子外加一生的心血啊。
这时候展小小过来了,她用自己人才懂得手势告诉丈夫秦泰,要等的人来了。
原来早在二十多天前,也就是秦泰他们到了回雁镇不久之后,一个妇女来找展小小。展小小明明把脉没有把出什么不正常的,这个女人却要展小小开出一些治疗经期不准、小腹胀痛的药。展小小一边留意女人的表情,一边假装犹豫,女人很心急地催促展小小开药。展小小只好开除了三幅药,说吃吃看再说。其实展小小的犹豫和谨慎是装出来的,这张方子是秦泰早就要展小小背熟的,就是等要找的人出现。女人拿走了药方,并没有在秦泰那里配药。几天之后这个女人又来了,不让展小小把脉,却要再开五副药。展小小根据丈夫秦泰的交代,一边开了一张更为有小的药方,一边告诉来人,这种药虽然有效果但是毒副作用太大,她需要亲自见过病人之后再开方子,不然的话生死概不负责。当女人第三次来的时候,展小小一个字也不开,说这么做不合规矩,吃死了人是要杀头的,所以一定要见到病人之后,才可以再开方子。几天后,一个妇女真的来了,展小小利用丈夫秦泰教的医学常识,一眼就看出这个妇女不是这个病人,更不是服用了自己所开的药的人,这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展小小不但没有开方子,而且将这两个女人赶走了,临走的时候展小小提醒她们,真的病人再不治疗的话,就会有大变故。展小小等了她们快半个月,没有下文,以为“黑寡妇”不会来的时候,“黑寡妇”终于出现了。
“黑寡妇”在这里也算是一个名人,有很多的人认识“黑寡妇”。所以“黑寡妇”不但化装来回雁镇,而且选择了天黑的时候来看病。其实“黑寡妇”上午就到了回雁镇,但是白天人多嘴杂,所以躲在一户人家里不出来。这户人家是她安排在回雁镇的秘密联络点,女主人更是她原来的亲信手下。等到了天黑,大家都休息之后,“黑寡妇”才在几个亲信的簇拥下来到车马店。她们没有走大门,是从一个角门进了车马店。进来就找展小小看病,展小小以手不干净,需要去洗手为借口找到了秦泰,给了秦泰一个自己人才懂的手势。
“黑寡妇”这一次带来的人并不多,除了她自己之外,只有三四个手下,但是她们都是她最信任的手下。她已经不能动弹,只要一动就小腹疼痛,她也是曾经经历过生死的人,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难受。她这才重视起来,不然的话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下山看病。她知道山上的兄弟情绪不稳定,一些人已经渐渐有了二心。要不是她平时有威信,又对大家一视同仁的话,一些兄弟早就走的走、散的散了。这个地盘是她和她的丈夫亲手打下来的,当年为了打败对手,他们夫妻差点被对方踩死在马下。为了守住这份基业,她发誓不再嫁人,要一心一意守护好这份家业。所以她要手下叫她大当家的,而不是大首领,就是说明大首领永远只有一个,他就是她的丈夫。为此这么多年来大家总以为谁娶了她,就是名正言顺地大首领。她从来不解释什么,也不用解释什么,她只会是她已死的丈夫的老婆,除了这个已死的丈夫,谁也没有资格当她的丈夫。
“黑寡妇”看着秦泰,慢慢地说道:“那么你们的目的达到了。说说看,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见我?有什么要我帮助的吗?只要不损害我们的名声和利益,我个人愿意帮你们。因为你的机智,这个女侠的身手,你们几个人的配合,都令我觉得你们不简单。我个人愿意和你们交一个朋友,愿意大家相互帮助。”
秦泰笑了一笑,大家放松了一点。秦泰为“黑寡妇”添了一次茶水,“黑寡妇”也道了谢。秦泰继续说道:“大当家的,我们这一次来是为了帮助你们渡过这次难关的。你们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困难,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全军覆没也说不定。”
“黑寡妇”本来已经开始缓和的脸色又变了,她猛地站起来说道:“你们要干什么?说要帮我们?有这么好心吗?不讲条件,先讲利益吗?看来你们真的不简单,以为这样就能逼迫我吗?你们太高估自己了,也太小看了我‘黑寡妇’。”
秦泰苦笑了一下,回答道:“大当家,不要激动。听我把事情说完好不好?你们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困难,需要有人点明道路,帮助你们渡过难关。我们也一样,我们也遇上了难以渡过的难关。同样也需要你们帮助我们,和我们一起联手。我们之间是相互帮助,相互合作的。不过我们需要强大的帮助,所以我们愿意先帮你们解决问题,等你们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壮大了你们的力量之后,再帮我们解决困难。”
“黑寡妇”说道:“你们的敌人厉害吗?比起‘红蜘蛛’怎么样?”
秦泰喝了一口茶,说道:“要是我们的对手只像‘红蜘蛛’的话,需要我们这么千辛万苦的来找大当家你吗?老实告诉大当家好了,我们的对手到底是谁,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确定一点,他们的势力绝对不比‘红蜘蛛’差,更有可能是你们双方的总和。所以大当家可要想好了,要不要和我们合作?不愿意的话,我们也会放了你们,并会为你们出一个保命的主意,至少让你们可以活下去。要是愿意合作的话,我们就是盟友,要全力以赴相互帮助。”
“黑寡妇”想了一想之后,艰难地说道:“为什么要找我们?为什么是我们?”
秦泰举起手指头,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一,因为我敬重大当家的人品。你们都是一些做事有原则的人。有原则的人才会有纪律,有了纪律才会有约束。我们不想和一群只会喊打喊杀的人合作。我们需要一群有纪律的人,帮着我们对付强大的敌人。”
秦泰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说道:“第二,我们没有大批钱财,也没有大的靠山。不能请到有势力的帮忙、但是一般的武装力量不够用,只会去送死。所以我们选择了你和‘红蜘蛛’。‘红蜘蛛’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我们不是很喜欢。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大家的利益,也损害了他们自己的利益,破坏了这里的规矩。所以我们决定不和‘红蜘蛛’联系。你们虽然处于下风,但是你们不屈不挠,没有做出过激行为,更加证明你们是一群有原则有理性的人。这才是我们需要的盟友。”
秦泰又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三,我们来找你们,除了谈合作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我是受一个人之托,来找大当家的。就因为这个人,我才更加坚定我们不是敌人,而是同仇敌忾的战友。”
“黑寡妇”问道:“什么人要你来见我?我在外面没有几个朋友。是谁要找我?”
秦泰说道:“外面没有什么朋友,可是你有一大群好兄弟啊。这些年来,有没有手下失踪?找不到他们的下落的?有没有失去了联系的?”
“黑寡妇”马上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秦泰激动地说道:“是谁?是谁托你来见我的?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们现在在哪里?混蛋,这么久了才和我联系。老娘要把他们全部抓回来,好好打他们一顿。”她虽然嘴上喊打喊杀,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很在意这几个失踪的兄弟。
秦泰在展小小的帮助下,脱离了“黑寡妇”的控制。秦泰继续说道:“大当家,你需要冷静。我在来的路上遇上了一个男人,他说他叫马亮,是你的手下。他还有一个兄弟叫马明,和他一起失踪了。当年是你派他们来回雁镇和‘红蜘蛛’谈判的,他们没有到回雁镇,就被一阵怪风吹散了。他托我找到你,要我告诉你,一定要找到仇家为他们报仇。”
“黑寡妇”激动地说道:“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说?为什么不自己滚回来报告?是这个小子在外面有了女人,有了家不想回来了对不对?还是他不敢回来见我?”
秦泰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他要我带口信给你。我从他的神情上看得出来,他很想你和大家。”
“黑寡妇”已经再也忍不住了,一边了哭着,一边对秦泰说道:“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不然的话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陪葬。说,小亮子是怎么死的?小明子是怎么死的?其他的兄弟们是怎么死的?”
这时候不光“黑寡妇”激动,就连几个随从也激动起来。展小小在秦泰的示意下,只好又一次点中她们的穴位。她们又叫又闹,不但不起任何作用,而且会引起大家的注意。秦泰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更不希望被对方的人知道。
秦泰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他们在道观遇上的事情,他说得很仔细,说的也很清楚。当他说到马亮等人是被对方迷惑了心智,做了不少他们也不知道的事情的时候,五个女人都哭了。特别是“黑寡妇”,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露出了仇恨的目光。可是她们现在只会说话不会动,一点行动自由也没有。
“黑寡妇”渐渐冷静下来,她对秦泰说道:“这位先生,谢谢你。你虽然没有救下我的兄弟们,但是给了他们最后的清醒机会。至少马亮在临死的时候很清楚自己,走的很轻松。我代大家谢谢您了,您是我们的大恩人。为了报答您的恩情,我愿意和你们合作。并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给你们,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
秦泰示意展小小,再一次解开了五个女人的穴位。四个女随从明白了大家的关系后,自愿去外面把守。“马三刀”和小灵子也准备出去。但是“黑寡妇”却说道:“这位兄弟可不可以先留下。我有话要问你。”
秦泰点了点头,小灵子留下了,“马三刀”和四个女随从出去了。秦泰和展小小也不知道“黑寡妇”为什么要留下小灵子?难道她和小灵子认识吗?还是小灵子很像一个她认识的人?
“黑寡妇”没有理会秦泰和展小小,轻声细语地对小灵子说道:“孩子,你今年是不是十七岁?你的左肩上有没有一个牙齿印?你肚脐附近有没有一颗小黑痣?”
小灵子和秦泰一起站起来,对看了一眼,同时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黑寡妇”激动地说道:“孩子,我就是的亲生母亲啊。孩子,我找了你十多年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秦泰和小灵子都觉得这个场景难以理解和消化,“黑寡妇”怎么会是小灵子的母亲?她是怎么看出小灵子是她的儿子的?
“黑寡妇”也知道大家有疑问,特别是她的儿子小灵子,会有许多的问题要问自己。她就主动地对大家娓娓道来,告诉大家一个传奇般的往事。
“黑寡妇”是她的一个外号,一个不雅的外号。她的原名叫马赛花,父亲是一个镖师,一个押送货物的镖师。镖局在当时很常见,但是在这条商路上走镖并不常见。三十多年前一个本地人无意之中救了一个小伙子,这个小伙子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后来小伙子的家人找到了他,要他回去继承家族产业,小伙子不愿意离开这里,就把祖传的镖局开到了这里。这就是回雁镇已经消失的大风镖局的来历。自从有了这么一个镖局,一些商人就把自己的货物和自己交托给他们押送,并和他们一起再回来。有镖师和趟子手武装押送,虽然价格贵了一点点,但是安全不少。大风镖局的生意好的不得了,也影响到了一些土匪的利益。镖局和各路绿林好汉之间发生了多次交战,虽然互有损伤,但是镖局比较占上风。其中出现了两个著名的镖师,一个是大风镖局的总镖头也就是镖局的主人罗风,一个就是副总镖头马行空。罗风一把金刀在手,可以说是所向无敌,所以大家取了一个外号给罗风,叫他金刀罗风。马行空不用武器,就靠一双铁拳打出了一片天下,大家管他叫神拳马行空。马行空就是马赛花的父亲,马赛花是马行空的大女儿。
马赛花从小和父亲一起长大,就像一个野丫头一样。她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所以没有人教她女孩子应该怎么做。一直到她父亲马行空四十岁的时候,马赛花也快十二岁了,大家劝马行空续弦,为马家留下一个男丁。这一次马行空心动了,和女儿马赛花商量了好久,马赛花终于答应老父亲续弦。不久之后后母进门,来的不光是一个后妈,还有两个野小子。他们就是秦泰遇上的马亮和马明,当时兄弟两个一个六岁,一个三岁,从此之后和马行空姓马,成为了马赛花的弟弟。怪不得马赛花对于马亮和马明的死这么激动。
渐渐长大的马赛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马行空给了自己的女儿两条路,第一,乖乖留在家里学习怎么做一个正常的女孩子。第二,早点嫁人,让夫家去管好了。可是马赛花哪一条路都没有走,她把自己扮成了一个假小子,混在一个镖队里离开了回雁镇。她万万没想到就是因为这样,她差一点失去了一切,家人、亲人、朋友,甚至于她自己的性命。
镖队出镖有一定的危险,所以每一次出镖都要写下遗书,交代好后事。每一队镖队由一个镖头,四名镖师,十到十五个趟子手组成。还有一些赶马的伙计,加上商家自己人,差不多五六十人差不多。所谓的“趟子手”就是镖局的新手,帮着护镖和喊镖。喊镖就是一路走一路喊自己的镖局招牌,希望强盗们给点面子,手下留情不要打劫。镖局每一年几乎都会拜访所有的山寨,送上价值不菲的礼金,就是为了不伤大家之间的和气。一些顽固派的地盘步骤或者尽量少走,有时候也可以绕着走。
马赛花混进镖队,装成一个镖师,其实以马赛花的身手做一个镖头都够了。只可惜她的经验不足,没有真正出过镖,也不懂里面的奥妙。
这一次他们遇上了一股势力强大的敌人。他们之间不但关系不好,而且有血仇。所谓的血仇就是双方都有人命是在对方手里,两家人是势不两立的仇人。对方的地盘本来不在这里,他们之所以来这里伏击镖队,就是为了报仇,当然也要抢劫这批货物。双方发生了大规模的血战,双方都知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虽然马赛花的功夫不错,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不敢杀人更怕血。在战场上只有不怕死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不然的话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当马赛花渐渐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她身边的战友已经越来越少。商家和不会功夫的伙计成为了大家的拖累,为了保护他们和货物分散了不少的势力。马赛花终于清醒了,拿起一把大刀挥舞着杀向敌人。
当时镖队一共二十三人,加上商家和伙计一共五十多个。对方不但有备而来,而且人数是六七十个。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镖队从一开始就输定了。马赛花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不要说对方没想到,就是镖队的人也没想到。马赛花凭借着父亲教她的知识,还有刚刚觉醒的勇气,一个人一把大刀,杀进敌人中间,一阵砍杀之后竟然消灭了近三十个敌人。大家这才注意到这个身材矮小的镖师,她竟然这么厉害。她不但杀出了大家的勇气,也使对人失去了斗志。
可是马赛花毕竟是一个女孩子,体力不如男人,再说了经验不足。不久之后一个机会出现了,一个强盗从后面砍中了马赛花的一条手臂。马赛花失去了一只手的活动能力,这只手暂时不能用力。随后一个强盗一刀扫过马赛花的脑袋,马赛花及时低头虽然躲过了砍头的危机,但是也暴露了女孩子的身份。披散的头发,娇小的身材,再看不出她是一个女人的话,就是睁眼瞎子了。敌人兴奋起来,自己人却乱了分寸,此消彼长之下,刚刚恢复平衡的局面又发生了变化。
就当马赛花也以为自己和大家在劫难逃的时候,一个神秘人出现了。他像风一样冲过来,抱起已经渐渐失去的知觉的马赛花,有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当然他们走了之后,镖队的人、伙计和商家都被敌人杀光了,货物也被抢走了。为了赔偿这笔损失,镖局只好赔偿了大半的家业,镖局从此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马赛花被这个神秘人救走之后,才知道这个人是一个鞑靼人,不但不懂汉语,而且不是这里的人。他是来这里旅游的,所谓旅游也是马赛花猜测的。两个人因为语言不通,只好用最简单的手语联络。这个男人好像对于治疗刀伤很有经验,找来了一些不知名的草药,给马赛花用上之后,马赛花的伤势渐渐好转。马赛花一边养伤,一边教这个鞑靼人说汉语,起初这个男人不愿意学。后来马赛花无意之中露了一小手,拿她比较拿手的厨艺征服了这个男人。从此这个男人甘心情愿地学习汉语,马赛花也学会了骑马和射箭。马赛花为这个男人取名为马达,但是男人喜欢马赛花叫他“阿达”。两个人像一家人一样生活了近半年,马赛花记挂自己的家人,准备回去了。阿达不愿意和汉人接触,所以只好和马赛花分别。在那个晚上两个人都喝醉了,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当时大家都不知道。
回到回雁镇的马赛花,发现镖局出事了。本来镖局强大的时候,不要说强盗怕他们,就是官府也不敢针对他们。镖局一向和官府的各级官员关系都很好。可是镖局出事之后,官员们的态度就变了,从热情变成了虚情假意,从虚情假意变成了冷淡,从冷淡变成了冷漠,从冷漠变成了无视,从无视变成了敌视。官府逼着镖局完成今年的税收,还有大笔不知道来历的费用,明显是在帮着强盗在逼镖局倒闭。
马赛花的回来虽然令马行空有点安慰,但是镖局的事情一直困扰着马行空。前不久身体已经不好的总镖头金刀罗风过世了,镖局的事情更加乱了。马行空暂时接管镖局事务,准备召开大会重新选举总镖头。其实罗风有一个儿子,年纪比马赛花大几岁,虽然本事不怎么好,但是总算是有了继承人。大家对于罗风之子罗天明当新东家没有异议,但是觉得罗天明当总镖头不合适。他不但威信不够,而且经验也不足,根本不能在这个时候带着大家走出困境。
为了稳定大局,也为了彻底帮助罗天明,马行空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自己的女儿马赛花嫁给罗天明,他就是罗天明的岳父了。老丈人帮女婿暂代一届的总镖头,等罗天明成熟了,有实力了就把总镖头的位子还给罗天明。到时候大风镖局依然是罗天明的,东家是他,总镖头也是他。
正当大家办喜事的时候,马赛花失踪了。其实不是马赛花失踪了,也不是有人抓走了马赛花。而是马赛花突然觉得自己出现了问题,她偷偷地问了后妈,才知道她怀孕了。她和阿达分开的那一夜,两个人喝醉了发生了关系,没想到她一举中标。后妈知道之后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以回家给自己的儿子讨要“长命衣”的机会,偷偷带走了马赛花。所谓“长命衣”是一个风俗,就是向娘家的人讨要福寿双全的孩子曾经穿过的衣服给自己的孩子穿,意思就是继承前面一个孩子的福气。马赛花的后妈自己有孩子,有穿剩下的衣服,可是她死了一个丈夫,所以这些孩子衣服不吉利,需要找父母亲双全,家里无病无灾的孩子穿过的衣服。后妈带着马赛花离开了回雁镇,与其说是走亲戚不如说是给马赛花养胎。
马赛花在外面生下了一个黑乎乎的孩子,他就是如今的小灵子。但是马赛花担心将来母子不能相认,就在自己孩子的左肩咬了一口,作为将来相认的记号。孩子交给了一个没有孩子的老夫人,他们家正要举家前往内地。马赛花只在不舍得孩子,可是这个孩子不能给外人知道,更不能让罗天明知道,不然的话事情可就严重了。
马赛花和后妈回到回雁镇,马行空正要出镖,他决定等他回来之后马上给他们办婚事,马赛花要是敢再逃婚的话,马行空就亲手打死马赛花之后,自杀以谢天下。马赛花表示再也不乱来了,一定在家等父亲和准丈夫回家。没想到这一次见面,他们父女成为了永别,马行空没有再回回雁镇,
数月之后罗天明带回了马行空的骨灰,马行空在一次和敌人交战时不幸中刀。本来以为是一般的伤势,没想到对方在刀上下了毒。马行空这个一代神拳镖师,经历了大风大浪,在女儿将要结婚前夕,这么不光彩地死在了不对称的敌人手里。马行空要罗天明把自己火化,带自己的骨灰回回雁镇,他要亲眼看着罗天明和马赛花完婚。为了遵从马行空的遗愿,马赛花和罗天明办了一场特有的红白喜事。先是两位新人拜堂成亲,而后新郎新娘换上丧服,为马行空这个父亲、老丈人发丧。
自从镖局出事之后,金刀罗风去世,马行空遇害,使镖局上上下下人心大乱。一些有本事的镖师前后离开了镖局,一些有出路的伙计也走了。镖局只留下一些没本事,有不会其他生计的废物。这些人不但不能成大事,而且只会给镖局带来数不尽的麻烦事。可能是平时威风惯了的缘故,这些人依然在回雁镇白吃白喝不给钱。回雁镇的人都不简单,谁都知道大风镖局出事了,当然就不让他们在赊账。双方打起来之后,惊动了官府,官府不但不帮镖局,而且开出了巨额罚单。
这段时间里马赛花也接了几笔生意,但是都不大。就算是这样,强盗依然赶尽杀绝,不给镖局一条活路。官府更是帮着商家欺负镖局,擅自改动货物数量和金额,镖局终于被逼关门。马赛花和罗天明带着几个不愿意离开他们手下,离开了回雁镇。马赛花曾经想在其他地方开镖局,继续家族生意,可是官府就是打压他们。一次官府还诬陷他们参与抢劫,要把他们全部抓回去。被逼无奈的他们,第一次和官府动手,伤了几个官兵而已。但是官府诬陷他们杀了一队官兵,这是造反的死罪。他们只好给逼当上了强盗,成为了他们以前最看不起的人。
罗天明是一个天阉,也就是说他是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马赛花把她有孩子的事情告诉了丈夫,罗天明不但没有怪罪马赛花,而且劝说马赛花要回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将是他们的共同的孩子,他罗天明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马赛花大喜,但是找了好久都没有孩子的下落。
这时候罗天明打听到一个消息,原来盘踞在一个小路上的一个山寨,发生了内讧。二当家因为勾引大嫂被大当家知道了,二当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大当家准备自己当大当家。没想到大当家的老婆的弟弟也想当大当家,两个人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内讧。罗天明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马赛花和罗天明,加上马亮、马明等十几个兄弟,应该可以控制局面。大家商量好了对策,一举攻上山寨,杀了几个有势力的头目,逼着强盗们承认他们的地位。从此罗天明就是山寨的大首领,马赛花就是当家压寨夫人。
没想到不到半年时间,罗天明就死了。大家都在说是马赛花害死了丈夫,马赛花就是一个连自己丈夫也要杀的毒蝎美人。因为这样,所以马赛花才有了一个“黑寡妇”的外号。据说“黑寡妇”原来是一种毒蜘蛛,雄蜘蛛遇上雌蜘蛛之后,会要求交配。当雄蜘蛛交配完了之后,就会被雌蜘蛛绑住吃了,这样雌蜘蛛才会生下孩子,繁衍后代子孙。所以“黑寡妇”的意思,不但是说马赛花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更是一个亲手害死丈夫的女人。
正当大家诋毁马赛花,认为马赛花守不住山寨的时候,马赛花却大胆地带人进攻附近山寨,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扫平了同一路上的所有强盗山寨。至此这条路上只有“黑寡妇”一家的土匪,她垄断了这一条路上的所有生意。
马赛花为了找到孩子,曾经亲自去找过好几次。最后一次马赛花没有找到自己的儿子,却遇上了一个得道高僧。这个高僧劝马赛花少造杀戮,多做善事,才会有和孩子相见的一天。高僧还告诉马赛花,当她得知失去亲人的时候,就是知道孩子下落的时候。当她得到孩子的时候,就是她失去爱人的时候。马赛花本来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当她得知马亮和马明出事之后,她伤心之余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如今的小灵子几乎和当年的阿达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阿达多了一点英气,小灵子多了一点稳重。马赛花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小灵子是她的儿子。这才明白高僧的意思,失去亲人才能看见自己的儿子。但是后一句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小灵子承认她这个母亲的时候,就是她丈夫死的时候吗?可是罗天明已经早死了,她没有丈夫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大家终于知道了“黑寡妇”的事情,特别是展小小很同情这个马赛花。她和马赛花一样,其实都是江湖儿女,都一样曾经有自己的梦想。不过马赛花的梦想没有实现,过程是艰苦和痛苦的。展小小不但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而且有了一个相对满意的结局。
有了小灵子的这层关系,大家就开诚布公了。当“黑寡妇”得知展小小就是名震天下的“屠龙女剑客”之后,真的很高兴。展小小的外号早有了,后来因为展小小多次击败和迎战倭寇,名声就更加响亮了。展小小是“屠龙女剑客”,那么秦泰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他就是不为权势,敢于和地方势力作斗争的“再世包龙图”秦泰了。“再世包龙图”是所有被秦泰解救过的老百姓送给秦泰的一个雅号。包龙图就是北宋名臣包拯,也就是大家众所周知的包公。因为包拯官拜龙图阁大学士,所以又叫包龙图。包拯和秦泰有一点很像,他们心中老百姓最重要,为了天下的百姓敢于和权贵作斗争。只不过包拯是一代府尹,也就是一个省部级高官,秦泰如今连一个知县的实权也没有,职务是一降再降,几乎要变成平头老百姓了。但是在老百姓看来,秦泰比内阁大臣加起来还要厉害,秦泰大有代嘉靖皇帝做一回皇帝的资格。
当时《包公传奇》还没有完全成书,但是民间已经有了零散的段落故事。根据这些故事,再结合秦泰的事情,民间已经对号入座,给秦泰他们去了相应的外号。秦泰是“再世包龙图”,展小小是“女展昭”,老酒鬼师爷是“木和尚转世”,“马三刀”是“马汉后人”,小灵子是“小艾虎”。据说包拯死后不久,展昭封剑归隐山林,师爷公孙策出家当了一个和尚,自称为木和尚。所以木和尚就是公孙策,也就是包公身边出谋划策的师爷。包公身边有张、王、赵、马,四大侍卫。张龙、赵虎、王朝和马汉,是包公身边的四个得力助手。其中马汉是包公的护卫兼保镖,也是对包公最忠心的一个,据说包公死后,马汉不吃不喝活活饿死渴死,为的就是去阴间继续保护包大人。艾虎是北侠欧阳春的弟子,善于追踪和跟踪。刚好小灵子也是秦泰身边善于追踪和跟踪的高手,所以大家叫小灵子为“小艾虎”。
当“黑寡妇”马赛花得知自己的儿子就是赫赫有名的“小艾虎”的时候,一是感激秦泰收养和教导孩子的恩情,二是为孩子感到骄傲。“黑寡妇”已经决定了自己的道路,为了报答秦泰的恩情,为了将来不给儿子小灵子带来麻烦,为了能和儿子小灵子在一起,她决定帮助秦泰完成对敌任务之后,解散大家,做一个平头老百姓。
“黑寡妇”告诉秦泰几个极少人知道的秘密。第一,“红蜘蛛”并不是一个老强盗,他不但身份神秘,而且出现的时间不长。大概在五年前,那条小路上是被四股强盗控制的。一夜之间四个山寨都没有了,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正当大家准备去抢地盘的时候,“红蜘蛛”出现了。他不但承认四股强盗都是他杀的,而且宣布这条小路归他所有。一些强盗不服气,“红蜘蛛”的手下就把这些强盗都杀了。当时“黑寡妇”就觉得“红蜘蛛”的手下有问题,他们不但发出非人的嘶叫声,而且动作很古怪,好像不怕疼一样。第二,“黑寡妇”曾经多次秘密派人跟踪“红蜘蛛”,发现他不但行踪诡秘,而且很小心。“黑寡妇”的手下几乎都被发现了,去了十多个人,分成六七组,后来只回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已经伤重不治死了。可见“红蜘蛛”不是有秘密杀手,就是有强大的后台。第三,这些年来,不管是绿林还是白道,不管是官府,还是民间,少了许多的高人。这些人都是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要不是“黑寡妇”要找她的两个弟弟的话,也不会留心这件事情。得知之后,“黑寡妇”也很觉得意外。
这些消息对于秦泰来说,很是重要。秦泰几乎有直觉可以确定“红蜘蛛”不是真正的主谋,可能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而背后的主谋人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山寨的利益,也不关心商路上的生意。难道他和秦泰要对付的人是一伙的?或者说就是同一个人?或者是接受同一个人的指挥的?如果真的这样的话,秦泰总是找对了人,摸对了脉门。
秦泰要“黑寡妇”去做一些事情,第一,“黑寡妇”要回去整顿山寨,把一些危险因素排除。做到山寨里的人铁板一块,谁也不能被人利用。第二,“黑寡妇”要联合所有的绿林好汉,组建一个联盟,对付仗势欺人的“红蜘蛛”。“黑寡妇”可以提醒大家,一旦“红蜘蛛”打败最强劲的敌人“黑寡妇”之后,就会统一整个地区。到时候大家要么归顺“红蜘蛛”,成为他的手下,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大家联合起来一起对付“红蜘蛛”。“黑寡妇”没有垄断的欲望,也不会要“红蜘蛛”的地盘,将来谁的功劳最大,谁就有可能成为“红蜘蛛”地盘最大的赢家。在利益的驱动下,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胁的起情况下,大家一定会联合起来。到时候“红蜘蛛”就不敢再针对“黑寡妇”,“黑寡妇”不但有了恢复的机会,更有了还击的实力。再说“红蜘蛛”也拖不起,长时间这么下去,他会受不了的。第三,“黑寡妇”要尽量派人回回雁镇,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一旦回雁镇的大家想通了,愿意从“黑寡妇”那里进出的话,就是最大的胜利。为此“黑寡妇”可以降低“过路费”,开出一些比较优厚的条件吸引大家。商人最大的目的就是赚钱,“红蜘蛛”在胁迫他们走上一条不归路,要是“黑寡妇”给他们一条活路的话,商人就会站在“黑寡妇”这一边。第四,“黑寡妇”回去之后,尽快要见过“红蜘蛛”的手下,画下“红蜘蛛”的画像,越详细越好。把所有和“红蜘蛛”有关的情报抄录一份给秦泰。第五,派出小股部队去监视“红蜘蛛”和一些大商人,看他们有没有秘密联系。第六,找老人打听回雁镇的过去,特别是有没有出现过厉害角色。第七,通过官府的关系,请官府的人查一下回雁镇当年镖局的事情。第八,彻底调查当年马亮出事的时候,有没有人提前离开或者无假外出。秦泰怀疑有内奸出卖了马亮等人。
展小小也根据“黑寡妇”的病情,开好了方子,要小灵子抓好药送“黑寡妇”回去。他不但要教“黑寡妇”的人怎么正确煎药,而且要带回“红蜘蛛”的相关资料。其实秦泰和展小小是给她们母子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让小灵子尽快适应这个新的身份。“黑寡妇”马赛花听说儿子要和自己一起回去,高兴的不得了。
等她们离开之后,秦泰单独和老酒鬼师爷在一起分析案情。老酒鬼师爷一直听秦泰说话,并没有马上说什么。老酒鬼师爷只是不停地喝酒,好像有点心事。
秦泰望着老酒鬼师爷,老酒鬼师爷这才慢慢地说道:“大人,我好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秦泰大吃一惊,难道老酒鬼师爷把大家的秘密说了出来?说给了什么人知道?
老酒鬼师爷终于决定把一切源源本本的告诉给秦泰,说出这些天的秘密。
老酒鬼师爷年轻时曾经来过这里,当时他并不知道这里就是回雁镇。年轻气盛的他,准备去游历一下西域各国,见识一下西域风光。可是他没有再往前走,因为他在这里遇上了一个女人,一个令他一生不能忘怀的女孩子。当时这个女孩子还是一个天真的少女,开朗的笑声和动人的歌声,马上令老酒鬼师爷心猿意马。为了追求女孩子,当时英俊潇洒的老酒鬼师爷可以说是用尽了办法。送礼物、写情诗、装小丑、逗女孩子玩等等,老酒鬼师爷几乎什么事情都做过。可是这个女孩子就是不松口,不但不给他机会,而且几乎没有和他有单独见面的机会。老酒鬼师爷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依然以失败告终。老酒鬼师爷走了,带着一身看不见的伤痛走了。
秦泰古怪地望着老酒鬼师爷说道:“难道你又遇上了她?”
老酒鬼师爷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没有看见她。我遇上了她的丈夫,也就是车马店杜老板的老丈人。原来杜老板的夫人,就是她的女儿,我怎么没有发现她们长得很像呢?她丈夫一眼就认出了我,刚才他把我叫到了一边。他用我刚刚给他治好的右手,狠狠地给了我几拳。你知道他为什么打我吗?他是代他老婆打我的。当年我并不是没有打动女孩子的芳心,只不过当时她已经和别人订婚了。她是要等对方答应退婚之后,才能和我在一起。当我最后一次见女孩子的时候,她已经拿到了退婚证明,她暗自发誓,只要我第二天再求婚的话,她一定答应我的求婚。没想到我第二天一声不响地走了,离开了回雁镇。她追了我三天三夜,差点饿死在外面。她被她的未婚夫,也就是杜老板的老丈人救了回来。可是女孩子已经不再是那个女孩子了,她发现不再唱歌、不再笑。当她临死之前依然记挂着我,要丈夫代她打我这个负心汉几拳出气。我知道之后方寸大乱,杜老板的老丈人逼着我去见女孩子的灵位。我当着他的面,对女孩子说出了我的苦衷。说当年我要回来考试,并告诉她我一生没有再结婚。要不是现在我有任务在身的话,一定到下面去陪她。杜老板的老丈人好像明白了什么,说了一些做官不自由,自由不做官的话。看来我泄露了我们的身份,只要一推敲,就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秦泰本来想批评老酒鬼师爷几句的,可是看见老酒鬼师爷的样子就不说了。
这时候展小小进来了,她说:“大人,杜老板翁婿一定要见您。”说着杜老板和他的老丈人走了进来。展小小在他们身后做了一个手势,秦泰马上傻了眼。
杜老板看着秦泰,说出了惊人的话:“秦大人,怎么了?发什么呆?老杜我早就知道你们的身份了,所以才把你们留下。我们都是自己人,吃着朝廷的饭。”
展小小给丈夫秦泰做的手势也是锦衣卫的意思,说明杜老板他们是锦衣卫。
锦衣卫是明朝政府特有的部门,建立于洪武初年。由于多年的战乱,留下了许多战争孤儿。洪武皇帝朱元璋的妻子马皇后出于爱心,收留了这些孩子们。没想到朱元璋无意之间发现他们不但对皇室很忠心,而且都希望学一身本事保护皇帝皇后。朱元璋就突发奇想,把他们训练成密探。安排在各个衙门和部队之中,也有的安排在各行各业里。他们就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把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给皇帝。当然皇帝也会把一些秘密的任务交给他们,或是暗杀、或是传递信息、或者是监视某人一家人的一举一动等等。他们平时就是一般的人,或者是官吏,或者是衙役,或者是百姓,一旦接受任务之后才是密探。为了给他们一个身份,证明他们的与众不同,洪武皇帝朱元璋赐他们穿锦衣办公,也就是锦衣卫的来历。
锦衣卫分为好几种,专职杀手要“条子”,只有接到朱元璋或者继任皇帝的亲笔字迹,核对无误之后才能执行任务。监视官员和地方的叫“探子”,又叫“坐探”。他们会把自己看见或者听见的事情不分大小一一记录下来,一天汇报一次。整理和收编资料的人,叫“书记”。整理好之后交给各地的主管,或使用信鸽,或使用专人送达,送信的就是“哨子”。用秘密身份隐藏起来,只管监视和搜集情报,不和外人接触的叫“钉子”,他们可能一生一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再说了锦衣卫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所以是家族继承制的,也就是说老子是锦衣卫,儿子就是锦衣卫,将来有了孙子也是未来的锦衣卫。
杜老板的父亲不是锦衣卫,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车马店老板。可是杜老板的老丈人却是锦衣卫,他连自己的老婆和女儿也没有说。要不是家里没有儿子的话,杜老板也不会知道。当杜老板成为他女婿的第二天,杜老板的老丈人就把他带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确定了杜老板的身份,一边教导杜老板一些锦衣卫知识,一边等待上级的答复。得到身份证明之后,杜老板和他的老丈人又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回到回雁镇。从此杜老板成为了回雁镇一双隐形的眼睛,监视着回雁镇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太监组织是一个非常严密的组织,最高领导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又叫大内总管太监。他对皇帝直接负责,管的所有的太监和宫女。所谓的掌印太监掌管着一颗印,不是什么司礼监的大印,也不是大内总管的大印,而是皇帝的玉玺。掌印太监代皇帝管着玉玺,有时候也代皇帝下达一些命令。掌印太监下面有四个秉笔太监,他们就是最有权势的五个太监。第一秉笔太监掌管着东厂,第二秉笔太监掌管着锦衣卫,第三秉笔太监代皇帝掌管着御马监,也就是京城的御林军兵权,第四秉笔太监掌管皇帝寝宫的安全和慎刑司,所谓的慎刑司就是处罚太监的部门。这五个太监相互制约,又相互有关联,这样才能维护**的平静。
如今锦衣卫由黄锦管着,黄锦是少数几个有侠义心肠的太监。黄锦有感于秦泰是一个好官,所以私下要锦衣卫极可能的帮助秦泰他们。所以杜老板才会收留秦泰,把他他们安置在自己的车马店里居住。
杜老板是锦衣卫的事情,真的把秦泰他们吓住了。锦衣卫真的是无孔不入,竟然在回雁镇这种地方也安排了“钉子”。不过想想也对,这是真正的丝绸之路起点,这里怎么样安插眼线呢?
秦泰没有傻到去问杜老板他们关于锦衣卫的事情,也没有问这里的锦衣卫长官是谁。因为他知道杜老板他们不但不会说,而且会把这件事情上报上级。要是这个上级比较有良心的话,隐瞒不报也会让杜老板训斥秦泰他们几句。要是这个上级有点坏心眼的话,上报内宫,秦泰就是私自打听锦衣卫秘密,也就是窥视皇家机密的罪名。一般犯了这种罪的官员或者老百姓,都会神秘失踪,其实被锦衣卫秘密处理了。要是这个上级和朝中大佬关系不错,或者想给大内总管吕芳出气的话,秦泰他们可就大条了。以下犯上、窥探朝廷机密、有意泄露皇家秘史、出卖国家和朝廷,这些罪名一旦落实的话,秦泰等五人五个家庭可要全部人头落地。
在明朝的时候,锦衣卫是代皇帝办差,也就是没有钦差印信的钦差。早在明成祖朱棣在位的时候,朱棣就下过一道明旨,意思是说锦衣卫代皇家办差,任何官民不得搅扰,必须全力配合。锦衣卫见官大一级,对七品官员或者七品官员以下的官民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对于四品或者四品以下,从六品官员以上的官员有拘押权。也就是说锦衣卫只要有证有据,就可以不请示上级直接拿下四品以下的官员,直接把七品以下的官员给杀了。
秦泰虽然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正六品官员,但是明朝的制度是重职不重品。也就是说官员主要看职务,而不是看品级。武将一般比文官高不少,但是武将在文官面前永远抬不起头,秦泰曾经看见过一个朝廷正二品的武将,在大殿之外给一个文官骂得像三孙子一样,而这个文官只不过是一个和秦泰一样的正六品官员。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这个武将不小心踩了文官一脚,武将已经道了歉,但是这个文官依然不依不饶。武将比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一半,职务比自己小好多级的文官这么骂,依然不敢生气。可见文强武弱的朝局多么的明显,一边的官员也觉得很正常,文官在看“西洋景”,武将也不敢上来做“和事老”。所以一个官员的职务和所处环境比品级重要多了。秦泰不得朝中大佬的重视,又得罪了内宫中人,地方各级的长官也对他怨声载道。所以他屡破奇案的同时,依然一路往下降。品级没有动,但是职务却在一直往下降。从京城刑部提刑司变成了多方势力的拉拢对象,为了躲避这些头痛的事情,秦泰主动要求南下查案。查案查着查着就得罪了大批的官员和地方势力,虽然没有被训斥,但是大家挖了一个陷阱给秦泰钻。没想到秦泰利用自己的机智和正义真的破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虽然挽救了天下苍生,但是彻底得罪了不能得罪的内宫中人。之后秦泰查案的权利被撤销,要他专门处理一件无头公案,秦泰排除万难,找到了蛛丝马迹。案子是破了,但是秦泰又得罪了人,京城刑部不敢要他了,将他所有的职务一起免去,改任为南京刑部主事。从京城主管全国案件的刑部,调任南京刑部,专门处理江南一带的民事案件,这本身就是一种贬职。南京刑部依然觉得不够,把他安排去了随时随刻都有生命危险的福建。简直就是想让秦泰自己去送死,想借倭寇和乱民的手杀了秦泰。秦泰努力了好久,得到军队士兵和当地老百姓的支持,不但没有是在倭寇手里,而且给当地老百姓打下了一个太平地。安排大家重新建立家园的同时,击退来犯的倭寇主力,打出了大明的威风。秦泰随后在查案之中,又帮朝廷说服了海盗大头目,彻底为平息东南海乱起到了大作用。可是就是这样,秦泰依然没有任何名以上和物质上的奖励,还被赶出了刑部官员序列。被安排到西北查所谓的叛乱案件不说,地方长官更是他的仇人,这简直就是要秦泰自己来领死吗?
在这个时候秦泰最需要朋友和助手,所以绝对不会傻到和锦衣卫对立。杜老板虽然名义上说是帮助秦泰,其实秦泰和大家都知道,杜老板是在监视他们一行人。朝廷其实也有所担心,秦泰是一个了人才,至少在破案上面大家公认的。如今秦泰在江南的声誉已经令大家妒忌和担心,所以不敢再让秦泰留在江南。嘉靖皇帝和内阁大多数的大臣并没有想让秦泰去送死的意思,他们只不过想找一个地方安置秦泰,并让秦泰做一点事情。兵部侍郎张居正也认为秦泰这时候远离是非圈,也是一件好事。再说了张居正对于秦泰的能力和运气很是佩服,希望秦泰真的能替朝廷破了西北叛乱的事情。但是严嵩、徐阶、吕芳这三个人却不是这么想,他们都暗自打定主意,西北将是秦泰的最后一站,也是秦泰一行人的葬身之地。他们要借这件案子彻底要秦泰消失,要这个麻烦精永远不能再回来。
秦泰请杜老板翁婿坐下,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秦泰以下属的礼节给两位锦衣卫上茶、倒水、敬茶。这可能是他们翁婿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第一次有官员给他们敬茶。这个官员不但是两榜进士,更是一个天下闻名的破案高手,不得不说他们有点洋洋得意起来。他们虽然是锦衣卫,但是是锦衣卫之中职位和品级最低的,几乎连正式的官员都不能算。可是现在的待遇,就连江南总督胡宗宪也可能没有享受过,他们不免有点飘飘然。
杜老板的老丈人侯老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十分享受地喝了一口茶之后,对秦泰说道:“秦大人,够了。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您的为人。您不会趋炎附势,也不会巴结上官,不然的话不会这么如此。说吧,您要我们干什么?要问我们什么事情?只要可以说的,说了不会犯忌讳的,我老侯就告诉你。但是除了这个门,我什么也不承认,您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杜老板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道:“您的身份,还有您刚才的事情我们可以暂时不上报。给您和您的手下十天够不够?十天之后我们按程序上报上级,到时候公事公办,就帮不上您了。”
秦泰马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侯老和杜老板行了一个礼。锦衣卫规矩很严格,一旦有消息必须及时上报。秦泰在西北的一举一动都是大家所要关注的,不但朝廷、内宫、皇帝盯得紧,就是地方官员也盯着。不管是朝廷还是地方,一旦得知秦泰在回雁镇的话,就会给秦泰找麻烦,至少不会让秦泰好过。秦泰需要时间,需要给他熟悉和了解的时间,这个宝贵的十天时间太重要了。侯老和杜老板是拼着自己的性命,帮秦泰这么隐瞒的。这份恩情对于秦泰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情,所以秦泰不得不大礼向谢。
秦泰再一次坐下以后,问侯老道:“侯老,下官有一些事情想问您,请您务必如实相告。第一,大风镖局的事情真相是如何?第二,回雁镇是不是由人幕后操控着?第三,‘红蜘蛛’有没有官方后台?第四,知不知道叛乱背后是什么人在指挥?”
侯老笑了笑说道:“大人就是大人,问的问题都是最机密的。好了,老头子今天就把所有的秘密说了出来。小杜,你也听仔细了。有些事情你也并不是很清楚,借着这个机会我这个老古董把这些事情捋一遍。”说着他拿出一根不太长的旱烟杆,一边装烟叶,一边回想着过去。他的女婿杜老板连忙给老丈人点上烟。
侯老一边抽着女婿点的旱烟,一边说起了回雁镇的过去。回雁镇在明洪武初年的时候,是一个主要的军事重镇,不但有衙门而且有一支蒙古军队长期驻守。后来朱元璋的军队打过来之后,回雁镇几乎被烧了一个精光。蒙古兵走的时候抢走了一批财物,明军来了之后抢光了一切,索性一把火烧了回雁镇。几年后一些死里逃生的老百姓回到了这里,重新组建自己的家园。本来水源充足的回雁镇,因为这次火灾变得水源比较紧张了。但是因为回雁镇是商路的起点,也是回来的商队的第一站落脚点,所以马上又繁荣起来。朱元璋知道之后,索性派了两组人马秘密以老居民的身份回到回雁镇,成为回雁镇的“钉子”,监视这里的一举一动。侯家就是其中的一户人家,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世世代代留守回雁镇,只要回雁镇存在一天,他们就要守护一天。
侯老继续告诉秦泰,在回雁镇有一些居民是老居民,他们才是回雁镇的老人。一般的人并不知道回雁镇的过去,回雁镇的人严禁任何人打听回雁镇的过去。不管是外人还是自己人,凡是想打听过去的事情,就是犯了回雁镇的忌讳,轻者打骂,重者赶出回雁镇,甚至于当场打死。其实回雁镇之所以这么神秘,是因为回雁镇有几段不光彩的过去。在正统年间、成化年间还有正德年间,曾经三次被外族部落占领过回雁镇。但是大家为了活命,曾经下跪发誓效忠这些少数民族部落。就因为了这个,大家相约守口如瓶,任何人不得打听过去的事情。
侯老告诉秦泰,以前在这里的锦衣卫还有一户,他们姓钱,两家人相互监督有相互通婚。可是后来一次外族人侵占回雁镇的时候,钱家人出事了。因为钱家的一个闺女被部落的人抓走了,钱家人为了救回自己家的女儿,竟然说出了他们是朝廷的人。钱家人被外族人带走了,据说钱家人都被外族人杀了,但是在临死之前被套出了所有的机密。还好侯家的事情,钱家人没有说出来,不然的话侯家也完了。外族人利用这个信息,秘密组织人手对付锦衣卫,锦衣卫损失相当严重。事后锦衣卫总部派人调查,甘肃地区的锦衣卫因此伤亡三分之二,总部下令严查钱家人,凡是有活口的一律处斩。侯家没有牵累到,也隐瞒了女家是钱家人的信息,这才没有家破人亡。
在三十多年前的回雁镇,表面上很太平,其实暗潮汹涌。回雁镇来了许多的外地人,他们逐渐成为了回雁镇的主要控制人。当时除了秘密监视回雁镇一举一动的侯家之外,回雁镇的老居民组成了一个“老哥会”,其实是处理回雁镇的日常事务。当时外人多了之后,他们也组织了一个联盟,叫“商路帮”。如今的皮货店、酒店、妓院等等就是“商路帮”所掌控的下属力量。第三股势力就是大风镖局,首领就是金刀罗风。“老哥会”掌握着地方资源,还有本地的伙计,走商路需要依靠他们。“商路帮”有钱有势,控制着回雁镇一半的对外生意,据说和各地的强盗关系都不错。大家都说“商路帮”的首领很神秘,知道的人不多,大家都叫他赫连大爷。侯老知道的多一点,这个赫连大爷是一个混血,他身上有一种血统是外族人的。他的来历很神秘,但是他并不是回雁镇的人,在回雁镇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就用雄厚的财力建立起自己的地盘和事业,可见这个人一点也不简单。
赫连大爷不但想控制回雁镇,更是想控制整条商路。但是他遇上了一个敌人,一个想不到的对手。他就是大风镖局的罗风,据说这个罗风来回雁镇实属巧合,他是被一个回雁镇的老居民的闺女无意之中救下的。他当时是到这里来历练的,遇上了强盗,抢走了盘缠,差点连命也没有了。女孩子不但救了罗风,而且把他带回了回雁镇照顾。罗风当时很年轻,也没有家室拖累,渐渐地爱上了女孩子。就在罗风准备和女孩子成亲的时候,罗风的外公找到了罗风。原来罗风的父母早亡,他是由外公养大的,他的外公经营着一家镖局。如今他的外公年纪大了,希望由罗风继承镖局事业。罗风不想辜负外公的期望,但是又不愿意和女孩子分开,索性将镖局搬到了回雁镇。镖局是押送货物的行业,这里又是商路的起点,所以马上接到了第一笔生意。渐渐地大风镖局打出了名号,有了一定的业务往来,成为了回雁镇第三股势力。
赫连大爷对于大风镖局可以说是深恶痛觉,因为大风镖局的出现破坏了赫连大爷的全盘计划。赫连大爷千辛万苦打开一个缺口,在回雁镇有了一些产业,但是想要控制回雁镇是绝对不够的。所以他就勾结商路上的强盗,和土匪合作,准备垄断商路。其实他只要一小段时间就可以了,一旦商路堵塞,只有他的人没有事情的话,商家和回雁镇的人只有依靠他这条路。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完全控制回雁镇,成为回雁镇的实际控制人。到时候他不但是回雁镇的王,更是商路的实际控制人。商家和土匪是相互制约的,商家怕土匪,土匪也需要商家,不能把所有的商家赶尽杀绝。商家其实就是土匪的衣食父母,他们敲诈老商家,抢劫小商家,这样才能生活的下去。要是商家都不做了,没有了生意,土匪靠什么生活?赫连大爷就利用土匪控制商家,然后利用商家威胁土匪,这样一来商家和土匪都成了他赫连大爷的手下,这条商路就是他个人所有的了。这个如意算盘真的很好,计划也很周详,可是遇上了横插一脚的罗风,破坏了一切。
因为罗风的出现,商家不用担心遇上土匪,就算遇上了土匪,能讲道理的最好,讲不清楚的就开打。罗风的身手不错,手下的功夫也很好,小股土匪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遇上大股土匪,他们也能掩护商家和货物尽快离开。这样一来土匪吓不住商家,商家由于有了镖局,不用担心再遇上土匪。商路不会中断,大家就不用投靠赫连大爷。赫连大爷利用土匪堵塞商路,胁迫商家屈从自己,再用商家控制土匪的全盘计划失败了。
表明上回雁镇的本地势力“老哥会”、赫连大爷的“商路帮”,还有罗风的大风镖局,三方势力旗鼓相当,回雁镇三分天下。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暂时现象,这一点当时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的侯老很清楚。三方势力之中“老哥会”虚有其表,不但相互联系少,而且没有什么实际力量。一旦商路有事,他们之中的年轻人不是投靠其他两方,就是会离开回雁镇。再说了邻居住久了,就会有一些小矛盾,所以大家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很好。这种事情在平时司空见惯,但是在特殊时期就是被外人利用的机会。再说了大风镖局看上去很风光,其实很危险。在回雁镇他们的敌人不光是虎视眈眈的赫连大爷,还有保守的老居民。在这些老居民的眼里,大风镖局也是外人,和赫连大爷一样来抢地盘的。出了回雁镇之后,镖局要应付官方人员,还有一些无良奸商,最大的敌人就是土匪。
商路上的土匪,因为镖局少了不少的生意,他们绝对不会放过镖局。虽然镖局也答应年年进贡,绝对不会赶尽杀绝对方。可是明明可以自己直接收“买路费”和“活命钱”,为什么要通过镖局这一道转手呢?再说了镖局给出的价格比以前少了近三成,大家当然不愿意了。大家约好比武论输赢,要是镖局赢了,就按照镖局的意思收取镖局保护的商家的费用,其他的商家按老办法收取。要是镖局输了的话,镖局要答应加钱或者离开商路。
几次比试的结果都是镖局略占上风,因为镖局有两大高手金刀罗风和神拳马行空。但是土匪不是讲信誉的人,一对一打不过就群殴。土匪的人数绝对比镖局的人多,所以打群架镖局输给了土匪。罗风只好答应加一成的费用,但是土匪依然不答应。罗风大怒之下,杀出包围圈。公开声明要是土匪不答应的话,大不了步骤这条路,改走其他的商路。土匪傻了眼,为了自己的饭碗只好答应这么办。
镖局的生意渐渐稳定,侯老却担心起来。因为不光赫连大爷和土匪盯上了镖局,就连官府也渐渐重视起镖局。镖局要是不投靠官府的话,监视官府打击的目标。一旦镖局拒绝和官府合作,镖局的敌人就会针对镖局,甚至于和官方联手对付镖局。按照罗风和马行空的脾气,和官方闹僵的可能性很大。他们绝对不会帮着官方欺负老百姓,控制这个回雁镇,控制商路。这样的话大风镖局危险了,罗风和马行空危险了。果然不出所料,在罗风和官方的一个官员谈话不了了之之后,赫连大爷找上了官方。官方默许赫连大爷针对镖局,将来赫连大爷控制回雁镇之后,不但要分三成的利润给官家,而且要答应帮官方控制回雁镇和商路。
赫连大爷又去找了一些有实力的土匪,许诺他们莫大的好处。土匪和赫连大爷联手对付镖局,抢走了一些货物,杀了一些镖师和商家。镖局不但实力大减,而且要承担起赔偿,一时之间镖局大乱。这时候赫连大爷的心腹混进镖局,在罗风的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药,不久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罗风的性命。罗风一死镖局就等于毁了一半,然后安排杀手偷袭马行空,把镖局最后一个“顶梁柱”也毁了。官方再利用机会敲诈镖局一大笔钱,令镖局雪上加霜,不得不关门。其实镖局的败落凶手有三类人,第一是赫连大爷,他是绝对的主谋。第二是官方,他们骑着决定性作用。第三是土匪,他们最直接的参与者和执行者。
镖局败落之后,大家都以为赫连大爷将会成为最大的赢家,会正式接手回雁镇的地盘。连侯老也以为赫连大爷会垄断回雁镇和商路,成为这里的实际掌控人。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大风镖局关门之后不久,赫连大爷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连他预订的美酒也没有带走就失踪了。侯老曾经利用锦衣卫的强大消息网查找过这个赫连大爷,可是没有一点线索。不过有几点可以证实,第一,赫连大爷不是被镖局的后人报复杀害的。因为罗风的儿子罗天明和马行空的女儿马赛花没有这个本事。第二,赫连大爷不是给土匪杀的,因为土匪急着要赫连大爷兑现大笔的雇佣费。没有拿到钱之前,赫连大爷在土匪眼里比他们的亲爹还要亲,绝对不会有土匪杀了赫连大爷。第三,官方的人也没有动手,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代理人,可以控制局势,绝对不会这么把这个人给干掉了。所以赫连大爷成了一个谜。
回雁镇自从镖局关门,赫连大爷失踪之后,变得很是诡异。侯老也觉得并不太平,但是又找不到任何线索。这些年来有不少的人企图占领回雁镇,控制回雁镇,但是他们不是无从下手失败告终,就是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侯老怀疑是老居民暗中干的,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控制回雁镇。
至于“红蜘蛛”的事情,侯老也知道一点点。据说这个“红蜘蛛”是赫连大爷之后有一个神秘人物。见过他的人都说这个人很怪,不但全身包裹起来,而且是一身红色,是那种血红的猩红色。就连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个蜘蛛型的红色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说话的声音很怪,有时候沙哑,有时候洪亮,又有时候低沉,侯老怀疑他不是有替身的话,就是在用假音发音。在多年前侯老就怀疑“红蜘蛛”背后有人,或者说“红蜘蛛”只是一个傀儡。但是他身后的人是谁?有什么背景?侯老真的不知道。
至于叛乱的事情,侯老也是事后从通报上看到的。至少在回雁镇附近没有什么异样。叛乱几乎没有波及到回雁镇和商路,这里特别的安静。
秦泰越听越觉得有问题,叛乱这么大的事情,几乎波及了两省,竟然没有波及到回雁镇?难道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主谋人故意不涉及到这里,企图保护这里的一切?
秦泰问道:“侯老,您见过赫连大爷本人吗?他是什么样子的人?‘红蜘蛛’您老见过吗?他们之间会不会有关联?您知道多年前‘黑寡妇’和‘红蜘蛛’曾经决定在回雁镇谈判吗?后来为什么没有谈成功?”
侯老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道:“因为掩护身份,我们家一直以酿酒作为掩护。酿酒、卖酒是我们的掩护,也是我们的主要生活来源。赫连大爷在回雁镇出现的时候,我的年纪不大,但是好像见过他几次。他很喜欢我们的酒,曾经亲自来我的酒庄尝过酒。当时我的父亲不在酒庄,是我接待的他。他的年纪不是很大,有点西域人的味道。他不大喜欢说话,总是喜欢看着对方。他在我的酒庄坐了一个时辰,喝了一小坛子的陈酒,一共才说了几句话而已。至于‘红蜘蛛’我没有见过,但是小杜见过一次。和外界说的差不多,不过小杜说他身上膻味很重。关于多年前谈判的事情,我倒是很清楚。当时‘红蜘蛛’刚刚统一地盘,生意不如‘黑寡妇’。但是‘红蜘蛛’的人比较嚣张,为了拉生意打伤了‘黑寡妇’的手下。‘黑寡妇’要求‘红蜘蛛’的手下向自己的手下道歉。‘红蜘蛛’基本同意这个问题,希望进一步谈一谈合作的问题。当时‘黑寡妇’不太相信‘红蜘蛛’,‘红蜘蛛’也不敢去‘黑寡妇’那里谈判。所以就把谈判地点确定在回雁镇酒店的一间客房里。没想到一场大风阻碍了谈判,双方的人一个也没有来回雁镇。几天之后‘红蜘蛛’的人回到了山寨,说他们遇上了大风迷路了,好几天才找到回家的路。但是‘黑寡妇’的手下却没有回去,有人说他们借机会离开了‘黑寡妇’。”
秦泰站起来走来走去,他想了一想之后决定告诉侯老真相。他对侯老和杜老板说道:“我有一些想法,请大家帮我分析一下。第一,谈判双方来回雁镇谈判的事情,你们好像都知道。是谁提前放出的风声?这是关系到两方山寨的大事,谁会这么大胆?第二,双方的人都遇上了大风,就说明他们已经接近回雁镇,甚至于已经看见了对方。不然的话除非遇上龙卷风,不然不会同时遇上大风。双方的小路一左一右,只有一小段路是共用的。事情发生地应该就在那里。第三,为什么一方的人只是迷路,不久之后就找到了路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一方却失踪了?就算要离开的话,总不会所有的人一个也不会去吧?第四,‘红蜘蛛’为什么要蒙面,为什么要改变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身上有膻味?原因只有一个,他的样子大家熟悉或者很容易分辨。熟悉的人不会出现在那里,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是外族人。怪不得他要改变声音,其实是在改变他的声调。这也可以解释杜老板为什么觉得他很膻。第五,侯老您错了。不是说您现在错了,而是当年的您错了。赫连大爷是什么人?是一个要做大事情的人。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来你的酒庄?而且这么巧你的父亲不在的时候来这里?原因只有一个,他知道你们的一切,知道你们的身份,来这里就是来观察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你的表现令他很放心,令他有了更大胆的行为。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他或者他的先人一定和你父亲认识,所以要避开你父亲。我觉得他会不会就是当年钱家人的后代,不然的话不会这么知道回雁镇的事情,不会知道你们家的事情。”
侯老也站了起来,一边回想着过去,一边对杜老板说道:“小杜,去我的房间把箱子打开,第三格左边的一张小样拿过来。要快,不要惊动任何人。”
不久之后杜老板拿着一张巴掌大的小样来到了房间,侯老一把抢过小样,打开看了好久好久之后,终于一屁股坐下了。他有点失落的说道:“秦大人,您猜得不错。我真的犯了一个大错,真的和叛国者的后人打了一个照面也没有一点反应。我整天都说自己运气不好,其实是我太大意了。这张小样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一点印象也没有。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这么大意,不会放过他。不错赫连大爷,不,应该说那个姓钱的,就是锦衣卫追杀了近七十年的那户人家。我记得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说过,老钱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和他的父亲差不多大,小儿子比他父亲小近十岁。当初钱家人被抓的时候,钱家的小儿子在我们家玩,是钱家大儿子叫走的小儿子。我的太奶奶和祖奶奶都是钱家的女儿,我的太姑奶奶嫁给了钱家,就是他们两个的亲生母亲。赫连大爷其实就是我父亲的父亲订婚的那个女孩子的孩子,也就是我的表叔。我却一点也不知道,和他面对面的一个时辰,都没有认出他。我也没有告诉我的父亲,不然的话我父亲或许会想到比对一下。秦大人,您的推理能力和观察能力真的好厉害,不愧是一代神探。”
秦泰又说道:“您们也知道我和‘黑寡妇’有了接触,知道我为什么和她谈话这么顺利吗?因为我在来的路上无意之中遇上了一件怪事。”说着就把道观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得侯老和杜老板瞪大了眼睛,谁也不知道事情会这么巧。
侯老艰难地说道:“你是说‘黑寡妇’的人被一群神秘人抓走了,变成了杀手。他们不但被他们控制了这么多年,而且亲身经历了叛乱?这么说这起叛乱是有预谋的,而且和这里的人有关?不对,应该说和这里的某些人有关?你怀疑谁?难道是他?我那个表叔吗?他不是已经失踪多年了吗?难道他还在回雁镇?这可是一件大事,不但不能乱说,而且需要确实的证据。一旦确定他在回雁镇的话,他参与了叛乱的话,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国者,我们要第一时间上报上级。不能让这个家伙再跑了,也不能让他得逞。小杜,天亮之后马上秘密调查回雁镇的所有人家,凡是三十多年前来这里的人家,挨家挨户都要严密调查。确定他们的身份之后,打上标记。凡是有怀疑的人家,逐个接触看一看。必要的时候可以敲山震虎,引他们自动现身。”
秦泰送走了侯老和杜老板之后,展小小和老酒鬼师爷一组,“马三刀”一人一组分别来到秦泰的房间。小灵子已经和“黑寡妇”马赛花,也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去了山寨。他们连夜赶路去山寨,主要就是尽快赶到之后控制局势。不过小灵子不会这么快承认这个母亲的,也不会在山寨逗留很久。估计他们应该在明天中午的时候赶到山寨,明天晚上小灵子不走的话,第三天一早他一定离开。这样的话小灵子最快第三天中午,最慢第三天晚上就能回来。会带来“红蜘蛛”的相关资料,还有一些关于“黑寡妇”山寨的内部新闻。
“马三刀”背着一口箱子,几乎是箱不离身。白天他背着这只箱子去诊病,晚上他抱着箱子睡觉。秦泰等自己人知道原因,因为箱子里面有重要东西。表面上是一层跌打药酒,里面其实使一些重要的东西。其中有秦泰的六品官服,还有圣旨,还有秦泰等人的官方证明文件。这都是要紧东西,一样也不能丢。一旦有事情的时候,秦泰要它们证明自己的身份。要是圣旨不见了的话,秦泰就会有生命之忧。所以“马三刀”把这些东西看得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刚才出手的时候,这口箱子就在他不远的地方藏着。一办完事情,他马上把箱子抱在自己怀里。
展小小扶着老酒鬼师爷坐下,展小小和“马三刀”也坐下了,他们都想知道秦泰和侯老他们说了一些什么事情。这些事情对秦泰有没有用?对案子有多少帮助?
秦泰把侯老说的话,还有他和侯老的交谈全部说了一遍。“马三刀”一向以来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只带着耳朵听,不张嘴说话。展小小也是不说话,她知道自己身手比口才好,她没有干爹见多识广,也没有丈夫秦泰又分析头脑,所以乖乖地坐着听着,不打搅他们讨论案情。
秦泰说道:“我组合了一些事情经过,有了一些思路。当年外族人无缘无故的占领回雁镇,钱家人和侯家人来不及撤离回雁镇。当时钱家人的一个女儿刚刚成年,长得十分漂亮。外族人惊若天人,准备带回去献给他们的首领。钱家人为了保住女儿,为了外族人放了自己的孩子,说出了自己的官方身份。目的就是要对方感到害怕不敢动他们,或者给他们一个痛快。没想到外族人抓走了他们,逼他们说出了所有的秘密。还好他们没有说出侯家人的事情,不然的话侯家也没有了。外族人套出所有秘密之后,依然杀了钱家的男人。他们以为钱家的女儿不知道内幕,所以留下了她。没想到女儿虽然第一次听说父亲的秘密,但是也记住了七七八八。女儿生下了外族人的孩子,但是依然想着回自己的家园。这个孩子就是赫连大爷,他不知道是从小听他母亲说的,还是他母亲给她留下了什么书信。他知道了一切之后,离开了部落,一个人来关内找母亲所说的回雁镇。相信他曾经来过回雁镇,并得知回雁镇的来历看不起他母亲的事情之后又离开了。他要让回雁镇的人承认自己和母亲,承认他们的地位。这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控制回雁镇和商路,逼着大家改写他和他母亲的历史。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控制回雁镇和商路的一个原因。但是他遇上了一个宿敌,他就是大风镖局的罗风,罗风破坏了他所有的计划。为此他勾结官府和土匪,一起害死了罗风和马行空,毁了大风镖局。”
老酒鬼师爷说道:“他没想到在他对付大风镖局的时候,官府中人已经开始调查他的事情。关于他的失踪,我觉得有这么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官府中人查清楚了他的来历,秘密将他抓捕起来。不过这样的话,侯老应该知道内容才对。第二种可能,官府还没有查到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有所察觉。为了不被暴露,他自己先躲了起来。第三种可能,他被手下或者灵位一群神秘来历抓住。因为他知道某些秘密,所以被一直关押着。”
秦泰接下去说道:“师爷您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也有一些问题。我当时也想得太简单了,所以以为他躲在回雁镇。第一,他不可能被官府中人抓住了。就算锦衣卫担心侯家的人知道有意隐瞒,也不会一点线索也没有。像抓住叛国者的后人这种大事,就算朝廷不明令嘉奖也不会一点风声也没有。特别是做为受害者的锦衣卫甘肃地区的家属,他们应该知道一些。侯老再傻再笨,总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所以我觉得赫连大爷没有被官方的人抓住。第二,要是赫连大爷担心自己被怀疑的话,应该不留在回雁镇。他已经失去一切,所有的势力盯着他,再说回雁镇还有侯家。他要是想躲避的话,绝对不会留在回雁镇才对。第三,要是他被神秘人抓住的话,这么多年来一定逼问出所有要知道的事情。对方也不会放过他,不是杀了他就是把他终生监禁起来。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像,因为他所培养的势力并没有被人接手,也没有人统一管理。可见没有手下造反,也没有人接手他的产业。不过我隐隐约约的觉得,真有这么一群神秘人,而且就是我们的老对手。如果这样的话,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断。这些人曾经抓到过赫连大爷,为了逼问赫连大爷什么事情,并没有杀了赫连大爷。他们没想到赫连大爷身怀锦衣卫的绝招,会从他们手里逃走。赫连大爷虽然逃了出来,但是不敢和任何人接触,因为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他留在了回雁镇,把自己秘密隐藏起来。至于他为什么不离开回雁镇,我觉得他会不会有所牵挂,或者行动不便。但是一旦离开回雁镇之后,他的身份暴露,在路上被神秘人再一次抓住。”
老酒鬼师爷想了一想,说道:“有道理。赫连大爷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当然会有一些后招。当年他之所以没有马上离开,就是因为神秘人打伤或者打残了他,所以他不便马上离开回雁镇。时间一久之后,他觉得回雁镇也很安全,不如在回雁镇留了下来。‘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回雁镇真是一个躲避对手的好地方。”
秦泰眼睛一亮说道:“要是我们的猜想成立的话,我们可以缩小一定的范围。第一,三十多年前出现在回雁镇。第二,一定是越不起眼的人家越好。第三,在大风镖局关门之后,男主人失踪或者生病了一段时间。第四,之后男主人或是受伤或者致残,一直留在回雁镇,没有在离开回雁镇的。第五,这个人从来不去妓院、酒店,不和外人接触。第六,家人一个个失去或者不见了的老人家。因为赫连大爷不会相信任何人,所以就连照顾他的一些人也不会有好下场。按照这六个条件找人,相信马上会找到赫连大爷,不,应该说是当年钱家姑娘和外族人生下的孩子。镖局事件的主要策划者和实施人。他也是了解神秘对手的关键所在。”
秦泰一边说话,一边将这六点注意写了下来。展小小马上接过纸条,去找杜老板。省得杜老板明天多花无用的时间,也可以早日找到这个神秘的赫连大爷。杜老板收下纸条之后,看了一遍记在心里后,把纸条给烧了。这是他们锦衣卫的规矩,绝对不留任何线索。他连声对展小谢谢,很是客气和尊重。因为他已经见识到了秦泰的恐怖,再说展小小是有名的剑客,死在她手里的倭寇不下百人。这种的女人任何男人也不敢小看,杜老板更是不敢得罪她。
秦泰也有点兴奋,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第一,确定了“红蜘蛛”真的和神秘人有关系。不然的话神秘人为什么只抓走“黑寡妇”的手下,放了“红蜘蛛”的手下?可见他们之间有关系。第二,确定了“红蜘蛛”的特点,将来就算他想跑,光凭这一点就能识别他的身份。第三,这些神秘人真的暗中关注着这里。第四,他们也一定还在找赫连大爷。可见赫连大爷的重要性。第五,神秘组织至少存在了二三十年,当年镖局关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关注回雁镇,已经有一定的势力了。第六,这些神秘人和官府一定有关系,或者说官府理由他们的内奸,不然的话不会知道赫连大爷的事情。也只有用这一点才能逼赫连大爷说出一些秘密,要是赫连大爷不说一点重要的,赫连大爷就没有逃出去的机会。赫连大爷一定是利用一部分的秘密,才换来了一丝活命的机会。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逃出了他们的控制,来到回雁镇躲起来。第六,他们的秘密基地应该离回雁镇不远,或者说就在回雁镇里,不然的话赫连大爷不可能长途跋涉的来到回雁镇,更不可能一点痕迹也不露的留下。
第二天一早,秦泰刚出来就看见熊猫眼的杜老板站在门外等着他。秦泰马上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这也难怪杜老板。回雁镇是杜老板的地盘,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他的脑海里。这一次不但是帮助秦泰找重要人物,更是找一个和他自己息息相关的人,所以他不得不尽最大的努力。赫连大爷如果真的是侯老的表叔的话,就是他的表叔公了。可是这个人不但是家族的耻辱,更是他公事上的敌人,这个人存在的话,就是他最大的危险,所以他要尽快找出、挖出,这个危险的敌人。
杜老板好像一个晚上也没有睡,他一脸疲倦地说道:“大---,不,大夫。您托我办的事情我没有办好。对不起了。”
秦泰怀疑地看了看杜老板,马上知道他的意思了。在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中年妇女望着他们。她就是侯老的女儿,一个不知道父亲和丈夫身份的普通女人。自从秦泰他们来到车马店之后,这个女人就有点心神不安。特别是昨天晚上秦泰派展小小送了一张纸条给杜老板之后,杜老板不但一晚上没有谁,而且一个人做了一晚上。这个老板娘甚至于怀疑自己的丈夫会不会和秦泰这个大夫的老婆展小小有染。所以她一直暗中盯着自己的丈夫杜老板,杜老板就是再有心事,也是一个训练过的锦衣卫,当然发现了自己老婆在监视自己。
秦泰故意很客气地请杜老板进了自己的房间,老板娘见自己的丈夫去见秦泰,就松了一口气。两个男人在一起不会有事,只要丈夫不去找其他女人就好。老板娘很清楚,在回雁镇有一个规矩,男人可以在外面寻花宿柳,但是家的老婆没有死,就不能把其他女人领进门。所以老板娘对回雁镇本地的女人很放心,自己丈夫最多去快活一下而已。可是当她看见展小小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展小小不是一个普通女人,不但英气十足,更是一个厉害角色。再说了展小小不是回雁镇本地人,不需要遵守这里的规矩,要是硬要进门的话,老板娘担心不是对手。因此杜老板昨天一晚上没有睡,老板娘也一晚上睡不好。
走进秦泰的房间,杜老板一口气灌下一大杯茶水,不管是不是过夜的茶水,会不会对身体不好。喝茶是为了解渴,更是为了缓解内心的烦躁。秦泰看见杜老板这个举动之后,就知道杜老板有不好的消息要告诉秦泰。
杜老板对秦泰说道:“大人,夫人昨天把纸条交给我之后,我连夜想了回雁镇的常驻人口。现在年纪在六十岁以上,在回雁镇住了二三十年的,家里人口又不多,本人身体又有残疾或者重病的没有几个。我老岳父家里有一本资料本,我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背熟了所有资料,要是有问题的话,我早发现了。昨天晚上我又回想了一遍,不光是您说的,就是其他的老人我也回想了。好像没有一个符合的。”说着就背出回雁镇的相关人员的资料。
回雁镇分常住人口和临时住户,常住人口有二十三户,一共八十七人。临时住户三十八户,加上妓院一共九十三人。其中五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十七个,都是本地人。妓院年纪最大的的芙蓉姐姐王桂花四十左右,也算是常驻人员了。十七个老人家中把个是女性,可以排除在外。因为赫连大爷是一个男人,总不能一天到晚装一个女人吧,所以他不会假扮女人在回雁镇居住。剩下的就是九个老人了。
一号目标,张老头,男,七十三岁。回雁镇的皮匠,在回雁镇他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几乎所有的皮匠生意都是他做的,几年前他的儿子接手了生意。但是小张的脾气不好,手艺也不如老张,所以大家依然喜欢请老张头做皮质用具。小张手艺不好,但是本事不差,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杜老板提醒秦泰,他的老婆就是“黑寡妇”身边的一个手下。这个女人之所以会嫁给小张,就是为了监视和控制回雁镇。这一点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属于回雁镇的一大秘密。老张头身体没有残疾,总是在自己的工作室干活,由于整天呆在房间里干活,身上有一股怪味。侯老在老张头的资料上有注明,老张头一生一世没有出过回雁镇,因为他是一个外地女人和本地男人生的私生子。外地的女人怎么回来回雁镇?当然是和她的男人来的,后来男人死了,她只好做起了不正经的生意。后来和一个本地人有了孩子,这个男人就把她们母子收留了下来。因为家里有老婆,所以老张头属于私生子,不但不能住在自己家里,更是被大家欺负。他的父亲把他从小交给一个朋友照顾,他的朋友是一个皮匠,所以老张头也成为了一个皮匠。侯老之处老张头的三个特点,第一,胆小,从来不敢和别人大声说话,也没有吵架过,更不会有打架记录。第二,不爱说话,据说老张头的话比金子还值钱,总不愿意多说一个字。第三,老张头认真。他的所有作品都称得上是完美的作品。商家看了之后都觉得不错,只可惜老张头只有一个人,要是大批量生产的话,可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二号目标,侯如海。也就是侯老他自己。今年五十九岁,回雁镇本地人。工作地点是酒庄,经营酿酒和卖酒。如今侯老已经半退休,酒庄交给了几个伙计打理。他住在女婿这里,和车马店老板杜老板夫妻一起生活。按照侯老的意思,将来杜老板和他的女儿最少要生两个孩子,一个孩子继承车马店的生意,一个孩子继承酒庄生意。车马店是杜老板几代人的心血,酒庄更是侯家数代人的努力。
三号目标,镇长苏老爷。所谓的镇长其实是苏老爷自己说的,大多数的人都不承认这一点。但是有一些人支持他,人前人后地叫他镇长。苏老爷本名苏牧,据说是汉代大忠臣苏武的后人,为了纪念先人不屈不挠甘心牧羊也不愿意背叛国家的精神,给苏老爷取名为苏牧。不过这个苏老爷好像没有先人的毅力和骨气,更没有什么大才学。不过苏老爷之所以被大家称为“老爷”,不是因为他的身世,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功名在身,而是因为他是这里的首富。他经营着回雁镇唯一一家酒店,前面是招待客人用饭的地方,后面是旅馆。有了这家酒店,苏老爷想不发也不行。过往的商家要住店也必须住在他那里,要吃好吃的也只有他那里。所以他是回雁镇的首富很正常。侯老在他的批注之中,加了两点。第一,苏老爷原籍山西,曾经当过一届的童生。后来因为科场舞弊,被取消所有功名。第二,苏老爷曾经是赫连大爷的一个亲信。酒店名义上是苏老爷开的,其实本金也好,策划也好都是赫连大爷。赫连大爷失踪之后,苏老爷成为了酒店的主人。侯老曾经一度怀疑赫连大爷失踪的事情和他有直接的关系,可惜没有一点证据。在赫连大爷失踪之后,苏老爷高调出场,一边忙着找赫连大爷,一边接手酒店生意,宣布新的店规。近二十年来几乎没有失踪过,但是他出过几次回雁镇,不但去过官府,而且陪商家去过“红蜘蛛”那里。所以他应该不会是赫连大爷,甚至于可以说是赫连大爷的仇人。
四号目标,哑巴刘。今年六十七岁。无儿无女,一个人在车马店打工。哑巴刘本来不是一个哑巴,据说年轻的时候不但腿脚利落,而且回缩好多地方的方言。哑巴刘是一个孤儿,他的父母是谁,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也就是谁家有口吃的就给他吃点,有的吃就吃,没吃的只好饿着。长大之后的哑巴刘最大心愿就是吃饱饭,将来有一个自己的家。因此他拼命的干活,到处给商家当伙计,赶马、拉货、跑商路等等,什么事情都做。当大家都以为哑巴刘开始走运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按说哑巴刘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伙计,按照本地的规矩土匪不会伤害他的,条件就是哑巴刘不还手。可是就因为一个商家暗中照顾哑巴刘,给了哑巴刘一小块银子。哑巴刘在出事的时候,帮着这个商人求情,导致了祸事。商人的命保住了,土匪割了他一只耳朵,商人总算可以有命回家了。可是土匪头子嫌弃哑巴刘多嘴,叫手下割了哑巴刘的舌头。失去了舌头,哑巴刘就失去了翻译的本事,只能是一个拉马的伙计。哑巴刘一生娶不起老婆,就是死了丈夫的寡妇也不愿意嫁给他。唯一的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愿意和哑巴刘一起生活,可是当哑巴刘送上吃的之后,孩子吃得太快噎死了。第二天这个本来答应嫁给他的女人,带着所有可以拿的东西跑了。哑巴刘又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只不过他已经不年轻了。四十岁之前的哑巴刘给商家当伙计,四十岁之后商家都不要他了,因为嫌弃他年纪大了。他就在车马店当一个伙计,每天喂马养马。杜老板的父亲老东家在世的时候,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当然不会给哑巴刘工钱。哑巴刘来车马店工作,杜家就给他一些吃的。就这样哑巴刘在车马店干了这么多年。秦泰和杜老板都知道他不会是赫连大爷,因为哑巴刘不但经常要走商路,而且赫连大爷不会被神秘人割了舌头的。神秘人要知道赫连大爷的秘密,会逼供、会打赫连大爷,但是绝对不会割他的舌头。没有了舌头,赫连大爷怎么说出秘密呢?
五号目标,老倔头。“老倔头”是这个人的外号,他的本名叫鲁大海。年轻的时候走过商路,但是因为不喜欢商人的嘴脸,也不喜欢和土匪打交道,所以改行杀猪了。今年六十六岁,有一个老婆、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两个孙子。现在孩子们也成家了,儿子们继承了老倔头的事业。在回雁镇大家都知道,杀猪的老倔头脾气不好。以前的时候养猪的不杀猪,杀猪的不卖猪,卖猪的不做菜。可是回雁镇人少,不能天天给别人杀猪。所以老倔头不但要杀猪,而且要卖猪肉。回雁镇的老人都知道老倔头之所以有了这个外号,就是因为他喜欢随自己的意愿卖猪肉。他当年卖猪肉的时候,都是一刀准,不是说他的刀法好、从来不缺斤少两。而是他卖肉只切一刀,多了算送的,少了算你倒霉。回雁镇只有他一户人家杀猪卖猪肉,所以大家只好任由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如今他的三个儿子就聪明了,大儿子杀猪,二儿子和三儿子卖猪肉。二儿子为人客气有细心,三儿子比较豪爽,生意不但没有减少,更是生意兴隆。侯老注明,老倔头没有问题。因为老倔头是侯老的亲表哥,老倔头的姑妈是侯老的亲妈。侯老和老倔头从小认识,为了不暴露目标,侯老小时候经常挨老倔头的打。不过老倔头也知道之间的关系,从来不下死手,不敢这个表弟往死里揍。
六号目标,菜头李。他是回雁镇的老居民,世世代代住在回雁镇,属于大家知根知底的人。今年七十九岁,是回雁镇年纪最大的一个老人了。菜头李之所以叫菜头李,就是因为他是回雁镇少数几个不靠外人生活的人。菜头李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想过发财,但是他的父亲不允许。因为他的亲叔叔就是因为想发财,一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所以菜头李一直住在回雁镇,从来没有离开过回雁镇。他有一块菜地,每天种菜、卖菜。菜头李一生之中有两个老婆,第一个老婆是本地的姑娘,可是早早的就死了,没有留下孩子。第二个女人是一个死了丈夫和孩子的可怜女人。在菜头李老婆死了十年之后,年近四十的菜头李遇上了这个可怜的女人。她和丈夫来回雁镇,丈夫本来不愿意离开已经大着肚子没有人照顾的老婆。可是这笔生意很重要,关系着丈夫家族的兴衰荣辱,所以她的丈夫一边准备出发,一边安排好了她的一切。和所有的人一样,夫妻俩约好最多半年之后,丈夫带着足够的银子回来,妻子抱着儿子或者女儿迎接丈夫。可是她和大多数的女人一样,等不到丈夫回来,因为丈夫死在了商路上,再也不能回来了。要不是房东菜头李照顾,没有逼着这个女人叫房租的话,她早就被赶到了外面,流落街头了。菜头李看见她们母子可怜,就时不时地将一些卖不完的蔬菜送给她们。可是孩子病了需要医治,菜头李没有这么多钱帮助她,她只好去求其他人帮助。几天之后她回来了,抱着已经断气的孩子回来了。失去了丈夫,有事去了孩子,她几乎和一个活死人差不多。菜头李帮她安葬了孩子,又照顾了她好几个月。女人心死了,所以就没有了生机,为了让她振作起来,菜头李宣布要这个女人当他的老婆。不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而是一个有名有份的填房。女人在菜头李的帮助下恢复了生机,和菜头李成为了一家人。他们虽然没有孩子,但是收养了七八个孤儿。孩子们长大之后各自有了他们自己的道路,成家的成家,经商的经商。正当最后一个孩子出嫁之后,菜头李的老婆病倒了。这一次她没有再起来过,永远离开了菜头李。如今年纪已经很大的菜头李依然管着菜地,不过卖菜的任务给了一个孙子辈的孩子。因为菜头李经常卖菜,也是回雁镇的老人,所以杜老板早就认识他。侯老和杜老板都曾经仔细观察过菜头李,发现没有什么破绽。他应该也不会是赫连大爷,因为他当年几乎天天卖菜,没有失踪过。
七号目标,贾越,年纪六十岁。他是妓院的实际老板。这个是一个秘密,侯老经过多方证实才得知的秘密。大概在十五六年前的时候,妓院老板因为赫连大爷失踪的事情,开始有点心慌意乱。他决定借这个机会卖了妓院,带着这笔本来不属于自己的钱离开回雁镇。就算将来赫连大爷回来了,他也已经早走了,除非赫连大爷神通广大抓住自己,不然的话就拿不回这笔钱。接手生意的人就是贾越,他的来历无人知道。侯老曾经上报上级,托上级查过贾越的事情,可是一无所获。侯老和上级都认为贾越可能是一个假名字,不知道他的真名,无法查出他的真实身份。本来贾越最有可能是赫连大爷,但是侯老却说不可能。因为贾越是一个侏儒,赫连大爷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人要是想变高一点或者大一点有可能伪装,但是缩水成一个孩子大小的侏儒,不是一件容易事。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人会缩骨功,但是缩骨功不能长时间使用。贾越在回雁镇的身份是一个翻译兼中介人,专门为商家介绍伙计和翻译的人。他从来步骤商路,因为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再说了他不缺钱。
八号目标,九老太爷。九老太爷今年七十七岁,原来在衙门做事,后来不愿意离开回雁镇,就成为了回雁镇的人。九老太爷之所以有这么一个外号是因为他真的排行老九。他的父亲是回雁镇衙门的长官,虽然品级不高,但是有实权。所以平时也会有许多的女人自动送上门。这个人也很博爱,只要给他生下了孩子,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专有女人,他会照顾她一生一世。九老太爷就是其中一个没有地位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就连跟父亲一个姓也不可以。当他长大之后,他的父亲要调离回雁镇了。他就求父亲给他一个当衙役的机会,虽然只是一个衙门里最低级的衙役,要是没有门路也不行。他父亲不知道为了什么,竟然答应了他。他就成为了回雁镇的一个衙役,一个永远没有升职可能的衙役。他比较老实,也不会仗势欺人,当了近三十年的衙役之后,退休在回雁镇居住。他有一个老婆一个女儿,如今老婆死了,女儿嫁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侯老和杜老板也排查过他,觉得他不会是赫连大爷。因为三十多年前,赫连大爷来回雁镇的时候,他正在当值,赫连大爷不会分身术。再说了当年镖局关门的时候,九老太爷已经退休,后来又和大家一起商量着收回镖局的那块土地做其他用处。侯老和杜老板都很清楚的记得,九老太爷没有离开过回雁镇,也没有生过病,更没有什么残疾。
最后一个,九号目标,丁书生。他今年六十九岁,曾经参加过秀才考试,可是名落孙山。不过他是回雁镇最有学问的人,整天之乎者也的,说一些人听不懂的话。杜老板对丁书生的评价是一无是处,因为他不会干活,有没有什么手艺,只会在背后乱说话。要不是因为他老婆比较能干的话,他早就饿死了。侯老对他的印象也不好,因为当年侯老希望办一个私塾,让孩子们有书读。没想到第一个反对的人竟然是丁书生,他这个读书人第一个反对。他的理由是不能让这些低贱的孩子上学,这么做只会有辱斯文。其实侯老知道他的意思,他担心将来有人考中秀才,中举或者当了官,他这个“回雁镇第一书生”的招牌就毁了。为了他自己一个人的名声和利益,牺牲大家的福利,侯老看不起这个丁书生。不过他不会是赫连大爷,因为有三个证明。第一,他从来没有做过生意,经常做错事情。就算再怎么装,也不会烦这么低级的错误,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真的不懂生意。赫连大爷是一个大商人,总不会连基本的算术也不会吧?不会认为“猴头菇”就是猴子脑子吧?第二,丁书生曾经代表回雁镇的村民和赫连大爷谈过,赫连大爷不但一一反驳了丁书生的行为,但是叫手下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丁书生。所以丁书生不会是赫连大爷本人,或者是赫连大爷的同伙。第三,十一二年前,丁书生因为当街指责“黑寡妇”,当晚就被“黑寡妇”的手下抓去了山寨。要是丁书生是赫连大爷的话,他就没有机会离开山寨。赫连大爷毁了镖局,毁了罗家和马家,是“黑寡妇”的最大仇人,赫连大爷要是进了山寨的话,还有机会离开吗?
秦泰听了杜老板的话,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说道:“杜老板,你真的觉得这些人没有问题吗?是你自己一个人的认为?还是你和侯老的共同决定?”
杜老板红了红脸,说道:“我刚才去找我的岳父,他不在房间里。所以我美誉哦征求过他的意见,不过这是我考虑了一晚上的结果。”
秦泰站了起来吗,一边走着一边回想杜老板说的每一个人的资料。这九个人的资料比较详细,也都好像和赫连大爷没有关系。可是秦泰总觉得这些人还有秘密,至少有几个人好像不简单。是侯老和杜老板查的不清楚?还是他们隐藏的太好?
秦泰对杜老板说道:“杜老板,我觉得这九个人之中至少有三个人有疑点。第一个是老张头,他一直在他自己的工作室里干活。有时候好几天不出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在不在里面。再说了他脾气古怪,为什么没有人说他妻儿对他的意见?他没有把自己的手艺传给儿子,至少没有专心的教,不然的话小张不会这么不成材。再笨再傻的人,看了这么多年,也应该学会全部手艺了。可是小张没有学到他父亲的真谛,可见老张头没有真心实意的教过孩子。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手艺全部教给孩子呢?第二个是菜头李。他既然是回雁镇唯一一个不靠外人生活的人,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回雁镇?难道这个地方有什么令他留恋的?他就算不舍得离开回雁镇,也不会让他收养的孩子们经商才对。你告诉我的资料里说过,他的父亲严格不让他离开回雁镇。他要是把收养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的话,也应该不让孩子们经商才对。可见他并不是真的收养孩子,至少他不是把孩子们当做自己人。他要一个普通人的话,就是在迎合他的老婆。要是不是一个简单人的话,他其实是在利用孩子们,他在背后操控着这些孩子。要是这样的话,我怀疑他第一个老婆的死有问题,他的第二个老婆丈夫的死也不正常,第二个老婆的出现就是为了掩护他真正的身份。这样的话他就算不是赫连大爷,也会是一个可怕的敌人。第三个是丁书生,他故意游手好闲的样子,其实很有意思。你仔细回想一下,几乎回雁镇所有的事情都有他的影子。找赫连大爷谈判、镖局的事情、你岳父准备办私塾的事情等等,几乎所有的事情丁书生都要插手。这是一个简单的人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很直接、很快、很准确地知道回雁镇每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要是一个普通人的话,绝对有做锦衣卫的资格,你可以考虑向上级推荐他加入锦衣卫。这种人锦衣卫特别需要,每一个地方有这么一两个人的话,大明就会太平多了。锦衣卫不用花这么多钱,花这么大的精力,才有这么一点点的成绩。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不如丁书生,侯老也或许不如丁书生。”
杜老板听了之后也开始动摇了,没想到他以为一点破绽都没有的几个人之中,还有这么多的问题存在。这些事情他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侯老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
秦泰自言自语道:“锦衣卫只有你们这一家,没有第二家。其中一个是赫连大爷的话,还有两个是什么人?是神秘人的手下吗?不会,不会这么做。不需要留下明暗两路人马,这么做不合理也会引起大家的注意的。对了,对了。厂卫,锦衣卫的人出现了,难道这里有东厂的人?当年东厂从锦衣卫分离的时候,带走了一些资料,他们就可以根据资料安插自己人。这样的话回雁镇也有东厂的密探,他们不但要监视回雁镇的一举一动,更要监视侯老一家人。三人之中一定有一个是东厂的人。这个人是谁呢?东厂为人狠毒有很低调,不到最紧要的关头不会暴露目标。三个人之中菜头李最有可能,再说他一直留在回雁镇,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最有可能就是东厂留在回雁镇的密探。一个是赫连大爷,一个是东厂的,还有一个就是神秘人的手下了。菜头李要是东厂的话,老张头和丁书生两个人之中有一个是赫连大爷才对。赫连大爷有意要躲开神秘人,不会处处出风头,不会是丁书生才对。这么说是老张头了?丁书生就是神秘人了。对了,我们从来没有看见丁书生一家人来看过病。神秘人会‘五行生气术’,所以身体比较健康。不好,‘五行生气术’。侯老有危险了。杜老板,快带我们去找你岳父侯老。希望他千万不要去找丁书生。”
秦泰大惊小怪地叫来展小小,要展小小陪着他和杜老板去找侯老。“马三刀”和老酒鬼师爷在一起,不要分开,更不要离开车马店一步。展小小知道秦泰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一定出了什么大事。再加上这么小心的布置,展小小更加觉得遇上了强大的敌人。
杜老板比较不在意,他说:“我也不知道岳父去了哪里。要不,我们等他回来?“
秦泰难得发火道:”等个屁。我们等在这里的话,只能等到你岳父出事的消息。快,快带我们去丁书生家里。希望他没有去,我们有机会在丁书生家门口拦住他。不然的话,他就有生命危险了。丁书生一点也不简单,可能是一个高手。一个一出手就能呼风唤雨,杀人于无形的高手。”
杜老板这才明白秦泰为什么这么激动,他连忙回了自己房间拿了一件东西。抱着这包东西就带着秦泰和展小小离开了车马店。他们不管大家会不会有所怀疑,直奔丁书生的家。一路上秦泰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自己的妻子,丁书生可能就是神秘人的手下。当年“黑寡妇”的手下之所以会失踪,极有可能是丁书生或者丁书生联合其他人做的。马亮身体里的倒行“五行生气术”也有可能是丁书生或者他的同伙干的。这样的话丁书生极有可能是一个不为人知的高手,一个可以和展小小一比高下的人。展小小听了后不但不害怕,而且有点兴奋,终于可以遇上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了。
在赶往丁书生的路上,秦泰三人意外遇上了散步的菜头李。菜头李并没有阻拦三人,但是也没有故意让路。他用他已经老花的双眼看着秦泰和展小小。
秦泰走上去对菜头李说道:“东厂的?对不对?”
