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椒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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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酒醉上床,被窝里莫名多了一个光溜溜的女人,这样的事情对于萧晋来说早已见怪不怪了,以前每隔十天半个月的总会发生一次,这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愿意用身体换未来的女人。
然而,现在的他可没有睡在星级酒店里,而是穷山僻壤;他也已经不再是那个名扬京城的花花大少,而是一个以“支教”身份躲进大山里的丧家之犬。
为什么还会有女人自荐枕席?更何况,这还是一个非常有韵味和风情的漂亮女人。
俏脸未施粉黛,肌肤在窗外的月光下犹如新剥的蛋清一般白嫩柔滑,仿佛轻轻一戳就会流淌出甜美的汁水一样。
她的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上挑,雾蒙蒙的仿佛无时不在诉说着情意,右眼下一颗泪痣,更是为她的双眸平添了浓浓的妩媚。
她的红唇丰润,微微张着,吐气如兰,不用品尝,光看就知道一定甜过蜜糖。
她的长发黑直如瀑,乌云般散落枕间;性感的锁骨下,两团丰盈雪堆似的,红豆颤颤巍巍,让人不忍触碰。
她的……
这样的极品祸水,要么应该出现在星级酒店的大床上,要么被人用精致的小楼金屋藏娇,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是在穷山僻壤,月光清凉,土坯的房,土坯的炕。
穷山沟里也能养出这么水灵的金丝雀?萧晋不信,说是山精狐怪倒更靠谱一些。
于是,他掐了自己一下,用的力气有点大,很疼。
既然不是春梦,那就得开口问清楚了。
“呃……你是谁?”
套了棉花的被窝很暖和,但女人却似乎很冷,娇躯一直都在微微的颤抖,声音也低的像蚊子哼哼。
“我……我夫家姓梁,我姓周,叫周沛芹。”
自我介绍时先说丈夫,再提自己,这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娘们儿有老公的啊!
卧槽!老子不是遭遇了乡村版的仙人跳吧?!
想到这些,萧晋醉酒后的大脑就清醒了,往后挪了挪,离开了被窝里那具柔软、滚烫且美妙的躯体。
“我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声音不自觉的严厉了许多。
周沛芹也不知是羞涩还是害怕,身体又缩了缩,额头微微抵着他的胸膛,低声道:“是……是老族长让我来的……”
老族长?萧晋想起傍晚刚到这里时为自己接风的那个老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却因为太荒唐,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这世界上或许会有“用女人来招待贵宾”这种习俗的地方,但它绝对不应该出现在礼仪规范已经出现了几千年的华夏,至少深受儒家思想统治的汉民族中不会有。
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实话,那老族长的用意就绝不是“招待”这么简单。
人类很奇怪,似乎平日里的自信和勇气都来自衣物似的,一旦“坦诚相对”,谁的身上布料多一些,谁就能占据绝对优势。
萧晋刚才就感觉到周沛芹身上一丝不挂,而他至少还有一条内裤。
于是,他嘴角坏坏一笑,大手往下一捞,就把周沛芹紧紧的搂在怀里。
周沛芹“嘤咛”一声,抬起头慌乱的看了萧晋一眼,眼底有不甘和痛苦一闪而逝,只不过光线不好,他没有看见。
“老族长让你来做什么?你的男人就没有什么意见吗?”萧晋的大手一边在周沛芹缎子般的肌肤上游走,一边沉声问道。
随着他的抚摸,周沛芹身体颤栗的越发厉害了。
“我、我男人八年前就失踪了……老族长说你从大城市来到我们囚龙村当老师,就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可不能让你受苦,所以让我来……来伺候你……”
说到这里,她用力按住萧晋那只已经移动到自己丰臀上的大手,咬着嘴唇颤声哀求道:“萧、萧老师,我闺女就睡在外间,你待会儿……动静别太大……好么?”
这句话就像是古代演义话本里小娘子哀求相公“怜惜着些”一样,很能激发出男人的禽兽欲,只可惜,周沛芹前面多说了“萧老师”三个字。
仿佛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萧晋讪讪的收回了手。
在京城的各种酒店大床上,女人向他提出的要求无非都是些皮包、首饰、鞋子之类的,贪心些的也只是想要成为他萧家的少奶奶而已,即便有会哀求他温柔一些的,那也只不过是一种情趣。
因为担心吵醒女儿而求他动静别太大的,这还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遭。
特别是再加上前面“萧老师”这个称呼,心里的那种别扭跟罪恶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件非常卑鄙和肮脏的事情一样。
“我不明白,”片刻后,他开口道,“我应该不是第一个来你们村的支教老师,就算你们感恩,吃住上优待一些也就是了,用得着……像你这样吗?”