菜头李没有回答秦泰的话,反问道:“你是秦泰?她是展小小?”他的话证明他的身份,只有厂卫才知道秦泰要来西北。
秦泰用一种犀利的眼光看着菜头李说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是私怨。现在我要去对付真正的敌人。你是想阻拦我呢?还是袖手旁观?要记住你首先是朝廷的官员,然后是东厂的番子,然后是某一个人的奴才。朝廷的官员的职责是什么?你们东厂和锦衣卫的职责是什么?对付一切危及国家以及皇帝的人。对方是企图自立,分裂疆土的叛国者。孰轻孰重你自己分辨好了。杜老板,小小,我们走。”
菜头李看着秦泰他们继续前进,他整个人傻傻地站着。他脑海回想着秦泰的声音“我们是私怨。”“对方是叛国者”“你是东厂的番子,然后才是某个人的奴才。”“你们东厂的责任是什么?”他终于抬起了头,说了一句大家都不懂的话“老子要当一回人。当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说着就离开了。
秦泰三人赶到丁书生家,就看见丁书生家大门打开着,第三躺着一个人,他就是侯老。杜老板连忙上去扶起岳父,这时候丁书生的两个儿子出现了。他们是来结果侯老的,没想到秦泰他们早一步服气了侯老。
侯老以为秦泰他们不知道,就说道:“快,不要放过他们。他们会邪术,是一群妖人。我们都给丁书生这个老王八蛋给骗了。要不是我心血来潮来看一看的话,不知道丁书生一家人都在练一种古怪地功夫。丁书生的老婆看见了我,给了我一掌,差点把我打死。他们看来准备离开这里,一定要留住他们。”
这时候展小小出手了,别看对方是两个大男人,展小小又是一个女人,但是展小小才几下就把这两个大男人给制服了。这两个男人看来犯了一个错误,太小看了展小小。不然的话展小小不会这么容易就把他们制服,至少要打上一会儿才可以。这时候丁书生的老婆出来了,她二话不说就和展小小交上了手。秦泰看得出来丁书生的老婆不但身手灵敏,而且内功深厚。展小小的功夫不错,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内功不够。看来展小小要把这个丁书生的老婆拿下,需要一些功夫。
这时候秦泰已经为侯老开始救治,一边的杜老板也打开了包袱。原来里面是一把火枪,一把朝廷秘密发给他们使用的武器。杜老板虽然第一次使用,但是动作相对比较熟练,马上装好了铁弹和引线。一旦展小小打不过丁书生的老婆,或者说丁书生突然出现的话,他绝对有把握一枪打死一个敌人。
杜老板刚刚装好火药,就看见丁书生的老婆利用强劲的掌力推开展小小。展小小的功夫不是不如她,但是毕竟年轻内力不如这个老太太。展小小刚刚被逼开,就听见一声巨响。展小小去过前线,知道这是火枪的声响,连忙趴在地上。丁书生的老婆一来没想到对方有火枪,第二,没想到这是火枪的声音,第三,太高估了自己的本事,所以被杜老板的火枪一枪击中,马上倒在地上咽气了。
这时候丁书生突然飞出,才一掌就把展小小给击退了。杜老板吓唬道:“你,站好了。不然的话我开枪了。你的本事再高,也不是我手里火枪的对手。”
丁书生冷笑了一下说道:“你岳父是一个笨蛋,你也是一个笨蛋。火枪一次只能打一次,用完了要再装火药。你不用吓唬我了。你来不及装火药,我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可以把你们全部杀了。现在谁能阻拦我做任何事?你不行,你岳父也不行,这位冒充大夫的秦泰大人也不行,这个屠龙女剑客展小小女侠也不行。”
对于丁书生知道大家的身份的事情,所有人脸色一变。没想到丁书生比他们早一步知道他们的身份,看来对方早就注意他们了。这一次可能要被对方一锅端了。
这时候突然一个老人说道:“他们没有火枪,我还有。我就不相信你能够躲得过去。来人,对准这个家伙。他敢乱动的话,就把他给我打成一个筛子。”说着菜头李和他的孩子们出现了。他的人人手一杆火枪,不过不是杜老板这种短火枪,而是射程更远,更能击中目标的长火枪。火枪不但装上了火药,而且全部对准丁书生一个人。不要说是丁书生了,就是东方不败这个老妖怪在的话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菜头李说道:“我不是怕了你们锦衣卫,也不是想讨好你秦泰。只不过是因为我是朝廷的人,是东厂的人,是一个大明的人。小姑娘,还能动吗?可以的话上去封住丁书生的穴位。人我帮你们抓住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管我的事情了。记住了,如果要清理门户的话,记住要办的干净利落,不然的话我会如实上报的。”
展小小封住了丁书生的穴位,也封住了丁书生两个儿子的穴位。这时候丁书生的老婆已经断气了,展小小还发现丁书生的儿媳妇也死了,是丁书生亲手结果的。看来他们准备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所以要把不知情的儿媳妇也要杀了,丁书生真的不是人,连自己的儿媳妇也不放过。对了孩子呢?据说丁书生有两个孩子,大的七岁,小的三岁,怎么没有看见孩子呢?
就在这个时候,展小小感觉到一股不明显的杀气。她和丁书生的老婆交手,虽然比较吃亏,但是也领悟到了一些平时没有的东西。展小小的内功有没有加强,展小小不知道,但是展小小的灵敏和警觉提高了不少。这里明显有几个人隐藏着,其中有一个发出了一丝不察觉的杀气。对了,只发现一个丁书生的儿媳妇,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儿媳妇没有死。丁书生不会厚此薄彼,杀一个儿媳妇的同时放一个儿媳妇,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儿媳妇是自己人。
展小小故意当做不知道,把自己的后背让给对方。这时候菜头李的人撤走了,秦泰和杜老板都不会功夫,会一点功夫的侯老又受伤了。只要把展小小给杀了,或者打倒了,就没有人能够阻拦她和孩子了。这就是她刚才不出来的原因,她要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出去的机会。
展小小确定这个女人的方位,故意背对着她,给她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展小小一边当作查看着什么,一边用自己的内心感觉着什么。背后的杀气越来越浓,她知道对方要出手了。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所以这是一个唯一的机会。就在展小小准备要转身的时候,对方出手了。一把展小小非常熟悉的倭刀出现了,展小小马上明白了一切。怪不得丁书生这么清楚秦泰和自己的事情,怪不得丁书生一家人从不来看病。原来他们的小儿媳妇是倭寇,一个女倭寇。秦泰和展小小几乎是倭寇的克星,许多倭寇知道并看过他们夫妻。自从半年前倭寇渐渐散去,他们夫妻以为倭寇都回国了。没想到还有倭寇留在中原,竟然当起了杀手。怪不得对方行动诡秘,怪不得他们善于下毒和使用异术,原来是东瀛忍术改变过来的。
确定对方是倭寇,使用的是东瀛功夫,展小小就不留手了。因为展小小曾经发过誓言,杀尽一切敢于和她较量的倭寇。展小小身上有九处伤疤,其中有七处就是倭寇留下的。不过每一个敢在她身上留下记号的倭寇,都没有好下场。展小小曾经想过,将来老了之后,抱着自己的孙子,指着自己的伤疤给小孙子讲自己的威风史。
对方好像知道结果一样,不但下手又狠又辣,而且花样百出,什么飞镖、飞锥、铁藜子等等,就像不要钱的一样洒出来。但是展小小司空见惯,这种交手太小儿科了。她曾经和一个倭寇高手交过手,对方不但剑术八段,而且是一个暗器高手。交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地上铺满了一层暗器。展小小杀了这个号称东瀛第一高手的家伙之后,把所有的暗器扫到了一起,一称乖乖有上百斤重。这个倭寇简直就是一个活动中的暗器仓库,可是他依然不是展小小的对手。展小小用最简单的三招对付这个女倭寇,挥动手中的软剑挡住暗器,用灵巧的身形迷惑对方,然后用快剑消灭对方。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女倭寇手里还有一部分暗器没有射出的时候,她已经被展小小的剑一剑穿喉了。
展小小当然不会杀害两个孩子,她把两个孩子点晕之后,抱了出来。大家押着丁书生父子三人回到了车马店。但是并没有马上审问他们,只不过把他们用牛筋绳捆住,派“马三刀”和杜老板看守他们。侯老上过药之后,在他的女儿帮助回到他的房间,他女儿会精心照顾他的。
秦泰和展小小出现在皮匠店附近。秦泰之所以没有马上进去,就是想看看老张头,不,应该说是赫连大爷对外面的事情知不知道。从而知道赫连大爷有没有和外界继续保持联系。秦泰看了好久,就没有看见老张头出现。他问过侯老,皮匠店和一般的回雁镇店铺一样,只有一个出口。至于工作室里有没有其他出口就不知道了。不过秦泰是一个仔细的人,他曾经观察过回雁镇的住房结构,发现回雁镇的房子都不会有暗道。不然的话邻居不会不知道,再说了要是有地道的话,就会有塌陷。看来皮匠店没有密道,有的话只有一堵暗墙。
展小小比较细心,发现了一个神秘的人鬼鬼祟祟地离开皮匠店。展小小示意了丈夫一下,秦泰马上决定跟着这个人。因为秦泰印象之中没有看见这个人进去过,这么说这个人不是早就在皮匠店的,就是有人化妆的。没想到这个人不是老张头,而是老张头的儿子小张,他是和一个卖鱼的人接触。秦泰苦笑了一下,因为他从杜老板那里知道,这个卖鱼的其实是“红蜘蛛”的手下,小张竟然瞒着自己的老婆和“红蜘蛛”的人有联系。看来是把昨天晚上“黑寡妇”来回雁镇的事情报告给“红蜘蛛”。难道小张不知道这么做会害了自己的老婆吗?难道说小张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老婆吗?老张头也够可以的,自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赫连大爷,儿子娶了一个“黑寡妇”的手下当老婆,儿子是“红蜘蛛”在回雁镇的眼线。他们家一共三口人,却是三方的势力。
展小小在秦泰的示意下,抓住了小张和卖鱼的,把他们一起带回了皮匠店。现在是秦泰和赫连大爷正式见面的时候了,再等的话,赫连大爷走不了了,秦泰他们也会走不了了。“红蜘蛛”一旦得知丁书生一家人出事,“黑寡妇”来过了回雁镇,就会带人包围回雁镇。到时候回雁镇不但会迎来一场大难,而且这里的各方势力将会曝光。不久之后官府会直接插手,到时候或许回雁镇的所有人都将一起死去。
当其他和展小小押着小张和卖鱼的出现在皮匠店的时候,小张的老婆马上明白了。她上去就给自己丈夫一个大耳光,这是她第一次打丈夫。她总以为自己的丈夫是一个胆小鬼,一个脾气不太好的男人,却不知道他是一个叛徒,一个利用自己妻子的负心汉。一边的老张头没有阻止儿媳妇,秦泰也没有说话,赫连大爷和秦泰静静地对望着,谁也没有先开口。展小小阻止了小张家的,要她找来绳子捆住他们两个。小张家的找来一条最粗的绳子捆住自己的丈夫,看来她依然很生气。
秦泰坐在老张头,不,应该说是赫连大爷的房间里,面对着赫连大爷说道:“说吧。把一切都说出来吧。为了你自己,为了大家,说出你知道的一切事情。现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需要听最主要的,最重要的。这也是你能不能戴罪立功的机会,要知道你祖上的事情责任不在你。我可以帮你向朝廷解释,只要你戴罪立功的话,我能尽力保你一条性命。”
赫连大爷苦笑道:“我已经老了,不需要什么了。我的要求只有两点,第一,不要牵累到小张,他不是我的孩子,只不过是抱来的。你应该能够猜得出,我不会有女人,更不会让任何人有我的孩子。第二,我希望我和母亲的骨灰能够葬在回雁镇。这就是我的条件。只要答应我,我愿意把一切说出来。”
秦泰庄重地答应了,赫连大爷终于把一切说了出来。原来赫连大爷真的姓赫连,他的父亲是部落的一个贵族。他成为了钱家女第一个男人之后,就不准任何族人欺负赫连大爷的母亲。虽然赫连大爷的父亲对赫连大爷的母亲很好,但是赫连大爷的母亲一点也不领情,她以为是他们害死了自己的家人。所以她从小教孩子学说汉语,并把回雁镇的一切告诉给孩子。只可惜赫连大爷十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就死了。赫连大爷在部落长大,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妻儿。后来他的妻子死了,为了埋葬妻子,他以外的发现了母亲的遗书。知道了自己的过去的他,决定回自己的母亲的家乡看一看。他就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族人,自己一个人南下。在路上他遇上了一个读书人,他不但教会了赫连大爷如何和汉人打交道,而且教会了赫连大爷做生意。并告诉赫连大爷,回雁镇不会接受他们的,要想让回雁镇的人接受的话,只有占领和控制回雁镇。为此赫连大爷偷偷地实地看了一会回雁镇,发现回雁镇的老百姓真的很看不起钱家人。他就走上了商路,准备用自己的实力打出一片天下。可是多年的心血,依然不够征服回雁镇。这时候读书人有出现了,他教了赫连大爷一个征服回雁镇的办法。就当赫连大爷快要的手的时候,大风镖局出现了。当赫连大爷准备对付大风镖局的时候,意外发现大风镖局的幕后军师是读书人。为了这件事情赫连大爷和读书人发生了第一次的争执,事后两人的关系大不如前。赫连大爷准备买通官府,再利用土匪对付镖局,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赫连大爷花多少钱都不在乎。
正当他渐渐控制局面,可以占领回雁镇的时候,读书人告诉他,官府的人已经再调查赫连大爷的过去。一旦赫连大爷的身份暴露的话,赫连大爷将一无所有,并且会被送上断头台。赫连大爷只好和读书人离开回雁镇,但是读书人却说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办完,请赫连大爷一起去家里坐一坐。赫连大爷感激读书人提醒自己,所以再一次相信读书人,一起到了这个读书人的家里。没想到对方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夫妻联手拿下了赫连大爷。他们把赫连大爷关在密室,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的时候,赫连大爷说他知道一个不为人知的金矿。只要读书人不杀他,他愿意把金矿的具体地点告诉读书人。读书人虽然很高兴,但是并不傻,他一边用各种方法折磨赫连大爷,一边逼着赫连大爷说出秘密。赫连大爷是随口编的,哪里知道有没有金矿,就把自己部落的地点说了出来。正当读书人想证实地点的时候,赫连大爷利用他母亲从小教他的缩骨功,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禁制。这种功夫让他小时候吃了不少的苦,没想到真的救了他一条性命。他逃出了密室,不敢离开回雁镇,因为他不但浑身是伤,而且身上有皮肤腐烂的味道。一旦离开回雁镇,读书人养的狼狗会马上发现自己,到时候他就真的死定了。
他在回雁镇早有一个安排,买通了一个女人谋杀了她的丈夫,家里只有女人和一个不大的孩子。但是大家都以为她丈夫依然在工作。赫连大爷秘密来到了皮匠店,首先是迷晕了女人,当时他什么人你也不敢再相信了。家里只有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但是他身上的伤,还有这个女人怎么办?他就想到了一个主意,一把火烧了皮匠店。不但女人死的有理由,而且可以把自己的脸烧了,皮肤给烧了,自己就有了生活下去的机会和理由。从此他就躲在皮匠店,不敢再出去。
秦泰问道:“那个读书人是不是丁书生?他怎么没有留意你?难道他不怀疑吗?”
赫连大爷苦笑了一下说道:“对的,他就是丁书生。他怎么没有注意我?但是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狠,连自己的脸和身体都不要了。他一直监视我,盯了我近十年,这些年才不再注意我。对于他的恐怖,我比你们更清楚。他曾经和我说过,他会一种什么‘五行生气术’,不但可以健身健体,而且有莫大的功效。小张说的前几年的大风事件,我就估计是他干的。”
秦泰带着赫连大爷一家人回到了车马店。刚刚安置好他们,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了。她就是妓院的芙蓉姐姐王桂花,她怎么回来找秦泰呢?
展小小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对了当初给芙蓉姐姐王桂花把脉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难道说王桂花是丁书生的人?和丁书生有关?那么她是来救丁书生的了。展小小一想清楚,马上赶往关押丁书生的地方。
可是展小小想错了,王桂花并不知道丁书生关在哪里,她是想抓住秦泰,威胁大家交出丁书生的。当她抓住秦泰的时候,大家才明白,这个平时善良的不得了的芙蓉姐姐王桂花,原来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她不但功夫高强,而且演技一流,几乎骗过了所有的人。记住是几乎,不是全部,因为秦泰没有上当。秦泰第一次看见芙蓉姐姐王桂花的时候,就觉得王桂花有点不一样,其实是王桂花身上的“五行生气术”给秦泰又异样的感觉。再加上刚才赫连大爷告诉他,丁书生不但有儿子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年级和芙蓉姐姐王桂花差不多的女儿。要不是赫连大爷一直呆在皮匠店,没有看见过王桂花的话,赫连大爷早就知道芙蓉姐姐王桂花就是丁书生失踪多年的女儿了。王桂花早死了,丁书生利用王桂花的身份,给自己女儿一个隐藏身份的机会。其实真正的芙蓉姐姐不是王桂花,而是丁书生的大女儿丁桂花。秦泰想通了一切之后,听说王桂花来了,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王桂花,不,是丁桂花被秦泰制服了。秦泰之所以能够一举制服丁桂花,就是因为秦泰对于“五行生气术”的了解比她深,知道她身上的气门在哪里。
丁桂花落案,使丁书生失去了所有的筹码,他只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丁书生在第三次科考失败之后,就失去了对功名的期望。每一次他总以考试的理由出去,其实就是散心去。一次无意之中他得到了一本《五行生气术》的残本,他学习之后发现威力巨大。一旦人有了希望,就会产生更大的欲望,丁书生想要成为一个控制别人的人。他秘密和各方势力接触,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用他的能力建立一个时代。他故意和赫连大爷认识,利用赫连大爷完成他的霸业。他担心赫连大爷势力过快过大,不好控制就找来了大风镖局牵制赫连大爷。赫连大爷消灭镖局之后,丁书生准备杀了赫连大爷,没想到赫连大爷说有一个金矿。想要成就大事业,不但需要人手,更需要大量的金钱,所以丁书生心动了,赫连大爷利用这个机会逃了出去。丁书生为此后悔不已,但是他知道赫连大爷不敢去找官府,所以他还有机会举事。经过多年的努力,他控制了一个叫“红蜘蛛”的人,利用他对付“黑寡妇”。几年前丁书生的“五行生气术”大功告成,他利用这个方法控制一些人,实施了叛乱活动。目的就是引起官服和老百姓的对立,他好找一个机会控制局面。没想到他遇上了宿敌秦泰和赫连大爷,破坏了他整个计划。
这时候“红蜘蛛”的人包围了回雁镇,正当大家慌乱的时候,赫连大爷认出了“红蜘蛛”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用部落的母语和儿子交流的时候,突然一支箭射中了“红蜘蛛”。原来“黑寡妇”带着小灵子赶到了回雁镇,“黑寡妇”的一个手下一箭射中了最大的敌人“红蜘蛛”。当大家靠近的时候,“黑寡妇”和重伤的“红蜘蛛”才发现对方。“黑寡妇”就是马赛花,“红蜘蛛”就是马达,也就是小灵子的生父阿达。“黑寡妇”终于明白了,小灵子已经接受了她,第二个预言实现了。当小灵子承认她这个母亲的时候,她的爱人阿达就要离开她了。
因为“黑寡妇”和“红蜘蛛”不到那是情人,更有一个孩子小灵子,所以双方都停手了。“黑寡妇”抱着“红蜘蛛”,两个人宣布解散所有的人,商路上不再有大股土匪。小灵子看出了“黑寡妇”的决心,知道母亲要走了,就跪在地上恭送父母离开。在大家的注视下,“黑寡妇”马赛花抱着爱人“红蜘蛛”阿达,唱着阿达教她的民歌离开了。不久之后有人看见他们走向了一个湖泊,一起沉到了湖底。
赫连大爷死了,不过死之前看见了自己的儿子,还有孙子小灵子,也算满意了。秦泰没有并报上级,自作主张地将赫连大爷和他母亲的骨灰洒在了钱家人墓地的周围。至于小张夫妻,他们依然去做皮匠生意,只不过大家都觉得小张的手艺不行。小张家的,逼着小张重新学习怎么做皮匠。
丁书生和三个儿女一起被押送去了京城,临走的时候秦泰废了他们的功夫,让他们忘记了“五行生气术”。所有的功劳虽然最多的依然是秦泰,但是秦泰也提到了侯老、杜老板,还有菜头李。西北叛乱虽然没有完全平息,但是主谋没有了,挑拨的人也没有了,只要大家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相信事情总会解决的。
回雁镇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秦泰的身份,秦泰带着大家依然以大夫身份住了几天之后,离开了回雁镇。秦泰知道他可能没有机会再回来了,但是回雁镇会永远留在他心中,这里的人和事情永远不会忘记。
在一条官道上,一辆加长加大的马车快速地行驶着。在当时的社会,马车就像现在社会的汽车一样,不但有严格的管理,而且也有严格的使用制度。在当时有几个大家都知道的规矩,也是大家默认的使用规则。一般的马车不大,由马或者骡子拉车,牲口数量也有严格的规定。租用或者私有的马车,只要主人家没有功名在身,只能用一个牲口。也就是说只能一匹马或者一头骡子拉着马车走。大家族或者有职务在身的,才能使用双辕马车,也就是说是用两匹马并兼拉车的那**车。马是动力的来源,所以马越多,马车就更加跑得快,也能体现出主人家的地位。一般情况下两列两排的四马拉车不常见,因为在短距离用四匹马的马车不方便,长距离的话又太招摇。在大城市里官员们文官坐轿,武将骑马,这是有规定的。一些纨绔子弟也不喜欢坐马车,他们都喜欢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所以四马车一般只有大家族或者官员的家眷去上香,才会使用的上。但是就算是四马车也只是多了两匹马拉车而已,不能随意加大马车的空间。可是怎么会出现这种加长加大的马车呢?
在马车里面,几个人一脸无奈的坐着。里面的空间有点大,并不是太挤,可是因为人多了,所以大家都有点不自然。一边一对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夫妻坐在一起,妻子比较贴心地揽着丈夫,让丈夫靠在自己身上。丈夫好像有点心事,没有理会妻子的照顾和安排。在夫妻的对面,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两个男人。一个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好像是一个不好惹的。经验丰富的人或许能看得出,这个人身上有股子杀气,不是杀猪的就是杀人的。一个年纪不大但是有点超出年纪的忧郁和哀伤。不要小看这个小子,他不但手长脚长,而且身上背着一个褡裢,可见是一个聪明伶俐的伙计。在他们四个上方坐着一个,不,应该说躺着一个老人家。他一手拿着一个酒壶,一手托着自己的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上下摆动,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已经醉了。
他们就是秦泰一行人,秦泰是他们的长官,但是不是最受尊敬的人,大家共推老酒鬼师爷是五人之中的长者,因为他是其他四人的长辈。秦泰做事仔细认真,善于分析和实地察看。他的妻子展小小是一代高手,几乎是没有人能逃得出她的追杀。她曾经一个人对付一队杀人如麻的倭寇,力战东瀛第一忍者,也曾经吓得倭寇听见她的威名后闻风丧胆。老酒鬼师爷身世和姓名是一个谜,但是他不但博学多才,而且见解独到,是大家最好的参谋和助手。“马三刀”是刽子手世家出身,精通刑狱和审问。他不但善于观察犯人的言行,而且通晓各种刑讯技巧。至少起到了吓唬犯人,逼问犯人说出秘密的效果。不过秦泰不喜欢使用暴力,也严禁“马三刀”对犯人使用不人道的手段。小灵子,秦泰从小的伙伴,也是秦泰最好的助手。他精通追踪和跟踪,也是一个语言天才。再加上他天生的“飞毛腿”和机灵的性格,是五人之中擅长传递消息的人。
秦泰本来应该在西北,在甘肃一带。他们以行医为掩护,刚刚解决了西北叛乱,将一股企图分裂国家的人消灭。虽然他们完成了朝廷交代的任务,但是他们一点也不高兴。首先,小灵子的亲生父母还有外公去世了,他们都是这次事件的牺牲品。要不是因为某些人的私欲和贪心,他们不用也不会死,更不会像这样一样骨肉长期分离。“红蜘蛛”阿达没有错,“黑寡妇”马赛花也没有错,就连老张头赫连大爷其实也没有错,小灵子更是最无辜最不幸的一个。为此小灵子默默地为三个亲人戴孝,虽然他没有亲口承认过,但是他们依然是他最亲的亲人。第二,因为地方长官的原因,他们不敢再留下,这么做只会给回雁镇带来大麻烦。为了躲避这些为报私仇什么事情都干做的官员,秦泰只好立即离开。所有的案件经过和结果,只好通过锦衣卫上报朝廷和皇帝。第三,秦泰担心地方官员得知此事之后,不但会把事件无限放大,危及回雁镇的老百姓,更会做出“杀公冒良”的事情。一般的官员或许不敢明目张胆这么做,可是军人出身的这个甘肃最高长官真的会这么做。所谓“杀公冒良”就是借着事态,杀害大批无辜的老百姓,充当敌人或者反抗者,向上级或者朝廷请功。这是军队的惯用伎俩,在福建前线的时候,秦泰就曾经多次阻碍过这种行为。就因为这样秦泰在江南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是高了,但是也同时把军方的人彻底得罪光了。所以为了回雁镇和甘肃的老百姓,秦泰只有隐瞒事实真相,等朝廷有了明确的答复之后,才能上报甘肃各级衙门。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想做手脚也没有机会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么做的后果很大,至少秦泰会背上一个内通锦衣卫的骂名。锦衣卫历来是皇帝家的狗,做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几乎所有的官员对锦衣卫和东厂都是敢怒不敢言,不愿意和他们有任何关系。东厂和锦衣卫有关的人员,也是不能在官员之中立足的。但凡有某个官员和锦衣卫或者东厂走了近一点的话,他就会被绝大多数的同僚孤立起来。秦泰已经得罪了太多的同僚,要是再背上这个骂名的话,估计将来的日子更不会好过了。再说朝廷有明文规定,下级要服从上级,不能越级向上汇报。秦泰来西北是查西北叛乱的事情的,所以必须和地方官员取得联系。可是秦泰自从来到西北之后,就没有和任何一个地方官员取得联系过。如今案子破了,也没有即时上报各级衙门,反而自己上报皇帝。不通过有关部门和最高行政机构内阁,直接把案子的结果汇报了皇帝,这是大大的僭越。不但得罪了地方官员们,更把中央各部和内阁也得罪光了。不管是各级官员,还是内阁大佬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秦泰不相信他们,认为他们会分走秦泰的功劳,所以直接向皇帝汇报。文人们有一个通病,就是气量比较小,有容易浮想联翩。这样一来秦泰算是把所有的官员都得罪光了,以后还怎么办案?查案?审案?
秦泰他们刚出回雁镇不久,也就三四天时间而已。一个奇怪的人就找上了他们,展小小刚要动手,却被秦泰阻拦了。因为秦泰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他就是原江南总督胡宗宪身边的一个侍卫。可是如今胡宗宪已经大不如前了,再说胡宗宪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其实这个侍卫的身份不简单,他是皇帝秘密派遣到胡宗宪身边当密探的锦衣卫。他实际上隶属于锦衣卫总部,是一个身份不低的锦衣卫军官。如今胡宗宪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平定了江南的倭寇。朝廷催促胡宗宪回京述职,其实是想收回他手里的兵权。胡宗宪也知道他一旦回京之后,不但兵权没有了,而且可能连自由也会没有了。所以他一直称病在南京休养,不愿意这么快回京城。可是他不急,他的靠山兼恩师严嵩急了。秦泰上报朝廷,说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秘密和倭寇勾结,才使倭寇为祸一方多年。嘉靖皇帝大怒之下,已经革去了严世蕃所有的职务,押在锦衣卫的“诏狱”里审问。虽然没有直接对严家抄家,但是严嵩已经知道嘉靖皇帝准备对付他们家了。这时候胡宗宪不停嘉靖皇帝的话,不愿意交出手中的兵权,这不是在提醒嘉靖皇帝,严嵩一派人要拥兵自重吗?严嵩可不想自己晚节不保,也不愿意看见严世蕃死在自己前面,所以严令胡宗宪马上回京。胡宗宪也知道严嵩为了自己,一定会把自己给卖了的,可是没想到这么快。胡宗宪的大势已去,所以这个侍卫也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他就找了一个理由回到了锦衣卫本部。这一次他是接到了秉笔太监黄锦的密令,来甘肃找秦泰的。因为在锦衣卫里面只有极少数的人认识秦泰,他就是其中之一。再说了他和秦泰曾经见过几次,关系不错,几乎没有什么恩怨,希望能得到秦泰的信任和支持。这也是黄锦之所以要选他秘密来找秦泰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侍卫已经离开京城多年,一直在前线胡宗宪身边,所以比较可以信任和利用,不用担心他是某些人的手下。
侍卫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做为一个锦衣卫,知道一些锦衣卫的规矩。锦衣卫的守则中就有一条“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不打听。不能说的秘密死也不能说。”做为锦衣卫的直属领导人,司礼监的秉笔太监黄锦,他主管着锦衣卫,就是锦衣卫的总指挥。黄锦交给这个侍卫的任务是,秘密去西北找到秦泰。找到之后,确定他们是否安全,有没有被人跟踪或者监视,确定一切安全的情况下,将一封封口的密信交给秦泰。秦泰必须是当着他的面看信,看完之后马上就地销毁。然后安排一辆马车,秘密将秦泰一行人护送回京城。路上遇上阻拦的话,就地格杀,一个活口也不留。秦泰他们要是不配合的话,也一起杀了灭口。
秦泰在这个侍卫的监视下,一个人看了这份密信。信里几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说京城出现了谜案,请秦泰马上回去帮忙。信是秉笔太监黄锦亲手写的,因为他经常给嘉靖皇帝代笔书写圣旨,秦泰曾经见过几次圣旨,认出了黄锦的笔迹。可见这件事情不简单,不然的话一个秉笔太监不会管这种小事。秦泰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的话,他们就完了。就算展小小的功夫再好,也不能一个人保护他们四个,再说了家里上百口的人怎么办?所以秦泰只能答应帮这个忙。
秦泰一点头,这个侍卫马上就松了一口气。于公于私他都不愿意和秦泰作对,因为秦泰是一个好人,一个真正的好官,他不愿意亲手杀了秦泰。再说秦泰的老婆展小小,是一代女侠,她的功夫侍卫亲眼见过,他不想死在展小小的手里。所以秦泰能答应回去,这是最好不过的消息。侍卫一边亲手将黄锦的书信销毁,一边将已经准备好的马车拉出来。侍卫亲自装扮成车夫赶车,秦泰五人一起上了这辆加长加大的马车。一路上秦泰五人很少离开马车,不是他们不想下来,而是这个侍卫不允许。为了保证他们的行踪不泄露,他们只能在黑夜下车活动一小会儿工夫。马车要日夜不停地赶路,一路上也有接应人为大家换马、送食物和清水。
秦泰他们的随身行李不见了,带的草药也不见了,花大价钱买的锅碗瓢盆也不见了。这些东西不但笨重,而且会暴露大家的行踪,所以侍卫已经早早处理了。秦泰没有说话,展小小却一肚子的不高兴。为了买这些东西,还有装大夫,花去了不少的心思和金钱。秦泰不是一个贪官,又不能经常向家里要钱,所以花的都是秦泰的私房钱。展小小做为秦泰的新任管家婆,掌管着秦泰的所有的个人财产。这么一来秦泰几乎干涸的钱包,又要多出一大笔的亏损。加上现在秦泰自己也不知道属于什么部门,俸禄要问哪一个部门要,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呢?
秦泰却不在乎这些小事,他心里想着的事情是案件。虽然回雁镇消息闭塞,虽然甘肃离京城太远了,但是也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这些天他们一直住在杜老板家里,杜老板本身就是锦衣卫的“钉子”。要是朝廷出了什么大事情,锦衣卫不会不知道。京城的案件一定不简单,不然的话黄锦不会想到秦泰,这个远在西北的人。也就是说这件案子比西北的叛乱更重要,或者说更棘手。大家都知道秦泰在办案,一个案子美誉结束之前不会再接受另一个案件,这是秦泰,不,所有办案官员的惯例。西北叛乱属于国家级大案,已经是很棘手的案件了,不然的话不会让秦泰来这里,几乎是送死。现在这里的案子一点头绪也没有,一点线索也没有找到的时候,却要秦泰抽身走人,这么做正常吗?秦泰破了这件案子,消灭了对手也是这几天的事情,峰回路转地很快,连秦泰自己都不知道。远在京城的黄锦更不会知道,所以黄锦不会提前知道秦泰会在这个时候解决西北叛乱。可是黄锦却在好几天前,已经秘密派出人来西北找秦泰,甚至于不知道秦泰在回雁镇的时候已经出发了。难道京城除了离奇的事情?
京城是国家的都城,那里的一举一动很多人关注着。要是这件案件已经惊动了很多的人的话,大家应该早有风声才对。可是大家都不知道,一点小道消息也没有。这样的话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绝对的谣言。根本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点事情也没有。第二,这件事情很神秘。马上被有心人封锁消息,严格控制起来。消息不但没有流传出去,更是在小范围被控制住了。秦泰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高,黄锦不是一个傻瓜,不会拿这种事情和秦泰开玩笑。这么说来这件事不但涉及到机密,更会涉及到皇家,不然的话黄锦这个大太监不用这么着急。
秦泰五人用最短的时间赶到了京城,并没有马上被安排进城。侍卫把秦泰他们五人安排在京城郊外的一座庄园里,而他自己一个人回去复命了。老酒鬼师爷好像有点异样,但是马上恢复正常了。秦泰也是无意之中才观察到的,他也没有说什么。
展小小却对大家说道:“各位,注意点。这里不是一般的地方,不但机关重重,而且有不少的人监视着我们。大家不要走散了,找不到了可就麻烦了。”
老酒鬼师爷意外地看了这个干女儿一眼,说道:“乖女儿,你怎么知道的?”
展小小红了红脸,回答道:“以前我来过这里。差点在这里出事了。”
秦泰看着自己的妻子,展小小只好老实地说道:“当年我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听说皇帝老子为富不仁,纵容手下的太监到处搜刮民脂民膏。所以就想给皇帝一个教训,警告皇帝不要再胡作非为了。可是我到了京城之后才知道皇帝住的皇宫不但戒备森严,而且高墙林立,我根本就进不去。不过听人说皇帝在郊外有一座皇庄,我就准备偷一些东西出来。一来可以警告皇帝,第二,也可以换一点钱救济老百姓。没想到这里机关重重,我差一点就死在了这里。事后我再也不敢进京城了,所以我不再北方混,总是在南方行走江湖。”
这可能是展小小女侠唯一的“走麦城”事件,要不是秦泰这个老公的无声逼问,估计展小小死也不会说出这段令她抬不起头的往事。看来这个打击对她不但很大,而且很深。秦泰却为自己的妻子的胆大包天而感到无奈,没想到展小小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要是展小小得手的话,展小小不但是朝廷的要犯,更会是秦泰的敌人,抓捕对象了,他们还会是夫妻吗?
秦泰和大家并没有多等,当天晚上天刚黑的时候,一个矮胖的人出现了。他就是嘉靖皇帝身边五大太监之一的秉笔太监黄锦。他五岁进宫,据说家乡在江苏扬州一带。十三岁之前他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太监,不少太监和宫女都欺负他。每天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吃的最差,干得最多。因为他的脾气特别的犟,又是一个不会说软话的人,所以经常被人拿来出气。一次他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将当时德妃方氏的一个小丫鬟的衣服弄脏了。嘉靖皇帝当时很宠爱这个方贵妃,也导致她的手下一个个自大自满,小丫鬟竟然要黄锦用嘴巴舔干净自己的鞋。黄锦当然不会这么做了,小丫鬟加油添醋地闪爆了自己的主子德妃方氏,黄锦被拉去毒打。黄锦不但不求饶而且怒视德妃方氏,就连一边的太监和宫女都吓坏了。方氏本来想打死这个小太监的,可是被太监总管吕芳保下了黄锦。吕芳之所以看中黄锦,就是因为黄锦有胆气,而且不怕死。当时嘉靖皇帝身边就缺这种没有心机,有忠心护主的奴才,所以吕芳救下了黄锦。黄锦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孩子,自己的名师吕芳救下的,吕芳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从此吕芳成为了黄锦的干爹,黄锦成为了吕芳许多许多干儿子之中的一个。黄锦一生只听两个人的话,第一个是嘉靖皇帝,他是黄锦的主子,是黄锦的天,是黄锦唯一的主人。第二个是干爹吕芳,他是黄锦的大恩人,也是帮黄锦出人头地的人。
当时在内宫,虽然大家都管吕芳叫“老祖宗”,吕芳有绝对的权威。但是因为吕芳为人比较好说话,对下面的人也不是很严,所以渐渐有了其他几个派系的力量。除了吕芳这个“老祖宗”之外,还有一个“二祖宗”,他就是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陈洪。他是以后最有可能接任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人。
在中国古代,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要讲究“论资排辈”。官员们更是要讲究这个伦常和辈分了,大家都不知不觉地没收着这个成规。内阁就是这样,根据进内阁的前后次序,排好了阁老们的座次。一旦首辅下台或者告老还乡的话,次辅就是下一任的首辅。三辅就是未来的次辅,四辅就是未来的三辅。次辅出事了,或者死了的话,三辅就是下一任的首辅,四辅就是以后的次辅。司礼监也是这样的,掌印太监就是大内总管,是内宫的第一掌权人,大家的“老祖宗”。做为第一秉笔太监,也就是下一任的掌印太监,就是“二祖宗”,也就是大家以后的“老祖宗”。
吕芳的事情有点特殊,因为他是嘉靖皇帝从小一起长大的太监。嘉靖皇帝还是小王子的时候,吕芳就是他身边的小太监,两个人的关系特别的好。所以吕芳随嘉靖皇帝来到京城之后,吕芳毫不费力的坐上了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近三四十年来,几乎没有一个太监和他有抗衡的能力。司礼监的四个秉笔太监都是吕芳的干儿子,这是整个大明朝的特例。但是陈洪虽然是吕芳的干儿子,但是和吕芳的关系并不好。大家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客气,并不是真正的“一条心”。吕芳用黄锦牵制着陈洪,但不敢太明显。因为嘉靖皇帝之所以重视陈洪,就是希望用陈洪监视吕芳。吕芳一旦和陈洪翻脸的话,就是代表和嘉靖皇帝闹意见了。嘉靖皇帝才是所有的太监宫女的天,吕芳的一切都是嘉靖皇帝给的,嘉靖皇帝当然也可以全部收回去。
黄锦其实自己很清楚,他一直以来都不是干爹吕芳最中意的儿子。他之所以会有现在的地位,第一是吕芳用他对付或者说牵制陈洪,陈洪不但为了阴毒,而且有一身的好功夫。刚好黄锦是嘉靖皇帝身边“大力太监”出身,孔武有力是一个武太监。第二是因为嘉靖皇帝喜欢黄锦的愣头愣脑。嘉靖皇帝第一次看见黄锦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个实在的黄锦。黄锦话不多,但是绝对的听话,绝对一心一意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记得那一年冬天的时候,黄锦才十五岁而已。一天嘉靖皇帝突然想吃鱼,而且要吃最新鲜的活鱼。当时已经下午了,而且河面已经结冰了,所以大家都觉得有点为难。这时候黄锦一个纵身,跳下了湖,硬是破冰下水抓了两条活鱼上来。嘉靖皇帝吃了一顿美味的活鱼,黄锦却差一点冻死。嘉靖皇帝事后夸奖黄锦,黄锦因此进入了内学读书。
“内学”是几乎所有太监,不,所有的小太监梦寐以求的天堂。在明朝的时候,内共有太监数万,最后的时候十万多,可是真正能够出人头地的又有几个人呢?愿意进宫当太监的孩子不是家里太穷养不起孩子,就是父母双亡没有了依靠。这样的孩子会认字吗?一些犯官的孩子虽然也有些在宫里,但是他们绝对不能有翻身的机会,免得将来他们报复皇帝或者其他大人物。当时皇家有规定,小太监,不,应该说所有的太监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认字的。只有皇帝允许了,才能读书认字。这个教太监读书认字的地方就是“内学”。不过在这里不会教小太监们怎么做一个状元,而是系统化地教大家认字,处理日常事务。当然也要学礼仪和各种工作的迎来送往。教他们的先生就是内宫中的大佬,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们。小太监不但要学会认字,而且要学会军事管理、上传下达、各种场面礼仪规矩,更要学着书写圣旨、代皇帝批阅奏章等等。等他们有点出息了之后,再安排他们去各个衙门实习。几年后成为传旨太监,为皇帝宣读圣旨。等经验老道之后,外放地方当镇守使或者监军使。所有的秉笔太监和掌印太监都是这里出来的,所以“内学”就是出人头地的开始。内宫有规矩,不经过“内学”的小太监,一旦发现识字的话,立即当场打死。因为皇宫的秘密太多,不能让外界知道。皇帝的一举一动更是机密,不允许外人监视或者窥探。明成祖朱棣的时候,一个乾清宫的太监无意之中看见朱棣在练字,说了一句话而已。朱棣就怀疑这个太监认字,更怀疑太监就是泄露不久之前考题的元凶,立即将这个太监抓拿拷问。最后才知道太监不认识字,只不过说皇帝的墨太浓了而已。可是这时候这个太监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朱棣只好下令处死算了。
黄锦是唯一一个没有离开过京城的大太监。这代表嘉靖皇帝离不开黄锦,也代表黄锦失去了担当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希望。因为司礼监掌印太监不但要管理好内宫,更要全面负责宫外的一切皇室事务。一个没有当过镇守使或者监军使的大太监,怎么能够了解地方呢?所以黄锦有可能当秉笔太监,但是绝对不可能当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也是嘉靖皇帝的意思,黄锦的性格和脾气决定了黄锦的未来。黄锦可以做嘉靖皇帝身边最厉害的一条狗,一条最忠心的狗,但是不能成为一个指挥别人的人。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黄锦知道自己的地位已经到顶部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干爹吕芳,尽量牵制陈洪,为吕芳培养出真正的接班人争取时间。同时尽量广济善缘,为将来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做好准备。黄锦之所以帮助秦泰,除了秦泰是一个好官,一个需要保护的好人之外,黄锦也有私心。黄锦在十年前找到了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外甥薛岳。薛岳在福建经商,本来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黄锦也不希望薛岳当官,成为大家的攻击目标。没想到倭寇作乱,薛岳不但血本无归,而且他的夫人一家人都死了。秦泰不但救了薛岳,而且在福建一带很有声望。黄锦希望将来自己老了之后,可以和薛岳生活在一起,在福建这个地方终老。所以黄锦觉得有必要和秦泰搞好关系,利用秦泰的名声,为自己找一条后路。
黄锦更清楚一点,干爹吕芳也好,主子嘉靖皇帝也好,对手陈洪也好,都不希望黄锦长期担任这个职务。在黄锦领导下的锦衣卫只会变成猫,不会再有当年老虎的威风。为了保持锦衣卫的凶狠和威名,这个黄锦就不能再继续担当这个总指挥。黄锦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吕芳利用他绊倒陈洪,或者说利用黄锦的下台,削弱陈洪的势力。这样一来黄锦离开了现有的职位,陈洪不死也会元气大伤。现在趁自己还有一点实权的时候,要干抓紧干,不然的话没有时间了。
秦泰第一次看见这个大名鼎鼎的黄锦,怎么看黄锦都不像是一个阴狠的太监。黄锦中年发福是因为年纪渐渐大的缘故,身材矮小是因为过早“净身”引起的,也有可能是从小吃不饱又干重活的缘故。黄锦一脸的慈善,再加上换了一身员外服,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略带贵气的乡下土财主。一点也不像掌管大明最恐怖的锦衣卫实权的司礼监第二秉笔太监。其实黄锦也是一个特例,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利用别人的牺牲,往上爬的大太监。他不会故意去害人或者杀人,对待手下也很低调。“相由心生”的他,怪不得看上去像一个无害的人一样。
黄锦并没有和大家一一认识,只不过和秦泰单独见面。展小小不放心丈夫,黄锦只好让展小小在一边看着,但是不许插嘴或者多话。可能是太监的缘故,也可能是小时候被小宫女欺负过的缘故,黄锦好像对女人有点偏见。虽然知道展小小不是一般的女人,是一个不比男人差的奇女子,但是黄锦依然有点排斥。要不是他有求于秦泰,要不是展小小有一身的好功夫的话,黄锦真的会把展小小弄死或者赶出去。
秦泰在里面和黄锦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黄锦就一个人走了。秦泰他们被安置庄园里住下,秦泰夫妻住一间房,老酒鬼师爷住一间房,小灵子因为要戴孝守灵也住一间房。“马三刀”只好一个人住一间房。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住的最宽裕的一次了。反正这个庄园里空房间有的是,再多的人也住得下。
秦泰一边叫展小小去召集其他人,他一边看着周围的环境。他意外发现了一幅字画,一幅外人看来文不对题的字画。秦泰看着这幅字画久久不能说话,就连老酒鬼师爷他们来了,他也没有注意到。这是秦泰第二次走神,当他听黄锦说话的时候已经出现了一次,这里会有什么问题吗?
老酒鬼师爷也觉得秦泰有点奇怪,展小小马上过去摇醒秦泰。
秦泰不顾展小小的疑惑,对老酒鬼师爷说道:“师爷,你看。这幅画是不是---”
老酒鬼师爷也看了看字画,好久之后才说道:“不错,你没有猜错。不过这里不是那个地方。可能是当今那位去了那里之后,才把部分东西转移到了这里。”
秦泰也点着头说道:“我也有同感。不过这一切是真的吗?我们能这么近距离看见这些东西,不知道算不算是有缘啊?”
展小小不懂,就问道:“你们说什么话?为什么我一句也不懂?”
秦泰看了老酒鬼师爷一眼之后,说道:“你知道豹园吗?知道武宗皇帝吗?”
展小小白了一眼秦泰,说道:“相公,你不要以为我傻。天下的人谁不知道豹园?又有谁不知道先帝武宗皇帝吗?要不是武宗皇帝没有子嗣的话,当今皇帝怎么能够登基?武宗皇帝之所以没有子嗣,就是因为他荒淫无道,异想天开的建了一个豹园,整天喜欢这些千奇百怪的东西造成的。对不对?”
秦泰瞪了自己的妻子一眼,虽然展小的不错,但是不用这么直接吧。
老酒鬼师爷说道:“不错,和事实差不多。不过豹园是不是现在的西苑?已经无从考证了。有人说西苑就是原来的豹园,也有人说豹园其实在另外的地方。刚刚我和秦泰看见的那幅画,就是当年武宗皇帝的作品。所以说西苑不是豹园的话,这里可能就是所谓的豹园了。不过这里并不大,怎么能是豹园呢?”
展小小走过去,看了看画上的提名,就说道:“干爹,相公,你们都错了。上面写着画画的人叫朱寿,不是武宗皇帝。”
老酒鬼师爷看了秦泰一眼之后,回答道:“乖女儿,是真的。朱寿就是武宗皇帝,也就是先帝爷。朱寿是他自己给自己去的名字。他利用这个名字,当上了武将,最后官拜威武大将军、镇国公。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一个秘密,朱寿就是武宗皇帝,威武大将军就是正德皇帝,镇国公就是先帝爷。”
展小小歪了歪嘴巴,说道:“一个怪人。好好的皇帝不做,去做一个将军。难道他的功夫很厉害吗?一个能打几个?要是本是厉害的话,怎么会这么早就死了?他是不是被人毒死的?是被杀死的吗?对方有几个人?是哪里的高手?”
秦泰苦笑道:“武宗皇帝本事不知道好不好,不过他是病死的,不是被害的。”
展小小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他是一个高手呢。要是他真的很厉害的话,我倒有兴趣找一找豹园,看看里面有没有武功秘籍。”
“马三刀”古怪地说道:“小小,武功秘籍有没有不知道,但是秘笈一定有。据说他的功夫来自于西域,是一群喇嘛教的。据说威力惊人,可以一个对付十个。”
展小小来不及反应,秦泰和老酒鬼师爷一起一人给了“马三刀”一个“脑瓜崩”,警告“马三刀”不要教坏展小小。所谓的秘籍,就是民间传说的“双修”,也就是什么采阴补阳的功夫。不过这东西有没有不算,就算有也没有用,不然的话武宗皇帝不会三十岁就死了,连一个后人也没有留下。
为了不引起展小小的联想或者追问,老酒鬼师爷转移问题地问道:“大人,黄锦找您,说了什么事情?是什么案子这么神秘?”
秦泰叹了一口气,请大家坐下后说道:“这件案子真的有点棘手。大家要有心理准备,要是一个不小心的话,我们不但会毁在这个案子里,而且会被人杀人灭口。”
老酒鬼师爷看着秦泰,“马三刀”看着秦泰,小灵子也望着秦泰。秦泰只好向大家娓娓道来,说出这件案子的起因和现在的情况。
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几个内宫的小宫女相约去湖边凉亭聊天。没想到她们刚到不久,就听见怪声。她们大着胆子朝声音的地方找去,却发现了一大堆的白骨。她们大惊失色,连忙找人来一起看,没想到当大家来到的时候,发现地上什么也没有。小宫女被管事的宫女和太监责罚了一顿之后,以为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时候,怪事又发生了。一个小宫女离奇地失踪了,第二天在发现白骨的空地上又看见了小宫女。小宫女神色慌张的说道她看见了成堆的白骨,她但是就躺在白骨山上。说着说着她就口吐白沫,不久之后就死了。大家开始人心惶惶的时候,司礼监下令不准乱说,敢传说谣言者立即打死。没想到接下去的几天,一个个小宫女都出事情了,死的地点都在那块什么也没有的空地上。当这些见过白骨的小宫女一一死去之后,这块空地上真的出现了一大堆的白骨。
事情出来之后,各方的反应不一。嘉靖皇帝说是有妖孽作怪,他要闭关修炼对付妖孽的办法。吕芳下令任何人不得提及此事,并封锁内外联系通道。陈洪却说这是有人在故意吓唬皇帝,马上组织东厂的人全力调查这件事情。主管嘉靖皇帝寝宫玉熙宫的孟总管惶惶不可终日,下令加强守卫的同时,对每一个太监宫女施行严格盘查。兼任御马监总管的马秉笔太监已经准备调动禁军,彻底将西苑保护起来。只有黄锦觉得破案最重要,只要事情清楚了,就会消除一切的问题。所以黄锦决定调破案如神助的秦泰回来,尽快查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秦泰把事情说了之后,又说道:“因为案件发生在内宫。我们不能一起去。所以我决定大家分兵几路,一起进行。第一,明天我和小小一起进宫。我是查案的,小小是一个女的,又是我的助手。我们进西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白骨的事情我们会查清楚。小灵子,你陪着师爷明天去市集走走,一来是买一些生活用品,第二,是打听一下外面的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旦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话,这件案件就有点棘手。这代表大家都在关注这件案子,都希望通过这件案子打探一下内宫的虚实。第三,三刀。你明天去一下刑部,不要说我们的事情。打听一下这些年有没有大案,特别是全家或者全族人一起被杀的案件。我估计白骨案件,可能是有意在提醒我们和重大的冤案有关。他们的做法就是为死去的人报仇,或者说是利用已死的人翻案。我个人感觉,这件案子一定和内宫有关。第一,外人不能进宫,不会知道宫内的布置。第二,要是人为的话,这个人或者这群人一定很熟悉周围环境,他们不是禁军就是公里的太监宫女。第三,事情出现之后,大家各忙各的,可见内宫已出现分歧,这是最危险的。内部一乱的话,外人更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为所欲为。我担心黄锦并没有和我说出所有,这么做不但对破案不利,更加对分析案件和周围各方势力不利。我们对手有多少?有几路人马?有没有后招?会不会先发制人?会不会使用连环计?等等,等等。我们都一无所知,所以我们需要冷静再冷静。就算遇上了再大的困难或者阻碍,也要耐心加细心。对方会逼我们发火,或者犯错误,所以我们要忍耐再忍耐。千万不能给对方一个反击的机会,一个针对我们的机会。大家听清楚了吗?小小,你知道了吗?三刀,你懂了吗?小灵子,你记住了吗?”
大家听了之后,都在心里回味着秦泰的话。秦泰知道自己的妻子和手下人的脾气,大家都不是冲动的人,但是秦泰依然要这么说,可见秦泰希望大家死死地记住。
秦泰和展小小虽然知道进宫不是一件容易事,但是没想到这么难。就算黄锦事先已经布置好了,也派了心腹在门口接应秦泰和展小小。但是秦泰和展小小依然很不容易,几乎每一道封锁线都要例行盘查和搜身。展小小的软剑早就被扣下了,接下来秦泰的金针、发髻,展小小的首饰还有暗器,就连工具箱里的用具也扣下了。秦泰只好列出一张用具单子,要内宫中人准备。而他和展小小继续接受一道又一道的检查。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搜查和盘问,秦泰和展小小终于进了内宫。可是他们并没有解放,因为内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依然要对外人进行盘问和搜查。秦泰和展小小几乎上上下下都被无数人摸过之后,终于来到了现场。可是对方告诉他们只能看,不能摸,不然的话需要其他几个秉笔太监的允许。秦泰要是想近距离翻看白骨的话,还需要出去找到秉笔太监再回来,不知道还要给多少摸过。秦泰真的有了不想再调查下去的想法,一边的展小小早就想杀人了。忙活了一上午,快近中午了,他们连白骨都才刚刚看见,还被告知只能看不准碰。哪有这种办案的?简直就是在欺负他们这些外人嘛。
一个太监一直跟在秦泰和展小小后面,原来以为他是黄锦派来的,后来才知道他是来监视秦泰和展小小的。这个人年纪不大,却是很有威信。所到之处,大家几乎都是在暗中看他的眼色行事。秦泰有所察觉的时候,展小小已经盯上了这个人。原因很简单,这个不能人道的家伙,好像很喜欢看见展小小被人作弄的样子。每次秦泰和展小小被人盘查和搜身的时候,他总是用一种太监才有的猥亵笑容看着展小小。展小小本身就是一个练武的,又是一个直觉相当灵敏的女人,马上就看出了其中的奥秘。原来不是正常盘查,而是在故意作弄自己和她的相公秦泰。
展小小是一个侠女,作为侠女就是不向恶势力低头服输的女人。虽然这些人都是太监,不算是真正的男人,但是也不能这么让他们摸来摸去。再说了她就算了,可是她的丈夫秦泰不能这么被欺负了。秦泰是什么人?朝廷正式的官员,展小小这个棋子心目中的大英雄。展小小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不希望相公这么被人摸。这些太监好像有点古怪,怎么这么喜欢摸秦泰这个男人?难道他们喜欢男人?不行,绝对不能再让自己的相公这么下去了,秦泰是展小小一个人的,除了她之外,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或者说不男不女的人,谁也不能碰。
正当展小小眼光一缩,准备抓住毛手毛脚的太监狠揍的时候,秦泰突然说话了:“小小,展小小。听令。”
展小小马上立正,这是秦泰和展小小的约定。平时展小小叫秦泰“相公”,秦泰叫展小小“夫人”时,代表他们是夫妻关系。当秦泰管展小小叫名字的时候,就代表是公事时间,展小小不再是他的夫人、妻子,而是下属兼保镖。展小小不能再叫秦泰“相公”,应该称呼秦泰为“大人”。所以展小小不是对丈夫的尊敬,而是在聆听直属长官的命令。
秦泰也下了决定,决定好好地管理这些无法无天的太监们。展小小不懂,他确实很清楚。就算要搜身,要盘查,也必须是卫士或者禁军将士搜查,然后由他们带领进入重地。要是见皇帝的话,走到大殿门口后,交给“大力太监”。“大力太监”有权再搜查一次,但是不能乱摸。官员有官员的威严,不能随意破坏。展小小是一个女人,一个官员的妻子,一个官员的下属女官,无论是哪一点都不允许太监乱来。要搜查的话,也应该是找一个或者几个有身份的宫女监督者搜身,而不是这么乱来。这么做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有人指使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秦泰和展小小。作为一个男人,不能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欺负。作为一个官员,不能看着自己和下属被一群太监作弄,所以秦泰不发火才有问题。
秦泰身穿着天蓝色的官服,突然眼睛一瞪,一股说不出来的威严涌现。他对展小道:“去,把那个暗中看戏的抓出来,手脚全部打断。其他的人,凡是曾经毛手毛脚过的,全部扭断双手。有什么事情本官担着。去。”
展小小早就想动手了,看见连一向好说话的丈夫也火了,马上就动手了。她知道自己只会动手,不会顾全大局,所以一直坚持着,希望不会影响大家。可是秦泰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一旦秦泰决定动手了,就代表他权衡了轻重,有了自己的部署。既然这样的话,展小小还会留手吗?当然不会了,她要把这些人都“欺负”回来。
那个暗中监视的太监,做梦也没想到秦泰会命令展小小这么做。当他还没有准备的时候,展小小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展小小二话不说,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他来不及反应就被打中了。他马上觉得脑袋一晕,眼睛里出现了一颗颗的金星,同时鼻子里热热的,流出两道鼻血。他还来不及叫人,他就被展小小扣住双手,展小小一边用力一扭,将他的双手手关节脱臼,一边往后一甩。当这个太监落地的时候,展小小又一个漂亮的回身侧踢,将这个太监踢出去撞上了一根石柱。石柱倒下的时候,压中了太监的双脚,太监当场昏死过去。
处置完这个罪魁祸首之后,展小小就像一只进入羊群的饿狼一样,杀向毛手毛脚的太监。也算这群太监倒霉,本来每个地方只有几个太监,而且都是有所提防的。可是有了几次之后,大家的胆子大了,以为秦泰和展小小好欺负,所以大家人越来越多,搜身的时候几乎是一拥而上。这一回集中了十几二十个太监,而且都是一些上了一定品级的太监。他们难得有机会这么欺负外臣,准备过过手瘾也好,没想到遇上了不惧权贵的秦泰和打死人不偿命的展小小。
展小小抓住一个太监,看也不看就用力一扭对方的手臂,对方马上觉得自己的手臂不是自己的了一样。来不及喊救命,就被一阵剧痛疼晕了过去。一个人刚倒下,展小小有出现在另一个太监身边,同样用力一扭之后,不等太监倒地就又来到了下一个目标身边。
当一队禁军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是一大群的太监倒地。他们有的依然昏迷不醒,有的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在地上疼得直打滚。一边唯一一个穿蓝色太监衣服的太监正在吐血。他就是被秦泰点明特别关照的那个监视者,展小小当然不但制服了他,而且令他一生生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这就是为虎作伥的下场,这就是指使别人欺负老实人的结果,这就是仗势欺人的后果。
领队的禁军头目好像认识这个太监,马上上去关心道:“小孟公公,您怎么了?”
这个小孟太监一边恶狠狠地看着展小小和秦泰,一边吼道:“瞎了眼睛吗?老子我被这个臭娘们扭断了双手,压断了双脚,还踢出了内伤。快把这两个敢在宫中闹事的家伙抓起来,抓到我干爹孟公公那里去。老子我要看着他们被千刀万剐,看着他们尸骨无存。”
禁军头目一边叫人将小孟公公送回去,一边下令包围秦泰和展小小。
展小小因为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所以有点紧张。她并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不能兼顾身边的丈夫兼大人秦泰。一旦交上手的话,展小小不能总是在秦泰身边。对方人多势众,耗下去只会对他们夫妻不利,但是要尽快消灭对方的话,必须快进快退,不能留在一个地方不动。但是要是离开了秦泰的话,展小小担心秦泰会被抓或者被杀。展小小真的有点犹豫,后悔不该把自己的软剑交出去,要是软剑在手的话,至少可以保护秦泰冲出去。
秦泰拍了拍自己的妻子展小小一下,展小小向一边退了一小步,但是不敢离秦泰太远。秦泰却一点也不担心,他对禁军头目说道:“报上你的官职和姓名。”
秦泰身穿着蓝色朝廷规定官员制服,代表他至少是朝廷正式任命的从六品或者以上的官员。再说了秦泰的官服补子上是飞禽,代表他属于文官。也就是说秦泰是朝廷中级文职官员,是有一定身份的人。禁军头目虽然身穿盔甲,看不出对方的职位,但是在明中后期的时候,“文贵武贱”已经成为一个定例。七品县令就敢对正五品的武将指手画脚,正五品的知府敢当众训斥一个从三品的守备或者游击将军。在一些部堂面前,就算是一方武将也乖得像三孙子一样,内阁大佬更是把所有的武将当作自己家的奴才一样训斥和指挥。这个禁军头目只不过是一个巡逻兵头,手下不过十几二十个士兵而已,最多不过是一个队长而已。可能算不上是一个武官,就算是和秦泰同一品级的武官,也要对秦泰恭恭敬敬的。不然的话就会被视为僭越,对文官的不尊敬和挑衅,就会被所有的文官视为共同的敌人。
禁军头目不敢正视秦泰,但是又不想失去气势。他就硬着头皮说道:“大胆。这里是内宫,外臣不得进入。再说了你现在已经犯了死罪,是一个等待死亡的犯官。不能在这么嚣张了。来人,把这个犯官,还有这个女的一起抓起来。送到孟公公那里去。”
秦泰一瞪眼,上前一步说道:“大胆的人是你们。谁告诉你们,我们是闯进来的?这里难道就不允许外臣进来吗?进来的外臣要是都是罪人的话,内阁的大人们都要死了?你凭什么说本官是犯官?就凭你的一句话吗?还是那个小孟公公的一句话?你们是法曹吗?是主审官员吗?孟公公是皇帝吗?是吏部尚书吗?是刑部尚书吗?没有吏部尚书或者皇上的命令,谁也不能免去本官的官职和品级。不是刑部尚书,谁也不能给本官定罪。‘胆敢罔议官员罪名者视同叛国。’这个你知道吗?你是想当一个叛国者?还是相当一个金口玉言的皇帝?”
秦泰的话比千军万马还要厉害,这个禁军头目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特别是后面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下来。叛国者是死罪,要全家一起抄斩,世世代代被朝廷追杀到底的。想当皇帝更是要命的,就是造反了,不但要诛灭九族,而且要记录史册,留下万世的骂名。这两个选择,就算是傻子也都不要做。
秦泰见吓唬住了头目,就对他身后的禁军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是保卫皇家的禁军吗?是皇上的近卫军吗?你们也听见了,你们的长官,不,应该说是前长官的话了。他说本官是犯官,而且是要马上死的犯官。那么他不是叛国者就是相当皇帝的大逆之人。你们是不是同谋?想一起做叛国者或者造反者?不想的话,还不快替皇上拿下这个罪人?按大明律,包庇或者纵容罪犯者,视为本案同谋,属于从犯。要和这个罪犯一起被杀头的,是要被牵累着害全家的。”
禁军傻眼了,不是要抓秦泰他们两个吗?怎么变成他们要帮秦泰抓自己的长官了?
禁军头目大急,说道:“大家不要听这个人妖言惑众。你们也听见了,是小孟公公让这么干的。不是我自己擅自做主的。我不是叛国者或者大逆之人。兄弟们,上。把他们抓去孟公公那里领赏去。”
秦泰看见禁军又动了,就又说道:“你们想清楚了吗?所谓的小孟公公是奉了孟公公的命令这么做的吗?还是小孟公公自己的意思?再说了小孟公公给了你们书面的命令吗?到时候不要说小孟公公不承认,就算承认了有证据吗?再说一次,本官是朝廷的官员,不是内宫中人,孟公公就算是大内总管也不能定本官的罪。要是他敢的话,他就是叛国者或者是大逆之人。你们就是从犯,就是罪犯的同谋。你们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本官已经说了。在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干出这种事情的话,就是明知故犯。不但罪加一等而且要株连家人,甚至于全族的人。你们要想清楚,做还是不做?机会只有这么一次而已,错过了什么都晚了。”
展小小看见禁军有点犹豫了,就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是禁军,不是太监的奴才。没有皇上的命令,没有军令,你们为什么要怕这些太监。他们凭什么指挥你们?这本身就是一种僭越,一种犯了死罪的行为。我虽然不是大明军人,但是我也是武者。我们是来报效国家的,不是来给阉人当奴才的。我不但是这位大人的的夫人,更是他的助手。我之所以愿意跟随大人,就是因为能给天下老百姓做事。我家大人的名字大家可能听说过,他就是秦泰。我叫展小小,是大人的保镖。曾经上过战场,杀过几个倭寇。”
禁军听了展小小的话之后,几乎所有人收起了武器。就连禁军头目也把军刀插回了刀鞘里。可见展小小的话已经令这群将士想通了,相信了秦泰夫妻两个。
一个禁军出来,用闽南话说道:“原来是秦泰大人和展小小女侠。早说了不就没有事了。我叫林聪,我的家在福建,现在家人住在泉州。是您们救了我的家人,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自从您离开后,我们的家人都写信给我们,所有当兵的,当官的,还有经商的,四处打听您的下落。家里人发话了,您和您的家人是我们永远的大恩人。您的事情就是我们全福建老百姓的事情,不但要尽力帮您,而且要保护您。”
秦泰第一次知道福建的乡亲们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这等于在宣布大家全力支持和拥护秦泰,逼着朝廷和大家不敢对秦泰一行人动手。
这个禁军士兵林聪回头对自己人说道:“韩璐,你也是福建的,你不是也收到了这样的家书吗?唐初,你虽然不是福建人,但是你的老婆是福建人对不对?我们能向自己的恩人动手吗?能看着恩人去送死吗?小五,老丁,我们是生死兄弟,秦泰大人是我的恩人,是我们全福建的大恩人,也是大明的忠臣,你们怎么做?”
这时候头目说道:“好了,不要说了。秦泰大人,你们走吧。我虽然不是福建人,但是我的父母死在了倭寇手里,我的家毁在了倭寇手里。就凭你和你夫人做的事情,我也要就你们一回。我和我的手下保护你们出去。林聪,带上韩璐几个陪大人出去。我和其他人留下拖延孟公公的人。只要出了宫,秦泰大人就推说什么也不知道好了。我们会把所有的知情人都干掉,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
秦泰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这么做。本官进来的时候不但签了字,而且留下了证据。这些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在对方的手里了,我是赖不掉的。不过大家可以放心,本官我不会有任何事情。而且本官我要好好整顿一下内宫,让这些嚣张的太监听话一点。”
禁军不相信,就连展小小也有点担心。但是秦泰很有把握的样子,令大家放心。
秦泰说道:“队长,你知道这里有供奉历代先皇的地方吗?灵位也好,画像也好。不但要快,而且要马上去。”
队长懂秦泰的意思,大家一起去了一个地方。这时候展小小暗中对林聪说了几句话,林聪一个人离开了大家。不久之后,正当大家赶到一个不太大的宫殿不久的时候,林聪抱着一些东西也到了。原来他把展小小的软剑拿了回来,这也是展小小吩咐的。这把软剑在手,展小小就什么人也不怕了。就算有大内高手来了,展小小也能对付一两个高手。
秦泰和展小小走进了这座大殿,禁军不敢进去。因为里面供奉着历代先皇的画像和灵位,是嘉靖皇帝初一十五拜祖先的地方。不过嘉靖皇帝并不太热心,因为他信道学,修炼长生不老之术。对于供养先祖的事情,一般来说很马虎,不是不来就是让太监代劳。外面的人更是说嘉靖皇帝不愿意拜两位先帝,所以才不去拜祖先的。
知道明朝历史的人都知道,明朝的皇帝一个个都很有问题。开国皇帝朱元璋,明明当过和尚和乞丐,但是不让大家说这件事情。一度洪武帝朱元璋很忌讳和尚和乞丐的事情和有关的事情,为此引起了一次**,害了不少读书人。朱元璋明明长得很难看,但是不允许画师丑化他,画出了一幅并不像他自己的标准画给世人看。
因为朱元璋的长子也就是太子朱标早故,皇位继承人的事情多次犹豫,最后朱元璋决定让自己的长孙朱允炆当下一任皇帝。建文帝朱允炆不是不够好,也不是一个昏君,但是他有两个弊端。第一,他有一群既有野心又有实力的叔叔,对自己的皇位虎视眈眈。第二,他过分的相信和依赖身边的文人。文人做事有时候容易冲动和激进,空有一肚子的主意和想法,却不知道配合实际情况处理。他们不断地怂恿建文帝朱允炆对自己的叔叔们下手,不但逼反了这些本来就不安分的藩王们,而且给了建文帝朱允炆错误的分析。由于轻视对方的实力,过分高估自己的力量,导致燕王朱棣带着大军攻占了当时的都城南京城。建文帝朱允炆只好远走天涯,成为了一个落难皇帝。
燕王朱棣夺下了自己侄子朱允炆的江山,自称为明成祖永乐大帝。对于朱棣的评论很多,有人说他残暴不仁,有人说他六亲不认,也有人说他是一代令主,只有这样才能继承朱元璋的事业。但是明成祖朱棣也干了不少的好事,首先他派郑和下西洋,虽然是秘密寻找和处死朱允炆的,但是也开辟了大名的航海和海外经商业。第二,明成祖朱棣整顿内宫,定下了不少影响后人的决定,把一些后患扼杀在萌芽状态。第三,他确定了后代帝王的皇权集中制,免得藩王势力过大,影响中央政府和皇帝的决定。第四,迁都北京,建立了一个宏伟的皇城,稳定了北方的局势。第五,修订《永乐大典》,为后人留下了一部重要书籍。
仁宗朱高炽是明成祖朱棣的长子,为人谦厚仁孝,又是一个广开言路的好皇帝。虽然只当了一年的皇帝,但是作用不小。他不但缓和了文武官员之间的矛盾,并将多年的战乱引起的损失几乎全部弥补过来。但是文人有了出路,武将愿意安心戍边,大有太平天下的景象。只可惜这个仁宗朱高炽身体不好,当了近二十年的太子,虽然可以顺利接受政务,但是没有好的身体。外界传说朱高炽爱吃甜食,早就有了消渴症这种慢性病。明成祖朱棣在的时候,经常为了饮食的事情斥责这个儿子。可是朱棣死后,就没有人能够约束朱高炽的饮食,不到一年时间就病情加重不治而死。
宣宗朱瞻基是明成祖朱棣的长孙,也是仁宗朱高炽的长子。据说当年朱棣决定不了谁做太子的时候,这个皇孙帮了大忙。朱棣的江山是从侄子朱允炆手里抢来的,所以他很担心接班人重蹈覆辙。当时的长子朱高炽为人太忠厚,次子朱高煦最像朱棣。当时朱高煦为人比较暴躁,更是一个听不进劝说的人,这是他唯一的不足。朱棣问了他最为倚重的谋士姚广远,问将来谁当太子好。姚广远例举了两位的优缺点,朱棣依然无法决定谁当太子。当时朱瞻基只有两三岁而已,深得朱棣这个爷爷的喜欢,朱棣几乎天天要抱着这个孙子,等孩子睡着了才放手。姚广远灵机一动,说道;“皇上,您不是已经有了决定吗?要是汉王当皇帝的话,你的圣孙朱瞻基怎么办?是让汉王将皇位传给朱瞻基吗?汉王将来会愿意吗?皇孙朱瞻基能活到继承皇位的时候吗?皇上您愿意再一次看见叔侄相残的事情吗?您忍心这个圣孙夭折吗?”朱棣因为朱瞻基这个孙子,才决定立长子朱高炽为太子,并确定朱瞻基为皇太孙,将来朱高炽当皇帝之后,朱瞻基是唯一的太子。也就是活仁宗朱高炽的皇位,是这个朱瞻基帮着得到的。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朱棣很喜欢这个孙子朱瞻基,但是他的父亲朱高炽却很不喜欢这个儿子朱瞻基。朱瞻基成年之后,朱高炽就以朱瞻基安静读书为理由,将这个好儿子送到了南京,不准朱瞻基回来,也不准朱瞻基接触大臣。民间有一种说法,说朱瞻基其实不是仁宗朱高炽的亲儿子,是明成祖朱棣和儿媳妇张氏的私生子。也就是说朱瞻基不是朱高炽的儿子,他应该是朱高炽的亲弟弟,不过这个弟弟是老父亲和朱高炽的老婆生的,所以朱高炽从来不喜欢这个小弟弟。
至于这个传说是真是假,没有人知道。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线索。不过秦泰却知道一些线索,一些连展小小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当年在千秋阁的时候,秦泰无意中看见一幅古画,画的是一个宫女将一些药粉倒入一个药罐里。一边的题字上,隐隐约约提到一些秘密。原来仁宗朱高炽在登基之后不久,就决定改立太子。当时这件事情引起了大臣们的激励反应,绝大多数的大臣都反对换太子。朱瞻基也在南京城里得知了这个消息,马上派人暗中联系大臣。同时一批含糖量特别高的蜜饯送进了皇宫,朱高炽有消渴症不能吃太甜的东西,但是是太子送的,所以没有被严查。仁宗朱高炽吃了之后马上犯病,一个被朱瞻基买通的宫女才是杀招。她在仁宗朱高炽的药里下了不应该有的药,导致仁宗朱高炽死去。朱瞻基顺利继承皇位,成为了宣宗皇帝。也就是说仁宗朱高炽是被他的亲儿子宣宗朱瞻基害死的。这么说来关于朱瞻基是朱棣的私生子的事情,真的有可能是真的。
不过从朱瞻基的执政能力上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庸才。他比爷爷明成祖朱棣要缓和一点,比起他父亲仁宗朱高炽要强硬一点。在位十一年的时间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大事。唯一的意见影响后人的事情,就是奖励和巩固了东厂,东厂渐渐取代锦衣卫,成为最恐怖的特务机构。
英宗朱祁镇是宣宗朱瞻基的长子,所以是太子。但是关于朱祁镇的身世,大家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皇后所生,也有说是最得宠的孙贵妃所生,但是也有人说朱祁镇是一个不知名的宫女所生。朱瞻基不但宠信孙贵妃,而且有点惧怕孙贵妃。一次朱瞻基遇上了一个美丽的宫女,就秘密和她发生了一次关系。没想到这个宫女珠胎暗结,生下了朱瞻基第一个儿子。但是朱瞻基已经年过三十,总是膝下无子,所以正在担心子嗣问题。孩子一生下之后,马上成为了大家的注意目标。但是也有人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朱瞻基的,为此孩子的生母以死证明自己的忠贞。朱瞻基更是下令,任何人不得怀疑朱祁镇的身世。朱祁镇九岁的时候,朱瞻基死了,他就成为了皇帝。为了让大家不再议论皇帝的出身,宣布朱祁镇的生母是皇后,也就是当今的太后。不但如此还将朱祁镇的年号定为正统,意思是正宗的接班人的意思。
朱祁镇从小和太后不亲,也得不到亲人的关爱。他最为看中的人,就是他的玩伴兼老师王振。王振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人,年轻的时候曾经饱读诗书,但是总是不能得偿所愿。王振索性一咬牙做了太监,希望能够出人头地。没想到他一直不被宣宗朱瞻基重视,做了一个不得志的太监。直到朱祁镇出生之后,身边缺少一个太监。但是大家都在犹豫,担心朱祁镇不能活多久,因为皇后和孙贵妃不会放过朱祁镇。大家都不看好朱祁镇的时候,王振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只要自己照顾好朱祁镇这个唯一的皇子,一旦皇子变太子,或者小皇帝的话,自己不就一飞冲天了吗?所以王振不但尽心尽力照顾小皇子朱祁镇,更是从小培养朱祁镇的才能。一次朱瞻基无意之中发现,王振一边抱着朱祁镇玩,一边教材两岁大的朱祁镇背唐诗。朱祁镇有模有样的,背着有点难度的唐诗。朱瞻基大喜,不但封朱祁镇为太子,更是任命王振为太**首领太监,教导和照顾太子。朱祁镇对父皇朱瞻基的印象不深,但是对王振又敬又怕,对于他来说王振不但是慈父更是严师。朱祁镇把王振看做最重要的人,最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他一登基之后,就要求王振出任乾清宫总管,兼任东厂督公。不久之后王振一统内宫,成为了司礼监掌印太监。
英宗朱祁镇曾经两次为帝,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奇迹。在太监王振的怂恿下,年轻好胜的英宗朱祁镇宣布御驾亲征,对付实力并不太强大的瓦拉。当时他集中了大明最为强悍的军队和武器,几乎可以说是当时最强大的军队了。可是由于对对手估计不足,将领们过于敬小慎微,英宗朱祁镇又好胜心切,导致四十万大军不能有效的配合。再加上一些叛徒的出卖,悲剧终于发生了。清一色的瓦剌骑兵突破重重外围,杀到了英宗朱祁镇的大本营,不但活捉了英宗朱祁镇,而且彻底破坏了大明军队的士气。不过区区七八万士兵的瓦拉军队,赶着三四十万的大明军队,像赶羊一样占领了大片的土地。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土木堡之变”。
瓦拉国军队,利用这个势态,再加上英宗朱祁镇的性命,要求大明朝廷向瓦拉投降,并让出长江以北所有的土地给瓦拉。不然的话不但要杀了英宗朱祁镇,而且要占领整个大明疆土。危急时刻兵部侍郎于谦为首的忠臣,力劝太后主持大局,宣布拥立先帝宣宗朱瞻基的次子朱祁钰为新帝,遥尊英宗朱祁镇为太上皇。上下一心保护京城,在大批地方军队的帮助下保住了京城,破坏了瓦拉的阴谋。朱祁钰就是历史上的景帝,一个悲剧色彩的皇帝。
朱祁镇成为了太上皇,失去了威胁作用,所以瓦拉答应大明用大量的金钱还回朱祁镇。一年之后朱祁镇回到了京城,但是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虽然有一部分大臣建议景帝把皇位还给英宗朱祁镇,但是景帝会答应吗?大臣们还会服从一个俘虏皇帝的指令吗?再说了当时朱祁镇身上有病,真的有很严重的病。在瓦拉的时候,朱祁镇不但得不到人道待遇,更是被大家欺负。瓦拉人逼着朱祁镇光着脚走路,而且逼着朱祁镇生吃牛羊肉。导致朱祁镇得了羊癫疯,不能看见生的牛羊或者牛羊肉,不然就发病。也是因为这样,瓦拉担心朱祁镇死了什么也得不到,才答应放他回来的。大明怎么能让一个羊癫疯的皇帝复位呢?所以景帝利用这个理由,将英宗朱祁镇囚禁在南宫,名义上是养病,其实是关了起来。
英宗朱祁镇忍了七年,受了七年的苦,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在一些别有用心的大臣的拥护下,他终于夺回了属于他的一切。景帝朱祁钰,也就是他的亲弟弟被毒死了,景帝的家人被永远的幽禁起来。凡是针对过英宗朱祁镇的,凡是反对英宗朱祁镇复位过的大臣全部被杀。就连忠心耿耿的于谦,也被英宗朱祁镇给杀了。经历了“土木堡之变”和这个政变之后,大大伤了大明的元气,从此强大的大明由巅峰走向了衰败。两次变故都和英宗朱祁镇有关,可以说是朱祁镇害了整个大明。
宪宗朱见深是历史上一个奇特的皇帝。他是英宗朱祁镇的长子,也是奇怪的人。首先他是历史上第一个文盲皇帝,几乎没有读书几天书。第二,一个有恋母情结的皇帝。第三,开创了后几代皇帝信道学的先河。第四,宦官正式成为朝廷的主角,控制起朝局。第五,自他之后,后几代皇帝子嗣不多,皇室渐渐凋零。因为才一岁多的时候就发生了“土木堡之变”,他的父皇英宗朱祁镇被瓦拉人抓走了。瓦拉人利用朱祁镇,会军南下差点攻占了京城。大臣在万般无奈之下拥立先帝宣宗朱瞻基的次子朱祁钰为景帝,主持大局并抵抗瓦拉大军。从这时候起朱见深就失去了太子地位,不会有可能当皇帝。他成为了一个无人照顾的野孩子,几乎没有人疼爱。虽然不久之后英宗朱祁镇被放了回来,但是他们一家人了被幽禁在破落的南宫。当时景帝也就是朱见深的亲叔叔,巴不得朱祁镇和朱见深自己自尽,当然不会对他们很好。在南宫的时候就连太上皇的朱祁镇也吃不饱,朱见深这个曾经的太子当然更不会好过。在南宫里只有少数几个太监和宫女,没有人管朱见深,更不会有人教导朱见深。
除了重大的节庆日,朱祁镇一家人不能离开南宫。为了有未来,朱祁镇这个过期皇帝第一次和亲弟弟景帝朱祁钰吵架。因为景帝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朱祁镇却要景帝恢复朱见深的太子地位。只有朱见深当了太子,将来当皇帝,朱祁镇才有出头的机会。景帝朱祁钰当然不会这么傻,绝对不会也不能给朱祁镇翻身的机会。这边两个皇帝在吵架,那边两个孩子也打了起来。朱见深虽然比自己的堂弟大一点,但是由于体质不好又经常饿肚子,所以打不过堂弟。朱祁钰借这个机会讽刺朱见深不但粗鲁没教养,而且连体质都不好,怎么能当太子呢?
等到朱祁镇复位成功之后,朱见深终于当上了太子。但是这时候朱见深已经十一岁了,早就过了安心读书的年纪。由于长期被幽禁的关系,恢复自由的朱祁镇父子,尽情的玩耍,忘记了做为皇帝和太子的责任。这时候一个万宫女渐渐走入了朱见深的生活。朱见深在南宫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疼爱,就是他的母后也经常忽略他。只有一个万宫女对自己很好,小小年纪的朱见深就发过誓言,要一生一世对万宫女好。这个比朱见深大整整十七岁的万宫女,一直留在了朱见深身边。万宫女教会了朱见深怎么享受,也成为了朱见深最信任的人。她不但使朱见深由一个男孩子变成了一个男人,更是教会了朱见深怎么利用人。
朱祁镇死后,朱见深继承皇位,他就是明成化皇帝宪宗朱见深。历史上对他的评价并不好,说他有几个影响后世的决定。首先因为不识字,没有文化,所以朱见深几乎不亲自批阅奏章。几乎所有的决定是他的万贵妃或者亲信太监决定的。宦官正式介入政务,堂而皇之地处理起国家大事。朱祁镇的时候,虽然王振也把持朝局,但是朱祁镇并没有把实权完全放手。可是朱见深一上来就把权利交给万贵妃和司礼监,摆明了让太监插手国家大事。第二,在亲信太监汪直的建议下,组建了比东厂更加黑暗的西厂。第三,听从万贵妃的意思,想当一个神仙皇帝。引来一大群所谓的高人,整天在皇宫里设坛做法。弄得皇宫里乌烟瘴气不说,而且影响到了后代好几个皇帝。第四,宠信万贵妃,竟然连皇后都废了。要不是万贵妃出身不好,大臣拼死反对的话,万贵妃早就当了皇后。为此朱见深索性不立皇后,由万贵妃主持**。万贵妃早就过来生育的年纪,所以不能有孩子。但是她又是一个妒忌心很重的女人,不愿意让其他女人有朱见深的孩子。据说万贵妃曾经先后害死过朱见深近十个孩子,有三个妃子因为孩子的事情也一起死了。朱见深不是不知道,但是他太宠信万贵妃了,任由万贵妃胡闹。直到朱见深发现万贵妃有了白头发,自己也不年轻的时候,才想到要一个儿子继承自己的江山。
其实早在多年前,朱见深就有一个儿子活了下来。当年朱见深醉酒之后临幸了一个样子并不好的女人。当时谁也不知道,直到宫女有了身孕之后,担心孩子被万贵妃害死,才找到了当时还活着的皇后。皇后安排她离开皇宫,但是没有成功。宫女只好白天在宫里干活,晚上躲在角落里生活。朱祐樘,也即是后来的孝宗皇帝,竟然生在了夹墙之中。整整七年时间,朱祐樘不见天日,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皇后和皇妃们秘密将朱祐樘保护起来,这也是内宫唯一一次后妃联手的行动。直到朱祐樘十一岁的时候,他才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父皇朱见深。朱见深看见这个孩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谁也不懂的话,只有万贵妃很清楚。朱见深第一眼就认定朱祐樘是他的儿子,绝对是亲儿子,因为朱祐樘和当年的朱见深几乎一模一样。当然的朱见深也是这么披头散发,皮包骨头的样子离开南宫的。马上朱祐樘的身份被确立,他是朱见深的第三子,也就是成化年间的太子爷。
朱见深后来又有了两个儿子,最小的儿子后来封为兴献王,封地在陆安,他就是当今皇帝嘉靖爷的亲生父亲。所以说世宗朱厚骢是宪宗朱见深的亲孙子,也是孝宗朱佑樘的侄子,武宗朱厚照的堂弟。
不知道孝宗朱佑樘是受了他生母的影响,还是自己有所感悟。当了皇帝之后的弘治皇帝朱祐樘,成为了千古第一的专情皇帝。他只有一个妻子就是皇后,没有任何妃子和小老婆。私生活很检点的朱祐樘,政治上也很勤奋,为明朝恢复了一些元气。但是也因为专情,导致子嗣不多,虽然不会有夺位的事情发生,但是也导致后来许许多多的事情。
孝宗朱佑樘至于一女一子,女儿嫁人之后,只有一个儿子朱厚照。这是理所当然的未来皇帝,当时的太子爷了。也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两夫妻特别宠爱他,导致这个朱厚照有点异想天开。夫妻两是一夫一妻制的怪胎,儿子是一个稀奇古怪的捣蛋鬼,所以大家都在暗中议论是不是朱祐樘当初在夹墙生活的时候关傻了,或者关出了什么毛病?
比起对爱情和婚姻十分执着的朱祐樘,他的儿子朱厚照可以说是更加的疯狂。孝宗朱佑樘殡天之后,做为朱祐樘唯一的儿子,朱厚照就要马上继位当新皇帝。可是这个十四岁的孩子却不干了,他要和众位大臣谈价钱。别人是挤破了头要当的皇帝,朱厚照却一点也不在乎。按照他的意思是大臣们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不当皇帝不登基。首辅大臣吕调阳,也是这个朱厚照名义上的老师,是唯一一个比较了解朱厚照为人的人。他耐着性子和这个小祖宗谈条件,把听来的所有离经叛道的话经过整理之后复述给大家,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就算吕调阳经过了加工,就算已经删除了绝大多数不可能的,大家依然无法相信朱厚照会提出这么多的条件。最后大家和朱厚照对持了三天三夜,不得不答应朱厚照的条件,不过一些条件要缓行或者分开执行。朱厚照这才答应登基,成为了正德皇帝。
关于朱厚照的条件,大多数已经无人知道了。但是大家知道的一些,让人听起来也匪夷所思。首先朱厚照要求取消朝会,改为廷议。“朝会”就是上朝,也就是每天皇帝和大臣见面,听取大臣的汇报。“廷议”就是由内阁组织开会,有内阁决定各方事务。这个区别就是朝会上的决定可以马上下发,廷议的决定需要内阁请示皇帝之后才能下发。但是朱厚照不管这么多,他要求一个月上一次朝,后来经过大家的请求才改为初一十五上朝。第二,朱厚照要求户部全力供应皇室所需,特别是皇宫的费用。本来皇帝有私产,有自己的庄园和商铺,他们不用交税,所有的所得是皇帝自己的。户部虽然也是管钱的,但是是管着国家的财产。也就是户部的钱是国家的,是公家的,皇帝不能私自使用。可是朱厚照不管这么多,自己家的钱用光了,就要国家补贴,总不能让自己省吃俭用吧。第三,内阁不能老拿政务烦朱厚照,一些不重要的内阁自己决定。一些比较重要的内阁和司礼监一起决定。实在不能做主的,才回禀朱厚照,但是要简单扼要,并要想好办法。朱厚照最不愿意的就是想对策,更不想变成一个小老头。
武宗朱厚照是一个鹤立独行的皇帝。不但是一个稀奇古怪的皇帝,更是一个荒唐皇帝。首先他上演了一出皇帝调戏民女的事情。他假扮一个富家公子在民间游玩,遇上了一个开酒馆的女孩子。他为了得到这个女孩子,不但假装穷小子接近她,而且让手下的侍卫假扮恶人吓唬酒馆里的人,他再来一个“英雄救美”。不但赢得了大家的掌声,更得到了一个女孩子的芳心。民间把这件事情艺术加工,这才有了《游龙戏凤》的故事。不过正德皇帝没有这么好心,不但没有封李凤姐当皇后,而是玩完了把她甩了。第二件荒唐事是假扮武将。朱厚照是一个文不行武不能的太子爷。虽然上过几节军事课,但是几乎一点功夫也没有。但是朱厚照异想天开的要当将军,要当一个比任何将军都威风的大将军。朱厚照就开始了他荒唐的行为,首先是取一个名字,他就想出了一个既庸俗又无聊的名字朱寿。然后去申报,兵部不答应,户部不答应,吏部也不答应。没有一个人能够一下子当大将军的,更不能随便封一个人当什么大将军的。朱厚照就灵机一动,利用自己掌握的禁军,给自己编了一个出身,当上了一个从八品校尉。然后以朱厚照的名义,派这个校尉朱寿去办事。不管成与不成,做得好不好,朱寿一路升官,不到一年时间已经是一个从四品的游击将军了。大家这才知道这个朱寿竟然是朱厚照本人,这下事情就麻烦了。因为根据朝廷的规矩,无论文武官员,到了一定的品级就要加封他们的父母或者妻儿,这叫“封妻荫子”,是朝廷对官员的一种嘉奖。朱寿就是朱厚照本人,怎么加封他的父母妻儿?难道封先皇为什么正五品的员外郎?封太后为正六品的安人?封当今皇后为从四品将军夫人?就算有人敢写,也没有人敢去宣布啊。这简直才找死,把所有的大臣往死路里逼。要是皇帝是一个游击将军,谁敢挡将军?副将?总兵?皇帝的父亲先皇只不过是员外郎的话,谁敢是侍郎?尚书?内阁大臣?太后是六品安人的话,谁敢挡诰命夫人?谁敢自称是贵夫人?可是朱厚照一点也不管,继续胡闹,带着手下以朱寿的名字四处打仗剿匪。一个地方有上百个土匪,朱厚照美誉赶到,地方军队就派五千大军给消灭了。找来一些犯人或者老百姓冒充,让朱厚照过过瘾。随后厚脸无耻的朱厚照利用朱寿的名义上报战功,某时某地朱寿带领所属将士消灭多年占山为王的数千土匪。然后内阁不敢决定,把战功转给朱厚照,朱厚照以皇帝的名义嘉奖朱寿,封朱寿为副将。这种事情太多了,一次朱厚照带着数千士兵追杀不到一百人的敌军,不但没有全歼,而且伤了好多人。朱厚照依然对外宣称朱寿力战敌军数万,亲手割下敌酋首级。朱厚照又以皇帝的名义嘉奖朱寿,封朱寿为威武大将军、镇国公。大家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大家都在陪朱厚照玩而已。
朱厚照一生很少时间呆在皇宫,不是在外玩,就是在京城郊外的豹园住。据说豹园里养着不少的野兽,还有各族的美女,整天是嬉笑玩闹。里面的奢侈已经无法形容,每一天的花销都是老百姓一家一户一生都用不完的金银。这么消费不但花光了皇帝的自己的钱,也连累着户部年年负担不少的亏空。
直到朱厚照新任的大太监刘瑾造反,朱厚照才意识到自己出事了。不但身边的人都不可信,而且朝中也出现了大问题。内宫的太监为了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职位,几乎打得你死我活,几乎天天有人死去。外朝也不安宁,内阁的权力过大,所以谁都相当首辅。吕调阳霸着位置不下来,次辅杨廷和要夺权,双方几乎剑拔弩张。不但中央斗,地方也在相互斗争,大家都想着抢地盘。朱厚照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不称职,对不起自己的父皇孝宗朱佑樘。朱祐樘把一个大好的江山交给朱厚照,朱厚照却把这个江山败坏成了这个样子。再加上自己没有子嗣,后继无人,大明算是断了香火了。
朱厚照在临死的时候,终于做了一件正经事。他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逼着自己一笔一划地写下了《罪己诏》。在这份《罪己诏》中,他把所有的责任一个人承担了下来,说出了自己的不对和不是的地方。更说出了自己对不起祖宗和父皇的话。这份《罪己诏》不但是一份自我检讨书,更是一份提醒后人的警告书。
朱厚照终于死了,死的时候刚过三十岁生日,成为了一个留下骂名和荒唐事的皇帝。不过深知朱厚照为人的人知道,这个武宗朱厚照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皇帝。至少他对自己的母亲很孝顺,并且从来不打骂自己的妻子。他虽然荒唐,但是也很尊敬朝中的大臣。他几乎从来不体罚大臣,也没有当面羞辱过任何一个官员。吕调阳做过朱厚照几年的老师,朱厚照就一直喊吕调阳先生。每次吕调阳生日的时候,朱厚照总是第一个送上寿礼,并提醒大家吕调阳生日到了。杨廷和有胃病,冷的或者不按时吃饭就会犯病。朱厚照就送了一个懂药膳的厨子给他,并派两个宫女贴身照顾杨廷和。刘瑾当权的时候,曾经要把一个官员一家全部杀死。朱厚照得知这个官员有一个儿子正在参加科举,就下令官员在抄家之前,写下和儿子断绝关系的文书。这样一来这个儿子不用被牵连,而且可能出世为官。虽然后来这个儿子依然被刘瑾的人杀了,但是这对父子都很感激朱厚照。
因为武宗朱厚照没有儿子,就不能继承皇位了。武宗朱厚照有没有亲兄弟,也就是说孝宗朱佑樘一脉没有了继承人。只好再往上推,宪宗朱见深有三个儿子,一个是孝宗朱佑樘,一个是已故的藩王,还有一个是兴献王。朱棣抢了侄子建文帝朱允炆的皇位之后,引起了好久的政局动荡。所以辈分不能再乱了,皇位必须父子相传,没有儿子或者而蛾子太小的话,就兄弟相传。所以继承武宗朱厚照皇位的必须是朱厚照的堂弟或者堂侄。已故的王爷有一个儿子,可是年纪几乎和朱厚照差不多大,而且有残疾,不能当皇帝。所以只有兴献王的长子朱厚熜才有资格当皇帝。
不过这个皇帝也不简单,据说当时他不愿意离开父亲,一定要和父王和母后一起回京城当皇帝。可是朝廷已经有决议,是将朱厚熜过继给孝宗朱佑樘当养子,认太后为养母,继承兄长朱厚照担任皇帝的。也就是说朱厚熜要认孝宗朱佑樘当父皇,人太后为母后,朱厚照当大哥,才能成为皇帝。朱厚熜的意思是以宪宗朱见深的孙子继承皇位,这样一来朝廷要追认兴献王为太上皇,朱厚熜的生母为皇太后。这是不允许的,不要说在京城的武宗朱厚照的母亲皇太后不答应,就是皇太后答应了,大臣们不答应。一个没有当过皇帝的人,怎么能当太上皇呢?兴献王最多不过是个皇子出身的王爷,连当太子的资格也没有,更不会当过皇帝,怎么能加封为太上皇呢?去陆安迎接新皇帝的杨廷和和朱厚熜夹住了,后来杨廷和做通了朱厚熜的父王兴献王的工作,这才将朱厚熜接回了京城,登基为帝年号嘉靖。
嘉靖皇帝朱厚熜登基的时候和他堂哥武宗朱厚照一样,同样是十四岁。不久之后皇太后死了,兴献王也死了,朱厚熜就准备接亲娘过来一起住。小皇帝想自己的母亲,把母亲接来一起住,其实很简单。可是引起了大波澜,因为嘉靖皇帝以自己是皇帝的理由,要求朝廷以皇太后的礼仪迎接他的母亲。可是大臣们不答应。首先嘉靖皇帝是过继给孝宗朱佑樘的,所以他的母亲只有已故的皇太后一个。兴献王王后可以来京城,但是最多只能算是王太后,不能是皇太后。皇太后和王太后虽然听起来差不多,但是意思大不一样。皇太后是一国之母,百官要跪着迎接的。王太后只是一个藩王的母亲,百官不用下跪,更不用集体迎接,只要派几个职位不高的礼部官员去迎接就可以了。嘉靖皇帝朱厚熜当然不允许百官这么怠慢自己的母亲,一定要按照皇太后的礼仪迎接他的母亲。双方发生了激励的对抗,差一点出动了军队,更有几个礼部官员为此死谏牺牲了性命。最后杨廷和出面说合,大家各退一步,百官集体去码头迎接,不下跪但是要行礼。至于宫中用什么礼仪接送是嘉靖皇帝自己的事情。反正大臣只承认她是王太后,不是皇太后。
说完嘉靖皇帝和大臣之间为了“大礼仪”,差点翻脸的事情之后,展小小终于对历代先皇和当今皇帝有所了解。但是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嘉靖皇帝对自己的儿子并不重视?历代皇帝就算再狠,再对手下的大臣们下死手,但是对自己的接班人都是很不错的。可是当今皇帝嘉靖皇帝好像不一样,据说父子关系不但不好,而且有点很不人道。根本就不像正常的父子,关系比当年的仁宗朱高炽对待儿子朱瞻基有一拼。难道这几个孩子都不是嘉靖皇帝的亲儿子?有人这么厉害,让嘉靖皇帝一次又一次“戴绿帽子”?嘉靖皇帝怎么能够这么忍下去?真的有这么多的荒唐事?