听他这么问,周沛芹惨然一笑,说:“有什么法子?我们太穷了,只要是出去的人,就没一个回来的,有良心的会把婆娘娃娃接走,没良心的……干脆就直接没了音讯。我们都没什么文化,乡里的学校又太远,孩子们不读书,只能跟着种地放羊,将来长大再出去打工……
老族长说,这样下去,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有好日子过,可是,我们这么穷,你们这些娇贵的城里秀才怎么可能留的长远?萧老师,你知道吗?这些年来到我们村里支教的大学生,没有一个人能坚持两个月以上啊!
村里的学堂已经三年的没有老师了,我们穷,条件差,没办法让你吃好住好,除了不要脸用自己的身子,还有什么?萧老师,我求求你,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到最后,周沛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淌,烫的萧晋胸膛生疼,脸上也火辣辣的。
囚龙村位于群山之中,距离最近的乡镇隔了两座没有公路的山,去一次需要花大半天的时间,如果要去最近的城市,则需要从镇上再搭四五个小时的小巴车,也就是说,村里人想要进城,清晨四五点出发,傍晚五六点才能到。
糟糕的交通让这里闭塞穷困的似乎早已被外界遗忘。
可是,他们没有自甘贫穷,甚至没有选择逃避,努力的用自己能付出的一切,来换取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自己呢?惹了麻烦解决不了就远遁千里,躲进这个小山村,从没想过去面对、去承担、或者去改变什么。
家财万贯,锦衣玉食,一掷千金,夜夜风流……这一切的一切都迷住了自己的眼睛,浑浑噩噩的生活了二十多年,自以为顶天立地,却不知道,其实都是在混吃等死而已。
要做人,起码也要有梦想和追求,否则,真的和咸鱼没有什么区别。
周沛芹只是一个穷苦可怜的小寡妇,但此时此刻,萧晋在她面前,却感觉到了自己人格的卑微和低劣。
或许,借着这次躲避追杀,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深吸口气,他直视着周沛芹的眼睛,说:“沛芹姐,你别担心,也不用付出什么,在这里,我可以向你保证:不把村里的孩子们教出来,我就是老死在囚龙村也不会走。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你们摆脱贫穷,让你们都富起来,再也不用为了生活而牺牲自己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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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是一个很cao蛋的东西,慷慨激昂的大话一说出来,就不好再对水灵灵的小寡妇下手,所以,来到囚龙村的第一夜,萧晋就好好的体验了一把“禽兽不如”有多难熬。
第二天天一亮,周沛芹在黑暗中鼓起的勇气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的红润就没消退过,连正眼看萧晋一眼都不敢,以至于她十岁的女儿梁小月以为妈妈被这货给欺负了,吃饭时,乌溜溜的大眼珠子一直凶巴巴的盯着他看。
萧晋有些郁闷,也有点诧异,不明白像周沛芹这样性子懦弱的小寡妇是怎么活下来的,要知道,即便是在城市,家里没了顶梁柱的女人都避免不了受欺负,更何况是在闭塞封建的穷山沟?
不过,等他出门在村里转了一圈后,就全明白了。
全村几十户人家,至少三分之二是留守的老人、妇女和儿童,其余的男人也大多老实巴交的,周沛芹一个人拉扯孩子虽然不容易,但在没人“踢寡妇门”的情况下,活下来倒也不难。
村子很小,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是土坯的,而且许多都已经破败,唯一看上去鲜亮一点的砖瓦房是这里的祠堂,同时也是孩子们上课的地方。
萧晋跟着“小导游”梁小月来到祠堂前的小操场,因为这里是村子地势最高的地方,所以一低头便能看到整个山村的全貌。
他静静望了这个与外界仿佛差了几个时代的村子许久,再抬起头环顾四周群山,虽然风景美的令人窒息,可一想起被窝里跟小寡妇吹的牛,心里就冰凉一片。
你妹呀!先不说这鬼地方有没有产出,就算山里物产丰富,没有路也运不出去啊!这他娘的怎么可能富的起来?