秦泰看了看展小小,又看了看四周,确定这里除了他们夫妻之外,没有外人之后。才说道:“小声点,不要乱说。裕王和他的兄弟都是当今皇上的亲骨肉。第一,皇上是少年皇帝,他登基前宫中已经只有他一个男人。所以不会发生当年这种事情。第二,这个皇上脾气没有仁宗朱高炽这么好,要是真的有这种事情的话,他早就下死手了。第三,当年因为种种原因,仁宗朱高炽是不敢也不能对自己的这个孩子下手,再说了怎么说有血缘关系。可是当今皇上却不一样,不会有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野种,也没有人敢威胁到他。所以这些孩子绝对是嘉靖爷自己的儿子。”
展小小疑惑地说道:“要是这样的话,皇上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
秦泰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一点要怪宪宗朱见深不好。他不但从小不学无术,而且偏听偏信。万贵妃毕竟比朱见深大十七岁,不能总是以美色控制这个皇帝。所以万贵妃利用道士控制皇帝,利用道术的威力,让这个皇帝欲仙欲死。每一次从幻境中出来的朱见深,不但很舒服而且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后人怀疑这些道士会不会使用了一些朝廷禁用的‘五石散’,使皇帝产生幻觉并上了瘾。万贵妃和道士们就利用这个一直控制着朱见深的神智,控制着成化年间的局势。怪不得万贵妃死后不久,宪宗朱见深也去了,其实不是感情太深,而是没有人能够解决朱见深的痛苦,这才导致朱见深受尽自身折磨而死的。朱见深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影响很深。特别是宪宗朱见深的小儿子兴献王,他从小看着道士为父皇作法,在他看来这些道术太神秘了。所以兴献王到了陆安之后,一边享受着一边扩大学道规模。嘉靖皇帝更是深受其害,从小以为真的有神仙,真的能够长生不老。其实嘉靖皇帝并不想当什么神仙,更不希望飞仙成圣,他只不过想做一个长生不老的万年皇帝而已。他为了能够当一个永久的皇帝,不惜将所有的政务交给严嵩为首的内阁和吕芳为首的司礼监。整天练气闭关,服用各种丹药,目的就是为了长生不老。一个能活千万年的人,还会看重亲情吗?再说了皇家少有亲情,父子之间、兄弟之间,因为一个皇帝宝座,导致失去了应有的一切。所有的关系只因为这把椅子而已,所以嘉靖皇帝宁愿要长生不老,不要自己的儿子。”
展小小问道:“为什么皇上敢这么做?难道他不担心严嵩和手下的太监会出事吗?难道他不担心老百姓会造反吗?他不担心自己的儿孙会记恨他吗?真的以为能够永远不死吗?”
秦泰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这位皇上在一定程度上,真的是一个聪明人。当初选他当皇帝是一种无奈,其实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先帝武宗朱厚照虽然胡闹,但是本性善良,知错能改,算是一个有担当的皇帝。嘉靖皇帝虽然没有武宗朱厚照这么荒唐,其实也相差无几。但是我们的嘉靖爷比武宗朱厚照聪明,就算错了也不承认,一切由下面的人承担罪责。当初‘大礼仪’也好,故意不上朝也好,放权给下面人也好,都是在试探大家。表面上看起来严嵩实力强大,吕芳一手控制内宫,两人几乎控制了整个大明江山。其实大家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假象而已。第一,严嵩年纪已经一大把了,早在十多年前,他已经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嘉靖皇帝故意不提,严嵩当然也不会自己主动交权。但是事情很清楚了,严嵩迟早要交出内阁首辅的位置,他的势力迟早要土崩瓦解。严嵩企图让自己的儿子严世蕃继承自己的地位,但是嘉靖皇帝没有点头,严世蕃更是不够沉稳。第二,嘉靖皇帝故意给了严嵩最大的恩惠和荣誉,这些不是白给的。代表着皇帝对一个首辅的信任和重用,一旦严嵩出事的话,嘉靖皇帝就会痛心疾首的演一出戏。所有的罪责严嵩就算不想担当也不行,他就是成为一个辜负皇恩、把持朝政、党同伐异的权臣。就会把所有的矛盾吸引过去,嘉靖皇帝大不了换一个首辅就好。第三,你以为徐阶等人要是没有嘉靖皇帝的支持,能够是严嵩的对手吗?敢和弟子遍天下的严嵩斗吗?能从严嵩手里分出权力吗?其实这都是嘉靖皇帝安排的,是用来牵制严嵩的。如今严嵩倒台已经成为必然,徐阶将成为下一个目标,所以高拱等人已经在嘉靖皇帝的默许下抱成团,准备牵制徐阶。这就是嘉靖皇帝名义上不管政务,实际掌控着朝局的秘密。第四,内宫的事情更简单了。内宫的任免不需要经过外人的干预,更不需要通令全国。太监不同于大臣,首先是皇帝家的奴才,然后才是替皇帝管事的内宫官员。皇帝要是打骂了大臣的话,大臣可以去死保名节也可以离开朝廷,皇帝还要担下骂名。可以太监就不一样了,皇宫就是所有太监的家,自从进宫当了太监之后,他们就是皇宫里的奴才。皇帝就是他们最大的主子,他们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不管是权倾天下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还是最低贱的杂役太监也好,都是皇帝的奴才。皇帝可以给你无上的权力,也可以让你一无所有。所以嘉靖皇帝一点也不担心太监闹事,任何一个太监只要一出格的话,嘉靖皇帝就会打压他。如今严嵩去势已定,内阁将要换首辅,内宫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也要换人了。吕芳不但已经年纪老迈,而且和严嵩关系太深,严嵩地位稳固的时候,吕芳既是严嵩的监视者也是他的同党。严嵩下台了,吕芳也就没有了留下来的作用。如今秉笔太监们,都在暗中使劲,希望能够压倒对方,成为下一任的掌印太监。所以我们被人利用了,成为了这次较量的牺牲品。黄锦就算想帮我们,可能也力不从心。所以我们只能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杀出一条血路,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展小小不懂地说道:“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呢?这些先帝画像和灵位有什么用?能够帮助我们做什么吗?”
秦泰得意地说道:“你忘记了我这个相公的身份了?我虽然已经不是刑部的官员,但是我的监察权没有被剥夺。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一个没有限制权限的言官。有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权利,我可以名正言顺的使用。”
原来在明朝的时候,明太祖朱元璋就担心手下的官员会滥用职权,所以想出了一个绝世好计。据说这个主意是第一任丞相李善长和智者之称的刘伯温等人想出来的。早在秦始皇一统天下的时候,设立百官制度时,就确立了“三公九卿”,所为最高等级的“三公”,就是丞相、太尉和御史。丞相是行政长官,分管日程政务,代皇帝上传下达指令。太尉是最高武官,代皇帝训练士兵,管理士兵的日程生活和训练。但是太尉没有指挥权,一旦有战事时,皇帝会下旨选出一个大将军指挥全军。御史是皇帝的耳目,监察百官的言行,凡是对皇帝或者皇室不利的言行立即上报。后来御史的职务和权利渐渐被皇帝身边的宦官取代,御史成为了空架子。李善长建议朱元璋,重新重用御史言官,让这些人不但“风闻奏事”,而且监督中央和地方文武官员。朱元璋觉得不错,所以任用了一批监察御史,但是效果不大。因为御史和官员之间有关联,不是师生关系就是同学关系,还有经济往来,这样一来御史的作用不大。李善长又建议御史单列,不属于一般的官员,为首的官员为左都御史,直接听命于皇帝本人,不受丞相和地方官员限制。随后朱元璋又提出御史品级不能太高,手中不能有实权等等问题。渐渐地御史言官成型了,一个以小官监督大官,以少数人监督大多数官员的部门成立了。几乎所有的御史都是不怕死,敢于得罪权贵的有志青年。朝廷顿时焕然一新,违法乱纪的事情马上少了许多。
不得不承认一点,洪武皇帝朱元璋的盛世太平,除了朱元璋的强势高压,还有无孔不入的锦衣卫之外,御史言官起了很大的作用。他们不但以身作则,而且检举揭发了一大批受贿官员。朱元璋本人就是穷苦出身,深知贪污受贿的后果。官员受贿就会处事不公,就会导致冤假错案的发生。官员贪污更要不得,工程偷工减料,地方仓库有名无实,这就是天灾来临时最大的帮凶。怪不得大家都说天灾人祸是一起的,三分是天灾,七分是人祸。就是在指责这些官员平时贪污,将应该用于工程上的费用挪用或者贪污了,老百姓这才会这么倒霉。所以朱元璋登基之后下达了一个命令,“官员贪污五十两银子或者等价物品者杀。”“官员受贿三十两银子或者等价物品者免职,受贿五十两银子以上的钱物者杖毙,剥皮悬挂示众。”
建文帝朱允炆上台之后,因为掌权的文官担心御史言官阻碍自己的财路,所以唆使朱允炆裁减御史言官。这才导致没有人对朱允炆说实话,说真心话,官员们上下其手贪污成风。后人总结靖难事变的时候,总是说朝廷对燕王军队估计不足。其实也因为朝廷的军队和官员虚报实力,贪污挪用了大笔军备造成的。所以明成祖朱棣上台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中用户御史言官,将所有国家蛀虫全部挖出来。后人说朱棣杀黄子澄等人是因为借题发挥,其实是针对建文帝朱允炆。其实真相是这些自命清高的官员,已经忘记了官员的职责,成为了一个个贪官污吏。黄子澄从小死了母亲,父亲娶了新夫人之后,后母整天折磨年幼的黄子澄。黄子澄是咬着牙,在柴房里忍着饥饿读书认字的。黄子澄成为太**侍读的时候,朱元璋暗中调查他的家产,总共是七十五两现银,外加一所租来的小平房。可是当建文帝朱允炆出事的时候,黄子澄为什么没有和朱允炆一起离开?其实是因为家里的东西太多,来不及一次性带走,他回来押运才被朱棣的手下抓住的。当时他虽然已经运走了大部分东西,当时抓住的时候东西依然相当可观。房子和田地带不走,所以七栋大房子和上千倾的田地契约如同废纸。十七箱金银珠宝,上百万两的宝钞,上万本孤本书籍,七十多个丫鬟小妾。怪不得黄子澄会被抓住了,东西实在太多了。这就是一个文官发财的经历,黄子澄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一个巨富,前后不过十年而已,建文帝朱允炆当政不过四年,黄子澄就能暗中贪污和受贿这么多,其他又有多少人贪污受贿?
朱棣决定重组御史言官,规定他们的品级不得高过从五品,不得参与实际政务处理,不得和大臣有任何经济往来或者私下来往。各地的巡按一年一换,直接听令于皇帝本人。当然也有一些特权,例如可以风闻奏事,说错了没关系,不用忌讳任何事。皇帝可以听也可以不听,但是不能杀言官,更不能羞辱言官。言官可以随时随地面见皇帝,汇报工作进度。言官有权质疑官员,要求对方公开所有的账目或者工作进度。言官也可以对一些法律法规提出疑问,建议修改或者暂停某些国策。
其实御史言官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权利,秦泰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他就是一个御史言官,不过是一个专管刑部官员的监察御史。他在担任这个职务之初,专门去了御史衙门,接受御史们的教导,也看了不少御史的内部书籍。因为他要监察的是刑部,所以他注重看了关于御史职权范围和特权方面的事情。御史言官有三个不为外人知道的特权,都是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使用的。第一,御史有权宣读历代先皇或者当今皇帝的朱批,代皇帝公告天下。但是不能改动任何一个字,也要以身作则。第二,御史言官可以敲击皇宫大殿之外的景阳钟。但是景阳钟不是随便敲的,一旦敲响景阳钟,就代表有重大事件发生。自从明成祖朱棣搬到北京之后,一共才敲响过两次景阳钟。第一次是英宗朱祁镇被俘,瓦拉军队打到了京城附近。兵部代尚书于谦联合众位御史言官一起敲响了景阳钟,请太后主持景帝登基仪式,并下令各地军队勤王救驾。在京城老百姓和军队的齐心协力下,终于抵挡住了瓦拉军队,京城保住了。第二次,是八年之后。英宗朱祁镇在大将石亨等人的拥护下连夜占领皇宫复位,囚禁了景帝一家人。支持朱祁镇的御史敲响了景阳钟,大家一致决定英宗朱祁镇复位。景帝第二天被毒死在皇宫的一个偏殿之中,胜败尘埃落定了。第三,御史有权利恭请先帝遗物三次,代先帝或者祖先训斥后代帝王或者家奴。但是不能用此更改国策,更不能逼后代皇帝做出不利国家的事情。御史也不能用这个机会以权谋私,威胁对方为御史办私事。
秦泰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刑部官员,刑部尚书把他除名了。但是监察刑部的命令不是刑部尚书下的,刑部尚书也没有权利撤换。要免去一个御史的职务,需要左都御史的手谕,更需要当今皇帝的同意。嘉靖皇帝早就忘记了秦泰的事情,当然不记得要免去秦泰御史的职务。秦泰身兼监察御史的事情,估计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张居正是一个,谭纶也可能知道,吕芳也可能知道一点,胡宗宪也可能清楚。可是张居正和谭纶没想到秦泰会回京城,更不会想到秦泰进了内宫。吕芳是故意的,还是事情太多忘记了?胡宗宪现在自身难保,才不会理会秦泰的事情。所以秦泰这么做,估计谁也不会想到。
秦泰数了数数目,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惠帝建文皇帝朱允炆、成祖永乐皇帝朱棣、仁宗洪熙皇帝朱高炽、宣宗宣德皇帝朱瞻基、英宗正统皇帝朱祁镇、景帝景泰皇帝朱祁钰、宪宗成化皇帝朱见深、孝宗弘治皇帝朱佑樘、武宗正德皇帝朱厚照,一共十位帝王,虽然其中有几个不是直系祖先,但是他们都曾经登基为帝,属于先帝。秦泰亲手将他们的画像和灵位一组一组放好,不要展小小经手。
秦泰要展小小看好这些东西,千万不要接触或者触碰。
秦泰回身来到殿外,这时候禁军已经多了不少,好几队的禁军知道之后都赶了过来。大多数的将士都是福建人,都是来保护和支持秦泰的。大家看见自己的大恩人秦泰之后,都很激动,喊着秦泰的名字。
秦泰一举手,大家马上安静下来。秦泰说道:“大家安静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因为危险没有过去。对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们,也不会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想出对策,应付将要到来的敌人。现在听着,家里有儿子的上前一步。家里父母健在的再上前一步。家里有八十岁以上的直系老人的再上前一步。”
大家虽然不懂秦泰的意思,但是大家都照做了。有七个士兵符合要求,其他还有四个人不但有儿有女,而且有年长者在家,不过因为战乱失去了一个或者两个亲人。秦泰就把他们召集在一起,让他们和自己一起进大殿。十一个士兵马上脱去身上的盔甲,放下自己的武器,走进大殿。因为按照规矩,任何人不得带着武器,穿着盔甲进祖先殿的,除非是皇帝允许的。
大家走进大殿之后,秦泰对大家说道:“你们都是有福之人,又是正常的男人,所以可以接触到画像和灵位。阴阳人,也就是太监,还有女人不能接触画像和灵位。大家都知道这画像和灵位是谁,都是历代先帝。本官是御史言官,有权动用这些先帝遗物。我们要用这些遗物好好地惩治一下无法无天的太监,要当今皇帝清醒一点。每一个人胸前用黄布托着一位先帝的灵位牌位,双手捧着一位先帝的画像。记住了,你们接手之后不得说一句话,也不用管任何事,只需要跟着我,听我一个人的号令。在没有交还遗物之前,你们就是先帝,要默念着自己手上捧着的先帝名号就可以了。”
十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接过十位先帝的遗物,论资排辈站好。最后一个士兵虽然不敢说话,但是一脸的疑问望着秦泰。秦泰对他说道:“你的任务最重要,捧着朱氏先祖牌位,要走在最前面。不但要捧着牌位,而且要怒视前方。记住了,你就是历代先帝的祖先,所见的人都是你的后代或者家奴。他们要怕你,要畏惧你,你不用再怕他们。他们要给你行礼,敢对你不敬的人,就是大逆之人,都要杀头。所以你只管瞪大眼睛,怒视对方就好了。”
大家听了秦泰的话,真的是完全放心了。虽然当今这个皇帝嘉靖皇帝朱厚熜不愿意承认两位先帝,也不愿意别人用他的先祖压自己,但是他绝对不敢不承认这些先祖,特别是前面几个。后面两位一个是他的大伯,一个是他的大哥,他可以坐视不理,但是前面几位可是他的亲祖宗。朱厚熜就算再想当神仙皇帝,也不敢当众不要自己的先人。要是这样的话,他连现在这个皇位也保不住,更不要说能够长生不老了。一旦他因此失去了帝位的话,他的儿子也将失去继承权。到时候新皇帝一登基,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他和他的后人一起给秘密处决了。罪名就是无视先祖,忤逆不孝。朱厚熜只要不是一个傻子,就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后人的前途开玩笑。
十一位士兵一人一身简易龙袍,胸前挂着牌位,手里捧着画像,很有次序地走出了大殿。所谓的“简易龙袍”,就是秦泰临时想到的。士兵脱去了外衣和盔甲,只穿中衣不但不威严,而且有点对先帝不敬。所以他叫来展小小,要展小小做几身衣服。展小小也不是什么个中高人,再加上没有合适的材料,只好就地取材了。展小小将大殿一些用来做装潢的黄色幔帐撕了下来,分成一大块一大块。然后中间挖一个洞,就算基本成功了。每一个士兵一人一块,中间的大洞就是套头的,黄布披在士兵身上就算是衣服了。秦泰又让士兵们每人在腰上绑一根黄色的布条固定外衣,这“简易龙袍”就算大功告成了。不要说虽然简单,但是一穿在士兵身上后,士兵的精气神马上就有了。
秦泰跟在十一位士兵后面除了大殿,他对其他的士兵说道:“大家听着,现在这十一位兄弟就代表着历代先帝。保护他们就是保护历代先皇,保护大明的正统。在任务没有结束之前,你们的最大责任就是跟随和保护这些兄弟。没有人能够指挥你们,更没有人敢阻止你们。一旦有人企图或者准备对付这十一位兄弟的话,你们怎么做?”
不用队长下命令,几乎所有的禁军士兵一起喊道:“杀,杀,杀。胆敢冲撞先皇者杀。胆敢阻拦先皇者杀。胆敢无视先皇者杀。”
秦泰对于大家的反应,很满意也很欣慰。至少这些士兵还有正义感,还有良心,还有血性。这代表大明的军队,皇帝身边的禁军还有骨气,并不是一无是处。只要这些骨气和血性还在的话,大明就不会败落,大明就患有希望。
秦泰第一次真正的恨上了这些太监。虽然大明历来先帝都有一些毛病,但是哪一个人没有呢?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并不是什么完美的人。明朝的皇帝比起汉朝的皇帝们,多了一些博学。比起只懂浪漫的唐朝皇帝们,多了一分务实、比起黄用的宋朝皇帝们,多了一丝机智。比起残暴的元朝皇帝们,多了一些仁慈。可是为什么大明的矛盾比任何一个朝代都要多呢?
虽然其中有许多客观因素,老百姓越来越不好管了;富户们也学会了和朝廷“扯皮”;大臣之间的党争越演越厉;文武官员之间相互攻击;国家的财务缺口越来越大等等。但是最关键的问题,依然是这些太监。
太监又叫阉人,也可以叫内侍,起初的作用就是照顾皇帝或者大王的日常生活,就是下人而已。可是渐渐地味道变了,含义也变了。内侍成为了给大王或者皇帝办私事的亲信。购买珠宝,挑选美人,刺探官员的隐私,甚至于代表大王或者皇帝本人和其他国家的重要人物私下往来等等。随着内侍掌握的秘密越来越多,随着内饰的权利越老越大,内侍已经成为了大王或者皇帝的代言人。无论是大臣还是老百姓,出于对王权或者皇权的惧怕和敬畏,逐渐演变成内侍利用权力做出狐假虎威的事情。
内侍因为不是正常的男人,不能生育也不能人道,所以性格上和正常人不一样。贪财、小心眼、容易记仇、爱作弄人、喜欢奉承等等。只要控制得好,这些问题都不大,最多属于个人问题,影响不到全局。但是一旦内侍企图想控制全局,影响大王或者皇帝的话,这个问题就大了。这些人会利用自己的权利,阻碍大臣说真话,说实话。也可以令大王或者皇帝变成一个聋子、瞎子、傻子,甚至于一个傀儡。更可以利用大王或者皇帝对他们的信任,颠倒是非,影响大王或者皇帝对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件事情的分析。说书的经常说一句话“忠臣一百个不算多,奸臣有一个不算少。”而历代众多奸臣之中,有四成的奸臣就是勾结内侍,对主上妖言惑众。其他的六成直接就是内侍太监他们自己了。可见太监在一般人心中是什么样的角色。
早在秦始皇一统天下的时候,他身边就有一个权力很大的内侍,他就是后来直接导致秦朝灭亡的赵高。当时他已经深得秦始皇嬴政的信任,几乎控制了嬴政的日常起居。就是这个赵高,联合丞相李斯,不但隐瞒嬴政已死的消息,任由嬴政的尸体发臭,而且违背了嬴政的遗命,擅自更改了皇位继承人的名字。贤良又年长的大公子扶苏因此不但做不成秦二世,而且不久之后被秘密处理了。据说下令的人就是赵高,就是这个人前人后装出对嬴政绝对忠心的内侍。昏庸又一无是处的胡亥成为了秦二世,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什么都不懂,都听赵高的。赵高是胡亥唯一的依靠,更是胡亥唯一相信的人。赵高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力,更让大家知道他再朝廷中的地位,所以上演了一出好戏,就是赫赫有名的“指鹿为马”。他故意把一头鹿说成是一匹马,还要胡亥也这么说。虽然胡亥觉得这是一头鹿,但是出于对赵高的依赖和信任,他还是按照赵高的意思,承认这是一匹马。赵高这么说了,秦二世胡亥也这么承认了,大臣们只好异口同声地说出“这是一匹马。”其实间接地向赵高屈服,承认赵高领导人的地位。这就是太监第一次完全掌控朝局的时代。结果不到几年工夫,民怨四起,老百姓纷纷举起了义旗,为了能活下去,一定要推翻这个朝廷。也就是说秦朝之所以会灭亡,不是因为西楚霸王项羽太厉害,也不是汉高祖刘邦怎么有福分,而是因为赵高不顾大局,只知道自己敛财,不断地增加赋税,弄得朝野天怒人怨造成的。说白一点,秦朝就是因为一个内侍专权,才导致的灭亡、
不光秦朝,就连汉朝也是这样。东汉末年,“十常侍”控制了朝局,几乎和秦末的赵高一样,弄得天怒人怨。不同是的是秦末是陈胜、吴广等农民起义,汉末是张角等人的黄巾军,汉末的起义多了一份宗教色彩。之后的情况如出一辙,农民起义军因为内部散乱,又没有统一的指挥者,不久之后被地方势力所取代。秦末是楚汉争霸,一方是西楚霸王项羽,一方是西汉未来开国皇帝刘邦。最后刘邦拉拢韩信、英布、彭越等势力,终于取得了全面胜利。逼得西楚霸王项羽乌江自刎,结束了多年的纷争。汉末的局面更加复杂,先是群雄逐鹿,而后是三国鼎立,虽然最后司马家结束了战乱,但是中原的元气已经大大不如以前。
之后专权的太监毅然不少,什么唐玄宗时期的高力士,宋神宗时期的郭槐,宋徽宗时期的童贯等等。这些太监,虽然没有把一个王朝祸乱完了,但是也令当时的朝局一片混乱。老百姓更是因此过上了一段时期的痛苦生活,特别是宋徽宗的时候,不但逼得民怨四起,一大群好汉聚义梁山,更导致北方金国势力强大起来,最后造成徽钦二宗成为了金国的俘虏,从此北宋成为了历史。
秦泰不是不知道太监专权的危害,也不是不知道太监的嚣张,但是他总觉得太监再过分,也有一些底线。直到这时候,秦泰才发觉自己错了。在大内这些太监不但敢对官员以及官员的家眷无礼,而且可以随意指挥禁军。这么做不但不把官员当做人来尊敬,而且更是把保家卫国的士兵当做自己家的狗一样使唤。他们真的已经肆无忌惮到了这种地步,真的把皇家赋予他们的权力当作了自己的私人财物了。怪不得就连一些手握重兵,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大臣们,对太监也是敢怒不敢言。
秦泰并不想出什么风头,更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也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工具。但是秦泰绝对不怕事,绝对不会向恶势力低头。为了他自己,为了保护家人,为了大明官员应有的尊严,为了所有官员的体面,更为了大明的未来。他决定和这些太监们碰一下,哪怕碰一个头破血流也值得。他不但要杀一杀太监们的嚣张气焰,而且要当今这个皇帝清醒一点。这是一个人臣,一个言官,一个忠臣应该做的事情。
孟冲,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孟公公”,难得有空闲再自己的房间里休息。这个机会是平时没有的,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实在没这种机会。身为玉熙宫大总管,他要二十四小时再主子爷嘉靖皇帝身边。不但要随叫随到,而且要无时无刻地注意着嘉靖皇帝的一举一动。再说了他又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还要轮值司礼监,处理一些内宫事务。所以说他是众多太监之中最忙的一个,这一点其他几个大太监也不得不承认。但是他这个职位太重要了,不要说他不愿意退位让贤,就算有人想逼着他离开,他也会拼死一战。
虽然说孟冲的地位在司礼监四大秉笔太监之中是最低的一个,但是他在一定程度上作用特别的大。司礼监的大太监也就是大内总管,官名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如今的大内总管是和嘉靖皇帝朱厚熜一起长大的吕芳。第一秉笔太监是陈洪,他掌管着内宫中势力最为强大的东厂。东厂全称是“东缉事厂”,是皇帝监察百官,防止意外事件的部门。其实就是皇帝的耳朵和眼睛,必要的时候也是皇帝私人的杀手。不但有羁押权,审问权,还有对文武官员的任免权。也就说皇帝给与东厂极大地自主权,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部门。第二秉笔太监兼管锦衣卫,锦衣卫是一支由特殊部队改编成为的皇家私人军队。不但拥有抓捕权和处置权,还有自己的监狱和审问程序。这些人出去办差,就是皇帝的代言人,也就是钦差。他和东厂的一些任务有点重叠了,所以历来锦衣卫和东厂不和,成为了一个大家人所共知的秘密。现在第二秉笔太监是黄锦,一个比较好说话的胖子。第三秉笔太监是马成,一个最阴狠的家伙。他兼管着御马监,也就是皇家卫队和禁军。论手中的权力,除了“老祖宗”吕芳,四个秉笔太监之中陈洪最大。要是论手下谁最会打,当然是马成了。因为他手下的人才是真正的军人,而且人数众多。
但是要论谁和皇帝最亲近,谁掌握的机密最多的话,孟冲是四个秉笔太监之中当之无愧的老大了。虽然吕芳也是经常陪伴在皇帝身边,虽然其他三个太监也经常面见皇帝,一边伺候这皇帝,一边报告自己受伤的事情,但是孟冲却是一天到晚陪着皇帝。凡是皇帝的一切事情,包括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需要孟冲自己够细心够大胆,也需要皇帝对孟冲的信任和放心。所以说孟冲的权力可能不如其他几个,但是实力绝对是内宫最大的一个。因为其他人的势力不光在内宫,有的在外面,或者是京城之外的地方。在内宫就连吕芳这个“老祖宗”也要让孟冲三分,谁敢得罪孟冲,就是自己在找死。
孟冲表面上看上去很威风,其实他也有自己的烦恼。如今他已经是玉熙宫大总管,秉笔太监,再往后怎么办?要接管御马监的话,就要放弃玉熙宫大总管的职位,这一点他觉得不值得。所以早在一年前皇帝有意无意地提起时,他并没有马上答应。虽然当时他保证一切听万岁爷的安排,其实是不愿意和马成对调。嘉靖皇帝朱厚熜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御马监和玉熙宫要是成正比的话,锦衣卫或者东厂可就更吸引人了。但是孟冲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根在皇帝身边,自己的势力再内宫。不要说强大的东厂是陈洪管着的,陈洪不会全部移交给孟冲。就算是锦衣卫,孟冲也知道自己不能完全接手。到时候就算给了他一个名义上的权力,实际上依然是其他人在掌控,或者权力在新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手里的话,还不如留在玉熙宫大总管的位子上好。
虽然孟冲不敢也不愿意动窝,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准备。所以他暗中已经派出亲信,秘密地和裕王联系的同时,也将一批批的手下送往东厂、锦衣卫。甚至于御马监下属的禁军那里去。裕王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儿子,虽然这对父子的感情很不好,但是裕王是唯一一个有能力继承皇位的人。因为只有他给嘉靖皇帝生下了一个皇孙,他的地位已经稳固了。孟冲需要下一任皇帝的支持,裕王也需要孟冲随时向他禀报嘉靖皇帝的身体情况。孟冲很清楚,一旦他和裕王有联系的事情,让嘉靖皇帝朱厚熜知道的话,绝对只有一个下场,就是第一时间被灭口。他之所还要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嘉靖皇帝朱厚熜迷信道家学说,几乎已经走火入魔了。每天很少进食正常的食物,经常拿道士们炼成的丹药当饭吃。所谓的丹药其实就是一些含金属比例超高的东西。这种东西少量服用,或者偶尔服用的话,是可以有一些效果。例如精神振奋,丹田燥热,面色红润,身轻如燕等等。但是这不过是一时之间假象,马上就会过去的。可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很相信,不但坚决而且坚持了多年。能不能长生不老谁也不知道,但是孟冲等几个自己人很清楚,丹药的危害很大。首先嘉靖皇帝朱厚熜骨瘦如柴,因为长期不吃主食,所以身体差的一阵风就能八这个皇帝吹走。要知道嘉靖皇帝本来是一个胖子,一个三十多岁已经走不动路的大胖子。如今变成了一个没有一百斤重的人,简直比大街上的乞丐还要单薄。谁会相信一个皇帝会这个样子,自己把自己差点饿死了。其次孟冲和吕芳两个人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已经不能正常“方便”了。别人的“方便”成为了嘉靖皇帝朱厚熜最不“方便”的事情。
早在数年前,嘉靖皇帝朱厚熜已经不能正常大小便,特别是大便的时候,不是拉不出来,就是拉出带血的。有时候嘉靖皇帝朱厚熜还经常五六天不能大便,不是不想拉,而是拉不出来。为此孟冲等几个贴身太监只好帮嘉靖皇帝朱厚熜解决,轮流用手帮着嘉靖皇帝朱厚熜往外抠。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孟冲和吕芳发现嘉靖皇帝朱厚熜拉出来的不是粪便,而是消化不了的丹药。里面有黑的,还有白的,更有亮闪闪的黄色和暗红色的。吕芳瞒着嘉靖皇帝朱厚熜,暗中要太医院的人化验了,这才知道都是有毒有害的重金属。这些东西不但不能消化,而且随时有可能要了皇帝的老命。为此吕芳暗中下令,杀了所有知情人,包括太医院的医官,还有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孟冲和吕芳。为了解决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困难,吕芳请示嘉靖皇帝朱厚熜,嘉靖皇帝朱厚熜终于答应了。在道士们继续炼制长生丹药的同时,炼制一批方便嘉靖皇帝朱厚熜大便的丹药。
为此吕芳暗中召集所有的道士,明里暗里警告大家,不要再加重丹药中重金属的比例了。不然的话,一旦嘉靖皇帝朱厚熜有事的话,所有的道士和他们的家人都将一起人头落地。至于给嘉靖皇帝朱厚熜通便的丹药,吕芳第一时间让太医院不知情的太医开了一副药方,要道士们根据这个药方,加一些无毒无害的东西制成丹药献给嘉靖皇帝朱厚熜。就这样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大便问题终于解决了。
孟冲在近一段时间内,发现了一个秘密。出于某种原因,他并没有马上汇报给上级,也就是他的干爹吕芳。他想把这个秘密当做一种筹码,送给裕王或者未来的掌印太监,换取他将来的地位稳固。只要再给他五到十年的时间,当时候就算要他出任东厂督公或者锦衣卫实际大总管,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哪怕让他当司礼监掌印太监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这个秘密,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将不久于人世了。嘉靖皇帝朱厚熜因为服用通便药物,所以几乎大便正常,每两天解决一次。孟冲很在意每一次的大便,所以都要亲自查看。这一年来发现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大便之中黑色的越来越少,暗红色的越来越多。孟冲就暗中询问一个太医,太医说是重金属中毒越来越重的表现。三个月前,嘉靖皇帝朱厚熜在一次大便的时候,短时间的昏迷了。当时因为马上就醒了,再加上身边没有几个人,所以知道事情的人很少。孟冲再一次询问太医,太医告诉孟冲,这是毒性发作的征兆。根据太医的分析,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行了,慢者一两年,快者几个月就会病发身亡。孟冲知道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太医给处理了。在内宫死一个人,对于孟冲来说太简单了,几乎一点麻烦也没有。
孟冲,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孟公公”,难得有空闲再自己的房间里休息。这个机会是平时没有的,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实在没这种机会。身为玉熙宫大总管,他要二十四小时再主子爷嘉靖皇帝身边。不但要随叫随到,而且要无时无刻地注意着嘉靖皇帝的一举一动。再说了他又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还要轮值司礼监,处理一些内宫事务。所以说他是众多太监之中最忙的一个,这一点其他几个大太监也不得不承认。但是他这个职位太重要了,不要说他不愿意退位让贤,就算有人想逼着他离开,他也会拼死一战。
虽然说孟冲的地位在司礼监四大秉笔太监之中是最低的一个,但是他在一定程度上作用特别的大。司礼监的大太监也就是大内总管,官名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如今的大内总管是和嘉靖皇帝朱厚熜一起长大的吕芳。第一秉笔太监是陈洪,他掌管着内宫中势力最为强大的东厂。东厂全称是“东缉事厂”,是皇帝监察百官,防止意外事件的部门。其实就是皇帝的耳朵和眼睛,必要的时候也是皇帝私人的杀手。不但有羁押权,审问权,还有对文武官员的任免权。也就说皇帝给与东厂极大地自主权,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部门。第二秉笔太监兼管锦衣卫,锦衣卫是一支由特殊部队改编成为的皇家私人军队。不但拥有抓捕权和处置权,还有自己的监狱和审问程序。这些人出去办差,就是皇帝的代言人,也就是钦差。他和东厂的一些任务有点重叠了,所以历来锦衣卫和东厂不和,成为了一个大家人所共知的秘密。现在第二秉笔太监是黄锦,一个比较好说话的胖子。第三秉笔太监是马成,一个最阴狠的家伙。他兼管着御马监,也就是皇家卫队和禁军。论手中的权力,除了“老祖宗”吕芳,四个秉笔太监之中陈洪最大。要是论手下谁最会打,当然是马成了。因为他手下的人才是真正的军人,而且人数众多。
但是要论谁和皇帝最亲近,谁掌握的机密最多的话,孟冲是四个秉笔太监之中当之无愧的老大了。虽然吕芳也是经常陪伴在皇帝身边,虽然其他三个太监也经常面见皇帝,一边伺候这皇帝,一边报告自己受伤的事情,但是孟冲却是一天到晚陪着皇帝。凡是皇帝的一切事情,包括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需要孟冲自己够细心够大胆,也需要皇帝对孟冲的信任和放心。所以说孟冲的权力可能不如其他几个,但是实力绝对是内宫最大的一个。因为其他人的势力不光在内宫,有的在外面,或者是京城之外的地方。在内宫就连吕芳这个“老祖宗”也要让孟冲三分,谁敢得罪孟冲,就是自己在找死。
孟冲表面上看上去很威风,其实他也有自己的烦恼。如今他已经是玉熙宫大总管,秉笔太监,再往后怎么办?要接管御马监的话,就要放弃玉熙宫大总管的职位,这一点他觉得不值得。所以早在一年前皇帝有意无意地提起时,他并没有马上答应。虽然当时他保证一切听万岁爷的安排,其实是不愿意和马成对调。嘉靖皇帝朱厚熜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御马监和玉熙宫要是成正比的话,锦衣卫或者东厂可就更吸引人了。但是孟冲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根在皇帝身边,自己的势力再内宫。不要说强大的东厂是陈洪管着的,陈洪不会全部移交给孟冲。就算是锦衣卫,孟冲也知道自己不能完全接手。到时候就算给了他一个名义上的权力,实际上依然是其他人在掌控,或者权力在新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手里的话,还不如留在玉熙宫大总管的位子上好。
虽然孟冲不敢也不愿意动窝,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准备。所以他暗中已经派出亲信,秘密地和裕王联系的同时,也将一批批的手下送往东厂、锦衣卫。甚至于御马监下属的禁军那里去。裕王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儿子,虽然这对父子的感情很不好,但是裕王是唯一一个有能力继承皇位的人。因为只有他给嘉靖皇帝生下了一个皇孙,他的地位已经稳固了。孟冲需要下一任皇帝的支持,裕王也需要孟冲随时向他禀报嘉靖皇帝的身体情况。孟冲很清楚,一旦他和裕王有联系的事情,让嘉靖皇帝朱厚熜知道的话,绝对只有一个下场,就是第一时间被灭口。他之所还要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嘉靖皇帝朱厚熜迷信道家学说,几乎已经走火入魔了。每天很少进食正常的食物,经常拿道士们炼成的丹药当饭吃。所谓的丹药其实就是一些含金属比例超高的东西。这种东西少量服用,或者偶尔服用的话,是可以有一些效果。例如精神振奋,丹田燥热,面色红润,身轻如燕等等。但是这不过是一时之间假象,马上就会过去的。可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很相信,不但坚决而且坚持了多年。能不能长生不老谁也不知道,但是孟冲等几个自己人很清楚,丹药的危害很大。首先嘉靖皇帝朱厚熜骨瘦如柴,因为长期不吃主食,所以身体差的一阵风就能八这个皇帝吹走。要知道嘉靖皇帝本来是一个胖子,一个三十多岁已经走不动路的大胖子。如今变成了一个没有一百斤重的人,简直比大街上的乞丐还要单薄。谁会相信一个皇帝会这个样子,自己把自己差点饿死了。其次孟冲和吕芳两个人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已经不能正常“方便”了。别人的“方便”成为了嘉靖皇帝朱厚熜最不“方便”的事情。
早在数年前,嘉靖皇帝朱厚熜已经不能正常大小便,特别是大便的时候,不是拉不出来,就是拉出带血的。有时候嘉靖皇帝朱厚熜还经常五六天不能大便,不是不想拉,而是拉不出来。为此孟冲等几个贴身太监只好帮嘉靖皇帝朱厚熜解决,轮流用手帮着嘉靖皇帝朱厚熜往外抠。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孟冲和吕芳发现嘉靖皇帝朱厚熜拉出来的不是粪便,而是消化不了的丹药。里面有黑的,还有白的,更有亮闪闪的黄色和暗红色的。吕芳瞒着嘉靖皇帝朱厚熜,暗中要太医院的人化验了,这才知道都是有毒有害的重金属。这些东西不但不能消化,而且随时有可能要了皇帝的老命。为此吕芳暗中下令,杀了所有知情人,包括太医院的医官,还有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孟冲和吕芳。为了解决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困难,吕芳请示嘉靖皇帝朱厚熜,嘉靖皇帝朱厚熜终于答应了。在道士们继续炼制长生丹药的同时,炼制一批方便嘉靖皇帝朱厚熜大便的丹药。
为此吕芳暗中召集所有的道士,明里暗里警告大家,不要再加重丹药中重金属的比例了。不然的话,一旦嘉靖皇帝朱厚熜有事的话,所有的道士和他们的家人都将一起人头落地。至于给嘉靖皇帝朱厚熜通便的丹药,吕芳第一时间让太医院不知情的太医开了一副药方,要道士们根据这个药方,加一些无毒无害的东西制成丹药献给嘉靖皇帝朱厚熜。就这样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大便问题终于解决了。
孟冲在近一段时间内,发现了一个秘密。出于某种原因,他并没有马上汇报给上级,也就是他的干爹吕芳。他想把这个秘密当做一种筹码,送给裕王或者未来的掌印太监,换取他将来的地位稳固。只要再给他五到十年的时间,当时候就算要他出任东厂督公或者锦衣卫实际大总管,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哪怕让他当司礼监掌印太监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这个秘密,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将不久于人世了。嘉靖皇帝朱厚熜因为服用通便药物,所以几乎大便正常,每两天解决一次。孟冲很在意每一次的大便,所以都要亲自查看。这一年来发现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大便之中黑色的越来越少,暗红色的越来越多。孟冲就暗中询问一个太医,太医说是重金属中毒越来越重的表现。三个月前,嘉靖皇帝朱厚熜在一次大便的时候,短时间的昏迷了。当时因为马上就醒了,再加上身边没有几个人,所以知道事情的人很少。孟冲再一次询问太医,太医告诉孟冲,这是毒性发作的征兆。根据太医的分析,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行了,慢者一两年,快者几个月就会病发身亡。孟冲知道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太医给处理了。在内宫死一个人,对于孟冲来说太简单了,几乎一点麻烦也没有。
孟冲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把消息禀报给谁好呢?谁才能给孟冲最大的回报。是现在的裕王殿下,将来的皇帝?还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干爹,现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还是现任的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未来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还是在朝中势力如日中天的徐阶?
孟冲又摇了摇头,觉得谁都不合适。可是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一旦消息被外人知道的话,机会就没有了。这个机会是孟冲唯一的机会,唯一一次再上一步的机会。
孟冲在进宫的第一天,就知道一个道理。他们不再是一个人,而是皇帝家的奴才,他们只要对一个主子忠心就好了。皇帝就是他们唯一的主子,皇帝要他们咬谁就咬谁。作为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奴才,他应该保守主子的所有秘密,不应该告诉任何人。不然的话就是对主子不忠心,就不是一个好奴才。可是孟冲放弃这个机会行吗?孟冲实在不舍得这么做。
裕王殿下虽然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亲儿子,但是父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裕王得知这个消息的话,说不定还会大肆庆祝,因为嘉靖皇帝朱厚熜死了的话,他就是皇帝了。孟冲把消息传给裕王的话,就算裕王不马上赏一些什么,也会记住孟冲自己。可是裕王也会记住孟冲是一个好总管,将来裕王做了皇帝的话,乾清宫大总管绝对不会是孟冲了。这么做对于孟冲来说是好是坏呢?要是这样的话,孟冲还真的不能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裕王。
吕芳不但是孟冲的干爹,更是孟冲的大恩人。要是没有吕芳的话,孟冲一定不会有现在的地位。孟冲不止一次的承认过,如今的他之所以这么成功,第一是他自己的努力,第二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信任,第三就是干爹吕芳的大力支持。这三点缺一不可。可是如今吕芳不但年纪大了,而且已经被嘉靖皇帝朱厚熜盯上了。吕芳和首辅大臣严嵩走得太近,如今严嵩的儿子严世藩查处不少问题,一些事情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所不能容忍的。为此严世蕃一伙已经死的死,关的关,只剩下了老得快走不动录得严嵩。一旦吕芳也下了台的话,严嵩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会放过吕芳和严嵩吗?就算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下手,徐阶等大臣会饶了严嵩吗?要对付严嵩,就要把吕芳先拿下。所以吕芳下台的时间屈指可数,孟冲心里很清楚。再大的恩情,也不能和自己的未来相比,所以孟冲不但已经渐渐疏远吕芳,更不会吧这个秘密告诉给吕芳。
吕芳要走了,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子几乎没有悬疑地会传给陈洪。也只有这个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才能接手吕芳的一切。宫中只有陈洪的威信才能和吕芳比肩,才能镇压得住现在内宫的局面。可是陈洪也有他不足的地方,第一为人太嚣张,在内宫之中树敌太多。第二陈洪为人太小气,经常因为小事处罚手下人。第三陈洪和朝中大臣的关系很紧张,几乎所有的大臣都挨过陈洪的整。第四陈洪和裕王殿下关系不和,这是最要命的事情。所以孟冲觉得就算陈洪被嘉靖皇帝朱厚熜硬顶上去,等到裕王当皇帝后,陈洪也可能没有好日子过。
关于陈洪和裕王之间的不和,孟冲心里特别清楚。因为当年嘉靖皇帝朱厚熜有两个儿子可能有机会继承大统。景王好武,脾气比较暴躁,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喜欢他的直脾气。裕王多病,又长得一般,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并不喜欢裕王。因为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关系,吕芳觉得景王比裕王又前途,所以暗示严嵩帮景王。有了严嵩的帮助,景王的地位和势力就大踏步提升。几乎成为了太子的不二人选,朝中大臣要求嘉靖皇帝朱厚熜里景王为太子。嘉靖皇帝朱厚熜是一个多疑的人,马上派陈洪调查这件事情。没想到陈洪误会了,主动投靠景王,把一切不利于景王的言行都清除了。嘉靖皇帝朱厚熜默许下,徐阶等大臣旗帜鲜明地支持裕王。兄弟两人的帝位之争,成为了朝廷党争。嘉靖皇帝朱厚熜当着孟冲的面,教训了陈洪。要陈洪不要和景王走的太近,并暗中监视景王的一举一动。陈洪因此没有和严嵩一起倒台,但是裕王对于这个陈洪很感冒。孟冲觉得陈洪要倒霉了,将来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一个问题。
徐阶是孟冲看不透的人,徐阶到底要什么,孟冲无从理解。要是徐阶向一些假道学一样,开口闭口辱骂太监的话,孟冲反倒不怕了。对付这种人的办法,就是暗中监视这些人的一举一动。抓住这种人或者他们家人的痛楚,逼着他们和自己联手。要是徐阶像严嵩这种真小人的话,也好对付了。严嵩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很清楚明白。只要能够达成共识,双方就会合作无间。可是徐阶不会这么好说话,不但不会主动靠上来,更不会收任何人的礼。要是孟冲去请教吕芳的话,吕芳一定会告诉孟冲,徐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吕芳看来严嵩是一个“死要钱”,徐阶是一个“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人。
孟冲回想着自己的过去,他其实并不姓孟,而是姓李。他的父亲得罪了上级,刚好这时候信任皇帝嘉靖皇帝朱厚熜因为“大礼仪”事件和朝中大臣闹意见。一个太监建议拿一些小官出气,杀几个闹事的外地官员,一来出出气,第二杀一儆百,给大家一个教训。嘉靖皇帝朱厚熜觉得不错,孟冲的父亲被上级诬陷为反对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榜样。嘉靖皇帝朱厚熜下令,孟冲的父亲和刚成年的哥哥杀头,孟冲的母亲和姐姐送进了妓院,就连孟冲也被宫刑了。按照当时的法律,就算孟冲进了宫,也只能做杂役太监,永远没有前途。再说当时孟冲在南京的皇宫受刑,按道理一辈子都离不开南京了。
不知道是孟冲的运气,还是孟冲的父亲在天有灵,孟冲和一个小乞丐住在一起,小乞丐唠唠叨叨了好几天,孟冲听了一耳朵关于小乞丐的事情。小乞丐把孟冲当作了自己唯一的朋友,什么事情都和孟冲说。
这时候北京皇宫传来消息,嘉靖皇帝朱厚熜为了控制内宫,要南京皇宫挑选一批年纪不大的小太监去北京。孟冲一打听才知道,像她这种饭馆的后代,根本不能离开皇宫,更不能去北京皇宫。可是孟冲要为自己的父亲和家人报仇,他一定要出人头地。这时候小乞丐高兴地说自己被选上了,孟冲马上希望小乞丐把机会让给自己。小乞丐不愿意,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孟冲一心急,失手打死了小乞丐。孟冲来不及做什么,只好和小乞丐换了衣服。直到上了马车,孟冲才知道小乞丐叫“孟冲”,从此孟冲用上了这个名字。
为了能够报仇,为了将来能够出人头地,孟冲再北京皇宫里错的最多,吃的最少,睡得最晚,起得最早。但是依然被大家欺负,直到有一个老太监看上了孟冲。老太监是一个慎刑司的掌刑太监,但是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需要一个小太监帮忙。老太监看中孟冲任劳任怨,就把孟冲收为了自己的小徒弟。
当时的大内总管并不是吕芳,而是一个正德皇帝朱厚照时期留下的大太监。这个人在内宫势力相当大,就算嘉靖皇帝朱厚熜也要顾忌三分。嘉靖皇帝朱厚熜早就有意想让自己的吕芳代替这个不听招呼的大内总管。可是大内总管不但人缘好,而且做事几乎滴水不漏。
吕芳找到一个机会,故意再嘉靖皇帝朱厚熜面前和大内总管吵架,甚至于打架。嘉靖皇帝朱厚熜大怒之下下令,两个人各打二十大板。吕芳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心腹,所以没有人敢下狠手,吕芳轻轻松松地挨过了二十大板。当要打大内总管的时候,孟冲这个小太监冲上去,拿起一根板子狠狠地打。结果大内总管被打残了,残疾的太监不能留在宫中,大内总管不但要退位让贤,而且要离开皇宫了。吕芳当上大内总管候,第一时间奖赏了孟冲,孟冲成为了慎刑司正式的掌刑太监。
为了能出人头地,孟冲主动百吕芳为干爹,并要求工作之余去内学读书。吕芳看中孟冲听话又懂事,就答应了。从此孟冲成为了吕芳的干儿子,也成为了可以名正言顺读书的太监。其实孟冲从小就读书,知道不少东西,再加上内学学的,马上就出师了。
在慎刑司的时候,孟冲无意之中得知千秋阁的事情,原来那里不但有一个秘密基地,而且还有一个金矿。孟冲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吕芳,吕芳汇报给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一个月后,吕芳拿回来了不少的黄金和古玩,嘉靖皇帝朱厚熜大喜之下,说要好好奖励有功之人。没想到名单上没有孟冲的名字。
吕芳在当晚找到伤心地孟冲,告诉孟冲一个秘密。所有名单上人都死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不希望太多人知道秘密。吕芳不但就下了孟冲,而且向嘉靖皇帝朱厚熜推荐了孟冲。只要孟冲得到主子的信任,不但不用死,而且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孟冲第一次觉得吕芳是一个好人。
通过孟冲的努力,不到一年时间就得到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信任。才二十岁的孟冲就出任乾清宫首领太监,三年后孟冲升任管事太监。六年前乾清宫大总管兼玉熙宫大总管因为年纪关系告老还乡。嘉靖皇帝朱厚熜毫不犹豫地让孟冲担任乾清宫兼玉熙宫大总管这个要紧职务。孟冲当上大总管的那一天,他就把害自己一家人的那个人一家都灭了。他从此迷恋上了权力,已经无法自拔了。对于他来说,女人不是东西,一分不值,金钱虽然可爱,但是相比之下权力更加吸引人。
孟冲知道自己的地位来之不易,所以就更加不舍得放弃。他不但希望继续拥有现有的地位,更希望能够壮大起来。嘉靖皇帝朱厚熜不行了,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个很好的机遇。一个令他登上顶峰的绝佳机遇。
孟冲几乎天天在嘉靖皇帝朱厚熜身边,不但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习惯,更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脾气和特点。嘉靖皇帝朱厚熜这个人,比起太祖皇帝洪武爷和成祖爷可能差点,但是绝对比另外几个先帝狠辣。他不但心狠手辣,而且做事相当果断,这一点就连吕芳也赞叹不如。私下的时候吕芳不止一次说过,要是当今这位主子爷生于乱世,他的杀伐和果断,一定能造就一个新局面。以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脾气,一旦怀疑或者不信任一个人了,特别是身边的人的时候,就会第一时间处理对方。严嵩虽然死了儿子,虽然他本身年纪老迈,但是在朝中势力依然不小。为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他本人,更为了继位者裕王,绝对不能给严嵩一档有死灰复燃的机会。现在只所以不能马上对付严嵩,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所有严嵩亲自经手的罪证,都已经被吕芳暗中销毁了。这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一定要对付吕芳的原因之一。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人,瞒着自己做出这种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严嵩的罪证没有了,就不能立刻给一个主政二十多年的首辅定罪。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有自己的办法,一边让严嵩留职养病,一边准备对付吕芳。一旦吕芳下了台的话,严嵩不但没有了翻身机会,更会因此暴露出更多的问题。利用吕芳的倒台,把严嵩的罪证找出来,定严嵩的罪,让严嵩一党永不翻身,这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至于吕芳这个人,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嘉靖皇帝朱厚熜决定不杀吕芳,让他去南边养老算了。
孟冲是唯一一个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全盘想法的一个人。吕芳和严嵩可能也猜出了,但是为了不牵连更多的人,他们决定什么也不做,等在原地听候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发落。陈洪也可能猜到了一部分,但是可能不知道吕芳的最终结果是什么。但是有一点陈洪知道,自己将要登上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宝座了。这样一来陈洪将成为内宫第一太监了,这可是陈洪多年来的梦想。
鉴于吕芳将要离开,陈洪要接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内宫将会有一段时间的不平静,大家都会人心惶惶。孟冲决定了,他绝对不参合进去,坐山观虎斗。他知道陈洪一上台就会发火,杀一儆百,排除异己。黄锦是吕芳最忠心的的干儿子,不管是陈洪还是孟冲都不喜欢黄锦留在这个位子上。陈洪一旦当上大内总管,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黄锦。嘉靖皇帝朱厚熜也会因为吕芳的缘故,默许陈洪出手对付黄锦。这样一来黄锦下台的可能性相当大,可能保不保得住性命也是问题。毕竟黄锦和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关系,大大不如吕芳和嘉靖皇帝朱厚熜。一旦黄锦下台之后,陈洪就会拉自己人上马,最快时间内控制司礼监和锦衣卫。只要孟冲不出头的话,陈洪下一个目标将会是马成,因为马成手里的军权,是陈洪最忌惮和羡慕的。马成不会也不允许自己的权利被陈洪分化,毕竟马成是陈洪的干哥哥,甚至陈洪的为人。孟冲只要躲在一边,看他们两个人,不,应该说两伙人相互攻击就可以了。
孟冲为什么不出手呢?因为他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身体,当一个皇帝不行了的时候,最不高兴手下的人夺权。一旦两伙人打了起来的话,嘉靖皇帝朱厚熜绝对会想办法对付他们。当时候一边闷声不响的孟冲就会被嘉靖皇帝朱厚熜重视和利用,到时候给予一定的制衡权。再说了就算他们打赢了又有什么用?新皇帝一登基,所有的内宫高层将会大清洗。陈洪绝对不会再是大内总管了,马成能当大内总管吗?
陈洪之所以不能继续当大内总管,是因为陈洪当初站到了裕王殿下的对立面。所以裕王殿下登基之后,绝对不会把内宫大权交给一个曾经的敌人。比起陈洪来说,马成更没有机会出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因为马成曾经是方皇**中的管事太监,裕王殿下是方皇后收养的皇子。裕王殿下的亲生母亲死得早,方皇后无所出,所以将裕王殿下收养,当做皇后生的孩子。这是一种双赢的办法,裕王殿下因为这个养母,有了继承皇位的机会,方皇后也因为这样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太后。没想到马成向嘉靖皇帝朱厚熜举报,方皇后暗中请人算命,算嘉靖皇帝朱厚熜什么时候死。这是一件相当大的政治事件,嘉靖皇帝朱厚熜大怒之下废了方皇后。裕王殿下也差点受到牵连,差一点失去了继承皇位的权利。裕王殿下不会忘记这个因为出卖主子而当上御马监大监的马成。所以马成不但没有机会当大内总管,可能连性命也保不住。
这样一来的话,内宫司礼监就只剩下孟冲一个大太监了。只要孟冲不出头,只要孟冲不闹事,安安分分地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就算将来新皇帝登基,也不会把孟冲怎么样。裕王殿下身边一定有可心的太监,但是他们有资格有能力和孟冲斗吗?按照规矩,不管是前朝还是内宫,不能随便出任一把手的。前朝最高机构叫内阁,任何一个皇帝亲信的大臣都要按部就班,先进内阁当章京,也就是内阁大臣助理,熟悉内阁事务之后当内阁阁臣。内阁阁老有四位,分别是首辅、次辅、太辅、少辅。首辅是最高执行官,全权处理军国大事。次辅帮助或者分担首辅的重任。一般来说首辅掌握吏部,也就是人事、组织权;礼部,后备干部培养权;户部,全国财务权。次辅掌管兵部,士兵训练和安置权;工部,工程督造权。太辅是皇帝的老师或者最大幕僚,同时掌管都察院和理藩院,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纪委书记。少辅是太子的老师,或者是皇子们的座师。他还有一个职权就是主管刑部,相当于现在社会的政法委书记。这四个职务才能叫阁老,也可以说是“拜相”的人选。一个官员想当首辅的话,先要做章京,然后是内阁阁员,再是少辅、太辅、次辅,等首辅老了或者犯错了,他才能有机会当首辅。
内宫也是这个规矩,太监要当大内总管,也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话,首先要当上管事太监。当管事太监就要是首领太监,要当首领太监就要是执事太监。要当执事太监,就要经过严格的身份调查。当上了首领太监之后,才能有机会出任管事太监。当了管事太监,也不是一定能晋级。大明内宫有规矩,凡是没有上过内学,当管事太监期间犯过错的太监,一律不能进司礼监。司礼监在内宫,就相当于前朝的内阁。司礼监的小太监也比外面的首领太监更吃香,可见司礼监的权利有多大了。进了司礼监,执事太监、值班太监、管事太监、大太监,然后才是秉笔太监,最后才是最高峰的掌印太监。这其中一步都不能落下,这就是规矩和体统。
裕王殿下身边的太监,只有两个曾经进过司礼监,也不过是值班太监,就连管事太监也不是。要是裕王殿下当了皇帝的话,这几个人最多不过进司礼监,最有资历的也就是秉笔太监而已。既然他们没有资格,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职务就是司礼监资格最老的一个太监出任。这样的吕芳、陈洪、马成三个人积攒下来的资本,就是孟冲他一个人的了。只要孟冲和新皇帝保持好关系,不得罪新皇帝的话,当十几二十年大内总管不是问题。当时候孟冲也捞够了,权利的瘾也享受够了,继任是谁也不在乎了。到时候孟冲向皇帝告老还乡,带着干儿子孟小十回南方去享福。
一想到干儿子孟小十,孟冲难得露出会心的微笑。孟冲是一个不能生育的阉人,所以不能有后代,像他这种人有不少的干儿子。但是大家都知道孟冲孟公公对孟小十这个干儿子特别的好。好的令所有人都对孟小十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妒忌。
孟冲也觉得他和孟小十有缘,一种说不出来的缘分。孟小十是当年孟冲打死的那个小乞丐的侄子,按理孟冲打死了孟小十的叔叔,顶替了小乞丐的身份,应该把孟小十也灭口了才对。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孟冲怎么也下不了手,他决定把自己欠小乞丐的一切还给孟小十。他不但承认孟小十是他的亲侄子,而且收为干儿子,把孟小十留在他身边照顾。短短几年时间,孟小十已经是一个首领太监了。
孟冲对孟小十的好,是一种补偿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感。第一次看见孟小十的时候,孟冲差点没有吓晕过去。因为这个孟小十的样子和当年的他自己太像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再加上孟小十一口一个叔叔,后来索性改口叫爹,连那个“干”字都省了。这让孟冲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悦,好像真的有了自己孩子一样。
出于对小乞丐的愧疚,孟小十的喜欢,孟冲对孟小十好得不得了。孟冲当时刚刚当上玉熙宫大总管,他就安排几个小太监,像照顾皇子一样看管好孟小十。孟小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准备什么。只要孟小十不离开住的地方,只要孟小十不和外人接触就好。孟冲得知干儿子孟小十喜欢吃御膳房的小吃,就亲自去御膳房,要他们每天上午下午各送一次小吃到他住的地方,花样还要不断地翻新。吃得孟小十短短一个月时间内胖了近二十斤。
孟冲不但对孟小十很好,也关心孟小十的未来。孟冲深知内宫的险恶,所以并不希望孟小十继承自己的地位。所以孟冲没有把孟小十送进内学,更没有让孟小十接触嘉靖皇帝朱厚熜。只要孟小十不见皇帝,不进内学,孟小十就不会有大的发展。等将来孟冲老了,想离开的时候,只要花一点点的精力和金钱,就能把孟小十带出皇宫。孟冲把孟小十真的当作了自己的家人,他需要将来孟小十为他养老送终。
虽然孟冲不希望孟小十长期留在内宫,也不希望孟小十再太监中出人头地,但是孟冲担心孟小十吃亏,所以孟冲也做了一些安排。首先孟冲把孟小十的身份告诉给几个大太监,意思就是要大家知道孟小十是孟冲的人。随后孟冲为孟小十捏造了一些功劳,孟小十成为了有品级的太监。这样一来孟小十就有了身份,一般的小太监也不敢针对他。孟小十就成为了当时最悠闲,最轻松的一个首领太监。孟冲想好了,找一个机会,花一点小钱,给干儿子孟小十买一个管事太监的品级,也让孟小十过一过当中高级太监的瘾。孟冲真的太溺爱孟小十了,简直把孟小十宠坏了。
孟冲一个人在房间里想事情的时候,外面已经闹翻了天了。
孟小十,就是被展小小打断了手脚的那个小孟公公,被人抬到了司礼监。没想到孟冲没有在司礼监值班,大家只好把孟小十抬着送回孟冲住的地方。可能是因为嘉靖皇帝朱厚熜闭关了,所以大家都散漫了不好。本来有“老祖宗”吕芳管着,一旦被发现偷懒的话,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可是现在吕芳已经没有心思理会大家,吕芳想着不久之后下台了怎么办的事情。陈洪是因为要接手大内总管了,又更多的事情要准备,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小事。再说了陈洪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以前的凶恶样子要慢慢地改过来,不能整天得罪人了。再说现在陈洪还不是大内总管,出了什么事情都不是他的责任,他又何必多管呢?马成不是不想管,但是他是管军队的,除了御林军的将士,官员们不惧怕他,内宫的小子们不听他的招呼,现在又不能大发雷霆,马成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当孟小十被大家抬进住处,他半真半假地向干爹孟冲哭诉了一切之后。孟冲当然火了,在内宫自己的地盘里,自己最疼爱的干儿子孟小十被外人打了。这简直就是不给他孟冲的面子,不,是在直接打孟冲的脸。孟冲本来就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当然不会这么就算了。
当时在西苑,除了外围把守的御林军,在内部巡逻的禁军之外,还有一支军队。这支军队不隶属于御马监,也不归前朝任何一个部门管理,他们只听从于现任的玉熙宫大总管一个人的命令。他们就是“宿卫”,也就是所谓的大内侍卫。他们的全称是乾清宫驻内侍卫,因为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住在皇宫内,住在西苑的玉熙宫,所以他们现在实际职务是玉熙宫侍卫。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是绝对的高手,也是嘉靖皇帝朱厚熜身边除了大力太监之外,最后一层军事力量。
孟冲为了要亲自带孟小十去太医院治伤,所以不能亲自去对付秦泰。他将一块嘉靖皇帝朱厚熜赏给他的玉佩交给一个亲信,要这个人去调动侍卫抓捕秦泰夫妻。孟冲别有用心的加了一句,“要是对方有略微的反抗,立即就地格杀。”他的意思很明确,亲信太监马上领会了孟冲的意思。孟冲只要死的秦泰夫妻,不想看见活的秦泰夫妻。侍卫只要捏造一个理由,随便说对方出手反抗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秦泰夫妻给杀了。孟冲这就是向利用这个机会,公报私仇,为孟小十报仇。
当宿卫们接到这个命令后,当值的侍卫们一阵高兴。他们这些年来再皇宫里,除了做一些小动作之外,什么事情也不做也不能做。听说这次不但允许他们大打出手,而且可以杀人的时候,他们都异常的兴奋。他们二话不说,拿起自己最趁手的兵器冲了出去。就连一边来下命令的太监也感到奇怪,这些侍卫是不是集体发病了?
正当这些侍卫一边飞奔,一边想象着不久之后的兴奋的时候,一大群人出现在了侍卫们的前面。侍卫们虽然没有看清楚对方是谁,但是认出了前面几个是巡逻的禁军。侍卫们马上傻了眼,巡逻的禁军怎么敢擅自进后院?这里是侍卫的守护地盘,禁军是不能进来的。这现在禁军不但进来了,而且人数好像不少,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近千人。侍卫们虽然接到了孟冲的特别指令,但是他们最大的责任还是守护后院。一旦这些人闯进了后院的话,所有的侍卫就是“玩忽职守”,这是集体砍头的大罪。
一个侍卫马上对对面的禁军说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闯进后院。还不退出去。擅自闯进不该来的地方,这个罪名的后果你们不知道吗?立刻回去。不然的话,所有的人立即就地格杀。”说着举起了武器。
这时候对面中央的地方出现了几个穿着黄色衣服的人,他们的出现令所有的侍卫一傻眼。在大明国内,除了皇族谁也不敢穿黄色的衣服,这是“僭越”的大罪。就算在京城,王爷们也不敢当着大家的面,集体穿黄色衣服。特别是这里是皇帝住的地方,谁敢光明正大地在当今皇帝面前穿这种只有皇帝才能穿的衣服?可是这些人不但穿了,而且是带着士兵闯进来的。难道这些人想造反吗?这样的话,这些人外面可能还有大队人马,他们几个侍卫能挡得住吗?
就在侍卫们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身穿蓝色官服的官员走了出来。他就是秦泰,也就是这次闯宫事件的主要策划和实施者。
他对十几二十个侍卫说道:“大胆的是你们。胆敢用刀剑对着历代先皇。你们想干什么?是想刺皇杀驾?还是公开叛乱?将士们,告诉他们后果是什么。”
这是秦泰事先教好的,大家马上异口同声道:“敢在君王面前亮刀剑者,视同行刺。胆敢公开宣称刺皇杀驾者,视同谋逆。军士用武力阻拦或者对抗君王者,视同叛国。行刺君王者全家抄斩。谋逆者满门抄斩。叛国者诛灭九族,一个不留。”
秦泰不给对方还嘴的机会,上前一步说道:“你们听清楚了吗?这是历代先皇灵位和画像,就代表着各位先帝。见到先帝不但不下跪,而且刀兵相见,这个罪名是你们能够承担的吗?你们不怕死吗?你们的家人不怕死吗?你们的亲友不怕被你们牵连吗?还要本官再说什么吗?”
所有的侍卫不用多想,马上第一时间丢下手中的武器,跪在两边不敢抬头,更加不敢阻拦大家的前进。他们可不想因此成为叛国者,害了自己不算,还要把一家老小全部搭进去。这么做不但不值得,而且也不会有平反的机会。
秦泰扫视了一下,指着一个看上去比较老成的侍卫,说道:“前面带路。请列位先皇去见当今皇上。唔,你敢抗旨吗?还是想欺君犯上?”
侍卫不敢不答应,对方抬出了先皇,就算当今皇帝也不敢不答应。对于这些先皇来说,嘉靖皇帝朱厚熜是他们的子孙,是他们的后人,嘉靖皇帝朱厚熜也要对他们称呼为“先帝”,在他们面前,嘉靖皇帝朱厚熜只能称呼自己为“儿臣”或者“孙儿”。就连嘉靖皇帝朱厚熜都不敢得罪的人,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敢阻拦?不但他不敢,就连平时很嚣张的太监也不敢。不光太监不敢,就连吕芳这种大太监也不敢。对于这些先帝来说,他们这些太监只不过是奴才,是家奴,是狗,是他们朱家最下等的下人。怪不得一路上侍卫们几乎看不见一个太监,这是平时无法想象的事情。在内宫竟然见不到一个太监和宫女,这事情要是发生在平时的话,这个责任就大了。至少会杀一批,处理一大批,调动一大批。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变得很正常,很微妙了。侍卫们心里很清楚,太监和宫女们,不是去报讯了,就是躲了起来。他们第一时间想到一件事情,一定是孟冲自己不敢来,要他们来送死的。这些侍卫们不但误会了孟冲,而且集体恨上了孟冲这个阉人。
说来也奇怪,秦泰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特别注意身边有没有太监或者宫女。他们几乎看不见一个太监或者宫女的影子,这绝对不正常。心有灵犀的秦泰夫妻对望了一眼,马上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对方的疑惑。展小小第一次进皇宫,第一次见识到所谓的天家气派。秦泰也是第一次来西苑,当初进士及第的时候叩拜的只不过是一把空龙椅,而且地点也是在紫禁城的大殿上。他们夫妻对这里几乎一点也不熟悉,不但是路线而且包括这里的人员。
秦泰隐隐约约地猜出了一些端倪,他好像上当了,成为了别人的利用工具。黄锦一锦衣卫总指挥的身份,秘密调秦泰进京。按理说这件事情应该是一个绝密,除了黄锦之外,越少人知道越好。可是秦泰从一进西苑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有在一边看热闹的,也有上来作弄秦泰夫妻的,也有一边暗中监视的,更有在一边起哄的。可见秦泰他们进京的事情不是一个秘密,或者说已经被人泄露了行踪。黄锦为什么没有提醒或者警告秦泰他们呢?是黄锦忘记了?还是黄锦故意的?
要是黄锦忘记了的话,黄锦不但做司礼监秉笔太监不称职,就是做一个锦衣卫高级官员也不称职。这么差的记性,这么马虎的性格,怎么能当一个秘密机构的一把手呢?要是黄锦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话,黄锦就要好好反思一下了。他已经被自己的手下或者亲信出卖了,成为了一个几乎没有秘密的聋子、瞎子、傻子,这种人不但不配当锦衣卫的实际负责人,更是留在内宫当一个太监都不合格。如果两者都不是的话,黄锦就有大问题了。他是故意挖一个陷阱,让秦泰他们跳进去,目的就是要看着秦泰为了活命,和对方死掐起来。
秦泰接触过黄锦,发现黄锦这个人比较豪爽,可以说是太监中的“侠士”。秦泰觉得黄锦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就是黄锦演技精湛,装什么像什么,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第二种可能性就是黄锦只不过是一个“马前卒”,背后还有人在指挥着他,他不敢不按照对方说的这么做。秦泰个人感觉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可是黄锦已经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又是锦衣卫的实际负责人了,还有什么人能够指挥得了他呢?这个人一定地位也好,实力也好,都比黄锦强才可以。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自己不出手,要让黄锦来这么做呢?目的又是为了什么?秦泰这么做的后果,一定是两败俱伤,这对这个幕后指使者有什么好处呢?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秦泰一路前行着,一路向着谁才会是这个幕后策划者,他的目的为了什么。不久之后禁军已经通过了分界线,里面是禁军不能随意进出的地方。还好遇上了几个宿卫,由他们带路比较不会走错。大家一边簇拥着秦泰和十一个士兵前进,一边想着接下去怎么办才好。特别是几个队长,他们以为秦泰只不过想利用先皇教训一些几个太监而已,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帮着秦泰。其实他们心里也恨透了这些没有子孙根的阉人,他们经常拿禁军出气,开口闭口骂禁军将士是“狗奴才”。可是当他们听见秦泰命令侍卫带他们去见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时候,大家才知道秦泰的目标不是几个太监,也不是司礼监的大太监们,而是当今皇帝。这时候大家心里真的有点担心了,大家都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嘉靖皇帝朱厚熜好说话起来的时候,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家,有时候还会和大家讨论道家学说。可是他说翻脸就翻脸,一旦听了不舒服的话或者事情后,马上就会大发雷霆。这些年禁军将领和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不是因为素质不好,本事不够,而是被嘉靖皇帝朱厚熜无缘无故的迁怒了。有的已经失踪了,估计早就被秘密处决了。有的被降了级,发配到前线去送死,活着回来的机会很小很小。有的当场被嘉靖皇帝朱厚熜下令毒打,当场打死打残的禁军将士不下千人。大家暗地里都在说,这个嘉靖皇帝朱厚熜是一个最难伺候的皇帝。可是皇帝就是皇帝,谁敢批评皇帝?所以大家都担心秦泰会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害了他的同时也害了大家。
秦泰却不知道大家心里的忐忑,他已经渐渐明白了个中奥秘。黄锦是司礼监秉笔太监,能够指挥得了的黄锦的人没有几个人。第一个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第二个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第三个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陈洪,第四个裕王殿下,第五个内阁首辅严嵩,第六个内阁代理首辅徐阶。除了这六个人之外,恐怕不会有第七个人可以指挥得了黄锦了。
嘉靖皇帝朱厚熜是皇帝,也是黄锦的主子,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话黄锦绝对会遵从。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这么做。要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真的对秦泰看不过去的话,只要一句话或者一个暗示,东厂或者锦衣卫的高手就会马上把秦泰处理了。而且是保证不留痕迹,不惊动任何人的完成。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也是他们最经常做的事情。就算是展小小也多次表示,要是对方针对大家的话,大家没有一点的生还余地。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没有必要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
吕芳不但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是黄锦的顶头上司,他更是黄锦的大恩人,黄锦的干爹。太监没有了生育能力,所以所谓的干爹干儿子,其实就是父子关系。黄锦不但豪爽,而且是一个比较有正义感的太监,这种人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亲人。也就是说黄锦可能会做一些不情愿的事情,但是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吕芳的事情。要是吕芳逼着黄锦这么做的话,黄锦真的很有可能这么做。可是吕芳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吕芳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监之中最顶尖的一个了,有必要这么做吗?
陈洪,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据说他是将来司礼监掌印太监最热门的人选。吕芳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到头了,原因有好多。第一,吕芳已经老了,不但身体不灵活了,而且开始出现多种老年人经常犯的毛病。这些小毛病虽然不会危及吕芳的生死,但是已经注定吕芳不能再伺候嘉靖皇帝朱厚熜了。咳嗽、多痰、走路大喘气,背部越来越弯,这都是不好的现象。第二,吕芳再内宫经营多年,关系错综发杂。嘉靖皇帝朱厚熜担心吕芳尾大不掉,所以要吕芳换换环境。第三,吕芳和严嵩关系太近,难免有架空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意思。嘉靖皇帝朱厚熜不想当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帝,所以他要更换大内总管。第四,吕芳和严嵩狼狈为奸,多年来害了不少的朝中大臣。如今严嵩儿子死了,自己也自身难保,所以一定会牵连到吕芳。吕芳是内宫中人,更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亲信。为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的面子,更为了内宫的事情不被外人知道,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准备提前对吕芳下手。内部处理吕芳的同时,销毁一部分线索,免得将来暴露出太多不好的问题。
吕芳要离开了,司礼监却不能乱。要是司礼监乱了,内宫就会不太平。陈洪虽然不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最喜欢的人选,但是也只有陈洪才能够仓促上位,稳定好局面。这个安排既是一个秘密,也是一个明摆着的事实。要是陈洪命令黄锦这么做的话,黄锦不敢不答应。毕竟吕芳走了之后,黄锦还要留在京城,留在内宫。以黄锦手里的实力和资源,绝对不会是陈洪的对手。再说了陈洪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指定的,反对陈洪,阻碍陈洪办事,就是对嘉靖皇帝朱厚熜不敬。黄锦身为奴才,是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的。可是陈洪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他都要当司礼监掌印太监了,应该说越平稳越好,出了任何事情都对他顺利接手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事情不利才对。陈洪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不妨碍大事的秦泰,而铤而走险再这个时候闹事吗?秦泰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裕王殿下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儿子,也是未来的皇帝。要是裕王殿下命令黄锦这么做的话,黄锦也不能不听。但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几乎说是没有一点可能性。第一,裕王殿下不是一个傻瓜,他明明知道秦泰是一个好官,在民间声望很高。绝对不会明的暗的和秦泰作对。除非裕王殿下准备不当皇帝,或者说不需要秦泰这种能臣将来辅佐他自己。第二,裕王殿下和秦泰的私交不错。虽然裕王殿下和秦泰美誉直接发生过联系,可是他的两个得力助手张居正和谭纶都是秦泰的好朋友。也就是说裕王殿下间接帮过秦泰,秦泰也间接成为了裕王殿下的一个助手。第三,嘉靖皇帝朱厚熜没有死,裕王殿下就不是真正的皇帝。黄锦作为锦衣卫的实际负责人,也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一旦他和裕王殿下走得太近,甚至于私下为裕王殿下办事的话,嘉靖皇帝朱厚熜会怎么想?对于皇帝来说,自己的儿子不但是亲人,是他的后代,更是皇位继承人,是皇帝的接班人。嘉靖皇帝朱厚熜和裕王殿下关系不好,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把裕王殿下堪称觊觎他皇位的人,一个想自己早点死的人。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并不把裕王殿下当儿子,时不时地训斥。黄锦会傻到这个时候和裕王殿下合作对付秦泰吗?
裕王殿下不可能,这样的话严嵩更加不可能了。虽然说严嵩对秦泰恨之入骨,秦泰是间接害死严嵩儿子严世蕃的人,但是严嵩很清楚。一旦他对秦泰发难的话,就等把自己给推上了绝路。严嵩已经大势已去,一些得力干将不是被处理了,就是转为了对头人的手下。严嵩之所以还是首辅,没有被抓起来。原因有这么几点,第一,严嵩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从龙之臣。早在嘉靖皇帝朱厚熜来京城当皇帝的路上,严嵩就把所有的赌注压在了这个十多岁的少年身上。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和严嵩的私人交情很好。有人说过中国历史上有两对皇帝和臣子关系不一般的,第一对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和首辅大臣严嵩,还有一对就是乾陵皇帝爱新觉罗弘历和亲贵大臣和珅。刚好严嵩和和珅都是大贪官,严嵩是大明第一大贪官,和珅是大清第一大贪官。第二,严嵩本人很有领导才能,帮着嘉靖皇帝朱厚熜处理了不少内忧外患。嘉靖皇帝朱厚熜当皇帝四十多年,严嵩经手的事情数不胜数。嘉靖皇帝朱厚熜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把自己亲手树立的功臣就这么毁了。第三,严嵩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贪污,其实和嘉靖皇帝朱厚熜有深厚的关系。嘉靖皇帝朱厚熜早就觉得自己的钱不够用了,想问户部要钱花的时候,户部的官员总是推三阻四。严嵩出了一个主意,皇帝和大臣联手,私下卖官鬻爵。也就说严嵩是伙同嘉靖皇帝朱厚熜一起贪污的。只不过是后来严嵩的生意越做越大,给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好处并没有增加。其实这份好处全进了吕芳等太监的口袋里了。秦泰在江南查案的时候,发现了一本秘密账本,上面就有严嵩等人的分赃记录。所有的贪污分为两路,三成算是严嵩手下人的“好处费”,按照职务高低,职能大小,私下分了。一路送往京城严府,其中一成是要交给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这笔钱由吕芳按时带嘉靖皇帝朱厚熜收取的。其他六成之中,一成半是给吕芳等司礼监大太监们的。半成是给内宫各位管事宫女和太监们的。半成是给在京一些家境不好的官员的。算是严嵩收买人心和谋取好名声的费用。其实道严嵩和严世蕃手里的钱最多不过三成左右而已。也就是因为大家都拿了钱,所以大家谁不也敢打破这个局面,更不敢出来闹事。只有秦泰这种办事不留情面的人,才会打破这个僵局。
严嵩的关系网被打破了,儿子被杀了头,严嵩也知道自己老了,没有了靠山。这个时候对付秦泰有用吗?杀一个秦泰,能够令他的独子严世蕃活过来吗?不能够。既然不能够,严嵩就没有必要这个时候对付秦泰。严嵩现在知道自己的处境,老主子嘉靖皇帝朱厚熜放弃了自己,老朋友吕芳帮不上自己,老对手徐阶想找机会对付自己,老部下想看自己的下场。严嵩已经八十多岁了,就算嘉靖皇帝朱厚熜不杀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可是严嵩还有孙子,还有严家的后代在。一旦严嵩被抓或者被杀的话,严家的后代就有可能保不住了。为了他的后代,他装孙子装可怜都来不及,怎么会动用关系对付秦泰呢?
再说了,黄锦虽然得到过严嵩的好处,但是并没有什么大把柄落在严嵩手里。要是严嵩因为黄锦拿好处的事情威胁黄锦的话,黄锦一点也不用担心。在内宫得到严嵩好处的太监和宫女没有一万也有七八千。如今的严嵩已经日落西山,不但没有了翻身机会,更是会引来多方势力的关注。黄锦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帮严嵩做事,更不会为了严嵩去对付秦泰了。
最后一个可以指挥黄锦的人,就是徐阶。徐阶不但是内阁次辅,而且是不久之后铁板钉钉的首辅大臣。徐阶和嘉靖皇帝朱厚熜私人关系一般,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还是比较欣赏徐阶的为人。徐阶这个人比较注重个人的操守和名节,就是严嵩主政的时期,徐阶也不但不和严嵩同流合污,而且处处牵制严嵩父子。再说了徐阶一党的势力已经遍布朝野,取代严嵩的势力,成为了当时大明的第一大党。虽然嘉靖皇帝朱厚熜已经利用裕王殿下的老师高拱,默许高拱组建新的势力牵制徐阶。但是徐阶的势力在近几年内,不会马上消退。除非徐阶做出了出格的事情,得罪了嘉靖皇帝朱厚熜或者新皇帝。可是按照徐阶的脾气和性格,这个可能性很小。
在内宫之中,无论是将要出任司礼监掌印太监的陈洪,还是黄锦、孟冲、马成,只要谁能和徐阶搞好关系,就算不是内宫司礼监掌印太监,也会是最有权势的大太监。所以要是徐阶要黄锦这么做的话,黄锦真的有可能为了自己的未来这么做。可是问题是徐阶会这么做吗?敢这么做吗?能这么做吗?
徐阶和严嵩不同的地方就是在于公私分明,严嵩就是没有注意这一点,才导致自己一党的败落。徐阶会为了个人的恩怨,在这个时候对秦泰下手吗?只要略为了解徐阶的人,都会有同一个答案。徐阶不会这么做,不会在这个时候,利用这个理由对付民间声誉这么好的秦泰。这么做不但不会成功,而且会起到反效果。要是徐阶这么做的话,不但会马上失去民心,更会导致一些手下人离他而去,最可怕的一点,就是把秦泰的名声推到极致。到时候就算秦泰不再当官,只要他振臂一呼,无数的老百姓将会为他做任何事情。
徐阶还不是首辅,就算是首辅了,他也不敢这么做。利用职权,利用外臣名分勾结内臣,对付一个在民间很有地位的官员。他不是在对付秦泰,而是再对付嘉靖皇帝朱厚熜。嘉靖皇帝朱厚熜绝对会第一时间罢免徐阶所有的职务,把徐阶关到老关到死,就算死了也不会放出去。这是在和皇权挑战,这是在和他嘉靖皇帝朱厚熜挑战,这是在自己找死。徐阶会这么傻吗?
秦泰是张居正的好友,张居正是徐阶最大的助手和得意门生。要是徐阶对付了秦泰的话,就等于和张居正决裂。张居正的前途无可限量,他不但是徐阶一党的旗帜,更是未来皇帝裕王殿下的老师兼亲信。徐阶很清楚一点,他的首辅职位将来要传给高拱,高拱接手之后,将来要传给张居正。也就是说徐阶和高拱所作的一切,其实是在给张居正打好基础。以张居正的年纪和才能,当一个十几二十年的首辅不是问题。徐阶会因为一个秦泰,而和自己的得意门生张居正决裂吗?再说了同样是裕王殿下的亲信的谭纶,也是秦泰的好友。一旦秦泰出事的话,谭纶就会和他的老师高拱联手,处处针对徐阶。徐阶会傻到因为一个秦泰,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手的首辅大臣之位让出去吗?高拱和谭纶是裕王殿下的亲信,两个人加起来的影响力绝对比张居正大,一旦裕王殿下登基了,徐阶怎么办?其实徐阶心里很不是滋味,无论将来张居正当首辅还是谭纶当首辅都一样,谁也不能把秦泰怎么样。张居正和谭纶都是公事大于私人感情的人,虽然平时对秦泰有不同的意见,但是一旦秦泰有麻烦了,他们都会尽力帮助秦泰。只要张居正和谭纶不同时倒台,秦泰应该不会有事。
照这么分析,好像所有人都没有可能,可是事情已经出现了。秦泰最后把嫌疑放在了吕芳和陈洪两个人身上。吕芳可能会不甘心这么下台,故意这么做。反正吕芳大不了一个死,对于一个倒台的老太监,流放外地和死其实差不多。吕芳为了他自己,为了对付他的敌人,决定逼着秦泰发火。大闹内宫的后果,就是把半遮半掩的事情全部公诸于世。吕芳不好过了,也让他的对头陈洪不舒服。大不了所有的人一起下台,换上新的一批司礼监的人上来。要是激怒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也好,杀一批不听话的奴才和贪官,也算给吕芳陪葬了。
陈洪也有可能,吕芳就算下了台,不代表势力就没有了。他为了顺利接手司礼监,成为内宫的“老祖宗”,他要逼着嘉靖皇帝朱厚熜下狠手。吕芳要是被嘉靖皇帝朱厚熜下令杀了,就代表吕芳的势力就会全面瓦解。不然的话,就算吕芳走了,离开了京城,他留下的势力毅然存在。他们会重新选一个领头人出来,继续和陈洪作对。陈洪可能猜测出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意思,觉得吕芳最多不过流放。为了逼嘉靖皇帝朱厚熜对吕芳下死手,陈洪很有可能安排了这场好戏。目的就是逼吕芳或者吕芳的人跳出来,引起大家的注意的同时,大大的给嘉靖皇帝朱厚熜丢一次脸面。陈洪很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为人,一旦发火就会迁怒于身边的人。刚好吕芳再嘉靖皇帝朱厚熜身边,刚好吕芳又有事情在身,嘉靖皇帝朱厚熜就会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再吕芳身上。吕芳就会必死无疑,一旦吕芳死了,陈洪就会第一时间接手司礼监,同时消除吕芳再内宫所有的势力。真是一个好毒的计划啊。
秦泰生活在一个奇怪的世界,一个近似于荒唐的时代。在这个世界里有许多许多的不正常,所有人几乎都变了味道。皇帝被神化了,至少在一般老百姓和底层官员、将士看来,皇帝不但神秘而且真的好像是老天的儿子一样。可是在一些整天和皇帝在一些的奴才或者大臣看来,皇帝不但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更是比一般人更有所不如“低能儿”。离开了太监和宫女,皇帝不能自己照顾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聋子、瞎子、傻子。要是皇帝身边没有太监和宫女的话,不用几天这个皇帝就会饿死、渴死、冻死或者热死。要是没有大臣们帮着皇帝批阅奏折,出主意处理军国大事的话,皇帝就算不累死,也会被层出不穷的事情烦死。也就是说只要操作得当,一个或者几个大臣联手,就能左右朝局。一个或者几个大太监就可以控制皇帝的日常起居。要是控制朝局的大臣和控制皇帝日常生活的大太监联手的话,皇帝就是他们手里的傀儡。
在古代有一句老话:“一朝天子一朝臣”。其实不光是这样,就算任何一个部门都这样。一个官员新官上任,就会立威和整顿,在安插自己的亲信的同时,清除或者调整一些不听话的手下。所以只要这个长官有一定的能力,上任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控制这个部门。到时候就是这个长官说什么就是什么,甚少有人敢在这个部门内发出不同的声音。这就是真正的“一言堂”,也就是长官负责制,所有的功劳和责任都是这个长官的。一个衙门这个样子,一个军营也这个样子,一个中央机构也这个样子,一个内阁也这个样子,一个内宫司礼监也这个样子。
这样一来就导致这个长官在本部门威信过重,其他的官员插手不进来。久而久之之后,这个部门不听其他人的招呼,这个长官“尾大不掉”。为了防止官员长期控制一个部门,导致这个部门成为这个官员的私人家财,所以皇帝也好,内阁也好,都要对下属的各级部门长官进行“京查”和“轮换”。所谓的“京查”就是吏部内部的年审,派出大家公认的正直吏部官员,对各位长官进行年审。每到一个部门不但要约见这个部门或者衙门的长官,还要走访这个部门的下属和基层老百姓。从而确定这个长官的成绩,记录在这个长官的档案里。成绩分三等,优、平、差。一次年审为“优”的话,点名嘉奖一次。连续两年“优”的话,吏部记录在案,来年优先安排比较有油水的部门。连续三年“优”的话,清除前三次记录归零的同时,升一级或者升一品到其他部门赴任。点评“平”的话,就是不好也不坏,每一个部门长官最多可以连任三任,也就是说一任三年,一个长官可以最多在这个部门内当九年的长官。要是吏部给予长官的年审是“差”的话,一次点名批评,连续两次扣除这个长官的俸禄,三次的话就直接免职。这个长官要想再当现任官员的话,就要走后门了,不然的话他的政治前途就这么没有了。所谓的“轮换”就是同级官员,各部门各衙门相互对调,一轮下来也要十几二十年。
这种做法虽然避免了长官长期控制一个部门或者衙门,但是也苦了这些衙门的下属。上级像走马灯一样轮换,下属来不及适应的被当作了杀鸡给猴看的那只鸡,头脑灵活点的也要一次又一次大出血孝敬长官,有时候孝敬不好或者不到位的话,也会起到反效果。几乎每一次新官上任,就会有一大批的人倒霉,不是丢了饭碗就是失去了大笔钱财,有时候整顿厉害点的还会有人命发生。
长官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为了更进一步,所以要联络好上级或者吏部官员。下属为了要安稳,不得不托关系联系上级的上级,企图保住自己的脑袋和饭碗。下了台的官员想官复原职,被吏部免职的官员想继续出来当官,这样一来就出现了私下交易。当年主管吏部的吏部侍郎严嵩,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暗中和嘉靖皇帝朱厚熜联手。严嵩是先锋,是明面上的主持人,嘉靖皇帝朱厚熜在后面指挥和监督。两个人暗中控制着吏部,允许一些官员私下用金钱买通“京查”官员。更允许一些已经停职的官员花钱出来再就业。后来发展到一些白丁可以直接花钱,买一些不大的小官当当,一些富户可以花点钱买一个虚职官位过过官瘾。
秦泰曾经暗中计算过,据他不完全的统计。严嵩伙同嘉靖皇帝朱厚熜,短短三年之内光是把一些停职官员复职,和卖给一些富户虚职官位这两项上,就净赚了白银三千七百万两。当时全国一年的税收不过二千多万两而已,可见他们捞了有多少。这些用钱买回官职的人,大多数都是贪官和庸官,为了买回职位又花了这么多的钱,他们当然要在自己的地盘更加的补回来。几乎都一样,这些复制的官员为了捞回失去的,变本加厉盘剥治下的老百姓。严嵩和嘉靖皇帝朱厚熜其实是变相在盘剥老百姓的血汗钱,在危机大明的江山根本。也就是说大明之所以会这样,主要的罪魁祸首除了严嵩这个第一大贪官之外,嘉靖皇帝朱厚熜他本人也有很大的责任。他明明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也知道这件事情是对还是错,更知道这件事情对于朱明天下的危害有多大,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白花花的银子的诱惑。
秦泰私下总结过这个嘉靖皇帝朱厚熜,他是一个私心大于一切的皇帝。为了他母亲的地位,不惜和所有的大臣对着干,为此不少官员被迁怒抄家杀头。为了能够长生不老,嘉靖皇帝朱厚熜不惜下令大面积征集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进宫。据说这些女孩子进宫之后,由于吃不好、睡不好。第一年就死了十分之一,第二年死的更多,到了第三年只剩下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了。再怎么说这些女孩子也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子民,也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孩子,有这么不顾自己孩子的父母吗?由于嘉靖皇帝朱厚熜花钱如流水,导致内宫财务紧张。嘉靖皇帝朱厚熜不想办法开源节流,反而伙同严嵩做出这种事情。瘦了国家肥了自己,伤了国家根本涨了自己的钱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嘉靖皇帝朱厚熜真的是无药可救了。为了所谓的长生不老,嘉靖皇帝朱厚熜可以二十年不上朝,不和朝臣见面,面对面处理军国大事。为了纵容严嵩,让严嵩继续为自己老钱,嘉靖皇帝朱厚熜能讲所有的国家大事交给这个公私不分的严嵩,任由严嵩祸害天下苍生。为了自己的地位巩固,嘉靖皇帝朱厚熜默许徐阶和严嵩发生党争,看着他们两派为了自己的利益打来打去。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利益,嘉靖皇帝朱厚熜更任由身边的太监们插手各地事务,甚至于内部抢班夺权。
为了个人的利益,不顾老百姓的死活,迫害治下百姓,这是“不仁”;为了自己过得舒服,出卖国家的利益,这是“不忠”;不顾祖宗留下的基业,自断家国天下,这是“不孝”;为了自己的地位,出卖他人,挑起不惜要的纷争,这是“不义”。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贪财、狠毒、好色、心狠、虚伪、奸诈的皇帝,不要说整个明朝了,就是整个中国历史,也是绝无仅有的。再加上嘉靖皇帝朱厚熜他迷信道教,整天沉迷于炼丹修道。可以说嘉靖皇帝朱厚熜是绝无仅有、鹤立独行的一个另类皇帝。这种皇帝的存在,是天下人的不幸,是大明的不幸,是朱家的不幸,更是中国的不幸。
“这个皇帝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不在乎而已。他总觉得一旦他得道成功的话,所有的事情就会引刃而解。一旦他长生不老的话,一旦他能过永远地做皇帝的话,所有的事情可以慢慢改过来。老百姓对他的不满可以消除。国家可以重新强大起来。外患也不再是问题,大不了他老人家亲自去一趟,弹指一挥间就把对方给灭了。孩子不听话也不要紧,大不了关起来或者直接杀了。反正他自己永远不会死,有没有后代不重要,将来会有更多的孩子。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真的能永远不死吗?他做了这么多的错事,他或者他的后人怎么能改过来?他给他的后人,还有他的子民留下了一些什么?”这是不久之前老酒鬼师爷对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精辟点评。当然当时只有秦泰他们几个自己人在场。
就因为这样,秦泰觉得这个嘉靖皇帝朱厚熜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再不点醒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话,就是他这个臣子做得不合格。本来秦泰不敢这么做的,他也曾经犹豫过,后悔过,大明有的是官员,难道就他一个人明白吗?就他一个人敢这么做吗?为什么要做这个“出头鸟”?可是当他被孟小十等太监逼到这种地步之后,当他决定利用先帝的名分的时候,他一切都想通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利用先帝的名分,以嘉靖皇帝朱厚熜的长辈历代先皇的口气教训嘉靖皇帝朱厚熜。逼着嘉靖皇帝朱厚熜改正一些错误,逼得嘉靖皇帝朱厚熜反省自己的过失,逼着嘉靖皇帝朱厚熜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嘉靖皇帝朱厚熜可以不要老百姓,可以不要他的子孙,但是他绝对不会也不敢不要他的祖宗。因为一旦嘉靖皇帝朱厚熜不要或者不承认先皇的话,他就不是朱家子孙,就没有资格当这个皇帝。一旦皇帝的宝座没有了,就算嘉靖皇帝朱厚熜能够长生不老又有什么用?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最终目的就是做一个永远不会死的皇帝,皇帝是他的根本,希望能够永远不死。要是帝位没有了,永远不死又有设么用呢?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一定会为了帝位答应一切,一定会虚心改正一切。这样的话,不但是朝中官员的福气,更是天下老百姓的福气。只要天下得到恢复,就算牺牲秦泰一个人也是值得的。
在中国古代无论是皇室还是官员,更或者是民间老百姓,都十分注重“孝道”。大家都有一种共识,一个连自己的父母长辈都不孝顺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好人,更不会是一个有担当的大人物。作为帝王更注意这一点,经常拿“孝道”来衡量一个帝王或者储君的人品和能力。所以任何一个帝王都相当注意自己的言行,特别是不允许自己做出不孝顺的事情。帝王这么样,他们的臣子更是要遵守“孝道”了。特别是唐宋之后,书生渐渐控制局面,文官的地位高出武将之后,任何一个大臣都不敢在私德有所亏损。一旦某个官员被人爆料,不孝敬父母或者隐瞒父母的死讯的话,就不止是丢官罢职这么简单了,是他一辈子身败名裂的下场。在古代父母要是身故的话,子女要结庐守孝,为父母守坟三年。有官职在身的也要上报“丁忧”,也就是停止工作。“丁忧”期间官员不但不能喝酒吃肉,更是要整天粗衣简食,严禁一切娱乐项目。官员们很清楚,一旦自己“丁忧”的话,手中的权力就会被迫移交,三年之后更不能预计,所以都不太愿意“丁忧”。可是不“丁忧”,或者隐瞒死讯的话,这个将成为他政敌攻击他的最好武器,是一个除了欺君、叛国之外,唯一一个可以直接令对手永不翻身的罪名。
在中国古代,出过不少英明的帝王。但是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个共同的现象,就是他们生前都是很孝顺的人。在当时的社会习惯下,孝顺等同于能力和正义。只要孝顺就算做错了也可以原谅,反之要是不孝顺的话,就算有能力有实力,也是“枭雄”、“奸雄”。最出名的就是尧帝和舜帝的故事了。尧帝是一个开明又有本事的君主,明明有不少能臣和儿子在他身边,但是他依然不觉得满意。难道他们没有本事或者用心不良吗?尧帝以视察地方为理由,在自己的领地里寻找自己满意的接班人。之所以会选中舜帝,理由就是一个“孝”字。舜帝从小失去了母亲,父亲是一个比较偏听偏信的瞎子。在舜帝五岁的时候,瞎子老爹就又娶了一个妻子,当年这个舜帝的后妈为舜帝生下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象”。自从有了后妈和弟弟后,舜帝的生活不但没有改善,而且越来越艰难。后妈为了自己的儿子,几乎是是针对舜帝,视舜帝为眼中钉肉中刺。六岁大的舜帝被迫去田间干活,比他们家的奴隶还不如。但是舜帝依然对父母很孝顺,从来不在父亲那里说任何有怨言的话。久而久之大家都说舜帝不但是一个能干的孩子,更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后妈听见之后很生气,认为这是舜帝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树立好的形象。她就整天在瞎子老爹那里说舜帝的坏话,瞎子老爹偏听偏信,渐渐也觉得舜帝不是一个好儿子。从此舜帝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父母没事找事找他的麻烦,就算舜帝再孝顺,也被他们视同“耍手段”。大家都劝舜帝离开家乡,这时候的舜帝足可以自己自力更生,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园。可是舜帝没有离开,他的理由是家中父亲行动不便,年纪又大了,母亲不懂生产,弟弟年纪幼小,不能这个时候离开。就这样舜帝的孝心和善良就传了开来。
尧帝化装成普通老百姓,亲自去试探舜帝。三次见面给了尧帝三个惊喜,第一次尧帝看见舜帝在干活,尧帝觉得舜帝是一个生产好手。第二次尧帝看见舜帝在大雨之下为了保护刚收割的粮食,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挡雨。尧帝觉得这个小伙子有担当,知道孰轻孰重。第三次尧帝看见舜帝分发食物的景象。舜帝家里有不少的良田,家里的奴隶和下人都来干活也不够,只好请附近的邻居来帮忙。事先舜帝的后妈已经和大家讲好了工钱,并答应管饭。可到了中午开饭的时候,送来的饭菜比平时不请帮工的时候还要少。舜帝就将饭菜就地回炉,米饭熬成米粥,炒菜变成了菜汤。舜帝将浓粥和好菜分给帮工们,等他们吃完之后,他和自己家的下人们,一起吃剩下的。尧帝大为感慨,舜帝做对了两件事情。不但代自己家照顾好了邻居帮工们,而且和下人们同甘共苦,平息了内外矛盾的同时也树立了良好的形象。尧帝觉得这个舜帝就是自己要找的接班人。就把舜帝带回了自己家,引荐给他的家人和臣子。
当大家听说尧帝要把舜帝当接班人培养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臣子和家人都反对。舜帝不但不是尧帝的家人,更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粗鲁汉子。尧帝力排众议,他的理由很简单。不懂可以学,没文化可以教,没本事可以培养,没实力可以训练,没资历可以锻炼。为了解决舜帝的身份问题,尧帝以父亲的身份,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舜帝,而且一次性嫁给了舜帝两个女儿。这样一来大家都没有什么好说了,舜帝成为了尧帝的女婿,就算是尧帝的家人了。舜帝成为尧帝接班人之后,不但虚心学习而且尊敬师长,对自己的妻子也是很关爱。当然也没有为难和报复他的后妈和弟弟,更没有记恨对他不好的亲生父亲。尧帝传位于舜帝的时候,第一次同开提到了“孝道”的问题,正式把“孝道”划归考量官员和未来君主的重要依据上。
在中国古代君主之中,因为孝道的问题,引起公愤的有几个,更有几个皇帝为此下了台。所以当明朝建立初期的时候,开国皇帝朱元璋就反复要求自己的家人和子孙要注意这一点。他还亲力亲为的将自己的父母和祖父母的灵位安放在离自己居住的宫殿不远的大殿内,时不时地去祭拜自己的祖先。建文帝更是规定每一个重要的节日、先祖的生祭死祭、每一个月的初一十五,皇帝要亲自带领家人去祖先殿祭拜列祖列宗。明成祖朱棣即位之后,不但没有废除这一决定,更是严格遵守。皇宫北迁到紫禁城之后,祖先殿离明成祖朱棣居住的乾清宫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而已。任何一个在紫禁城长大的皇子或者公主,都对祖先殿内的布置了如指掌,闭着眼睛也能在里面行走。当然对历代祖先更是倒背如流,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对祖先不敬,或者怠慢祭祖的话,就算是皇子公主,轻者在祖先殿罚跪,重者挨打。景泰年间一次祭祖,一个景泰帝的亲妹妹,只不过带有怨言的眼神望了牌位一眼而已。结果就是被皇太后和皇帝下令,当场打死在祖先殿门外。一个成年的公主,一个不久之后就要出阁的公主,就这么被活活打死了。可见皇室对于祭祖,对于祖先是多么的尊重和严肃。
可是同样是朱明皇室的后人,当今的皇帝嘉靖帝朱厚熜却好像并不重视祭祖。住在紫禁城的时候,每个月的初一十五的祭拜早就停止了。逢年过节还有祖先重要祭日,嘉靖帝朱厚熜也是能免就免,不能的话由儿子代替。就算搬到了西苑之后,在大臣和皇室的压力下,建立了一个小型的祖先殿,供奉着祖先牌位,也不过是一个样子而已。十几二十年了,嘉靖帝朱厚熜去这个祖先殿的次数屈指可数。嘉靖帝朱厚熜本人不重视,他的那些奴才们也就不重视。所以西苑的祖先殿布置是整个大明朝最简单的,平时除了一般的打扫外,几乎看不见什么人。而且这个祖先殿距离嘉靖帝朱厚熜居住的玉熙宫也很远。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嘉靖帝朱厚熜有意无意地决定。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因为继承的原因,才导致嘉靖帝朱厚熜对祖先的不满。
同为宪宗皇帝的后人,嘉靖帝朱厚熜是宪宗皇帝的亲孙子,但是不能在祖先殿供奉自己的父母牌位。他在登基之初,以过继给已故孝宗皇帝为子的身份继承大统的。也就是说他的大伯孝宗皇帝只有一个儿子武宗皇帝,孝宗皇帝死后,武宗皇帝朱厚照继位。武宗皇帝朱厚照再没有儿子继承的情况下死了,这才有了嘉靖帝朱厚熜继位这件事情。按照圣旨上说的,嘉靖帝朱厚熜过继给大伯孝宗皇帝当儿子,就是武宗皇帝朱厚照的弟弟。武宗皇帝朱厚照没有儿子又死了,所以他才能兄终弟及成为皇帝。也就是说祭祖的话,嘉靖帝朱厚熜要跪拜孝宗皇帝和武宗皇帝,而真正的父亲连牌位进祖先殿都不可以。为此嘉靖帝朱厚熜的生母进京只能以王太后的身份,不能以皇太后的身份居住在紫禁城。为此发生了嘉靖帝朱厚熜和大臣之间的第一次争斗“大礼仪”事件。结果嘉靖帝朱厚熜输了,他的生母不能享受皇太后的荣耀,他的生父也不能死后牌位进祖先殿。为此嘉靖帝朱厚熜以一种“消极对待”的方式,默默地抵触每一次的祭祖。久而久之变成了嘉靖帝朱厚熜对祖先的漠视和怠慢。但是这不代表嘉靖帝朱厚熜敢公然不把祖先放在眼里,敢真的说出做出对祖先不敬的事情。这就是秦泰敢于这么做的主要原因。嘉靖帝朱厚熜要是真的下令杀了他们的话,就是说不要自己的祖先了。这么做的话秦泰他们必死无疑,但是嘉靖帝朱厚熜的代价就是失去帝位。一个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要的人,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做皇帝。嘉靖帝朱厚熜看上去是一个淡泊名利的无为皇帝,其实是一个特别看重权势和地位的皇帝。秦泰就要拿自己这些人的性命,和这个嘉靖帝朱厚熜赌一下。而且这是一个赢面相当大的赌注,输的几率几乎小到看不见。只要把握得好,不但赢面很大,而且成果相当可观。
中国的太监是一种独立又奇特的种族,几乎是古代中国特有的。对于太监的说法有好多种类,对于他们的来历更是多种多样。太监是明朝中后期才普遍被世人叫开的,以前并不这么称呼这种人。最早的称呼叫“阉人”、后来被官员和贵族们叫做“内侍”、“宦官”。
在唐朝之前这种人的地位很低,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可言。虽然也出过几个有势力的,甚至于几度控制朝局的阉人,但是并不能长久或者形成一个延续。因为他们没有生育能力,没有直系亲属继承他们的地位和势力。但是到了唐朝的时候,当时的社会风气比较开放,再加上皇帝们比较会享受人生,阉人们的出头日子到来了。唐高宗李治曾经半开玩笑地将一个他自己不要的侍女赐给一个亲信阉人当老婆。从此这对有名无实的夫妻正式在人前人后做起了夫妻,至少像老百姓一样“老公”、“老婆”称呼对方。因为阉人不但没有生育能力而且没有行房能力,所以这对夫妻只是在白天在一起,晚上并不在一起睡觉。再加上他们夫妻白天各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所以他们只剩下了在一起坐下面对面吃饭而且。后来大家管这种夫妻叫“对食”,是只有中国才有的一种夫妻形式,也是太监衍生出来的一种畸形婚姻。阉人既然可以有老婆,当然也可以有儿子和女儿了。一些无依无靠的宫中小宫女和小太监们纷纷投靠有实力的太监,心甘情愿地党这些人的干儿子、干女儿。有了干爹和干儿子这层关系,这些阉人们就自欺自人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历史记载在唐中期的时候,大明宫内已经流行这种风气。有了这种风气之后,格局就发生了变化,一些人的势力得到了延续,一些权力得到了落脚点,一些理念得到了继承。特别到了明朝的时候,太监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只能内部争斗,外人根本插不进去。要彻底清除这种恶势力,要断绝宦官干政,只有彻底停止使用阉人。可是这一点根本做不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任何一个皇帝或者皇室成员都有自己的个人隐私,就算是宫中的一些娘娘们也喜欢用太监办事。原因有这么几点,第一,太监比较可靠,他们是他们自己家的奴才。一个背弃主子的奴才,下场可想而知。第二,宫女不可靠。小宫女天真烂漫,不可以重用,更不能知道太多的事情,不然的话她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会把主子们的事情有意无意地说出去。老宫女嘴巴够严,但是熟知宫中的规矩,说不定哪一天反过来要挟自己的主子。再加上老宫女迟早要嫁人的,一旦离开之后乱说话的话,主子们岂不是没有秘密可言了?太监就不一样了,一旦成为了太监之后,就是一辈子是奴才,只有老了、干不动了,被赶出皇宫等死以外,他们永远逃不出主子的手掌心。第三,太监毕竟是男人。做事干净利索不说,而且有担当有判断力。再加上宫女出宫不方便,所以太监是宫中主子们不可缺少的奴才。皇帝依赖他们更是因为皇帝不相信宫女,对于皇帝来说宫女都有私心。不是想爬上龙床当娘娘,就是想方设法怀上皇帝的孩子,企图做一回太后梦,再不然就是被买通的,时时刻刻监视着皇帝的一举一动。无论是想当娘娘的,还是想当太后的,都只不过是争风吃醋而已,但是要是被人利用来监视皇帝的话,就是大问题。幕后主使者不但已经控制住这些宫女的家人,更是许诺她们美好的未来,所以这些宫女就算被抓住了也不会供出一切。为此皇帝宁愿相信和他一起长大的太监,也不相信他的亲人和妻子。
至于太监的来历,说法不一。最有事实依据的有这么几种,第一种说法是天阉的延续。据说在三皇五帝的时候,发明文字的仓颉身边有一个亲信。这个亲信长相是男人,但是不长胡子,说话也细声细语的。仓颉重用这个亲信的原因就是这个人办事细心又对主子相当的忠诚。直到这个亲信四十岁的时候,大家才知道这个亲信为什么不娶妻生子,原来他是一个不能人道的天阉。当时天阉很少,但不是绝对没有。一些有心人花费大把的时间找到了几个,经过培养之后,发现这些人真的比一般的男人好使唤。为了解决他们的生活问题,更是为了照顾贵族们的需求,从此这种天阉被集中起来培养和训练。第一个阉人职业出现了,久而久之成为了一个行业的开始。第一个人为的阉人是谁,现在已经无人知道了。但是在一些出土的古代龟板上的象形文字之中,一些专家找到了答案。当时官府将一些犯有偷窃、**等罪,又没有杀人的罪犯,进行惨无人道的阉割。因为这些人不死的话,就会送进宫中集中训练,所以大家管这种刑罚叫“宫刑”。因为当时行刑人的手法并不专业,而且受刑人大多数都已经成年了,所以受过“宫刑”之后,能够活下来的不到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这些人挨了刀,也不一定能够活下去,就算能够活下来,也是一辈子的奴才,外加看见美女能看不能碰,简直比杀了他们更难受。有经验的人发现,经过阉割后的人不但失去了劣性,而且比天阉更加懂事,更懂得主子们的心思。再加上贵族们需要的缺口越来越大,所以后来专门成立了一个组织,从阉割到训练,从威压到控制,把一个个阉人训练成合格的奴才。
第二种说法是道士演化过来的。传说有一个全真教的道士,从小拜得名师学道。但是总觉得世间的男女诱惑太大,所以索性自己把自己给阉割了。目的就是不被外界女色诱惑,可以一心修道。这个“自宫”的道士后来真的成功了,他就是道家北方龙门派的祖师爷长春子丘处机。据说他五六十岁了依然身轻如燕,而且看上去很年轻的样子,这才有了“长春子”这个称号。其实是因为他“自宫”后,不能长胡子,皮肤又比较白净,比一般人看上去年轻是很正常的事情。长春子丘处机曾经远赴大漠,拜见过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劝说成吉思汗少造杀孽。成吉思汗向丘处机问长生法门,丘处机传道的同时,也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成吉思汗。成吉思汗私下将一些抓来的俘虏拿来做试验,发现这些阉人一改以前的彪悍,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成吉思汗就把这个方法告诉给了他的亲信,后来大家争相效仿,这才有了太监这个职业。当元朝统一中原之后,这个职业和风俗从此在中国中原扎根了。所以所有的太监将长春子丘处机当做他们的祖师爷一样供奉。可是这种说法有许多人不赞同,大家都觉得早在宋元之前已经有了宦官,难道之前的宦官不是真正的阉人吗?要是他们没有经过阉割的话,皇帝们敢把这些人留在自己身边吗?敢让这些人堂而皇之地留在宫中吗?难道不怕这些人祸乱宫廷吗?不怕娘娘们集体偷情,皇帝变成戴绿帽子的活王八吗?这绝对不可能。
第三种说法是这样的,商代的时候有一位君王已经在位四十多年了。正当他六十岁大寿的时候,一个臣子献上了一个绝世的美女。据说这个美女不但年轻貌美而且有勾人魂魄的魅力。马上这个美人成为了君王的妃子,并享受着“专房之宠”。但是不久之后问题出现了,君王渐渐满足不了美人的需求,君王毕竟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因为不满,也因为情感需要发泄,所以这个美人私下做了对不起君王的事情。君王不是不知道,但是没有办法。一来他觉得自己亏待了美人;第二他怕这件事情被太多的人知道,严重威胁道自己的威信;第三他不想看见美人整天在自己面前闹事。但是君王对于当活王八这件事情相当的不舒服,不要说是一个君王了,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也不愿意当王八。所以他暗中找到了他最信任的臣子,商量这个问题。这个臣子真的不负众望,才几天就送来了几个男人。因为美人不要宫女服侍,说不用女人,所以她身边没有女人。用男人的话,不但有损君王的脸面,而且一旦开花结果的话,会混淆王室血统。所以这个大臣送来了几个不是男人的男人,他们就是不能人道的天阉。君王再这个大臣的授意下,把这些阉人送到美人身边,表面上是服侍美人,其实是看管住美人,严禁美人去找男人,更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接近美人。同时大臣亲自去美人娘家,警告她们要管教好自己的孩子,不要惹君王生气,不然的话君王会杀了她们全家所有的人。得到家人警告,身边又没有正常的男人的美人,吵闹了一阵子后,终于想明白了。君王就是君王,平时可以闹一点小脾气,但是绝对不能做过头。一旦君王发怒的话,不只是打一顿的事情,可能真的会有杀身之祸,更会影响到家人的安全。从此美人不再闹事,除了偶尔去陪陪君王之外,平时安静地呆在自己的宫殿里。直到君王过世之后,美人以君王生前最喜欢的女人的身份为君王陪葬结束了生命。看管过美人的阉人们,并没有从此失业,他们被新任的君王委派去看管新的娘娘们,从此阉人成为了君王和娘娘身边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不管怎么样,太监这种职业一直存在到了清末,直到逊帝溥仪正式离开紫禁城之后,才真正地退出历史,成为了永久性地过去。对于一般的老百姓,甚至于官员来说,太监和他们的一切都相当的神秘。他们不但自成一体,不受任何外界衙门或者官员的控制,而且生活习惯也和大家不一样。溥仪离开紫禁城之后,大批的太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依靠。一些外国人抱着解惑和好奇的心态,接近这些人,从他们的只字片语中慢慢了解他们,了解中国皇室的过去。当然这些太监是为了钱,为了将来的生活,才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但是这些太监都只不过是一些不出名的小太监,他们能知道多少秘密呢?真正知道秘密的太监都是有财有势的,离开皇宫之后也能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他们会把秘密说出来吗?所以直到现在太监和他们生活过的地方,依然是神秘的,令人有太多的遐想。不过太监没有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担心被阉割候去过非人的生活,中国乃至世界少了一群怪异的种群。
秦泰表面上看上去很有把握,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其实他心里也不平静。谁说不是呢,秦泰生活于这个时代,从小就接受礼仪教化的教导,什么忠君爱国了,什么三纲五常了等等。刚刚中举的时候,各地学政也就是相当于现在各省的教育厅厅长的官员,就要组织这些国家储备干部集中学习礼仪,灌输所谓的皇权大于一切的封建理论。秦泰不是穿越者,也不是什么反政府思想拥护者,更不想当皇帝,所以他内心的思想斗争也很激烈。但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就算退一万路来说,嘉靖皇帝朱厚熜不怪罪他,宫中的太监会放过他吗?朝中大臣会怎么想?一样深受封建思想毒害的秦老太爷,也就是秦泰的父亲会轻饶了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吗?可是秦泰依然这么做了,不是因为自己和自己的妻子展小小被作弄和侮辱了,也不是因为这些太监针对秦泰,更不是因为大家企图把秦泰逼到死角,而是因为秦泰觉醒了。
这些年来,秦泰虽然心思都放在了破案查案上,但是也看多了太多的不幸。他觉得作为一个朝中官员,作为一个大明的臣子,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必须要站出来做一些事情。秦泰暗中总结了当今社会的三大弊端,觉得这些弊端不除的话,大明危险,朝廷危险,百姓危险,皇室危险。不用多少年,就会出现更大的灾荒,到时候只要一些人可以的煽动,受苦受难中的老百姓就会群起,到时候大明真的岌岌可危了。
所谓三大弊端就是如下,第一,宦官专权。这些太监们越来越放肆,什么事情都要插上一手,不管懂不懂都要管。而这些贪小又鼠目寸光的阉人,往往做出错误的的决定。一个两个不要紧,一次两次也不要紧,但是这种人多了,处理的事情多了,就会慢慢侵蚀国家的根基。阉人没有后代,只要他们自己好过就万事大吉了,可是老百姓要活下去,要给他们的子女留下活路。宦官干政不解决的话,大明老百姓就不会有好日子。
第二,官员勾结地方大地主和商人盘剥和欺压老百姓。老百姓本来生活就不好,这些年的赋税已经加了又加,比开国初年的时候几乎重了近一倍。可是这些蛀虫们依然不想放过可怜的老百姓,他们觉得还可以再厉害点。官府加重赋税,逼着老百姓交税,甚至于逼着老百姓用白银结算。当时铜贱银贵,也就是说铜钱比白银值钱。当时官方定价一千文铜钱兑换一两白银。可下面的官府一般按一两白银兑换八百文铜钱这么做。但是市场真正的比率是多少呢?二千文铜钱兑换一两白银,而且价格会随着季节波动更大。因为官府对老百姓不开放白银兑换业务,又强制规定老百姓用白银交税,老百姓只好去黑市兑换白银。所谓的黑市后台就是当地的大商户和官府,官府用八百铜钱换一两白银的价格兑换出库房里的储备白银,再以一两白银兑换二千铜钱的价格兑换出去给老百姓。等老百姓用白银上缴税收后,再把白银拿出去兑换铜钱,周而复始到收齐所有的赋税。再用老百姓上交不起所有的税收为理由,暗中用极少的钱购买一些没人要的物资充实官方库房或者直接上缴朝廷。就这样喂饱了官员和商人,这才有了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说法。老百姓交不起税收,兑换不起这个白银,只好卖地卖房,以至于卖儿卖女。这时候大地主们出来了,他们以极低的价格从这些可怜的老百姓手里买下土地和孩子。土地渐渐掌握再这些大地主手上,老百姓的女儿们不是成为这些官员和大地主、商人们的玩物或者丫鬟,就是被无情地买到青楼妓院。也怪不得明朝的时候有这么多的妓女,怪不得民间好看的女孩子这么少了。这么做直接导致老百姓仇视官府和地主,一旦遇上灾难和挑唆的话,极有可能集体爆发。
第三,就是贪污。官员们好像得了一种病,一种不可治愈的病。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一种根深蒂固的思想。这些官员从小就读书,早早的就有了自己的梦想。几乎每一个官员启蒙的时候,他们的启蒙老师都会在第一课这么教导他们。“读书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成为人上人,成为不再是贱民的人。”“读书就是为了将来能做官、做大官。”“做了官才会有前途,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所谓的启蒙老师也就是私塾先生,大多数都是一些不得志的书生,他们中不了进士,当不成官员,所以很向往做官的生涯。他们认为孩子们不懂,所以肆无忌惮地把他们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没想到成为了影响孩子们一生的至理名言。这些启蒙老师出于自身原因也好,出于对朝廷的不满也好,反正不会第一天给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上课,就说什么家国天下啊,什么要忠君爱国啊,要报效国家等等的话。武将更简单了,他们学武最初的目的是不再被人欺负,学好本事后可以欺负别人。后来才有了“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的思想,也就是说用自己的本事换取地位和金钱,为皇帝家卖命。也就说不管是书生还是练武的,他们报效国家之前绝大多数都是抱着用本事换取美好未来的想法,并不是想当一个为民为国的好官。那些官二代,官三代等等的官宦后人更是早就没有了做人的良心。在大明当时几乎无官不贪,就连秦泰也很无奈。大明开国之初,洪武帝朱元璋就把官员们的俸禄定的很低,他觉得做官的有钱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当时是按照一个官员本人和一家人最基本的需求指定的俸禄。经过了一百多年,物价上涨了近一倍,当然谁都不够用了。再说了官员们总有一些亲戚要来投靠,总要养活一些下人或者手下,这些钱当然不够用了。按秦泰来说好了,六品官员一年俸禄是六十八两白银,再加上三十两白银一年的监察经费,一年不过九十八两银子。秦泰要生活,还要负担老酒鬼师爷、展小小、“马三刀”等人的工资和生活费。虽然还有一些办案经费可以报销和申请,可是也绝对不够用。还好官府私下还有一笔钱,所谓的“炭敬”、“冰敬”。本来像秦泰这种低级官员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可是秦泰是刑部的破案高手,外加掌握着监察的权力,再加上张居正的帮忙,所以这笔数量不小,又只供应给中高级官员的灰色收入,秦泰也有一份。不过秦泰分的很清楚,这笔钱只用在手下身上,他自己绝对不用一分钱,而且每笔收入都一一入账,花的时候也记得明明白白。
贪污已经成为了大明最大的一个内部问题。官员们想尽一切办法贪污,能拿的就拿,能贪的就贪,不能拿的也要想办法拿,不能贪的也要想办法贪。为了能够孝敬好长官,为了能过坐稳自己的地位,为了将来自己有机会可以得到更多,这些官员就会盘剥自己的手下和治下商人,甚至于明的暗的索贿。而这些盘剥最后只能落在老百姓头上,各种项目的税收和费用,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就算衙门里的人也记不清楚有多少税收项目。反正一年两次的春秋税收,还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就是老百姓最难过的时候。大户人家影响不大,中户人家唉声叹气,小户人家哭天喊地,佃户们更是妻离子散。几乎每一年各地都会有逼死人,全家集体**的事情出现。秦泰曾经知道一户人家,十年前他们一家人一共九口人。两位老人家,夫妻两个,还有三儿两女。家中有两亩田地,属于不错的中等人家。可是才三年时间而已,两位老人家都没有了。爷爷是生病死的,因为为了减轻家中的负担,爷爷坚决不看病吃药活活病死了。奶奶在得知儿子为了给爷爷看病,为了办丧事,已经卖了家中唯一的田地之后,奶奶一头撞死了。奶奶生儿子的气是有的,更是为了减轻家中的负担。爷爷奶奶的丧事办完了,卖田地的前夜花的差不多了。第四年为了交税,这户人家把自己唯一的财产房子也给卖了。第五年一家人投靠一户大户人家,成为了这户大户的雇农,分到了一间废旧仓库改成的破房子。第六年为了交租子和税收,只好卖了十二岁的大女儿。第七年由于三个儿子不愿意再把小女儿卖了,所以那一年一家人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过年。刚过正月家中最小的儿子就饿死了。第七年秋天,为了剩下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可以活命,妻子把自己给卖了,换来的钱刚好够交税和租子,剩下的只能坚持到第二年春天。没想到这一年家中的二儿子由于太嘴馋,下河摸鱼受了风寒,父亲又不会照顾孩子,命是保住了,可是二儿子成了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第八年春,才九岁大的小女儿瞒着大家把自己给卖了,天真的孩子以为有了钱可以给二哥治病,可以让父亲和哥哥吃上肉。其实这点钱不但治不好二儿子的病,而更不能改变家中的命运,因为这点钱交租子都不够。第八年秋天,为了上交税收和租子,父亲只好把自己的大儿子也卖了。第九年春天大户以父亲一个人又要照顾傻子儿子又要种地忙不过来为理由,收回了房子和田地。父亲只好背着傻子儿子离开了,后来曾经卖身给一个地主。当秦泰最后一次看见这个父亲的时候,父亲身边的傻子已经没有了,据说是被地主家的儿子作弄死了。父亲瘦的只剩下了一把骨头,被地主丢弃在一个角落里,任由这个父亲自生自灭。秦泰给了他一块饼,父亲已经没力气吃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死了。
贪污不光害了老百姓,而且也损害了国家的利益。秦泰曾经有一次无意之中打听到了内部消息。地方各级本来都有自己的库房,这些库房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民用库房,也就是储备着物资的库房,这些库房基本作用就是遇到危难的时候,救济本地老百姓的。还有一种是战备仓库,属于国家的,没有遇到战事,地方官员是不能擅自动用的。可是据说民用仓库里不是十室九空,就是堆放着一些已经不能用的无用东西。金银早就被分了,好东西也被管库房的拿光了。战备仓库里的东西也不多了,里面的优质大米被换成了陈米甚至于不能使用的糠米。官银变成了私银,私银又变成了散碎银两,最后就连这些散碎银两也成为了纯度不高的“假银”。一个仓库这样,其他的又怎么样呢?秦泰没权利查,更不敢查,生怕一查之下查出一个惊天的答案。秦泰不怕死,更不怕身败名裂,但是秦泰担心民心不稳,从此发生暴乱甚至于战乱。地方仓库已经这么不堪了,军队的仓库会独善其身吗?要是军队的仓库也出问题的话,怎么办才好?优质又精良的武器和装备被倒卖,士兵们得不到补给,一旦战事发生的话,还有多少战斗力?还能保卫国家吗?还有多少能力出战?秦泰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其实秦泰很清楚,所谓的三大弊端的产生不是一朝一夕的,这是多年来的官场陋习积淀。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有推卸不了的责任,这个责任必须要嘉靖皇帝朱厚熜来承担。嘉靖皇帝朱厚熜不是不知道这些,他不但装作不知道,而且更加纵容手下人气压老百姓。在嘉靖皇帝朱厚熜看来老百姓什么也不是,无权又无势力,老百姓的生命不如牛羊,几乎和鸡鸭差不多。他觉得只要手下人听他的,上下一心任他指挥,他能做一个不死的永久皇帝,死一些老百姓,老百姓闹一点乱,没什么了不起。
秦泰曾经听说过一些不怕死的大臣,曾经用极为委婉的方式向嘉靖皇帝朱厚熜汇报过一些现象。这些奏折不是被司礼监的太监私自扣下了,就是没有通过内阁的审查,就连司礼监也没有看到。就算真的送到了嘉靖皇帝朱厚熜那里,嘉靖皇帝朱厚熜也是不予理睬。久而久之之下,司礼监用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口气训斥这些大臣,说他们是“吃饱了没事干,无理取闹。”导致大臣们谁也不敢再说了。
嘉靖皇帝朱厚熜是一个不好的皇帝,自私、小气、记仇之外,最大的缺点就是刚愎自用,听不得不同的建议。一旦嘉靖皇帝朱厚熜决定的事情,容不得任何人的反对。凡是提出反对的,都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敌人。嘉靖皇帝登基初年,为了给他生母争取一个皇太后的名分,他曾经和当时的大臣们对持。虽然当时说好事后不针对大家,但是几乎所有参与过这件事情的大臣,凡是反对过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事后几乎都得到了莫须有的罪名。因为这件“大礼仪”事件,三十多个大臣被贬,四十多个大臣获罪入狱。十多个大臣死在了锦衣卫的诏狱里面,二十多个官员全家一起受罚,七个大臣一家上下一起上了断头台。不光臣子这样,嘉靖皇帝朱厚熜对自己人也这样。嘉靖皇帝朱厚熜曾经有一个皇后,她都身怀六甲了,嘉靖皇帝朱厚熜因为觉得皇后多嘴了,说了一些他不爱听的话,直接上去用脚踹皇后。结果导致皇后小产,母子两个一起离开了人世。凡是和嘉靖皇帝朱厚熜接触过的人,对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评价都是这么几个词“刚愎自用”、“喜怒无常”、“冷酷无情”。
秦泰并不知道一个秘密,在他决定利用这个方法劝谏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做了相同的事情。他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海瑞,他已经上了一份几乎可以精绝天下的奏折。这个不怕死出了名的正直官员,做出了大家都想不到的事情。在正月十五大家都上表恭请嘉靖皇帝朱厚熜搬入新居的时候,海瑞上了一份别开生面的奏折。在奏折里海瑞提到了当时的问题,毫不隐晦的隐射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不足和错误。嘉靖皇帝朱厚熜当场大怒,下令将海瑞关入诏狱,并要大臣们廷议这份大逆不道的奏折。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意思是要大家给这个胆大包天的海瑞定罪,定一个重罪,可是大臣们不敢也不愿意这么做。因为这个海瑞因为这件事情必定写入史册,大家的一言一行不但影响到海瑞的生死,更是会被写入史册。大家都知道海瑞说的没错,要是顺从了嘉靖皇帝朱厚熜判定海瑞错的话,将来史册上会说他们是奸臣,至少是不光彩的角色。但是要是维护海瑞的话,后果更严重,会直接导致嘉靖皇帝朱厚熜针对他们。所以大臣们都用一种消极怠工的方式,把这件案子拖着不办。再加上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脸面,所以外人不会知道。秦泰刚从外面回来,当然不知道这件已经暗中轰动京城官场的大事。但是比起海瑞来说,秦泰的胆子更大,做的更有魄力。海瑞只不过以臣子的身份,上奏折规劝嘉靖皇帝朱厚熜,也就是提醒嘉靖皇帝朱厚熜。秦泰却直接抬出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历代祖宗,准备以长辈的身份教训这个脑子不清楚的后代皇帝。这种行为简直和“逼宫”差不多。
历代以来规劝皇帝有好多方式,早在秦始皇建立帝国初期,就设立了和丞相差不多平级的“御史”。当时皇帝之下设立三个重要职务,丞相总管日常事务和民生问题。太尉负责训练和日常管理军队。御史作为言官不但起到监督官员的作用,更是有劝谏皇帝错误言行的使命。自此大臣们纷纷以规劝和引导皇帝的言行,为自己最重要的职责。一旦能够规劝或者阻止皇帝错误的言行,这是臣子们最大的荣耀。所以有了许多不怕死的故事。关于规劝皇帝的方式,有所谓“哭谏”、“死谏”、“兵谏”等等。所谓的“哭谏”就是指大臣们不要脸面地哭着闹着劝说皇帝,企图用家中妇女经常用的“一哭二骂三上吊”的方式,逼着皇帝收回成命。用这种方式的大多数都是朝中老臣,皇帝的老师或者长辈,他们利用自己资格老,皇帝不好意思处罚他们的前提条件,敢于阻止甚至于改变皇帝所下的决定。“死谏”就是用自己的死来吓唬皇帝,逼皇帝修改或者取消所下的某一个决定。这种做法有点偏激,影响也不是太好,但是有一定的效果,至少让皇帝见见血,起到吓唬皇帝的作用。皇帝都是养尊处优的,虽然经常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但是很少有机会真的见血,真的有人在他面前死去的话,效果还真很有效。一般来说敢于“死谏”的大臣,要具备几个条件,第一不怕死,第二为人正直,第三家中没有后顾之忧,第四没有欠别人钱。据说在西晋的时候一个大臣“死谏”不成被救下了,后来有人说他是还不了别人的债才找死的,导致他不但没有名垂青史,而且连官都没脸当了。“兵谏”就是指有实力或者掌握军队的武将,利用手中的权力,控制或者威逼皇帝下达命令,修改或者直接否定某一个决定。使用“兵谏”的大臣,也必须具备两个前提,第一手里有一定的权力可以震慑君主,第二就是没有改朝换代的不良用心。不然的话其中的意义就有了大变化,实行者将是窃国大盗了。在中国历史上比较出名的“兵谏”有汉朝的霍光事件,霍光是先帝指定的顾命大臣,新帝登基之后觉得霍光管得太多,逼得霍光交出兵权后,赶霍光离开朝廷。这个昏君还企图占有先帝的皇后也就是皇太后。霍光得知之后,召集手下旧部,包围皇宫比新帝下台。这个皇帝知道那个了二十七天的皇帝,算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一个皇帝了。在民国的时候,爱国将领张学良也实行过“兵谏”。为了威逼不想和日本人开战的蒋介石宣布对日全面作战,张学良将军和杨虎城将军在一九三六年西安实行了“兵谏”,把前来视察的蒋介石抓了起来。这就是赫赫有名的“西安事变”。
对于嘉靖皇帝朱厚熜来说,海瑞实行的规劝属于“死谏”。也就说海瑞知道自己的奏折,会导致自己下大狱,甚至于会死,但是还要上奏折。就是拿自己的性命来劝谏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觉醒。秦泰将要做的,就是比海瑞的“死谏”更要直接的“兵谏”。虽然秦泰手里没有军队,也没有大臣们的全力支持,但是秦泰是拿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祖宗吓唬嘉靖皇帝朱厚熜,这比千军万马逼迫嘉靖皇帝朱厚熜更有威慑力。嘉靖皇帝朱厚熜要是不受威胁的话,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皇位就摇摇欲坠了。而且这个举动一出的话,任何人也帮不了嘉靖皇帝朱厚熜力挽狂澜。徐阶不行,高拱不行,张居正不行,吕芳不行,陈洪不行,黄锦不行,孟冲不行,马成不行,嘉靖皇帝朱厚熜他自己也不行。必须一切都听秦泰的,至少在那一刻是必须的。无论是想法上,还是做法上,甚至于效果上,秦泰的方法比海瑞更直接,更有效,也更简单安全。
就在秦泰等人准备直闯嘉靖皇帝朱厚熜居住和修炼的玉熙宫的时候,离玉熙宫并不是很远的一个小院落里,一个看上去苍老的老太监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自言自语起来。
这个看上去很慈祥,又有点衰老的老人谁?从他的长相来说,应该是一个太监,一个并不是很威风的老太监。一头纯银的白发,一身半旧不新的袍子,脚上穿着一双当时很流行又很廉价的包头千层底的布鞋,这双鞋子要是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就是上面绣有了一些代表吉祥富贵的蝙蝠而已。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配饰,手上没有戒指,腰上没有挂玉佩或者香囊,身上的衣服也素的很。有眼力的人看一眼,就能算出这个老太监从头到脚所有的加起来,绝对不超过当时市价白银二两。如果在大街上看到的话,引不起大家的注意。除非去贫民区,平时绝对不会被围观或者关注。在这深宫大内,这个人的打扮绝对是最差的了。不要说像他这种老资格的老太监了,就是一般的小太监也喜欢穿着他们的太监服走来走去,向外人显示着自己的与众不同。大家都极少穿没有彰显身份的衣服,更很少穿老百姓穿的衣服。这个老太监真的是一个不起眼的老太监吗?
不,这个老太监绝对不简单。他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掌管天下的时期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在太监势力非常强盛的大明时代,司礼监掌印太监代表着太监这个族群当时的最大领袖。说他在朝廷里可以只手遮天比较夸张,但是能左右朝局绝对很正常。其实在明朝的时候,皇帝都很会偷懒,除了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崇祯皇帝朱由检之外,每一个皇帝都很会享受生活。内阁是所有官员的最主管衙门,直接对下属负责,处理和审批所有军国大事。内阁的长官叫首辅,他直接对当时的皇帝负责。司礼监主要的职责是监督内阁办事,也代表皇帝批阅和下达重要决定。所谓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他所掌管的印章,不是其他就是代表皇帝至高无上权威的玉玺。四个秉笔太监代皇帝起草圣旨或者带皇帝“批红”,最后交给司礼监掌印太监盖章。凡是没有盖章的,都不代表皇帝同意,只能算是内阁的意思。也就是说这种文件不但没有最高法律效应,而且出了事情皇帝会把所有责任推卸给内阁首辅。所以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实权其实比内阁首辅的还要大还要重要。当然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头上毕竟还有一个皇帝在,要是这个皇帝不信任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了,这个人也就要完蛋了。但是在皇帝还信任这个奴才的时候,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权力相当大。
吕芳属于比较安分守己的,野心并不是很大。正德时期有一个太监叫刘瑾,这个一样被正德皇帝朱厚照信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就做了出格的事情。由于正德皇帝朱厚照没有心情处理国家大事,所以长时间把军国大事交给刘瑾和内阁首辅吕调阳。吕调阳不是不好,但是作为正德皇帝朱厚照的老师的他,毕竟年纪偏大了,有点优柔寡断。再加上他想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一点根基,所以他只好和刘瑾合作。这样一来导致太监势力快速壮大的同时,也导致了刘瑾的野心一发不可收拾。刘瑾已经肆无忌惮起来,什么“二皇帝”、“站皇帝”等等的称号出现了。当时还有一首儿歌专门说刘瑾的嚣张跋扈。“天下有两个皇帝,一个坐皇帝啊,一个站皇帝啰。坐皇帝叫正德,只管吃和喝。站皇帝是刘瑾,杀人又放火。江山姓朱还姓刘?你说奇怪不奇怪?”可见当时大家对正德皇帝朱厚照做皇帝不管事的无奈,更对太监插手各种事务的不满。刘瑾还把正德皇帝朱厚照一次的笑话当了真,催着大家叫他“九千岁”。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一次正德皇帝朱厚照从外地回来,吕调阳和刘瑾向他汇报了一些工作,当然是经过加工和粉饰过的。正德皇帝朱厚照对他们的工作很满意,说只要有刘瑾在,他可以在外面玩的安心自在了。要是正德皇帝朱厚照能活一万岁的话,最好刘瑾能活九千岁,帮正德皇帝朱厚照管理更久的事务。正德皇帝朱厚照是说笑话,可是刘瑾却当真了,他对外宣布正德皇帝朱厚照赐他“九千岁”的封号,也就是说除了正德皇帝朱厚照外,他的地位和权势最高。看出了刘瑾巨大野心的吕调阳终于后悔了,后悔不该纵容刘瑾的强大。可是刘瑾已经无法控制,不是一个吕调阳可以对付的。出于愧疚和无奈,吕调阳找了一个机会自己把自己赶下了台。吕调阳走后,刘瑾利用他的党羽控制了内阁,成为了刘瑾一个人说了算的局面。渐渐地刘瑾不甘心再满足鱼这个“九千岁”,甚至于相当一个真正的“万岁爷”。这才有了后来的事件,刘瑾失败之后,不但他自己被正德皇帝朱厚照千刀万剐,而且也给后面的太监一个很大的教训。为此吕芳比较内敛,并不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司礼监掌印太监。
其实吕芳之所以对嘉靖皇帝朱厚熜很忠心,还有其他因素存在。吕芳小时候也是一个苦孩子,不然不会进宫了。吕芳和其他的小孩子又有点不一样,因为他的出身有点怪异。他父亲本来是一个读书人,而且有过功名,属于知识分子。当吕芳出生不久的时候,他的生母就离开了人世。当时吕芳的父亲正准备下一年的大考,只要中的话他就可以当官了。所以吕芳的生母的后事可以说办得十分的简单和潦草。就在这个时候吕芳所住的那个县来了一个新任八品县丞。这个县丞是贡生出身,有一个没有出阁的女儿在身边。这个县丞希望做一个投资,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有前途的读书人,将来这个女婿当了官的话最好,就算当不成官也可以进衙门帮他做事。幸运也不幸地选中了吕芳的父亲,当时吕芳的父亲不但有点学问而且为人低调,他已经有了孩子又死了妻子的事情,外人知道的并不多。县丞找了一个理由把吕芳的父亲叫去问话,吕芳的父亲不知道是忘了说还是有意隐瞒,并没有说出他已经结婚生子的事实。县丞对于这个人很满意,为了早点完成心愿,当天就做主把女儿许给了吕芳的父亲。吕芳的父亲为了不得罪这个老丈人,索性来一个快刀斩乱麻,当天请人说媒,第二天下聘,第三天就把新娘子娶进了门。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所有仪式都是在县丞家里办的,吕芳家乡的人并不知道。等到吕芳的父亲带着老婆回家的时候,大家都傻了眼。这个吕书生也够可以的,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几天后回来不但带回了一个老婆,而且还是一个有身份地位的小姐。知道这个时候,新娘子才知道自己的丈夫不但已经有过妻子,她自己不过算是填房,而且她还要做一个孩子的后妈。从此这个脾气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大小姐和吕芳父子对上了,白天骂老公,晚上拿孩子出气。刚好这时候县丞收到一份文件,说皇宫需要年纪不大的孩子当太监。县丞出于为了女儿将来好,所以找来吕芳的父亲商量这件事情。吕芳的父亲本来是坚决不同意的,但是架不住老丈人的劝说和现实情况,只好答应考虑一下。吕芳的父亲很清楚,家里的老婆之所以反应这么大,主要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只要孩子不在了,他们的生活就会过得比较安稳。再说了县丞也明确表了态,只要他女儿不高兴,他就不会安排女婿进衙门。至于吕芳的父亲的仕途几乎断了,因为他企图在考前买试题,已经被取消了考生资格,并罚七年内不准再进考场。要是老丈人再不帮忙的话,吕芳的父亲一生也就毁了。为了他的将来,为了他的家庭,本来对孩子就没有什么感情的吕书生决定放弃这个孩子。就这样吕芳在他并不是太懂事的时候,就被无情地家人抛弃,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因为吕芳年纪是当时那一批中最小的,而且吕芳长期被后妈虐待,发育不好,所以吕芳成为了大家谁也不想要的小家伙。最后被分到了兴王府,当一个兴王世子的贴身小太监。这一年还是兴王世子的嘉靖皇帝朱厚熜四岁,吕芳比嘉靖皇帝朱厚熜大八个月零三天,也就是五岁而已。当时吕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正常人,永远不能传宗接代了,但是他知道一件事情。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小点,但是比自己更结实的小弟弟将是他一生所要呵护的人。从此吕芳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小弟弟,一起经历了许多太多太多的变故。嘉靖皇帝朱厚熜十五岁进宫当皇帝的时候,身边只有两个亲信,一个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太监吕芳,还有一个是他的奶兄陆炳。陆炳是锦衣卫世家出生,本来是长期安插在兴王府的奸细,监视和控制兴王府的一举一动。可是陆家到了兴王府之后,马上被兴王收买了,陆炳的母亲后来还成为了兴王世子的奶妈。也就是说陆炳和嘉靖皇帝朱厚熜一样,是吃陆家娘子的奶长大的。这两个人和嘉靖皇帝朱厚熜几乎一起长大,从小关系就很铁,当然随着嘉靖皇帝朱厚熜当上皇帝之后,他们的前途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吕芳后来成为了司礼监掌印太监,成为了皇宫第二号重要人物,太监们人前人后都管吕芳叫“老祖宗”。陆炳也当上了锦衣卫指挥使,成为了嘉靖皇帝朱厚熜手下第一号特务头头。
锦衣卫是大明特有的组织,起初是独立出来,有皇帝一个人管理的组织。据所有有记录的历史资料记载,锦衣卫的产生有这么几种说法。第一,战争孤儿说。据说当时大量的人员流失,许多的孩子因为战乱和灾荒,成为了孤儿。善良又有爱心的马皇后,不忍看见这些孩子这么自生自灭,所以瞒着丈夫朱元璋收留了下来。当时朱元璋还没有当皇帝,也没有什么地盘。为了这些孩子,马皇后省吃俭用,所有的努力全部用在了这些孩子身上。孩子们也把马皇后当做自己的母亲一样看待,从而发下誓言要回报马皇后。建国初期一些将领已经和朱元璋貌合神离,甚至于有人企图推翻刚建立的大明朝,取而代之自己当皇帝。为了丈夫,为了天下不再动荡,马皇后召集了已经长大的孩子们,要他们秘密出动,杀了心存不轨的大臣。同时监视和看管一些不稳定的大臣,一旦这些人准备联手的话,就地把所有的危机扼杀在萌芽状态。马皇后死后,朱元璋才知道这个组织,并觉得这个组织很好,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第二种说法是烈士后代说。据说朱元璋投身红巾军之后,利用他的个人魅力,召集了一大批的生死兄弟。当时大多数的兄弟都没有成家,抱着险中求富贵的心态参军。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要么成功了将来发大财享富贵,要么失败了人头落地,大不了十八年后再来过好了。朱元璋为了控制和讨好大家,联合新婚不久的妻子马秀英,为大家张罗婚事。凡是战事间隙,或者是有空的时候,都会有一两个老部下成亲。这些人有了老婆,就不会在离开朱元璋。朱元璋带着兄弟在前线杀敌,马秀英带着各位夫人们在后方为丈夫们搞后勤。随着一个个老部下战死,这些老部下的孩子们成为了没爹的孩子。一些孩子的娘为了生活离开了,一些孩子的娘在马秀英的介绍下又嫁给了丈夫的战友。孩子们渐渐聚集在一起,平时由马秀英照顾。朱元璋在有空的时候也教孩子们一些军事知识,在他看来这些孩子才是最可以信任的子弟兵。渐渐地孩子们长大了,一些人投身了战场,成为了一个个小将军。但是更多的孩子失踪了,外人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其实朱元璋把他们安排在秘密战线上,有的成为了商人,在敌占区做情报收集工作。有的留在军队里,用各种身份作掩护,监视着一些朱元璋不相信的将领。有的索性成为老百姓,混在老百姓里打探老百姓对大明军队的看法。一点那有人煽动大家,或者说不利于朱元璋的话,他们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后来朱元璋建国之后,继续沿用这些人。并把他们的后代也训练起来,成为了朱元璋一个人控制的秘密武装力量。知道洪武皇帝朱元璋晚年,大家才知道有这么一个神秘的组织。当时锦衣卫已经十分完善,人员也已经壮大到可以自成一个军的地步。朱元璋就把他们划为一个卫所,他们的首领正式成为上得了台面的政府官员,指挥使级别不高,但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实权绝对不容小视。
第三种战犯说。据说锦衣卫的前身就敢死队,也就是一群本来要死的犯人。当时军阀割据的时候,朱元璋也不过是一个南方的小股势力。他不但要对付北方的蒙古人,更要和陈友谅、张士诚等人抢地盘。当时由于战乱和饥荒,各地治安特别的不好,到处都是杀人放火,抢劫的事情几乎不间断。朱元璋的军队比较守规矩,不但不欺负老百姓,而且还经常帮助当地老百姓。朱元璋曾经下过命令,凡是手下士兵抢劫或者霸占老百姓财物者,就地格杀绝不容情。但是随着军队士兵人数增加,总有一些人敢于铤而走险。一些犯了事的士兵,还有一些地方地痞流氓被集中起来,一起杀头也是为了杀一儆百。这种事情在当时经常可以看见,每每发生后,地方就会平静一段时间,不过不久之后又会发生相同的事情。有一次朱元璋亲自监斩,杀的是一批因为喝醉了酒做了荒唐事的士兵。因为打赢了一场大战,士兵们喝多了酒,几个人竟然欺负了一个女孩子。老百姓把他们告到了朱元璋的妻子马秀英那里,马秀英毫不容情地把这些士兵抓了起来,并宣布马上执行死刑。朱元璋刚好回来,他并没有阻止妻子,他知道马秀英做的没有错。害群之马危害很大,会使大量的老百姓和自己离心离德,到时候后悔就晚了。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件事情的重视,朱元璋亲自监斩。没想到一个将要被斩首的士兵,竟然求朱元璋答应他一个要求。这个士兵十八岁就跟着朱元璋了,在战场上生里死里奋斗了好多年。他要求朱元璋让他死在战场上,最后为大家做点事情。这个士兵这么一说,其他的士兵也说出同样的要求,就连一些也要被一起杀头的流氓也这么说。朱元璋抱着一种试试看的心态,把这些死刑犯编在一个敢死队里,让他们冲在最前面,并嘱咐其他的士兵,他们一旦想逃或者想背叛的话,马上就地格杀。一场战役下来这些死刑犯几乎死了一半,到那会死他们的功劳特别大,他们几乎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杀敌的。发现这个好处的朱元璋暗中大喜,秘密去牢房试探大家。没想到绝大多数的罪犯都愿意上战场杀敌。这些人并不是孬种,都是因为一时的冲动才犯了事,这些人已经很后悔了。当他们听说一旦上了战场,只要敢于和敌人拼命,杀一个敌人免死罪,杀两个敌人免于坐牢,杀三个敌人直接免罪的时候,大家都坐了起来。当朱元璋答应大家,杀敌越多奖赏越大,甚至于为他们解决将来生活问题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罪犯都站了起来。就此这些罪犯摇身一变成为了敢死队队员,冲在战争的最前沿。建国后朱元璋还是套用这个方法,将一些死刑犯和重犯集中起来,一起洗脑后加以训练,把他们变成终于他一个人的奴才。这些人由于以前有不良记录,所以不被外人重视,更不能过上安定的生活,为了能活下去只好为朱元璋卖命。渐渐地这些流氓、杀人犯、叛国者家属等人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利用旁门左道还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完成了一个又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朱元璋不但利用他们的特长,而且要他们毫无保留地把所有特长交给更多的人。渐渐地一个神秘又令人防不胜防的组织成立了。他们好像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时时刻刻监视着所有的人。更像人的影子一样,若隐若现地跟在大家身后。一次几个大臣在一起打麻将,一边打麻将,一边议论着朝政。打着打着少了一张白板,大家当时并不在意。没想到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朱元璋当场拿出了这张失踪的白板,吓得这几个大臣差点没有当场心脏病发作。从此这几个大臣不但不敢私下议论朝政,而且连在一起打麻将也不敢了。可见这些锦衣卫的厉害之处,也可见他们的本事和细心。
自从永乐皇帝朱棣晚年之后,下令从锦衣卫分出一部分人,成立由亲信太监主管的东厂之后。锦衣卫的权力其实渐渐小了许多,不久之后成为了皇帝下属的亲信太监所控制的一个衙门。虽然锦衣卫牌子老,根基比较深,但是并没有东厂风光。因为锦衣卫指挥使要求见皇帝,也必须通过太监禀报,得到皇帝允许才可以觐见皇帝。可是主管东厂的本身就是太监,而且是皇帝最亲信的太监。他们出入皇帝身边并不需要禀报,当然比锦衣卫更得皇帝欢心。所以锦衣卫和东厂之间的矛盾不断,但是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事件。
这种平衡在嘉靖皇帝朱厚熜在位初年的时候被彻底打破了。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属于没有根基的皇帝,无论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也好,还是东厂提督也好,都不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人。这些人并没有完全把嘉靖皇帝朱厚熜当做自己主子一样看待,至少没有完全献出他们的忠心。为此嘉靖皇帝朱厚熜只好分而化之,利用亲信吕芳控制太监。但是吕芳年纪和资历都不够,所以不能当司礼监掌印太监,也不能当东厂提督。再说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离不开吕芳,他觉得身边的太监宫女都不可信。所以他只好把另外一个亲信陆炳安排出去当锦衣卫指挥使,并默许陆炳壮大锦衣卫的实力,必要时可以和东厂的人较量一下。在皇宫里利用吕芳牵制当时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在外面用陆炳制衡东厂提督太监,给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稳定大局的机会。从现在看来,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这步棋走对了,而且走得很好。不到十年的时间,陆炳不但控制和壮大了锦衣卫,而且使任何人不敢小瞧锦衣卫。吕芳更是挤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自己当上了大内总管。后方稳定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终于可以对付朝中的大臣了,凡是和嘉靖皇帝朱厚熜唱反调的,不听嘉靖皇帝朱厚熜招呼的,不是下了大狱就是被贬到了地方,更有一些人被迫告老还乡。嘉靖皇帝朱厚熜只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就从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外来户,所谓的一纸命令登基当皇帝的幸运儿,成为了一个完全掌控一切的皇帝,不得不说他有一定的本事。当然其中陆炳和吕芳的功劳也是很大的,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本人很清楚。
作为大内总管,作为这么多年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算是整个大明朝以来最奇特的一个大太监。之所以这么说呢?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司礼监掌印太监位子上呆这么久,又长时间没有内部可以制衡的一个大太监。就算现在有了新的内部力量,也是吕芳曾经的亲信发展的,从根上也算是吕芳的徒子徒孙。
这么一个强势的大内总管,知道的秘密当然也很多。不去说各位娘娘们的明争暗斗,也不去说各个皇室成员之间的不和,更不去说皇室和臣工们的平衡等等。光是吕芳一生忠于的这个主子嘉靖皇帝朱厚熜,也够吕芳感慨万分的了。
吕芳虽然只比嘉靖皇帝朱厚熜大了没几个月,但是出于生理原因还有长期之间的关系,吕芳的心态已经变老了。在他眼里嘉靖皇帝朱厚熜不光是一个皇帝,更是他永远需要照顾的小主子。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一些脾气很怪,好色、多疑、残暴、无情、狠毒、锱铢必报、报复心重等等,吕芳知道但是没有办法规劝。他像一个无奈的老奴遇上一个不听劝的少爷一样,总是在嘉靖皇帝朱厚熜后面,用他自己的办法为嘉靖皇帝朱厚熜“擦屁股”,并自己主动承担一些罪名。他更像一个哥哥或者父亲一样,溺爱着嘉靖皇帝朱厚熜,不舍得说教更不舍得骂。直到前不久的时候,吕芳才意识到自己错了,他把一个本来有雄才大略,可以成为一代雄主的嘉靖皇帝朱厚熜纵容成了一个暴君。当吕芳决定用一切所有可以用的办法规劝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时候,嘉靖皇帝朱厚熜却下令吕芳闭门思过,没有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命令,吕芳不得离开自己的院子。当然更不允许任何人和吕芳暗中有所联系。
当然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命令其实只遵守了一半,吕芳的确被幽禁在自己的院子里,失去了行动自由。但是只是限制了行动自由,并没有完全断绝对外的联系。毕竟这里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西苑,也算皇宫大内,到处都是太监。这些太监都是吕芳的干儿子或者干孙子,有的连这个资格也没有。送饭的是御膳房小太监,看守的是慎刑司的太监,传话的司礼监的执事太监,做菜的也是吕芳的亲信。
要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长期服用丹药,吃饭吃点心的次数少得可怜。再加上西苑内几乎没有娘娘和皇子,所以御膳房其实是为司礼监几位大太监服务的,当然是吕芳的亲信了。这又是一个大明朝的奇迹,皇宫大内没有几个正经八百的主子,都是太监在当家做主。嘉靖皇帝朱厚熜连上朝都免了,这近二十年来除了几个内阁大臣有可能见到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庐山真面目之外,外臣免得看见嘉靖皇帝朱厚熜。要是嘉靖皇帝朱厚熜什么时候一时兴起去外面走走的话,不用掩饰什么,就算面对面站在这么大臣面前,只要不穿龙袍,估计大家都猜不到这个半老头是谁。皇子们都成年了,早早地被这个无情地父皇赶了出去,过着他们并不是太舒服的生活。嘉靖皇帝朱厚熜是一个有虐待狂趋向的皇帝,他见不得人过得好。年轻时皇宫中就很少有人敢大庭广众下嬉笑,因为嘉靖皇帝朱厚熜曾经要一个妃子不停地笑,直到笑死为止,原因就是这个才十八岁的妃子在他面前嬉笑惹得他不舒服而已。这些年嘉靖皇帝朱厚熜过着向道士一样生活,断了男女之爱,也断了一般人的烟火,所以宫中已经没有几个娘娘了,就算有也是呆在紫禁城里,并没有在西苑。嘉靖皇帝朱厚熜遵守道家的“无为而治”的理念,尽量简单再简单。一天到晚打坐炼丹,身上的衣服经常十天半个月都不换。可又有谁知道,为了保持不通风的宫殿里的空气清新,嘉靖皇帝朱厚熜身上没有异味,花去的银子多了去了。每一年嘉靖皇帝朱厚熜花在炼丹和修炼上的钱,几乎占了国家总税收的三分之一,这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所谓的“清静无为”?要是不这样的话,钱难倒还会花的更多吗?嘉靖皇帝朱厚熜以自己都过得很简单为理由,要求他的大臣和孩子们也要节省,特别是皇子们,不要铺张浪费。导致皇子们住的王府,破旧了没钱去整修,更没有钱过舒服的日子。裕王也算嘉靖皇帝朱厚熜正儿八经的儿子了,也是下一任皇帝的热门人选之一了。可就是裕王的生活也不好过,平时穿的都是旧衣服,吃得和老百姓家里差不多,难得能够吃上一些荤菜。这些荤菜也是欲望的老师高拱、张居正、谭纶暗中偷偷带进来的,像做小偷一样。为此裕王前两个孩子都这么夭折了,都是死于营养不良。谁会想到皇子皇孙也会死于这种事情,皇子皇孙也经常饿肚子呢?
作为皇帝的亲信,作为掌管大内的大内总管,吕芳比谁都清楚宫中的事情。但是他更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的难处,更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为什么要学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嘉靖皇帝朱厚熜是害怕了,是担心他自己不得善终才会这样的。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多疑和猜忌,不但害了别人,害了他身边所有的亲人,更害了他自己。嘉靖皇帝朱厚熜是藩王所生,在登记之前几乎和皇宫没有一点关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会有可能做皇帝。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这个皇帝从一开始就当得很辛苦,当得很不容易。在古代家天下的传统氛围里,皇帝死了由皇帝的儿子继位当皇帝,就算皇帝没有儿子也会有兄弟继位,这些皇子也好,王爷也好,总在皇宫里生活过,总有几个亲信在皇宫中。可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一样,他不是皇帝的儿子,也不是皇帝的亲兄弟,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封地,当然更没有到过京城,也没有机会进皇宫了。当他只带着贴身太监吕芳和一个守卫陆炳来到皇宫的时候,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吕芳是唯一一个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怎么过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内心的人。当时皇宫中人看不起这个新皇帝,处处以宫规限制他们。他们以晚上内宫不得留有男人的理由,硬把陆炳赶到外殿。嘉靖皇帝朱厚熜和吕芳几乎是相互抱着,在黑暗中渡过他新君生涯的。为了给他生母要一个合理的名分,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但得罪了皇太后,更和所有的大臣几乎对立。当时嘉靖皇帝朱厚熜虽然表面上态度强硬,但是内心很害怕。他既要担心大臣们联手抵制,又要担心皇太后联合皇室废除他,更要担心皇太后下毒毒死他。为此吕芳下了三个决定,首先他用一生积蓄换来了一个小宫女头上的一根纯银发钗。每一次用膳之前都要银钗试毒,一旦银钗变色的话,绝对不去吃。第二,吕芳在每一次吃东西前,亲自尝试各种食物,等半个时辰候确定无毒之后,嘉靖皇帝朱厚熜才能吃已经变凉的食物。第三,吕芳以嘉靖皇帝朱厚熜喜欢小动物为理由,要敬事房抱来一只小猫。猫的鼻子不但灵敏,而且可以用了试毒。
好不容易皇太后死了,朝局也渐渐受控制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确有发生了一些事情。首先是那个皇后,皇后陈氏是皇太后选定的,也就是说皇后是皇太后的亲信。嘉靖皇帝朱厚熜不到那不是皇太后所生的,而且长时间以来都被皇太后压制着,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并不喜欢这个陈氏。可是这个陈皇后一点眼力也没有,仗着自己的皇后地位,又加上有了身孕,竟然想牵制嘉靖皇帝朱厚熜。陈皇后从皇太后手里继承了一部分的权势,再加上太医已经检验出陈皇后怀的是一个男婴。所以陈皇后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利用她父亲在朝中的势力,再加上她在内宫的地位,企图架空嘉靖皇帝朱厚熜。她们的计划是利用嘉靖皇帝朱厚熜有哮喘的机会,用亲信太医给嘉靖皇帝朱厚熜下药。只要不马上毒死嘉靖皇帝朱厚熜,使嘉靖皇帝朱厚熜昏迷或者病情加重就好。只要陈皇后的孩子一出世,确立了身份之后,嘉靖皇帝朱厚熜就可以归天了。到时候陈皇后父女就可以控制大明天下,陈皇后就是皇太后了。当嘉靖皇帝朱厚熜从陆炳那里得知这件事情,再加上吕芳暗中求证证实后,嘉靖皇帝朱厚熜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就是用脚踢向陈皇后,硬是把陈皇后和她腹中的孩子踢死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事后把自己关在了一间小房子里,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亲人的出卖,第一次觉得自己依然生活在危险之中。不但身边的女人有可能是要害他的人,就连他的孩子也会被人利用来害他自己,说不定将来孩子长大了更会为了皇位要他死。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渐渐连家人也不相信,久而久之变得一个冷酷无情的君王。
吕芳也对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家事感到无奈,陈皇后已经母仪天下,要是剩下一个儿子,将来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为什么要毒害她自己的丈夫呢?害了她自己和孩子不说,更害得嘉靖皇帝朱厚熜变得多疑和残暴。经过陈皇后的事情后,陈皇后的父亲一家人被集体斩首。嘉靖皇帝朱厚熜更是不允许内宫妃子和外界有联系,特别是那些家中有人当官的妃子,几乎都被打进了冷宫。一个本来比较得宠的妃子,只不过在御花园嬉闹,被嘉靖皇帝朱厚熜撞见了。心情不好的嘉靖皇帝朱厚熜竟然要太监监督着,要这个妃子笑足四个时辰。其中不的间断,更不能休息,不能吃饭喝水。就这样活活将一个才十八岁的小美人笑死了,死的时候由于笑得太久脸都抽筋,死得很难看。
按说嘉靖皇帝朱厚熜已经对妃子够严厉了,妃子们应该学会装乖了才对。没想到这些妃子们并不知道收敛,为了能够怀上龙种,将来能当皇后,甚至于皇太后,她们不但想尽办法勾引嘉靖皇帝朱厚熜,而且对嘉靖皇帝朱厚熜下药。这些带有春药成分的药物,虽然能够让她们有多的机会怀孕,但是也有可能伤害到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体质。但是这些妃子们为了皇后和皇太后的宝座,几乎都疯了,谁也不顾忌嘉靖皇帝朱厚熜会不会出事。当嘉靖皇帝朱厚熜从吕芳那里得知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的原因后,嘉靖皇帝朱厚熜再一次失望了。这一次他不是被一个家人出卖,而是被几乎所有的女人出卖,这些女人们几乎联手想要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性命。为此嘉靖皇帝朱厚熜暗中处理了一部分妃子,也同时明白了一件事情。只有自己活得久,只有所有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才是最安全的。嘉靖皇帝朱厚熜开始疯狂地学道,企图能够活得久远。
关于嘉靖皇帝朱厚熜学道,这件事情吕芳最有发言权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之所以会相信道教,这件事情不得不提起一个人,他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生父兴王了。兴王是宪宗皇帝的儿子,宪宗皇帝朱见深幼年被幽禁在南宫,算是一个文盲皇帝。越是没有文化越容易相信神怪之说。所以宪宗皇帝朱见深除了迷恋万贵妃之外,还很相信道教。万贵妃比宪宗皇帝朱见深年纪要大不少,而且不能生育,所以对内宫控制很严。据说孝宗皇帝朱佑樘的生母身份低微,长得也不好看,宪宗皇帝朱见深临幸之后,其母担心万贵妃的迫害,一直躲在下人房,将一代帝王孝宗皇帝朱佑樘生在普通宫女房间不说,而且长期关在隔墙里面才保住了性命。比起孝宗皇帝朱佑樘来说,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父亲兴王就好了一点。当时孝宗皇帝朱佑樘的身份已经公开,万贵妃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了,所以只好任由宪宗皇帝朱见深找女人生孩子。兴王的生母是一个民女,深信道教理论,经一个道士引荐入宫。当时这个道士说这个女人有大富大贵的命,将来富贵不可言喻。现在看来这个道士真的有点本事,虽然这个女人到死的时候地位也不高,更没有享受到什么荣华富贵,但是她有一个皇帝孙子,真的是富贵不言语了。不久之后这个女人生下了一个皇子,他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父亲兴王。由于孝宗皇帝朱佑樘地位已经稳固,所以兴王从小在宪宗皇帝朱见深和母亲的熏陶下,不但没有了野心,而且深信道教学说。成年之后有了自己的封地和王府,兴王二话不说就离开了京城。在自己的王府里兴王最喜欢的不是他的王妃,而是请来说法的道士们。嘉靖皇帝朱厚熜从小是在烟雾袅绕中长大的,所以也深信道家学说。当嘉靖皇帝朱厚熜看透了身边的女人,坚定了自己要长生的想法之后,就开始大规模的学道,目的就是为了能够长生不老。
起初嘉靖皇帝朱厚熜学的是阴阳采补之术,也就是说利用阴阳交合的方法提升自己的体质,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从而能够活得更久。为此需要大量的原女,以供嘉靖皇帝朱厚熜采阴补阳。所谓的原女就是处女,按照道家的说法,原女的元阴最纯正,也是最补的。只有长期采原女的元阴,才能保证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寿命逐渐延长。嘉靖皇帝朱厚熜试验了近一年,发现效果并不明显。吕芳其实很清楚各种原因,这个办法不是没有效果,而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干的太多了。补过来的又花出去了,当然起不到采阴补阳的效果了。
后来又有一个道士说按摩和拍打穴位可以延寿。嘉靖皇帝朱厚熜让这个道士试验了一段时间,发现效果不错。就这样这个姓陶的道士成为了当时皇宫里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嘉靖皇帝朱厚熜几乎对陶道师的话言听计从。吕芳在一次无意之中,发现这个陶道师利用药物和按摩在控制嘉靖皇帝朱厚熜。陶道师在为一些大臣说话不算,而且企图用法术控制嘉靖皇帝朱厚熜。嘉靖皇帝朱厚熜虽然想长生不老,但是绝对不想被任何人控制自己的思想。得到吕芳的提醒之后,嘉靖皇帝朱厚熜亲身证实了这个陶道师的险恶用心。嘉靖皇帝朱厚熜下令秘密打死这个陶道师,对外宣布陶道师为了给嘉靖皇帝朱厚熜找灵药仙游去了。
后来来了一个道士,说利用怪异的方法能够达到长生的目的。嘉靖皇帝朱厚熜就下令又一次地大量征集十二到十五岁的少女进宫。名义上是要这些小女孩子们采集清晨的露水,其实是想用她们的经血炼丹。据说这种丹药最主要的成分是露水和少女的经血。采集露水必须是原女,经血也要原女的才可以入药。为此这些女孩子被骗到了皇宫之中,集中管理起来。每天天不亮就要去采集露水,更要严格控制她们的行为。一旦被淘汰了,她们就被沦落为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玩物,任由嘉靖皇帝朱厚熜享受。后来因为这件事情,引发了宫女企图谋杀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事情,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壬寅宫变”。
经历了“壬寅宫变”,差一点被宫女勒死的嘉靖皇帝朱厚熜得了一种怪病。从此所有的女人不得留夜,嘉靖皇帝朱厚熜也没有固定的居所。反正皇宫中地方够大,房间够多,嘉靖皇帝朱厚熜临时坚定住那里就住那里。就连吕芳也不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会住在什么地方。或许是除了变故的原因,也或许因为事件引起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生理变化,渐渐地嘉靖皇帝朱厚熜变得更加暴躁,而且开始远离女人。由一个好色的皇帝,变成了一个不喜欢女人的皇帝。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但刻意远离他的女人,而且连身边的宫女也被赶走了。大家都在暗地里猜测,嘉靖皇帝朱厚熜会不会被“壬寅宫变”吓得变成了“性无能”的时候,吕芳却知道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内心真正想法。经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嘉靖皇帝朱厚熜彻底不再相信女人。反正现在皇子也有了,再说嘉靖皇帝朱厚熜想长生不老,所以他不再需要女人。一旦他自己修炼成了长生不老之体之后,任何女人都伤害不了他,到时候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的。
由于在紫禁城有阴影,嘉靖皇帝朱厚熜总觉得不安全,再加上嘉靖皇帝朱厚熜需要一个清净的地方修炼他所谓的“仙术”,所以才有了这个在京城郊外的西苑。原来这里只不过是一个皇家庄园,当嘉靖皇帝朱厚熜搬进来之后,这些年不断地在扩大之中。渐渐地这里的地盘和装潢不亚于紫禁城,这里的守卫和太监也成为了大明最优良的。内阁为了能够随时汇报工作,随时聆听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命令,也搬到了西苑。内阁所谓的总部,也就算办公点依然在紫禁城,但是那里只有一个留守的章京。其他的内阁成员要是不在自己衙门主事的话,就一定会在西苑办公。西苑已经取代紫禁城,成为了嘉靖皇帝朱厚熜执政的时候最重要的地方,几乎所有重要的命令都由这里发出。
吕芳深知嘉靖皇帝朱厚熜心里的焦虑。具体来说是四件事情。第一是钱,无论做什么都需要用钱,但是大明现在入不敷出,钱对于皇帝也好,对于大臣们也好,都相当的重要和棘手。第二是皇室之间的关系。嘉靖皇帝朱厚熜处于旁枝,并不是嫡系,所以一直担心皇室其他成员有意见,担心地位不稳。多年来嘉靖皇帝朱厚熜表面上对皇室其他成员很不错,其实处处提防着他们。皇室成员之间的矛盾,一直以来困扰着历代帝王,当年建文帝和成祖皇帝的事情,英宗皇帝朱祁镇和代宗皇帝之间的事情,正德年间武宗皇帝朱厚照和宁王的事情等等,一直令嘉靖皇帝朱厚熜坐立不安。第三就是党争。大臣们之间的党争可以说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纵容出来了,一旦大臣们联手了,皇帝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只有明里暗里挑拨大臣们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内部斗争起来,皇帝才可以坐得稳做的轻松。可是现在党争太激烈了,超出了正常范围。严嵩虽然打倒了,但是现在大臣们的党派林立,大有影响日常工作的趋向。为了打击和遏制对方,大臣们党同伐异,凡是自己人做的不管对错都支持,相对的凡是对方做的就算再好也要攻击和指责。导致一些衙门不能办公,一些命令要是下不来,就是下大了没有人理会。更有一些衙门内部斗争激烈,下面的人要么得不到明确的指示,要么得到截然相反的多道命令。从中央到地方,到处是拉帮结派,大家之间不论职务只论关系。更有一些地方官员为了地盘和权势,已经发生了武斗。一些军队的将领和地方武官也加入了,这些武夫可不好对付,动不动会杀人的。第四就是最关系的,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身体由于长久服用有重金属成分的丹药,已经变得非常不好。长期的便秘,再加上骨瘦如柴,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嘉靖皇帝朱厚熜渐渐清醒的意识到,自己不但不能长生不老了,而且也快活不久了。虽然有所醒悟,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并没有完全放弃炼丹,他希望奇迹的出现。当然他心情不好,就会迁怒于身边的人。这一次倒霉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对于嘉靖皇帝朱厚熜最忠心最重要的吕芳。
当吕芳想起这位越来越难伺候的主子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时候,不由得又想起了一个人,他就是原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关于吕芳和陆炳之间的恩恩怨怨,真的就连嘉靖皇帝朱厚熜也知道的并不全面。但是只有吕芳和已经死了的陆炳他们两个人他们自己才知道,两个人有太多的秘密需要他们以性命来保守。
说起吕芳和陆炳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应该说是因为一块糕点引起的。当时吕芳七岁多,陆炳刚过八岁生日。事后吕芳不止一次在私下这么评价过陆炳,他说陆炳是一个不要脸的无赖兼要钱不要命的主。其实当陆家背弃锦衣卫,成为兴王家奴的时候起,他们的命运已经和兴王一家联系在了一起。陆家之所以会为了兴王而背弃锦衣卫,主要就是为了一肚子的怨恨和无奈。陆家也算是锦衣卫的老人了,好几代在锦衣卫兢兢业业,却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孝宗皇帝朱佑樘什么都好,就是担心自己家的亲戚们不安份,所以秘密派出锦衣卫去监视各地的藩王。其实用化装成一般侍卫的锦衣卫监视藩王,这个规矩早就有了。这些军官名义上是保护藩王,其实是监视和控制藩王们的行为举止。必要的时候,他们会拿出皇帝的密令,直接处置蠢蠢欲动的藩王。但是孝宗皇帝朱佑樘是出了名的仁孝,只要藩王们没有实质性的举动,暗中监视的锦衣卫几乎没有什么实权。也就是说和兴王一起来就藩的陆家,等于在在兴王家附近常驻下来,没有皇帝新的指令,或者说兴王出事的话,陆家等于要在这里落户生根了。外人不知道,陆家的人还有兴王知道,陆家等于是被锦衣卫抛弃了。这样下去陆家不是从此尴尬的活下去,就是等着十几二十年后被锦衣卫开除出锦衣卫的队伍。与其被锦衣卫开除,还不如名义上拿锦衣卫的工资,实际早一步投靠新主子好。为此陆炳的父亲在兴王的一次暗示下,马上心领神会地和兴王走到了一起。就这样本来是来监视兴王一举一动的陆家,成为了帮兴王说话的“自己人”,还利用自己的特殊关系,打听一些机密情报。还好兴王的野心不大,不然的话陆家成为了导致天下大乱的帮凶了。
陆炳的父亲为了表示忠心,找了一个理由把自己的家人也接到了兴王这边。锦衣卫那里很好解释,就说为了让兴王相信他们,所以要把家眷接过去。反正锦衣卫早就打算抛弃陆家,所以马上就把陆家的家人送来了。就这样陆家从此完全依附在兴王身边,甚至于让陆炳的母亲当上了兴王世子的奶妈。不但陆家夫人成为了兴王世子的奶妈,而且陆家把陆炳安排在兴王世子身边同吃同睡。陆炳渐渐长大了,他就自然而然的懂了一件事情,他将来要像自己父亲贴身保护兴王一样,贴身保护好世子。当世子身边多了一个小太监的时候,以世子身边第一跟班自居的陆炳当然不高兴了。
起因是兴王抽查世子的功课,发现世子这些天用功了不少。王爷知道自己的孩子的性格,一定是身边人起了一定的作用,所以他下令赏一些糕点给世子身边的人。当年长的太监和宫女拿走自己那份糕点之后,吕芳终于第一次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糕点,不用再暗自咽口水了。没想到这时候陆炳出现了,他依仗着自己会点功夫,又比吕芳长得结实,硬是把吕芳分到的那块糕点给抢过来吃了。吕芳第一次生气了,他冲上去和陆炳拼命,两个人几乎是两败俱伤。
要不是世子出面,制止了两个人下一步的行为的话,估计两个人都不会好过。事后吕芳和陆炳都一直后怕,要是真的打下去的话,势弱的吕芳可能会被陆炳当场打死,但是陆炳也不会好过,因为吕芳会在临死前给陆炳最后一击,这一下就算不导致陆炳终生残疾,也会留下永远的伤痕。再说了陆炳因为一块糕点,打死世子身边的贴身小太监的话,就算兴王不下令处置,陆家也会打死这个孩子向兴王表示忠诚。这件事情在后来多次被吕芳或者陆炳说起,主要的目的就是呀大家尽量控制内斗,不要因为内部的一些小意见,影响大局的发展。
自从这次交战之后,吕芳和陆炳的关系好了不少。陆炳也打听到了吕芳的身世,起了一种怜悯的心态。吕芳也从世子那里知道了陆炳家和世子家的关系,更知道了陆炳和自己一样,将会一生一世用生命来保护世子。作为一个下人,作为一个对主子很忠心的奴才,只要是和自己一样忠于主子,这个人就是吕芳的朋友,甚至于是战友。从此吕芳和陆炳走到了一起,渐渐适应对方,相互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密切。到了最后成为了兴王世子也就是后来的嘉靖皇帝朱厚熜身边的哼哈二将。
吕芳对陆炳的评价很中肯,陆炳有他的优点当然也有他的缺点。陆炳比一般人多了一种警觉,又多了一点狡猾,善于在不明朗的环境中适应或者控制局面。当然他的大局观还有对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忠心,也是吕芳最为放心的。可是陆炳的缺点也很多,贪婪、小气、好色、爱冒险。吕芳至今总觉得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一些坏毛病就是陆炳带坏的。最令吕芳不能容忍的就是陆炳的无赖样子和好色的脾气。在陆炳年轻的时候,有一句经常挂在嘴边,当然这句话只有自己人才时常听见。这句话就是“咱们是兄弟,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当然还是我的。”他从来一毛不拔,还经常卡自己人的“油水”。吕芳是被陆炳“欺负”最多的一个,陆炳经常以自己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为理由,白吃白喝吕芳的不算,还每次从吕芳那里“顺”走一些东西。至于陆炳的好色,早在藩地的时候,吕芳就知道了。陆炳不但自己去一些妓院,而且暗中背着大家教当时还是世子的嘉靖皇帝朱厚熜一些下作的事情。就连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第一个女人也是陆炳暗中安排的。为此吕芳再一次忍不住狠狠地打了陆炳一顿。这一次陆炳不敢还手,因为他的亲娘老子在一边怒视着,他们默许吕芳狠狠地教训陆炳。陆炳也知道自己这一次闹大了,只好乖乖地趴在地上任由吕芳打。吕芳和陆炳多次的交战之中,也只有这一次打得最过瘾最痛快,当然吕芳也觉得最无聊。那一次挨打之中,吕芳除了一口恶气的同时,第一次觉得自己和陆炳的重要性,大人们早已经把吕芳和陆炳看成了世子身边必不可少的人,他们之间不但是战友更是相互制约的人。
刚到京城的时候,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嘉靖皇帝朱厚熜身边只有吕芳和陆炳这两个贴心人。为了更好地控制新皇帝,无论是大臣还是皇太后,以皇帝年纪大了,不需要老人照顾为理由,拒绝陆炳的母亲,也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奶妈跟着来京城。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只好带着陆炳和吕芳来京城,这也是万不得已的安排。皇太后和大臣们对于这两个半大的小子却是一点也不担心。在这些大人们看来一个是无权无势,又没有根基的小太监,一个是锦衣卫出身的后代,他们一个由司礼监掌印太监教训,一个由锦衣卫管着,嘉靖皇帝朱厚熜等于身边没有一个亲信。没想到吕芳和陆炳不但没有背弃嘉靖皇帝朱厚熜,更是把自己和嘉靖皇帝朱厚熜绑在了一起。他们几乎可嘉靖皇帝朱厚熜同吃同睡,几乎一步也不离开嘉靖皇帝朱厚熜。才两天时间,陆炳和吕芳两个人就破坏和制止了近三十起的事件。有的是人为的,有的是无意的,还有一些是试探的,反正一切危及到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事情,几乎都被吕芳和陆炳挡住了。就是这样嘉靖皇帝朱厚熜依然发生了两次食物中毒和一次所谓的意外,还好吕芳早就预备了一些解毒散和外伤急救药品,这都是兴王府的时候,吕芳暗中收藏下来的。兴王炼丹长生不成,倒研究出不少解毒和治疗外伤的药品。当这些药当做失败的丹药,准备被处理的时候,吕芳暗中留下了一部分。没想到在嘉靖皇帝朱厚熜登基之初,起到了这么大的作用。
发生了食物中毒的事情后,吕芳和陆炳更注意了,所有要给嘉靖皇帝朱厚熜吃的用的东西,都要经过陆炳和吕芳双重检验。为此吕芳暗中养了一只小猫,有准备了一根试毒的银钗。但是为了安全,陆炳决定自己亲自准备食物为好。他利用自己不能再皇宫过夜的机会,白天贴身保护嘉靖皇帝朱厚熜,晚上回去研究锦衣卫各种保护人的知识,一大早起床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不同的地方买一些不起眼的干粮。这些干粮被陆炳贴身藏起来带进皇宫,三个人在一起用餐,渡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为了控制和制衡司礼监,嘉靖皇帝朱厚熜把吕芳和陆炳安排到了最得力的位置上。吕芳出任乾清宫总管太监,负责照顾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一切生化起居。当然乾清宫总管太监也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这样一来吕芳虽然当不成司礼监掌印太监,但是也算进了司礼监,为吕芳将来出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布下了平坦的道路。陆炳本来就是锦衣卫出身,为了分走一部分司礼监的权力,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要陆炳出任锦衣卫南镇抚司要职。锦衣卫下设南北镇抚司,北镇抚司对外,南镇抚司对内。也就是说北镇抚司是监控各地藩王和朝中大臣的密探,南镇抚司是兼管皇宫大内和在京的皇亲国戚的。从权力上来说南镇抚司不如北镇抚司,在锦衣卫里排名最多不过是老三而已。可是以陆炳的年纪和资历,还有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目的,南镇抚司是最好的一个位置。不久之后吕芳不但坐稳了乾清宫总管的位置,而且利用自己的本事拉拢了一些亲信。这样一来吕芳再皇宫大内不再是孤军奋战,至少有了一些打下手的,不用担心一个人忙不过来了。陆炳也在锦衣卫站稳了脚跟,并开始暗中调查起皇太后的事情。因为嘉靖皇帝朱厚熜能隐忍,手下人得力,短短几年时间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但控制了局面,而且逼着皇太后让出了一部分的实权。原因就是陆炳通过调查,发现了皇太后和她的亲戚利用一些不法手段,正在侵吞本来属于皇室的财产。这些事情一旦公开的话,皇太后的亲戚将死无葬身之地,皇太后也会因此下不了台。为了皇太后的面子,为了皇太后的家人,皇太后只好和嘉靖皇帝朱厚熜妥协。
陆炳和吕芳的关系,因为嘉靖皇帝朱厚熜这层联系,变得很微妙。两个人在外面人看来,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左膀右臂而已,但是他们自己知道两人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要亲。按照陆炳的原话的意思,要是吕芳是个女人的话,陆炳绝对会娶来当老婆。要是吕芳有生育能力的话,他们两人将来的儿女一定是成双成对的。为此吕芳早在陆炳的老婆怀孕的时候,就约定好了名分,无论陆炳将来有多少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吕芳都是他们的干爹。也因为这个原因,厚脸无耻的陆炳经常以“你干儿子饿了要钱买吃的”、“你干女儿长大了要做新衣服”等等为理由,隔三岔五去吕芳那里搬东西。大到比人高的花瓶,小到针头线脑,陆炳只要看上了眼,就往自己家里搬。可适当吕芳向陆炳要钱或者借钱的时候,陆炳就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的样子。气的吕芳在人前人后大骂陆炳“吝啬鬼”、“死要钱”、“没义气”。
可是随着嘉靖皇帝朱厚熜站稳了脚跟,逐渐控制了大局之后。吕芳发现陆炳发生了一些变化,并不是说陆炳向背叛嘉靖皇帝朱厚熜。但是吕芳觉得陆炳多了一些私心,多了一种隔阂。后来才知道陆炳受了一些手下人的影响,开始为自己打算起来。锦衣卫是一个和皇室数代关系的组织,他们之所以能存在下去,不光是因为对历代皇帝绝对的忠心,更是因为他们和当权的太监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也就是说锦衣卫是皇帝暗中牵制太监势力的工具,更是平衡臣工和皇室之间关系的组织。表面上看上去锦衣卫被锋芒毕露的东厂所压制着,其实每当皇帝有事的时候,最为强而有力的支持者不是大臣,也不是皇室其他成员,更不是什么太监,而是数代为皇帝默默付出的锦衣卫世家成员。这些人平时做人做事很低调,但是一有事的时候,他们的权力和手段层出不穷。陆炳全面控制锦衣卫的时候,渐渐了解了这件机密,同时也接触了一些这种人。这些人或是明说,或是暗示,要陆炳和太监,特别是吕芳这种有实权的太监保持关系的同时,也要保持一定的距离。陆炳也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还有将来子孙的富贵,才开始有意无意地和吕芳保持一定的距离,甚至于在一些事情上提出不同的意见。
吕芳和陆炳的第一次正面冲突,发生在嘉靖皇帝朱厚熜当政的十二年。嘉靖皇帝朱厚熜认为大局已经收到了控制,为了便于管理,决定收回锦衣卫的权力,还归司礼监管理。但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已经换上了吕芳,吕芳已经控制了司礼监,无论谁出任兼管锦衣卫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都不会受到影响。嘉靖皇帝朱厚熜想把陆炳安排到更重要的位置,帮陆炳实现出将入相的梦想。吕芳事先知道了一点点,以为陆炳也会同意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决定。没想到陆炳不但没有答应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决定,而且希望嘉靖皇帝朱厚熜彻底将锦衣卫从司礼监分离出去,单独成立一个只属于皇帝一个人直接领导的部门。嘉靖皇帝朱厚熜一时想不过来,吕芳却知道了陆炳的意思,陆炳想让锦衣卫和司礼监分庭抗礼,这样一来不要说东厂了,就是司礼监寄过来也或许会受到锦衣卫的牵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也绝对不会不允许这种事情存在和发生。嘉靖皇帝朱厚熜没有表态之前,陆炳和吕芳已经为了这件事情在嘉靖皇帝朱厚熜面前吵了起来。三个人第一次同时觉得三个人一条心的时代过去了,嘉靖皇帝朱厚熜对吕芳和陆炳很失望。吕芳也看出了陆炳的野心,还有陆炳想完全控制锦衣卫的用心。为此所有的安排无限期被搁置,锦衣卫依然在陆炳手里,司礼监一样有权力监管锦衣卫。因为陆炳没有交出锦衣卫的实权,所以所谓的兼管锦衣卫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虚名。也因为这样,陆炳想出将入相的梦想,一直没有实现。
陆炳在锦衣卫一呆就是三十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可以说是完全控制了锦衣卫。不但陆炳长期出任锦衣卫最高指挥官,就连陆炳的兄弟还有儿子们也都在锦衣卫。吕芳多次提醒陆炳,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做,可是陆炳一点也听不进去。后来导致除了陆家之外,就连宫里的太监也指挥不动锦衣卫。当嘉靖皇帝朱厚熜有一次无意之中说出了“锦衣卫是陆家的。他们只认识陆炳。”的时候,吕芳知道陆炳坏事了。多疑又爱大权独揽的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会无的放矢,看来嘉靖皇帝朱厚熜已经对陆炳起了戒心。正当吕芳准备找个机会亲自秘密会见陆炳,当面把这件事情告诉陆炳的时候,什么都已经晚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以陆炳劳苦功高为理由,赏下一颗新研制的金丹。嘉靖皇帝朱厚熜赏赐亲信金丹有两个目的,第一表示对亲信手下的宠爱,第二就是用这些亲信手下试药。陆炳已经多次得到这种殊荣,所以并不在意。当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吕芳失态地赶到陆家,企图阻止陆炳的时候,陆炳已经服下了这颗金丹。吕芳也顾不得外人在场,也不再顾忌会不会事后被嘉靖皇帝朱厚熜责骂,马上拿起一边的一大壶清水往陆炳嘴里灌。并下令自己的亲信马上去陆家厨房,熬一锅的绿豆汤。可是因为大家手忙脚乱,也因为陆家人并不相信吕芳,以为吕芳的人会在绿豆汤下毒,所以拖拖拉拉的。当绿豆汤送来的时候,陆炳已经不行了。陆炳已经不能说话了,他死死地抓住吕芳的手,他有太多的怨恨和不满说不出来。陆炳死了,陆家出奇的安静,就连表面上的工作也不做。这当然是吕芳的主意,为此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但没有处置陆家,而且连吕芳也没有处罚。
吕芳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内总管,知道的机密太多了。当然更对嘉靖皇帝朱厚熜和皇室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祥感觉。这不是空穴来风的,而是一种直觉,一种吕芳多年来屡试不爽的直觉。大明皇帝可以说是历朝历代最穷的皇帝,也可是说是最富有的皇帝。早在朱元璋打下江山的时候,他并没有伺机敛财,更没有侵吞敌人们的财产。无论是陈友谅的、还是张士诚的,或者是大元皇室的财产,朱元璋都要手下人一一记清楚每一笔财物。这些钱有的进了国库,有的分给了有功之臣,更多的发给了因为战乱而失去亲人和土地的老百姓。所以开国之初朱元璋的皇宫几乎没有什么钱,就连要建皇宫的钱也没有。为此大臣们主动提出这个皇宫由国库出钱建造,具体的钱找当地的富商要,就这样半敲诈半胁迫的逼着有钱的商人拿出钱,这才有了皇宫。为了省钱,也为了充实大家的日常生活,马皇后带头在皇宫内织布,所有的产品除了供应大家日常所需之外,全部按照市场价格卖给国家有关衙门。朱元璋又下达了一系列减税和免税的指令,所以在大明开国之初,皇家的私产少得不如一般的大户人家。据说有一次为了吃肉,几个不大的皇子甚至于打起来。马皇后一边亲自责打孩子们,一边暗自流泪。堂堂皇子不但吃不起肉,而且会为了一两块的肉打起来,说出去谁会相信?可是这种事情真的在大明皇宫发生了,原因就是因为皇家没有钱。
说起有钱,大明皇帝真的很有钱。洪武年间赫赫有名的“财神”沈万三,他的家产多的可以说是“富可敌国”。可是谁会想到抄家的时候,沈万三的家产不过三十多万两银子,这和名声在外的沈家实际财产大大不符。其实沈万三的家产一部分已经被沈万三提前转移,更多是被朱元璋用各种理由“借”走了。无论是建皇宫,还是修建长城,或者是北上用兵,沈万三的钱几乎已经被朱元璋拿光了。当然最后朱元璋依然没有放过沈万三,逼着沈万三交出众多民间店铺,换来沈万三一个儿子的性命。朱元璋保证沈万三这个儿子不但可以活下来,而且会照顾的很好。就这样原属于沈万三的店铺,一眨眼成为了大明皇室的私有财产。有了这笔钱之后,穷惯了也穷怕了的朱元璋腰杆子就硬了起来。
沈万三的钱到底有多少,现在已经没有知道了。但是吕芳知道一个大概,当年建文帝朱允炆出逃的时候,据说带走了一批价值不菲又容易携带的财宝。据说这笔钱的数量大概是当时朝廷十年的总收入,也就是说有了这笔钱朱允炆只要想复国,机会就很大。但是这笔钱只是皇宫财产中的一小部分,大多数的钱和财物因为时间紧,又不容易搬运,只好留在了皇宫里。明成祖朱棣登基之后,这笔钱发挥了重大作用,不但拿来犒劳将士,更是用来稳定人心。为了寻找建文帝,这才有了郑和七下西洋的事情。郑和下西洋的最初的目的不是赚钱,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好赚钱。当时的目的第一是寻找据说出海了的建文帝朱允炆,第二就是向各国宣扬大明的国威。没想到建文帝朱允炆没有找到,世界各国不但知道了大明,而且给大明带来了巨大的商机。吕芳在翻阅皇家秘档的时候发现,所有下西洋的本钱和费用,都来自于一个地方,这就是旧皇宫。也就是说朱元璋查抄沈万三的钱,这才有了下西洋的本钱。
因为七下西洋,所以给大明皇室,特别是皇帝自己带来了巨大的财富。据说七下西洋的利润,足可以负担起大明皇室所有成员日常开销近三百年。当时皇帝的私人财产几乎和户部的国库差不多一样多。这可能是朱元璋万万没有想到的,没想到他给后代子孙留下了这么大的财富。所以说大明皇帝是历朝历代最富有的皇帝,这一点并没有错。
可是如今的大明皇室,风光已经不在了。大明正统年间,“土木堡战役”不但使大明从辉煌走向了衰败,而且更使大明皇室失去了大笔的钱财。为了保卫京城,到那故事的皇太后依然做出了两个重大的决定,第一就是立英宗皇帝朱祁镇的弟弟朱祁钰为代宗皇帝,第二就是打开皇家内库,拿出皇帝的私人财产支援大家打保卫战。因为当时为了打“土木堡战役”,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老百姓,几乎花光了钱,再没有能力保卫京城了。为了大明江山不倒,为了保住大明皇室,皇太后只好拿出自己的私人财产。并向大家保证,一旦京城守住了,各位老百姓都有一定的奖赏。最后京城保住了,皇家却花去了大笔的钱,再加上要疏通关系,营救被瓦剌人抓取的英宗皇帝朱祁镇,所以导致富有的大明皇室,一下子元气大伤。英宗皇帝朱祁镇回来之后,代宗皇帝朱祁钰并不想把皇位让出来。英宗皇帝朱祁镇只好迁居南宫,过上了被囚禁的岁月。为了能再当皇帝,英宗皇帝朱祁镇几乎用了所有的办法,最后终于拉拢了大将石亨。石亨终于帮英宗皇帝朱祁镇夺回了皇位,但是也趁机拿走了皇宫大批的财物。英宗皇帝朱祁镇不是不知道,但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只好任由石亨这么做。经过这几次的大消耗,皇室的财产已经损失大部分,除了一些店铺和土地之外,实际的金银财产已经不多了。
武宗皇帝朱厚照登基的时候,朝廷刚刚恢复一点元气,皇家的收支也开始复苏。没想到武宗皇帝朱厚照是一个花钱的主,不是花大价钱买武器,就是买装备,还在全国各地建造行宫和临时住所。再加上司礼监除了一个最为贪钱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九千岁”刘瑾,所以皇室的钱又陷入了困境。
嘉靖皇帝朱厚熜当皇帝之后,尽量节省,尽量不花大钱,但是依然支不付出。吕芳千方百计找钱,终于发现拿了一个金矿,可以基本维持宫中的日常开销。但是好景不长,嘉靖皇帝朱厚熜先是迷上了女色,大量在民间采集宫女,后来又玩上了炼丹。现在连饭都不吃了,虽然剩下了饭钱,但是多了一大笔的意外开销。吕芳越来越觉得这些道士不是东西,就是鼓捣着嘉靖皇帝朱厚熜乱花钱。浪费钱财不说,而且把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身体越搞越差。吕芳多次旁敲侧击地提醒嘉靖皇帝朱厚熜,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好像一点也听不进去。吕芳觉得嘉靖皇帝朱厚熜渐渐开始厌弃自己,他也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黄锦去找秦泰,吕芳不是不知道。他也希望有人能够帮着自己劝劝嘉靖皇帝朱厚熜。海瑞虽然话太直,但是是一个敢说实话的人,但是吕芳觉得海瑞的火候不到,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秦泰的出现使吕芳眼睛一亮,秦泰这个人敢作敢当,脑子又聪明,不出手还好,一出手就能力挽狂澜。所以吕芳任由黄锦和孟冲指使和对付秦泰,他就等着秦泰忍不住出手。虽然吕芳猜不到秦泰会怎么做,但是他知道一旦秦泰出手的话,作用一定是自己或者海瑞所做不到的。吕芳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秦泰身上,希望秦泰能让嘉靖皇帝朱厚熜清醒过来,救救大明,救救嘉靖皇帝朱厚熜。
虽然这时候的吕芳名义上已经被嘉靖皇帝朱厚熜禁足了,关在自己的院落里不能出去。但是吕芳毕竟不是一般人,特别是在这皇宫大内里面。太多的人自愿做吕芳的眼线,也会有人定时定期送情报给他。所以如今的吕芳虽然没有了自由,但是得到的消息并不比以前少。在这西苑的一举一动,任何人的言语几乎都逃不出吕芳的掌控。秦泰夫妻刚进西苑起,吕芳就已经很关注了。他要几个比较听话的小太监暗中观察着秦泰的一举一动,每一盏茶的时间回来汇报一次。他就知道秦泰不会这么好欺负,也知道一旦秦泰发作的话,这绝对不是一两个太监所能承受得了的。
当第一位小太监回来说黄锦只派人把秦泰夫妻带到西苑门口后,就不再理会秦泰夫妻了的时候,吕芳表面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也感到吃惊。黄锦这么做为什么?要是想把事情闹大的话,应该直接带进来,反正已经得罪了人,索性全部得罪光了。要是不想和陈洪等人关系闹僵的话,为什么要让秦泰插手呢?畏首畏尾,做事不果断,好像不是黄锦的办事风格。难道黄锦得知了什么?或者是后悔了?还是黄锦背后还有人在指挥?吕芳一想到这里,马上站起来,在一边的书桌上拉出一张白纸,提起早已经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中的毛笔,在白纸上写了几个人的名字。陈洪、徐阶、裕王、高拱、老爷子。吕芳所谓的“老爷子”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本人。
不久之后吕芳在两个名字下打了叉叉,陈洪和黄锦的不和,是大家众所周知的。黄锦不但是陈洪登上司礼监掌印太监大位的一个对手,更是陈洪恨之入骨的人。早在几年前两个人就暗中掐了起来,一年前在司礼监值班室两个人索性什么脸面也不要的打了起来。吕芳虽然暗中压了下来,但是依然被嘉靖皇帝朱厚熜知道了,结果吕芳、陈洪和黄锦三个人吃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一顿臭骂。所以陈洪不会是黄锦背后的人,吕芳认黄锦三十多年干儿子了,这一点眼力劲还是有的。第二个人就是高拱,高拱一向以文人自居,对宦官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再加上高拱脾气火爆。黄锦之所以不会和高拱联手,还有一个外人不知道的原因。吕芳的密档中有一份资料,话说三年前黄锦奉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口谕去传旨。大概意思是训斥裕王插手地方事务的事情。没想到裕王没有说什么,一边裕王的老师高拱却为裕王出头了。他当着大家的面质问黄锦,这是不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真正意思?嘉靖皇帝朱厚熜又根据什么训斥裕王?当时嘉靖皇帝朱厚熜已经不理政务,一切军国大事都交给了当时的内阁严嵩和徐阶,还有裕王。既然嘉靖皇帝朱厚熜命令裕王帮着处理军国大事,那么裕王处理地方事务就是名正言顺的,怎么能说是裕王私下插手地方事务呢?黄锦被逼得差一点失控,事后黄锦在嘉靖皇帝朱厚熜面前加油添醋说了高拱好多不利的话。没想到心情一日三变的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但没有不高兴,而且大大赞扬高拱,说他是一个敢为爱徒出头的好师傅。从此黄锦就恨上了高拱,有事没事的时候就在暗中收集高拱不利的言行,企图找一个机会一次性击败高拱。所以黄锦也不会是高拱的人,高拱绝对不会也不能指挥得了黄锦。那么黄锦背后有的人话,只有可能是裕王或者是徐阶,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可能性也不大。可是裕王没有机会和黄锦直接接触,被没有机会给黄锦下令才对。难道背后指使黄锦的人是徐阶?徐阶不但是黄锦的同乡,他们同是江苏那里的人,而且据说徐阶曾经帮过黄锦的家人。难道徐阶已经利用黄锦的家人控制了黄锦?那徐阶为什么要针对秦泰呢?张居正是徐阶的爱徒,他也是秦泰的好友,徐阶应该没有理由针对秦泰才对。难道外界风传的事情是真的,有一些小道消息说徐阶和秦泰的父亲之间早有间隙,算是秦泰的世仇了。还是因为徐阶认为秦泰的所作所为妨碍到了他的布局,所以准备借太监的势力对付秦泰?