而要修一条盘踞两座山的公路,哪怕就是平整出来一条能供车辆行驶的土路,所需的费用和人工都会是一笔庞大的开支,起码现在的萧晋拿不出来。
囚龙山,囚龙村,这名字还真是绝了,连龙都囚的住,何况人类?
娘的,牛皮吹大了。
烦躁的揉揉头发,他也没了继续欣赏山村风景的兴致,扭头就朝周沛芹家走去。
既然没办法让人家富裕起来,起码老师的职责得做好,回去了解一下村里孩子们的状况,抓紧时间备课吧!
回到家一推门,周沛芹正蹲在压水井旁洗衣服,浑圆的满月把裤子绷的紧紧的,顿时就勾起了萧晋昨晚的“伤心事”,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解气。
“沛芹姐,洗衣服呐!”
本来是没话找话的招呼一声,没想到周沛芹却像是当小偷被抓了现形,娇躯一震,扭头瞅见萧晋,白嫩的小脸瞬间就成了大红布,啪的一声把手里的衣物丢进水里,端起盆子就往屋里跑。
干嘛呀?昨儿晚上可是你钻老子被窝的,至于见到老子就跟看见鬼子进村似的吗?
萧晋很受伤,也觉得总这样挺麻烦的,必须把话说清楚,于是他连忙快走几步,挡在了周沛芹的身前。
“那什么……沛芹姐,你再这样,这里我可就没法儿呆了啊!昨晚上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说你干嘛总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呀?”
原本,周沛芹虽然性格懦弱,但也不是没经历过男女之事的雏儿,孩子都十岁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之所以早晨起床会不敢正眼看萧晋,那也只是因为对于昨晚自己的主动感到有些害臊而已,这一上午过去,差不多也快没事儿了。
可是,好死不死的,萧晋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本来昨晚就够丢人的了,要是再让他看见盆子里的东西,那可就真没脸见人了呀!
“萧、萧老师,我……我没事,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您千万别介意。”
萧晋听了差点儿没喷出来,心说这跟见没见过世面有毛关系?张嘴刚要再说点儿什么,忽然发现周沛芹神色不对,微侧着身,将水盆揽在怀里,似乎是在遮挡什么。
视线往盆子里一瞄,他的眼睛立马就瞪圆了。
盆里的水很清,水面上飘着一片大红色的布,随着晃动,布下面还有细细的布条在微微荡漾……阅女无数的萧晋立刻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竟然是一件抹胸,也就是以前俗称的肚兜。
可想而知,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繁华都市、见识过各种各样情趣内衣的萧晋,在看到这样一件传统的旧式内衣时,内心会产生多大的刺激。
一想到昨晚周沛芹如果是穿着这玩意儿钻的被窝,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把持不住。光溜溜的美女他见得太多了,免疫力还是有的,可身穿兜兜的古典小少妇,却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周沛芹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萧晋说话,一抬头就发现这货正盯着自己的水盆,眼珠子都红了,顿时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矮身就要从旁边绕过去,手臂却冷不丁被抓住了。
干咽口唾沫,萧晋哑着嗓子说:“沛芹姐,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周沛芹被他像是要吃人的目光盯的心砰砰直跳,下巴埋在胸前,蚊呐般的问:“什……什么话?”
萧晋有些急,“就昨晚你说,只要我留下来,你做什么都愿意的那句啊!”
这货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现在被一件肚兜给勾的精虫上脑,哪里还会要脸?一句话把小寡妇的腿都给问软了。
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周沛芹认命般的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到底是羞还是苦。
“嘿嘿……”一见人家答应,萧晋就傻笑起来,伸手从盆里捞起那件肚兜,一脸猪哥相的抚摸着,“这衣服真好看,是你做的吗?看这鸳鸯绣的,跟真的一……”
萧晋的声音就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一样哑了,眼珠子比刚才瞪的还大,只是里面已经没了一点情欲之色,满满的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在传统女人的认知中,贴身衣物被人见了,跟自己的身子被人看了没什么区别,昨晚上黑灯瞎火的,周沛芹还能咬咬牙自欺欺人,但现在是大白天,还是在院子里,肚兜被一个大男人拿在手里,羞急的她眼泪都要下来了。
“萧……老师,衣服是湿的,别、别弄脏你的衣裳。”
说着,她就想把肚兜夺回来,可萧晋的手很用力,不但没拿回来,反倒被他一把又握住了手。
“萧老师,你……”
“沛芹姐,这鸳鸯是你绣的?”萧晋瞪着眼睛问。
周沛芹这会儿已经吓坏了,除了点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萧晋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也抑制不住的激动,“这绣工,你是从哪里学的?”
周沛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老老实实的答道:“绣法是囚龙村梁氏祖传的,村里的女人基本都会,我也是嫁过来之后学会的。”
“你说什么?村里人都会?真的吗?”萧晋不敢置信的问道,抓住周沛芹的手也不自觉用上了力。
周沛芹吃痛,忍不住道:“萧老师,你……轻点……”
“对不住对不住!”萧晋醒过神来,连忙松开人家,可激动的心情实在无处发泄,双臂一张就将小寡妇给抱了起来,一边转圈一边欢呼道:“哈哈哈……沛芹姐,我知道该怎么让你们富裕起来啦!”
“咣当”一声,周沛芹手一软,盆子掉在了地上,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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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绣,取“天衣无缝”之意,起源于宋朝,因为其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就像是画出来的一样,故而得名“天绣”。
不过,古代主流社会追求中庸之道,认为物极必反,凡事都不讲究太“满”,大衍之数中都有一个遁去的一,所以,绣工在“天绣”中,总是会故意留有一点缺憾,以示对“天数”的尊敬。
或者是一片被虫子咬了一口的树叶,也或许是小鸟缺失的一根爪子,总之,就是在完美的技艺中,人为的制造出一点点无伤大雅的不完美。
就像萧晋手里这件肚兜上的鸳鸯,其中一只的喙上只有一个鼻孔,如果不是他曾经在爷爷的一个老友家里见到过“天绣”的收藏,根本就认不出来。
现今,随着科技的进步、外来文明的入侵、信仰的缺失和生活压力的增大,华夏许多传统工艺都已经绝迹或者濒临失传,而“天绣”就属于后者。
据外界统计,迄今还懂得这种绣工的大师,可能已不足五位,而且几乎个个都是花甲之年,一年半载都不一定会有一件作品面世。
现在,周沛芹居然说全村的女人都会,哪怕刨去年纪太大干不了的和年纪太小不愿意学的,剩下正当壮年的妇女也有二三十个呢!
就算她们都还达不到大师的水平,那也足以让她们过上优渥富足的生活了。
兴奋过后,萧晋放下周沛芹就冲进了屋。周沛芹不明所以,跟进来一看,见他竟然在收拾背包,顿时就吓坏了。
“萧老师,你这是要做啥?”
萧晋头都不回的说:“进城。”
周沛芹脸都白了,呆怔片刻,一咬嘴唇就对身后的女儿梁小月道:“小月乖,你去找二丫玩,吃晌午饭的时候再回来。”
梁小月还不愿意去,周沛芹把眼一瞪,也只好噘着嘴乖乖走了。
等闺女出了院子,周沛芹就把大门闩上,冲进屋抓住萧晋收拾背包的手,带着哭腔哀求道:“萧老师,昨晚是我不对,没有伺候好您,您千万别生气。如果您想的话,现在就可以,想做什么都行。”
说着,就把萧晋的手摁在了自己鼓腾腾的胸脯上。
萧晋有点懵,虽然他确实挺想跟眼前这小寡妇发生点儿什么,但现在这情况很莫名其妙啊!
“沛芹姐,你这是怎么了?我没说要现在就……”
周沛芹摇摇头,表情说不上是坚毅还是痛苦,“啥也别说了,萧老师,我已经把小月支走,中午之前是不会回来的。”
卧槽!昨晚希望我轻点儿,现在把闺女支走,是说随便怎么折腾都可以了吗?一个从昨晚到现在都表现的像朵娇花似的小寡妇,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饥渴荡妇?这特么什么情况?
萧晋觉得自己头几年在女人身上积累的经验全都喂了狗,迷茫道:“沛芹姐,这是为什么呀?”
周沛芹不说话,眼泪叭嚓的瞅着床上的背包。萧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就哭笑不得起来。
感情这小娘们儿是误会了他要走。
“沛芹姐,虽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但身为男人,说出的话还是会算数的。你放心,我不走。”
“那、那你收拾行李干啥?”