吕芳还没有想出一个头绪的时候,小太监又来回报了。他说孟冲的干儿子孟小十和秦泰干上了,正在给秦泰夫妻照麻烦。吕芳等小太监离开之后,冷笑了一下。孟冲和他的干儿子一样傻,秦泰是这么好欺负的吗?一旦把秦泰惹急了,做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谁来救孟冲这个傻瓜?嘉靖皇帝朱厚熜当时候一定要一个说法,陈洪也好,黄锦也罢,一定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孟冲身上,到时候嘉靖皇帝朱厚熜没有什么事的话还好,要是被秦泰气到了或者吓到了的话,绝对会把所有怒火发泄在孟冲身上。孟冲啊,孟冲,亏你小心谨慎了一辈子,没想到也有这么不理智的时候。谁叫你第一个表态无条件支持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要是当初你帮吕芳说几句好话的话,吕芳怎么会不帮你呢?这下好了,孟冲的命悬了,孟小十这个小子的命也悬了,就等着嘉靖皇帝朱厚熜下令好了。
当小太监回报吕芳,展小小打了孟小十,秦泰去了祖先殿的时候,吕芳马上站了起来。他一边挥手要小太监继续去监视秦泰,一边忍不住大笑起来。好一个秦泰,脑子果然够灵活。吕芳也没有想到这一招,用历代先帝来要挟甚至于教训嘉靖皇帝朱厚熜。这下子不但秦泰夫妻不会有任何麻烦了,而且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但不按照秦泰的意思做,不然的话江山要易主了。作为嘉靖皇帝朱厚熜,为什么要长生不老?就是相当永远的皇帝,永远的霸着这个皇位,为此不惜得罪自己的所有的儿子,连儿子都不要了。这样的皇帝怎么能放弃皇位呢?为了皇位他可以说是什么都会答应,什么都可以牺牲。再说了秦泰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绝对不会说出做出对江山社稷不利的事情。所以这么做对吕芳也好,对大家也好,对大明皇室也好,对嘉靖皇帝朱厚熜本人也好,对天下老百姓也好,都是有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当小太监再次来报,说秦泰不但召集了大量禁军,而且选了一些人进了祖先殿。不久之后十几个身穿明黄色衣服的人,好像抱着一些东西出了祖先殿。因为小太监不敢走的太近,所以看不清楚大家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小太监不知道,不代表吕芳不知道,吕芳第一时间就猜中了。这些士兵手里一定捧着先帝的灵位或者画像,也只有这种东西才能震慑得住嘉靖皇帝朱厚熜,也才能吓唬得住在皇宫如狼似虎的太监。看来嘉靖皇帝朱厚熜要吃苦头了,陈洪这些不开眼的太监要倒血霉了。
吕芳一边命令小太监继续监视秦泰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边要另外的几个小太监分别通知陈洪、黄锦、孟冲、马成,要他们马上立刻来见吕芳。至于他们来不来,来不来得及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吕芳本来不想帮他们的,但是又心软了。毕竟大家都是太监,又是干父子的关系,吕芳不忍心看着他们全部倒下。一到那大家都出事的话,嘉靖皇帝朱厚熜谁照顾?将来的局面谁控制?未来的太监谁领导?
首先赶到的是孟冲,孟冲本来想给自己的干儿子孟小十报仇的,所以已经出来了。刚出门口的孟冲就被吕芳的小太监叫住了,当他听说吕芳要见他的时候,孟冲傻了眼。孟冲不是一个傻瓜,知道吕芳不会在这个时候要他去想嘉靖皇帝朱厚熜求情,再说吕芳也知道孟冲不会轻易答应的。这么说吕芳有事情要交代?还是想分点势力给孟冲,用孟冲制衡陈洪?对于孟冲来说,教训秦泰什么时候都可以,倒是吕芳这边更重要。所以孟冲第一个赶到了吕芳这里,进了这个以前相当熟悉,现在已经好久没来的院落。
吕芳并没有叫孟冲坐下,也没有严厉地训斥孟冲,这令孟冲有点纳闷。孟冲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吕芳的话马上吓住了孟冲。吕芳只对孟冲说了一句话“小孟,你要倒霉了。”
孟冲当然知道吕芳的脾气,吕芳绝对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随着吕芳地位的提高,年纪越来越大之后,吕芳的话越来越少,但是吕芳的每一句都很有分量。十年前吕芳对孟冲说了一句“恭喜了,小孟。”不久之后孟冲正式成为了玉熙宫总管,成为了司礼监秉笔太监,从此孟冲一飞冲天,在大内有了自己的势力。如今吕芳这么严肃的说这句话,绝对是有原因的。难道是陈洪要对付自己?还是嘉靖皇帝朱厚熜不再信任孟冲了?或者是孟冲的秘密被人知道了?但他绝对猜不到真正的原因,他不该针对秦泰,不应该派孟小十去正面对付秦泰。
吕芳指着孟冲的鼻子说道:“你不该针对秦泰,更不应该派你的干儿子孟小十去侮辱秦泰夫妻。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你不是害了你自己,而是在把你和你干儿子推上断头台。你是在让我们所有的太监一起陪你走上一条死路。你知道吗?因为你鲁莽的行为,害得你干儿子孟小十倒下了,更要害了万岁爷。一旦万岁爷受了任何的委屈,你还有命活吗?你就等着被杀头吧。”
孟冲白了一白脸,有点不相信地说道:“难道秦泰敢犯上?敢在皇宫大内对万岁爷不利?他能见到修炼中的万岁爷吗?我不相信。”他以为吕芳不过是在吓唬自己,起到要自己帮吕芳向嘉靖皇帝朱厚熜求情的目的。但是他的内心也很担心,要是真的话,不但自己没有了进军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机会,而且现有的地位也将不保。
吕芳也不隐瞒了,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忘记秦泰是什么人了吧?秦泰不但是一个破案高手,而且是一个言官。你忘记了言官的权利了吗?他们不但可以直接面见君王或者给君王写密信,而且还可以请先帝画像震慑当今皇帝。这是太祖皇帝洪武爷给言官的特权,你知道吗?别人或许不敢,没有这个胆子,可是秦泰绝对敢这么做。当年在千秋阁的时候,他就是请下了太祖画像,逼着千秋阁的人不敢阻拦他查案。如今他派你的干儿子孟小十再三侮辱秦泰,逼得秦泰去了祖先殿。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一定会请下先帝灵位和画像去见万岁爷。万岁爷不敢也不能拒绝,到时候秦泰会怎么做?一定会以先帝的口吻训斥万岁爷,逼着万岁爷改正错误。到时候万岁爷为了皇位,为了不做不孝的子孙,一定会答应秦泰所有的要求。可是事后会怎么样?你应该知道的。”
孟冲已经不再是白了脸,而是浑身上下抖得像现代人触了电一样。他抖抖索索地说道:“万岁爷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一定要追究所有有关的人。我、我、我一定会是第一个倒霉的人。就算我没有指使孟小十去刁难秦泰,我也是第一个会被万岁爷迁怒的人。干爹,你是我的亲爹啊。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你的干儿子。只要你救了儿子我,我就是你的亲儿子,为你养老送终。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的生活由我来安排照顾。”说着就给吕芳跪下了。
吕芳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已经老了,不再需要什么权力。也不需要你发毒誓,更不需要你照顾我的未来。我只要你好好照顾万岁爷,全心全意地伺候万岁爷。尽量规劝万岁爷,远离那些害人的东西。”
孟冲这个时候哪里管这么多,只要吕芳说什么,他都答应。其实他根本一句话也听不进去,现在他已经管不着其他的事情,只要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就可以了。什么事情比起他自己的性命,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吕芳也看出了孟冲的内心,暗自叹了一口气。孟冲真的不是一个好目标,他心里只有自己。孟冲既没有陈洪心狠手辣,也没有黄锦对嘉靖皇帝朱厚熜的那份愚忠,也没有马成会见风使舵,但是吕芳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孟冲的人,只好帮孟冲度过这个难关了。
吕芳面授计谋给孟冲,孟冲马上心领神会地离开了。现在给孟冲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孟冲马上离开了吕芳的院落,赶往嘉靖皇帝朱厚熜所在的玉熙宫。希望在秦泰等人赶到之前,布置好一切,也给嘉靖皇帝朱厚熜看一看他的忠心和实力。
孟冲刚离开不久,黄锦就来了,和他前后脚的是陈洪身边的一个亲信。还有一个吕芳的小太监,他去见马成,马成不但不答应来,而且还打了这个小太监一个耳光。看来马成吃定吕芳没有再翻身的机会了,所以敢这么针对吕芳的人。陈洪的亲信是陈洪的干儿子,按辈分来说他管吕芳叫“干爷爷”,管黄锦叫“干叔叔”才对,但是这个小字辈的五品太监,好像对黄锦没有什么礼貌。看来陈洪也不愿意见吕芳,随便拍了一个亲信来应付吕芳而已。
吕芳没有生气的意思,黄锦更是不敢在吕芳面前说什么。黄锦心里很心虚,他擅自调秦泰回来,又把秦泰丢在西苑不管,这件事情吕芳一定已经知道了。黄锦最怕的人不是嘉靖皇帝朱厚熜,而是这个干爹。吕芳平时对人很和气,几乎从来不对下人发火。但是吕芳对自己信任和喜欢的人管得很严,黄锦刚成为吕芳的干儿子不久的时候,因为黄锦收了一个小太监十两银子的“孝敬”,吕芳知道后就把黄锦狠狠地打了一顿。所以黄锦长期以来不敢隐瞒吕芳,几乎事事都汇报,也只有这件事情黄锦自作主张这么做了。
吕芳不去理会陈洪的亲信,上来就给黄锦一个大耳光。他生气地说道:“黄锦,你是怎么做事的?你这么多年的饭白吃了还是你本来就是一个没长脑子的猪?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你的行为对不起万岁爷,对不起我,更对不起大家。要是控制不好的话,万岁爷就会下台,江山要易主,我们这些太监全部都要死。”
黄锦已经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说任何话。虽然他不知道吕芳为什么会这么大的怒火,也不知道秦泰做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吕芳不会吓唬自己。看来黄锦真的要有大事了,要是像吕芳说的那样的话,就算嘉靖皇帝朱厚熜不着黄锦算账,所有的太监也会一人一口咬死黄锦。
一边本来准备看好戏的陈洪亲信,听见吕芳的话之后也傻眼了。什么,事关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皇位,还有全体太监的性命,这件事情大发了。他不得不提起所有的精神,一字不落地听清楚。等一会儿后再一字不落地学给干爹陈洪听。他心里很清楚陈洪是他的靠山,而嘉靖皇帝朱厚熜是陈洪的靠山。一旦嘉靖皇帝朱厚熜下台的话,陈洪就算不下台也会元气大伤,到时候自己也会跟着一起倒霉。要是陈洪坐不上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宝座,将来自己就没有机会进司礼监,更没有机会接班当下一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了。
吕芳也不多话,对陈洪的亲信说道:“回去告诉你的干爹,不要企图阻拦秦泰他们,更不要用武器对着身穿黄衣服的人。要想活命的话,带着所有的人跪着迎接秦泰等人。当万岁爷犹豫不决的时候,提醒万岁爷一句话‘一切以大局为重。’这就是最好的应对方法了。千万不要抵触来人,更不要火上浇油。马上回去吧。告诉陈洪,这是我吕芳最后一次以干爹的身份教儿子了。听不听在他,要不要命也在他自己。”
陈洪的亲信马上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估计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一字不落地告诉陈洪。陈洪已经不再是当年冲动的小太监,不会动不动喊打喊杀了,应该能够听得出里面的玄机,秦泰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就连嘉靖皇帝朱厚熜也要避开秦泰的锋芒,陈洪总不会自不量力地自己去送死才对。希望他有点良心,自己不出头的情况下,不要让其他人去送死就好。要不然谁去阻拦谁就会死,惹怒了这时候的秦泰,嘉靖皇帝朱厚熜都会跟着一起倒霉。
当陈洪的亲信离开后,吕芳挥手要身边的小太监离远点。这是他的一些习惯性动作,作为他的随身小太监当然懂这个动作的意思。大家都知道“老祖宗”吕芳要和他的干儿子黄锦说重要的事情了,不但不要他们听而且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所以他们很听话的散开了,虽然说走得并不远,因为要随传随到更要及时听候吕芳的召唤,但是保证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听不清楚吕芳和黄锦的对话。这是宫中的规矩,更是大家能够活命的基本常识,几乎所有的小太监都奉行一条“该知道的一定要记住,不该听的,不该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要马上忘记。”在宫中多嘴多舌,爱打听消息的一定会活不长,而且会死的很惨。
当小太监们走远后,吕芳随手关上了自己房间的大门。黄锦跪在地上不敢动,而且头上不停地冒汗。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轻重,甚至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话,黄锦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就算是一个傻子,在皇宫大内这么复杂的环境里长大的话,也会有一点脑子了。再说黄锦不傻也不笨,只不过是比有些人忠厚点,不爱欺负别人而已。吕芳虽然平时对他很信任,但是他不会傻到以为他自己是吕芳的亲儿子。作为大内总管的吕芳,就算是自己的亲人也会提防着,当然对黄锦等人都是暗中派人监视着的。黄锦听了几句话,就知道秦泰出事了,而且会危及到万岁爷和所有的太监。秦泰是他安排进来了,也算是他的人,要是出事的话他绝对逃不出干系。再说了他虽然安排了秦泰进来,但是他自己却没有亲自动手,躲在一边坐山观虎斗。这件事情要是被多疑的万岁爷知道了,或者是被陈洪得知的话,黄锦的性命绝对不保。现在吕芳把他叫来,明面上看来是为难黄锦,其实是在救黄锦这条小命。无论是吕芳不舍得这个干儿子黄锦也好,还是需要用黄锦牵制陈洪也好,更或者有其他的目的,反正只要吕芳愿意管这件事情,黄锦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吕芳并没有责骂黄锦,也没有殴打黄锦,要是换在以前的话,吕芳一定会动手动口,就算不打死黄锦也会骂得黄锦狗血淋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不光黄锦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了,就连吕芳也觉得他和黄锦变得陌生了。吕芳最为信任的一个干儿子,一个连吕芳也觉得最不会背叛自己的干儿子黄锦不能再相信了。吕芳真的有种想哭的感觉,作为太监是不会有直系后代的。吕芳更是连亲人也没有,自从他的父亲把他送去当太监开始,他就不再承认这个父亲,更不承认他的后妈。自从他得势之后,他的父亲和弟弟曾经多次找过他,希望利用他的关系飞黄腾达。吕芳不但不见他们,而且还说他们乱攀亲戚,一次路口偶遇的时候,吕芳当众说出父亲的卑鄙行为,并宣布这两个人不是他的亲人就算是也已经没有了关系。从此吕芳不会也没有了家人,他的家人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他的亲人就是皇宫大内的太监们了。自从有了干儿子之后,他好像有了一点依靠。就算他知道对方是利用他,为了一点点的虚情假意他也愿意被人欺骗。可是一个又一个的干儿子利用他,上了位之后忘记了分寸,更忘记了他这个干爹。他被太多的干儿子李永和出卖,久而久之也不再抱有幻想。但是这些孩子总是他养大的,是他教大的,他总会希望有一两个孩子能够知恩图报。黄锦是吕芳最为看好的一个,他以为黄锦的忠义和孝道是最好的,也是自己最可以信赖的一个干儿子。没想到真的被自己猜中了,就连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黄锦也在利用吕芳。
黄锦看了吕芳一眼,知道吕芳对自己很失望,所以马上说道:“干爹,我-----”他没有再说下去,不是没有话可说,而是被吕芳举手打断了。作为吕芳的干儿子,黄锦曾经在吕芳身边呆了不下十年,当然明白吕芳的任何表情和手势的意思。吕芳一抬手就是要大家注意,一挥手就是散开,一举手就是停止的意思。
吕芳说道:“黄公公不用客气了。老奴只不过是一个将要下台的大内总管。就算在位的话也只比你黄公公高了一点点而已。现在你掌管着锦衣卫,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之首。自从陈洪陈公公代理司礼监掌印太监之后,你就是如今大内第二号的总管太监了。不用也不必这么对我这个无用的人这么客气。至于什么干爹干儿子的,只不过是当年的一个笑话而已,不用当真。陈洪陈公公、马成马公公,还有孟冲孟公公,不是都不再这么称呼老奴我了吗?其实当年我也说过很多遍了,宫中只有一个祖宗就是万岁爷。我们这些没根的奴才都是万岁爷的人,也只有万岁爷能够决定我们的生死。”说到这里的时候吕芳心里真的很难过,伺候了一辈子的主子不要自己了,不在相信自己了。自己养大的孩子们背叛了自己,就连干爹也不再叫一声。临老了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失败,到头来一无所有,就连自己的身后事也不知道应该托付给谁。
黄锦抖抖索索地低下头,不停地用自己的头磕地。他已经感觉到了吕芳的悲哀,对大家的失望。作为比较了解吕芳的一个干儿子,黄锦知道吕芳其实是一个好领导,一个好干爹。吕芳从来不故意作弄手下人,也不会故意找某一个人的麻烦,更不会针对某一个人。总会以大家都是可怜的太监为理由,要大家尽量地迁就对方,给别人一个机会。吕芳对孩子们更像亲人一样。虽然吕芳做了这么多年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但是吕芳并没有多少钱留下。黄锦知道吕芳不爱钱,不在乎钱多钱少。多年来没到正月初一的时候,皇宫中的太监都会争先恐后地去给吕芳拜年。巴结吕芳是一层意思,更是为了吕芳出手不菲的“压岁钱”。无论是否已经和吕芳攀上干亲,叫一声“干爹”、“干爷爷”、或者“老祖宗”,再不济叫一声“总管”,就能领到一个红包,里面的钱不是真金白银而是一张银票。对于黄金这种大太监来说,一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只不过是毛毛雨而已。可是低级太监或者小太监来说,这张五十两的银票就是他们一年总收入的两倍。所以在宫中的这些小太监们,最想过年,最愿意过年。不光是因为过年可以吃到难得吃到的美食,也不是能放几天的假期,而是因为可以收到吕芳的大红包。就这样的好干爹,把所有的钱都分给大家的好总管,黄锦竟然也背叛了,黄锦觉得自己真的太对不起吕芳了,真的好想自己打自己。只要吕芳原谅自己,就算今天把自己投磕破了,磕死在这里也愿意。
吕芳看见黄锦的样子,也并没有多少激动。在大内呆久了,什么人没有看见过。黄锦之所以这么样子,虽然有后悔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为了自己能够脱罪活下去。这件事情已经脱离了黄锦的控制,不是黄锦或者黄锦背后的人能够控制得住的了,所以黄锦才会这么做。吕芳本来打算不去管黄锦的死活,但是看见黄锦的样子又心软了。再怎么说黄锦也是吕芳的干儿子,而且是得势的大太监之中唯一依然还是叫吕芳干爹的一个。
吕芳点了点身边的椅子,说道:“不要再磕头了。我不是万岁爷,也不能决定你的生死。过来坐下,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现在时间紧迫,我需要了解所有之后才能帮你。要是你不愿意说,或者不想我帮你的话,你也不用再磕头了。你可以自己离开这里,找你的靠山去帮忙好了。我没有时间和你这么耗下去。”
黄锦其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观察着吕芳的一举一动。当吕芳坐下的时候,黄锦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吕芳原谅自己了。既然吕芳原谅了自己,就会帮助自己,这是自己唯一的生路。所以当吕芳刚说完话,黄锦马上又一个十分标准的磕头后,站起来乖乖地做到吕芳身边。他的行为令吕芳暗自一惊,没想到憨厚出名的黄锦也这么会看别人的眼色,这么快就能把握好分寸。看来吕芳真的老了,把这么一个精明的人当作了一个诚实可靠的亲信。皇宫大内真的不简单,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
黄锦不用吕芳提问,就把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为了活命,为了不马上被推出去第一个死,黄锦的话不但不会说假话,而且绝对比真金白银还要真。吕芳不需要考虑黄锦说的话又多少水分,只需要从黄锦的话中找到有利于大家的线索。最主要的就是这次事件的策划者是谁,目的是什么,还有他们有没有留有后招。
主使黄锦的真的是徐阶,就是这个老奸巨猾的徐阶。徐阶这个人一点也不简单,吕芳早就觉得这个人有太多的秘密。表面上看起来徐阶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人,在严嵩的手下当了近二十年的哑巴。严嵩当内阁首辅的时候,非常的强势,不但大权独揽而且容不得一点反对意见。有多少个能臣和忠义之士,就因为看不惯或者不赞同严嵩父子的意思,就这么下野或者死了。吕芳作为当年帮凶之一,当然知道严嵩的手段和残忍。可是徐阶就可以坚持下去,不但可以不动声色地站稳脚跟,而且可以不直接得罪严嵩父子。巩固自己地位的同时,渐渐地成为一党领袖,有了和严嵩分庭抗礼的资本。当年吕芳借着嘉靖皇帝朱厚熜要他代为贺寿的理由,和严嵩有过一次深入的交流。严嵩当时就指出,将来接班的人是谁。不是他们所想所培养的景王和严世蕃组合,而是裕王和徐阶的组合。严嵩毫不掩饰地说出将来继位者一定是裕王,内阁首辅是徐阶。因为裕王不但有了皇孙,而且身边出现了高拱、张居正、谭纶等不亚于自己和徐阶的能臣。这些人之所以不能独当一面,欠缺的是经验和历练。一旦嘉靖皇帝朱厚熜身体不行了,或者严嵩不行了,徐阶就会动手。为了徐阶自己的前途,就算是刺王杀驾的事情也会做。严嵩一针见血的道出一个惊人的观点,徐阶比严嵩更渴望权力。严嵩要吕芳转告嘉靖皇帝朱厚熜,将来的天下只有交给裕王,不然的话徐阶会对付所有人。其中包括嘉靖皇帝朱厚熜、严嵩、严世蕃、吕芳、景王等等人。可是嘉靖皇帝朱厚熜不相信,认为严嵩是在危言耸听,徐阶不敢也没有这个能力。
现在看来嘉靖皇帝朱厚熜错了,吕芳也小看了徐阶。黄锦交代出一个秘密,陈洪早在多年前已经被徐阶控制。徐阶表面上很安分,其实早就在暗中做手脚。陈洪不但心狠手辣,而且目光短浅,为了早日能控制局面,所以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太监在军中当监军,监视手中有兵权的将领,这已经是一个常识。但是这些监军不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信任的人,更是吕芳的亲信干儿子。陈洪要控制局面,要想当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话,就需要和这些人搞好关系。吕芳不爱钱,也不允许手下的人贪的太多,所以有一些人有怨言。陈洪利用老大哥的身份拉拢他们,并暗中默许他们贪污,说出事的话陈洪帮他们顶着。渐渐地这些人被陈洪控制和利用了,表面上他们听吕芳的,其实已经偏向陈洪。陈洪拉拢和控制人需要金钱,所以他就暗中偷卖宫中的宝物换成现钱。这件事情被徐阶得知之后,就利用这一点和陈洪谈条件。陈洪以为徐阶也只不过想分利润而已,所以不但不害怕而且和徐阶合作起来。当徐阶拿到了充足的证据之后,就和陈洪摊牌了。为了自己的小命,为了不被嘉靖皇帝朱厚熜知道一切,陈洪只好和徐阶联手。徐阶也答应将来帮陈洪坐上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子,条件就是把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一举一动秘密告诉徐阶,帮徐阶坐上内阁首辅的宝座。
自从陈洪和徐阶走到一起之后,陈洪帮徐阶在大内安插了不少的亲信。例如御膳房和玉熙宫就有他们的人,还有这些道士,也有他们的人存在。当严嵩倒台之后,徐阶的地位更加稳固,陈洪更加对徐阶狗腿了。通过他的关系,徐阶和孟冲、马成等有势力的太监见上了面,并有了一定的口头约定。徐阶想要控制锦衣卫,因为那里有太多的百官资料。一旦控制了锦衣卫的话,就是抓住了大部分官员的把柄。可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把锦衣卫的权力交给了吕芳和黄锦。吕芳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资格比徐阶还要老。当年徐阶中进士当官的时候,吕芳就已经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了,所以徐阶压不住吕芳。至于黄锦是吕芳最信任的手下,更是和陈洪出了名不和的一个的大太监。为了拉拢和控制黄锦,徐阶要陈洪将黄锦所有的资料给他一份。徐阶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黄锦的家乡在徐阶那里,刚好黄锦缺钱帮不上家人的忙。徐阶就以黄锦的朋友的身份出面,叫一个生面孔的人去办事。不但帮黄锦的家人完成了事情,而且骗他们写下了一张数目很模糊的欠条。经过有心人的更改,这张欠条成为了一张巨额借据,黄锦一辈子也还不清的那种。徐阶找到黄锦,把欠条给黄锦看了一下。黄锦就傻了眼,这张欠条一旦被外人知道的话,黄锦的家人不但会没命,而且自己也会身败名裂。徐阶开出一个并不过分的条件,说只要黄锦给他看去年吏部新晋官员的密档,这张欠条就还给黄锦。黄锦为了拿回这张要命的欠条,就答应了徐阶。黄锦以为吃亏上当就这么一回,下次绝对不会再被徐阶利用。没想到徐阶就要黄锦这么做这么想,当黄锦交给徐阶密档的时候,陈洪等人出现了。为了活命,为了不被陈洪等人抓到嘉靖皇帝朱厚熜面前去领死,黄锦只好写下了一张效忠书。答应听从徐阶的指挥,拥护裕王殿下登基。徐阶就用这张效忠书控制了黄锦,逼着黄锦按照徐阶的意思办事。
半个月之前黄锦再一次被徐阶叫了过去,徐阶一个人布置给了黄锦一个任务,要他利用锦衣卫的权利调秦泰回来。想办法送秦泰进宫,要秦泰出点事情,不是秦泰被打就是秦泰打人。这样的话徐阶作为内阁首辅就可以以调查秦泰的事情,插手大内。到时候找一个理由闹一点事情,借机把一些人除去,做成误杀的假象。目标是一些不被徐阶利用的人,其中虽然没有吕芳的名字,但是黄锦总觉得徐阶想对付吕芳。
吕芳却不这么想,他觉得徐阶不会这么傻,为了对付自己这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太监,真的敢这么做吗?不,徐阶精心策划绝对不简单。一个小小的秦泰不值得,吕芳也不值得,徐阶的目标不会是他们。吕芳猛地站了起来,他知道徐阶的最终目标了。徐阶好大的胆子,他要对付的人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徐阶想利用这个机会进宫,找一个机会把嘉靖皇帝朱厚熜弄死或者控制起来。再由他内阁首辅的身份,代嘉靖皇帝朱厚熜起草传位诏书,传位给裕王。裕王一旦登基为帝的话,徐阶不但是从龙之臣,更是有功之臣,到时候不但地位更加稳固,而且可以以帝师的身份当期辅政大臣。到时候徐阶其实已经架空皇帝,一手控制文武百官,一手控制大内各个部门,就算想改朝换代也不是一件难事了。
作为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贴身太监,作为和嘉靖皇帝朱厚熜有深厚感情基础的吕芳,绝对不会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虽然嘉靖皇帝朱厚熜对吕芳已经不好,但是吕芳对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忠心依然没有改变。绝对不能坐视徐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现在的局势已经失控,无论是嘉靖皇帝朱厚熜也好,还是秦泰也好,或者是徐阶也好,都已经不能很好控制。一旦事情爆发的话,国家将会受到震荡,嘉靖皇帝朱厚熜更会有生命的危险。
吕芳一改平时温和慈善的样子,对黄锦说道:“黄锦,我最后信你一次。听着,马上去玉熙宫,见万岁爷。把对我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再说一遍。并告诉万岁爷,老奴为了他老人家,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抗旨了。老奴要去稳住徐阶,让他不要做出傻事。至于万岁爷这一边,你告诉万岁爷一句话。不要出面见秦泰,也不要和秦泰顶着干。秦泰有什么要求先答应下来,等事后再决定。快去,记住要盯着陈洪。最好你看着陈洪,不得离开万岁爷身边一步。”
黄锦马上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又给吕芳磕了一个头。他知道吕芳去见徐阶,九死一生,可能再也见不到吕芳了。黄锦真的不舍得这个干爹,从这件事情上看得出吕芳心里没有自己只有万岁爷。黄锦绝对不敢背叛嘉靖皇帝朱厚熜,所以对一样忠心的吕芳很是佩服和尊敬。
吕芳走到一边换了一身衣服,洗了一个脸。临走的时候叫了一个中年太监过来,这个太监身上穿着低级太监的衣服,是一个地位不高的太监。但是他绝对是吕芳最后可以信任的人。吕芳将一张纸条交给他,要他在秦泰进入玉熙宫之前,一定要把纸条交到秦泰或者展小小的手里。为什么要用他,第一是因为这个人可信任,第二是因为这个人有功夫在身,可以接近得了秦泰或者展小小,第三是因为这个哑巴不会把秘密说出去。但是就连吕芳也不知道,这个人他用对了。因为这个人是展小小的亲戚,一个唯一可以令秦泰夫妻放心相信的太监。纸条上吕芳只写了一句话“不要被人利用,适可而止。”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当秦泰一行人被嚣张的马成阻拦的时候。给了孟冲和陈洪,以及黄锦一个劝说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机会。当孟冲冲进修炼室的时候,嘉靖皇帝朱厚熜差一点要杀了孟冲。当陈洪也闯进来的时候,暴怒的嘉靖皇帝朱厚熜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一定出了什么大事,不然的话不会出现这种怪异的现象。当黄锦来到之后,嘉靖皇帝朱厚熜屏退所有人,就连孟冲和陈洪也被嘉靖皇帝朱厚熜指定到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站着不准走。黄锦结结巴巴地说出所有,嘉靖皇帝朱厚熜来不及打人摔东西,他整个人已经傻了。
嘉靖皇帝朱厚熜不愧是一个帝王,马上理清思路,做出了一系列的决定。首先他派一个贴身太监去迎接秦泰,不,应该说是历代先帝。黄锦看见了马成正在阻拦秦泰,所以嘉靖皇帝朱厚熜要马成不得对先帝不敬。其次黄锦和陈洪留在嘉靖皇帝朱厚熜身边,没有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允许不得离开,不得和外界有任何联系。孟冲带嘉靖皇帝朱厚熜去迎接先帝,听候秦泰的教训。嘉靖皇帝朱厚熜以他自己多日打坐,没有沐浴净身不敢见先祖为理由,对秦泰等人避而不见。他面示孟冲,代他答应秦泰所有要求,请秦泰送先帝回宫。并保证绝对不会针对秦泰等人,并有所嘉奖大家。
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关在大内的吕芳却出现在了西苑内阁值班房中。所有的大臣全部被吕芳赶出了值班房,房间里只有吕芳和徐阶这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一百三十五岁的老人。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面对面坐着,你瞪着我,我盯着你。谁也不需要说废话,谁也不需要解释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更知道对方的意思。吕芳的目的是拖住徐阶,徐阶却是向从吕芳那里看出一点端倪。两个人就这么耗着,谁也不说话,就等着外面传来结果。
由于徐阶的关系,也由于嘉靖皇帝朱厚熜知道了其中的内幕,虽然嘉靖皇帝朱厚熜并没有完全想通,但是他已经决定顺从吕芳的意思。对于他来说,或许早就有了悔意,或者说已经知道其中有猫腻,但是为了他的面子和皇帝的尊严,他才任由事情这么发展的。如今由于秦泰强势的介入,由不得嘉靖皇帝朱厚熜过多的考虑或者说犹豫,这也给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一个很好的机会。既然相通了这一点,做事果断的嘉靖皇帝朱厚熜就决定配合秦泰演好这场戏。
当秦泰正在教训马成的时候,当马成终于看清楚对方所簇拥的人代表着什么的时候,吕芳的亲信太监也秘密地来到了秦泰他们的身后。或许是练武人的敏感,或许是亲戚之间的心灵感应,展小小不由自主地走向这个人,而且觉得对方没有一点敌意。当展小小看清楚对方的样子的时候,马上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这个哑巴太监其实是展小小的舅舅,是展小小失散了十多年没见的小舅舅。之所以能一眼能出来,就是因为展小小的大舅舅和小舅舅是双胞胎,这个太监和展小小的大舅舅长得太像了。哑巴太监也认出了展小小,因为展小小几乎和他的大姐一模一样,怎么能不像呢?展小小和他的大姐是两母女,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由于这层关系,太监把吕芳的亲笔信交到了秦泰手上。
秦泰看了这张纸条之后,真的很郁闷,原来他自己上了别人的当,正在为一个仇人兼政敌做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同时秦泰也感到了一阵的轻松,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自从进入祖先殿后,秦泰本来想代先帝教训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想法冷了下来。他不是考虑自身或者家人的安全,也不是完全为身边的人着想,但是他觉得这么做后果会不会太严重。一旦嘉靖皇帝朱厚熜不合作的话,他真的要废帝吗?要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气出病来的话,秦泰又怎么办?但是秦泰已经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去玉熙宫。所以吕芳的这张纸条也算给了秦泰一个台阶下,吕芳也告诉秦泰嘉靖皇帝朱厚熜会配合着演戏的。这样一来秦泰不用担心会和嘉靖皇帝朱厚熜发生正面冲突,也不用担心事情闹得太大。只要想好怎么开条件,让嘉靖皇帝朱厚熜有所转变就好了。
当孟冲一路上一步一跪赶来的时候,秦泰终于明白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的意思。嘉靖皇帝朱厚熜果然很聪明,他派一个太监做代表出面。不但不用当众下跪施礼,而且也不用正面回答秦泰的责问,更不用马上给予秦泰承诺。一旦秦泰请回先帝牌位和画像的话,主动权和控制权将又会回到嘉靖皇帝朱厚熜手中。好厉害的一招“李代桃僵”外加“大丈夫能屈能伸”。
孟冲一边跪行,一边口中喊着“后代儿皇朱厚熜因来不及沐浴更衣,不好面见历代先祖。故派奴才孟冲代为拜见,聆听历代先皇的训示。”一边护送他的太监和侍卫们也跟着一路走一路跪。这么做一是表达嘉靖皇帝朱厚熜对先帝们的尊重,更是在给吕芳通知秦泰创造时间和机会。就连秦泰也不得不佩服孟冲,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太监,几乎可以再皇宫横着走的家伙,装起孙子来依然是这么像模像样的。看来这些太监面子上的功夫,还有身板子都已经练出来了。
秦泰已经完全了解其中的内幕,所以并不准备为难嘉靖皇帝朱厚熜或者说孟冲。开出了几个大家即有所准备又有点出人意料的条件。第一,秦泰要嘉靖皇帝朱厚熜停止炼丹和一切道家行为。第二,嘉靖皇帝朱厚熜要搬回紫禁城。第三,嘉靖皇帝朱厚熜要改变生活习惯,重新开始使用正常食物,并请太医做详细的全身检查。第四,恢复早朝制度,严禁太监过分干预政务。第五,给予秦泰在西苑查案的全权,其中包括审查所有相关人员。第六,将所有的道士和相关人员、物品集中收集。在案子没有告破之前,不得离开或者随意挪动。第七,事后不得以何种理由针对秦泰等人,更不得因此报复相关人员。
孟冲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其中的条件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但是并没有太过分。不但给了他们大多数太监的活路,更给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下台阶的机会。嘉靖皇帝朱厚熜保住了,就等于他们能活了下来,所有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用太顾忌一时。所以孟冲一改刚才的愁眉苦脸,一脸轻松地代嘉靖皇帝朱厚熜答应了。反正嘉靖皇帝朱厚熜已经有这个意思,再加上嘉靖皇帝朱厚熜事先说的,只要不要嘉靖皇帝朱厚熜退位或者做出实质性地退让,面子也好里子也好,嘉靖皇帝朱厚熜都愿意给秦泰。再说了秦泰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利于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事情,至于搬家的事情嘉靖皇帝朱厚熜早有了打算。嘉靖皇帝朱厚熜也觉得身体越来越不好,但是真的不行了的话,死在皇宫之外不好,所以早有了回宫的打算。至于早朝的事情更简单了,嘉靖皇帝朱厚熜回宫后可以慢慢适应,大不了忍一忍,将来在找机会不上朝好了。
事情圆满解决,但是更为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嘉靖皇帝朱厚熜同意回宫的同时,依然下达了一系列的决定。例如以吕芳年纪老迈为理由,放吕芳回南直隶皇宫养老。陈洪接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徐阶依然是内阁首辅。孟冲和马成依然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各自的职务和权限不变。唯一以外的事情就是黄锦下了台,嘉靖皇帝朱厚熜以此人不够能力为由,免去所有职务,黄锦和吕芳一起离开京城。无论是外人也好,知情人也好,都好像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秦泰知道一些内幕,徐阶和陈洪彻底失去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信任,要不是因为朝局和皇宫的安宁,徐阶和陈洪早就完蛋了。嘉靖皇帝朱厚熜也秘密找见了裕王,不但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训斥了儿子,而且告诉了裕王徐阶和陈洪的一切。也就是说徐阶和陈洪也不会再被裕王这个未来皇帝视为亲信。这样一来一旦嘉靖皇帝朱厚熜死了的话,内阁首辅只有可能是高拱和张居正其中一位。司礼监掌印太监也只有孟冲和马成有机会一较高下了。
秦泰也不去理会这些政治斗争,他只想怎么破案。嘉靖皇帝朱厚熜一离开西苑,西苑就成为了秦泰的天下。秦泰命令留守侍卫封闭西苑,没有秦泰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更不准转移西苑内的东西。虽然秦泰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针对西苑中得道士,但是秦泰和其他人都觉得这些道士有重大作案嫌疑。因为根据大家所说,这起案件好像使用了幻术和迷药,不然的话宫女不会也不容易这样。宫女和外界隔绝,除了太监之外,没有机会见到正常男人。嘉靖皇帝朱厚熜又一心炼丹,不会去招惹这些小宫女,宫女更不敢这么报复皇帝,所以秦泰等人觉得道士最有问题。为了尽快破案,也为了让心虚的道士或者宫女出错,所以采用了这招“敲山震虎”。目的就是让罪犯自己跳出来,尽快把这件案子了了。
不久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个宫女和一个道士分别从不同渠道用不同的方式想离开西苑。两人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都选择在秦泰要搜查大家住所的前一天出逃。但是秦泰总觉得两个人不是约好的,更不像是合谋的。所以他和小灵子一组,展小小和老酒鬼师爷一组,分组审讯这两个人。秦泰主攻道士,利用他的威信震慑道士。展小小和宫女同为女人,可以避免尴尬,当然老酒鬼师爷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经过一天的审问,虽然这个道士和宫女谁也没有说出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是秦泰和展小小收获不少。秦泰从他们两个人的审讯中确定两个人不但不是同谋而且相互之间绝对没有关系,这么说的话这两个人是碰巧了而已。展小小更是通过讯问和检查,发现这个宫女已经不是少女。秦泰也从道士那里搜出了一些好玩的东西。在这些事实面前,两个人不得不说出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案件渐渐有了线索和眉目。
原来道士利用给嘉靖皇帝朱厚熜炼丹为理由,长期居住在西苑。久而久之一些大胆的道士就开始玩弄宫女,这件事情嘉靖皇帝朱厚熜和太监们都知道。一来他们不把宫女当回事,二来嘉靖皇帝朱厚熜希望长生所以不想对炼丹的道士太约束,所以这种事情在西苑很普遍。这个宫女不但自己深受其害,而且她最好的姐妹因此被秘密处理了。太监和嘉靖皇帝朱厚熜虽然默许道士乱来,但是不允许宫女在皇宫大内生孩子,所以一旦宫女被人知道有孕的话,后果就是秘密处理。这种处理不是说赶出皇宫,而是秘密杀害,就连尸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个宫女为了报复道士,更为了吓唬宫中人,所以不停地吓唬一个小宫女,导致这个小宫女产生了幻觉。没想到这个小宫女经不起吓,最后疯了。更没有想到道士们利用这个机会,演出了这出闹剧,企图利用这种神怪之说,使嘉靖皇帝朱厚熜更加相信道士。事情败露之后,一个道士忍不住想离开,刚好这一天这个宫女也坚持不住了,两个人刚好又被秦泰的人分别抓住了。
秦泰突击出动,抓住了所有的道士,翻查所有道士的随身行李。找出了不少违禁物品和害人的东西的同时,道士也交代了一些失踪宫女的下落。当秦泰得知一些宫女被辱之后被杀或者被卖进青楼,更有一些宫女自杀或者被杀之后被道士残忍地当做柴火丢尽了炼丹炉的时候,秦泰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秦泰忍住了,不代表其他人忍得住。展小小带头,几个得知此事的宫女和侍卫协助,好好的教训了这些道士。秦泰更是抓紧机会写下结案陈词,要这些道士画押。
在事实面前,再加上秦泰毫不掩饰地明目张胆提出,导致朝中大臣和京城百姓众所周知之下,嘉靖皇帝朱厚熜就算想包庇或者隐瞒也来不及了。嘉靖皇帝朱厚熜应秦泰的请求,不但杀了这群道士,更是宣布宫中不再举行道家宗教活动。嘉靖皇帝朱厚熜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信了道士,并自愿放弃炼丹和修炼,听从太医的嘱咐正常吃饭睡觉。
虽然秦泰不是很满意,有些事情上他觉得再深入点就可以起更大的作用,甚至于涉及到根本问题的时候,案子就差不下去了。嘉靖皇帝朱厚熜派人暗示也好,明白告诉也罢,提醒秦泰这件案子就这么结束了。秦泰只好这么收场,不过也不算太失败,至少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会公开再举行什么道家仪式,也回宫过正常人生活了。那个直言犯上的海瑞也因为秦泰,不但没有被杀头,而且进入了裕王的视野,将来的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唯一遗憾的事情就是秦泰他自己,虽然嘉靖皇帝朱厚熜答应不会追究他,但是不管是嘉靖皇帝朱厚熜还是朝中大臣,都已经开始避开秦泰。一个不被皇帝看好,被众位上司厌弃,被同僚们躲开的官员,以后还能正常工作吗?秦泰虽然有点郁闷,但是他没有后悔,为了正义和事实,他就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还会怕这么些事情吗?
隆庆三年春天,对于山*西的老百姓来说,是一个不好的年景。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老天爷不给大家好天气。自从去年冬天起,山*西省的天气就不是很好。刚进初冬就下了近二十天的暴雨,这是山*西近百年来难遇的奇景。山*西虽然不如陕*西、甘*肃那么缺水,但是也很少在冬天下大雨。一年两次的大汛期间有暴雨,其他的季节下雨都很少。可是隆庆二年初冬的这场雨不但下得奇怪,而且声势浩大。连绵不断的雨势,使当地的大家好像回到了黄梅天的时候。二十多天后雨终于停止了,大家来不及松一口气,又开始下雪了。才短短两天时间,气温下降了近十五度,也就是说直接由初秋的温度变成了严冬的天气。这一年大家准备不充分,有的老百姓来不及收拾庄稼,有的储备粮食不够注意,更有的来不及准备过冬用品。风湿病、皮肤病、老年病等等好像约好的一样,集体爆发出来。一些老百姓甚至于来不及去看大夫,就一个个倒下了。山*西官府还算反应够快,马上组织大夫和官方人员下乡。发放药物的同时,也发放应急物资,为的就是稳定大家的局面。当然这其中也有贪污和挪用,为此官府也查出几个大家反应激烈的违法之徒,或是财产充公,或是免职,或是下大狱,更有一个官员因此被杀了头。
虽然大家一起努力,但是因为这个冬天,山*西依然死了不少人。几乎村村有新坟,有些村子几乎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当年山*西上报中央朝廷,暴雨外加大雪,导致山*西老百姓上百万人受灾,十多万人有不同程度的生活困境,近三万人病倒,数千人不治身亡。其实山*西官府隐瞒了事实,他们不但没有夸大,而且虚报了事实。据他们内部统计,有近十万人病倒,有近两万人因为治疗不当而死,更有一些人是得不到救治活活看着死去的。官府为了避免朝廷的责问,更是为了躲避罪责,所以骗了朝廷和皇帝。作为监视和监督山*西地方官员的巡风御史,不是不清楚,也不是被地方官员全部收买了,而是他们得到了上级的暗示,这才没有说出实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一个人,他就是朝廷内阁次辅高拱。高拱原是山*西人,刚刚登基的隆庆皇帝的老师。虽然隆庆皇帝名义上的太傅是内阁首辅徐阶,但是大家都知道隆庆皇帝最相信的人就是这个皇帝真正的老师高拱。高拱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不但是一个暴脾气,而且是一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嘉靖皇帝朱厚熜在世的时候,就给高拱取了一个外号叫“犟驴子”。自从内阁首辅严嵩倒台之后,徐阶成为了首辅,高拱和徐阶之间的矛盾就成为了明朗化。虽然他们都是清流出身,都是反对严嵩为首的贪官一派的正义之士,但是高拱和徐阶之间的立场有很大的区别。徐阶认为要壮大自己之后,才可以和敌人正面决斗,所以他在严嵩手下隐忍了近十年之久。高拱有点年轻人的冲动,他总觉得星星之火也可燎原。只要有正直之心,有不怕死的勇气,前仆后继之下,总有成功的时候。但是当徐阶成为首辅之后,高拱才真正感觉到实力的重要性。为了顺利接班,成为下一任的首辅,为了成为一个可以全身而退的一代首辅,所以高拱也学徐阶开始布控自己的势力。山*西是高拱的老家,山*西巡抚和布政使是高拱的弟子,当然也成为了高拱的根据地。御史之所以不点破这个真相,就是因为他们的上级的上级就是高拱。高拱为了培养自己人,更是为了保护自己人,所以将一切所有对自己不利的消息扼杀在起步阶段。
但是谁也没想到,严冬之后竟然又出事了。从正月起到三月底近四月初了,山*西竟然一点雨也不下。虽然山*西种的是麦子,不比南方水稻那么需要水,但是不要下雨也是一个大问题。要老天也下雨的时候不下雨,不要他下雨的时候不但下暴雨而且下大雪。这么大面积的旱灾,在山*西这些年极为少见。一些依靠种地为生的老百姓,注定这一年生活不好过。
不过山*西不是其他省份,旱灾虽然影响了一些人,但是对于全境来说,并没有较大规模的混乱。因为山*西人的谨慎,也因为山*西人的生活态度,更因为山*西人的生活方式。自从有山*西人开始,一大串的评语跟着山*西人,什么“小气”、“抠门”、“会过日子”、“精打细算”等等。但是宋朝之后,山*西人又多了一个身份,这就是后世被大家津津乐道的“晋商”。山*西在春秋战国的时候属于晋国,所以山*西人总会把自己说成是晋人。“晋商”是中国古代商人的鼻祖,也是生意人转变成真正的商人的转折点。“晋商”、“徽商”、“滇商”和“粤商”是四大商帮,“晋商”历史最久,历史最大,影响力也最大。势力遍布全国各地,甚至于当时的全国各地,当时有一句话叫“无晋不成商”。“徽商”是走商,走到哪里,那里就是“徽商”的地盘。“滇商”是四大商帮之中最弱的一个,但是他们因为茶马古道还有铜矿、药物原材料等等,成为了四大商帮之中最有潜力的一个。但是后来因为清政府的时候,法国人和英国人的侵入,直接导致商帮被破坏。“粤商”是贩卖海鲜和珍贵的海珍珠的商帮。后来因为开了海禁,西洋人把他们国家的土特产带到了广*东。可是他们毕竟不是中国人,不懂也不会和中国人做生意。所以当地的广*东商帮把他们的货按照批发价买下来之后,再带到全国各地区贩卖。也就是说“粤商”是外国货的中间商或者说是经销商。不过在隆庆年间的时候,除了“晋商”之外,其他的三个商帮还不成气候。也就是说山*西人控制着全国近一半以上的商路和经济。比起他们控制着的商机,山*西本地的一些收成,就不算什么了。按照山*西人的习惯,收成好的年份,在家种地的人多一点,收成不好的年份,出去做生意的人多一点。本地的收成不好,不代表其他地方的收成不好。大不了在经商的过程中,购买多一点的外地粮食回家,不但上交了朝廷要的税收,也可以为家人多准备一些过冬的物资。经历了去年的严冬之后,山*西人加强了对过冬的准备,家家户户决定提前做好换季准备。
虽然山*西人不差钱,虽然山*西人不靠天吃饭,但是旱灾依然令大家不高兴。特别是一些靠种地过日子的老农民们,他们过惯了靠天吃饭的日子,一旦遇上坏天气总会有怨言。老人家爱唠叨,年轻人就容易火大,这样一来打架斗殴的事情就多了。一些人手脚管不住,不但爱打架而且容易控制不住力道,这就会发生恶性事件。
这不,平*遥县衙又来一批老百姓。他们几乎人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但是都不算太严重,至少他们都可以自己走着来县衙。可是他们都很激动,他们明显分为两派,相互指责对方的不是。大家情绪激动之下,大有再在县衙再打一场的可能性。可是县衙的人好像见怪不怪一样,不但不阻拦而且也不处理。
其实他们是见多了人,光这一天时间已经见了四起打架斗殴的事情。现在还不到吃中饭的时候,要是到天黑了,估计没有十起,也应该有七八起之多。这种案子见多了人,衙役们就失去了兴趣,也没有了耐心。反正他们不急,到时候双方一见到刑名师爷,知道了价格之后。双方就会没有了嚣张气焰。他们都是村民,都是吃饱了没事干的农民,他们不知道衙门的行情,更不知道衙门接案子的规矩。一旦他们知道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再来衙门告状。衙役们现在不用管他们,只要不把他们放走就好。对于衙役们来说,告状的人不是人而是钱,一堆又一堆的钱。从他们走进衙门开始,就代表他们要被衙门的人狠狠地敲诈了。进衙门告状,不管是原告还是被告,每人要交五十文的“过堂费”,又叫“进门费”。要告状就要道刑名师爷那里登记,涉及到经济的一两银子起步,打架斗殴八钱银子起步,要求经济赔偿的话外加费用。刑名师爷要原告方出示状纸,也就是“起诉书”。要是原告方不认识字或者状纸不合规矩的话,刑名师爷或是代笔,或是介绍人代笔,起码要半两银子。付了“登记费”、给了状纸之后,就要排期升堂。一般来说申报案子候,三天后升堂,要是想快点的话就要加钱。不要以为就这样就可以升堂了,其实“大头”还没有来呢。前面都是衙役和刑名师爷的“小动作”,后面的才是衙门官员的大“油水”。大人要升堂,就要交“审理费”。一个县衙有知县一名,正七品官职,大家俗称为“县太爷”或者是“大老爷”。一名县丞,正八品官职,因为协助知县管理县衙,所以又叫“二老爷”。一个县衙只有知县和县丞两个人才有权利坐堂审案,其他人不能下判决,下了也没有法律效应。为了区分“大老爷”和“二老爷”的职权,一般来说重大案件或者是人命案,必须是要知县亲自审理。再说了知县是一县之长,所以他才有权利用衙门的正堂。县丞只能用衙门的二堂审案,只有在知县不在或者是知县授意的情况下,县丞才有权利使用正堂。平*遥县衙的规矩是要知县升堂的话,起步费是五两银子,县丞比较便宜,只要三两银子就可以了。这只不过是开庭费,要是想绝对赢官司,还要交“贡献费”。据说交了“贡献费”也不一定绝对赢,要是对方给的更多,或者说是知县看不上的话,照样会判这一方输。衙门的人吃完原告吃被告,不管是原告还是被告都不好过。一旦这些人知道这些事情的话,死的心都会有。一时之气打了架闹上衙门,就算赢了官司赔的钱也不够给衙门的。打一回官司下来,估计这些人好几年的收入都没有了。所以一些和打官司的人沾亲带故的衙役,就会第一时间赶亲戚回去。那些无亲无故的人,只好等着被人宰了。
不过这些天,平*遥县衙里的人都不是很高兴。因为几乎每天都有好几起案子他们都拿不到钱,眼睁睁地看着本该是他们的钱溜走了。原因很简单,县衙里多了两个本应该不存在的人。他们,不,应该说是一个他还有一个她,本来不是平*遥县衙的人,但是他和她出现在了平*遥县衙不算,而且严重影响到了衙门里的人的收入。可是不管是刑名师爷还是捕快,或者是县丞,谁也不敢得罪他和她。因为要是说打的话,他们加起来不是她的对手。对的,是她,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她并不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也不是像《水浒传》里开黑店的顾大嫂一样的女人,但是她就是这么厉害。没有和他交过手的人,绝对不相信她这么厉害,但是交过手的人绝对相信这个女人不是人。要是论讲《大明律法》,他们说不过他,虽然他平时邋里邋遢,但是一说到刑法,他绝对是权威中的权威。
他和她不是抢了衙门的生意,也不是不让衙役们办案。只不过是提前告知要打官司的人,关于打官司的程序和费用。导致这些意气用事的人,头脑冷清下来之后,纷纷决定不打官司的同时,要求回家去。他们大不了出最少的“过堂费”,不用花费吓死人的大笔费用。真的有人连“过堂费”也拿不出来的话,爱心泛滥的她就会带这些人从后门出去。后门没有人把守,不用交“过堂费”。就算有衙役守着也没有用,只要她一瞪眼衙役们就不敢要钱了。就算真的有人要打官司,他也会主动写状纸,帮着当讼师为原告辩护和出主意,这一切都是免费的。由于他和她的出现,平*遥县衙几乎少了近一半的案子,当然也就少了近一半的“油水”。衙役们对他和她敢怒不敢言,早就有人想对付他和她了。可是上有知县的警告,下有一个出手阔气的人时不时地请客,所以才没有发生内斗事件。
衙门里的人不高兴,但是平*遥的老百姓很喜欢他和她。在当地流传着一个童谣,意思是说平*遥有两个大老爷,一个管坐堂审案,一个管破案。老百姓遇上了难事找女侠,要打官司找老先生。女侠急公好义,而且嫉恶如仇。老先生机智过人,精通律法。最厉害的还是小老爷,不但会破案,而且敢于担当。平*遥有了这三个人之后,不但治安好了,而且冤案也少了。
这三个人就是原刑部提刑司正六品官员秦泰,秦泰之妻女侠展小小,还有的就是神秘又有大本事的老酒鬼师爷。三年前秦泰在京城,请出了历代先帝的牌位和画像,逼着嘉靖皇帝朱厚熜回到了紫禁城不说,而且逼着嘉靖皇帝朱厚熜放弃修道。虽然说嘉靖皇帝朱厚熜并没有完全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没有彻底解决朝中的弊端,但是起到了重大的作用。为此宦官不敢过分干预朝政,沉迷于修炼的嘉靖皇帝朱厚熜也确定了接班人,为不久之后的新帝登基起到了关键作用。这是朝中清流十多年来不懈努力都做不到的,因此还救了一个大忠臣海瑞。但是秦泰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奖赏,而且被就地免职。秦泰当年处理过的铜*陵知县贾百顺,因为徐阶的关系,成为了刑部的郎中,也就是秦泰的主管上司。贾百顺以秦泰滥用职权,过分干预地方事务为理由,免去了秦泰所有的职务,更收回了秦泰刑部科事的权力。本来张居正或者说是谭纶都可以帮秦泰说话,只要他们一开口的话,秦泰就算不升官,至少也能保住原来的职位。可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由于年纪大了,外加长期服用大量对身体有害的丹药的嘉靖皇帝朱厚熜,在秦泰的威逼和刺激下,病情加重不久就死了。作为新帝隆庆皇帝不能马上恢复“气死”他父亲先帝的秦泰职务,作为隆庆皇帝的最忠实臣子,未来的内阁重要人物,张居正和谭纶都不好意思帮秦泰说话。再加上新任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和留任的内阁首辅徐阶两个人都不看好秦泰,两人都想秦泰永不翻身。所以导致秦泰不但失去了进步的机会,而且连正式职务也没有了。不过还好,在京城像秦泰一样的官员有不少,朝廷也不能一下子全部把他们处理了。朝廷把这些没有实际职务的官员分为三种,第一种是犯了错误被免职的,这些人该下大狱的下大狱,该革职为民的回去当老百姓。第二种官员,就是像秦泰这种的,虽然犯了一点错误,却是没有被彻底打倒的,朝廷要他们回去等消息。什么时候朝廷想起了他们,再找他们回来办事。回家等消息期间,保留他们的品级,发一半俸禄。第三种就是中了进士,等授实际职务的朝中新贵。这些人只要有钱或者有门路,就可以马上走马上任。要是没有钱没门路的话,可能永远做不上官员。因为他们没有当过官员,所以连俸禄也没有,朝廷只要给一些禄米就可以了。
就这样秦泰等人被吏部的人半劝半赶地离开了京城。秦泰不像一些新中进士的,手里有点钱。秦泰本来的打算是在京城,等张居正的消息。一旦隆庆皇帝也就是原来的裕王想起了秦泰,或者说是张居正说服了隆庆皇帝的话,秦泰就可以马上走马上任。秦泰这次想好了,就算当不成刑部的官员,当一个吏部的官员也好,再不济当一个工部的官员。真的不能留在中央部门的话,下放到一个县当知县也可以,当一个府的同知也好。可是事情没有秦泰想象的这么简单,秦泰破案是高手,对于政治可以说是门外汉。不要说张居正和谭纶不会全心全意帮他说话,就算说了隆庆皇帝会听吗?隆庆皇帝也担心秦泰会像比他父皇一样将来逼自己,更担心因为秦泰的事情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再说了大太监陈洪早就恨死了秦泰,要不是因为秦泰的话,太监的势力不会快速下滑。要是隆庆皇帝有一点点的杀心的话,秦泰早就被陈洪秘密处理了。相比之下秦泰和徐阶之间的恩仇就深多了,不但是父子两代的恩怨,更是两个人的政见不和。秦泰不但破坏了徐阶好多的秘密计划,更实在无意之中查到了一些徐阶的罪证。当初权势滔天的严嵩父子就是被秦泰揭发的,贪污案导致严嵩集团内部分裂,通倭案使大家知道了严世蕃的丑行。平定倭寇,不但使秦泰在南方名声大振,而且彻底将严世蕃推上了断头台。随着严世蕃被处斩,年老的严嵩失去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信任,这才有了徐阶出头的机会。但是徐阶绝对不会感激秦泰,没有秦泰闹事的话,徐阶也有机会控制严嵩父子。要是没有秦泰的话,徐阶得到的利益会更多更好。不管是因为两家人的恩怨,还是自己的利益,更为了将来不会被秦泰查出什么,所以徐阶准备对付秦泰。徐阶不但是内阁首辅,更是吏部尚书,管着全国所有六品以下的官员。他就利用这个权利,下令京城所有没有实际职务的官员分批回家等消息。而且把秦泰一家人的名字写在了第一批名单之中,就算给大家知道了也没有敢说什么。
刚离开京城,总跟在秦泰身边的小灵子就有点情绪激动。为了避免小灵子冲动行为,更是为了小灵子的未来,秦泰和展小小还有老酒鬼师爷商量决定,准备不让小灵子一起回老家。秦泰也舍不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弟弟,但是为了小灵子的前途,为了小灵子的未来,秦泰准备暂时地和小灵子分开。秦泰亲自找小灵子谈话,把心里的话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秦泰早就看好小灵子,他认为小灵子的前途很大,可能是秦泰本人之外,五人小组之中最有未来的一个。老酒鬼师爷虽然知识渊博,但是年纪大了,所以不能也不会再出任要职。展小小功夫很好,又有侠义性格,可是她是一个女人,不能永远男扮女装。再说了她已经是秦泰的夫人,将来离不开秦泰。展小小在秦泰身边的话,永远只能是助手或者守卫,不会有独当一面的机会。“马三刀”有自己的优点,但是也被他的缺点局限,再说了他不是一个好上级、好长官。小灵子却不一样,他和秦泰一起长大,不但懂破案,而且更懂官府的一套程序。秦泰希望小灵子能够找一个安定的实习机会,独当一面地处理案件的同时,抓紧机会读书考取功名。一旦小灵子有了功名,就可以正式出来当官,到时候不但可以做秦泰的一大助手,也可以帮秦泰分担一些责任。要是秦泰还没有恢复职务的话,也可以给秦泰一个发展事业的机会。小灵子听从了秦泰少爷的话,去一个秦泰指定的地方。据说这个官员秦泰虽然没有见过,但是秦泰久仰大名,和这个官员心交已久。秦泰相信这个官员不但会收留小灵子,更会重用小灵子。给小灵子一个发挥所长的机会的同时,也会帮着小灵子考取功名。秦泰就是担心自己的事情牵连到小灵子,所以采用这种方法帮小灵子出头。
回到了平*遥之后,四个人在一起,过了一段时间的太平生活。他们这些年来东奔西走,没有好好休息过,刚好利用这机会恢复身心。他们难得有机会陪家人在一起,“马三刀”的家人更是很开心。“马三刀”的儿子,第一次和自己的父亲好好在一起玩,也第一次得到父亲亲手做的玩具。秦泰的父母更希望秦泰和展小小,借着这个机会早点要一个孩子。在老人看来秦泰和展小小的孩子一定会很出色,既有秦泰的灵活头脑又有展小小一样的好身手,这样的孩子不但要有,而且要越多越好。秦泰的父亲更是暗示儿子,家里的钱够多了,秦泰生多少个孩子家里都养的起。老酒鬼师爷也帮着秦家老人一起起哄,令一向大大咧咧的展小小好几天不敢出房门。
刚过隆庆元年,谭纶派人来找秦泰。谭纶不是来告诉秦泰复出好消息的,而是要带走“马三刀”。京城的局势很微妙,徐阶表面上看上去很平静,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夕。徐阶是内阁首辅,高拱是内阁次辅外加当今皇帝的老师,他们是一对冤家。新任的工部尚书张居正是徐阶的弟子,也是隆庆皇帝的侍读,也是大家最为看好的未来内阁首辅接班人。大家都说徐阶之后是高拱,高拱老了之后内阁首辅一定是张居正的。和张居正有一拼的就是谭纶,他不但是高拱的得意弟子,也是隆庆皇帝的侍读。早在多年前谭纶就和张居正就有“一时瑜亮”之说,当年他们都想拉拢秦泰,但是谁也没有成功。不过两个人都和秦泰私交不错,明里暗里帮了秦泰不少的忙。当时京城的官员和老百姓都知道这一点,并流传着一种说法。说徐阶和高拱在抢“婆婆”的位子,张居正和谭纶在抢“媳妇”的位子。所谓的“婆婆”就是内阁首辅,“媳妇”就是内阁阁员,也就是未来的内阁首辅。
徐阶不但自己壮大,也在为得意弟子张居正打算,他希望张居正去户部或者是吏部。因为户部是徐阶的大本营,徐阶在户部一呆就是十多年,有很深厚的基础。至于吏部原来是严嵩的大本营,但是徐阶担任内阁首辅后,兼任吏部尚书。在大换血的同时,也安排了大批亲信进入吏部。所以户部和吏部都是徐阶的后花园,张居正不但可以安心工作,更可以快速壮大。可是张居正认为去工部最好,因为那里是严世蕃的大本营,也是朝廷最花钱的部门。只要管理好了工部,不但可以树立威信,而且更可以为朝廷省钱。他想靠自己的本事,得到皇帝和大臣们的尊敬和支持。谭纶也不希望去左都御史或者礼部,因为当时战乱已经渐渐过去,兵部的工作就是善后问题。所以谭纶希望出任兵部侍郎,负责善后问题。这个工作并不好当,不但得罪人更是吃力不讨好。但是也是最能表现一个人的能力的工作,也是树立起自己良好形象的机会。在谭纶和高拱的努力下,谭纶以正三品兵部侍郎,外加五省巡按衔处理东南战后善后事务。谭纶马上想到了秦泰,秦泰在江南的声望不小,只要秦泰支持的话,谭纶的工作就会顺利不少。但是秦泰的启用不由谭纶说了算,再说隆庆皇帝、陈洪、徐阶、高拱等人都不会答应。所以谭纶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向秦泰借用“马三刀”。一旦“马三刀”出现了,江南的老百姓以为秦泰来了,就起到了应有的作用。再说了“马三刀”是一个最好的刽子手,将来一旦有军官或者士兵违反军纪的话,“马三刀”可以为谭纶杀人立威。
当来人把信交给秦泰后,秦泰第一时间就答应了。这件事情不但是为了向谭纶报恩,更是为了江南的广大老百姓和数万官兵。要不是秦泰不能随便离开平*遥的话,秦泰真的想亲自去一次江南。因为他在福*建经历过生死,和地方老百姓一起打过倭寇,福*建就是秦泰第二个故乡。秦泰做梦都在想如今的福*建,想见见过去同甘共苦过的乡亲们。他自己不能去,“马三刀”能去也一样。“马三刀”代表他们去福*建,看一看乡亲们,代秦泰问大家一个好,并告诉大家秦泰也很好,让大家放心。
“马三刀”走了之后,秦泰派老酒鬼师爷或者展小小去平*遥县衙,等京城或者江南的消息。去多了秦泰就和知县认识了,刚好这个知县爱听故事。会讲故事的老酒鬼师爷把秦泰他们经历过的事情以故事的形式讲给这个“大老爷”听。这个知县成为了秦泰忠实的粉丝,彻底崇拜上了秦泰。反正平*遥县衙的仵作是秦泰的舅舅,索性就把平*遥破案的事情交给了秦泰。秦泰还算懂事,除了查案破案,平时很少插手衙门的事情。可是秦泰的夫人展小小展女侠,也就是现任的秦大少奶奶,还有她的干爹老酒鬼师爷就不好说话了。凡是有看不惯的事情展小小一定要管,凡是有处理不清的卷宗,老酒鬼师爷一定要说。这一文一武在衙门,虽然工作效力提高了,也练就了大家的本事,可是大家的荷包也少了瘪了。
本来秦泰也不懂这些事情,他就连衙役的小动作也没有察觉。要不是展小小暗中提醒他,他甚至于不知道衙门的这些陋习。但是当他向舅舅仇民询问这件事情之后,终于完全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始末。所谓的衙门中人分为两种,第一种就是上级任命的官员,这些人有前途有发展空间。只要他们在这里工作的出色,上面又有人帮着的话,将来就有升迁的机遇。还有一种就是衙门自行聘用的,这些人不但地位低下而且没有升迁机会。一个县衙大概有一百多人,大一点的县衙有近两百人。一般来说知县和县丞等极少数人是上级任命的,极为多数的衙门中人都是聘用的。所以这些聘用的人不但害怕“大老爷”随时辞退自己,也怕自己一旦离开衙门就会无权无势。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大家一是要听从各位上级的号令,第二就是要有自己的地盘和势力,第三就是想办法赚够钱。所以才有了各种各样,名目琳琅满目的费用。
聘用人员又分为以下几种,第一种就是捕头和捕快。这些人不但维护地方治安,更是查案抓犯人的主力军。这些人不但要有点功夫,而且人面很广,简直就是地方上的“地头蛇”。这些人不但和地方乡绅认识,也暗中控制的一些作奸犯科的人。一旦衙门不要这些人的话,地方就会出现混乱。所以历任知县不敢也不想得罪这些人,当然他们也很有分寸,不会太给“大老爷”难看。第二种人就是衙门的工作人员,他们不但熟练地处理着衙门日常事务,更是精通衙门的各个环节。这些人收入不高,但是“油水”不少,可是这些“油水”是他们应得的。这些人要不是为了这些“油水”,谁会在衙门干这份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工作?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科场失意人士,他们失去了做官资格或者对科场失去了信心,才会到衙门工作。按照朝廷的规矩,一旦出任衙门的工作人员,就不能再进科场,更不允许当官。这些人读了十多年的书,不会种地又不会经商,为了自己和家人的活路,才来衙门做事。仇民不但了解他们的内心,更是深有体会,因为他们同病相怜。当年仇民是一个大夫,一个本可以很出名的大夫,可是出现了意外,导致他不但不能再做大夫,而且失去了做人的尊严。一下子好像什么也没有,仇民差一点想自杀了事。后来他来衙门做仵作,渐渐才恢复做人的信心,当然也看透了人间百态。第三种就是技术人员,就像仇民一样。属于衙门内部特殊人才,有的是监狱的牢头,有的是理财高手,有的是审讯人才,也有验尸官。这些人要是不在衙门工作的话,外面几乎没有他们生存的活路。也由于他们的工作特殊性,导致他们不能在外面找到工作。例如秦泰的舅舅仇民,谁会请一个仵作做工?一旦仇民离开衙门的话,不要说找工作了,就是接近他的人也没有几个。这也是仇民至今不能成家的主要原因之一,对方只要一听说仇民的工作性质,就算再婚的也不要仇民。三年前一个瞎眼的再婚妇女本人愿意嫁给仇民,仇民都打算举办婚事了。可是女方的父母坚决不答应,说是宁愿自己家的女儿死也不让女儿嫁给仇民。外人对于仵作这个职业,误会和偏见太多,仇民就是怎么解释也没有用。这件婚事只好不了了之,不久之后女方的父母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倒夜香的哑巴。在他们看来就是倒夜香的哑巴也比四肢健全,没有缺陷的仵作仇民强。这件事情对仇民的打击很大,之后仇民好像失去了成家的信心。
秦泰现在名义上在家等回复,其实是在帮舅舅仇民做仵作的事情。所谓的仵作,就是现代社会的“法医”、“验尸官”、“太平间管理员”等等。凡是不是正常原因死亡的人,都要仵作验看后开出“验尸报告”,这才可以让逝者入土为安。几乎平*遥县内所有的死者,都需要仇民开具有关证明。当然也有例外的,只要地方保甲联合乡绅,四人一起开具死亡证明,也具有法律效应。但是也有限制,死者必须是自然死亡,至少是生病死的那种。所谓的四人联合证明,就是一个地方保甲,也就是现在社会的治保主任一名,地方乡绅两名,还有一个就是给死者看过病的大夫一名,四个人一起开具死亡证明才有效。但是乡绅不会轻易给人作证,更不会冒着风险承担作伪证的风险,所以一般有人死了都会找仵作。
仵作不但要开具死亡证明,还要管理无名尸体,更要定期处理衙门里没有人认领的死者。按照朝廷的规制,每一级的衙门都要有自己的仵作和验尸房,以及停尸间。按照明朝的定制,县一级的衙门应该有至少两名正式仵作,四个助理仵作。可是从一开始好像就没有满编过,起初是召不到人,后来是故意不满编,为的就是“吃空饷”。一般来说一个县衙里会有两名仵作,两到三个助理。一些比较穷的衙门,或者发案率不高的地方,也会减到两名仵作,两名仵作助理。可是培养和训练一个仵作不容易,也留不住人才,所以合适的仵作助理都很难查,更不用说是独立办案的仵作了。仵作这一行业因为干的人太少,所以都是父子相传的,在家是父子,在衙门里就是师徒。父亲是仵作,儿子就是仵作助理,一旦父亲老了就是由儿子当仵作,长大的孙子当仵作助理。一旦仵作家没有后人,没有男丁的话,就会少一个仵作接班人。平*遥县衙更是艰难,唯一的仵作世家因为没有后人,只剩下了七十多岁还没有退休的老仵作,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仵作助理。老仵作不但是仵作助理的师傅,更是他的父亲。这个仵作助理年轻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一个女人谋杀了她的丈夫的真相。他为了得到上级的表扬,没有和师傅兼父亲商量,当着女人的面说出了真相。结果这个女人被确定为谋杀亲夫的犯人,等待着她的只有秋后处斩。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心里很清楚自己结果的女人,突然冲向这个年轻的仵作助理。等大家赶上去拉住这个已经疯狂的女人的时候,这个仵作助理已经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所以平*遥县衙只有这对仵作父子,加上仇民一共三个仵作。对于平*遥县来说,仵作人数严重不足,大家都忙不过来。
秦泰自愿又不要钱,来帮平*遥仵作做事,本来是好事,但是没有人感激秦泰。至少仵作父子好像不是太高兴,秦泰第一天就已经感觉出来了。老仵作年纪大了,手脚不快,儿子仵作绝对是“磨洋工”,拖延时间等下班。两个人加起来没有仇民一个人干得多干得快,仇民从来不说什么。他心里很清楚,这对父子是等三个月后期满日子。再过三个月后,老仵作就在平*遥县衙干了五十年的仵作,儿子也干了近二十五年了。按照朝廷的规矩,一个工作人员连续在一个地方,一个岗位上干满三十年以上就会发一笔抚恤金。之后每十年发一次,老仵作就是等得到这一次的抚恤金。儿子仵作是残疾人,是因为公事导致残疾的,所以也可以享受这笔抚恤金,但是条件就是为同一个衙门干足二十五年。他们父子就等这一天的到来,等领到抚恤金后,马上离开这个衙门。秦泰的出现,使他们以为知县大老爷故意的,想赶他们离开衙门。懂了这个意思的秦泰,马上向这对父子解释了一切。虽然秦泰有点看不惯父子的所作所为,但是一想起他们一家人为平遥服务了近百年,秦泰不得不尊敬他们一家人。要不是儿子仵作伤了子孙根,他们的孩子一定也会是仵作,将来的后代依然会是仵作。他们四五代人都在这里干活,至少没有犯大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秦泰不但没有赶走这对仵作父子,更是主动为他们向知县大老爷要应得的抚恤金。这位知县大老爷看在秦泰的面子在上,也是觉得这对父子应该得到抚恤金,所以在日子到了之后的那一天,隆重召集大家。当着大家的面,给父子仵作颁发了奖金奖励。让这对父子仵作感动地差一点大哭起来,也让大家感觉到了知县大老爷是一个有良心的好官。秦泰的努力终于成功了,不但给了仵作父子安定晚年的基础,更让大家上下一心起来。下面的人拥护现任的知县大老爷,这位知县大老爷理解手下人的难处,这样一来对整个衙门,甚至于整个平*遥县都是一件好事。
仵作父子离开之后,仇民就更加忙了,简直可以说是手忙脚乱了。虽然秦泰来帮忙,但是人手依然相当缺。本来秦泰可以叫自己的媳妇展小小来帮忙,展小小学过这些东西。在一路破案之中,展小小就是秦泰的好助手。可是现在不行了,因为展小小一进仵作的验尸房就觉得恶心想吐。秦泰的舅舅仇民马上给自己的外甥媳妇把脉,要知道仇民曾经是一名著名的大夫。经过把脉之后,仇民马上拉着还没有进验尸房的秦泰夫妻离开验尸房,一边让秦泰看好展小小,一边进了一边的更衣室换衣服。换好衣服的仇民,拉着秦泰夫妻马上去了秦泰家里,亲手把展小小交到秦泰的母亲,展小小的婆婆,也就是仇民的亲姐姐手里。当大家都以为展小小出事的时候,秦泰也急着为自己的老婆把脉,真的以为展小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仇民等大家都到齐了之后,才隆重宣布外甥媳妇展小小怀孕的消息。现场除了刚刚为妻子把过脉的秦泰之外,所以的人都高兴坏了。秦泰的父亲更是说要马上给祖宗上香,好好向先祖们汇报这件好事。秦泰的母亲,也马上拉着弟弟仇民,去为自己的媳妇展小小采办安胎药和大量的补品。心细的老酒鬼师爷在一边向展小小解释注意事项的同时,并以展小小干爹的身份命令展小小不但不允许去衙门,而且连家门也不准出。老酒鬼师爷特别提醒展小小,现在的展小小绝对不能进验尸房,也不能接触尸体,更不能和人打架动手。展小小听完干爹的话,数了数注意事项,吓了一大跳,乖乖隆的冬足足三十多条,要是全照做的话,展小小绝对会活活闷死的。可是现在的形势已经不由得展小小自己做主了,怀孕后的她已经成为秦泰家里最要紧的人,不要说是出门了,就是想一个人清静一下都可能不允许了。
由于衙门的人手紧,所以仇民要马上回去。秦泰特例放了自己一天的假,陪展小小一天。等明天开始,秦泰依然要回衙门帮舅舅仇民,因为衙门里有太多的尸体要处理。验尸房里只有一个仇民的话,不要说验尸了,光是登记也来不及。刚好去年冬天道今年春天,山*西各地到处是死人,平*遥县衙也有太多的尸体。大家都担心这些人死的不干净,会传染给大家,所以就把尸体都送到了衙门。现在衙门的验尸房里,到处都是尸体。有的尸体已经开始变形腐烂,再不处理的话可能真的会影响很大。虽然秦泰和仇民,每天都往尸体上散药粉,尽量保持尸体的原形。
为了秦泰和家人的健康,更为了不影响展小小和还没有出世的孩子,秦泰的父亲秘密订购了大批的白醋。当年这些白醋不是用来卖的,也不是用来喝的用的,而是用来杀毒的。每天秦泰回来,不能直接去见展小小,也不能去见父母,而是要去洗漱室洗澡、换衣服、熏白醋。绝对消毒之后,才可以和家人接触,才可以去见自己家的老婆孩子。秦泰每次见到展小小,就会把自己一天的事情说一遍,展小小早就闷坏了,听听也过瘾点。秦泰说完自己的事情,当然也要听展小说她一天的事情,其实就是听一听展小小一天都吃了多少东西。展小小每每当这个时候,都是一脸的郁闷,对秦泰的家人所作所为很有意见。秦泰从展小小的表情和语气之中,也察觉出家人有点过分。不过这也不能怪秦泰的父母,谁叫展小小现在怀着秦泰的孩子,他们的孙子呢。他们为了孩子未来的健康和漂亮,所以不管展小小同意不同意,整天像喂猪一样准备一大批的食物交代展小小吃下去。起初展小小还可以依仗自己练过功夫的本事,坚持着吃下去。可是后来东西越来越多,不但品种多而且数量多,原来是秦泰的父母怕媳妇吃不饱,所以不断地加量。现在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展小小的每天吃的东西是以前的三倍还要多,一顿饭是以前一天的量。要知道展小小是练武的,平时的饭量不比秦泰这个男人少,消耗多当然吃的也多。如今展小小每一顿吃的东西,让秦泰吃的话绝对够吃一整天。展小小明确感觉到自己胖了,也重了不少。作为一个习武的人,轻了不好,重了更不好,,都会影响到本人的发力。可是秦泰的父母不答应,也听不进展小小的解释,对于他们来说展小小怀的孩子最重要。
当展小小显怀的时候,秦泰家里充满着喜气。秦泰家里是双喜临门,不,应该说是三喜临门才是。第一喜就是秦泰的夫人,秦家大少奶奶展小小有了孩子,这代表秦家将要有小少爷了。第二喜是秦泰的舅舅仇民的春天来了。不久之前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来找秦泰。这个叫郑大嫂的女人是山*西本地人,十三年前嫁到了福*建,成为了一个略有家产的商人妇。可是因为倭寇祸乱东南沿海,他们夫妻只好变卖大部分的家产来娘家避难。一年多之前,当他们听说福*建要反攻,要重建的时候,他们就带着孩子回到了福*建。他们参加了秦泰保卫泉*州的战役,更是远远地见过秦泰。郑大嫂的丈夫因为抵抗倭寇,一条腿留在了战场上。等战事平息之后,他们和大家一样重建自己的家园。可是很不幸,半年前郑大嫂的丈夫一病不起。为了给丈夫治病,郑大嫂把自己的房子卖了,到处举债治病。结果依然没有救回丈夫的性命,而且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因为在福*建没有亲人了,郑大嫂只好带着儿子回到娘家。没想到一年不到时间里,她的父母也走了,兄弟们分走了所有的家产。她去投靠兄弟们,谁也不愿意收留他们母子。万般无奈之下郑大嫂想到了自己的大恩人“秦泰大青天”,她想到秦泰也是平*遥人,而且秦泰现在就在家乡。郑大嫂觉得秦泰是一个好官,更是一个有情有意的好人,应该能收留自己和孩子。就这样郑大嫂找到了秦泰,秦泰把他们母子安置在衙门附近,因为秦泰要照顾自己刚怀孕的妻子展小小,所以他把郑大嫂母子托付给舅舅仇民。仇民是一个老实人,一心一意照顾着郑大嫂母子,郑大嫂也好想看中了仇民。一次郑大嫂绕着弯地打听仇民的事情,得知仇民是一个人的时候,大着胆子向秦泰说出了她的心事。对于郑大嫂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好挑的了,她唯一关心的就是未来的男人是否对自己的儿子好。仇民是一个老实人,更是一个喜欢孩子的人,这样的男人对于郑大嫂来说已经够了。郑大嫂没有男人,又没有家产,仇民身强力壮,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再加上秦泰这个好外甥,将来的日子不会很难过。对于郑大嫂的心事,秦泰格外的高兴,对于他来说舅舅仇民的终生大事也是一个难题。他马上找到舅舅仇民,得到仇民的点头答应之后,又马上回家叫上母亲。仇民的父亲,也就是秦泰的外祖父已经没有了,秦泰的母亲就是仇民唯一的姐姐,也是仇民唯一的长辈。秦泰的母亲得知之后,比秦泰还要高兴,总算可以看见弟弟仇民成家了。虽然郑大嫂已经有过男人,而且有一个儿子,但是秦泰的母亲一点也不在乎,她最关心的就是郑大嫂会不会一心一意照顾弟弟仇民。当秦泰的母亲看见郑大嫂之后,就马上放心了。郑大嫂就是一个善良老实的女人,不但没有野心而且绝对贤惠。这件婚事马上在秦泰的母亲拍板下定了,找一个好日子就给仇民办婚事。第三喜就是仇民有了徒弟。这个徒弟就是郑大嫂的儿子,也就是仇民未来的儿子。这个孩子人很聪明,而且心细,喜欢挑战难度。自从听了秦泰的故事之后,也相当一个查案高手。当他听说秦泰的启蒙老师就是仇民之后,马上给仇民跪下拜师。仇民不但将是孩子的养父,而且成为了孩子的师傅。仇民当然太高兴了,儿子有了,老婆有了,徒弟也有了,还有什么遗憾呢?