“谁说我收拾行李了?你仔细看清楚,我是在往外掏东西,而不是装东西。”
周沛芹一怔,这才发现背包边上有一堆不认识的物件儿,其中一些还带着长长的线。
看上去,似乎萧老师确实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放心不少,止住眼泪问:“你为啥要把东西都拿出来?”
小寡妇的肌肤本就水嫩,这一挂上泪珠,简直就是标准的梨花带雨,让人一见就打心眼儿里怜惜。
“把东西拿出来,好腾地方装你的刺绣啊!”萧晋伸出手,一边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一边笑着说,“对了,你去找些有那件肚兜上刺绣的衣服来,我去城里给你们找买家。”
周沛芹虽然只是个农村妇女,但她不傻,一听就明白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惊讶的张成了“O”型,让萧晋特想往里面塞点儿什么。
“萧老师,你是说这绣活儿……能卖钱?”
“当然,还不便宜呢!”萧晋拍拍她的脸,“好了,现在不担心我会跑了吧?!”
周沛芹有些羞赧的低下头,也不知是因为他亲昵的小动作,还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误会。
“行了,别傻站着啦!快去找几件带刺绣的衣服来,我好尽快出山,争取赶上最后一班进城的车。”
周沛芹低着头不动,小手揪着衣角绞来绞去。
“怎么了?你倒是去呀!”萧晋催促道。
周沛芹又扭捏了片刻,终于开口道:“你……你的手……”
萧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被她摁到胸脯上的手一直都没下来,还习惯性的在那儿揉捏呢!
“啊!抱歉抱歉!手感太好,这家伙都会擅自行动了,该打!嘿嘿嘿……”这货脸皮厚,嘿嘿坏笑着拍了自己左手一下,权当惩罚了。
周沛芹的脸早就成了大红布,头低的恨不得埋进衣领里,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萧晋,说:“萧老师,如果你真的能让村里的人富起来,我……我愿意伺候你一辈子,心甘情愿的。”
说完,小寡妇扭头就跑出了屋子,萧晋想拉都没拉住,只能大声道:“沛芹姐,被迫牺牲也好,心甘情愿也好,这些等我回来再说,麻烦你先把我需要的东西找出来好不好?再耽搁下去,我就只能在镇子上过夜了。”
好在周沛芹知道轻重,闻言跑了回来,从一个大木箱子里翻出几件衣物塞到萧晋的怀里,然后就又火烧尾巴似的跑了。
萧晋瞅瞅手里的那几件“衣服”,不由哑然失笑。感情这娘们儿把刺绣全用在了肚兜上,怪不得会害臊成那个样子。
随意展开一件,大红的牡丹雍容华贵,针脚细密的仿佛现代机器印制,一条只有一半的花蕊妥妥的彰显了“天绣”的身份,轻嗅一下,似乎还微微带着点淡淡的幽香。
这东西应该收藏啊!哪能往外卖呢?
萧晋把背包收拾好,一边往外走,一边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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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公里的山路,萧晋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跑完了,这种变态的体力完全得益于爷爷从小就逼他修习的功法——《养丹决》
这是萧家祖传的养生功法,据说是他家祖上救下的一位道士所赠予的,时时修炼,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
萧晋身为萧家一脉单传的长子嫡孙,虽然风流纨绔,但是该学的该练的一点都不少,相反,还要比一般人多得多。别人只见他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却不知早在四岁起,他就每天跟着爷爷打熬筋骨了。
到了今天,他虽说不算什么功夫高手,但有《养丹决》打底,身体的耐力、速度、反应和力量,也足以让他以一对十轻轻松松了。
当然,这样的功夫再加上张扬的性格,不可避免的让他惹上了祸事。
萧家虽说传承的年代不少,但经过上个世纪的战乱,旧时期的所谓“名门望族”大多都消失殆尽,要不是萧晋的爷爷医术高超,救过几位强力人士的性命,他萧家也难逃被洗牌的命运。
可是,家族虽然侥幸保存了下来,经过多年的人脉经营,实力也有了不小的增长,可在新时代的“新贵”面前,依然属于第二梯队。
而萧晋惹出的祸事,就是把在第一梯队都算拔尖的易家继承人给废了。
这祸闯的太大,萧家根本就保不住他,他爷爷只能连夜把他送出京城,又消耗了几个珍贵无比的人情,才让他安然无恙的躲过易家的追杀,以支教的身份藏进茫茫大山之中。
易家虽然实力强大,但要想吃掉萧家,怎么着也得崩坏几颗牙,所以萧晋并不担心家里人的安危,无非就是损失一些利益而已,在进山之前,他甚至都抱了就这么老死大山的念头。
只是他没有想到,刚到囚龙村的头一晚,一个没文化没见识的小寡妇就给了他狠狠的一记耳光。
人家在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犹在为改变命运而努力牺牲着,自己虽然被人追杀的像条狗似的,可家族教育出来的眼界和见识还在,有什么资格就这么破罐子破摔?对得起爷爷二十年来的细心教导,对得起自己吗?