秦泰的父亲是一个有规矩的人,一听说妻弟要成家了,马上亲自为妻弟买房子。同时也让家中老小对郑大嫂改口,郑大嫂的称呼成为了过去,大家都叫郑大嫂为仇家的,或者是仇家大娘子。秦泰等小辈更是要尊敬地叫她“舅妈”,就连展小小见到这个新任舅妈也要鞠躬行礼。仇家娘子的儿子也将跟仇民姓仇,改名为仇小球。以后这个孩子在家叫仇民“父亲”,叫秦泰“表哥”,到了衙门不能这么叫了。他要管仇民叫“师傅”,管有品级的秦泰叫“大人”。对于有了新家,仇小球太高兴了,因为仇民答应把自己的所有本事都教给孩子,秦泰也答应教仇小球大本事,就连仇小球的表嫂展小小女侠,也答应教仇小球几手真功夫。一想到将来自己又有父亲了,而且将来不用当一个农民或者商人,会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大能人的时候,他睡觉都会笑醒。看见儿子这么高兴的样子,仇家大娘子,也就是新娘子总算放心了。要知道她之所以要在结婚,嫁给秦泰的舅舅仇民,多半原因就是为了孩子。只要儿子喜欢,对于她来说什么都值得,什么也不是问题。
事实证明这个仇家娘子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更是一个省钱高手。仵作的工作很特殊,不是想买什么东西就能马上买得到的。而且衙门给仵作的费用有一定限制,花多了就是要仵作自己倒贴钱,花少了虽然仵作有“油水”,但是不安全。验尸用的药物和工具一样不能少,该用的东西一定要用,改更换的一定要更换。平时仇民是精打细算,依然是很大的出入,钱总是不够用。自从有了老婆之后,仇民把这些算账的事情都交给了老婆。仇家娘子发现里面的一些费用可以省,而且东一省西一省,可以省下不少。仇家娘子不愧是节省出名的山*西人,更是一个商人妇。她发现验尸需要白布和白醋,白布是用来包裹尸体的,而且验尸时仵作需要穿白色衣服,一来干净第二不容易混淆。白醋是验尸和消毒的必备品,更是仵作每天完工后杀菌用的东西。仇民一个人的时候,白布和白醋都是一大笔的花销,几乎每个月都要仇民自己拿钱贴补进去。可是仇家娘子想出了办法,她去找一些酿醋的作坊,用极为低廉的价格买来一些废弃的白醋。几乎每一家醋坊都有一些浪费的白醋,倒了可惜,卖又卖不出去。仇家娘子用了平时白醋四分之一的价格,一次性买下了一家醋坊的废弃白醋。以后一家一家的找,价格越压越低,等到最后一家的废弃白醋买来之后,第一家的醋坊的废弃白醋又有了。就这样白醋的问题彻底解决不说,还是醋坊赶着上门求仇家娘子买他们的醋,价格当然压到了最低点。至于白布就更简单了,山*西这些日子到处死人,只要家里有人没了,就要买白布做孝服。逝者一下葬,这些白色孝服就没有用了。为了不惹晦气,家家户户都不会保留孝服,所以这些衣服和白布都会就地烧了。仇家娘子就暗中购买这些别人不要的东西,甚至于有人白给仇家娘子。仇家娘子把这些衣服或者白布拿回来之后,用开水反复煮,然后洗干净就像新的一样。仇家娘子根据仇民、秦泰和仇小球的身材,为他们量身订做了几套“工作服”,多出来的白布备用。虽然这么做比较花时间,但是为仇民省下了一大笔钱。秦泰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么一来仇民每年至少可以省下三分之一的费用。看来这个舅妈不但会管账,而且会过日子,仇民这次算是捡到了一个宝贝了。
因为有了仇小球,秦泰和仇民总算可以松了一口气。不是说仇小球一个人能做多少事情,能够彻底完成好几个人的工作。但是作为初学者,仇小球的兴趣很高,不需要仇民和秦泰提醒,每天早早的来到验尸房,做好了力所能及的准备工作。而且因为仇小球也已经是一个半大小子了,正是最能学知识的年纪,力气也比秦泰小不了多少。所以仇小球才几天时间,就学会了怎么给尸体处理的基本步骤。秦泰和仇民只要简单的提醒几句要紧的,基本上的事情仇小球都能单独处理。
仇小球是一个很孝顺的人,他不但把仇民当作了父亲,更当做了授业恩师。所以只要仇民吩咐的,他都尽力完成,这也是他母亲暗中再三叮嘱的。至于仇小球对于秦泰,有一种说不出的崇敬。因为他亲眼看见过秦泰在福*建指挥战斗。对于他来说秦泰就是一个完美的圣人,秦泰不但能文能武,而且正直不阿,敢和凶狠的倭寇拼命,为了地方老百姓连上级也敢顶。不要说仇小球了,当初在福*建的所有的孩子都把秦泰当做自己偶像一样尊敬。仇小球对于自己能做秦泰的表弟,能和秦泰近距离在一起,能让秦泰亲自教自己大本事的事情,早就乐晕了。要是这件事情给远在福*建的同伴们知道的话,大家都会羡慕死了。所以仇小球对于秦泰的话言听计从,而且时不时地在学秦泰说话走路。就连一边的家人都在笑话仇小球是秦泰的“影子”,仇小球的表嫂展小小更是人前人后叫他“小秦泰”。
秦泰这些天虽然忙,但是过的日子很充实。不但不用担心安全,而且不用去理会勾心斗角。每天白天去县衙帮舅舅仇民处理尸体,同时教导表弟仇小球一些相关知识。晚上在家里陪伴妻子展小小,做展小小的“出气筒”,让展小小微微的发泄一些心中的闷气和怨气。
由于县衙没有什么大案子,几乎所有的尸体都是同一个起因,所以处理起来很简单。现在就连仇小球也会闭着眼睛背出所有的步骤。不过仇民这个师傅兼父亲很严厉,借用这个机会好好训练仇小球。仇民分三步走,第一步不准仇小球接触尸体,光靠眼睛和鼻子观察尸体,列出死者生前有什么外伤或者残疾。第二步只准用手摸或者翻动尸体,不准破坏尸体的完整的情况下,例举死者的出身、性格、工作行业、年纪、癖好等等。第三步要仇小球亲自动刀,解剖死者,明确死者各个器官的分布,骨骼的特征等等。并根据实际情况,解剖后写下总结报告。
不要收拾新手仇小球了,就是一般的仵作助理,也不能一个人完成这么多的事情。再说了一个孩子怎么能忍受得住死人的味道,还要亲手解剖尸体。可是仇民的解释很简单,只有一开始从严教导,才能最短时间内训练出一个合格的仵作。仇小球不但是这个衙门的仵作,将来验尸房的顶梁柱,更是仇民留给秦泰的一个好助手。仇民很清楚,自己的外甥秦泰不会永远这么下去,总有再出头的机会。一旦秦泰再次出山的话,身边不但需要护卫,更需要查案助手。老酒鬼师爷熟知《大明律法》,展小小精通拳脚,“马三刀”是一个审讯高手,小灵子是一个跟踪人才。但是秦泰还需要一个仵作,总不能每一次都让秦泰亲自验尸。再说了仇小球不但可以帮着验尸,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帮秦泰管管账目。仇民发现儿子仇小球和他母亲一样,是一个理财能手。
仇小球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第一次解剖的时候依然出了“洋相”。不过仇民和秦泰都没有笑话他,并耐心解释其中的关键因素。仇民把他自己的经验告诉给仇小球,秦泰也把自己的心得说给仇小球听。仇小球总结了这么几点,第一,每天早上不能吃的太饱,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吃。吃多了容易吐,不吃的话会伤胃。第二,进验尸房之前一定要换上“工作服”,出了验尸房也要记着换衣服。这样不会让人有恶心的感觉,也不会给人一种压力。第三,身边必须随身携带大蒜和白醋,大蒜是用来塞鼻子的,解剖的时候不但不能用鼻子用力呼吸,而且必须用大蒜堵住。这样才不会有尸臭,更不会吸入不好的空气。白醋是用来消菌杀毒的,每次处理完尸体,不但要用白醋洗手,而且要用烧滚的白醋熏身体,这样身上才不会有臭味。第四,不能直接接触尸体,验尸前必须换上“工作服”,脚上穿上白布鞋,手上戴上白布做的手套。特别是手上有伤口的时候,绝对不准接触不明死因真相的尸体。
为此仇小球不但每天要背诵注意事项,而且请母亲仇家娘子给他做了一个小箱子。小箱子里放着各种验尸用的工具和药粉,还有备用的“工作服”等东西。当然里面不能没有验尸经典宝典《洗冤录》,这本书是秦泰用过的,秦泰有吧数送给了仇小球。这个小箱子不但不重,而且仇小球时时刻刻背在身上,几乎不离身。当然除了这个小箱子之外,仇小球身上还挂着几个瓶瓶罐罐,里面是白醋、腌好的大蒜、炒好的芝麻等等。白醋用来杀毒,大蒜用来塞鼻子,这是仵作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一般的仵作不知道,炒好的芝麻也有妙用。一些被烧死的尸体,有时候就连骨头都烧化了,就需要用熟芝麻呈现尸体的原型。秦泰还告诉仇小球一个秘密,用麦芽糖可以确定不知下落的死者的案发现场和具体死亡时间。当年有一个妇女向官府举报,说看见一个凶手在隔壁杀了她的邻居。可是当捕快赶到的时候,不但没有凶手,而且就连死者的尸体也没有。捕头确定死者已经失踪的情况下,找不到死者的任何线索。这时候一个路人就用这个方法,不但确定了凶手就是在这个房间杀死了死者,而且确定死者当场死了。并根据凶手拖走死者所留下的痕迹,找到了死者的尸体和凶器。虽然凶手很聪明的处理了现场和尸体,但是并不能完全消除所有的痕迹,给了破案人一个证实凶手的机会。当凶手落网的时候,就连凶手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这个路人就是赫赫有名的宋慈,不过这个案列并没有记载在《洗冤录》里面。秦泰是在调查案件的时候,听一个宋慈后人亲口说的。事后秦泰亲自走过实验,发现这个方法真的管用。秦泰把这个秘密教给仇小球,就是希望仇小球将来用得上。秦泰本来想自己出一本关于破案的书,可是因为特殊的身份,所以不能也不敢写。秦泰希望仇小球将来根据自己的经验,编写一本这样的书出来,为将来的仵作们多多提供破案的方法和线索。
仇小球也很认真,不但白天听得仔细,而且晚上回家之后,把关键的资料写下来。一边写下来,一边领悟其中的意思。要是想不通的话,明天一定再次提问,一定要完全吸收后才罢休。仇民和秦泰对于他的认真,感到很欣慰,也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说给仇小球听。渐渐地仇小球成为了仇民和秦泰这两位验尸高手的入室弟子。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仇小球已经比工作十多年的仵作还要熟悉流程。不过仇民和秦泰知道,仇小球理论知识够了,但是仇小球缺少实战经验,接触的真实案例不够。
秦泰这几天有点忙乱,因为他的夫人要生了。作为第一次做父亲的他,当然和大多数的父亲一样,有点忐忑不安。不光是秦泰这个准父亲,就连秦泰的父母,也就是未来的孩子的爷爷奶奶,还有展小小的干爹老酒鬼师爷这个准外公,大家都有点不正常。秦泰的母亲一天要检查备用东西好几次,什么孩子的衣服了,还有给孩子的母亲展小小补身用的东西了等等,就怕遗漏什么。秦泰的父亲更是早早的准备好了鞭炮和最大的香。按照当地的风俗,家中生男孩的话,就要放鞭炮,也要上香禀报列祖列宗。秦泰的父亲偷偷拿着秦泰和展小小的八字让人去算命了好多次,每一个都说秦泰有儿子,展小小更是生儿子的好媳妇,按照他们的话,秦泰夫妻会有很多的孩子,其中大多数都会使男孩。老酒鬼师爷也有事情做,虽然他不能决定孩子的名字,但是他可以建议啊。所以早在展小小刚有孩子的时候,老酒鬼师爷就暗自选孩子名字。反正秦泰他们不会只有一个孩子,所以名字老酒鬼师爷想了好多个。准备等孩子出生之后,老酒鬼师爷一股脑的说给秦泰的父母听。选最好的一个给孩子用,其他的名字将来给其他的孩子。老酒鬼师爷一下子想了近二十多个名字,都是给男孩子用的。还有十多个名字,是给女孩子用的。展小小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大吵大闹起来。要是要她生这么多的孩子,不要说是真的了,就是想想也会吓死她这个当年的女侠。
不光秦家人重视,就是展小小的父母也很重视。自从他们一家人搬到山*西之后,本来不太爱喝酒的展小小的父亲,竟然爱上了汾酒。两亲家公在一起,就是喝点酒,渐渐渐地两个半老头成为了一对酒友,整天在一起喝酒吹牛。久而久之地聊到了展小小这个秦家大少奶奶身上,喝醉的展小小的父亲,不止一次地吹牛,说他们家女人都会生。展小小的母亲和展小小都不知道,原来她们展家还有这么牛的事情。据展小小的父亲介绍,展家不缺男丁,在展家历史上,有十多对双胞胎,有七次三胞胎,还有两次四胞胎。展小小的曾太祖奶奶就是一个多子的母亲,她一生生了八个儿子,外加六个女儿。当她老人家八十岁大寿的时候,子孙人数超过二百人,每一年过年发红包的景象就很壮观。展小小每次听见这个事情的时候,就是瞪大眼睛,想象着这个场面,这已经不能以壮观来形容,应该是相当相当的恐怖。
仇家娘子不但自己早就到了秦家帮忙,而且反复叮嘱丈夫仇民,尽量不要让秦泰去县衙。有什么事情仇民父子自己做,大不了抓紧点,晚上加加班,尽量让秦泰在家陪自己的媳妇。就是担心将要做母亲的展小小,会不适应现在的身份。再说了展小小的预产期到了,随时都会有临盆的可能性。在古代女人生孩子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当然也是出事率很高的事情。展小小是一个练武的,应该不会有问题,但是身边有秦泰在就会更加保险。秦泰不但是展小小的丈夫,更是一个精通医理的人。要是秦泰不当官的话,做一个大夫绝对够资格。这样的丈夫在临盆的妻子身边,才能让大家放心。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巧,大家都在为展小小的孩子要出世忙活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远在江南的“马三刀”遇上了大麻烦,至少他觉得遇上了棘手的事情。为此他来不及写信,也担心被人知道,只好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衣角,咬破手指只写了“急”“救”两个字。并命令一边一个值得信任的手下,拿着这块衣角和一小袋行军米去山*西平*遥找秦泰。
所谓的行军米,就是指士兵的口粮。一般来说急行军的时候,士兵除了第一天吃火头军准备好粮食之外,每天都会按人数领一人一袋的行军米。这袋米不多,大概是一个士兵一天的口粮。为什么不多发点呢?就是担心士兵拿着米逃走,这种事情在当时经常发生。再说了军官也担心一些“马大哈”士兵把自己的口粮弄丢了。之所以要给大家发行军米,其实象征意义多过实际作用。为的就是要大家放心,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所以几乎每一个士兵身上都会有一个行军袋,自我安慰自己的作用。有的士兵行军袋里不是粮食,而是急救药品或者自己收集的零食。不过“马三刀”丢给手下人拿给秦泰的是行军袋,里面真的是士兵们每天吃的粮食。
“马三刀”之所以不写信,第一是担心被外人知道这件事情。第二担心有人利用这件事情对付秦泰。第三是因为“马三刀”识字不多,怕说多了给秦泰错误的判断。第四“马三刀”并不希望秦泰马上赶过来,只希望将来秦泰有机会细查,为“马三刀”平反,还“马三刀”一个清白。
可是“马三刀”想错了,他身边的人也就是谭纶的人。他信任的手下,更是谭纶派人监视他的人。这个亲信把行军袋和衣角交给了谭纶,谭纶握着东西想了一会儿,下达了一个古怪的命令。要这个亲信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秦泰那里去。务必要秦泰最快速度赶到这里,让他亲自接手这件事情的处理。
就在秦泰在家陪着展小小,一次又一次交代展小小注意事项的时候,最轻松的人只有展小小。这时候的展小小比半年多以前丰韵了不少,这也难怪,每天吃这么多东西,又不准她自由走动,想不胖也很难。不过展小小并没有放弃锻炼,虽然不能运气练功,但是基本的活动还是暗暗地做着的。所以当大家都在担心的时候,展小小却一点也不担心。
这时候应该在衙门里值班的仇小球突然出现了。虽然他很注意的清洗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才来秦家的。可是细心的仇家娘子还是发现儿子忘记换鞋了,这是很不应该的事情。但是她没有马上责怪儿子,因为她知道出事了。不然的话仇民不会在这个时候要仇小球来秦家,来找秦泰这个不应该找的人。仇家娘子一边请丫头去请秦泰出来,一边叫儿子把鞋子脱了,光着脚等在门外,不准仇小球进展小小的房间。而她去给儿子拿鞋子,刚好她在为儿子做一双鞋子,快完工了刚好给仇小球换上。至于仇小球穿过的鞋子不能留在秦家,也不能再带出去,只好拿到厨房烧了。虽然有点可惜,但是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秦泰一见到仇小球,就知道有事情了。仇小球没有见过“马三刀”,也对“马三刀”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仇民知道“马三刀”这个人,更知道“马三刀”去了什么地方。“马三刀”写血书求救,一定是那里出了大事情,所以马上要徒弟兼儿子的仇小球去秦家找秦泰来衙门。仇民担心有不好的消息。所以不敢让来人直接去秦家,更不敢让展小小知道。展小小和“马三刀”之间的关系也不简单,展小小一直把“马三刀”当做自己哥哥一样看待。一旦“马三刀”出事的事情让展小小知道了,展小小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所以仇民只叫仇小球去请秦泰会衙门,并没有说起什么实际内容。可就是这样,也令秦泰大吃一惊。可能是这些日子过得比较平稳,秦泰好像忘记了危机。秦泰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沉稳,好一会儿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秦泰找了一个不太满意的借口,离开了展小小,离开了秦家,带着仇小球赶回衙门。仇小球甚至于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跟在秦泰的后面赶往衙门。当仇家娘子拿着鞋子追到门口的时候,秦泰已经带着仇小球跑的都快没影了。仇家娘子拿着鞋子,站在门口发呆。虽然她心里觉得出事了,但是为了大家为了大局,她不准备说出来。一切等晚上丈夫回家后,再向丈夫仇民打听事情的真相。
当秦泰来到衙门,看见这个名字叫吴阿大的送信,送信人把衣角和行军袋一起交给了秦泰。秦泰并没有当场看东西,因为有太多的人在一边,秦泰担心人多嘴杂,不利于事情的处理。秦泰一边请舅舅仇民代他暂时照顾这个吴阿大,一边向衙门的人解释几句,打发大家散开。等大家都走之后,秦泰拿着衣角和行军袋来到了仵作专门的更衣室。这个地方很安全,不单是因为地方偏僻,而且是因为和死人有关系,所以大家都不敢随意靠近。平时也就秦泰和仇民父子才来这里,更只有他们三个才敢进去使用。秦泰一时之间只想到使用这个秘密的地方,只有这个地方还算安全。验尸房气味太大,停尸间气温太低,火化室又太热,所以这个更衣室对于秦泰来说最合适。
秦泰走进更衣室后,随手关上更衣室的大门,他是担心仇小球这个小表弟在外面偷听或者偷看。秦泰直觉感觉这件事情不简单,他担心牵连到舅舅仇民,或者是家里人,更担心影响到仇小球这个好孩子,所以不想让大家知道太多。有时候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越多,会越安全,但是本人或者家人受到的约束也会很多。就像秦泰一样,他知道了太多不应该知道的秘密,虽然大家不敢也不会对他下杀手,但是他的行动已经受到了制约。这些日子在老家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是秦泰总觉得有人在时时刻刻监视着自己。展小小没有怀孕前,就觉得有好几拨人市场跟踪着秦泰或者自己。秦泰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心里很清楚,对方有锦衣卫、东厂,也有刑部的密探,当然也有内阁首辅徐阶的手下亲信,或许还有其他势力的人。越多的人监视他,代表有更多的人对他这个已经革职的官员依然有兴趣。他们之所以不敢直接找他,原因很简单,就是担心自己的行踪被其他人发现或者拿来做文章。其中徐阶的人最简单,徐阶不会重用秦泰,只要秦泰不离开老家,不再复出就不会有大问题。锦衣卫和东厂是担心秦泰和王室的接触,更担心秦泰联络南方的老百姓。联络王室就会有人想推翻现任皇帝,拥戴某一个王爷登基。联络南方老百姓,就是担心秦泰利用他的威信自立为王。现在的南方老百姓对中央政府很失望,一旦对他们有大恩的秦泰回到南方,说一些煽动性的话的话,真的会影响到国家的安定。秦泰相信锦衣卫或者东厂一定有一个应急办法,一旦发现秦泰举家离开这里的话,他们就会对所有和秦泰有关系的人下手,甚至于把他们一家人全部杀了灭口。所以秦泰绝对不能牵连到自己的家人,不能让大家因为他一个人莫名其妙的离开人世。
秦泰一个人坐在更衣室里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马三刀”写的血书,还有一袋看上去像军粮的行军袋装的粮食。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什么事情也不做。仇民来看过好几次,从外面的窗户往里面望,就看见秦泰这么坐着一动也不动。仇小球好几次要进去叫秦泰,都被他的父亲兼师傅仇民瞪眼阻止了。仇小球不清楚表哥秦泰出了什么事情,这么做为什么,仇民却知道外甥遇上了难题。应该说是很难抉择的那种难题,至少这个时候这个情况下,对于秦泰很难作出决定。仇民猜想“马三刀”遇上的难题,需要秦泰去帮忙,可是现在家里展小小要生孩子了,秦泰想不好要不要去,什么时候去。要是等展小小生下孩子之后,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再去的话,起码也要半个多月,甚至于更久。到时候他再赶去帮“马三刀”的话,会不会太晚了?帮不上“马三刀”是小事,会不会拖累“马三刀”或者南方的发展?马上去的话,家里的人怎么解释?展小小那里怎么说?孩子将来出生了,长大了问起来怎么回答?直接写信回绝,说秦泰不去了,秦泰会这么做吗?
仇民还是想错了,秦泰想的不是这些事,他想的事情是这次可能又要惹大麻烦了。他不是怕惹麻烦,更不是怕什么当权派,就是皇帝他也不怕。可是他担心这一次朝廷会有大麻烦,一旦事情被他揭露的话,不但内阁下不了台,就连现在的皇帝也有麻烦,还有可能真的改朝换代。一旦这样的话,秦泰不就是历史罪人了?秦泰不就是要害得天下老百姓再一次卷入战乱的罪魁祸首了?可是秦泰发现端倪不去查清楚的话,还是他秦泰吗?这样做对得起南方的老百姓吗?对得起江南十多万的将士吗?对得起南方因为倭寇作乱死去的上百万老百姓吗?对得起因为抵抗倭寇,牺牲在这片土地上的大明将士吗?秦泰不能不管不顾,也不能引起大家对朝廷的激愤,引起天下大局的动荡。秦泰再三提醒自己要冷静,要把握住这件事情的分寸,既然决定接手这件事情,自己就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负全责。
秦泰看着手中的血书,好像看见了心急如焚的“马三刀”,又看了看行军袋中的军粮,好像看见了一个个战死的将士,还有一群群急红了眼的当地老百姓。秦泰的心渐渐冷静下来,渐渐平定了,也渐渐有了主心骨。下定了决心的秦泰,走出更衣室又马上回到了更衣室。他出去是因为更衣室里面没有笔墨纸砚,回到更衣室是因为他要给家人写信。不一会儿后秦泰就写好了几封信,同时他也在更衣室收拾起自己的用品和验尸用具。
这时候仇民和仇小球进来了,秦泰对舅舅仇民说道:“舅舅,我有急事要去一趟南方。这里有几封信,一封给父亲,一封给我媳妇。要是展小小情绪激动的话,等孩子生下了再给她看信。还有两封信您帮我收起来。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就打开白色信封的那封信,按照我说的跟大家解释。要是我这一去没有了消息,任何信件都没有寄回来的话,半年后打开红色信封里的信,也是按照上面的写的做。舅舅,我把家里的事情都托付给您了。”
仇民也觉得秦泰下定了决心,有点着急地说:“孩子,你不再想想了?决定了?那么孩子怎么办?至少也要给孩子取一个名字吧?作为一个父亲,总要给孩子留下什么东西才对吧?”
秦泰苦笑了一下说道:“舅舅,您还不知道吗?孩子的名字,轮不到我起。我父母和老酒鬼师爷早就在暗自较劲了,现在又加上了孩子的外公。至于信物,我已经给我媳妇了。要是有什么要嘱咐的话,我希望孩子将来不要当官,不要涉及官场。真的想当官的话,一定要当一个正直不啊的好官,至少不能为祸一方。要是这样的话,我这个父亲就是做鬼了,也回来找他这个儿子算账。不过我希望孩子将来耕读传家,一边读书一边在家种地。读书不是为了将来当官,而是要孩子明事理。种地是为了靠自己的双手生活,知道生活来之不易的同时锻炼好身板。记住不要让孩子去经商,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变成一个只认钱的奸商。再说了钱多了,就会有贪心,就会做对不起良心的事情。钱多了还会导致家宅不宁,兄弟姐妹之间不和。舅舅,您一定要把这些道理告诉孩子。”
仇民点了点头,心里很不好受。因为秦泰的话不但不好听,而且好像在说遗言一样,看来秦泰也觉得这次去十有八九回不来了。仇民就这么一个外甥,从小他比秦泰的父母对秦泰还要好。虽然现在仇民有了仇小球这个儿子兼徒弟,但是仇民依然最关心秦泰。仇民知道秦泰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容易阻止,再说了秦泰做的事情是大事,是为了一方老百姓的事情,仇民不能阻拦。
一边的仇小球虽然不知道自己父亲和表哥的全部意思,但是也感觉出秦泰表哥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且很急就连家中表嫂生孩子都不能等。他就说道:“表哥,不,在这里应该叫您大人。大人,您要去什么地方?可什么身份去?要不要向这里的大老爷汇报一声?总要找一个理由才可以。”
仇小球的话提醒了秦泰,对的,秦泰现在是一个等待结果的官员。朝廷要秦泰在老家等消息,什么地方也不能去,更不能插手地方事务。要是秦泰以官方身份去江南的话,怎么向上级汇报?上面的人会答应吗?不,他们绝对不会答应的。那么秦泰怎么去江南?以什么身份去江南呢?作为看管他的平*遥知县,要是不管不顾的话,会被上级处理的。这个知县大老爷对秦泰不错,秦泰总不能因为这么做害了他吧?这样的话就要秦泰找一个好理由出来,既给自己一个出去的理由,又要给知县大老爷一个交代。
仇民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一边摸着仇小球的脑袋,一边说道:“孩子,你的脑子比我们都好使。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不然的话你表哥走不了。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着你表哥去要去地方。就是这么做的话,可能要委屈一下孩子你了。”
仇小球马上回答道:“我能帮得上表哥?父亲,真的吗?我也能帮得上表哥?怎么做?我什么都答应。”
秦泰也知道了仇民的主意,刚要开口拒绝,但是仇民伸手阻拦了。他对儿子仇小球说道:“孩子,等一会你去找大老爷,就说你和你母亲同时梦见了你的亲生父亲。因为你母亲已经嫁给了我,不能回去见你的父亲,而我虽然是你现在的父亲,但是衙门太忙走不了。所以我只好派我最亲的男性家属秦泰陪你去拜祭你的父亲。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又关系到天理伦常,大老爷一定会答应。你请大老爷开具路条之后,马上和表哥离开这里去南方。记住了一路上不但不要拖累你表哥,更是要一切听你表哥的安排。我把表哥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表哥。至于你母亲那里,我会帮你解释的。你去找大老爷吧。对了,去之前准备好自己的行李和工具。秦泰,你的行李一定已经准备好了对不对?一等大老爷下了命令,你们马上走。”
仇小球第一时间冲出更衣室,去验尸房拿自己的家伙事。仇民也在更衣室为仇小球准备换洗衣服,简单的包好之后,就和秦泰离开了更衣室。当秦泰和仇民离开更衣室后不久,更衣室的一角竟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人,两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人。要是这个时候秦泰和仇民看见了,绝对会大吃一惊。一个衙役打扮,就是平时和仇民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初级衙役,还有一个竟然是这里的大老爷,一县之长知县大人。原来他们都是暗探,隶属于锦衣卫的密探。衙役来的比较久,当秦泰还在外面查案的时候,锦衣卫就盯上了秦泰的家人。他们从秘密渠道得知秦泰的舅舅仇民在衙门当仵作之后,就派了一个密探以衙役的身份接近仇民。这么多年来就近监视和观察着仇民和秦泰,以及秦家老小的一举一动。知县名字叫沈月如,原来是一个落魄的读书人,因为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姐被人欺负,自己没有办法救自己的姐姐。从那个时候起他知道了权力的重要,实力的效果,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放弃了读书人的臭架子。找了一个机会自愿加入臭名昭著的锦衣卫,成为了一个外面人看不起的密探。原因他有文化,善于伪装和理解,不久之后就立下大功。刚好这个时候锦衣卫想派人渗透到地方,就给他安排了一个身份,出任地方的一个小官吏。他名义上是某位官员的助理,实际上是监视这个官员的锦衣卫,一旦这个官员做出了出格的事情,这个官员就会神秘失踪。谁也没料到这个出卖者就是他,这么一个看上去挺老实的一个本分人。自从秦泰被撤职之后,锦衣卫就派他去秦泰老家当知县大老爷,目的就是全方位监控秦泰和他的家人。沈月如到了这里之后,一边管理好地方,一边想方设法的接近秦泰,渐渐了解了秦泰和他的家人们的一切。这个更衣室表面上看上去很一般,其实是有机关的,平时衙役和沈月如轮班在这里监视秦泰的一举一动。
衙役是锦衣卫科班出身,心肠比较狠,再说了他为了秦泰已经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心里多少有点怨气。他说道:“不如我们动手,把他们抓起来。找一个理由,给他们定一个罪。这么做不但给上面出了气,而且也了了我们的差事。”他的意思就是给秦泰一家人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来一个快刀斩乱麻,把秦泰家人一起解决了了事。这种事情他们锦衣卫经常做,他都已经习惯了。
沈月如却不这么想,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这么处理秦泰和他的家人。本来沈月如看不懂秦泰,经过了解之后他发现秦泰是一个很真的人。他只想怎么破案,怎么找到凶手,并不是想针对某一个人。经过直接交谈,沈月如发现秦泰并没有野心,也并没有针对谁。秦泰比沈月如更直接,更有毅力,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再说了沈月如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也知道秦泰要做什么。他为秦泰的执着和勇气折服,更为秦泰的正直感到敬佩,所以他决心帮一帮秦泰。
他对身边的衙役说道:“不可。要是上级想要针对他,想要对付他的话,这种办法早就用了。他们不用就代表不合适,或者还不是时机。我们不能这么做,这么做的话或许会打乱上级的安排。再说了上级只要我们就近监视秦泰和他的家人,只要他们不举家离开就不能轻易动手。所以我们把这里的事情马上汇报上级,你亲自去一趟联络点,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我在这里监视秦泰的家人,一旦那他们要举家离开的话,我就用现在的身份阻拦他们。对了,我觉得那个送信的吴阿大有问题。你去的时候,把他也带上。一定要审问出是谁主使他这么做的,可能这一点很关键。”
衙役想想也对,他们擅自行动的话,一旦被上级知道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要知道锦衣卫不但对外人狠辣,而且对自己人下手也不留情。像他这种小脚色,一旦犯错的话,没有人会帮他说话,背黑锅的人也是他。所以他必须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犯任何的错误。再说了这个沈月如是他的上级,无论是级别还是职务都比自己高,他不得不听沈月如的命令。
当衙役秘密带着不知所措的吴阿大离开衙门,赶往锦衣卫秘密联络点的时候。沈月如做出了一个惊人地决定,他坐在自己的书房,奋笔直书写下了一封谁也不知道什么内容的信。他刚刚写好这封信,一个书吏就带着仇小球进来了。这个书吏是今天的值班师爷,仇小球来向他报备,通过它才能见到知县大老爷本人。按照程序所有的事情都要由书吏呈报给知县大老爷听,大老爷的问话也是要由这个书吏回答。仇小球这种小脚色不能抬头看大老爷,更不能和大老爷直接对话。所以仇小球已经按照“规矩”,把他父亲仇民交给他的一两银子暗中塞给了这个书吏。得到银子的书吏才会帮仇小球说话,才会站在仇小球这一边,尽量全大老爷同意这件事情。这是衙门里的规矩,也是一个成例,凡是衙门里的人要婚丧嫁娶,请假休息的都要这么做。还好仇民平时对大家还算客气,秦泰也不错,仇小球是一个孩子,所以书吏没有为难仇小球。不但没有多要“孝敬费”,而且决定多多为仇小球说好话。令书吏没想到的是大老爷这么爽快,他一开口就答应了。书吏并没有想到秦泰的关系,还以为自己在大老爷面前有面子的缘故,所以马上眉笑颜开。沈月如并没有点破,还要书吏多给仇小球几天假期,写好假条和路条后,沈月如亲自盖印签字。当书吏出去写路条的的时候,沈月如将一个信封塞给仇小球。仇小球认得几个字,他的名字,还有父亲的名字,表哥秦泰的名字都认识。沈月如点了点信封上的秦泰名字,仇小球马上明白意思了,大老爷要他亲手把信交给他的表哥秦泰。
拿到了假条之后,仇小球马上和秦泰汇合,这时候仇民已经叫了一辆马车。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仇民把马车停在衙门的后门。至于赶车的车夫绝对可以放心,因为他的父亲是仇民就回来的。这个车夫的父亲被当死人抬进了衙门,要不是仇民办事认真的话,这个老人家就被烧死了。仇民不但救了这个老人家,而且治好了他的病,所以车夫很感激仇民。仇民并没有利用车夫,而是觉得这个人比较老实放心,所以找到了他。仇民不但没有白用这个车夫,而且给了比别人高一倍的价格雇佣他。
仇民把仇小球和秦泰送上马车,同时又塞给秦泰一把银票。他虽然知道秦泰身上一定带了钱,但是还是把自己舍不得用的私房钱全部给了秦泰。并嘱咐仇小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表哥,早点回来和大家团聚。大家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急着上路了。他们都担心有意外出现,要是有人阻拦的话,秦泰就不能去江南了。
马车故意从北门出城,让大家都以为他们要北上。其实出了城之后,马车马上向南走,以最快的速度往东南跑。马车里的仇小球这才记起大老爷的信,马上交给表哥秦泰。秦泰怀疑地看了仇小球一眼,他还以为仇小球不小心说漏了什么。但是仇小球坚决地回答,他和大老爷一句话也没有说,所以更不会说出什么秘密。秦泰怀疑地看着信封,并不急着打开看。他回想着沈月如的一举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了,这个沈月如不简单,可能是故意找机会接近秦泰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沈月如为什么还要放自己离开老家呢?这是对方的圈套?还是有其他原因?
秦泰想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打开了信封。他靠在马车的一角,利用不亮的光线透过车窗看着这封信。看完信之后,就连秦泰也傻了眼,没想到沈月如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敢做出这种事情。沈月如在信里说了自己的经历,说了自己的遭遇,当他以为天下没有好官,甚至于没有好人的时候才去当锦衣卫。他准备用以暴制暴的方法,向天下所有贪官报复,为此他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要了,连亲人也出卖。当他认识秦泰之后,他才知道锦衣卫也好,朝中的大官也好,甚至于皇帝老子为什么害怕秦泰。秦泰本人并不可怕,但是他的坚定和执着令人有惊又怕。再加上秦泰这个人大公无私,从来不为自己或者家人考虑,“无欲则刚”所以有浩然正气。他比敢直言犯上的海瑞还要令人畏惧,也同时令人敬佩。怪不得隆庆皇帝既不敢杀他,也不敢重用他。内阁首辅徐阶恨得直咬牙,但是也不敢下达处死秦泰的命令,再说了秦泰也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沈月如好恨自己,要是他不是锦衣卫,要是他不是监视秦泰的人,要是他早几年遇上秦泰的话,他一定会追随秦泰一辈子。可惜一切都晚了,他不能也不敢对秦泰说出真相。如今秦泰要去查案子,锦衣卫已经知道了,相信不久之后上面的人就会知道这一切。他唯一帮得上的就是放秦泰离开老家,并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秦泰。只要上级不处分他,他还是这里的知县的话,秦泰不用担心家里人,他会尽力保护他们的安全。下面就是沈月如为秦泰尽力收集到的资料,还有最新的高层动向。
通过沈月如的解释,秦泰终于知道了自己手上这袋行军袋里的军粮的真相。这种米叫“如米”,看上去和大米差不多,其实不能算是米。这种“如米”沈月如见过,也对它有所了解,外人不知道真相,他却很清楚。这种米看上去是上等的白米,几乎连黑色的小石子都看不见,要是在外面卖的话,绝对是一等大米。可是要是这么做的话,不但粮店绝对会开不下去,而且马上会被愤怒的老百姓活活打死。因为这种“如米”其实连最低级的米糠都不如,不,应该说不能说是粮食。因为它不能吃,真把它当做粮食吃的话,不但煮不熟而且吃了绝对会死人的。所谓的“如米”是由三成的石灰,六成的白石子,外加一成的江米组成的。什么叫“江米”,其实就是浸过水的大米,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大米看上去颗颗饱满。每一次新米进仓之后,管粮仓的士兵,就会用这一批中的极少数新米做成“江米”。做这种米说来也不简单,干不好的话大米就会烂。先是整包大米浸入水中半小时,然后提起来,在空地上暴晒。当大米快要干的时候,在往上面洒水,连续七八次之后,“江米”就成了。之所以要这么做,第一是为了看上去饱满,以次充好。第二就是加分量,这种米比一般的新米重一两倍,比陈米要重近三倍。用“江米”代替新米入库,已经是很大罪了,可是他们还觉得不够。在大米中加石灰,时不时地加水加重,是一种老手法了。在大米中加白色的小石子,是这近百年来才有的方法。但是像秦泰手里这种“如米”,已经是最后的结果了,不能再做手脚了的,当然也不能食用了的。要是吃了这种“如米”的话,就算吃得下去,也会马上撑死。
沈月如曾经为了卧底在一个贪官身边,当过一段时间的粮官,知道了这些作假的手段。但是他没有见到这么差的“如米”,也想象不到这种米怎么会成为军粮。就是因为这种军粮,才唤醒沈月如最后的一点良知,才决定了沈月如帮秦泰。沈月如告诉秦泰,当初他在粮官任职的时候,最多也不过一半“江米”一半新米,也有“如米”的存在。但是“如米”最多也不过是四成白石子,一两成的石灰,还有四五成的真米。只要懂其中的道理,略加处理之后还是可以食用的。就算是“江米”,也只要多次蒸煮,虽然味道差点,也还是可以下肚的。但是秦泰手里的这种“如米”绝对不能吃,吃了就会绝对死人。军队给士兵发的米要是都是这样的话,士兵造反就不远了。要是有一半这种情况的话,也会引起军队的哗变。一旦安置南方老百姓的大米也是这种大米的话,还不如不安置。一旦大家知道朝廷发这种吃了会死人的大米给大家的话,不等于直接逼大家死吗?为了活命大家一定会造反,到时候地方士兵不但不会帮着朝廷镇压,而且会加入到起义的队伍之中。读书人造反是一句空话,绝对不会成功。老百姓造反,只要没有人幕后策划,也不会长久。但是一旦有懂军事的人加入的话,性质就变了。这些人不但会使起义的骨干,而且会快速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军事人才,到时候朝廷想对付的话也要花大力气。要是民心站在造反者一边的话,改朝换代不是没有可能性。所以秦泰要去江南,要去平息这件案子,不但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更是要给朝廷解决一场危机。沈月如就算再很当官的,再对朝廷有意见,也不希望改朝换代,老百姓再受战乱之苦。所以于公于私沈月如都要尽力帮助秦泰,尽一点大明臣子的义务。
沈月如还提醒秦泰,里面的水很深。主管户部的是内阁首辅徐阶的人,户部是徐阶的后花园。户部是管理粮仓的直接上级,所以粮仓有“如米”的事情徐阶绝对知道。江南五省的粮道,本来是严嵩的手下,后来因为东南战事,渐渐被裕王的人代替。裕王就是现在的皇帝,他的人也就是现任内阁次辅高拱的人,也就是说高拱一定也知道其中的奥秘。但是他不但没有揭发,而且派了他的得意弟子谭纶来处理战后善后问题,可见他们一定有所计划。一旦“如米”的事情被人知道,就会引起大问题,到时候就很微妙了。徐阶会利用这个打击高拱和谭纶,毕竟谭纶是高拱的得意弟子,更是这次善后的总负责人。高拱也会利用这件事情揭发徐阶的短处,借机会说出粮仓内的“猫腻”。不管是徐阶告高拱、谭纶,还是高拱算计徐阶,或者是隆庆皇帝坐山观虎斗,最后倒霉的不但是谭纶,而且是江南的广大军民。谁也不敢管,谁也管不了,但是没有人管的话就会影响到国家的根基。这个唯一的“傻瓜”非秦泰莫属,只有像秦泰这种够真够蠢的人才能有希望改变局势。不然的话江南大乱,不久之后全国大乱,大明就算不亡国,隆庆皇帝也会因此下台。秦泰虽然没有沈月如知道的这么详细,但是危害早就想到了。所以他才会等不及自己的孩子出世,以最快速度赶往江南。希望尽自己的所有努力,改变这个危机局面。
就在秦泰离开老家,赶往江南的时候。他的行踪已经被各方人士注意,远在京城的大家都知道了。张居正收到消息候,大叹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高拱一个人站在自己家的天井,好久都没有说什么话。徐阶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冷笑了一下不予理会。隆庆皇帝却是坐立不安,后来李贵妃进来陪隆庆皇帝一起又吃又喝了一个晚上,才把隆庆皇帝灌醉了。离开乾清宫后不久,李贵妃找来大太监冯保,向他打听关于秦泰的所有资料。锦衣卫指挥使下令,时刻跟踪秦泰,把他的一举一动每三个时辰上报一次。绝对不能让秦泰逃出锦衣卫的监控,一旦有突发行动,立即把秦泰控制起来。东厂也下令,所有的外勤,把注意力放到江南,放到秦泰的身上。而在南直隶旧皇宫养老的原司礼监太掌印太监吕芳,给隆庆皇帝写了一封急信,用最快速度送到隆庆皇帝手上。纸条上的话很简单“用秦泰保皇位保江山。不用秦泰数典忘祖自断江山。”看来这个吕芳不但没有老糊涂,而且看得比什么人都要清楚。徐阶和高拱为了自己的利益,宁愿自己的弟子牺牲也不顾,更不会理会老百姓的死活。可是隆庆皇帝不能这么做,一旦逼反了老百姓,江山没有了怎么办?搞得江山动荡,隆庆皇帝还能再当皇帝吗?所以吕芳劝隆庆皇帝看清楚厉害关键,用这个秦泰力挽狂澜。
吕芳的信刚到京城,就被现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压下了。陈洪不但没有把信交给隆庆皇帝,而且把内容禀报了内阁首辅徐阶。还好司礼监并不是铁板一块,新任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不到那是吕芳的干儿子,更是李贵妃的亲信。他把吕芳的信背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背给李贵妃听。李贵妃马上带着冯保去见隆庆皇帝,不但汇报了吕芳的口信,而且提醒隆庆皇帝要注意陈洪和徐阶。三个人仔细分析了吕芳的话,终于明白了吕芳护主的忠心,也明白了吕芳的用意。隆庆皇帝马上下达了三个命令,第一冯保出任主管锦衣卫的秉笔太监,全面掌控锦衣卫的同时,暗中收集陈洪和徐阶的罪证。第二秘密调查京城粮仓的实际情况。第三派专人给秦泰送去一个锦盒。置于锦盒中的是三件东西,第一是一封委任状。一封临时的委任状,秦泰将以隆庆皇帝的私人特使身份调查“如米”事件,直接对隆庆皇帝负责。不但不受任何人的干扰,而且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第二件东西是一套正六品的官服,代表秦泰可以用官方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第三件东西就是一块金牌,一面一边是一条龙一边刻有“如朕亲临”四个字的金牌。相信秦泰也好,所有当官的人都知道这块金牌的意思,手持这块金牌的人可以先斩后奏,就地罢免正四品以下的官员官职,调动五千士兵以下的军队。当然除了隆庆皇帝本人和亲王级的王爷,任何人不得扣押和阻碍秦泰的所作所为。看来隆庆皇帝为了争取秦泰,花下了极大的本钱,给予秦泰相当大的权力。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冯保,也会暗中对锦衣卫下令,由原来的监视秦泰改为全力保护特使秦泰。
要说朝廷,特别是锦衣卫的办事效率真的不低。秦泰还没有来到江南,刚想过长江的时候,这个锦盒就送到了秦泰手里。秦泰打开锦盒,就被里面的东西吓住了。官服对于秦泰很熟悉,而且这本来就是他这个品级的官服。当初被撤职的时候,官服被一起带走了,不然他身边就会有这么一套官服。令秦泰震惊的是金牌,这块刻有龙纹的纯金金牌。“龙”是中国的图腾,也是皇室的象征,在民间不管是官员还是老百姓,绝对不允许使用五爪金龙图案的东西。不然的话就是造反,不但自己要死,而且会连累家人一起倒霉。所以除了真正的皇室成员,天下也只有太监敢用龙纹图案的服饰或者东西。这块金牌的意义可想而知,它代表着皇权和帝王的尊严,不要说是老百姓了,就是天下任何大臣也不敢藐视。隆庆皇帝将金牌给了秦泰,就代表他放心秦泰,要秦泰全权负责这次事件。这是一种信任,更是一种责任,当然也是一种压力。要是秦泰干不好,或者不公正的话,不要说江南的老百姓不会放过他,就是隆庆皇帝也会对他秋后算账。
有了这块金牌秦泰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问题了,不但不会有人阻拦自己查案,而且更不会担心有人不听自己的话。只要一出示这块吓死人不偿命的金牌,就算是总督、巡抚都不敢违背自己的命令。不然的话秦泰就可以用欺君后者是不尊皇命的罪名处置对方。至于人手问题,秦泰不用担心,锦衣卫无处不在,只要有锦衣卫的地方,他就可以用金牌调动他们。锦衣卫是什么?就是皇帝家养的狗,秦泰现在是皇帝的特使,也就是他们现在的临时指挥官,哪一个锦衣卫敢不听号令?这下好了,紫菱秦泰头疼的锦衣卫,成为了秦泰最有实力的手下。这件事情要是说出去的话,相信有一多半的人不相信,可这就是真的事情。
锦衣卫不知道是听了上级的命令,还是无意之间看见了金牌,所以马上态度改变了。不但为秦泰准备好了船只,而且代秦泰付清楚了所有的马车费。态度有多狗血就有多么狗血,简直把秦泰和仇小球当做自己家的祖宗一样供着待着。一边的仇小球虽然不知道这套衣服和牌牌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威力一定不小,不然的话不会有这么多人像变脸一样改变态度。
秦泰难得出来工作,仇小球更是第一次当官员随从,所以都觉得当这个特使很威风。不但秦泰觉得自己好像得到重生了一样,就是仇小球也以为自己不再是自己了。可是这种激动和兴奋马上就被熄灭了,因为他们看见了一副很怪异的场面。
仇小球刚刚换上一个锦衣卫送来的新衣服,正想去给表哥秦泰去看看。没想到他发现了秘密,一个对他们十分不利的秘密。一个看上去船上最没身份的船工,竟然拉住那个锦衣卫,给那个锦衣卫看了一样东西之后,锦衣卫的态度由原来的趾高气昂变成了小心翼翼。随后这个船工又问了锦衣卫一些问题,锦衣卫马上回答了所有问题。
本来仇小球离他们有点远,应该听不清楚他们说的话,可是仇小球真的听见了他们所说的话。这个是仇小球的秘密,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极少数的人,仇民夫妻之外只有秦泰这个表格知道。原来仇小球是在福*建长大的,父亲是一个行商,也就是整天在外面做生意的小商人。家里只有仇小球和他的母亲,当时仇小球年纪小所以白天总在外面玩。每一次都是到点吃饭的时候,他的母亲满世界找才能找到他。在仇小球八岁的时候,仇小球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仇家娘子,在家听见了一声炮响。知道出事的仇家娘子连忙出去找自己的孩子,她担心孩子被大炮炸死。当她找到仇小球的时候,仇小球虽然看上去没有外伤,其实双耳已经被大炮震聋了。后来仇小球的亲生父亲赶回来救自己的妻儿,去城里找大夫为仇小球医治耳朵。经过大家的努力,终于治好了仇小球的双耳,没有影响仇小球的听力。在失聪的期间,仇小球不但学会了手语,而且学会了唇语,也就是看对方说话的口型知道对方的意思的语言。这个秘密因为仇小球的家乡被倭寇占领和屠杀,仇小球来到山*西等多种原因,导致知道的人不多,成为了仇小球的一个秘密武器。
仇小球从两人的对话中,用唇语“听”出他们的对话。船工是一个什么王爷的亲信,手里有王府专用的令牌为证。那个锦衣卫好像有什么把柄被对方抓在手里,所以不敢不说真话。锦衣卫把秦泰和仇小球的身份都说了出来,还说什么冯公公要他们全力保护和支持秦泰。船工再三问锦衣卫一个问题,多次提到了秦泰的名字,但是锦衣卫一脸的迷茫。看来船工在问锦衣卫,秦泰来江南的最终目的。锦衣卫当然不知道目的,秦泰的任务是最高机密,现在就连仇小球都一知半解。
船工和锦衣卫在这个角落说话,虽然时间不多,但是已基本了解了所要知道的一切。锦衣卫离开之后,船工走到了一个大船上的一角,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鸽子笼。上面还有一些空白纸条和一支很奇怪的笔,他在纸条上像画符一样的随意画了一些图案。然后把纸条卷起来,塞入鸽子脚上的竹筒。随后船工并没有马上放飞鸽子,而是拿出一些食料喂饱这只鸽子后才放飞。这个船工不是放飞一只鸽子,而是放飞了五只鸽子,按照刚才的方法,一共飞出了五只。三只鸽子往南飞,两只鸽子往北飞。随后船工收好鸽子笼,随后回去做他自己的事情,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仇小球没有了刚才的得意和兴奋,连忙回去找表哥秦泰说这件事情。秦泰听了之后,分析地比仇小球全面多了。当然这些事情不能现在全部都告诉仇小球,不光是担心仇小球接受不了,更是担心仇小球瞒不住对方的监视。毕竟仇小球还是一个孩子,一个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孩子。任何人都需要磨练和适应,就连秦泰他自己,这些年不查案也需要时间适应。不然他不会这么不小心,不但露出了得意,更是失去了应有的谨慎。秦泰深深为自己的失误感到后悔,不时地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大意。
安慰好已经有点手足无措的表弟仇小球,送仇小球去隔壁休息之后。秦泰回到自己的房间,会像仇小球所说的一切。根据仇小球的话,这个船工一定是一个“钉子”,一个某位王爷安置在江边的密探。从长江开始,往江南有三个王爷,谁会是这个船工的主子?他们急于了解秦泰的身份和目的为了什么?他们是担心隆庆皇帝针对他们?还是他们正在进行什么秘密活动?为设么要放飞五只鸽子,难道这个人有四个同盟?往北飞的鸽子是去哪里?是去北方的某一个藩王王府?还是去京城某一个大员那里?
秦泰突然有一种说出来的灵感,好像闪电一样闪过。秦泰捕捉住了这道灵光,好像抓住了什么似的。向南有三只鸽子,刚好江南有三个王爷,会不会是三个王爷已经暗中联手了?往北飞的会不会去京城,飞入内阁首辅徐阶家里,飞入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那里?为什么这么想呢?因为秦泰当年无意之中得知了一个消息,一个当初被忽视的信息。徐阶是南直隶松*江人,据说他们家和南*京的那位王爷有数不清的远亲关系。为此徐阶在没有发迹的时候,曾经在王府居住过。也就是这个网页向朝廷推荐了徐阶,徐阶才有机会破格参加京城的考试。不但考出了好成绩,而且被委派到了实缺,出任山*东某地的知县,不久之后升任知府。至于陈洪暗中和徐阶联手的事情,秦泰也略有所知。但是秦泰就有点感觉奇怪,陈洪为人心狠手辣,再加上太监向来目光短浅,怎么会和徐阶联手呢?徐阶一辈子都在树立自己清廉的形象,为什么要和臭名昭著的陈洪走到一起呢?黄锦曾经说过,陈洪好像不是和徐阶联手,更像是陈洪向徐阶投靠。虽然朝中大臣看不起太监,但是太监真的有比大臣高明地方,所以太监向来不怕大臣。作为一个司礼监掌印太监,不但不用惧怕内阁首辅,更是内阁首辅的天敌才对。为什么陈洪反而要惧怕徐阶?事事以徐阶马首是瞻呢?难道陈洪不是惧怕徐阶,徐阶背后还有人,这个人才是陈洪惧怕的。这个人通过徐阶控制着陈洪,陈洪才这么听话。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人一定很厉害,掌控着当朝内阁首辅和司礼监掌印太监,几乎和隆庆皇帝平起平坐了。要是真的有这个人的话,他一定是一个王爷,一个可以做皇帝的皇室成员。
等等,三个王爷,一个内阁首辅,一个皇帝身边势力最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他们要是已经联手的话,隆庆皇帝真的完了。隆庆皇帝刚刚登基当皇帝,又没有什么大的功绩,算是一个没有建树的皇帝。他之所以能当皇帝,第一是因为他父亲是先帝嘉靖皇帝朱厚熜,第二是因为他有一个比较出色的儿子继承人,第三是因为有人支持。所谓的手下主要是指徐阶和高拱,还有张居正和谭纶,奴才有陈洪、孟冲、冯保。其中内阁首辅徐阶、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乾清宫总管太监孟冲等人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留给儿子隆庆皇帝的。虽然经过了两三年时间,隆庆皇帝也并没有完全掌控这些前朝重臣。现在隆庆皇帝最为倚重的是三个人,内阁首辅徐阶、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和内阁次辅高拱。要是徐阶和陈洪有异心的话,隆庆皇帝就只有一个高拱才能依靠了。要是对方想绊倒隆庆皇帝的话,就要对付高拱。高拱在京城,处处被徐阶压着,身边只有得意弟子谭纶可以有出头机会。所以徐阶故意让谭纶出头,设计好了一个圈套,不但套住了谭纶,也是把高拱拉下了水。高拱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子谭纶,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名誉,只好内部处理这件事情。高拱和谭纶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也不能独立解决这件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徐阶求援。到时候徐阶就会借此控制高拱和谭纶,彻底统一朝中的势力的同时,把隆庆皇帝最后一个靠山拉到自己的阵营。要是高拱和谭纶不求援的话,把一切的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到时候彻底把高拱和谭纶拿下。要是江南大乱的话,外有王爷暗中指挥,内有徐阶和陈洪主持中央,把最后的责任怪罪到隆庆皇帝头上,逼着隆庆皇帝下台。这才是他们的计划,一个怎么都不会输的计划。
秦泰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要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情麻烦了。就算秦泰有隆庆皇帝的金牌,代表隆庆皇帝来这里办案也没有用。不但三个王爷可以不听号令,而且内阁和司礼监也会想尽办法阻碍秦泰办案。秦泰又不能回头北上亲自去见隆庆皇帝,送信的话不保险。这么去江南的话,不要说是查案了,就是想见军民都不容易。秦泰几乎可以猜得出对方的手段,一旦秦泰到了江南,王爷们就会想着办法轮流召见秦泰。按照朝廷的礼节,秦泰不是正式的钦差大臣,没有皇帝仪仗,所以他要去拜见当地的王爷。王爷就会借机会折腾秦泰,而且会让王府的小王爷或者小郡主们给秦泰找麻烦。弄得秦泰焦头烂额之后,王爷们集体登场,再一次让秦泰在一边陪着说话。这要把秦泰困在某一个王府里,呆上十天半个月的话,秦泰就算再想扭转乾坤都没有本事了。到时候不但隆庆皇帝要下台,高拱和谭纶要罢官,就连秦泰也要陪着他们倒霉。到时候徐阶愿意放秦泰一马就好,就是要秦泰和他们一家人的性命的话。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想通这些事情的秦泰,觉得自己不能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如果想要有建树,有突破的话,必须打乱对方的布局,为自己查案破案争取必要的时间和机会。当然这么做首先就要摆脱这么多双眼睛,不能让大家再注意他自己。这些虽然大多少数都是锦衣卫,但是就是锦衣卫也不是完全可靠。如果想不让对方知道秦泰的行踪,就要连锦衣卫也不能知道,这样做才是万无一失的做法。躲开了大家的注意,这样才可以秘密走入要去的地方,亲身进入事实中调查真相。从真相之中找到端倪,找到破局的关键所在,为江南军民、为朝廷、为当今隆庆皇帝平息这场风波。
仇小球听了秦泰的话,一边上下乱串,一边观察船上的一举一动。才半天时间就暗中查清楚了船上的一切,船上有七名锦衣卫,十多个船工和工作人员。其中有嫌疑的不止一两个,他们以为仇小球是一个孩子好骗,经常套仇小球的话。没想到仇小球早就得到表哥秦泰的提醒,就是来试探他们的。锦衣卫对秦泰和仇小球很算客气,但是也有很深的戒备。看来秦泰和锦衣卫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秦泰从来南方查案的时候开始,多次和锦衣卫发生摩擦,锦衣卫早就对秦泰很头疼。特别是前任锦衣卫大总管黄锦,就是因为秦泰才被彻底退出权力层的。大家都说秦泰是一个麻烦精,谁和秦泰有关系,就会倒霉甚至于有性命的危险。仇小球更是发现大船上有两支小船,上面不但有浆还有橹。仇小球是福*建长大的,不但会划船而且可以单独一个人驾船。有了这小船的话,秦泰和仇小球就可以不动神色地离开大船,悄悄地去任何地方。
秦泰得到仇小球的汇报之后,马上决定下一步的计划。首先秦泰以自己要研究问题,不准任何人打搅他们。大船走内河,一路南下广东,到了地方秦泰会叫停下的。一路上严禁大家下船,更不允许和外人说船上的事情。随后秦泰要仇小球暗中去船上的厨房,尽量多准备一些吃的和喝的。然后他们当天晚上就解下了小船,上了小船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秦泰多了一个心眼,把另外一条小船拆了,连同仇小球找来的一些木条一起抛下河。让大家以为两条小船因为管理不善,落到了河里被打散了。至于拆船和找差不多的木条,仇小球熟门熟路。据说他小时候因为玩船,弄丢了一条小船,担心大家责怪,就用这种方法骗过了大家。可见仇小球就是这个伪装和破坏的专家级的高手,只要用的好,就能起到很好的作用,而且很好用。
骗过船上的大家,秦泰背这两个人的行李和食物,首先跳上小船,仇小球背着水壶拿起橹也下了小船。小船顺着水流方向,在黑夜的掩护下,慢慢地离开大船的视野。因为是顺风而行,所以不需要控制浆,仇小球只要一个人轻轻地划橹就可以前行。不但轻松而且速度不慢。仇小球估摸了一下路程,估计在天亮之前可以登上一个小镇。之所以要在天亮之前上岸,就是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再说了在小镇上岸,更加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反正仇小球身上有平*遥县衙开具的路条,他们有合理合法的掩护身份南下。秦泰和仇小球说好了,他们是南下为仇小球的亲生父亲建坟的,他们两个人要以表哥表弟称呼。就在大船上的时候,秦泰和仇小球总是以上下级称呼对方,所以他们是表兄弟的关系几乎没有人知道。唯一知道他们关系的只有山*西的锦衣卫,他们不会直接和江南的锦衣卫联系,更不会把这种小事向对方汇报。所以短时间来说,秦泰和仇小球的身份很安全,不会一下子被对方识破。
秦泰和仇小球上了岸之后,把小船随意的遗弃在一边。然后他们借着天刚亮的机会,在小镇雇佣了一辆马车赶路。因为雇佣马车需要登记目的地和用途,所以仇小球出示了路条才解决了这件事情。当然从头到尾秦泰没有出面,更没有暴露名字,秦泰想借这个机会好好训练仇小球。仇小球因为一边表哥秦泰在,所以大着胆子做了,不但完成的任务而且没有路出任何破绽。这对第一次单独完成任务的仇小球来说,作用很大,效果很好。他对查案有了更大的信心,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了自信。
秦泰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去南*京,更没有联络谭纶。他的目的地就是恢复重建的重区浙*江福*建。倭寇作乱已有近百年,几乎整个福*建,大半个浙*江,都被倭寇祸害了。老百姓说起倭寇一个个咬牙切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亲人死在倭寇手里,更有年青一代为了抗倭牺牲了。在闽浙地区,至今还有大批失去子女的老人,还有失去了父母的孤儿。他们需要朝廷救济,更需要专人照顾和抚养。要是朝廷发放的救济粮和物资,都像“马三刀”给秦泰的行军袋里的“如米”的话,那里的军民将会马上发作。“马三刀”之所以能够事先得到这种“如米”,可能是他在押送物资,也有可能是一些官兵已经发现了奥秘,这些人被抓到了“马三刀”这里接受处罚。这样的话“马三刀”知道的并不多,但是也足够对方针对“马三刀”。他们连高拱和谭纶都敢下圈套对付,当然不会顾忌秦泰,不会吧“马三刀”放在眼里。秦泰必须要救下“马三刀”,不到那是因为“马三刀”是证人,更因为“马三刀”是秦泰亲如兄弟的“自己人”。
可是秦泰还是晚了,因为对方得知秦泰要来江南,而且隆庆皇帝给了秦泰一定的权力的时候,他们就下手了。他们一面要人间世秦泰的一举一动,一边调出秦泰的所有资料,同时做好了消灭一切罪证的准备。“马三刀”并没有和谭纶在一起,他在浙*江台*州军营,担任一个执行官。专门处理一些违法乱纪的官兵,其实就是一个刽子手。可是十几天前“马三刀”遇上了一件棘手的事情,押来杀头的官兵都是因为一袋米,一袋行军袋装的米。“马三刀”怀着好奇心,看了看这袋令数百人一起杀头的军粮。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大跳,这不是什么军粮,而是一种品质最差的“如米”。“马三刀”家就是生活在最底层的衙役世家,管牢房也好,杀人也好,都是大家看不起的工作。当然明白一些内部运作,知道不少衙门内部的奥秘。再说了“马三刀”的妻弟曾经做过粮仓的搬运工,对于“如米”的事情不不但知道,而且曾经亲手做过这种“如米”。“马三刀”当年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过这种米,甚至这种看上去品相很好的米是什么滋味。所以“马三刀”马上感觉出了不对劲,随后他发现自己被人监视了。为此他才派出亲信去找谭纶,没想到一点消息也没有。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派人通知秦泰,希望秦泰将来为他自己报仇或者洗冤。“马三刀”和秦泰的关系,在江南几乎无人不知,所以秦泰一来江南,“马三刀”就必须第一时间灭口。不但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给秦泰一个“下马威”,让秦泰知道一下他们的厉害。就在秦泰暗中下船的那一晚,“马三刀”就在睡梦中被几个人制服。第二天一早“马三刀”的尸体在军营外部元的小河被发现,军营长官以“马三刀”不慎落水身亡上报谭纶。这么走好像都是“马三刀”自己的不小心,军营没有责任,当地衙门没有关系,更不会牵连到其他人。就算谭纶想找人麻烦,也是有气没地方发。
“马三刀”的死讯,秦泰是在路上得知的。当时一个关卡上,一队士兵一边随意地查看路人的路条,一边说着他们有兴趣的话题。秦泰一听说一个刽子手出事了,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好大哥“马三刀”。后来不动声色地偷听之下,终于确定他们所说的人就是“马三刀”。像“马三刀”这种出色的刽子手不多,而且不会这么巧有两个差不多的人。再说了士兵说的军营就是在“马三刀”所说的地方,就连地方也一样。秦泰几乎确定死者就是“马三刀”,只有“马三刀”才会被他们在这个时间处理。秦泰好后悔啊,为了一时的得意不但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害死了一个好兄弟好助手,这个代价太大了。家中待产的展小小要是得知这件事情,一定会大受打击。当年在路上“马三刀”是除了老酒鬼师爷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展小小是女孩子的人。自从知道展小小是女孩子之后,“马三刀”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展小小。展小小把老酒鬼师爷当做自己的父亲的话,她把“马三刀”当作了她的哥哥。半年前展小小亲自给“马三刀”写信,告诉“马三刀”自己有了孩子的消息。并在信中告诉“马三刀”,他永远是孩子的大舅舅,就算将来有再多的孩子,他都是孩子们的舅舅。“马三刀”的死不但不能让展小小知道,就是他的家人也不能知道。“马三刀”的儿子刚刚和父亲建立良好关系,说将来要和父亲学习家传本事,怎么能忍受这种打击呢?还有“马三刀”的父母年纪大了,怎么能挺得住?马家嫂子怎么办?
要不是秦泰不能暴露目标,要不是秦泰还要继续秘密调查的话,秦泰一定会马上赶过去。在“马三刀”的尸体没有被销毁之前,亲自为“马三刀”验尸,还“马三刀”一个真相。秦泰可以肯定“马三刀”绝对不是简单地溺水身亡,不是被人杀了丢进河里的,就是被人打晕了才落水的。“马三刀”不但会水而且不容易淹死,再说小河不深怎么能轻易淹死一个大汉?至于军营周围的水不深,这是当年戚继光告诉秦泰的。戚继光曾经是台*州军营的指挥官,利用军营附近的小河训练士兵泅水。所以秦泰知道军营附近的小河不但不深,而且绝对不会淹死身材高大的“马三刀”。要是这是有人故意的话,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处理“马三刀”的遗体,目的就是不让外人知道“马三刀”的真正死因。当然还有一层另外的意思,就是引秦泰赶往台*州。不但来不及救下“马三刀”,而且查不到任何线索,同时在那里被对方拖住手脚。所以秦泰不但不能去台*州,而且不能为“马三刀”出头,不然的话就中了对方的计划。看来聪明的对方,已经在怀疑大船上的秦泰会不会已经离开了。看来对方不是有高人助阵,就是有一个了解秦泰办案方式的熟人帮忙。
秦泰不但不能去为“马三刀”解释事实真相,更是连唯一的线索也没有了。正当他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再一次检查“马三刀”遗留给他的那支行军袋,终于又发现了一个以前忽略的细节。一个可以对秦泰有帮助的人,至少他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一些内幕。
李丁,秦泰本来不愿意提起的一个人。之所以不愿意提起他,是因为这个人和秦泰等人之间有很大的恩怨。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既是战友、朋友、伙伴,又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特别是李丁多次出卖和利用秦泰之余,好几次把秦泰引入万劫不复之地。要不是秦泰运气好,反应又快速的话,秦泰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李丁本来是胡宗宪大人的侍卫官,也就是胡宗宪的卫队长。后来受胡宗宪的命令,名义上保护秦泰等人,其实是监视和控制秦泰。虽然李丁等人和秦泰他们并肩作战,对付过一些倭寇余孽,也曾经引起风餐露宿过,但是李丁并没有把秦泰当做“自己人”。秦泰虽然对李丁有所怀疑,但是绝对没有利用和陷害对方的意思,可是李丁多次在胡宗宪的命令下利用和陷害秦泰。黑色兵团和千秋阁事情上,要不是秦泰反应快运气好的话,秦泰他们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事后秦泰曾经责问过李丁,李丁虽然有点惭愧但是他自己觉得没有做错。秦泰一边为李丁对胡宗宪的愚忠感到不值,一边对胡宗宪这么利用手下做这么事情感到不齿。李丁的身份暴露后,就回到了胡宗宪身边,后来去了前线杀敌。据说一场战役之中李丁失去了一只手臂,他只好在后勤部门工作。李丁是西北人,所以崇尚狼图腾,当他负责军粮管理和运送的时候,就把行军袋的一个角落,绣上了狼图腾。李丁曾经和秦泰在一起呆过,秦泰不但知道李丁这个习惯,而且他知道李丁的狼图腾上的狼是幼狼。幼狼和成年狼的区别,就是幼狼没有长出长长的獠牙,所以攻击力不强。秦泰从行军袋上看出,这种行军袋不但是李丁曾经管理过的,而且管理的时间不会太短,不然的话李丁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在行军袋上绣狼图腾。李丁绝对不会只管理行军袋,当然也应该管理着一部分的前线的军粮。李丁可能是知道真相,而没有被人处理的一个。秦泰就要找这个人去问问,最好能问出一点什么。
胡宗宪,这个人在明中期也算一个人物。他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两个人和一件事情。所谓的两个人就是大明第一贪官嘉靖皇帝朱厚熜时期的内阁首辅严嵩,还有一个就是倭寇名将戚继光,至于事件就是东南抗倭。胡宗宪发迹的时间比较晚,三十五岁之前几乎一事无成。当他三十五岁的时候,孩子都已经开蒙了的时候,他才中了进士,而且名次并不是很高。因为他没有门路又没有靠山,所以一时之间得不到任何“实缺”。所谓的“实缺”就是现任官职,正式的职务。没有“实缺”就是说他要等着,等到机会才能有机会当现任官员。这个时候胡宗宪终于摸清楚了门路,知道要当官不但要有学问而且更要有门路。他就花了大价钱,托人引荐去了严府,拜严嵩为老师。但是严嵩一年几乎要收近百个弟子,所以并没有留意这个年纪偏大的新弟子。而胡宗宪就利用这一层关系,马上得到了一个“实缺”,将要出任浙*江巡按。虽然这不过是一个正七品的官员,但是监管整个浙*江数百上千官员的言行,属于一个职位低权力大的职务。这个时候有很多人注意上了胡宗宪,毕竟苏杭是鱼米之乡,那里的“油水”可是不简单。严嵩召见了要去地方赴任的弟子,但是有十几个官员。没想到一问之下严嵩发现了胡宗宪的不凡,不是因为胡宗宪文化太高,也不是因为胡宗宪有什么语出惊人的本事,而是因为胡宗宪的老成和细心。其实很好解释这一点,胡宗宪已经三十好几了,再不沉稳和有分寸的话,他就是一个老天真了。这一次的问话不但严嵩满意,而且胡宗宪也进一步了解了这个当朝第一大臣的严嵩。从此严嵩把胡宗宪当做自己的得意弟子,特别照顾不说,而且要胡宗宪尽快掌控浙*江。让一个巡按控制一个省的大局,听起来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要是背后有一个内阁首辅帮着的话,这件事情就变质了。
胡宗宪到了浙*江之后,利用自己的监察御史职务,还有老师严嵩暗中交给他的名单,在短短的两年里排除异己,重用自己人。当他完全控制局面之后不久,朝廷突然下达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命令,胡宗宪由浙*江巡按改任浙*江巡抚。巡按是正七品官员,属于监察官员,巡抚是真正的地方大员,朝廷正三品的官员。巡抚不但主管一省的民生和日常事务,而且有了兼管本省军务的权力。巡抚在当时其实是一省的最高长官,真正的封疆大吏。从正七品到正三品,就算有严嵩这么厉害的老师当靠山,也要胡宗宪自己有一定的本事。在胡宗宪出任浙*江巡抚不久之后,他认识并任用了一个影响到他未来的人,他就是名将戚继光。当时的戚继光刚到台*州军营,他是从山*东登*州换防来这里的。戚继光的军职是父亲留给他的,在明朝的军营这种事情很正常。但是台*州军营指挥使看不起这个年纪不大,又没有什么名气的小伙子。在当时戚继光最有名的只有两个事情,第一是戚继光爱教训手下,第二件事情就是戚继光特别怕老婆。一个怕老婆又爱折磨士兵的年轻军官,当然不会被人看好。可是胡宗宪竟然慧眼识珠,看出戚继光的不简单,胡宗宪不但当着大家的面表扬戚继光,而且任命戚继光出任军营指挥官。
后来胡宗宪的运气越来越好,出任南直隶巡抚不说,后来还当上两江总督。当大明和倭寇全面开战的时候,胡宗宪成为了前线最高指挥官。虽然不能直接指挥战斗,但是属于前线最管级别的官员。严嵩看好这个弟子,为了弟子将来的前途,他为胡宗宪争取了一个兵部侍郎的虚衔。有了这个名义上的职务,胡宗宪就可以直接插手战事,将来一旦打赢战斗的话,胡宗宪的功劳就算不是第一,也会是前三之内。
虽然胡宗宪在东南风光无限,但是危机已经出现了。第一,老师严嵩认为胡宗宪升的太快,担心胡宗宪将来不受自己控制。所以严嵩指使他儿子严世蕃敲打胡宗宪,给胡宗宪一个教训。胡宗宪不但要忍受严世蕃的教训,而且意识到依靠别人总不是最终出路。第二,地方势力开始试探胡宗宪,他们的意思是准备控制胡宗宪。胡宗宪当然不会示弱,他是要控制全局的人,怎么能让人控制住呢?第三,军队的将领对于胡宗宪这个不懂军事的长官插手军务很不满意,准备给胡宗宪一个教训。第四,胡宗宪发展太快,太监来不及监控胡宗宪。当胡宗宪出任巡抚之后,太监想要监视胡宗宪的时候,胡宗宪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太监组织的人企图警告胡宗宪,胡宗宪当时不清楚太监的势力有多大,所以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知道胡宗宪出任两江总督之后,得知前几任总督都是因为得罪了太监,所以才会赶下台,甚至于有两个总督被杀头,有三个总督被暗杀。这时候太监已经和胡宗宪闹僵了,所以胡宗宪很担心太监们会针对他。不过还好胡宗宪发现了秦泰这个刚来南方的“愣头青”。他利用秦泰对付太监,把矛盾转移到太监那里去。同时他秘密和徐阶联系,发展自己的势力,壮大自己的力量。当太监们清醒过来的时候,胡宗宪已经是兵部尚书兼任江南五省的江南总督。这个时候的胡宗宪有权有权,要兵有兵,要钱有钱,已经成为了一方霸主。
正当胡宗宪以为自己成为了“江南王”的时候,两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了。第一件事情就是他重用的戚继光训练出一支精兵,在地方乡勇的帮助下,渐渐扭转了局面。由原来的被动抵抗,渐渐变成集中优势力量寻找倭寇主力决一死战。这样一来不但发挥了大明军队的作战优势,而且可以从根本解决倭寇问题。这样下去不用几年时间就可以彻底解决倭寇,把为祸江南近百年的倭寇问题彻底处理了。第二件事情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开始不再完全信任严嵩父子。胡宗宪之所以和严嵩保持着一定的联系,就是希望利用严嵩接近嘉靖皇帝朱厚熜,为自己将来真正成为大人物做准备。至于胡宗宪暗中和徐阶有所协议,也只不过是不得罪两边的人,为自己发展自己的势力创造机会和时间。没想到视为靠山的严嵩,现在成为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看扁胡宗宪的理由。胡宗宪知道一旦严嵩下台,那时候自己不能进入内阁独当一面的话,不但江南的势力保不住,而且连胡宗宪的性命也会不安全。
要是江南战事不断,倭寇闹得很厉害的话,朝廷就算要对付胡宗宪也会再等几年。到时候胡宗宪在江南的实力已经根深蒂固,就算朝廷想对付胡宗宪,也不是一件容易事。退一万步来说,这时候的胡宗宪有足够的钱,可以安排儿子们去秘密的地方生活。可是现在的胡宗宪势力不稳,钱也没有准备好。一旦朝廷和皇帝要对付胡宗宪的话,只要免去他的所有职务,他就一无所有了。当时候不要说是有权有事的太监了,就是任何一个有官职的人都可以把胡宗宪折磨地不成人样。
所以胡宗宪不能倒下,不能这么任由人决定自己的未来。他明明知道俞大猷有问题,手脚不干净,但是胡宗宪还是重用他,目的就是培养自己的势力同时让倭寇再祸乱几年。戚继光虽然也是胡宗宪提拔的,但是戚继光为人忠义,不会因为胡宗宪的一点点私人恩惠而忘记国家大义。胡宗宪多次暗示戚继光,希望戚继光效忠胡宗宪,可是戚继光一点表示也没有。为此胡宗宪对戚继光越来越差,甚至于觉得自己当年信错了戚继光。所以胡宗宪要培植俞大猷,不但要分戚继光的地盘和军权,还要将来分去戚继光大半功劳。比起油盐不进的戚继光,俞大猷就聪明多了,不但表示效忠胡宗宪,而且把自己得到的好处分一点给胡宗宪。胡宗宪太需要俞大猷这种打手兼保镖,更需要俞大猷的胡闹为胡宗宪创造更多的时间发展势力。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胡宗宪利用秦泰对付敌人,得到相当可观的财富,壮大自己的实力。现在反过来也因为秦泰,害得胡宗宪灰头土脸。这可能就是大家所说的“天意”了。秦泰对付了太监,也暴露了严世蕃贪污和通倭的秘密。因为严世蕃的事情,导致严世蕃被“清流”大臣联名上述要求严查。严世蕃的暴露,牵连到嘉靖皇帝朱厚熜彻底对严嵩起了戒心。因为严嵩的关系,所以胡宗宪才会不被嘉靖皇帝朱厚熜看好,失去了进内阁的机会。当胡宗宪利用俞大猷,准备对付戚继光的时候,秦泰又查到了俞大猷的问题。不但使胡宗宪失去了一员大将,又失去发展壮大实力的机会,而且给戚继光组织了大量的经费。后来索性劝降“五色船主”,为彻底平定江南海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所以可以说秦泰是胡宗宪的“天敌”、“克星”,而不是当年胡宗宪猜想的那种“福星”。要是当初知道这个结果的话,胡宗宪一定会像躲避瘟疫一样,绝对不敢得罪秦泰,或者和秦泰有任何的关系。
就在秦泰大闹西苑前的一个月,胡宗宪的政治生命走到了终点。朝廷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几乎每一道都针对胡宗宪。第一道命令就是免去了胡宗宪兼任的兵部尚书衔。理由是江南战事已经基本结束,不需要这么高级别的军事长官。再说了当初胡宗宪的兵部尚书也只不过是名义上,并不要胡宗宪真正的当一个带兵的武将。这么做就等于把胡宗宪唯一一个中央职务给免了,胡宗宪不能算是京官了。这样一来他再进京的话,只能算是地方官员,不但不能算回去而且按照规矩胡宗宪没有皇帝的准许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更不能随便进京。第二道命令就是清查战略物资,把所有剩下的武器和战备物资封存起来。当初为了支持抗倭,几乎全国都支援江南,所有最先进的武器和装备都运到了这里。现在战事已经平息,所以要把多余的武器和装备还给原来的地方。这样一来胡宗宪想要私自留下一些装备,想要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就有点困难了。第三道命令就是撤销江南总督衙门,恢复原有的两江总督衙门和闽浙总督衙门。没有江南总督衙门,就代表不会有江南总督了。这么说胡宗宪这个总督没有地盘了。胡宗宪不是回去做原来的两江总督,就是去当闽浙总督,地盘明显少了一半。最令胡宗宪生气的是,命令中没有让胡宗宪去当两江总督或者闽浙总督。难道就这么把胡宗宪这个总督彻底免去了?就连一个巡抚也不让当吗?
三道命令下达后不久,又来了两道命令。第一道命令是原南直隶巡抚赵贞吉免去现有职务,调入京城别有任命。大家都知道赵贞吉是徐阶的又一个得意弟子,虽然不如张居正这么被大家注意,但是也是一个很有发展前途的人。赵贞吉和张居正比较的话,也有优势,他的年纪不但比张居正大,而且有地方主持工作的经历。所以有人道出小道消息,徐阶为了让赵贞吉进内阁,同意高拱让谭纶出任翰林院庶吉士。大家都在说赵贞吉能不能进内阁不知道,但是赵贞吉出任户部重要职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第二道命令就是准许胡宗宪回家养病。胡宗宪向朝廷提出养病,其实是以退为进的主意,而且是一年前上报的。当初朝廷压了下来,没想到这个时候同意了。大家都知道其中的意思,胡宗宪完了,将要永远失去高层的信任。回家养病只不过是一种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罢免所有职务赶回家去。胡宗宪要是聪明点的话,回家后不久就会写辞职报告,找什么理由为自己下台当借口。要是胡宗宪不上书辞职的话,相信不久的将来朝廷就会对付胡宗宪。只要随便找一个借口,不但可以马上让给胡宗宪丢官罢职,而且会把胡宗宪由一个抗倭英雄变成一个人人不齿的贪官污吏,甚至于更惨。胡宗宪很聪明,一边乖乖地回家,一边马上写了辞职报告。以他自己有严重的眼疾,几乎已经失明为理由,请求朝廷允许他致仕回家。马上朝廷就答应了,不但给了很多的慰问品,而且给了胡宗宪一些不值钱的表扬。这么打发了胡宗宪,把一个对朝廷有功之臣这么处理了,也为朝廷除去了一个隐患。
秦泰虽然不屑使用手段,但是不代表他不懂这些规矩。他知道胡宗宪一下台,李丁这种胡宗宪的手下,就算留在衙门或者军营,也不会过上什么好日子。胡宗宪在的时候,他们有多威风就有多威风,他们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当胡宗宪下台之后,这些被他们欺负和作弄过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这就是所谓的“世态炎凉”,这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习惯。胡宗宪当初离开江南的时候,据说朝廷对于他很严格。随从不得超过十名,东西不得多过两辆马车,而且不得携带武器和过多的金银。所以胡宗宪的大批亲信不得不分批离开或者就地安置,一些房产更是来不及处理。
秦泰派出不起眼的仇小球,用了一些酒菜和客套话,马上套出了李丁的行踪。因为他们找对了人,找到了一个曾经胡宗宪的亲兵,这个亲兵现在流落为一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他虽然不是李丁的直接手下,但是对李丁的事情很清楚。据这个亲兵解释,李丁和他的待遇不一样。李丁受伤回来之后,并没有回到胡宗宪身边,不是胡宗宪不要李丁了,而是胡宗宪要李丁帮他管理后勤工作。虽然李丁的职务不高,但是他是胡宗宪的眼线,代表胡宗宪监控着后勤部门。当胡宗宪觉得自己要不妙的时候,多次派李丁等亲信运送物资和钱财回老家。当胡宗宪离开江南的时候,故意没有带走李丁。目的就是让李丁留下来,暗中处理胡宗宪的房产和田地。之所以胡宗宪不急着卖这些东西,就是担心动作过大引起朝廷或者敌对人员的注意。也希望过一段时间后,地方得到恢复之后,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当初胡宗宪就利用自己的职务和大家都急着套现离开江南的想法,用极为低廉的价格大量买下田地和房产。现在已经翻了近两倍,但是胡宗宪觉得不够,所以没有全部卖出去。胡宗宪留下李丁等亲信,要他们看管好这些产业的同时,等价格上升到一个高点的时候再把这些产业卖了。李丁在胡宗宪离开江南以前,已经离开了军队,成为了一个山庄的管家。表明上看上去李丁是一个小地主,一个小老板了,其实他是胡宗宪的一个秘密管家,管理着一部分的房地产。
秦泰要仇小球再三问清楚李丁所在的山庄在哪里,这个方向和秦泰要去的福*建大致相同,刚好顺路去问清楚真相。所以秦泰和仇小球又准备了一些干粮,改步行为坐马车,最快速度赶往这个山庄。为了不耽误时间,秦泰和仇小球用高价租用了一辆双辕马车。为了节省时间,更为了安全,他们没有雇佣车夫,秦泰教仇小球赶马车,他们要轮流赶马车,不间断地赶往目的地。
经过三天三夜的不停赶路,秦泰和仇小球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来到山庄不远的地方。秦泰和仇小球简单地洗了一个澡,吃了一顿热乎饭之后,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以李丁的故友的身份,大摇大摆走进了山庄。一般的家丁并不知道李丁的真实身份,大家都以为李丁就是老爷,就是这个山庄的主人。只有一些老人和核心人员知道李丁的真实身份和地位。刚好这些人都不在山庄,有的去收租了,有的是去打听最新的价格,有的借机会回家去探亲了。所以在山庄知道李丁实际情况的人只有两三个,这些人当然不会是守大门的。所以秦泰和仇小球不但没有被刻意刁难,而且被当做贵宾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山庄的会客大厅。
山庄的下人,恭恭敬敬地奉上两杯香茶和一些看上去有点名贵的点心之后,一个下人留下照顾秦泰和仇小球,一个下人马上去找李丁。当李丁听说来了故友,还以为是胡宗宪派人来联系他了,马上风风火火地去见人。没想到看见的人却是李丁最不愿意看见的秦泰,因为胡宗宪再三警告李丁千万不要再招惹秦泰这个“倒霉鬼”了。
由于秦泰的本事,还有胡宗宪对秦泰的评价,导致李丁不但不敢打马虎眼,而且很配合秦泰。秦泰问什么话,李丁就回答什么,保证不隐瞒也不夸大。秦泰本来以为不用点手段,问不出来什么,没想到李丁这么合作。才短短的大半个时辰而已,秦泰就完成了这次任务。这时候天还是亮的,就连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到。秦泰和仇小球没有理由留下吃晚饭,更不能借宿在山庄。秦泰和仇小球只好起身离开山庄,自己去找吃晚饭和住宿的地方。
李丁像是送瘟神一样送走了秦泰和仇小球,等到他们看不见之后,李丁才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这么就算了,他一边下令凡是秦泰和仇小球碰过用过的东西就地销毁之外,一边还要人把他和秦泰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给胡宗宪。之所以不写信,就是怕被人看见,做为攻击或者陷害胡宗宪的理由。同时李丁亲自画下秦泰的画像,要大家注意,一旦这个人出现的话,不管用任何办法都不能让他进来。当然也让大家注意,任何人不得伤害这个人,更不能为难这个人。
秦泰住在山庄外的一个客栈,仇小球去张罗晚饭去了。秦泰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分析着已经知道的所有资料。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牵连到的人也越来越多。看来这件案子一旦爆发的话,不但会惊天动地而且会是大明第一大案。牵涉到的人从中央到地方,从皇帝到普通老百姓,几乎包含了所有的人,所有的行业,所有的级别官员。上至六部官员、内阁、司礼监、皇室,甚至于好几代皇帝,下至地方各级官员、衙门里的衙役、许多行业的商人、地方绅士、地主、农民等等。这件案子牵连之广,牵涉之多,影响之大,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贪污引起的案件。不要说是隆庆皇帝不能真的敢处理,就是敢的话也不敢给他的父皇先帝定罪。要是真的处理所有人员的话,不但嘉靖皇帝朱厚熜要倒霉,就连整个内阁甚至于所有的江南当过官的人都要一起处理。这样一来不但内阁和地方各级衙门将要瘫痪,而且会给已经不安定的民间带来极不好的影响。到时候就算隆庆皇帝自己不想下台,也一定会被其他的皇室成员赶下台,甚至于真的来一次血战改朝换代。
根据李丁的交代,粮食的事情向来是一个不公开的秘密。虽然说是两湖是重要的粮食产区,还有“两湖熟天下足”的话,但是其实上江南的产粮才是国家最重要的粮食来源。每一年从江南各级衙门征收的粮食,通过京杭运河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特别是京城。这就是数百年来名声赫赫的“漕粮”。数以百万计的老百姓靠着运河运送“漕粮”为生,更是因为运送“漕粮”形成了“漕帮”。所谓的“漕帮”就是由搬运和护送、运送“漕粮”的人组成的帮会。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苦哈哈的搬运工和船工,他们各自为战的话不但容易被人欺负,而且不容易接到伙计。所以他们就联手起来,组成有组织的帮会,相互照应相互帮衬。这样一来大家不会挨饿受欺负,而且也便于管理和指挥。
早在有官方粮仓起,在粮食中做手脚的事情就有了。起初最多不过是几个人做手脚,一些蝇头小利而已。后来动心思的人多了,粮食的事情就被人发觉了。为了不引起大家的大动作,就有了用不合格的次等米换合格的大米,这就是“以次充好”。到了唐朝之后,又出现了其它手段,后来有了“如米”这种专业名词。
到了明朝的时候,关于粮仓的猫腻已经太多太多了。几乎所有的各级粮仓都有自己的一两招手段,几乎每一个粮仓都有问题。什么好坏米对参,什么“子母米”等等,还算事情的好的。“对参米”就是标准的上等米和次等米混合在一起,充当上等米入官仓。这种行为是最轻的作弊行为,但是在洪武年间依然是杀头的死罪。所谓的“子母米”就是一种蒙混检查的一种手段。这种米的最上层和最底层都是合格的上等米,中间绝大多数的米其实是不合格的次等米,甚至于是米糠。当上级官员来视察的时候,知道其中奥秘的粮仓官员,就会给上级官员看好米,或者是可以过关的米样。
后来亏空越来越大,一些官员为了补亏空只好把主意打在粮仓这一块。不但储备粮仓敢动手脚,而且连战备粮仓的主意也敢打。里面的粮食越来越差,好米越来越少,就连次等米也难得一见。在这些不合格的大米上加石灰,参合不能食用的白石子等等,也越来越多。据说有一个官员,当了近三十年的官,换了十几个地方任职,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把当地的粮仓祸害了。衙门里的粮食越来越少,他自己家的粮店却是越开越大,越开越多。后来他不当官了,光是靠卖大米就成为了一代粮王。
本来这些大米只要在平时不受灾没有战乱的时候,每几年轮换一次,找一个借口就处理了。什么粮仓闹老鼠,什么粮仓管理不善大米受潮等等理由,处理一两个“替罪羊”就把事情蒙混过去了。没想到江南闹倭寇,朝廷启用战备粮仓和储备物资。为了不被揭发,各级官员上下其手,能隐瞒的隐瞒,能蒙混的蒙混,能打招呼的打招呼。就连司礼监和皇帝也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能用的粮食就用,能处理的粮食经过处理后就用,真的不能用的粮食找一个借口处理了。就算是这样,依然还有许多的粮食来不及处理。不但是中央的粮仓,就是地方各级的衙门还有不少不能吃的粮食存在。
李丁告诉秦泰一个秘密,当初秦泰找来的那个宝藏,几乎所有的东西换成现金之后,都用来购买军粮。这种朝廷发下来的粮食,不管是北方运来的,还是南方官仓里的,都不能给将士们食用。所以胡宗宪早在好多年前,就暗自挪用官方的银子私下购买可以食用的粮食充当军粮。为此胡宗宪故意让倭寇攻击一些衙门,反正衙门里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了。一旦这个衙门受到攻击,就可以把所有的损失一股脑儿的算在倭寇头上。不但可以上报子虚乌有的损失,还可以把官银购粮的事情蒙混过去。有了秦泰的宝藏之后,胡宗宪不用在这么做了。用真金白银,从地方豪强和粮食贩子手里购买粮食,将士们吃饱了才能拼命打仗。
为了不影响前线战事,胡宗宪擅自把每一年收上来的粮食当做存粮充当军粮。而这些年上缴朝廷的“漕粮”其实是不能吃的大米,也就是朝廷运到江南的所谓中央粮仓库米。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不但差不多花光了秦泰的宝藏,而且也用光了江南各级衙门里的粮仓里的可以用的大米。李丁不需要在监管粮仓和粮食,所以去做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了。
秦泰在听了李丁的话后,分析了一下前后,终于有了一个清楚的脉络。现在谭纶用来赈济老百姓,安置部队将士的粮食其实就是胡宗宪退给朝廷的粮食,或者是江南粮仓里的那些粮食。这些粮食不但不能食用,而且拿出来的话会引起很大的麻烦。那些被“马三刀”杀头的官兵,一定是手脚并不干净的人。他们或者是管理粮仓的官兵,或者是押运粮食的官兵,他们本来想从中牟利的,没想到发现了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或者是不想过早的让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他们被押送到刑场杀头。刚好被“马三刀”发现了,“马三刀”又耐不住好奇心翻看了所谓的证据。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所以才会有后来的事情。
秦泰有点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是想暗地里处理的话,放一把火或者制造一些意外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要是不怕被人知道的话,何必杀了这么多的官兵?
仇小球回来了,不但带来了晚饭,而且打听了一些事情。据说俞大猷的军队将要离开江南,好像要去北方。理由是江南已经没有什么大的战役,不需要这么多的将士。留下戚继光的部队善后就可以了,俞大猷部可以离开江南了。这个消息本来对秦泰没有什么关系,可是秦泰却听出了一些端倪。
秦泰刚好想不通案子的事情,现在听仇小球这么一说,秦泰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真正知道其中奥秘的军方长官一定是俞大猷,他故意隐瞒这件事情就是为了给老战友、老对手戚继光下套。一旦军粮不能食用,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戚继光的部队。要是戚继光的部队闹事的话,戚继光首当其冲受到影响。要是戚继光不让大家说话的话,当老百姓闹起来之后,不但老百姓就是官兵也不会再相信戚继光。大家都会以为戚继光参与了其中,甚至于也得到了足够的好处才会这么做的。这样一来不但戚继光的名声败坏了,而且戚继光在江南就无法立足。至于那些个被杀的官兵,虽然是俞大猷的手下,但是是被俞大猷故意出卖的。这些人有的是胡宗宪的人,有的是戚继光的人,更有的是俞大猷不喜欢的人,故意让他们去看管或者押送粮食,目的就是要他们去送死。拔除身边的眼线的同时,清除了身边的不安因素,纯洁了他的队伍。
本来秦泰对俞大猷就是印象不好,但是总觉得“人无完人”,总有一些小节上的不注意。就俞大猷来说,贪财、心狠手辣、没有远大眼光等等都是他的缺点,但是他敢于抵抗倭寇,为老百姓出力就是英雄。所以当秦泰听说俞大猷没有被严肃处理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但是先自爱看来,俞大猷变了或者是暴露出真实的嘴脸。这样的武将不但是军队的败类,更是大明臣子中的不幸。秦泰暗自下定决心,一旦俞大猷再一次犯在自己的手上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俞大猷。就算是给数百名将士报仇,就算是为了“马三刀”,秦泰也要对付俞大猷。
仇小球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前一天大队的粮食刚刚经过这里。这些粮食是第一批的军粮,后面还有好几批粮食,几乎每隔一天有一批粮食在路上。这些粮食首先要保证军队的士兵,然后保证受伤的军民,最后才是发放给回到故土的老百姓们。第一批的粮食将在四天后运到目的地,也就是说秦泰他们只有四天时间做准备。一旦这批大米分发给了士兵的话,军营就会出大事。一旦送到了救治点的粮食出问题的话,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一旦粮食分到了老百姓手里的话,影响就会更加严重。秦泰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一旦事情被人知道的话,就不再好控制了。
秦泰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连吃晚饭的心思也没有了。随便吃了几口饭之后,拉着仇小球马上上了马车准备连夜往前赶路。仇小球虽然有点累,也有点饿,但是一点怨言也没有。因为他知道表哥秦泰做的事情不到那是国家大事,更是关系到数以万计的老百姓安危的大事。一旦处理不好的话,从小的说是秦泰没有尽职,从大的来说就是秦泰辜负了上级甚至于皇帝的信任和重用。秦泰是一个很负责的人,绝对不会让这种罪名跟随他一生。秦泰可以忍受可以坚持,作为他表弟的仇小球难道就不能坚持吗?仇小球决心和秦泰一起忍受,一起把事情做好。
秦泰去准备马车,仇小球和客栈老板算账。一会儿后两个人在客栈门口会合,马上上了马车离开了这里。在马车上秦泰坚持着自己的意见,让仇小球进马车里面吃东西睡觉。等仇小球休息够了再换秦泰去休息。两人准备马不停蹄,换人不换车的一直往前赶路。能够早到一会儿都好,越早赶到目的地,就有多一点的时间处理案子,就多一分的胜算。
当秦泰和仇小球第二次换班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前面的运粮队。浩浩荡荡的队伍,不但人多而且车辆更多。据秦泰目测,押送粮食的加上护卫队,起码有二三千人,武器也算精良。这都是经过战争洗礼的将士,这些人身上有杀气,虽然不能说是一个个以一当百,但是以一个这种的士兵对十个没有打过仗的士兵绝对不是问题。秦泰曾经在福*建经历过战斗,知道这些士兵和普通士兵的区别。
最令秦泰吃惊的不是这些士兵,而是这支队伍的旗号。在中国古代旗号是一个军队的标识,更是一个部队的核心。一般来说旗号由三个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绣有龙的样子的“明”字旗,意思就是说这支军队隶属于大明皇帝下属的正规军队。一般的乡勇或者民团不能使用这种龙旗。第二部分是将领的区别或者称号,一般来说皇帝赐名的军队会有专有旗帜,就好像“镇边军”什么的,“镇边军”是云南沐家军的专用名号。不过到了明中后期,有这种名号的军队已经不多了。第三部分就是一个军队的最高长官的姓为旗帜制作出来的大旗。就像胡宗宪做江南总督的时候,他的随行队伍就要举着“胡”字旗。级别越高旗帜越大,旗杆也就越高。秦泰看见的这支队伍旗杆不亚于当年戚继光将军所在的“戚”字旗,而且旗帜之中多了两面绣有金龙的旗帜。这是代表皇帝的钦差大臣专用旗帜。不用再怀疑那个斗大的“谭”字,光看龙旗就知道对方是谁。在如今的江南,敢自称是钦差的只有一个,就是南方五省战后善后大臣谭纶谭大人。谭纶不但知道这次运送粮食,而且亲自押送,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其中的事情吗?难道他不担心一旦出事的话,他就会被愤怒的军民活活咬死吗?