所谓“豪门”,还不是人建立起来的,萧家的祖上可以,易家的家主可以,没理由老子不可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老子会强大到哪怕废了易家所有的嫡系子孙,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命的地步。
抱着这种生平第一次的雄心壮志,萧晋稍稍调理了一下内息,就踏上了进城的客车。
龙朔市,地处华夏中南方,自古便是商业重镇,随着时代发展,更是成为了沟通东西南北的几大交通枢纽之一,经济繁华程度隐隐直追一线大城,谁能想到,在它的治下,还会有囚龙村那样被人遗忘的贫苦之地?
虽然只是稍稍离开都市没几天,但萧晋站在高楼林立的市中心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恍若隔世感,自嘲一笑,摇头甩去无聊的思绪,掏出手机叫了个同城速递,然后就走进了一间咖啡馆,要了个包厢坐下。
没一会儿,快递员到了,萧晋将那个绣有大红牡丹的肚兜装进袋子,填好单据递过去。快递员一看地址,发现竟然就在马路对面的写字楼,不由愕然的看了他一眼。不过他巴不得每天都是这种轻松的活计,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对面写字楼顶层,诗咏国际总裁办公室里,董雅洁正在看一份文件,忽然小腹传来一阵绞痛,让她的俏脸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从抽屉里拿出一片止痛药服下,情况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转,她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就不加班了。
这样想着,她正打算呼叫秘书,办公室门却已经被秘书方菁菁推开了。
“董总,有您一份快递,寄件人叫萧晋,他的地址很奇怪,居然是马路对面的品幽咖啡。”
董雅洁接过一看,快递上面的寄件人地址果然如方菁菁所说就在对面,眉头不由蹙起。
萧晋?名字很陌生,会是谁呢?
打开快递伸手进去,触感柔软舒适,像是衣物,等她完全掏出来一看,顿时就气的面红耳赤。
该死!不知道又是哪家的纨绔,一个个整天不干正事,就会用这种恶心的方式围着女人转。
“给我丢进卫生间的马桶,我们下班回家!”
把肚兜狠狠丢给方菁菁,董雅洁拿起手包起身,气鼓鼓的就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前,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回身从方菁菁手里夺回肚兜展开细看,看着看着,一双桃花眼就瞪圆了。
天呐!这上面……竟然是“天绣”!这姓萧的什么来头?追女人还真会花心思啊!