秦泰要仇小球停止前进,并控制马车随时准备继续赶路。而秦泰去见这个谭纶,问问这个谭纶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这么做的。要是故意的话,谭纶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秦泰算是看错了这个人,错把这个人当作了自己的好友。要是谭纶到这个时候,依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话,谭纶真的是一个傻瓜,一个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的笨蛋。秦泰不希望谭纶是一个用心险恶的坏人,更不希望谭纶是一个一无所知的笨蛋。有时候一个笨蛋比一个狡猾的敌人更加会坏事,更加会拖累大家。
秦泰的突然出现,令谭纶很惊讶。因为谭纶知道秦泰的所有事情,更知道最高层对秦泰的处理方式。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秦泰是不应该出现的,他怎么会在这里呢?秦泰并没有给谭纶说话的机会,一手拉着谭纶,一手拉着一个士兵走进了一个角落。在谭纶的惊讶之下,秦泰抓过士兵的行军袋,打开一看虽然同样是大米,但是不是李丁管理过的呐喊总行军袋,当然里卖弄是可以食用的大米。这种大米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绝对可以正常食用,不需要处理更不需要特别清理。秦泰几乎知道了,明白了一切。怪不得谭纶没有发现问题,怪不得谭纶还是敢继续前进。因为谭纶真的不知道大车上粮食是怎么一回事。
秦泰一边挥手要这个莫名其妙的士兵离开,一边对谭纶说道:“老谭,你真的没有打开过马车上的军粮吗?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谭纶古怪的看着秦泰,不懂秦泰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本来我不用亲自押送这批粮食的。可是前面连续三批押送人员都出了问题。最后一次几乎所有的人都有问题。运粮队在一个地方甚至于停放了近十天。我才亲手带着卫队来押运。至于这里的军粮不但是原封不动的,而且上面有户部的原封盖章。这里面会有什么问题吗?倒是你,秦泰秦大人。你怎么会来这里?谁让你来这里的?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秦泰亮出了手中的金牌,并马上对谭纶说道:“我就是来处理这批粮食的。现在什么事情都不要说,先去看看马车上的粮食。为了安全起见,让所有的人全部在外面休息。你的卫队四周守卫我们,我们两个人验看粮食。等验看完了之后,再说后面的事情。”
当谭纶看见那块金牌的时候,已经知道出事了。他是钦差大臣,皇帝还要派一个密使来,就代表隆庆皇帝不再信任谭纶。谭纶可是隆庆皇帝的侍读,十多年的朋友。再说了秦泰是什么人,一个没事都要查出一点事情的人,让秦泰当特使,不就等于让秦泰来江南闹是吗?秦泰两次提到了粮食,又查看了士兵的随带粮食,看来真的有可能在粮食出了什么事情。谭纶不是一个傻瓜,知道这些粮食的重要性。一旦这些粮食出了什么问题的话,谭纶不要说未来了,就是眼前就过不去了。就算这里的老百姓不把他打死,隆庆皇帝也会要了他的小命。
谭纶马上下令,所有的人不准带任何东西去一边的小树林休息。护卫队把守他们,一个人也不准离开。钦差卫队包围粮车,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打听或者偷听。清理完所有的人之后,秦泰和谭纶来到一辆粮车旁边。谭纶迫不及待地拿出“粮枪”往装有大米的米袋上一插。虽然谭纶还没有看见大米,但是他和秦泰已经能够感觉到了异样。谭纶没有做过粮官,秦泰家里也不是种地的,但是他们见到粮食,接触过各种粮食。特别是亲自上手的谭纶,发现米袋里的大米不但比他见过的所有的大米要重,而且要硬许多。秦泰是听出了石子的声音,可以确定这是和他手里的“如米”一样的大米。
谭纶已经不想再去看这包大米了,走到另外一辆粮车面前,又拿出一把“粮枪”往里面狠狠一捅。他对于刚才的事情很生气,所以把这袋大米当做仇人一样发泄。没想到这一次谭纶遇上了铁板,竟然连“粮枪”都没有完全插进去。秦泰马上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袋大米,不,应该说是“如米”,在仓库里放的时间过长,里面受潮变得好硬。其实是凝结成了一大块石头,怪不得谭纶插不进去。
谭纶每验看一袋大米,心里凉一凉,后来他失去了验看的信心。秦泰却不放弃,几乎每一袋大米上都要验看一次。总共用了大半个时辰,终于验证出这里的所有大米都有问题。这个结论已经使谭纶有了自杀的念头,不管怎么解释谭纶都要承担相当大的责任。对谭纶来说与其被人抓去杀头,不但一样没命而且名声坏了,还不如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
秦泰再一次把谭纶拉到一边,才把自己为什么来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谭纶。谭纶一听说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马上想杀人。但是去杀谁?难道是先帝嘉靖皇帝朱厚熜?还是内阁首辅徐阶?或者是自己的老师高拱?还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俞大猷?胡宗宪?赵贞吉?这些人他一个人得罪不起,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对付的。
秦泰告诉谭纶,就算谭纶不想处理这件事情,秦泰也会一个人承担下来。要是谭纶不想死,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身败名裂的话,就和秦泰一起处理这件事情。秦泰将赶去福*建做好安置工作。谭纶只要做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些有问题的粮食全部集中起来,严格看管好。第二件事情就是尽快派人去购买粮食。用买来的粮食当做赈粮发给军民。购买的时候要注意几点,第一不能大张旗鼓,第二不能让人知道是谭纶在买粮食,第三速度要快,第四是不要顾及价格,不管多贵都要尽快买下。第五千万不要使用官方身份,更不要让官府的人插手这件事情。谭纶都一一答应了,为了自己他必须和秦泰联手。
秦泰知道谭纶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办,更会冷静下来之后,自己想办法做出补救。要是连这种事情都办不好,慌忙地不知所措的话,谭纶就不是可造之材,更不会成为国家栋梁之才。谭纶能够走到这一步,虽然是因为老师高拱的大力提携,但是也需要他自己自身的努力和应有的本事。一个将来有肯恶搞出任内阁要员的国之栋梁,应该不会这么不堪才对。不然的话秦泰错看了谭纶,也把高拱等人的眼光看高了。如果朝廷之中的所谓人才都这么不堪的话,这个朝廷将不会有未来。
秦泰交代完之后,马上又上了自己的马车,准备继续往前赶路。谭纶不但没有阻拦秦泰的意思,更是有点希望秦泰能快点赶到目的地。为了方便联络,也为了秦泰的安全,谭纶把自己的钦差卫队分出十个人交给秦泰。谭纶告诉队长,一定要完全服从秦泰的命令,秦泰和谭纶一样同样是钦差。违背秦泰的命令,就是违抗君令,就是欺君犯上。这是唯一的死罪,马上可以执行死刑的罪名。队长带着九个精锐,带上通讯用的飞鸽,跟在秦泰的马车后面一起上路。
比起秦泰急着赶路,急着去福*建的样子,谭纶起了特殊的变化。原来虽然不是急行军,但是每天要赶路六七个时辰。现在谭纶好像累着了,还是病了。他下令不再赶路,而且要人去找大夫给自己看病。不但行程就此耽搁了下来,而且谭纶要人给目的地传话,一切等他到了之后再说。在他这个善后大臣没有到达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停止,不要对外公布消息。
看来谭纶想用一个拖延的办法,尽量给秦泰创造时间,也是为自己尽快筹备粮食创造时间。当然他希望等到高拱的信,他希望高拱没有出卖自己,希望高拱不要把自己放弃。只要得到高拱的支持,只要这里的事情有所好转的话,这个难关不一定过不去。谭纶本来更不相信奇迹,也不相信什么运气。但是他见多了秦泰的事情,秦泰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不管是谭纶也好,还是张居正,都觉得秦泰身上不但有浩然正气,而且运气特别的好。别人过不去的坎,秦泰不但可以走过去,而且还可以毫发无损的过去。这就是秦泰的本事,这就是秦泰的幸运,这也是秦泰的对手的不幸和烦恼。不管是严嵩还是严世蕃,或者是吕芳、陈洪、黄锦、徐阶、胡宗宪、俞大猷等等,甚至于嘉靖皇帝朱厚熜和隆庆皇帝,都觉得秦泰不但难对付,而且他运气相当的好。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秦泰几乎一点上也没有,虽然担惊受怕过,但是一点实际伤疤也看不见。就连高拱都说秦泰是一个怪胎,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幸运儿”。自从大闹西苑之后,大家都觉得秦泰胆子太大了。竟然敢用历代先皇的牌位和画像,来威胁当今嘉靖皇帝朱厚熜。这种主意不是一般人敢想的,更不是一般人想到了又敢做的,就算做了也没有这么好运气几乎一点处罚也没有挨过。在京城“清流”里面,有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秦泰。甚至于有人学着去刑部当官员,想当一个秦泰一样的官员。可是这些人不但不懂《大明律法》,更是见不得死人。一具尸体就让绝大多数的人望尘心叹,也让大家知道了秦泰这种人的难处。
不光这些意志不坚定的读书人,就连张居正和谭纶也曾经假象过。把自己比作秦泰,放在一个假设环境之中,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心无旁骛的查案办案,更不能绝对正确的做出判定。就算做到了这几点,也没有秦泰的本事和幸运。张居正和谭纶不得不承认,“术业有专攻”这个道理,他们可以处理政务,可以将来出将入相,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好破案的高手。秦泰虽然有无限的正义和高超的技术,但是他同样不能当好一个大臣,至少不能当一个有大局观的能吏。这也是徐阶虽然恨秦泰,而没有把秦泰彻底消灭的一个原因。因为徐阶知道秦泰会坏他的事情,但是不会危及到他的性命。只要不让秦泰再回来查案,徐阶就不用担心秦泰再来破坏自己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一定要把秦泰弄死。一旦徐阶利用手上的权力弄死了秦泰的话,总会有人在背后议论徐阶。徐阶作为一个内阁首辅,越来越珍惜自己的羽毛,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引起大家的非议。所以这才放过了秦泰,才给秦泰有了现在这个重出江湖的机会。
作为和徐阶不对路的高拱的得意弟子,谭纶不但知道徐阶和秦泰之间的关系,更知道徐阶这么做的目的。当他渐渐恢复冷静之后,第一个想到了徐阶。徐阶要是知道秦泰不但又出来查案了,而且成为了隆庆皇帝的特使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气的胡子直翘?徐阶也七十多了,胡子又白又长,要是翘起来的话一定很有看头。虽然谭纶看不见徐阶翘胡子的样子,但是想想也很兴奋。作为高拱的得意弟子,谭纶和徐阶之间除了表面上客气,其实没有一点关系,甚至于有一种你死我活的味道。按照高拱的解释,就是徐阶有什么头疼脑热,高拱都会在家好好庆祝。要是徐阶受了气,或者发了火的话,高拱晚上一定要喝酒。要是徐阶挨了隆庆皇帝的教训,或者徐阶的人犯了错的话,高拱就要在家写诗唱山歌。反过来高拱不好受的话,徐阶也一定会在家里暗自高兴。老师高兴就是学生的高兴,老师受辱就是弟子脸上没有光彩。这要是给秦泰知道的话,秦泰一定会说他们这么做不对,他们这么做叫“朋党”。为了党同伐异,他们一定会忘记原则,放弃规矩,忽略道德底线。这么做的话不但对对方不公平,而且是对自己的一种不负责,更是一种于国于民不利的事情。长久以往的话,官员们会无视王法和正义,心里只有权利和欲望。金钱和权力将会蒙蔽大家的眼睛,仇恨和妒忌会让人走向毁灭。
这一次秦泰再一次赶路,心里比较有底了。至少这件事情不用自己一个人独自承担了,而且也知道了谭纶的立场。对于秦泰来说,官场的朋友很少,几乎只有张居正和谭纶两个。张居正因为老师徐阶的关系,所以不敢明着帮秦泰说话,但是秦泰知道张居正心里还有正义和良心。作为张居正的知己,秦泰知道一旦事情发生的话,张居正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绝对会为了正义和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和恶势力作斗争。哪怕对方之中有他的老师徐阶,有无比强大的力量,他也会这么做的。因为他是张居正,他是有正义和良心的好官张居正,他是希望做一个名垂青史的能吏的张居正。张居正虽然和秦泰在一些事情上有分歧,只不过是处理方式上的不同,而不是原则性的不同。秦泰多次证实过这种想法,张居正几乎和秦泰是同一个答案,可见他们的是非观是一样的。对于谭纶这个朋友,秦泰有点看不透。谭纶为人有点像他的老师高拱,不但脾气暴躁而且有点冲动,不过看上去很正义。在对于秦泰的事情上,谭纶的态度比张居正更明朗,不但暗中支持秦泰,谭纶还在实际上帮助秦泰。为此谭纶曾经一度差点因为被秦泰牵连,但是就连他的老师高拱也没有因此责怪谭纶。
秦泰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谭纶的地位越来越高之后,他会不会和他老师高拱一样改变。这些年秦泰虽然没有看见张居正和谭纶,但是双方几个总有几封通信。张居正的来信很有规律,但是里面的话越来越深奥,秦泰觉得张居正的官架子大了不少。谭纶的信大多数都是牢骚话,好像在和秦泰吐苦水一样。秦泰从谭纶的来信中看得出谭纶的功利心重了,谭纶几乎次次提到张居正或者徐阶,看来谭纶几乎天天在和张居正比高下,帮着老师高拱对付徐阶。所以秦泰一接到这件案子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谭纶会不会真的变了。但是遇上谭纶之后,秦泰放心不少,谭纶并没有参与这件案子之中,是完全的受害者。但是秦泰也看出了谭纶的变化,这些年来为了争名逐利,谭纶失去了当初的勇气和旺盛的战斗力,多了一种对未来的迷惑。看来这些年的内斗,也让谭纶产生了厌恶和反感,可是为了老师高拱和他自己的未来,他不得不战斗着。可是这种事情多了,导致谭纶麻木和迷茫,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秦泰为谭纶感到心痛,要知道当初秦泰之所以认识谭纶,就是因为张居正的引见。如今的张居正和谭纶因为各自的老师,或者自己的的未来,变成了一对政敌。比起张居正的坚定和有主见,谭纶多了张居正没有的犹豫和迷茫。
秦泰看人有点本事,他看得出谭纶这些年过的不是很好。虽然谭纶不会自己和秦泰暴露心事,虽然谭纶以为秦泰不知道。其实秦泰已经从张居正的来信中得知了一些谭纶的近况。张居正不愧是谭纶当初的朋友,两人同为裕王的侍读,现在张居正又是谭纶最大的政敌,他对谭纶家的事情几乎了如指掌。张居正略带隐晦地告诉秦泰,谭纶家出事了。谭纶的父亲年纪大了,以前谭纶没有发迹所以帮不上家里。可是隆庆皇帝登基之后,谭纶的父亲和他兄弟以为谭纶发达了。所以不断地想从谭纶身上得到所谓的“好处”,可是谭纶没有机会也不敢收受贿赂。家人就在外面擅自打着谭纶的旗号,做了不少影响谭纶前途的事情。要不是谭纶发现及时,要不是谭纶有一个好老师高拱的话,谭纶早就因为家人的事情被政敌攻击了。为此谭纶第一次对他的老父亲发火,而且打了他的大哥和弟弟,被利益蒙蔽心智的家人竟然要和谭纶决裂。不但父亲和兄弟不理解谭纶,就是他的夫人也不理解谭纶。为了显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这位谭夫人不断地出席夫人们的聚会,当然要增加衣服和首饰。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谭夫人没有经过谭纶的同意,擅自在著名的店铺赊借了一大批的奢侈品。老板们看在谭纶是有前途的官员,才答应赊借的,但是有时间限制。时间到了之后,大家几乎约好的一样,集体上门向谭纶要账。谭纶只好把自己的房子抵押出去,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可是他的夫人不但没有后悔而且反过来责怪谭纶没本事。气得心情本来就不是太好的谭纶,当场给了这个女人一个大耳光。要不是在明朝的时候不准离婚的话,谭纶一定会和这个女人离婚。张居正还告诉秦泰,谭纶之所以不敢休了他老婆,就是因为谭夫人当初对谭家谭纶有恩。在谭纶急着考功名的时候,谭夫人衣不解带地伺候婆婆将近两年。当谭纶成为裕王侍读后,谭夫人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去为谭纶的母亲守孝二十七个月。所以谭纶不能休妻,也不能对他的妻子太差太不好。秦泰甚至猜想谭纶来江南善后,就是为了躲着这个夫人。
不过现在的谭纶,不用秦泰担心了。秦泰在走的时候,虽然还能看得出谭纶有点慌乱,但是也发现了谭纶的犀利眼光。自身的安危,外加被人设计,遇上这种处理不好就会掉脑袋的事情,谭纶发现自己又恢复到了以前。当初他力劝裕王让他来前线,不是为了争取什么功劳,而是为了当一回对国家对老百姓有用的男子汉。到了江南之后谭纶才知道这里的危险,所以抱着一死的决心指挥大家为最前线的将士们输送物资。虽然过去没有多少年,谭纶已经失去了当年的斗志。因为现在的对手不但不是倭寇,而且是原来自己的朋友张居正,更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斗下去。可是现在都不用考虑了,什么家族矛盾,什么夫妻不和,什么政见不一,对于他现在的状况来说都是浮云。现在的他就像当年在前线一样,面对着敌人倭寇。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不是敌人死就是自己死。为了能活下去,为了不身败名裂,谭纶只能和秦泰合作,解决这场危机,并找到元凶把他们全部钉死。所以秦泰看得出,谭纶变了,谭纶好像恢复了以前的精神,充满着战斗力。秦泰就需要这种帮手,就需要这样的伙伴。这时候的谭纶才是秦泰当初所喜欢的谭纶,才是秦泰好友谭纶。
秦泰更知道一点,一旦恢复斗志的谭纶,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和指挥。谭纶十年的学习,裕王府多年的历练,老师高拱的指点,前线战场的磨练,已经造就了一个能干的谭纶。只要让谭纶恢复斗志,只要让谭纶忘记所有的烦恼,谭纶就能发挥他的作用。秦泰曾经听张居正的真心话,张居正早就把自己和谭纶做过比较。相比之下张居正防御力比较高,承受力比较好。谭纶更像一个战士,比张居正多了一种勇气和霸气。所以张居正曾经告诉秦泰,谭纶将来真的可以做一个统领军队的指挥官。谭纶的本事不亚于胡宗宪,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全才。张居正就是没有这么本事,他自认不是带兵打仗的人选。现在秦泰点破了谭纶的迷惑,更让处处处于被动防御挨打的谭纶,找一个机会反击反攻。挨打不是谭纶的本事,更不是谭纶的长处,但是反攻就是谭纶的本事。谭纶表面上看上去,好像在为秦泰创造时间,其实是秦泰在为谭纶的反攻做准备、打基础。一旦秦泰布置好一切,安抚好军民的话,就是谭纶出手反攻的最好机会了。到时候谭纶就会用他自己认为最快最有力的办法,雷霆一击,一举把对方打一个措手不及。必须一击即中,必须一下子就把对方打倒或者打成重伤,不然的话秦泰和谭纶就算输了,就算失去了这个机会。
秦泰并没有马上去军营,因为当地的老百姓比军队的士兵更不容易处理。所以秦泰准备分兵两路,十名护卫带着秦泰的信,还有谭纶的令牌去军营,要所有的将士在原地休息,没有秦泰的命令不得离开军营。而秦泰只带着表弟仇小球,两个人去找当地老百姓,希望能说服大家耐心等待几天,不要被人煽动闹事。
护卫队长担心秦泰的安全,一定要让秦泰带几个护卫在身边。可是秦泰怎么也不答应,因为这些护卫和普通老百姓真的不一样。这些护卫经历过生死,又真的杀过人,所以身上隐藏不住杀气。现在的福*建,特别是经历过灾难和战乱的老百姓,对于外来人很有戒心。特别是像护卫这种身上有杀气的外地人,他们宁可错杀也不敢放过。要是秦泰带着护卫去找他们说话的话,可能没有表明身份就被彪悍的老百姓杀光了。所以秦泰坚决不带一个护卫,至于仇小球是可以带的。因为仇小球是一个孩子,不会对任何人有威胁,再说了仇小球是本地的孩子。自从发生了倭寇事件之后,福*建本地人死伤无数,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失去孩子的老人和成为孤儿的孩子。所以当地人有一个协定,一旦遇上本地的孩子,就算是无亲无故的孤儿,也要把孩子当做自己孩子一样照顾。所以仇小球不但不会是秦泰的拖累,而且会使秦泰一个很好的“护身符”。
打发走了护卫之后,秦泰和仇小球换上老百姓常穿的衣服,徒步走向老百姓的聚集地。由于秦泰当初守卫过的泉*州,发展迅速并不需要赈济,所以等待救援的聚集地秦泰也没有来过。秦泰虽然不会说闽南话,但是听得懂一些本地话,大多数的对话都是由仇小球一个人承担。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知道了人数最多的一个聚集地的具体方位。
到达了这个聚集地之后,秦泰才知道事情很复杂,复杂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秦泰这才知道谭纶为什么这么急着赶路去目的地,原来是因为这里的局势真的很麻烦。聚集地明显分为两个阵营,双方不但分得很清楚而且泾渭分明,绝对不相互来往。双方不但不交往,而且双方关系好像不是很和睦。偶尔有点接触或者碰面,不但不打招呼而且有点怒目相对,看来他们经常打架,也经常吵架。
秦泰阻止仇小球马上上前,而是在一边静静观察动态。半天下来秦泰终于看清楚了一切,这些人都是灾民,也都是等待救援的难民。左边的阵营人数相对来说比较多,有老有少,妇女比较多的是本地人,都是福*建这里的土生土长的“自己人”。右边一个阵营,绝大多数都是男人,而且年纪都在二十到四五十左右。他们有的是浙*江人,有的是安*徽人,还有江*西人、广*东人、广*西的、湖*南的、湖*北的、河*南的等等。他们不但方言不同,而且身形体态也有很大的差别。这些人之中身材比较矮小的就是广*东人和广*西人。一口北方话又有大蒜味的就是山*东人。身材高大的是河*南人,长得健壮的是湖*南湖*北的。这些外地人有的是逃兵,有的是逃难道这里的,更多的是想来这里发战争财却倒霉被抢的。这些之所以没有离开这里,有的是为了得到盘缠再走,有的是想赚一些本钱再回去,更多的是希望在这里发展,成为这里的新居民。
双方之间为什么会剑拔弩张,秦泰不用多想就知道原因。本地人希望这些外地人离开,他们可以多领一些救济。外地人希望得到和本地人一样的待遇和照顾,然后再决定自己的去留。所以外地人和本地人相互之间不和睦,经常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虽然本地人比较多,但是有老人还有孩子,还有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外地人虽然人数少,但是都是成年男人,而且有的懂一点军事知识,所以双方半斤八两,谁也不能把对方打败。随着救济时间越来越近,双方的矛盾越来越大,这些天几乎天天打架,两个阵营几乎每一个时辰都有伤亡。这些日子双方不但动手而且动了武器,一些胆子小的人已经开始担心起来。
秦泰和仇小球这两个陌生人的出现,马上引起了双方的注意。双方各自派出自己人去打探秦泰和仇小球。秦泰和仇小球也很聪明,外地人来的时候秦泰答话,本地人来的时候仇小球回答,让双方都以为秦泰他们是他们的“自己人”。暂时来说秦泰和仇小球没有了危险,给了秦泰和仇小球接近大家的机会。
秦泰以外乡人的身份,向外地人阵营的人打听消息。仇小球也用本地人的身份接触本地人阵营的孩子,打听关于这里的事情。秦泰和仇小球再汇合双方的资料,总结这里的基本情况。这么一汇合就发现了大问题,外地人阵营的人对粮食不太看重,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救济财物。可是秦泰并没有听谭纶说起过有什么财物运来。这有可能是被朝廷到各级衙门贪污了,也有可能是煽动者的造谣。外地人以为可以分钱,所以不惜和本地人闹僵也要得到财物。而本地人阵营也有问题,煽动者造谣朝廷不但要发救济粮,而且要重新发配土地。凡是家里有劳动力的,喜欢在什么地方种地就在那里住。他们开发的土地就是他们自己的,有多少劳动力就可以分到多少土地。所以大家都希望得到救济粮之后,马上去抢土地。秦泰马上知道了煽动者的用心,他们希望打破已经初见成效的局面,引起这里大规模的混乱。特别是让刚刚恢复经济的泉*州再一次进入混乱,让已经安定的老百姓再一次无家可归。秦泰是新泉*州的缔造者,当然不允许对方为了自己的私利毁了大家的心血。更不希望自己流血流汗,用无数军民的牺牲换来的成果,就此被破坏。
仇小球还是一个孩子,所以带着本地人的孩子们一边玩一边打探消息。一些孩子告诉仇小球一个秘密,他们无意之中看见一些人在一个山洞秘密地聚集,而且在吃什么东西。仇小球就要一个孩子带他去看看,但是山洞里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是仇小球味道了一股味道,一股烧肉的味道。仇小球马上带着孩子离开了山洞,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样子。
秦泰听了仇小球的汇报之后,马上猜测出山洞的秘密。这个山洞一定是煽动者聚集的地方,他们不但在山洞里秘密聚会,而且在一起吃东西。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灾民、难民,所以平时吃得很少,根本吃不下大家吃的东西。所以他们要时常聚会,不但可以了解双方的动态,而且吃一些肉食补充营养。从仇小球的观察,山洞不但干燥而且香气浓郁,可见他们经常在一起聚会。山洞里除了一推灰烬,几乎什么东西也没有,所以他们应该是在晚上聚会。这个时候大家都睡了,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在一起吃东西商量后面的事情。
秦泰想好了一个主意,让仇小球找一个机会,带几个孩子过来。秦泰也找了一个外地人阵营中半大的孩子。大家在晚饭后在一起聊天,本来有点尴尬的局面,马上被秦泰的故事所以吸引。秦泰被展小小逼着,学会了讲一些神怪故事。这些孩子们刚好也很喜欢听这些故事,一听就忘记了时间。秦泰就把他们带到了山洞外不远的地方,一边给大家讲故事,一边观察山洞一举一动。
等了没多久,目标终于出现了。从外地热阵营出来的七个煽动者首先进入山洞,然后不久之后本地人阵营的六个煽动者也进去了。他们好像很嚣张,不但连守卫都不安排,而且一点警觉性也没有。马上在里面传出大家的说话声音和烤肉的味道。
当这些人出现的时候,秦泰马上把孩子们按在一边。等这些人都进去之后,秦泰就看得出孩子们的惊讶和疑惑。由于孩子们已经喜欢上秦泰,所以秦泰的问话,他们一点怀疑也没有。他们不但回答了秦泰的问话,而且证实了这些人就是煽动者。
秦泰就要孩子们各自回去叫大家,就说这里出现了内奸。有人在故意引起大家的误会,挑唆大家火并,引起双方的矛盾。由于双方都有死伤,所以大家都对始作俑者很是愤恨,一定会来这里一看究竟。这样一来煽动者的阴谋不但无法实行,而且会马上被识破。一旦大家冷静下来了,解释了双方之间的误会,就可以坐下来听秦泰说后面的事情。不解决他们之间的误会,根本就不能说秦泰来这里的目的,不然的话暴乱会马上发生。毕竟这里已经聚集了近万名难民,闹起来的话影响相当大。
煽动者马上被大家包围,在大家逼问下终于承认他们是煽动者。但是令秦泰想不到的事情是他们的身份,他们不是某位王爷的人,也不是什么官员的手下,更不是俞大猷的士兵,而是倭寇。不,应该是说是被倭寇抓去之后,变节的中国人。倭寇败退之后,当然不会带走这些人,其实就是他们无情的抛弃了。这些人被人当做汉奸,叛徒关在军营或者地方衙门。本来他们之间也不认识,至少并不熟悉,可是因为关在监狱里才认识的。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有一天他们被集中到一起,有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人来了。这个人告诉他们,要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帮他做事。一旦立功的话,他们才有可能有活命的机会。要是他们敢背叛他的话,不到那他们一定会死,而且他们的家人一个也活不了。一个同伴不相信,第二天有人送来了这个人的七个家人,全部都是尸体。这些人之所以帮倭寇做事,就是因为怕死,所以他们只好答应帮这个人做事。这个人要他们来这里,煽动大家相互打斗,场面越乱越好。每五天这个人就会派人来打听效果,同时送来一些吃的东西给大家。为了活命,为了家人的安全,他们只好听从这个人的号令。
秦泰再三询问这个指使者有什么特点,这些人都说不上来。不过也有一定的发现,相互印证之下,得到了一些小线索。第一,这个人是一个男人。第二,这个人虽然全身用黑布罩着,但是身材高大。第三,这个人中气十足,不像是一个中老年人。第四,这个人不但有手下而且神通广大。第五,这个人心狠手辣,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吓唬人。第六,这个人就算不是本地人,也和本地人有深厚的关系,这样才会这么快搜集到这么有用的线索。第七,这个人有官方背景,不然的话不能从军营和衙门的监狱里弄出这些人。
不过秦泰了解更深一层,这个人之所以用这些人,就是不想暴露自己。这么说的话他的身份一定很敏感,而且容易暴露出他们的最终目的。至于这些人,就算用完了也会被秘密灭口。他们的家人不是早就死了,就是也被他们抓在手里。一旦事情办完之后,这些人都没有用了,当然不会养在手里。杀人灭口的事情,秦泰知道的太多了。但是现在他不能告诉大家,不能引起混乱,更不能让大家有惧怕之心。
误会解除了,大家就开始相互道歉起来。首先道歉的是外地人阵营的几个老者,他呢不但是他们阵营的长者,更是有一定势力的人。他们之所以这么有自己的想法。第一,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是因为外地人插进来要分走一部分的东西。从根子上说是他们不对。第二,这次混乱之中第一个出来闹事的人是他们的人,第一个动手打人的也是他们的人,第一个把人打伤的人还是他们的人,第一个把人打死的人还是他们的人。第三,他们希望在这里发展下去,希望和本地人搞好关系。一旦把这些本地人都得罪光了的话,他们就不能在这里住下去了。第四,煽动者也说了,只有救济粮,没有其他的财物。他们既然要不到财物,又不需要太多的粮食,不如做一个好人,让本地人多拿一点。
比起外地人的花花肠子,本地人就简单多了。误会没有了,该解释的也解释清楚了。他们又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不是敌人就是朋友、邻居。他们对敌人是很残酷的,就算自己不能报仇,也会让自己的子孙为自己报仇。但是对朋友也很好客,几乎全心全意照顾好对方。
大家走到了一起,双方拿出了不多的食物招待大家。本地人拿出不舍得喝的美酒,外地人也拿出一些他们的土特产。煽动者的烤肉,成为了大家的美食。孩子们更是一边吃东西,一边追着跑着,几乎忘记了双方之间的矛盾。几杯酒下肚,就连受伤的人也忘记了伤痛和仇恨。
秦泰认为是自己说出身份的时候了,他就和大家说出自己的名字。因为他是特使也就是密使,所以不愿意让太多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因此秦泰没有说出现在的官方身份。但是大家好像不相信的样子,而且大家的脸色变了。
原来有一些人曾经冒充秦泰在这里招摇撞骗过,大家都以为他们是真的秦泰,没想到被骗去了不少东西。当初嘉靖皇帝朱厚熜也好,朝廷也好,江南各级官府也好,就连军队都放弃了他们。没有人救援,也没有人帮助他们。当他们绝望的时候,只有秦泰带人来这里帮大家。秦泰不但带来了粮食,而且带人来帮大家重建家园。不但帮大家建立自己的家园,而且和大家一起打响了泉*州保卫战。虽然死伤严重,但是这是多年来抵抗倭寇最大的胜利。不不但打出了大明军民的威风,更加让所有的老百姓有了信心。秦泰不但帮助大家建设,而且平息内部矛盾,破除神秘的案件,并亲自去劝降“五色船主”。这为福*建全境的安宁,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所以老百姓都把秦泰当做“自己人”,是所有的福*建认得大恩人。当秦泰被调离江南的时候,大家都要去京城告状。要不是秦泰阻拦的话,事情就闹大了。后来大家用不同渠道发出一种声音“秦泰是他们福*建人的大恩人。任何一个和福*建有关的人都要尽心尽力照顾秦泰。要是让他们知道有福*建人做了对不起秦泰的事情的话,他们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个人。要是有人敢对付秦泰的话,他就是全福*建人的敌人。谁敢伤害秦泰的话,只要还有一个福*建人,也会咬死他们全家人。”就连嘉靖皇帝朱厚熜也在小范围内说过,绝对不能让秦泰回到福*建。在福*建秦泰的声望已经高达一定程度,秦泰就算是要自立为王,也会有很多的追随者跟着他一起造反。
因为秦泰的出名,所有有不少的人冒充秦泰。这深深伤害了他们的内心,当然这些人都没有好下场。后来大家有了一个统一的意见,就是遇上冒充秦泰的人就地活活打死。这些年来打死的骗子,没有一百个也有七八十个。他们也把秦泰当作了欺骗他们感情的骗子。
仇小球很机灵,看出大家神色不对,马上拿出秦泰的“功名册”给大家看。因为秦泰不再是刑部官员,免职的时候交出了“关防”和腰牌。又不能给大家看隆庆皇帝给的金牌,只好拿出“功名册”证明自己的身份。所谓的“功名册”就是读书人的证明。上面有本人的籍贯和详细资料。几岁开蒙,几岁中童生,几岁中秀才,几岁中举,几岁中进士上面都有。就连秦泰的任职记录上面也有。上面明确的写着秦泰在福*建当过官,时间和职务完全和秦泰的事情一模一样。在全国秦泰有好多个,当官的就不会有很多。级别和职务相近的更没有第二个了。这可以证明秦泰就是那个大家熟知的秦泰。
证实了秦泰的身份,大家纷纷下跪向秦泰行礼。这绝对不是因为秦泰是官员,也不是因为秦泰背后有朝廷当靠山,而是大家从内心出发对秦泰个人的崇拜和尊敬。一些年轻的灾民甚至于为刚才对秦泰的不敬感到深深的愧疚。
秦泰并没有和大家聊什么当年的事情,而是请大家为自己保密。大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对于秦泰的要求绝对的服从。这时候大家纷纷表示会按照秦泰的意思,对外保证不说出去。
仇小球得到秦泰的暗示之后,表面上看上去是去查看那几个奸细,其实是去给这几个家伙下药。这些人不但是重要的证据,而且可以用来继续麻痹敌人。现在对于秦泰和谭纶来说最重要的三点,第一是粮食,第二是最可靠的情报,第三就是时间。粮食是彻底解决这次危机的最终办法,只要粮食到位的话,所有问题就可以引刃而解。情报也很重要,对方的态度和应变策略,就是秦泰和谭纶下一步的行动指南。现在再来布局对付对方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只有最原始的“见招拆招”,根据对方的举动决定下一步的行动策略。但是最为关键的就是时间,秦泰和谭纶最缺少的也是时间。对方从布局到实施计划,最少已经准备了近一年,甚至于更久远,秦泰和谭纶都是最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的。无论是发觉不对劲,还是想要摆脱这个局面都需要时间。秦泰和谭纶不但需要分头行事,而且需要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进行。怎么才能麻痹和干扰对方,就成为了是否能成功的关键所在。
仇小球在老家和亲生父亲做过药材生意,他的亲生父亲虽然没有系统性的教过儿子怎么辨认各种中草药,但是仇小球耳染目睹下也认识不少草药,也知道一些草药的药性和功能。后来在养父兼师傅仇民那里,更是从头学会了一些药物的使用。仵作不但要给死人验尸,而且有时候也要给伤者验伤。一些外伤严重的伤者,身上不但要验伤而且需要及时救治,所以就需要一些药物帮忙。需要衙门的仵作帮忙验伤和治疗的伤者大多数都是外伤出血或者手脚筋骨断裂,这就需要上麻药了。所谓的“麻药”其实就是古代的止疼药,上了这种药物之后,伤者才会暂时止疼,这样大夫才可以尽快治伤。一般来说衙门配备的麻药,不但价格低廉而且效果也不是太好。但是仇民不是一般人,不但父子都是名医,而且对于这份工作很认真。仵作对于仇民来说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他的未来和发展方向,所以仇民从一开始就花了全部精力下去。他不但改善了麻药等药物的功能,而且发明出不同的麻药。手脚受伤的话,只需要局部麻醉就可以了,而且一般都是外用麻药,剂量大一点没关系。要是内脏受伤,或者大范围出血的话,就需要全麻,不但需要内服而且要比较精准的控制好药量和时间,所以就需要严格控制麻药的剂量了。仇民更是根据伤者的性别、年纪、体质等多方面因素,分别配备了麻药一号、二号、三号。仇小球作为仇民的养子兼徒弟,身上当然有这种副作用比较小的麻药了。
仇小球不是要给这些奸细治伤,也不是要用这些麻药折磨这些人,而是要给这些人服下这种剂量不小的麻药。目的就是让这些人昏睡一段时间,至于会多久之后才会醒过来,仇小球和秦泰不能确定。不过按照仇小球多次使用的经验来说,这些药服下去之后,这些人身上如果没有暗病的话,对他们的身体不会有大的影响,应该会在昏睡四五天之后就会清醒。到时候应该事情已经有大的进展,就算不能扭转局面,也是可以为秦泰争取足够的时间。
在仇小球给奸细下药的时候,秦泰和双方的几个主事在一起说活。虽然当时大家并不知道秦泰要说什么,但是从秦泰的慎重和刚刚发生的奸细挑拨离间来见,这件事情不会简单。所以大家不但很慎重,而且派亲信在四周监视,确保大家的谈话不会被外人知道。
秦泰和这几个有威信的人在一个帐篷里说了什么,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就是连一边监视的人也并不是全部了解。不过可以确定的事情是秦泰已经和这些人达成了共识,确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从大家的神情来看,这件事情很严重,但是大家对秦泰很信任,都愿意配合秦泰行动。
当大家分组布置任务的时候,仇小球和秦泰离开了大本营。仇小球顺利的把麻药混在一些野菜粥里,给这些奸细喝下了。奸细们一来不认识仇小球,以为仇小球只是一个他们平时不注意的孩子而已,第二是因为他们是在太饿太紧张了,需要吃一些东西稳定自己的情绪。所以都狼吞虎咽地吃下了野菜粥,几乎同一时间一起倒地不起。仇小球为了安全起见,在这些人身上又各自扎了几针。虽然仇小球的针灸技术不是很好,但是这些针不但扎对了穴位而且本身自带药性,所以几针下去这些人起码两天之内不能走动。这是秦泰平时教仇小球的,任何事情都要由两手准备,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大意导致功败垂成。
得到了主事人的准确答复,大家又保证会在最短时间内,走访其他的灾民安置点,劝说大家耐心等待,不要因为小人的挑拨闹事。他们有的是本地人,有的是外地人,他们本地人去说服本地人,外地人找他们各自的老乡说服,这样的话比秦泰亲自出面劝说效果差不多。但是他们可以分身去说服,秦泰只有一个人,不能够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所以通过这些人去劝说更多的人,不但效果好、时间快,而且不会暴露秦泰的行踪。这就是秦泰来这里的最大目的,也是秦泰事先就想好的。
仇小球虽然没有问秦泰表哥他们下一步要去哪里,但是从仇小球的神情上可以确定很兴奋。之前他都是听别人说秦泰的故事,他就十分羡慕这些人和这些事。现在他不但亲身经历了,而且成为了秦泰最得力的助手,当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怪不得他父亲仇民得知仇小球要和秦泰一起去的时候,虽然有点担心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自豪。仇民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离开衙门,不能去南方查案,但是仇小球能去就是一种安慰和补偿。仇民把自己最好的,也是最拿手的本事交给仇小球,就是为了将来仇小球能像秦泰一样走出去名扬天下,而不是像他一样永远做一个不知名的小仵作。仇小球虽然没有明确的听仇民说过,但是他能感觉到仇民的不甘心和委屈。仇民当年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情的话,仇民早已经就是一个兽人敬仰的名医了。仇民也需要大家的关心和尊重,也向往着大家的赞扬和认可。仇民可能这一辈子都得不到了,但是他希望仇小球能够得到这些。
秦泰和仇小球一点时间也没有耽误,两个人和十名士兵连夜去了下一个目的地。为了保证秦泰和仇小球的体力,十名士兵商量好了下一步的工作。秦泰和仇小球去马车内部休息,士兵轮流赶马车,其他的士兵牵着空出来的战马跟在后面。一个士兵在前面探路,并打听有没有谭纶发过来的消息。为了保证马车的速度,战马也要轮流拉马车。
离开大本营后不到半天时间,谭纶的飞鸽来了。为了确保双方之间的通信顺畅,谭纶给了秦泰一对鸽子,加上谭纶这里留下的别外两对鸽子,这是一家子。鸽子夫妻生下了两对鸽子孩子,这六只鸽子有很强的联系性。谭纶把鸽子窝安置在秦泰的马车顶部,这样一来不管秦泰在哪里,鸽子就能很快找到它们自己的窝在哪里。秦泰为了安全,和谭纶约好了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暗语,确保只有自己人才懂上面的意思。
() 谭纶的飞鸽来的还算及时,带来了秦泰最想知道的消息。【风云网】秦泰的担心真的出现了,对方真的想把谭纶往最坏的处境赶。按照朝廷原来的意思,福*建的救济粮由朝廷通过漕运供应,浙*江的救济粮由南直隶、江*苏、安*徽等附近几个省提供。朝廷同时下大了一个明令,免去浙*江、福*建两省三年的所有税收,五年内税收减半。在浙*江各地还有一些店铺高价出售一些粮食,但是在福*建几乎看不见一粒粮食。谭纶派人秘密去收购高价粮食,没想到福*建买不到,浙*江的粮店不愿意卖。谭纶通过各种渠道得知,原来福*建的粮食都在上个月被一些人高价收购走了。浙*江的粮店受到上面的意思,粮食可以卖给本地人,但是不能流到外省去。几乎所有的粮店外面都有暗探或者衙门的人化装监视着,谭纶的人根本买不到粮食。而去安*徽、江*西、江*苏、南直隶等地买米的,也不是很顺利。当地的官府明着暗着阻拦谭纶,官方购买他们就说需要供应浙*江灾民,不能首先供应福*建。要是私下购买的话,他们的粮商不卖粮食不说,而且通告官府,官府以“破坏国策、企图囤积”为理由抓捕谭纶的手下。看来对方多方联手,准备不给谭纶留下任何活路。谭纶去京城的求救信虽然没有回音,但是秦泰也不看好。就算高拱后悔了,愿意救这个弟子,他上面还有内阁首辅徐阶。徐阶绝对不会给高拱和谭纶一个翻身的机会,再说了户部名下的粮仓还有粮食吗?要是有的话,这些粮食能拿出来见人吗?要是粮仓里的粮食没问题的话,他们又何必来这么一手呢?可见京城的粮仓不但没有粮食了,而且可能连“如米”都没有了。
多年来粮仓的秘密,江南严峻的局面,再加上有心人的利用,这一次的所有问题几乎都压在了谭纶的身上。谭纶可能一时之间不能完全明白来龙去脉,但是严峻的形势已经摆在了他面前。粮食是绝对不能再运往灾区,更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打开粮食,不然的话从朝廷到地方,各级衙门的长官和从属不知道有多少人将会人头不保。要是这些人堆在一起的话,绝对不比一座高山小多少。这些人一旦定罪的话,可以说是真正的血流成河了。但是要是不公开的话,谭纶怎么向灾民交代呢?怎么向朝廷回复呢?怎么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呢?一旦谭纶交不出粮食的话,不用等谭纶回京请罪,福*建的老百姓就会把谭纶给活活吃了。就算老百姓不动手,当地的官员和那些看好戏的王爷们会放过谭纶吗?到时候谭纶的生死是一件小事,局面有谁来控制呢?闽浙一带多年来受到倭寇的滋扰,老百姓的情绪早就已经不稳定了。如今虽然倭寇已经赶走了,但是危机并没有过去。朝廷的军队就要有一半以上离开,老百姓的生活只有靠朝廷和他们自己了。一旦老百姓知道真相的话,就会不再相信朝廷,就会揭竿起义。到时候闽浙局势不稳,老百姓会组成起义军对和官方的军队对抗。闽浙地区的老百姓能在倭寇手下活命,敢和倭寇拼命,可见他们的战斗力也不弱,这些愤怒的灾民聚集在一起,可是什么事情都敢做的。俞大猷的军队将要离开,剩下的戚继光部也会分散撤离,朝廷不相信俞大猷和戚继光,当然也不允许他们拥兵自重。这样一来正规军不能控制局面,闽浙地区就会被起义军占领或者控制起来。最危险的就是南直隶和江*苏,两江三省是朝廷最重要的税收来源。一旦战乱波及到了这些地方的话,不但朝廷的税收没有了,而且会影响到国家的根本。这样的后果不要说是谭纶了,就是高拱也承担不起,就连隆庆皇帝本人也不能承受得了。
秦泰曾经比较婉转的提醒过谭纶,问题的关键在于几个不安分的藩王。其实这些藩王才是所有事情的起因和幕后主使者,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当今皇帝,也就是刚上台不久的隆庆皇帝。隆庆皇帝是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儿子,也算是皇室正统,但是嘉靖皇帝朱厚熜却不是皇室正统。当年正德皇帝朱厚照早亡,没有留下后系子孙,也没有亲兄弟继承大位。所以只好在近支的堂兄弟里挑一个继承,这个人就是后来的嘉靖皇帝朱厚熜了。在当初立谁当皇帝继承人的时候,大家意见不统一,有的人说要“立贤”,也就是哪个王爷名声好就可以当皇帝。有的人坚持要“立长”,也就是要让辈分高的皇室成员出任皇帝继承人。有的人要立正德皇帝的长辈当继承人,也有人坚持要立比正德皇帝朱厚照晚一辈的人当皇帝继承人。最后正德皇帝朱厚照的生母张太后决定兼顾大家所有人的意见,在皇室近支之中,找一个名声比较好的,和正德皇帝朱厚照关系比较近的,辈分最好和正德皇帝朱厚照差不多的,年纪又不能太大的孩子当继承人。这就是现在这个皇帝隆庆皇帝的父亲嘉靖皇帝朱厚熜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登基,还有长期执政,给了本来没有多少信心的藩王们一个机会。这些“一字并肩王”都想头戴白帽成为“千古一帝”,把自己的“千岁”称号变成“万岁”。
自从嘉靖皇帝朱厚熜死后,许多的藩王都对登基的隆庆皇帝不满意。理由很多,具体来说有以下几点。第一,隆庆皇帝为人太软弱。据说他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经常听小老婆的话才能办成事情。所谓的老婆不是指陈皇后,而是指当今太子的生母李贵妃。据说李贵妃出生不好,但是为人相当的坚韧,大有女中大丈夫的气势。李贵妃多次帮助隆庆皇帝处理**大事,给当时还是裕王的丈夫出谋划策。隆庆皇帝几乎对这个李贵妃言听计从,从此有了一个“怕老婆”的不好听名声。第二,隆庆皇帝幼年受到刺激,心里有点变态,喜欢做一些怪事。作为一个皇帝,这些举动大大的影响了皇家的脸面。第三,隆庆皇帝当年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争取继承人的位子,不惜使用不光彩的手段生孩子。虽然孩子生下来了,但是隆庆皇帝的身子也垮了。嘉靖皇帝朱厚熜曾经讽刺过自己的儿子裕王,说这个儿子的身体还不如他这个老父亲。这样的一个皇帝能长期控制朝局吗?能保持十几二十年的江山稳固吗?第四,隆庆皇帝太没有霸气,在外受制于内阁首辅徐阶和高拱,对内管不住李贵妃和太监们。这样的皇帝已经成为了一个摆设,已经不是一个真正的皇帝。为此藩王们暗中相互联系,企图找一个机会逼隆庆皇帝下台。而这个危机就是他们的机会,不,应该说是他们创造出来的机会。目的就是把一切问题归罪于隆庆皇帝,隆庆皇帝不但自己不是一个好皇帝,而且连手下也管不住,不是贪官污吏就是一些庸才。
秦泰对于这些王爷们的大胆,感到一种莫名的无奈。难道这些王爷们不为老百姓考虑吗?难道不怕因此真的毁了大明江山吗?难道不怕因此危及到他们自己的人身安全吗?难道他们推翻隆庆皇帝之后,他们就能平心静气的推选出一个新皇帝吗?这些王爷说好听点是在为自己和子孙谋求最大的利益,说难听点就是在败家,在破坏他们先祖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江山的根基。一旦这件事情发生的话,后果会是怎么样呢?谭纶一定会死,就算谭纶不自杀也会被老百姓打死,就算老百姓不动手,朝廷或者王爷们也不会放过谭纶。谭纶出事的话,高拱就算不死也会被赶出权力核心。徐阶作为内阁首辅,百官之首当然也要引咎辞职,当然也可以拥立某一个王爷成为皇帝,他再以从龙之臣出任下一任的内阁首辅。隆庆皇帝将会赶下台,好的话给一个虚衔,坏的话直接一抹到底,反正不会再有出头的机会了。隆庆皇帝一下台,李贵妃完了,太子也就不再是太子了。下一任的皇帝不管是谁,首先要面对一大群气势汹汹的王爷本家,还要面对群情激奋的闽浙老百姓。派兵镇压也好,安抚也好,朝廷将会元气大伤。这些年来的贪污、倭寇作乱,再加上这次事件,朝廷将会花光所有的钱,再也经历不起任何的风波。到时候的朝廷犹如垂垂老矣的老汉,一场小病就能要了老命。王爷们敢赌,隆庆皇帝也敢赌,徐阶、高拱等人也在赌,但是老百姓不能赌,秦泰更不敢赌。所以秦泰要帮着谭纶挽回局面,也就是在就谭纶的命,隆庆皇帝的皇位,闽浙老百姓的未来。
想要帮助谭纶,就要为谭纶杀出一条活命的血路。粮食,是最重要的东西,也是一切问题的所在。可是朝廷没有粮食了,江南的粮食大多掌握在别有用心的王爷们手里,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呢?就算有的话,谭纶有多少钱买粮食呢?谭纶虽然代表朝廷来赈灾,但是手里会有足够的钱吗?不,秦泰可以确定谭纶手里掌握的钱不够多,至少绝对不够支付第一批的粮食费用。那么后面的粮食怎么办?就算有粮食愿意卖给谭纶,谭纶哪里去找这么多的钱?总不能说是用朝廷的钱高价向老百姓买粮食吧。这么做的话不但朝廷不相信,就连隆庆皇帝也不好通过。再说了等朝廷的钱运到江南,再买粮食的话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秦泰虽然睡在马车里面,但是怎么也睡不着。马车一刻不停留地往前赶路,但是秦泰却是想不好怎么开口。这时候仇小球的歌声,令秦泰为之一振。仇小球哼唱的是仇民教他的小曲,这是山*西本地的一种秦腔。仇民也好,秦泰的外公也就是仇民的父亲也好,都很喜欢这种高亢的秦腔。仇民有时候高兴了,就喜欢哼唱几句,虽然不是太好听,但是他很投入。仇小球对于这个养父兼师傅,有一种特别的崇拜,几乎是有什么就学什么,简直就是一个小仇民。仇小球知道仇民喜欢哼唱秦腔,就和仇民学唱秦腔,学的就是《包拯怒铡负心汉陈世美》的一段。
秦泰听见仇小球的哼唱,眼睛顿时一亮。对了,朝廷或许没有了粮食,那些王爷可能也控制了一部分的粮食,但是更多的粮食不在他们控制之中。老百姓们手里有粮食,这些粮食不但是老百姓们的粮食,更是他们的希望和未来。在当时没有什么东西好的过粮食,粮食不但可以吃而且是最硬的硬通货。可以用粮食换吃的、用的、住的,也可以用粮食换老婆。大灾大难过后,有的是孤儿和失去丈夫的女人,只要用少量的粮食或者金钱,就可以换来一个合心意的女人或者女孩子。一些有余粮的人家,就会给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找媳妇。当时的行情是一百五十斤粮食就能换回一个半大的女孩子,二百七十斤粮食就能换一个三十以下的女人。除了老百姓手里有粮食之外,还有一种人手里一定会有粮食,那就是商人。既然江南缺粮食,粮食最值钱,那么就会有商人做粮食买卖生意。这些人可能不是什么真正的粮商,但是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说到做生意,在当时最有名的就是晋商。有句老话叫“无晋不成商”,意思就是没有山*西人做买卖的话,就不会有真正的商人。这些山*西人游走四方,离开自己的妻儿,就是为了赚钱。几乎所有的山*西商人都是白手起家,都是逼着走上商路。当然在这些成功者过上富裕生活的时候,有更多的山*西人死在外地。但就是这群前赴后继晋商,开辟出了一条又一条商路,同时也带给他们数不尽的财富。
秦泰一想到了晋商,就有了一定的把握。在外人看来晋商就是生意人,利益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但是秦泰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只有自己人才知道的秘密。晋商其实有一定的商业规则,有自己的行商理念。秦泰虽然自己没有做过生意,但是他的父亲曾经是晋商中的一员,他们家有许多人至今还在晋商队伍中。晋商在行业内部是老大,也是所有商人的领头羊,但是大家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称呼叫“义商”。秦泰小时候听父亲说过,晋商的鼻祖是三兄弟,他们之所以经商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给乡亲们一个“方便”而已。三兄弟一个在老家,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以做生意为方式,就是帮家乡人传递消息和运送物品。每当远在外地的人收到家人的信件或者家乡特产的时候,每当在家苦苦等候的家人收到亲人的钱或者信件的时候,他们得到安慰的同时也十分感激这三兄弟。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个组织,成为了免费传送信件的一员。三兄弟不但没有亏本而且生意越做越大,渐渐成为了一代富翁。三兄弟有了钱之后,并没有改变当初的誓言,依然免费为家乡人服务。后来发展到只要是山*西人,在外地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找到他们三兄弟中的任何一个,他们都会尽力帮忙解决困难。逐渐地晋商形成了规模,有了自己的一套运作方式。直到一个豪爽的晋商做出了一件事情之后,这个“义商”的称号就跟随在晋商身边。这个商人在外面做生意,亏光了所有的本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不知名的同乡借给了他五十两银子。几年后这个商人不但加倍还了借款,而且尽力帮助有需要的乡亲。商人在他四十岁的时候,宣布一个消息,凡是山*西人在外遇上了麻烦,就可以到他的商铺借十到二十两银子救急。几年下来借出去的银子虽然收回了大部分,但是有一些钱没有还回来。这个商人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把欠条都烧了,被大家称赞为有义气的商人。大家纷纷效仿,也跟着帮助有需要的家乡人。随着大家都这么做,光借不还的事情竟然越来越少,山*西人无论是做生意也好,还是为人处世也好,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曾经是晋商的秦泰父亲,暗中告诉儿子,当有困难的时候,就去找晋商帮忙。虽然他们不一定能够帮得上,但是他们一定会尽力去做,当然前提条件是这件事情对得起大家和自己的良心。
秦泰本来想去泉*州,找当地的老百姓借粮食。泉*州是秦泰熟悉的地方,也是他流血流汗过的地方。在那里秦泰和大家一起抵抗过倭寇,也在那里建立了大家自己的家园。秦泰有信心说服大家,有把握接到一部分的粮食。但是粮食数目太大,秦泰也不能保证全部能借到。但是现在秦泰想到了晋商,这个问题就好解决了。晋商不是一个小组织,他是一个全国都有分部的组织。只要晋商愿意帮忙,愿意出粮食的话,再多的粮食也不是问题。至于货款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秦泰本身是山*西人,手里又有隆庆皇帝的金牌,可以代表朝廷办事。秦泰只需要亲手写下一张欠条,加盖自己的印信就可以让大家放心了。就算闽浙地区的粮食储存不够,晋商也会第一时间发出信息让大家往这里送粮食。福*建缺粮食,但是其他地方不缺粮食。只要有多余的粮食往这里运的话,大家就不会乱,王爷们也不会这么在乎手里的粮食了,这样的话谭纶也好,秦泰也好,就可以就近用不高的价格买米。至于运来的粮食可以还给晋商,也可以就地慢慢消化。反正这里需要开发和建设,需要大量的人手,也需要大量的粮食。
泉*州城内百业兴旺,晋商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所以在城内有晋商分部。秦泰在老家的时候,曾经无意之间听说过这个消息,而且知道这个分部是江南算得上的一个分部。反正目标也是泉*州,秦泰不需要多花心思走冤枉路。只遇到了泉*州之后,秦泰就不用担心了,不但认识路而且也认识人。只要秦泰一露面的话,大家可能马上就认出秦泰是谁了。在泉*州城里,秦泰不但安全而且会有无数的人自愿保护他,只要有人敢对秦泰不利,估计这个人走不出泉*州城,而且活不过一炷香时间。再说了泉*州城的老居民,都是经历过战斗的人,他们不但身手灵活而且看人很准,还有准军事化的联系方式,想要躲开大家的注意和监视不是一件容易事。
秦泰下令全力赶往泉*州城,一路上换马换人不停车,除了必要的停留和买干粮之外,任何人不得有意无意地拖延行程。同时他下令,大家准备好换衣服,穿着军人的衣服赶路不但招摇,而且会引起大家的注意。队长马上明白了秦泰的意思,一边赶路一边收购老百姓的衣服。当他们全力以赴感到泉*州城外的时候,整整比秦泰预计的早了一天。秦泰下令大家全部换装,留下两个人看住马车和战马,其他人分批进入泉*州城。为了大家的安全,秦泰再三提醒大家不要随便暴露自己的身份。同时秦泰把一张张自己亲手写纸条交给大家,要他们各自身上贴身藏好。一旦他们被老百姓抓住或者盯上时,就把纸条给大家看就好了。秦泰在纸条上写了一句话,“他们是我秦泰的手下,也是大家们的兄弟。”这张有秦泰签字的纸条,在城里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不会有人再针对他们。秦泰和仇小球一组,目的地就是城中的晋商分部,先去拜会晋商,得到确定消息之后才好和城中的老百姓见面。
秦泰和仇小球一组,其他的八个士兵每两人或者直接一个人一组,分散进入了泉*州城。这个时候已经晌午,大家都急着回家去吃饭,就算外地人也想着尽快去饭馆用餐。秦泰就和大家一股脑儿地挤进了泉*州城,竟然没有人认出秦泰的身份。这就是秦泰最想要的结果,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大家的过多注意。
按照秦泰的吩咐,八个士兵若即若离的跟在秦泰身边,或是跟随,或是回头观望,或是远处监视,并没有和秦泰有正面接触。仇小球也在秦泰的暗示下,故意不去看这几个人,当做不认识的样子。
秦泰虽然主持了新城的建设,但是这些年来城里变化真的有点大。秦泰只能依稀记得大致方位,渐渐地从记忆中记起一些信息。但是晋商分部在哪里,秦泰真的不知道。因为当年新建城市的时候,并没有晋商的人加入。直到秦泰离开福*建的时候,晋商也没有在泉*州城建立分部,也没有和秦泰有过直接接触。所以秦泰不是不记得分布在哪里,而是根本就不知道晋商分部在城里的哪个地方。
不过秦泰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晋商作为最大的商帮,一定会有明显的旗帜或者标记提醒大家。再说了,就算真的不知道也不要紧,随便找一个本地的店家疑问就知道了。晋商不做小生意,不和本地的小贩抢客源,这是晋商能在各地立足的一个准则,不然的话晋商不但不能壮大而且会被本地势力排挤在外。由于晋商这个标准,导致这些年来晋商不但和各地地方势力相安无事,而且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和谅解,这才有了晋商长远的发展。这个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在老家几乎就连小孩子也知道。
仇小球也知道表哥秦泰不清楚晋商分部在哪里,刚想帮着去问问的时候,秦泰却暗中拉了一下仇小球。仇小球疑惑地看着表哥,难道表哥秦泰能掐会算不成?不去打听就能知道目的地在什么地方吗?
秦泰很快就给了表弟仇小球答案,他伸手值了一指左边的一条小路,拉着还有疑惑的仇小球往那个方向走。仇小球刚想问为什么的时候,问到了一股熟悉的老陈醋味道,马上就理解了一切。山*西不光面食出名,不光会做生意出名,老陈醋也是山*西人的特点之一。老陈醋不但口味独特,而且据说有强身健体的功效,是所有山*西人必不可少的必备品。不管山*西人走到哪里,家乡的老陈醋就带到哪里,不但他们喜欢吃,就连一些本地人也喜欢上了老陈醋。这么浓的老陈醋味道,不但是真宗的老陈醋而且数量不少,绝对是山*西人聚集的地方。在外地什么地方山*西人最多?当然就是做生意的晋商聚集地了。看来泉*州城的晋商分部就在这个方向,就在这个老陈醋最浓郁的所在地附近。
秦泰是一个正宗的山*西人,虽然不是太小气,但是喜欢家乡的面食和老陈醋。在当初查案的时候,大家都知道秦泰的脾气。遇上难事的时候,秦泰总喜欢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一个人思考问题。这时候秦泰最怕有人打搅他,也不希望大家催他吃饭睡觉。展小小总会把秦泰的宝贝老陈醋放在秦泰的房间里,秦泰就闻着这个味道思考问题,有时候用这个老陈醋就着馒头简单地吃饭。每当案子破解的时候,秦泰用想吃家乡的面食,展小小就会想办法弄一些面粉亲自做面条给秦泰吃。每次看见秦泰大口大口吃着展小小做的面条,展小小就特别高兴,她的手艺也越来越高。直到展小小正式进门后,她的手艺令婆家人很满意,大家都说她是最好的山*西小媳妇。
这些天为了赶路,为了案子秦泰不但没有吃过面食,而且连正儿八经的饭也没有吃过几顿。秦泰记挂着案子,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闻到老陈醋后,秦泰就觉得太饿了,好像吃家乡就着老陈醋的面食。这种想法越来越清晰,令秦泰都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晋商分部在城里的东南角,地段不是太好,但是地方够大。当初晋商看好泉*州城的时候,城里已经基本稳定。一些好的地段和好的店铺几乎都已经被本地人开发,只剩下一些准备开发的菜地。秦泰在建立泉*州城的时候,倭寇依然很猖獗,城外根本没有人敢独自居住。当时粮食是秦泰托谭纶运来来的,大家也种了一些瓜果蔬菜。因为城外没有人敢居住,所以也没有人敢开发,只好在城里的一角种菜。城东南脚就是大家种菜的地方。当时粮食不多,大家除了分批出去找野菜之外,就是靠菜地的一些蔬菜充饥的。后来倭寇被打败了,城里城外恢复了安宁,大家才把城外的土地重新开发出来。渐渐地成立的菜地成为了象征意义,让大家记住当初的艰难而已。随着城镇的开发,大家觉得这块土地浪费者也太可惜了,所以才决定开发出来。因为这里地势比较低,再加上地基不稳,所以本地人都不愿意开发。晋商就主动要求开发,不但建立了晋商分部,而且变成了福*建地区主要的货物集散中心。作为对大家的报答,晋商在分部不远的地方,免费为大家建立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市场。从此早晚这个地方都很热闹,成为了城里发展最快的地方之一。
秦泰拉着仇小球来到市场不远的晋商分部,这是一个典型的晋商集散中心。晋商不但会做生意,而且很节省,理解的人说是山*西人精明,不理解的人说山*西人太抠门。分部本身就是一个小型市场,中间大门进去就是一个供奉孔子和范蠡的大厅,这是接待贵宾的地方,也是大家坐下来议事的地方。左边一溜房子是大家居住的地方,基本上分为大小两种房间。大房间是学徒或者伙计睡觉的通铺,小房间是晋商老板或者掌柜单独居住的。大厅右手一边是堆放重要货物的地方,一般来说普通货物堆放在露天或者仓房内,这里堆放的主要是样品或者重要物资。晋商有一个奇怪的规矩,就是人货要分开,人和货物不能堆放在一起。秦泰好像挺父亲说过这种规矩,主要是担心晚上意外失火。因为人睡觉的地方,就会有油灯或者蜡烛,有些货物一点火星就容易烧起来,所以晋商的规矩就是要人货两分。在晋商分部外面,是一圈山*西人开的店铺,有的开设马匹租赁的车马店,有的是专门提供临时住宿的旅馆,也有专门买卖山*西特色产品的杂货店,当然也有山*西特色的面馆。一到饭点的时候,分部里的厨房和外面的面馆马上生意好得不得了。按照晋商的规矩,在这里长期驻脚的晋商属于晋商分部的会员,他们和他们的手下可以在分部食堂用餐,也可以到外面用餐。临时路过的晋商不但不能在分部居住,而且也不能在食堂用餐。外面的面馆主要做这些临时商人的生意,当然也有一些比较爱享受的掌柜们也经常光顾。毕竟食堂做的都是最基本的东西,管饱不管味道好不好,只有一些学徒或者伙计因为没钱只好长期在食堂吃饭。
秦泰看见人气鼎盛的面馆,闻到家乡的面食和老陈醋散发出来的味道,马上食欲大增。他和仇小球挤进面馆,要了两大碗面条,和仇小球一人一碗大口大吃了起来。仇小球也早就喜欢上了山*西面食,他的母亲仇大娘子就是山*西人,从小就给孩子做面食。仇小球其实也算半个山*西人,也喜欢吃面食和老陈醋。两个人熟练地拿起免费供应的老陈醋,很顺手的浇倒在面条上,一边的人马上看出这两个陌生人是地道的老乡。
吃下热腾腾的面条,享受完家乡的味道,秦泰和仇小球都觉得好舒服。山*西人无论是住的还是穿的,都讲究实惠和节省,但是对于吃的就比较讲究。其实面食不但简单而且价格不贵,是山*西人居家外出都十分喜欢的食物。但是只要见过正宗山*西人吃面用的碗,所有的人都会觉得够大气。山*西人最常见也最经常吃的面食就是面条,而且是汤面。不但面条劲道,而且汤水足的汤面,再加上大海碗,看上去不但够分量而且令人有种豪气。按照山*西人的传统,面食里的卤是定量的,面条和汤水是可以随意加的。也就是说只要叫一碗面条,就管客人吃饱喝足。不够的话,可以自己去加汤水或者面条,知道客人吃饱为止。一碗汤面装在大海碗里,要是十足的话,起码有两三斤,就算一个大汉也吃得饱饱的。而且山*西人吃面还有一个规矩,就是一定要全部吃干净,连汤带面必须全部吃完,然后把空碗倒扣在桌子上。一边的伙计就回来收走空碗并和客人结账,这个价格绝对是任何客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秦泰和仇小球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和伙计结账。因为是山*西人,是老乡,所以大家都用家乡话打招呼。伙计更是给了一个最低价,两大碗汤面外加两个卤蛋,一共才三十五文钱。这个价格要是在老家的话,算是有点贵了一点,但是这里是福*建。一个刚刚复兴没多久的地方,这个人工外加环境,三十五文钱两个人吃饱,已经是最实惠的了。要不是伙计看在秦泰和仇小球是老乡,又是新到这里的话,起码要收五十文钱。就算是五十文钱,在当时的福*建也算比较实惠的一餐饭钱了。
秦泰付钱后,顺便打听了晋商分部内部的情况。面馆伙计也没有刁难,反正是老乡,而且秦泰找晋商分部的主事很正常。所以面馆的伙计把自己知道的分部事情,索性一股脑儿的告诉给了秦泰。原来晋商分部这些日子有点乱,原因就是新老更替的缘故。每一个地方,只要有晋商分部,就会有一个主事先生。这个人不但有自己的生意,而且需要维持分部的日常事务。晋商会馆是晋商对外的统一称呼,每一个会馆都会有一个主事,一个会馆账房,还有一个会馆知客。主事是会馆晋商大家选出来的,主要负责召开会议和处理日常事务。账房是掌握会馆公家账目的人,平时不管会馆的日常事务,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会来查账和核对账目。知客是主事的助手,登记往来晋商的名字和货物的类型,也帮着主事接待往来客商。老主事戚老板已经六十多岁了,家里人早就让他回家养老,但是戚老板因为私人原因还不愿意离开福*建。但是三个月前,有人举报戚老板私下动用了会馆的一笔公家资金。大家就要求账房公开账目,同时要求重新选举主事先生。戚老板虽然没有承认这件事情,但是也没有提出反对。所以大家就选举做茶叶生意的杜老板当心的主事先生。可是戚老板不愿意交出职务和钥匙,杜老板就不能履行主事先生的职能。两个人和他们的亲信,在这段时间内有点不愉快,顺带晋商分部也有点不太平。
伙计告诉秦泰,戚老板在这里根深蒂固,不但有很深厚的人际关系,而且知客和账房和戚老板的关系也不一般。但是新上任的杜老板也不简单,在这里晋商有十三家老字号,他们不但是老字号而且势力不小,分别控制着这里各行各业的源头。这个杜老板不但是茶叶商人,而且也是一个领头人。杜老板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除了大儿子在老家读书,准备将来考功名之外,其他的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都在他身边。杜老板利用自己的儿女,和这里的十三家晋商搞好了关系。起码有六家老字号的晋商和他成为了儿女亲家或者干亲,这样一来杜老板就有了不小的势力。平时杜老板不敢对戚老板怎么样,因为戚老板不但是主事而且在这里威望很高。但是除了这件丑闻之后,杜老板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一点也不顾忌地要上台当主事。戚老板也是固执,就是不愿意让出位子,两个人就这么僵在那里。
秦泰听了伙计的介绍之后,好像有点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戚老板应该是无辜的,他并没有挪用公款。但是戚老板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杜老板这么一改常态地咄咄逼人,应该手里有什么杀手锏才对。难道是戚老板这边的人出了什么问题?对的,应该是这样的。秦泰利用自己的经验,勾画出了一个场景,一个合乎情理的场景。戚老板的手下或者亲信,被杜老板暗中收买,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当杜老板利用这个把柄,威逼戚老板交出主事位子的时候,戚老板一定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因为这个人的关系,戚老板不得不闭口不说出真相。这样一来大家都以为戚老板真的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推选杜老板担任主事。戚老板虽然没有解释什么,但是心里很清楚杜老板的为人,所以他坚决不交出位子和钥匙。同时戚老板应该在想办法处理这件尴尬事,或者希望这个手下主动出来说清楚。这样的话戚老板的清白保住了,杜老板也不能顺利得到主事的位子。可是现在看来,杜老板等不及了,想利用舆论逼着戚老板退位让贤。
秦泰既然已经看出了其中的问题,就决定马上去找戚老板。秦泰是一个正直的人,当然愿意去帮助同样受委屈的戚老板。同时秦泰觉得戚老板是一个有担当,可以绝对信任的老人。也只有这种晋商商人,才能帮助秦泰走出困境。当然前提条件就是秦泰要帮戚老板恢复名誉,重新坐上主事先生的位子。这一点秦泰一点也不担心,因为秦泰有把握抓出内奸,找到杜老板的把柄所在,证实戚老板的清白。实在不行的话,秦泰可以出示金牌,利用官方身份帮助戚老板重新掌权。一旦戚老板得到秦泰的支持,就可以马上查出事实真相,稳定晋商会馆的局面。
秦泰和仇小球花了十文钱,向一个会馆的伙计打听到了戚老板的店铺所在地。因为杜老板经常来会馆闹事,戚老板又不愿意和杜老板正面吵架,所以没有交出钥匙的戚老板并不在会馆,而是去了他自己的店铺。秦泰要找戚老板的话,就必须找到戚老板本人,当面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有和戚老板正面接触之后,秦泰才能确定要不要帮戚老板,戚老板值得不值得秦泰帮忙。再说了秦泰要帮助戚老板的话,也需要戚老板的配合才可以。
戚老板是做珠宝生意的,在城里规模不大,但是生意不错。不过不是卖珠宝生意不错,而是收购珠宝生意不错。戚老板的店铺不但售卖珠宝,而且也低价收购一些珠宝。这里的人刚刚得到安宁,需要本钱买房子买地。而他们当初逃难的时候,只带走了值钱的珠宝首饰,回来发展就需要把这些珠宝首饰变卖了才可以。戚老板起初收购珠宝只不过是想帮助这些人,后来发现这个生意不但好做而且绝对赚钱。这些珠宝运到老家或者北方大中城市之后,这个利润相当可观。所以戚老板就长期做起收购珠宝的生意,在城里也小有名气。
当秦泰和仇小球一路打听一路走,来到戚老板的珠宝店的时候,店中的生意不错。秦泰在路上也有意的打听了戚老板的为人,大家都说戚老板是一个好人。原来城里有三家收购珠宝的店家,一家是当铺,一家是银楼,环游的就是戚老板开的珠宝店。当铺按照市场价格的五折收购珠宝,而且利率高的吓死人。银楼虽然好一点,但是也把价格压得很低。只有戚老板的珠宝店,给的价格还算有点分寸。打一个比方好了,一串十年前五百两银子买的珍珠,因为这些年的战乱,市场价格跌到了三百两银子左右。要是当给当铺的话,最多只能得到一百五十两银子,而且必须一个月内还清,不然的话要花一百七十五两银子才能赎回这串珍珠。三个月不赎回的话这串价值最少三百两银子的珍珠就是当铺的了。要是卖给银楼的话,银楼最多开价二百两银子,还要收取鉴定费和手术费,实际到手的也不过一百七八十两银子而已。要是卖给戚老板的珠宝店的话,戚老板就会按照市价的八折买下。也就是说这串珍珠要是按照福*建当地的市价三百两银子定价的话,最低能够得到二百四十两银子的现金。所以大家都觉得戚老板是一个好人,不像其他人一样只认钱不要良心。其实戚老板这么做并不亏本,福*建是沿海地区,珍珠的价格比较低,这里市价三百两银子的珍珠,买到北方就会是四百两银子左右,要是拿到京城去卖的话,可能卖道五百两银子左右。这就是做珠宝生意的巨大利润,怪不得戚老板能在短短三十年里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一个在老家有好几顷土地的大地主了。
戚老板坐在自己珠宝店的里屋,心里很是不平静。其实按照戚老板的家产,还有戚老板的年纪,早已经可以在老家安享晚年了。再说了戚老板的儿子们也已经成才,一个儿子在京城开珠宝店,一个儿子在老家当地主,几个女儿也嫁到了好人家当着少奶奶,老两口也是有房有地有儿有女。可是戚老板有一个心愿,希望在他有生之年做一件令自己骄傲的事情。他三十岁前是一个穷光蛋,一家人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三十岁的那一年他一个人带着借来的十两银子南下做生意,三十年来风里雨里,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可是戚老板有点遗憾,就是他没有给家人带来什么荣耀。因为是商人,所以他的儿女只能是商户,属于“士、农、工、商”中的最底层。两个儿子也因为这个不能考取功名,不能出任官员。虽然家里有点钱,但是全家人并不太开心。戚老板本人虽然是一个富商,但是在那些读书人和官员面前总是抬不起头,甚至于有一个读书人的当面说出看不起他的话。他希望能够为国为民做一些事情,也希望得到官方的赞扬。为此戚老板决定在泉*州城发展,希望能够帮助这里的人的同时,得到官府的表扬或者嘉奖。没想到官方好像没有什么意思,而且不大愿意和商人交往。原来自从严嵩倒台之后,官员们不敢和商人走的太近。什么卖官鬻爵,捐官的事情更是没有了,商人想要得到一个比较高的荣誉根本不可能。不像严世蕃那时候那么好说话,无论是谁只要拿出五千两银子就能买一个虚职官员的名头,享受着官员的待遇。
现在戚老板的心愿不能实现,反倒中了别人的圈套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戚老板在这里发展壮大之后,就有人不断地来拉拢他。戚老板不是没有心动过,但是后来一想不能拿一家人的生死开这种玩笑,所以拒绝和这些人来往。没想到这些原来帮倭寇暗中贩卖珠宝的人,在倭寇倒台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了江南总督胡宗宪的手下,后来又成为了什么王爷的亲信。戚老板也是一根筋,就是不和这些人沆瀣一气。不久之前杜老板突然发难,处处针对戚老板不说,而且想把戚老板赶出泉*州,甚至于福*建。戚老板从来看不起杜老板这种靠着歪门邪道和裙带关系做生意壮大的人,所以对杜老板的挑衅不予理睬。没想到杜老板不但不住手,而且变本加厉起来,诬陷戚老板挪用公帐。正当戚老板想反驳杜老板的时候,戚老板发现多年来的好友账房先生神色慌张。一查之下戚老板竟然发现账房多年来利用自己对他的信任,竟然贪污和挪用了不少的公帐。一旦事情暴露的话,账房先生不但名声不保而且会牵连坐牢。账房先生厚着脸皮来求戚老板,希望戚老板不要声张出去,并保证最短时间内补上这笔款项。戚老板看在多年来的情分上答应了,没想到这个账房先生竟然不见了。现在这件事情大家都以为是戚老板干的,杜老板更是利用这件事情比戚老板下台。这件事情真的令戚老板很无奈、很郁闷,同时也很没有办法。
戚老板曾经想过,索性一走了之,反正这些事情戚老板都没有参与,管他们怎么处理都随他们的便好了。但是后来一想不对,这么做的话戚老板的名声就被败坏了。戚老板也想帮账房先生还清这笔钱,把事情搬完了再离开。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行,杜老板一定会把这件事情都算在戚老板的头上。一旦戚老板拿钱出来的话,不就证实他挪用公款了吗?这不是给杜老板一个打击戚老板的机会吗?不能走,又不能帮着还钱,又不能看着杜老板阴谋得逞,只好这么拖下去。但是戚老板心里很清楚,这么做其实也不可取。随着时间拖延下去,支持自己的人越来越少,也会影响到会管的生意和名誉。杜老板为了他自己可以什么也不管不顾,就连会馆也不惜利用,但是戚老板不能这么做,不能不管大家利益和晋商的名誉。所以戚老板真的很着急,真的想找人解决这件事情。
这时候店铺里的一个伙计敲门进来,对戚老板说道:“老板,外面有一个青年人带着一个少年来找您。他说他是您的老乡,是来帮您的。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见见他?还是要他继续在外面等着,等您有时间再说?”
戚老板顿了一顿之后,说道:“老家来人了?是二少爷那里的?还是大少爷那里的?难道你们都不认识来人吗?我们家的人就这么几个,难道你们还不认识吗?会不会是亲家的人?快,请他们进来。”
秦泰和仇小球被伙计请到了里屋,秦泰给了仇小球一个眼神,仇小球没有和秦泰一起进去,他站着守着通往里屋的门口。伙计奇怪地望了一眼秦泰和仇小球,但是也很识趣地干自己的事情去了。里屋只留下了秦泰和戚老板,外面还有一个仇小球充当临时门神。
在里屋秦泰见到了戚老板,二话不说把他自己的功名册交给了戚老板。戚老板看了之后马上站起来,请秦泰坐下之后,给秦泰行了一个大礼。这是戚老板作为平民看见秦泰必须要遵守的必要礼节。戚老板不但是要遵守必要的礼节,更是对秦泰这个人的尊敬。在这里秦泰已经被神化,关于他救助老百姓和抵抗倭寇的事情已经被大家广为流传。有的人甚至于相信秦泰是什么星君转世,是上天派来救助福*建老百姓的神仙。戚老板虽然不相信秦泰是什么神仙下凡,但是对于秦泰依然很是敬重。平时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都为有秦泰这个小同乡而感到自豪。晋商在这里能够快速发展,一来是因为晋商的特殊经商理念,第二就是因为秦泰是他们山*西人。
秦泰开门见山的把自己怀疑有人陷害戚老板的事情说了出来,戚老板感到特别的感动。这些天来大家都用一种有色的眼光看着自己,就是一些好友也是怀疑自己。手下的人虽然不说什么,但是戚老板感觉得到他们对自己的信任。现在只要秦泰愿意相信戚老板,而且对戚老板说出心里话,这是对戚老板的一种莫大鼓励和信任。戚老板简直把秦泰看做自己的知己和亲人一样,要不是因为身份、年纪等关系,戚老板真的想和秦泰结拜成异姓兄弟。
秦泰答应帮戚老板处理这件事情,不但帮助戚老板洗清嫌疑,而且帮戚老板永远的除去后患。作为条件,秦泰希望戚老板重新当上主事之后,能够赊借一批粮食给秦泰,并帮秦泰用最短的时间内调集一大批的粮食。戚老板只问了一句话,秦泰这是自己用还是为了朝廷,秦泰只好给戚老板看了隆庆皇帝的金牌。戚老板马上答应捐助一批粮食,同时帮秦泰准备最大限度的粮食,价格按照最低标准购买。作为报答戚老板希望秦泰给予晋商会馆一个名声,也给戚老板一家人一个荣耀。秦泰代表朝廷,代表隆庆皇帝答应了这个要求。
戚老板马上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秦泰,秦泰也把自己猜想的说了出来。双方一合计,问题就出来了。有几点已经可以确定,第一,这件事情应该是杜老板或者杜老板背后的人指使的。第二,账房先生应该没有离开泉*州城。不是他自己躲起来了,就是已经被杜老板的人抓住了。第三,杜老板已经联络了一些店家,这些人就算不知道内情也是愿意和杜老板一起对付戚老板的。第四,他们的目的不光是戚老板,可能是想完全控制晋商分部。
理清思路之后,秦泰又问了戚老板一些会馆内部问题。之后秦泰建议戚老板分以下几步走。第一,戚老板尽快找到账房先生,或者知道这件事情始末的人。第二,戚老板亲自去约见中立的店家老板,希望得到这些人的支持或者谅解。第三,戚老板暗中监视杜老板或者偏向杜老板的人,找到他们的不利证据,到时候也可以反制对方。第四,戚老板利用在会馆这么多年的威望,希望找来其他会馆的人支持。只要这些其他会馆的主事站在戚老板这一边,戚老板就不能被轻易更换。第五,戚老板要把这些年自己经手的公帐一一写清楚,以备大家查阅。第六,想办法找到或者查到当初企图联络戚老板的人。利用他们的证词证明有人要针对戚老板。第七,戚老板要马上回去主持大局。要给大家一个信心,戚老板不会为了自己的荣辱得失,影响会馆的正常运作。大家都有眼睛,都能分辨是非,让大家觉得是谁对是谁错,戚老板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人。
戚老板经过秦泰的开导,终于明白了一切。反正他问心无愧,不必躲着大家不敢出现。索性就带着秦泰一起回到会馆,和平时一样正常处理会馆事务好了。在处理日常事务的同时,戚老板也好帮秦泰看看会馆名下还有多少可以动用的粮食。秦泰和仇小球就化装成戚老板的手下,和戚老板一起去了晋商会馆。
秦泰进入江南后的第七天,也就是他和戚老板会见后的第二天,本来应该留在戚老板身边的他失踪了。按照起初秦泰和谭纶约好的,秦泰要去福|建泉|州劝说大家借粮,同时需要这些本地人去做一些同乡的工作。希望把这次朝廷没有发放赈灾米粮和钱物的影响降到最低,更是为了地方上的太平。可是秦泰却改变了计划,这是因为戚老板的缘故。
戚老板是这里晋商会馆的主事人,也算是这里的商界老大了。在秦泰没有来之前,戚老板并不顺利。一些地方势力企图拉拢和威胁过他,他以各种理由没有答应他们。后来和他暗中长期作对的杜老板,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和他作对。这一次还利用自己的手下账房先生,栽赃和诬陷自己,逼着自己交出主事人的位子。就在戚老板不知道怎么解决问题的时候,秦泰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秦泰不但自愿帮助戚老板,而且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分析地一清二楚。作为商人的戚老板当然知道秦泰不会白帮忙,秦泰也说出了他的意思,他需要戚老板利用晋商的关系,帮助他组织一批数目很大的粮食。戚老板本来有点犹豫,秦泰索性加大砝码,代表皇帝也代表朝廷,给戚老板和晋商一个名分。这是一个商人和商人组织梦寐以求的荣耀,也是他们提升地位的一个机会。戚老板满口答应了秦泰,一边和秦泰联手对付杜老板,一边已经向总部汇报了这件事情。他知道这件事情一旦上报总部的话,总部不但会马上答应,而且自己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戚老板并不想再升迁,以他的年纪和实力,这个位子已经很好了。再加上秦泰的关系,和这里潜在的商机,戚老板决定一辈子留在这里,就算自己干不动了,也要让子子孙孙接下去干。
晋商真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不但有钱有实力,而且通讯速度也相当惊人。秦泰和戚老板会面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戚老板用私人加急信函,暗中向总部汇报这件事情。竟然已经得到了回复,总部决定秘密配合秦泰,不但是秘密地而且是全力以赴的。长期以来商人虽然风光,但是地位相当低下,做官的和读书人看不起他们,把他们当做奴才一样使唤。老百姓们也鄙视他们,说他们是官府的走狗,是老百姓的仇人。晋商作为商人之中最大的势力,也经常为自己的身份感到不平和无奈。秦泰给的机会,不但是晋商的机会,更是天下上任恩德一次大好机会。商人一向以来都是将本求利,很少干预和参与政事,所以没有政|治地位。这一次要是配合得好的话,不但给所有的商人长了脸,而且有可能使商人从此参与政事。所以晋商总部不但命令戚老板全力配合秦泰,而且转告秦泰,所要的粮食晋商全包了。晋商总部会调用西北和西南剩余的粮食,连夜运往江南,任由秦泰一个人调派。之所以这么相信秦泰,第一是因为秦泰手里有代表皇帝的金牌,第二是因为秦泰在这里有太高的威望,除了秦泰,这里的老百姓不会听其他人的话,第三是因为秦泰是他们的老乡,秦泰的父亲曾经也是晋商,所以可以说算是自己人。
戚老板转告秦泰,第一,粮食会在三天内全部运到江南,最快的一批当天晚上就能暗中运到福|建。第二,晋商总部已经宣布全力支持秦泰,秦泰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粮食给粮食。凡是有晋商的生意范围,凡是晋商名下的产业无条件支持秦泰。第三,晋商总部马上派人来江南,帮助秦泰控制这里的物价,做好平安度过危险期的准备。
有了这批粮食,还有晋商的全力支持,秦泰觉得和不和老百姓见面没什么意义,再说了秦泰和大家见面的话就会过早暴露自己。秦泰决定先去办更加要紧的事情,等粮食运到了这里之后再回来和大家见面。什么是比这件事情更加要紧的事情呢?那就是找人牵制和监视对方。
秦泰通过自己的分析和戚老板等人的描述,基本确定了对方是什么人。对方不但有江南地方官府的一些败类,更有至少三位不安分的王爷,还有内阁首辅徐阶参与。至于谭纶的老师内阁次辅高拱,就算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也是一个被牵连进去的人。这么说的话,秦泰不但不能向朝廷求援,而且还要防着朝廷的人背后下黑手。一个百官之首,三个有实力的王爷,一大群吃饱了喝足了不愿意吐出来的地方官员,这已经不是一个秦泰喝1谭纶能够对付得了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其他势力牵制对方,让对方有所忌惮,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在江南能和三个藩王,还有众多地方官员抗衡的人几乎没有。但是要记住了,是几乎没有,并不是完全没有。为了监视和就近看管地方官员,朝廷不但在地方设立了巡按衙门,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御史之外,还有一个比御史更加令官员们畏惧的衙门,那就是由太监组成的镇守使衙门和监军衙门。镇守使是监督地方官员的,监军衙门是监督提防昂军队的。他们不但手里有兵,而且手里有应急处理的权限。这些太监虽然平时和大家一起贪污,甚至于比一般的官员更加不堪,但是一旦朝廷,不,应该说是皇帝下令的话,他们绝对不会背叛皇令。因为对于这些可怜又可气的人来说,皇宫才是他们的家,皇帝才是他们的主子。皇帝不但是他们的主人,更是所有太监的家长,背叛了皇帝等于他们把自己赶出了家门,谁会这么去做?
本来秦泰和太监们的关系很不好,几乎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有好多太监私下说过,要等机会好好对付秦泰。可是现在情势所逼,秦泰不得不去找这些太监帮忙,也只有这些太监能过牵制得住对方。还好秦泰手里有一块隆庆皇帝给他的金牌,见金牌如见当今皇帝。这些太监可以在外面对任何人耀武扬威,但是当他们见到主子的时候,都会乖得像家养小狗小猫一样。秦泰可以利用这块金牌,指挥这些太监对付对方。秦泰终于有点明白了,隆庆皇帝可能已经猜到了一些,知道秦泰可能要对付皇族或者太监,所以将这块金牌暂时交给秦泰。这块金牌对于老百姓来说,几乎一点意义也没有。对于一般的官员来说,也不过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已。只有对皇族和太监们来说,这代表皇帝本人的金牌才有真正的意义。对于这些人来说,皇帝不但是所有太监的主人,而且也是皇族成员的大家长,对于这些家人有生杀大权。
秦泰这次秘密赶往的地点是南直隶,他不但要去见太监,而且要去见一个相当重要的人物。南直隶也就是南|京,是大明开国皇帝洪武爷指定的国都,就算成祖皇帝朱棣定都北|京之后,这里还是除了京城最重要的地方。不但有和北|京相差无几的皇宫和六部衙门,而且有一支数量和装备相当庞大的军队。后人为了区分,将北方的北|京城称之为京城,南|京称之为京都。不过这是老百姓的私下称呼,官方书面称呼是北直隶和南直隶。大明的军队由卫所组成,一个卫所大概有一万左右士兵,全国有七十二个卫所,相当于有近七十万常备士兵。除此之外还有三个蒙古人组建了卫所,一个神秘的特殊卫所。三个蒙古卫所是成祖皇帝朱棣平定蒙古后,准许投降的蒙古人建立的。那个神秘的卫所就是在大明赫赫有名的锦衣卫,他们名义上属于军队管理,其实直接听从现任皇帝的指派,从事的是暗杀和镇|压人物。成祖皇帝朱棣为了便于管理,将全国的军队分为五块,分别是前军、后军、左军、右军、中军。每一个指挥部设立一个指挥使都督府,每一个指挥使都督府都会有一个大都督,全面负责一切军务。南|京设立前军都督府,北|京设立后军都督府,山|西大|同设立右军都督府,山|东登|州设立左军都督府,朱元璋的老家安|徽凤|阳设立中军都督府。其中前军都督府的责任就是守卫南|京和朱元璋的陵寝,还有就是控制长江流域。后军都督府是保卫京城,保护皇帝和皇帝的家人。右军都督府的责任就是牵制和控制蒙古人,镇守国家的北大门。左军都督府的责任是把守北方海域,以及就近监视东北少数民族。中军都督府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守祖陵,不要让龙气被人破坏。大家都说朱元璋能得天下,就是因为朱家祖先埋在了有龙气的地方。为了防止有人破坏,所以派了一支军队日夜保护着。其实朱元璋和朱棣的含义不止于此,是想利用这支军队全面遏制长江流域,必要的时候切断南北之间的交通和联系。
其实所谓的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们,并不一定是真正的掌权人。但是这些人不会是草包,更不会是没有背景的军人。相反来说能当上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的人,都是和历代皇帝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功臣后人。他们本人就算没有带兵的大本事,但是提起他们前人的威望,也能镇住一批人,特别是大明军队里的军人。
左军都督主要责任是镇守边疆,也就是以前的三关主帅。这个职位不但重要而且很有权势,不但手中有近十万的精兵强将,而且监管边关地方事务。如果说谁是历代最令皇帝放心和重用的武将,那一定就是锦衣卫指挥使和左军都督。锦衣卫是皇帝手中的利剑,也是历代皇帝最信任“杀手锏”。锦衣卫是一把皇帝手中的利剑的话,左军都督就是皇帝最为放心的盾牌,为皇帝把守着北大门。
后军都督一般是由锦衣卫指挥使兼任的,其实这个后军都督是由皇帝本人兼任的。后军都督所管辖的军队是大明最精锐的,也是人数最多的军队。保卫京城的御林军、拱卫皇城的禁卫军,守卫皇宫的大|内禁军,再加上随时只听从皇帝的神秘部队锦衣卫,总数超过三十万。其中还有一支就连锦衣卫都不太清楚的军队,那就是由内|宫太监亲自指挥和领导的东厂黑衣箭队。据说锦衣卫和黑衣箭队是皇帝手里最精锐的两支军队,已经秘密地为皇帝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中军都督姓朱,但不是朱元璋的直系后人。他的姓是一个赐姓,也就是说他们的祖先是后改的姓。他们的祖先是明成祖朱棣时期赫赫有名的朱能,也就是朱棣的亲信大将。朱能是孤儿,父母死于战乱时期,从小被朱元璋的妻子也就是后来的马秀英马皇后收养。朱能和朱棣差不多大小,从小和朱棣在一起,也就是朱棣的贴身保镖。朱棣年轻的时候,随着父亲朱元璋东征西讨,朱能也立下了汗马功劳。由于朱能年纪太轻,朱元璋并没有太重视这个小伙子,只是赐姓为朱,算是他们朱家的家奴了。朱能后来一直跟随朱棣,在靖难的时候,他和另外一个大将张本,一起辅佐朱棣起义。朱棣当上皇帝之后,朱能不愿意当什么大元帅,只要求帮朱棣镇守南方。朱棣爷觉得朱能是一个知道进退的好人,所以赐下国公封号,并让朱能以及他后人永远担任中军都督,帮皇家把守凤|阳和长江。
右军都督府的大都督姓张,他的祖先是和朱能齐名的张本。不过后来的事情可比朱能家精彩多了,张家曾经一度成为大明第二家族。由于朱能主动承担起镇守南方的责任,张本也提出帮明成祖朱棣镇守北疆的奏请。但是朱棣虽然已经基本平定江南,但是还有许多的问题。第一,他的侄子建文皇帝朱允炆没有死。一旦朱允炆出来登高一呼的话,朱棣的皇帝宝座就不会太稳当。第二,各地的藩王动态不明,好像也不是太听话。第三,军队经过这次战乱之后,有点不稳定。第四,北方蒙古人一直蠢蠢欲动,时刻威胁着大明的安宁。建文帝和皇族的事情,外人插不上手,朱棣爷只有自己面对。军队和北方的安全就成为了朱棣左右手们最大的责任,朱能坐镇凤|阳,不但可以帮着朱棣镇住各位藩王,而且可以控制住军队不稳情绪。张本就提议去北方,帮朱棣管住蒙古人。朱棣就把北方军权交给了张本。但是朱棣留在南|京,北|京的皇宫几乎没有开工,所以朱棣需要一个大将帮他镇守。张本就成为了这个最佳人选,成为了北方军队的实际负责人。在一定的时期里“南朱北张”,是大明军队两大势力人物。张家不但有张本这个出名先人,而且还有一个牛人张辅。张本为明成祖朱棣镇守北方,也不过是一个国公而已,可是他的儿子张辅就比他风光多了。张辅是张本的二儿子,从小在张本身边长大,看见的、听见的都是部队的事情。张本死后张家两个小子因军功升为将军,张家大儿子继承了张本的国公地位,张辅也当上了一个侯爷。可是张辅后来居上,在边关屡立战功,杀得蒙古人提起张辅就吓得发抖。张辅在朱棣晚年,成为了朱棣最得力的干将,为朱棣四处平乱。明成祖朱棣虽然对家人有点狠,但是也是一个重用人才的人,封张辅为国公,并让张辅担任后军都督。这时候张家可牛了,左军都督是张家老大,后军都督是张家老二,两个张家的亲兄弟几乎控制了大明近一半的军队。张家最风光的是土木堡战役之前,最显赫的时候张家有两个国公五个侯爷,十多个勋爵,张家几乎可以在大明横着走。土木堡战役之中张辅战死了,张家在左军都督府的势力几乎全部瓦解。由于正统皇帝被瓦剌人抓走了,景泰皇帝登基。这时候张家在京城的势力反对景泰帝私下抢走他哥哥正统皇帝的皇帝宝座,而被景泰帝削权。直到正统皇帝放回来之后,在南宫重华宫忍辱偷生六年后复位,张家这才有了新的开始。不过这个时候张家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不但失去了对左军都督府和后军都督府的控制,而且连直系亲属都没有几个。他们主动要求帮皇帝镇守海疆,从此他们张家出任右军都督府的大都督,帮着皇帝把守山|东一带。
说起前军都督府的大都督,这个人的家世比朱能家的或者张本家的还要威风。在大明建国初期,文武官员之间的差距很大,不但不对等而且有很大的区别。这个区别不像后来的那样,到秦泰时期,文官看不起武将,武将也不敢得罪文官。但是在开国初期的时候是文官不敢得罪武将,武将不把文官当同僚看。但是几乎所有的武将都是有军功在身的,相比之下文官就没有什么功劳了。除了丞相李善长治理后方有功之外,只有刘伯温等少数几个襄赞军务有功之外,其他的文官几乎没有军功。同一品级的文武官员就有了区别,文官不但地位比不上武将,而且明显体力也不如武将。朱元璋又是一个穷苦人出身,看不起文人,更看不起没有体质的男人,相对来说朱元璋喜欢个性耿直的武将。这样一来导致武将处处压着文官,文官对武将的粗鲁行为敢怒不敢言。也只有李善长和刘伯温等几个少数几个,敢管武将的事情。但是武将之中锋芒最健的就是大元帅徐达和大将常遇春。徐达和常遇春都是朱元璋的左膀右臂,要是没有他们的冲锋陷阵,就不会有大明的江山,朱元璋也当不上开国皇帝。徐达是大元帅,统领全国的军马,指挥大小战役无数,几乎是不败将军。常遇春是先锋官,勇往直前不会退缩,每一次打仗都是舍生忘死。开国之初朱元璋就封他们为国公,后来又封他们异姓王,徐达为中山王,常遇春为开山王。他们不但是朱元璋的好兄弟、好手下,也都是朱元璋的儿女亲家。常遇春是一员猛将,也是一个心直口快地老实人。为了得到常遇春的全力支持,朱元璋早早的将常遇春的女儿许配给自己的大儿子朱标。朱元璋当上皇帝之后,正式的立儿子朱标为太子,常遇春就是太子妃的父亲,就是将来皇帝的老丈人,未来皇帝的亲外公。徐达的女儿也嫁给了朱元璋的儿子,这个儿子就是后来抢了自己侄子晃我的明成祖朱棣。徐达也知道朱元璋表面上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其实已经开始针对自己,所以徐达在私心和兄弟情义、君臣大道中,选择了服从。为此朱元璋在徐达死后,不但没有针对徐家,而且让徐达的三个儿子当上了两个国公一个侯爷。由于徐达从长期在军队掌权,所以在南|京军队里徐家很有地位,徐家一直掌控着皇宫的安宁。靖难战役打响后,徐家内部发生了分歧,徐达的大儿子和二儿子认为要拥护建文帝,三儿子却偏帮于姐夫朱棣。三儿子瞒住大哥、二哥出卖情报给姐夫朱棣,大儿子和二儿子却在拼死抵抗。朱棣占领南|京城之后,本来想杀了徐达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后人,可是被他的妻子徐皇后阻拦了。徐达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已经在抵抗朱棣大军战役之中前后战死了,要是朱棣再杀了他们的后人的话,徐达就要断后了。徐皇后为了娘家子侄,为了徐达这个有功之臣的后代,劝朱棣不要赶尽杀绝。朱棣也是为了尽快平定大家的不稳情绪,只好答应不杀徐家后人。徐家的后人也很争气,在朱棣表面上不理不睬,实际上暗中打压下,依然成长起来。朱棣只好将前军都督府的大都督职位还给徐家,但是实际上的兵权已经被朱棣拿走了一大半。所以说前军都督府在五军都督府之中力量最为薄弱。再加上这些年倭寇作乱,前军都督府的精锐几乎全部用光了。但是不管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前军都督府的大都督,依然是江南最有实力的人。这就是秦泰要去找的一个重要人物,只要说服了这个大都督,还有太监们,秦泰就有了足够的底气和对方周旋。
当秦泰秘密来到南|京城,找到大功坊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令秦泰为之一振。大功坊是开国初期朱元璋赏赐给大元帅徐达的住处,后来徐达死后,朱元璋感念徐达为国家做出的大贡献,所以亲笔题写了“大功坊”三个字给徐家。也因为这个亲笔题字,朱棣后来进城之后不敢破坏徐家的一草一木。不过朱棣还是免去了徐家的国公待遇,国公府变成了徐府。后来徐家子孙重新成长起来之后,朱棣再一次封徐家后人为前军都督府大都督。所以到了现在城中的老百姓并不知道什么中山王府或者国公府,只知道徐家有一个老牌坊和一个老宅子。大都督住在前军都督府,大都督的母亲老太夫人住在老宅子里。大家都管老宅子叫徐府或者徐公爷府,但是谁也不知道徐公爷府的来历是什么。本来赫赫有名的大功坊,也变成无人知晓的老牌坊。牌坊下的凄凉和秋瑟,真的很令人心酸。
秦泰之所以没有去前军都督府见大都督,就是因为那里人多嘴杂。他故意来到老宅子,通过老太夫人把消息传给大都督,希望得到大都督的支持。之所以相信徐家,秦泰一半是碰运气,一半是因为对徐家的了解。的当初倭寇为祸地方的时候,大都督不但没有离开,而且全力组织大家对付倭寇。令秦泰感到奇怪的事情是大都督为什么不亲自出马,带着大家抵御倭寇呢?所以他想借这个机会好好问问大都督,难道大都督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秦泰和仇小球两个人在徐家老宅子外转了一圈,发现老宅子虽然有点破旧了,但是占地不小。秦泰和仇小球找到了一个角门,观察了四周之后,两个人快速地钻了进去。所谓角门就是小门,也就是下人进出的地方。一些大户人家或者官员家里,除了正门用来迎送宾客之外,还有家人进出的后门。但是这些门不是下人可以随便进出的,买菜、送菜、搬运杂物等等,是每天必须做的,所以开一个直通从厨房的角门,既方便又合乎规矩。
秦泰和仇小球进去之后才发现,徐家的房子好久没有打扫了,有些房子都有点破旧了。再往里走,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徐家好像没什么人,就连下人也不多。这个当初朱元璋赏赐给大元帅徐达的房子,几乎变成了一座空房子。秦泰走了近一半的路,都没有发现一个徐家的人。难道老宅子里没有人吗?还是老太夫人搬回了大都督家了?
秦泰来到一个天井,终于发现了一个点人气和国公府应有的气势。按照秦泰的猜想,他所站的地方应该是正厅通往后厅的必经之路,也就是着你搞个国公府最中间的一条路。中国古代的建筑讲究左右对称,中轴线上的建筑最宏伟也最有地位。正厅是官员们接待来宾和重要客人的地方,作为当时的大元帅,徐达经常在正厅接待将军们,不少军国大事在这个正厅决定。后厅是家人集中开会的地方,也是接待好友或者秘密宾客的地方。一般来说后厅属于徐达的私人办公场所,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按照格局来说,后厅的后面就是当初徐达的书房和小卧室。按照旧时的规矩,中轴线左手边是主人家的主要居所,最里面是徐达夫妻的卧室,也居住着徐达的几个小老婆。前面是徐达的三个儿子的住所,在没有分家之前儿子们就算成了家也住在原来的地方。中轴线右边是徐达两个女儿住的绣楼,就算是徐达的大女儿出嫁了,房子依然空着,随时接待女儿回娘家住几天。
因为徐达的两个女儿,一个当上了后来的皇后,一个当上了前太子的王妃。不管是已经和娘家人翻脸的皇后也好,还是不知道去向的前太子侧妃也好,两个女儿都不可能回来住了。所以徐家的后人没有让后人住进去。这也是秦泰进来之后,见不到一个人的原因。
穿过后厅之后,秦泰和仇小球终于看见了一个下人,不过这个下人好像是一个残疾。他对秦泰的出现,并没有什么意外,其实他把秦泰当做来收账的生意人。残疾不但缺了一只手,而且不会说话,点了点一个方向,让秦泰自己去找人要钱。秦泰和仇小球对看了一眼,作为曾经的验尸官或者说专业仵作,几乎可以马上确定这个残疾是什么人。秦泰从表弟仇小球的眼神里,看懂了仇小球的意思,仇小球也看出了残疾的蹊跷。这个残疾并不是天生残疾,而是后天被人致残的。从伤势来看,这个残疾曾经参加过战斗,或者说是经历过战乱,手是被对方砍断的。至于为什么会变成哑巴,就是舌头被对方割去了。再加上这个残疾一身的腱子肉,不像一个灾民。秦泰和仇小球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残疾是一个残废军人,一个被敌人折磨成残疾的军人。在这种时候,在这个地方,这种伤势,秦泰和仇小球几乎确定对方一定是没有人性的倭寇。这么说来这个残疾是一个抗倭英雄,是一个因为保家卫国,抵抗倭寇致残的好汉。
秦泰把仇小球留下,仇小球不但懂验尸,而且会一些简单地伤口处理。仇小球可以帮这个残疾看看,希望有可能帮得上他。手臂断了无法复原,但是舌头只要没有完全被割去的话,或许有办法再说话。仇小球是江南人士,不管是说家乡话还是说官话,对方应该都听得懂。再说仇小球是一个孩子,容易让这个人放心。
秦泰一个人来到了残疾人指点的小房间,见到了一个老人家。这个比较健谈的老人家,用聊天的方式说了不少关于徐家的事情。这个老人家叫老徐头,原来的名字连他自己都忘记了,秦泰为了尊敬老人家称之为“徐老”。徐老是徐家的老人了,他们家三代都在徐家做事,徐家的事情他几乎都知道。他讲了老主子徐达的事情,也讲了第二代主子的事情,更说了第三代主子的事情。秦泰终于明白了大都督为什么不去前线杀敌的原因。早在明成祖朱棣时期,朱棣为了防止徐家对抗自己,就下令徐家直系子孙不得离开南|京城。没有皇帝的亲口口谕或者圣旨,徐家后人不能离开南直隶,不然的话就视同叛国,一家老小全部杀头。为此大都督不能上前线,只好尽力做好后勤工作。倭寇战乱平息之后,大都督发现有不少的致残士兵失去了家园和生活来源,所以自己私下安排了一批最艰难的士兵当下人,又在大都督府聘用了一批。导致大家都在背后笑话大都督一家人,说他是残疾大都督,他们家是残疾人之家。
徐老很健谈,听说秦泰要见老太夫人之后,马上答应带着秦泰去见老太夫人。一路上徐老边走边说,给秦泰介绍着徐家的一草一木。最令秦泰难忘的是一块牌匾和一幅“中堂”。牌匾上写着徐达手书的“忠孝仁义”四个大字,也是徐家子孙做人的标准。挂在后厅最中间的字画又长又大,古代管这个叫“中堂”字画,上面只有两个字“忠义”。徐老说是第三代家主写的,是徐家的镇家之宝。
秦泰终于见到了徐家老太夫人,这个老太夫人可说是一个奇女子。秦泰当初也听说过老太夫人的往事,觉得这个老太夫人是一个有担当的女人。她教出来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前军都督府的大都督,一定也不会是一个酒囊饭袋。据说这个老太夫人年轻时是一个侠女,这一点和秦泰的夫人展小小很像。老太夫人一边除暴安良,一边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夫家。最后在南|京城里遇上了英气勃发的徐家老太爷,当时老太爷不但英俊而且武艺高强,马上征服了老太夫人的心。可是当时老太爷已经成家,再加上老太爷的母亲不喜欢老太夫人年轻时的样子,所以这段姻缘就这么好像断了。可是老太夫人不放弃,宁愿化装成一个孤女卖进徐家为奴。在徐家她隐姓埋名,没有刻意的接近老太爷,只希望奶奶个时常看见老太爷而已。一年之后老太爷的夫人难产,老太夫人不顾大家的议论,赶往庐山找来隐退的太医。在太医的救治下,夫人母子平安,但是这个老太夫人却病倒了。也因为这场病,她的身份被徐家知道了。老太爷的母亲原谅了她,老太爷的夫人更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娘家妹妹一样看待。三年后老太爷的夫人病重,临死之前把老太夫人留给了老太爷。一来是因为老太夫人真的很爱老太爷,夫人不愿意看着老太夫人一辈子苦守。第二,孩子喜欢这个姨娘,夫人也相信老太夫人会真心照顾孩子。第三,夫人也看出老太爷喜欢老太夫人,特别是老太夫人也会一手很好的剑法。老太夫人进了徐家之后,并没有马上为老太爷生孩子,直到夫人的亲儿子成年之后,老太夫人才为老太爷生下了一个小儿子,就是现在的大都督。夫人生下的儿子本来可以接任前军都督府大都督职位,没想到一场天花要了他的命。得知大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了之后,一向身体健康的老太爷也病倒了。当老太爷离开人世的时候,大都督才五岁,老太夫人一个人承担起徐家的责任,还要代儿子管理军队的事务。为了立威,为了不让大家看不起徐家,老太夫人带着孩子住进军营。大都督成年之后,老太夫人亲自当着大家的面考核大都督的文韬武略,通过考核之后,老太夫人回到老宅子不再过问军队的事情。这么一个刚硬的女人,怎么能不让秦泰佩服呢?
见到了这个传奇色彩的老太夫人之后,秦泰发觉老太夫人一点也不显老。六十好几的老太夫人,不但眼不花耳不聋,而且双眼炯炯有神。秦泰也不隐瞒身份,给老太夫人行了一个大礼之后,把自己的身份和来意都说了出来。但是没有亮出金牌,对于一个老人家,一个秦泰尊敬地老人家,秦泰不舍得让老太夫人对他下跪。
老太夫人望着秦泰,好久没有好话。老太夫人不是不相信秦泰的话,反而对秦泰的话很相信。秦泰的气度和正气,让老太夫人好像又看见了当初的老太爷。比起老太爷来说,秦泰多了一种谈定和威严,少了一些霸气和强硬。但是老太夫人觉得秦泰比她的老太爷更加好,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给凡间的一大神兵利器。这场灾祸,也只有像秦泰这种充满正气的人才能化解。
老太夫人一边请秦泰坐下喝茶,一边令徐老去前军都督府叫大都督回家来一次。就在徐老去叫大都督的时候,老太夫人告诉了秦泰一个秘密,一个外人不可能知道的秘密。原来徐家和皇室有一个约定,一个很严肃的约定。当初正统皇帝要御驾亲征,徐家就多次提出反对意见。正统皇帝不但不听而且下令申斥徐家,说徐家没有了徐达的本事,也没有了徐达的勇气。土木堡战役之后,京城危急,徐家当时的大都督不敢违抗明成祖朱棣的命令离开南|京,但是还是派亲信带着大军去勤王。景泰帝登基之后,归还了一部分军权给徐家,目的就是要徐家支持景泰帝。当时正统皇帝在瓦剌生死不明,景泰帝又是正统皇帝的亲弟弟,也算是皇室正统,所以徐家答应了。再后来正统皇帝回来,景泰帝不愿意把皇位还给哥哥,甚至于想要杀了这个哥哥。徐家和几位老臣联名上书,警告景泰帝不得伤害太上皇,这才保住了正统皇帝的性命。正统皇帝被亲弟弟景泰帝幽禁在南宫的时候,徐家也为他多处说情。正统皇帝复位之后,暗中和徐家签订了一个秘密约定,只要朱家在位一天,前军都督府大都督就是徐家的。但是徐家不能插手皇族事务,大都督更不能离开南|京城。
秦泰对于这个信息,很是头疼。这样一来大都督就算想帮自己,也不能明目张胆这么做。大都督人不能出南|京城,他的号令又不能公开出去,这样的话和不帮有什么区别呢?
老太夫人也看出了秦泰的忧心,她给秦泰出了一个主意,一个很好和你好的主意。秦泰听了之后,眼前顿时一亮。原来老太夫人给秦泰介绍了一个人,一个等会儿汇合她儿子大都督一起回来的人。这个人职务不高,而且不是这里的官,他不过是一个云|南的云|州指挥使而已。在大明武将已经不值钱了,大多数的武将都是世袭的,没有多少战斗力。就算有几个会打仗的,也会因为种种原因得不到重用。指挥使比守备小,比一般的千总大一点,属于正六品武将。在大明士兵战斗力相对不强,人数不到一万的情况下,基本不成什么气候。一个六品的武将,不要说是大官了,就算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七品知县也敢对他指手画脚。但是这个指挥使不一样,因为他的兵不一样,他自己更是不一般。云|州位于云|南西部,几乎和缅甸交接,但是缅甸和大明关系并不好,经常借故来闹事。所以大明为了不受欺负,云|州卫所不但满员而且提升了战斗力和装备。历来云|州指挥使都是狠角色,几乎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而这个指挥使是恶人中的恶人,在大明军队史上是一个超级大魔头。
虽然老太夫人没有说出这个指挥使的名字,但是秦泰觉得这个指挥使一定不简单。一个小小的指挥使,一个是久居南|京城大都督,他们怎么会认识?要是徐家布置在外地的亲信的话,也不会这么轻易暴露给大家知道。难道这个指挥使是徐家的亲戚?或者说是也是什么世家的后人?
大都督来了之后,一相互介绍,秦泰才知道这个指挥使这的很牛。这个指挥使叫常月华,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已经威风凛凛。从长相上看,大都督反而有点文质彬彬,常月华更像一个武夫。不对,秦泰觉得这个常月华很眼熟,好像哪里见过一样。秦泰马上记起了这个熟悉的人物,顿时大吃一惊起来。怪不得秦泰觉得有点眼熟,原来常月华是开国功臣常遇春的后人。
说起这个常遇春,朱元璋是特别的伤感和不舍。后人曾经把常遇春对朱元璋的忠心,比喻成《水浒传》里“黑旋风”李逵对大哥“及时雨”宋江那么愚忠。朱元璋也承认过,常遇春是他最放心的小弟,只要朱元璋的命令,常遇春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要不是常遇春没有徐达那么有智慧的话,大明第一功臣就是常遇春了。开国之后,一些小人利用朱元璋对手下的不信任,四处收集所谓的证据。朱元璋杀了一些,也冤枉了一些人,但是当有人利用常遇春说事的时候,朱元璋大怒。朱元璋不但杀了这些告密者,而且告诉大家,常遇春是他最亲的兄弟,除了老婆常遇春是他最信任的人。当常遇春四十岁病倒的时候,朱元璋几乎天天陪在常遇春身边,常遇春死后朱元璋好几次哭昏过去。也是因为常遇春的原因,明成祖朱棣对常家很不好,甚至于差点要灭了常家的血脉。原因就是常遇春的女儿是大明第一太子朱标的妻子,也就是建文帝朱允炆的生母。明成祖朱棣担心常家暗中帮助建文帝复位,更担心常家在军队中的势力,所以明成祖朱棣曾经下令秘密处决常家大小。后来这件事情被徐皇后阻拦了,原因有很多。第一,徐家和常家同为朱元璋打天下,在开国初期甚至于更早的时候,两家人关系就很好。第二,常氏和徐皇后从小就是好姐妹,后来又是两妯娌。徐皇后不希望丈夫对常家下死手。第三,常家要是被灭了,下一个朱棣要对付的就是徐家。为了徐家,为了自己的娘家,徐皇后也要保常家。第四,常家曾经救过徐皇后的三个孩子。当年建文帝登基,燕王朱棣担心侄子建文帝对自己下毒手,所以一个人先回了封地。朱棣的三个儿子留在南|京城中,几乎当了人质。但是大家谁也不敢帮助这三个孩子,只有常遇春的小儿子,也就是建文帝的小舅舅,看不下去了把孩子们接到自己家住。也就是因为这样,徐皇后的三个孩子才没有被人暗中下毒手。为了报恩,徐皇后也要救常家。
常家虽然被徐皇后保下了,但是地位没有了。朱棣以常家蛊惑建文帝重用文臣,迫害皇族为理由,削去常家国公封号。将常遇春用战绩换来的世袭罔替的国公,留给后代子孙的富贵给剥夺了。常家只好搬离出去,最后在云|南定居,没想到还是当上了军户。因为常家没有了地位和权力,所以他们并没有被监视起来。常家安定之后,经常写信或者亲自上门来看望徐家后人。徐家后人也将先人留下的关于常家的功夫和军事知识告诉常家后人。常月华小时候在老太夫人身边长大,几乎是老太夫人的干儿子。后来又秘密地去了少林寺,当了七年的俗家弟子,学会了一身硬气功。本来准备在干妈这里住上几年的,没想到常月华的父亲死了,要常月华回去继承职务。常月华只好回去当他的千总,经过他训练调教过的士兵,都是“兵王”级别的,一个打十个普通士兵很简单。去年云|州指挥使出事了,中了敌人的埋伏死了。常月华带着本部手下,杀入敌营为长官报仇。结果常月华一营人,不过一千人而已,竟然杀了对方三万多士兵,彻底将一个五万人的大军打得七零八落。为此常月华被上级点名批评一次之后,升任为云|州指挥使。
老太夫人告诉秦泰,利用常月华对付这三个王爷最合适不过。因为这三个王爷之中,守凤|阳皇陵的藩王是当年建文帝的二儿子的后人,他也算是朱元璋的长子嫡孙后人。常月华是常遇春的后人,也就是说他是这个藩王的表舅,甚至于舅公,常月华用长辈的身份就能逼这个藩王乖乖听话。还有两个藩王一个是朱元璋哥哥家的孩子的后人,一个是朱元璋最小的一个儿子的后人。这两个藩王比凤|阳那个藩王更怕常家,因为他们的祖先是常遇春家人养大的。朱元璋的侄子当初因为要打仗,所以和一些孩子一起留在后方。但是朱元璋的老婆马秀英主管后勤,没时间照顾孩子。徐达的妻子是一个大家闺秀,教孩子们读书些字,算是大家的教书先生。常遇春的老婆是一个农家女,只会照顾孩子们饮食起居。通常来说徐氏是一个好好先生,常氏充当恶婆娘,孩子们虽然怕常氏,但是对常氏也最亲。朱元璋的这个侄子管常氏叫干妈,连带着他的孩子也怕常氏这个奶奶。朱元璋的小儿子和常家的关系,要从奶妈说起。朱元璋的小儿子生下不久之后,亲生母亲就死了。奶妈怎么喂孩子奶,孩子都不吃只会哭。这时候常遇春的大儿媳妇和女儿太子妃刚好都生下孩子,两个姑嫂就轮流照顾这个小叔子。这个王爷管太子妃叫嫂娘,叫常家夫人叫嫂嫂,并发誓他或者他的子孙一辈子听两位嫂嫂的话。老太夫人告诉秦泰,常月华是上天送给秦泰的,是专门对付这几个败家王爷的“杀手锏”。
一边的大都督也保证,他一定会就近看管好内阁首辅徐阶在这里的势力。对付皇室他力不从心,对付徐阶的家人他可不用瞻前顾后了。要是徐阶的家人敢不从的话,大都督手里的大明将士可不是吃素的。至于地方官员,大都督也建议秦泰去联系太监,只有太监才有监管地方官员的权力。一旦官员想闹事的话,只要由太监在一边,他们就不会太过分,也不敢闹出什么事情来。因为太监手里有“特旨”,专门对付闹事的官员的,不但管用而且绝对有效。大都督也告诉秦泰,南|京镇守使不但是吕芳的手下,而且是一个相对正直的人,应该会帮秦泰的。要是连他都不愿意帮秦泰的话,秦泰只好去凤|阳。请那个年纪大了,但是不糊涂的原大|内总管、原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出来。秦泰没有告诉大都督,他手里有皇帝的金牌,一定能说服镇守使站在这一边。
当秦泰和仇小球走出镇守使住处的时候,秦泰不禁感慨起来。军国大事真的是一个大漩涡,绝对不是他能够轻易涉及的。当初胡宗宪利用他对付和牵制江南的太监,使他有机会成为了“江南王”。秦泰就对这个江南总督胡宗宪有了一些看法,觉得胡宗宪太热衷于权利和名誉。为了个人的利益,为了少数人的利益,牺牲了太多人的利益。为此秦泰故意没有理会胡宗宪的邀请,失去了成为胡宗宪左膀右臂的机会。秦泰虽然和徐阶不对路,但是总以为徐阶是清流的代表,是大多数清官的首领。没想到这个徐阶在绊倒严嵩之后,成为了又一个权臣。他不但时刻威胁着皇权,左右着朝局,而且做出了任人唯亲的事情。秦泰因此有点看不起好友张居正和谭纶,觉得他们和胡宗宪几乎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一群为了权势不惜牺牲别人的人。当初秦泰冒死逼宫,虽然主要目的是要让嘉靖皇帝朱厚熜清醒过来,不要沉迷于道术,不要荒废朝政。但是也有秦泰厌弃和不愿意和贪官为伍的意思。按照朱元璋这个开国皇帝的祖训,皇帝不能杀言官,所以就算秦泰再怎么得罪嘉靖皇帝朱厚熜,嘉靖皇帝朱厚熜也不能杀了秦泰。一旦逼宫事发之后,嘉靖皇帝朱厚熜最多也只能罢去秦泰所有职务,赶秦泰回去吃自己的“老米饭”。虽然秦泰不舍得离开案件,但是秦泰更不喜欢官场的虚假和黑暗。
这一次出山,秦泰更加看清楚了朝廷的黑暗和无能。地方官员几乎无官不贪,只不过是拿多拿少的区别。中央机构也是腐败无能,黑幕连连。下属中饱私囊,上官昏庸无能,国库几乎见底。最令人担心的是上下联手,隐瞒事实真相,令大家产生一种错觉。徐阶这个内阁首辅不但是一个权臣,更是一个大贪官,一个贪污集|团幕后的大老板。他不但包庇甚至于教唆手下贪赃枉法,而且还在背后暗中勾结藩王,企图废立新君。这种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心里只有他自己,不但没有道德观念,而且连做人的基本都没有,更不会把天下老百姓和朝廷放在心里。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君王甚至于天下老百姓的所有。要是两国交战的话,十有八九会成为敌国的内应或者卖国贼。秦泰对高拱和谭纶也很失望,张居正是徐阶的弟子兼手下,不能不听徐阶的。高拱和谭纶应该知道徐阶的为人,应该站出来挑破这层伪装才是。没想到高拱为了和徐阶争夺内阁首辅的位子,不惜埋没自己的良心,成为了和徐阶一样的人。高拱还是当初那个直言不讳,敢为了一件小事和严世蕃撕破脸皮的高拱吗?正直无私、一身正气、忠言逆耳、直言犯上的高拱没有了,只有一个一心想当内阁一把手,为了自己集团利益不惜装聋作哑的高拱。
为了掩盖过去的错误,为了自己的地位不受影响,这些人竟然不惜牺牲江南大片老百姓的幸福。用心险恶的徐阶和胆大包天的藩王们,更是利用这个机会,企图引起江南大乱,逼着现任皇帝隆庆皇帝下台。这些人难道不知道事情一旦发生了,江南就会大乱,国家就会面临重大抉择吗?难道这些人就不为天下苍生考虑过生计吗?难道这些人不知道每一次帝王交接,背后隐藏着无数血泪吗?为了个人利益不惜老百姓长期受到颠沛流离之苦,国家再起战乱,华夏上下震荡,这种人不配当皇帝,更不配做一个人。
事情就是这么微妙,秦泰这个不起眼的闲官,竟然无意之中插手这件案子,又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件事情的内幕。为了好友的死,为了江南老百姓,为了国家的安定,秦泰不得不出面。不知道是秦泰的运气好,还是大明先祖的保佑,这件事情看上去很危险,却处处又有生机。江南的老百姓需要安定,大家都喜欢平静生活,泉|州的基础打得好,晋商的大力支持,徐家的忠义,常家以恩报怨的大度,再加上太监们的上下一心,这件案子已经不是大问题了。特别是这些太监们,平时贪小、自私、锱铢必报,但是一旦涉及到根本问题时,脑子特别的清楚。他们的主子只有一个,就是大明现任皇帝,所有危害大明,企图危及皇室的人或者事情,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制止。镇守使听了秦泰的话后半信半疑,一时之间下不了决心。但是的那个秦泰拿出隆庆皇帝的金牌的时候,这个镇守使态度马上变了,不但保证全力支持,而且他将派亲信连夜去请吕芳等人。只要这现任和前任大太监坐镇江南,这些地方官员哪个还敢乱来?秦泰和镇守使商量好了,地方官员和驻军一个也不准动,太监们只要看住大家。发粮和赈灾工作谭纶和秦泰负责,治安问题由常月华的云|州士兵负责。
当秦泰赶回福|建泉|州的时候,晋商已经将第一批和第二批的粮食运到了泉|州。秦泰联系谭纶,要他转道来泉|州,将“如米”秘密地换成晋商供应的好米,然后再去赈灾目的地。至于赈灾用的钱物,秦泰会同常月华一起运往各个地方衙门,并留下士兵监督官员们按人口账册发放下去。秦泰以谭纶的名义,下达了一道死命令,无论是谁哪个官员胆敢克扣或者截留者,一律按叛国罪全家抄斩。
当事情基本圆满解决的时候,秦泰收到了两份命令。一封是朝廷内阁发给谭纶的,一封是隆庆皇帝写给秦泰的私信。内阁的命令很简单,一方面表扬谭纶办事得力,一方面告诉谭纶滥用职权,欺压地方官员的事情上面知道了。为此内阁书面申斥谭纶,功过相抵,不予处罚。但是由于正常人事调动的原因,谭纶不再留在京城六部衙门,调任山|西当地方官员。谭纶的新职务是山|西布政副使兼任大|同知府,品级不变依然是从三品。一个本来有可能进内阁,就算不进内阁也是六部重要官员的人,调任地方当一个知府,等于是朝廷放弃了谭纶。谭纶可以说是前途一片昏暗,几乎没有了好的前程。给秦泰的私信更简单,隆庆皇帝很客气的表扬了秦泰,说秦泰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却一句不提秦泰的职务问题。除了奖赏秦泰一些财物之外,几乎什么也没有。对了,要秦泰交还金牌和暂借的官服等物品。秦泰等于又变回了一个在家等消息的闲散官员。
秦泰办完正事之后,抱着“马三刀”的骨灰,带着仇小球准备离开江南。送行的只有徐家的大都督和常月华等几人,一个太监也没有来。徐家的大都督不但没有因此受到表扬,而且暗中收到了隆庆皇帝的严重警告。隆庆皇帝在信中申斥了徐家,警告徐家再插手的话,徐家将失去一切。常月华私自带兵来江南,又插手江南地方政务,威胁和恐吓藩王,所以常月华收到了一定的处罚。常家不能出头,也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所以常月华从一开始就有这种打算和心理准备。南|京镇守使因为办事得力,被隆庆皇帝召回京城进了司礼监。势利眼的太监们,得知秦泰失去了皇帝特使身份之后,马上对秦泰不理不睬。唯一令秦泰有一丝安慰的事情就是“马三刀”得到了朝廷的抚恤。朝廷追封马博伟,也就是“马三刀”为义士,虽然不能明令嘉奖,但是也算是一个安慰了。有了这个封号,“马三刀”就算没有白死,也给他的后人留下了一点资本。秦泰是官府中人,知道其中的奥妙,将来“马三刀”的儿子十五岁之后,凭借这份证明,他就可以进国子监读书。将来读书毕业之后,孩子就不用参加会考直接当地方官员。虽然不会是什么大官,也不会有太大的升迁机会,但是一任知县和七品官待遇是少不了的。这样一来“马三刀”的儿子算是有出息了,马家也算是上流社会的一员了。不用担心将来的生计问题,也不用担心将来孩子找不到好老婆的问题了。
大都督在送秦泰离开的时候,暗中告诉了秦泰一个内部消息。在京城的好友秘密告诉大都督,内阁和司礼监因为这件事情发生了变故。内阁首辅徐阶被隆庆皇帝点名批评,罚俸三年;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免职,留在宫中继续当差;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由秉笔太监孟冲接任;孟冲的工作由内|宫新贵冯保接任;冯保的差事由刚刚来京的南|京镇守使接任;内阁次辅高拱用人不当,监管不力,自动辞去一切职务;谭纶踢出京城,失去了和张居正一较高下的机会;张居正正式进入内阁,虽然名次在李春芳等人之后,但是大家都知道张居正将会是内阁新的领导人。
大都督还告诉秦泰,朝廷赏给晋商和戚老板的牌匾已经在赶制之中。秦泰虽然给朝廷立下了一大功劳,但是也给朝廷除了不少的难题。第一,暴露了国库空虚的大问题。第二,一大批江南地方官员需要及时整顿。第三,“如米”引起的风波,导致从上到下,各级衙门需要清查库存,将会暴露更多的问题。第四,晋商等商人早就想插手国事,朝廷要想办法堵住这个口子。在不得罪对方的情况下,避免权力再一次被分割。第五,朝廷将要支付给晋商一大笔的钱。虽然晋商出价不高,几乎是成本价,而且晋商还答应一部分是他们自愿捐献的,但是还有一大笔的后账欠着。三千多万两银子的物资,除去晋商总部和戚老板等人自愿捐献的八百万两银子的物资,江南地方答应用五年的税收还的一千五百万两银子,还有近千万两银子的缺口。就算朝廷免了晋商三年的税收,朝廷还是要欠下近三百万两银子的债务。这笔钱让隆庆皇帝自己出是不可能的,国库已经见底了,只好打白条等将来有钱了再说。晋商成了朝廷的债主,这让一向看不起伤人的官员们如何见晋商呢?
秦泰对于其他的信息一点也不惊讶,只是被徐阶和高拱的事情镇住了。徐阶不但没有被隆庆皇帝拿下杀头,而且继续担任内阁首辅,难道徐阶另有法宝不成?徐阶家里的土地和金银,就算他全家大吃大喝用上一百年也用不完,三年的俸禄等于是九牛一毛,罚和不罚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倒是高拱很奇怪,一开始是和徐阶生死对决,后来中了徐阶的诡计,只好任由徐阶摆布,如今成为了这件案子最大的受害者。高拱不但没有坐上内阁首辅的位子,而且被逼下台,就连京城也待不下去了。顺带把他的得意地弟子谭纶也害了进去,导致谭纶离开权力层到地方当一个小小知府。三个藩王不会有事,最多不过是隆庆皇帝不痛不痒的警告而已。隆庆皇帝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毕竟他们都是一家人。再说隆庆皇帝担心这件事情引起更多的藩王的注意,只会暗地里消化,不敢当众说出来。这样一来就不能给三个藩王定罪,藩王们也不会受到实质性处罚。就算有处罚也不过是罚俸禄或者减少封地而已,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看来这件案子最倒霉的是高拱,顺带着谭纶和秦泰也出力不讨好罢了。
秦泰和仇小球完成救援任务之后,马上往家里赶。原因很简单,秦泰担心妻儿,更担心家里的家人。秦泰的夫人展小小是一个侠女,她和秦泰在一路上产生了感情,所以她不但是秦泰的好助手,更是秦泰的知心人。这一次是展小小第一次生产,生下的孩子也是秦泰第一个孩子,展小小就算再英勇也有点情绪不宁。秦泰答应过展小小,一定看着妻儿,亲手为展小小接生。可是因为这件事情,秦泰不但不能为展小小接生,更是要在展小小将要临盆的时候离开。这些天一有空闲时间,秦泰就记挂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儿。可是秦泰现在担心的不是妻儿,而是家中其他的家人,特别是他的父母。谭纶被贬去地方当一个地方官,高拱也黯然离开朝廷,可见徐阶已经完全掌控局面。就算种种迹象都指向徐阶,说明幕后主谋就是内阁首辅徐阶,但是隆庆皇帝不能把徐阶怎么样。徐阶是一个锱铢必报的人,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绝对不会放过秦泰。秦泰和徐阶不但有两代人之间的私仇,更是多次破坏徐阶的好事,所以徐阶早就想针对秦泰了。秦泰现在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就连隆庆皇帝的金牌也还给了朝廷,这就是徐阶对付秦泰的最佳时机。秦泰并不担心自己,因为他和表弟仇小球事事小心,只要不犯错就不会有大麻烦。可是家中的父母怎么办?秦泰的父亲曾经做过一任地方官员,后来因为徐阶的缘故罢官了。秦泰的父亲就回到了老家,一边安心做田舍翁,一边也做一些小生意。没想到官运不佳的他,渐渐地成为了一个大商人,后来因为秦泰做了官,为了孩子的名声,秦泰的父亲不再做生意。秦泰最担心的就是父亲,徐阶不但会针对秦泰,而且会对秦泰的父亲下手。一想到父亲可能有危险,秦泰真的很着急,想变成一只小鸟飞回去。
秦泰和仇小球连夜赶路,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往家乡赶路。这一次出来办案,创造了秦泰破案以来好几个记录。首先这是秦泰第一次有目的的赶往一个地点办一件案子。以前都是有案情,或者一路找案子,碰上案子就查案破案的。第二,时间最短。从秦泰得知“马三刀”有危险开始,到完全处理好事件,一共才用了二十七天。其中秦泰和仇小球赶路两千多公里,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马车里度过的。他们三餐不是干粮就是饿着,这是查案以来伙食最差的一次。以前有展小小这个假小子在,虽然当时秦泰不知道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但是秦泰饿了的时候,展小小就会找东西给秦泰吃。秦泰越来越觉得自己离不开展小小,要不是后来知道了展小小真实身份的话,秦泰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展小小继续相处才好。第三,这次办案危险最大,几乎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一旦事件处理不好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秦泰想起来的时候,真的一阵阵后怕。第四,这次办案秦泰的身份地位最高。以前秦泰不过是刑部官员,代表朝廷的刑部复查和审理案件,最多担负着监察地方办案官员的责任。如今他是隆庆皇帝的私人代表,也就是钦差,而且手里有隆庆皇帝的金牌。这块金牌不但可以吓唬皇亲国戚,而且对现任官员有很大的威慑作用。这是秦泰当官以来,最有权力的一次。
秦泰和仇小球往家里赶路,路上刚好和一伙人同行。这伙人就是秦泰的老朋友谭纶和他的手下,秦泰就和他一起赶路,相互之间也好相互照顾。这个谭纶真的有点倒霉,也因为这样才和秦泰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谭纶在不久之前还是大家所羡慕的人,他是隆庆皇帝在潜邸的侍读,又是隆庆皇帝最相信的手下,他的老师高拱更是内阁次辅。大家都以为谭纶将会成为内阁成员,以后很有可能成为内阁首辅。没想到如今的谭纶这么倒霉,不但被赶出了京城到地方任职,而且派往边疆当一个没有兵权和手下的“光杆司令”。山|西大|同知府,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知府,不但品级不一样,而且责任更不一样。自从“土木堡战役”之后,瓦剌国士兵差点占领北方所有的土地。虽然经过大家的努力,将对方赶到了山|西以北,但是他们依然时常过境侵略。这样导致山|西大|同不但成为了重要的边境重镇,而且负担起军用物资存放和周转的责任。大|同知府不但要管理好地方百姓,而且要做好边境军队的后勤保障工作。不但如此还要给军队当“老妈子”,给一些犯事的官兵“擦屁|股”。大明的军队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但是又不能不依靠这些“老爷兵”把守边疆。这些人打起仗来像条虫,欺负起老百姓的时候可威风了。为了照顾好这些官兵,地方上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这些人依然觉得不够。由于官兵们的俸禄不高,朝廷经常拖欠兵饷,导致他们经常在地方上白吃白喝不算,而且经常发生侮辱地方妇女的事情。大|同知府没有处理官兵的权力,也不敢得罪如狼似虎的官兵,只好尽量安抚地方老百姓。几乎每一任的大|同知府都吃力不讨好,说这样的知府是全国最窝囊的知府。这里的知府不但没有油水,而且随时有生命危险,不但要当心不讲理的官兵,还要注意提防老百姓的突袭。谭纶出任大|同知府一职,大家都以为这是要谭纶去送死。谭纶自己也觉得自己不但仕途完了,更有生命之忧,所以有点垂头丧气。朝廷其实就是内阁首辅徐阶,明知道谭纶的心情很不好,但是明文规定谭纶必须马上赴任。从江南到边疆,正常赶路也需要七天时间,但是徐阶要谭纶必须五天之内赶到山|西,第六天必须到衙门办理好交接,不然的话就要从重处理。谭纶不敢也没有本钱和徐阶作对,只好带着亲信赶往目的地。路上要不是遇上秦泰的话,真的是有苦都没地方说。
由于谭纶是赴任的官员,一路上的驿站不敢怠慢,所以不但有住的地方,而且供应赶路用的车马。这样一来秦泰和仇小球也沾光了,不用担心食宿和交通用具。一路上秦泰把自己知道的山|西老家事情一一地告诉谭纶,希望帮得上谭纶。谭纶也希望秦泰能到大|同来帮他的忙,可是谭纶和秦泰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秦泰是一个被勒令在家等朝廷发落的官员,再说秦泰和谭纶一样,都是徐阶的眼中钉、肉中刺,徐阶绝对不会让他们联手的。一旦秦泰出现在大|同,就算不是名正言顺的帮助谭纶,也会导致秦泰和谭纶再一次受到徐阶的迫害。到时候不但秦泰和谭纶有危险,就连隆庆皇帝也爱莫能助了。所以秦泰和谭纶只能暗中书信联系,绝对不能公开来往。
因为谭纶是要去山|西大|同赴任的高级官员,所以驿站把关于山|西一代的搪报给谭纶翻阅。所谓的“搪报”其实就是现在的“红头文件”。除了一些专门发给某个人的“特旨”之外,凡是朝廷明发的“圣旨”、“钧令”都会以“搪报”的形势在各地的驿站留档,供官员随时查阅。“圣旨”是皇帝或者司礼监代皇帝下达的命令,这是最高指令,任何人不得违抗和阻挠。“钧令”是朝廷内阁下达的命令,虽然也经过皇帝或者司礼监的同意,但是因为是内阁下达的,所以威信不如“圣旨”。“搪报”是以一站一站的方式传达的,每一站在收到“搪报”的同时,一边抄录一边往下一站传送。驿站的官员地位不高,但是不受当地官员的限制,所存放的“搪报”更是不允许随便查阅的。谭纶不但是大|同知府,而且还是山|西布政副使,所以有权利查阅山|西全省的“搪报”。驿站的长官叫驿丞,虽然只是正八品的小官,但是权力不小。虽然当时各地的驿丞还没有完全隶属于锦衣卫,但是大家都知道驿站其实是锦衣卫控制和经营的。
谭纶在翻看“搪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个信息和谭纶无关,也地方政务也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和秦泰本人有很大的关系。原刑部主事贾百顺受到朝廷的褒奖,升为从四品官员。贾百顺自己请求来山|西当按察使,朝廷不但允许了而且已经下达了“钧令”。谭纶好像听秦泰提起过贾百顺,所以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秦泰。
当谭纶把这个消息告诉秦泰的时候,秦泰整个人傻了。他没想到贾百顺回来山|西,而且出任一省的刑狱长官按察使。虽然谭纶和贾百顺同样是四品官员,而且谭纶是正四品,但是谭纶不能和贾百顺相提并论。理由很简单,第一大明朝的官员是“重职不重品”,也就是说一个官员的重要与否取决于他的职务而不是品级。一个同样是三品官两个职务,一个是一省巡抚,一个是国子监祭酒。两个人的地位和权力就有天渊之别。一个掌握一省军民生杀予夺的权力,一个只有在国子监教书安排科目的资格。谭纶是知府,虽然兼任布政副使,但是主要责任还是负责大|同的地方治安。贾百顺是山|西一省的治安最高官员,掌管刑事和监狱管理,是一个有权有兵的重要职务。两人遇上的话,谭纶必须给贾百顺让路,这是官场的规矩。连路都要想让,谭纶怎么能和贾百顺事事顶着干呢?第二,谭纶是一个被贬的官员,大家都不看好他。贾百顺却是一个被朝廷命令褒奖的官员,再说朝廷有人做靠山。所以不管是谁都会偏向于贾百顺,不会看好谭纶。第三,贾百顺是徐阶的表弟,又是徐阶的亲信助手。徐阶不会让贾百顺孤身奋战的,当然会指派得力干将帮助贾百顺。谭纶几乎是孤身上任,只有几个亲信在身边,怎么和贾百顺他们对抗?第四,谭纶作为一个知府,手里最多只能有一百来个手下,也就是衙门的衙役。就算全部听谭纶的也不过一百来人而已,其中还有一些不听谭纶指挥的“硬骨头”。可是按察使衙门按规定就有五百人左右的常规军,这是朝廷明文规定留在地方按察使衙门的军队。除了这些常备军之外,按察使衙门还有三百多的衙役,平时查案、抓人,有事的时候就是后备部队。从人手上说,谭纶也不是贾百顺的对手。
秦泰虽然知道谭纶不是贾百顺的对手,但是他还是把他知道的贾百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谭纶。秦泰的目的不是要谭纶去对付贾百顺,而是要谭纶提防着贾百顺这个人。秦泰对贾百顺的评价是无能、酷吏、心狠手辣、贪财,还有目光短浅。贾百顺是内阁首辅徐阶的远房表弟,从小就是一个不好好用功的主。因为贾百顺不能中举,所以不能中进士,不能正常地出任官员。徐阶为了让贾百顺当官,暗中花了一笔钱给贾百顺买了一个国子监贡生的资格。然后买通国子监的老师,开出了一张假冒的文凭,利用自己的权力给贾百顺安排了一个地方官的职务。
在大明要做官,只有三种途径,第一是通过层层考试,科举当官。这是最正统的,也是最普见的一种做官方式。第二就是荫生。也就是功勋之后,朝廷给予一些名额让他们的后代出任一些不重要的职务。这些荫生都是功勋们的小儿子,长子嫡孙可以继承父辈的职务,一些小儿子们就不高兴了。所以朝廷用这种办法安抚那些不能继承父辈职务的人。第三种就是国子监的贡生。国子监相当于现在的重点大学,可以进国子监读书的不是官员的后代就是地方推荐优等生。国子监读书的人分两种,第一种就是等机会参加大考,和其他学子一起参加“大比”。这种人要么不参加“大比”,参加的话一定有很好的名次。第二种就是混吃混喝,等将来毕业了当一任地方官员,混一个官员名分。后来因为朝廷缺钱,所以允许商人用银子买一些没有实权的官职,这就是“捐官”。
贾百顺在表哥的帮忙下,不但当了国子监贡生,而且后来当上了一任县官。不知道是贾百顺运气不好,还是注定秦泰和贾百顺、秦家和徐家之间有宿世恩仇。秦泰无意之中知道了贾百顺的弊端,利用贾百顺的错误把贾百顺免职了。贾百顺不但不好好读书,而且在国子监也没有好好学习怎么当官。名义上贾百顺在国子监读书,其实贾百顺在国子监的时间屈指可数。当上官员之后,贾百顺不但不会审案而且连办案流程都不知道。师爷给他出主意,一旦有案子的时候,师爷帮他事先准备好一切,捕头帮他找好人证、物证和罪犯。就这样糊涂官员审理糊涂案,而且每一件案子都冠冕堂皇的结案。师爷和捕头不但收了很多好处,而且想出了一系列的应付方式。为了尽快破案,为了让贾百顺重用他们,他们不惜抓人顶案,诬陷和摊牌一些莫名其妙的罪名给一些无辜的人。就这样衙门一下子将积压了好几年的案子都破了,成为了县官贾百顺的一大政绩。其实在地方上大家都知道,安|徽铜|陵衙门有三个现象。第一,穷人和富人打官司,穷人一定输;第二,不管对错,谁出的钱多谁就能打赢官司,谁就“有理”;第三,在铜|陵杀人放火不要紧,打家劫舍也不会死,只要付得起“官方报价”。就算出了事,也会有人代你坐牢甚至于代你被杀头。贾百顺不但完全相信手下,而且听不得反对意见。特别是他断下的案子,绝对不允许说判错了。凡是敢反对的,贾百顺都会严刑拷打,逼着对方承认贾百顺是对的。所以当秦泰得知贾百顺是怎么一个官员之后,当机立断就地免去了贾百顺的正七品安|徽铜|陵知县职务。由于当时严嵩在朝,徐阶不敢一手遮天,只好任由秦泰将贾百顺免职。但是不久之后严嵩倒台,徐阶掌控内阁之后,他就安排亲信手下安插道各个部门。贾百顺不但重新当官而且出任南直隶刑部主事,就是要用贾百顺压着秦泰。贾百顺几乎是处处针对秦泰,许多不利于秦泰的言论和证据就是贾百顺编造和收集的。当秦泰逼宫迫使嘉靖皇帝朱厚熜回紫禁城后,贾百顺在表哥徐阶的授意下,逼秦泰交出邢部科道权力。因为贾百顺掌握了刑部的科道权力,再加上刑部尚书是徐阶的人,所以贾百顺这些年在刑部可以说是呼风唤雨。
秦泰把贾百顺的事情告诉谭纶之后,谭纶总结了几点。第一,贾百顺出任按察使是一个过渡,徐阶可能要重用贾百顺。从刑部主事到地方按察使,看上去只是一个平常的调动,其实意义大不一样。京城六部衙门的官员分为高中低三层,七品以下的底层官员很少有升迁的可能,可以大多数的人安心本职工作,尽量捞钱等回家当财主。中层官员不敢贪污也不敢“鹤立独行”,所以最难做。高层官员可以呼风唤雨,也可以只手遮天。但是想要从中层官员升任高层官员,并不是太容易。就算贾百顺自己有本事,又有徐阶这个内阁首辅表哥,也是不能顺利过关。再说了贾百顺是贡生出身,没有经过正式会考,不能马上升任六部高官。所以徐阶为表弟可不是想出了这个办法,让贾百顺去地方出任一任按察使之后,积累一定的资本之后杀回京城,到时候只要徐阶还是内阁首辅,贾百顺就能出任六部重要高级官员。第二,贾百顺这次来山|西,可能是要针对秦泰。贾百顺在徐阶的安排下,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只有秦泰敢和他作对。贾百顺也因为秦泰的关系,失去了一次大踏步升迁的机会。贾百顺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对付秦泰,最好把秦泰彻底整垮。第三,贾百顺可能是接受了表哥徐阶的密令,监视和针对高拱的。高拱是山|西人,算是秦泰的老乡。高拱离开朝廷之后,徐阶总觉得不放心,总觉得高拱会不会以退为进,再次积聚能量对付自己。所以徐阶安排表弟贾百顺去山|西当一任按察使,就近看管高拱的一举一动。一旦高拱有所行动的话,贾百顺一边给高拱制造麻烦,一边快速派人通知徐阶。第四,贾百顺可能想捞钱了。在京城虽然贾百顺也能呼风唤雨,但是有太多人注意着他。再说了就算捞钱捞来的,大头都要归徐阶,贾百顺只能拿徐阶剩下的。到地方任按察使就不一样,不但天高皇帝远,而且不用次次都孝敬徐阶。一任按察使下来,贾百顺起码可以捞上十多万两银子。有了这笔钱的话,就算将来徐阶告老还乡了,贾百顺也能买通其他官员继续当官。实在不行的话,有了这笔钱回家当一个土财主也好。所以贾百顺于公于私都要来当按察使,只是苦了山|西老百姓和秦泰等人。
秦泰回到了老家,仇小球马上回家和父母去吹牛了。秦泰也急着回家看展小小和孩子,按照时间推算,孩子不但生了而且应该满月了。秦泰是家中的独子,小时候就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这个孩子有时他的第一个孩子,所以他真的急着看看这个孩子。当然秦泰也担心展小小这个夫人,所说展小小是一个武把式,比一般的妇女身体都强健,但是生产孩子对于女人来说就是一个难关,秦泰也担心展小小受不了。比起其他的夫妻,秦泰和展小小之间的感情深多了,他们不是盲婚哑嫁,更是在结婚前相互已经喜欢上了对方的。展小小女扮男装在秦泰身边,不但是秦泰的守护神,更是秦泰的好助手。展小小早就喜欢上了秦泰,要不是怕吓住了秦泰,她早就对秦泰表白了。秦泰也对这个相对瘦小的展小小有点异样感觉,要不是后来得知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的话,秦泰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展小小相处下去。有一段时间秦泰真的很痛苦,他想见展小小,但是又怕见到展小小,更担心他们继续发展的话,影响展小小的名声和秦泰的官誉。但是秦泰不知道展小小的真相,担心继续下去自己无法自拔,所以决定找机会赶展小小离开。但是每到将要开口的时候,秦泰又舍不得出口伤到展小小。要不是老酒鬼师爷及时点破,秦泰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发狂。当秦泰知道展小小是一个女孩子的时候,秦泰真的好高兴,觉得老天也对他自己真的太好了。结婚后秦泰虽然依然需要展小小的照顾,但是秦泰也开始关系起展小小的爱好。知道展小小爱好练武,秦泰就劝说父母,在自己家的后花园建了一个练武场。知道展小小平时大大咧咧,所以秦泰尽量让父母理解自己妻子。特别是展小小有了孩子之后,秦泰几乎成为了“妻奴”,对展小小几乎无微不至。
仇小球赶到自己家扑了一空,他的继父仇民还在衙门没有回家,他的生母仇大娘也不在家。仇小球一拍自己的脑袋,马上想到了自己母亲一定在表哥秦泰家里。秦泰和他离开老家去破案的时候,秦泰再三关照仇大娘照顾家里,所以仇大娘经常去秦家。再说了现在仇小球的表哥秦泰家的孩子快满月了,秦家当然很忙,仇大娘当然也去帮忙了。按照辈分来说,仇小球是孩子的表叔,仇大娘是孩子的舅婆,仇民是孩子的亲舅公。这都是孩子的血亲,也是秦家在老家最亲近的亲戚。仇大娘又是一个热心肠,不但感激秦泰救了娘家广大老乡,而且也感激秦泰夫妻为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好丈夫。仇民除了平时话不多之外,其实是一个好男人。仇民不但对仇大娘好,而且对孩子也好,还把仇小球真的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传授看家本事。仇大娘觉得已经很满足了,自己有了依靠,儿子有了前途,这一切已经很完美了。
仇小球在自己家里,找了一套比较干净又有点新的衣服,清洗打扮之后,赶往秦泰家里看望姑母、姑丈和表哥表嫂,还有刚出世的孩子。仇小球是一个半大小子了,懂得去亲戚家需要打扮,需要给家人长面子,所以他按照过年走亲戚的礼数做。在路上仇小球还用不多的零用钱,为孩子买了一个布老虎玩具,又给姑母和姑丈买了一些点心,最后给展小小表嫂买了一些补身子的红糖。仇小球听母亲说过,产妇生产之后需要营养,需要好好的补身子,红糖就是女人家补身最好的东西。
仇小球把仇民当做父亲和师傅,自己最尊敬的长辈。仇民也把仇小球当做自己的亲儿子,恨不得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仇小球。秦泰的母亲秦家老夫人,是仇民的亲姐姐,也是仇民在世上最亲的血亲,所以仇小球也把老夫人和秦泰一家人当做自己的亲人。老夫人早对自己弟弟的个人问题很担心,担心仇民将来无子送终。当秦泰把仇大娘介绍给舅舅仇民之后,老夫人发现这个女子不错,不但能干而且不是一个爱搬弄是非的女人,特别是把孩子管教的很懂事。随着仇民和仇大娘确定关系后,老夫人越来越喜欢这个弟妹仇大娘。仇大娘不但有山|西人的精明,而且也有福|建人的能干。要知道福|建那里的女人是出名的能干,那里的男人不是出去“闯天下”,就是出海捕鱼,所以家里的农活和家务都是女人家一手经办的。仇大娘小时候是渔民的后代,从小帮着母亲在家里干活。后来嫁人之后,嫁了一个山|西生意人,也经常在福|建一个人管理着家庭琐事。自从丈夫遇难之后,仇大娘一个人养大孩子,为的就是不让孩子吃亏。这样能干又顾家,又不乱来的女人,才是一个好女人。自从仇大娘嫁给仇民之后,不但把仇民照顾的妥妥当当的,而且帮着秦家做了不少事情。秦家父子,一个是不会管理家务事,一个是没时间管这些琐事,老夫人一个人忙进忙出真的很辛苦。仇大娘来了之后,不但帮老夫人打下手,而且马上改变了秦家混乱的局面。爱屋及乌之下,秦泰的母亲秦家老夫人,也对有礼貌的仇小球很关心。仇小球的第一身新衣服是老夫人暗中瞒着仇大娘做的,仇大娘不舍得为儿子做一身里外全新的衣服,总说仇小球说仇民的旧衣服就好了。得知仇小球需要一双合脚的鞋子,老夫人亲自买布料,又亲自做了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托秦泰交给仇小球。理由说是秦泰穿不下了,只好把鞋子送给仇小球。其实仇小球知道,这双很合脚的一看就知道不是给表哥秦泰做的,分明是老夫人给仇小球定做的。所以仇小球觉得秦家都是好人,特别是老夫人和表哥秦泰,真的把仇小球当做亲人一样。
看见干净又礼貌的外甥仇小球,又看了看一身灰尘抱着自己孩子的秦泰,老夫人狠狠地败了自己儿子秦泰一眼。秦泰也知道自己太心急了,连忙把儿子的宝贝儿子放下之后,回去清洗和换衣服。清理之后秦泰又出来,献给父母请安,再给舅母仇大娘行礼,这才去展小小母子房间继续逗儿子和老婆说话。
看见懂事的仇小球,秦泰的父亲,也就是仇小球的姑丈也说仇小球太懂事了。这些东西虽然秦家不缺,但是这是仇小球的心意。作为亲家,作为一个孩子,能把事情想得这么周到,证明家教好之外,仇小球自己也很有心。秦老爷觉得仇小球不但比自己儿子秦泰懂事,而且心思更加细腻。秦老爷不由得想到了小灵子,那个和秦泰几乎一起长大孩子。秦老爷虽然没有明着说过,但是大家都看得出,秦老爷早就想收小灵子当干儿子,为秦泰多一个弟弟。小灵子也是这么细心和小心,当初秦老爷把秦泰交付给小灵子,这才让秦老爷有点放心。要是小灵子现在还在身边的话,小灵子也应该长大了,可以结婚生子了。只可惜小灵子不但不在这里,而且这些年几乎断了音讯。不过现在秦泰身边多了一个仇小球,仇小球应该更好地辅助秦泰。
这时候秦泰的舅舅仇民回来了,看见秦泰和仇小球之后,勉强地笑了一笑。秦泰和仇小球对望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神里的惊讶和理解。看来对方不但已经动手了,而且真的够狠够辣,想把秦泰一家人都连根拔起了。在路上的时候,秦泰就把这些事情告诉表弟仇小球,希望仇小球暗中告诉舅舅仇民。让大家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贾百顺这次来山|西,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一定会针对秦泰,甚至于对付秦泰和秦泰的家人。现在秦泰只不过是一个在家等消息的闲散官员,不但没有职务而且更没有实权,根本不是新任山|西按察使贾百顺的对手。现在远在京城的张居正“远水救不了近火”,近在身边的谭纶想帮秦泰也帮不上,所以秦泰只能孤军作战了。秦泰为人正直,又很少有把柄,所以不用担心贾百顺针对自己。可是秦泰的舅舅仇民和表弟仇小球,还有秦泰的父亲秦老爷,这都是贾百顺针对的好对象,也是打击秦泰的软肋。
仇民一边和姐姐、姐夫打招呼,一边给外甥秦泰使了一个颜色。秦泰对表弟仇小球一努嘴,仇小球马上懂了表哥秦泰的意思。仇小球作为掩护,秦泰和舅舅仇民离开了大家的注意视线。几乎没有人发现秦泰舅舅和外甥之间的小动作,但是不代表没有一个人知道。展小小一来想看清楚丈夫这些天是不是累着了,第二是因为舅舅仇民的脸色不好,第三是丈夫秦泰的一努嘴。展小小做了丈夫秦泰多年的助手,很清楚丈夫的脾气和特点,所以判断出秦泰和仇民之间一定有秘密。不能让大家知道,又要单独谈话,展小小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仇民在秦泰的书房,对秦泰说了很不好的消息。原来的那个知县大老爷不知道为什么,早在一个月前就离开了平|遥。新任知县没有上任之前,按照规矩是由县丞,也就是衙门里的二老爷主持衙门事务。平|遥是山|西的一个小县,衙门只有一个县丞和书办,没有承运和典史。按照衙门规矩,知县是县衙一把手,县丞是二老爷,承运是老三,典史是老四,捕头是老五,书吏也就是书办是老六,狱头是老七。这就是“县衙七大神”,是所有衙门的基础。知县按照现代职能来说是县委书记兼任县长,还是县法院综合审判庭庭长。全权处理本县所有一切事务和干部任免;二老爷县丞相当于现在的常务县委副书记兼任常务副县长。辅助知县大老爷处理本县一切事务。在知县大老爷不在的时候,或者在知县大老爷授权下,审判民事诉讼;承运是衙门的三老爷,相当于如今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主管衙门内部的干部任免和人事安排;典史相当于现在的县政法委书记,主管一线的公检法;捕头主管抓捕和巡逻,相当于如今的县公安局局长。在衙门没有设立典史的时候,兼任典史职务,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县政法委书记;书吏是接受诉讼和钱粮管理。相当于现在社会的县委、县府、县法院办公室主任。也就是知县大老爷的秘书兼助理;狱头是管监狱的,也是管刑罚的,相当于现在的监狱长和执行庭庭长。由于没承运和典史,所以平|遥衙门只有“五霸天”。
仇民是平|遥仵作,主管案情的现场检验和尸体存放、管理。隶属于典史直接管理的一个职务。但是平|遥没有设立典史,所以仇民的直接上司是狱头,但是其实他是听捕头指派的。几乎衙门所有的长官都可以指挥仇民,仇民对于大家的指派都要听。仇民为人老实,又不喜欢欺负自己人,所以大家都在背后叫他“老肉肉”。意思就是一个好说话,又可以被人随便欺负的人。要不是仇民的姐夫秦老爷经常关照的话,大家不知道会把仇民欺负成什么样子。
新任知县还没有到任,本来对仇民马马虎虎的县丞却开始厉害起来。仇民本来以为是二老爷想在老大爷没上任之前,树立自己的威望才这样的。后来仇民发现二老爷好像针对自己,几乎事事针对仇民,把仇民批评地一无是处。随着二老爷的变化,衙门里的其他人也改变了态度,对仇民的活挑三拣四起来。仇民为了自己,也为了家庭,一直忍着不发作。仇民需要这份安定的工作,也需要这个熟悉行业训练儿子仇小球。
在秦泰回来之前的早几天,平|遥的新任知县上任了。仇民以为这样一来不用再被大家欺负了。知县是两榜进士出身,应该有风度有度量,能够客观地对待仇民这种基层工作人员。
没想到这个知县大老爷一上任,竟然针对仇民起来。不但翻查所有仇民验查过的案件,企图找出仇民工作中的失误,而且在衙门设立巡逻小组,严禁外人随意进出衙门。仇民觉得这些事情好像都是在针对自己和秦泰,大家都知道秦泰义务帮仇民验尸,仇小球是仇民的徒弟。他们虽然不是平|遥县衙的正式人员,但是对于县衙破案帮助很大。大老爷这么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秦泰和仇小球拦在县衙之外,不让秦泰和仇小球继续来衙门。
秦泰听了之后,仔细问舅舅仇民,关于新任知县的事情。仇民对于这个大老爷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这个大老爷姓徐,来自江|苏,好像是山|西按察使有一点亲戚关系。
秦泰马上明白了,贾百顺真的够狠的,不但他自己来山|西针对秦泰,而且把徐阶的本家亲戚也委派到了平|遥,成为秦泰的地方父母官。徐阶虽然也想秦泰死,但是不会这么针对秦泰,一定是贾百顺出的主意。而一个七品正堂知县官员的任免,需要通过京城的吏部和内阁。看来徐阶也知道这件事情,并指出贾百顺这么做。秦泰不由得为朝廷担心起来,为了某一个人的私人恩怨,竟然公然公器私用,任由他们报私仇,这样的朝廷和内阁已经不称职了。
秦泰把自己和新任按察使之间的关系告诉了舅舅仇民,也把父亲和徐阶之间的恩怨也说了出来。仇民这才明白这件事情的内幕,原来这么复杂和严峻。仇民知道官场的黑暗,更知道一些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仇民以舅舅的身份要秦泰不准去衙门,更不能和对方顶着干。仇民也想过了,对方已经针对自己,所以他也不能让儿子仇小球去衙门。就算他自己也要小心,担心对方有意的栽赃和陷害。仇民甚至于想离开衙门,重新找一份合适于他的工作。
秦泰和仇民出了书房,故意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样子。可是他们越这样,大家就越发现有事情。面对大家的注意,在家最有威严的秦老爷亲自向他的儿子秦泰索要答案。秦泰面对家人,只好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而且一点也没有隐瞒,把父亲和徐阶之间的事情,他和贾百顺之间的矛盾,全部说了出来。听得大家都皱起了眉头,除了展小小的父母还有点慌乱之外,其他人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了秦老爷,而且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秦老爷,所以秦老爷难得做出了决定。他决定关闭生意,在家安心当一个爷爷,减少在外走动的次数,不给秦泰和家人找麻烦。
仇大娘也说了,大不了仇民离开衙门,自己去做一个小买卖。不和这个县衙发生任何关系,也不用担心这个姓徐的大老爷针对大家。就算他是一个大老爷,也不能无缘无故欺负老百姓。至于仇小球,大不了不去学习,改在家里自学或者上学堂补充一下文学功底。
秦泰自己也有点乱,就把目光望向了最镇定的老酒鬼师爷。老酒鬼师爷这些年住在秦家,算是秦泰和展小小两夫妻的干爹。老酒鬼师爷平时几乎不插手任何事务,但是在大事情上依然能出好主意。而且这件事情大家都是受害者,所以不能完全冷静对待,只有老酒鬼师爷是一个局外人。老酒鬼师爷用旁观者的心态,可以完全看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酒鬼师爷还是老脾气,喝了一口酒后,说道:“大家都说的不错,但是没有说到点子上。第一,对方已经出招了,我们不能不还手。第二,对方几乎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就是不希望我们找外援。但是我们真的不去找外援吗?为什么我们要顺着他们的意思走呢?秦泰,我的好女婿,你真的有点‘关心者乱’。你等会儿去写一封信给张居正大人。不管张居正大人能不能帮得上我们,我们都要告诉张居正大人这里的事情。不管张居正愿意不愿意管,他都是我们的一个希望。不管张居正能不能顶住徐阶和贾百顺他们的的压力,也要让张居正明白我们做出了让步之后,对方依然不愿意放过我们。第三,仇大娘说的不错。仇民留在县衙会被栽赃和陷害,所以仇民不但要离开,而且要马上离开。第四,我们不能这么等着挨打。孩子不是要过满月吗?秦泰就利用这机会邀请晋商会的大家来秦家喝‘满月酒’。借着机会让对方知道一下我们的实力,让他们不敢随便对我们下手。第五,秦泰,你需要一个机会,离开平|遥。只有离开平|遥,不和他们正面发生冲突,才能不中他们的计划。他们就是要秦泰和他们对着干,他们可以明着对付秦泰。我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就是不和他们直接交手。我们一是等京城张居正大人的结果。第二是避过对方的锋芒。第三利用这机会让大家知道贾百顺的为人和本事,这才能让贾百顺彻底离开山|西。”
本来像秦泰这样的人不能随便离开老家的,因为秦泰是朝廷明令下旨在家等安排的赋闲官员。可是秦泰的情况现在变得很微妙,所以秦泰可以“特事特办”。一般来说在家等复职的官员,主要是一些犯了小错的官员,或者是一些说话得罪皇帝或者重要官员的谏官,在家等消息时间也不会太久。还有一种就是不被当时的皇帝喜欢,但是本人又很有才能的,是皇帝留给自己接班人下一任皇帝的好帮手,这些人需要磨练和消磨锋芒。当然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这个官员本人不但有钱而且上面有人,别人会帮这个人疏通关节。不过秦泰都不属于这些范畴之内,他是一个特例。他不是一个贪官,不用担心他被朝廷用这种理由罢免;第二秦泰不是一个不负责的官员。相反之下就是因为秦泰太尽职了,导致绝大多数的官员都不喜欢和秦泰在一起共事。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说秦泰是一个破案高手,但是更是一个惹祸精。有这么一个能力高强的上司是好事,但是有这么一个惹火的下属是所有上司的噩梦。就算是秦泰的同事,也会觉得太有压力和阻力;第三,秦泰不但是一个刑部专门破案的官员,也是一个监察官员。被秦泰点名和告发的官员不少,就连皇帝身边的人也被秦泰弄得坐立不安。所以秦泰被革职几乎是必然的话,不会有人希望秦泰会复职;第四,不但先帝嘉靖皇帝朱厚熜不喜欢秦泰,就连现任皇帝隆庆皇帝也不喜欢他。这样一来秦泰就没有机会复出了,至少不会这么在家等着消息。第五,秦泰的好友只有两个,一个是自身难保的谭纶,一个就是现在红得发紫的张居正。谭纶因为他的老师高拱下台,连累谭纶也被迫离开权力中心,所以不但帮不上秦泰,而且会连累到秦泰。张居正虽然顺利又进一步,但是他并没有顺利进内阁。张居正虽然是内阁首辅徐阶的得意弟子,但是也由于这些导致张居正不能进内阁。不但隆庆皇帝担心张居正和徐阶联手完全把持内阁,甚至于整个朝廷。就连徐阶也担心张居正后来居上,走到他这个老师的前面去。徐阶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不但希望继续当内阁首辅,而且他需要一个完全听话的接班人。张居正虽然是徐阶的得意弟子,但是他也是一个有自己主张的人。自从徐阶介绍张居正成为当时还是裕王的隆庆皇帝当侍读的时候起,张居正就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张居正比起徐阶,少了一种阴险和权力欲望,但是多了一些实干家的味道。如果说徐阶是阴谋家、政客的话,张居正更像一个有抱负的实业家、政治家。徐阶想的是富贵和久一点控制朝局,张居正却想成为一代名臣的同时名垂千古。也就是因为这样,张居正和秦泰能够成为朋友,因为他们都想为朝廷和老百姓办一点实事。也是因为张居正多次明里暗里帮助秦泰,引起了徐阶的不满。再加上徐阶越来越看不惯张居正在一些事情上不和他保持一致,所以徐阶阻碍张居正进入内阁。隆庆皇帝虽然惋惜张居正不能进内阁,但是他乐于看见张居正和徐阶内斗。这种情况下张居正不能也不敢为秦泰出头,秦泰等于失去了所有的助力。第六,徐阶在当内阁首辅,不会让秦泰有任何机会复职。徐阶还派他的表弟贾百顺来找秦泰的麻烦,就是不想让秦泰好过。这种情况下,秦泰绝对不会有机会拿到吏部的复职通知书。
既然秦泰不能短时间复职,老家这里又来了一个冤家死对头贾百顺专门找秦泰的麻烦,所以秦泰一家人一致决定让秦泰离开。虽然赋闲在家的官员离开自己的老家需要很多的手续,而且新来的县官好像也针对秦泰,但是秦泰在老家不但有势力而且也有办法。秦泰的父亲秦老爷子出面,找到了晋商会所的会长,帮他的儿子秦泰申请了一个探亲的机会。由于秦泰的关系,晋商会所的会长不但是富可敌国,而且有了一个朝廷正三品官员的虚名。也就是说在山|西这块地方,这位会长几乎和巡抚平起平坐。再加上会长的晋商身份,几乎可以在这里呼风唤雨了。贾百顺虽然是新任按察使,但是也不敢一来就和“地头蛇”晋商会长顶着干。会长一来是为了报答秦泰的恩情,第二也是为了保护秦泰这个好官,第三更是为了秦泰将来给家乡人带来辉煌,所以会长满口答应了秦老爷子的请求。由秦老爷子代儿子秦泰提出探亲的请求,会长加上自己的准许签名后,由会长亲自送给巡抚大人批准。这样一来秦泰的远行探亲请求就这么第一时间批准了。不但获准了而且时间没有限制。
展小小一来是担心丈夫秦泰的安全,二来是探亲,需要家人陪着秦泰一起去,所以展小小和秦泰一起上路。秦泰和展小小的儿子,也就是秦老爷子取名平安的小家伙,因为不能离开亲生母亲,所以和展小小一起陪父亲秦泰远行。秦老爷子夫妻本来担心儿媳妇要照顾孩子和丈夫,忙不过来不说还有危险。还好仇家娘子出了一个好主意,反正仇民父子没有了工作,不如大家一起上路。秦泰的舅舅仇民父子可以帮秦泰,仇家娘子可以帮展小小带孩子做家务。秦老爷子夫妻当然高兴了,有了仇民夫妻在秦泰身边,他们太放心了。就这样秦泰一行人的名单出来了,指挥官秦泰、副指挥官老酒鬼师爷、内总管仇家娘子、外管事仇民、保镖展小小、小厮仇小球,外加一个随行才两个多月大的秦家小少爷秦平安。
秦泰想过了,目的地是云|南展小小的老家祖宅,但是他们不急着去。他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路游山玩水一路找案子查案子。虽然秦泰已经不是刑部官员,但是秦泰可以帮地方上破一些案子,也可以让秦泰过过瘾。但是秦泰的名声太响亮了,又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所以秦泰需要换一个身份去旅行。秦泰和大家商量好了,秦泰改名为秦保国,是一个喜欢破案的商人,从小喜欢研究案情,也破过一些案子。展小小母子是秦泰的妻子和儿子,和秦泰一起回娘家看望父母。老酒鬼师爷是秦泰的师傅,也是展小小的干爹,更是展小小和秦泰的介绍人。老酒鬼师爷是秦泰的账房先生,随行主管财务和账务管理。仇民不但是秦泰的舅舅,更是秦泰的伙计、帮伙。仇家娘子是仇民的妻子,也是仇小球的母亲,帮着伺候少奶奶展小小和小少爷。仇小球是秦泰的小伙计,也是秦泰将来的好帮手,准备将来接仇民的班。至于秦泰的晋商身份,这个一点也不麻烦,晋商会所给秦泰开出了一张身份证明。有了这张证明,秦泰就是被抓到了官府,也不是一个冒充身份的坏人。
秦泰一行人离开了平|遥,本应该一路往南走,但是他们却往北走。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秦泰去了一次大|同,看望了一下大|同知府谭纶。谭纶没想到秦泰这么大胆子,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看望自己。虽然谭纶有点埋怨秦泰,到那时她更觉得秦泰是一个值得交的好朋友。秦泰并没有说自己的难处,而是很关心谭纶是否有麻烦。
谭纶这些日子以来,真的是一肚子的火。衙门里的官员和下属,不是一个个都是废物,就是包藏祸心。衙门里的财物和账目不但混乱,而且多有一些出入。谭纶刚来不久,不好大规模地处理属下,只好忍着性子慢慢整理。大家以为这个上官好欺负,所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贪污,弄得衙门一片狼藉。由于大家忙着贪污,来不及管理地方事务,导致一些打架斗殴、犯案率大幅度提升。虽然谭纶兼任山|西布政副使,和贾百顺同样是朝廷正四品官员,但是和贾百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第一,贾百顺是按察使,相当于现在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厅厅长。巡抚是现在的省委书记兼省长;布政使是省委第一副书记兼任常务副省长。布政副使相当于现在的省委常委、副省长。不过谭纶这个官,是主要的工作方向还是在地方,兼任布政副使只不过是给谭纶提一下身份和地位而已。所以贾百顺是省里的官员,谭纶只不过是地方官员。第二,贾百顺主管一省的治安,不但手里有权而且有兵。谭纶虽说是大|同知府,但是如今谭纶要权没有人听,要人没有人愿意服从。第三,贾百顺是内阁首辅徐阶的表弟,大家都知道贾百顺来这里转一转之后,就会回去当京官,前途一片光明。谭纶是降级来的,其实就是一个倒了霉得人,再说谭纶的靠山高拱也下台了。所以说谭纶是一个大家都不看好的人,所以手下人才敢这么做。一个是前途辉煌的官员,一个是盗了架子的贬职官员,待遇当然不一样了。贾百顺不但看谭纶倒霉,而且还要用手里的权力对付谭纶。谭纶一连收到贾百顺用按察使的身份发来的三份斥责,几乎把谭纶说得一无是处。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无论是能力还是威望,谭纶不知道比贾百顺要好多少倍,贾百顺根本不能和谭纶相提并论。可是现在就是一无是处的谭纶有权利指责有能力没权利的谭纶。
秦泰得知好友谭纶的境遇之后,一边安慰好友谭纶,一边帮着谭纶查看案件。要是比谁会做官,十个秦泰加起来也不是谭纶的料,但是说破案的话,谭纶真的不是秦泰的对手。谭纶一向来都是当京官,没有做过真正的父母官,更没有亲手处理过地方案件。这种案件不是人命案,也不是什么大案子,所以谭纶一时之间不会适应。秦泰却不同了,不但经常接手这种案件,而且在福|建泉|州的时候,几乎天天处理这种事情。秦泰一边帮着谭纶处理这些案件,一边叫谭纶怎么处理这种事情。虽然才一个晚上时间,但是秦泰帮谭纶做了不少事情,也教会了谭纶。谭纶不愧是官场老手,更不愧是隆庆皇帝最信任的手下。才短短地一个晚上而已,谭纶已经学会了怎么做一个地方官员。秦泰又把自己的舅舅仇民叫进来,让仇民给谭纶说一些基层衙门的小把戏。仇民长期在县衙,看多了也看习惯了这些事情。谭纶在破案高手秦泰和衙门“老油条”仇民的教导下,马上学会了衙门一套做事办案风格。谭纶对秦泰很感激,本来应该谭纶多多帮助和照顾秦泰这种小人物的,现在却要秦泰反过来照顾和帮助谭纶。谭纶暗自发誓,只要有翻身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秦泰这个好朋友。
离开谭纶管辖的地盘,秦泰一行人渐渐远离山|西。一路上秦泰真的很担心,北方少数民族虎视眈眈,他们随时都有南下侵略的可能性。地方上老百姓也由于诸多的税赋,经常发生暴民作乱时间。一些人种地养不活自己,经商也救不了一家人,只好铤而走险落草为寇。一些人好像琢磨出一个道理,就是老老实实饿死自己,游手好闲过得潇洒快活。所以大家都喜欢依附权贵,靠欺压善良的老百姓为生。为此这些人经常在地方上闹事,逼得一些老实人忍不住反抗。这些人不但都是混混,而且背后有权贵势力保护,所以成为了地方一大害。除了这些之外,地方官员最头疼的事情还有一件,就是官员之间的迎来送往。一些地方官只要有过做官的经验的,都知道衙门的花销很大比例都是花在了宴请上。请上官吃饭喝酒,外加请客送礼,同僚之间礼尚往来,花去了衙门近一半的开支。一些官员不舍得花这笔钱,就会导致自己做事不顺利,上官事事针对自己。绝大多数的官员明智这么做不对,但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自己的未来,大家都这么做。衙门的开支严重超标,导致上上下下只能依靠征收朝廷规定之外的税收和贪污过日子。这么做就导致老百姓对衙门和官员越来越不满,关系越来越紧张。这样下去老百姓迟早会揭竿而起,对抗朝廷和官府,甚至于推翻这个王朝。
秦泰一行人,租用了两辆马车,展小小抱着孩子和仇家娘子坐一辆马车,赶车的是秦泰的舅舅仇民。秦泰和老酒鬼师爷坐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仇小球。为了大家的安全,也为了不让太多的人注意他们,所以秦泰并没有租用车夫。车马店的马车和拉车的马都是相连的,好像现在社会的连锁企业一样。这些车马店就是为晋商以及生意人服务的,马车和马都有自己的编号和记号,只要有晋商的证明,就可以租用马车。秦泰用秦保国的名义,租用了马车,每到下一个落脚点,就可以换马车或者拉车的马,也可以就地结算退还马车和马。要是哪一个人没有归还马车和马的话,不但会被车马店列入黑名单,而且有损这个人的声誉。这样的话这个人不但不能被任何一家客店接受,而且就连正经生意人也不会和这个人做生意,这个人的一生就等于毁了。还好还好秦泰他们经常出门,都会赶马车,仇小球和仇民父子也马上熟练地掌握赶车技巧。不久之后仇民父子正式接受赶车的任务,父子两个人各自赶一辆马车。
老酒鬼师爷毕竟年纪大了,比不了过去。在马车上,老酒鬼师爷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秦泰面对着这个前辈,真的有说不出的感慨。以前办案的时候,老酒鬼师爷几乎酒不离手,每天都喝得像一滩烂泥一样。这些年来,老酒鬼师爷不但精神明显不足,而且连酒也越来越少喝了。表明上老酒鬼师爷说是不想教坏孩子仇小球,也不想让小小子秦平安总闻道一股酒味,其实秦泰和展小小知道,老酒鬼师爷老了,喝不动酒了。老酒鬼师爷如果真的连酒都喝不下去的话,老酒鬼师爷的生命将走到尽头了。秦泰为了不打搅老酒鬼师爷,所以和表弟仇小球一起坐在马车赶车的位子上。
不知道是仇小球天生乐观,还是他和秦泰第一次南下破案带来的良好感觉,所以这一次再次出发之后,仇小球总是很开心。要不是父亲仇民和母亲仇家娘子再三提醒的话,仇小球真的会一直纠缠着表哥秦泰。除了仇小球之外,大家都看出了秦泰的烦恼,大家都担心秦泰一个人闷着闷出病来。所以仇家娘子再三关照儿子仇小球,不要让表哥秦泰太累,尽量让秦泰开心点。
仇小球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小声的哼唱一些山歌给表哥秦泰听。秦泰起初不觉得,后来渐渐发现表弟仇小球唱的歌很好听。秦泰在泉|州当过地方官,几乎天天和当地的老百姓在一起,所以不但听得懂而且会说一些闽南话。秦泰听着听着,就发觉表弟仇小球唱的是福|建当地很有名的《妈祖颂》。秦泰不但知道妈祖娘娘,而且在妈祖娘娘庙曾经破过一件奇案。仇小球的山歌不由得让秦泰想起了那座妈祖娘娘庙,想起了关于妈祖的故事。
在福|建两岸,大家也供奉观音菩萨等神灵,但是更多的人供奉海神妈祖娘娘。传说妈祖娘娘原名林默娘,是一个湄洲岛的普通渔民的后代。林默娘从小聪明机智,只是不喜欢说话,所以大家都以为她是一个哑巴,就连父母也给她取名为林默娘。只有在渔民有危险的时候,林默娘才会哭或者大叫,但是大家都不知道林默娘的意思。在林默娘七岁的时候,林默娘的父亲和大家出海,遇上了风浪林父失去了踪影。林默娘在家感应到父亲遇难之后,鬼使神差地抱上了一床地毯出了门。几天之后,林默娘回到了岸边,地毯又变回了普通地毯。林默娘不但自己回来了,而且把昏迷的林父也救回来了。大家都觉得林默娘不简单,所以不敢小看林默娘。一些人在出海之前,向林默娘打听是否安全,林默娘的话不多但是绝对正确。林默娘不但预言很准,而且林默娘还会出海救人。有许多人在得救之后,都说林默娘身穿一套红衣服,坐在一张地毯上救大家的。林默娘的大名渐渐远近皆知,大家都来求林默娘保佑自己的家人安全。
林默娘不但会出海救人、预知天象,而且还有许多的神奇的事情发生。例如林默娘会给人看病,而且是包治百病的那一种。林默娘还在一个村子闹瘟疫的时候,去找圣泉水医治遭受瘟疫侵害的老百姓。为了阻止海难,林默娘多次和海妖晏公交手,虽然不能彻底消灭晏公,但是也多次破坏晏公伤害渔民。林默娘十八岁的时候,一次性救了一船官兵,受到朝廷的褒奖。林默娘二十一岁的时候,带着两名丫鬟突然说要去泰山,当大家得知的时候,林默娘已经飞身成为了海神。后来海神林默娘首付了千里眼和顺风耳,打败了为祸一方的海妖晏公。福|建沿海的渔民和商船几乎一有危难,就会大声呼叫海神救命。林默娘就会第一时间赶到救人。渐渐地大家都叫林默娘妈祖,就有了正式的名字叫海神妈祖娘娘。大家都在各地建立妈祖娘娘庙,向货币龙王庙还要旺盛。
在古代大家都把天比作父亲,把大地比作母亲,再说林默娘是一个女孩子,所以大家把林默娘当做妈祖。在当地还有一种说法,说是大家把林默娘当做自己的姐妹或者女性长辈。一个孩子首先喊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名字,管林默娘叫做“娘妈”,林默娘的庙就成为了“娘妈庙”。意思是希望林默娘就像母亲照顾孩子一样救护着渔民们,林默娘是全体渔民和商船的女性长辈。后来一个读书人觉得“娘妈”的称呼对林默娘不够尊重,再说“娘”和“妈”是一个意思,所以他去“娘”留“妈”加一个“祖”,就把“娘妈”改成了“妈祖”。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字比原来的好听又好叫,所以都改称林默娘为妈祖娘娘。当地的老百姓念及林默娘,也就是海神妈祖的功德,纷纷要求朝廷给林默娘一个封号。当时的皇帝以古文上说的“天为帝、地为后、还未妃。”的标准,封海神妈祖林默娘为天妃娘娘。从此林默娘的名字渐渐被人淡忘,大家知道妈祖娘娘又叫天妃娘娘。供奉妈祖神像的地方也叫“妈祖庙”或者“天妃宫”,不过大家也习惯性地称之为“娘娘庙”。
先帝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但自己信这些神灵,而且自以为是地加封所有的神灵。嘉靖皇帝朱厚熜为自己加封了三个名号一共三十七个字。同时也给一些神灵加了封号,张三丰得到了是三个字的封号,海神妈祖也加封了。不过妈祖娘娘没有加字,而是被嘉靖皇帝朱厚熜改为“天后娘娘”。从此妈祖由“天妃娘娘”变成了“天后娘娘”,妈祖庙由“天妃宫”变成了“天**”。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但加封了妈祖的地位,而且让人编写妈祖的事迹,《妈祖颂》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不过这些好听又好懂的山歌,马上在当地传开,取代了原来的神话歌谣。
仇小球唱的就是《妈祖颂》中妈祖林默娘“圣泉救瘟”的故事。前半段是说瘟疫的可怕,大家都不敢收留染上瘟疫的村民。一些怕死的渔民,担心瘟疫竟然烧死从瘟疫村子逃出来的村民。这些村民们怎么解释也没有用,就要被这些无知的渔民逼着跳下火堆。后半段是说妈祖林默娘出现了,她不但阻止大家逼死这些村民,而且向大家保证一定解决瘟疫。妈祖林默娘四处打听什么东西可以医治瘟疫受害者,后来从化身为一个老翁的神仙那里得知圣泉水可以救人,就去圣泉所在的小岛取水。在小岛上林默娘第一次遇上海妖晏公,用计谋骗过了晏公同时取得了圣泉水。林默娘当时才十五岁,就已经一下子救了三百多染了瘟疫的村民。仇小球虽然不是完全的福|建当地孩子,但是仇小球很聪明,也很喜欢听这些神话故事,所以马上记住和学会了。
如今的福|建大家都把秦泰和当年的妈祖林默娘相提并论,一度有人想给秦泰建立祠堂。秦泰得知之后极力劝阻,告诉大家千万不要这么做。本来朝廷和一些官员已经针对秦泰,就想抓住把柄把秦泰解决了。秦泰一来不愿意给对方一个借口对付自己,第二也不愿意被太多的人当做神一样供奉,第三秦泰不希望给多疑的嘉靖皇帝朱厚熜一种错觉,以为秦泰也想当神仙,取代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地位。秦泰再三劝告大家,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大家,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谅解。这样秦泰才没有成为和妈祖平起平坐的神灵。
仇小球的山歌虽然帮不了秦泰,但是也让秦泰得到了一些放松。秦泰想清楚了,他是一个人,并不是妈祖林默娘,不能一个人解决送这么多的问题。如今的秦泰不但无权无势,而且在逃命之中,唯一的能力就是尽量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为各地衙门多处理一些案件。这也是秦泰这一行人出来的主要目的之一,秦泰只能这么尽力了。
马车离开了山|西,来到了河|南境内。河|南是中原大省,不但是主要产粮区,而且也是北方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在明朝的时候,应试的举子们主要分南北两大区域,南方江浙两省占据南七省七成份额,北方河|南和山|东两省占据被六省六成的份额。所以在河|南的大户家族比山|西的晋商大户还要多,比起他们十几二十代的培养,相比之下晋商大户就像暴发户一样。所有山|西的晋商不怕见官员,就怕见修养炉火纯青的河|南大户人家子弟,相对的河|南大户人家的孩子也不愿意看见晋商后代。晋商人家的孩子看不起河|南大户人家子弟没钱却要讲排场的派头。河|南大户人家的孩子也看不起晋商人家的孩子花钱大手大脚,说他们都是一群不懂享受的暴发户。有一段时间秦泰被自己的晋商亲戚们拿来当榜样,就是针对河|南大户人家的字第。
秦泰不但想去看看洛|阳的气象,也想去拜一拜开|封的包公祠。秦泰的开蒙老师是洛|阳人,秦泰早就想去看看老师念念不忘的洛|阳,看一看唐朝留下的“无字碑”。至于开|封的包公祠,也是秦泰的一个希望。秦泰小时候最喜欢两个人,一个是背诵的大青天包拯,还有一个是大宋提刑官宋慈。他们都是宋朝人,而且都是大家熟知的破案高手,一样为老百姓解除难处。不过宋慈只留下了一本《洗冤录》,包拯不但留下了故事而且还有一个包公祠。秦泰要去包公祠拜祭一下前辈包拯,还要求包拯保佑大明,保佑大明的老百姓。
不知道是秦泰的运气不好,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本来赶上洛|阳花会的好日子,准备去洛|阳观赏牡丹花的一行人,被告知今年的洛|阳花会不办了。不但秦泰感到失望,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展小小展女侠也觉得很没有意思。洛|阳不但花会不办了,而且被告知封锁起来,秦泰一行人去不成洛|阳了。秦泰只好改道去开|封,一路上大家都不开心,展小小也觉得一路上不太顺利。
来到了开|封之后,秦泰并不急着去包公祠,而是到一家晋商开办的客栈入驻。晋商会长提醒过秦泰,希望秦泰在路上尽量去晋商开办的店家休息。因为秦泰的晋商证明毕竟不是完全是真的,而且秦泰是晋商要保护的人,所以不能让秦泰出事。在当时表面上看上去管理很宽松,其实一点也不简单。不但每一个地方要严查外来人口,而且客栈要登记客人的详细身份,军队和锦衣卫也时不时地盘查外来人口。当时除了官员和商人,就连读书人也不能随便逗留和游走。官员有他们的官方证明,文官有关防,武将有虎符令牌。商人有商会的证明和进出货物的相关文件。读书人有文碟或者功名册。工匠有作坊的证明,农民有地方官府的路条。除了官员和商人之外就算是高人一等的读书人,也需要说明目的地和出行理由,一旦说不清楚或者理由不充足的话,不但这个人要抓起来,还要追究相关上级管理人员的连带责任。所以晋商会长要秦泰住在晋商客栈,同时不要引起太多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