不得不说,从十五岁开始,到现在三十岁,其间如过江之鲫的追求者所送之物里,这件肚兜是董雅洁最感兴趣的礼物。
对于本身就是知名时尚设计师的她来说,一件“天绣”肚兜的价值,绝对远远高于几百万的珠宝首饰。
这么“有心”的追求者,不见一面的话,实在是无法给自己的好奇心一个交代。
当然,只是见面而已,董雅洁之所以快三十岁了还没有结婚,不是因为她眼界太高,而是因为她压根儿就不喜欢男人,这从她刚刚对秘书说的那句“我们下班回家”中就可见一斑。
因为方菁菁不仅仅是她的秘书,还是她的“女朋友”。
很快,董雅洁就带着方菁菁走进了品幽咖啡,可当她推开快递单上所写的包厢房门后,整个人却惊讶的呆住了。
萧晋出门的时候换上了一套周沛芹丈夫的衣服,上身是一件印有“XX水泥”字样的文化衫,下身黑色的粗布裤子,脚上也是一双土得不能再土的回力鞋,灰尘扑扑的,除了一双眼睛看上去自信有神采外,整个一刚从工地上下来的民工。
这是什么鬼?虽然董雅洁对民工并没有什么歧视,可自己的追求者竟然是这样的身份,还是让她觉得像是在经历一场荒谬无比的梦。
不过,只是片刻之后,她的嘴角就冷冷翘了起来。先不说一个民工是怎么得到“天绣”的,单单是知道她的名字,还能把快递准确无误的送到她的办公室,就绝不会是一个民工能办到的事情。
所以,这算是比较新颖的泡妞套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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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家的影响力主要在北方,龙朔市不在它的势力范围,至少在大街上,萧晋不用担心会被认出来。
因此,他特意把自己打扮成农民并不是为了伪装,事实上,确实如董雅洁所想的那样,这就是他以往惯用的泡妞套路——先声夺人。
女人都是被好奇心支配的动物,所以初次见面,男人最首要做的就是给对方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只要能让她们产生出足够的好奇心,开局才算成功。
关于董雅洁,萧晋在京城当纨绔子弟的时候就听说过,大家族里面出个“女同性恋”并不奇怪,但是能硬抗住家里的压力,还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以一个华夏本土新生企业,愣是吞并了不少西方主流品牌,这份能力,“女强人”三个字实至名归。
他玩过的女人不少,唯独还没尝过女强人和女同性恋,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对这两者合体的董雅洁产生了不小的兴趣,还特意找资料研究过呢!
当然,那都是以前,现在的他心思早就淡了,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用自己的泡妞套路,一点要追求董雅洁的意思都没有,只不过跟女人打交道,不管是追求,还是合作,说到底都无非是打动她而已,殊途同归罢了。
“萧先生?”
董雅洁率先开口,声音慵懒,略带些许沙哑,有点像轻口味版的斯嘉丽约翰逊,充满了撩人心弦的魅惑。
萧晋站起身,微笑:“董小姐,幸会。”
董雅洁没有理会他伸过来的手,冷冷的在对面坐下,方菁菁则很自觉的站在她的身后。
萧晋也不以为意,看了方菁菁一眼,发现这姑娘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眉眼之间却隐隐有股遮掩不住的媚意,不由对董雅洁的眼光佩服起来。
娘的,老子自诩风流,当初还号称阅女无数,如今看来,全加一块儿竟然还没有一个拉拉质量高,丢人啊!
“董小姐喝点什么?”
“免了,”董雅洁拿出那件肚兜,冷冷道,“你开个价吧!”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我对你送的礼物很感兴趣,但对你的人没感觉,咱们还是谈价钱的好。
萧晋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邪邪一翘,就拿起肚兜在鼻尖轻轻嗅了一口,说:“董小姐倒是爽快,不过,我想问一下,你是只想买这一件吗?”
董雅洁一怔,强忍着小腹疼痛和对萧晋行为的恶心,问:“这东西,你有几件?”
“你要多少有多少。”
董雅洁“哧”的一声笑出来,“菁菁,给萧先生开张一万的支票。”说着,她就起身去拿萧晋手里的肚兜。
萧晋躲开,笑问:“董小姐,我有说要把这个卖给你吗?”
董雅洁眯起眼,“萧先生,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你这样是不是太不绅士了?”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绅士。”萧晋耸耸肩,似笑非笑道,“再说,‘绅士’这个词,本来就不属于生意场吧?!”
“生意?”董雅洁呆住,这才发现萧晋似乎确实和以往所见的追求者不一样,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里面有狂傲,有戏谑,唯独没有倾慕、占有或色欲这样的情绪。
难道此人还有别的目的?
正要再问,小腹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传来,令她措手不及的闷哼一声,跌坐在沙发里,瞬间汗如雨下。
方菁菁吓了一跳,连忙俯下身急切道:“董……董总,你怎么了?”
董雅洁艰难的摇摇头,伸手指指自己的包,说:“止……止痛药……”
话没说完,因为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腕突然被萧晋握住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想要抽回来,身体却疼的使不上一丝力气。
“你干什么?放开!”
方菁菁大怒,刚要打开萧晋的手,却听他厉喝一声“别动”,心头一突,要伸过去的手臂就僵住了。
片刻后,萧晋的手指离开董雅洁的动脉,冷冷望着正手忙脚乱的打算给董雅洁喂药的方菁菁说:“止痛药对肝脏副作用很大,她吃了这么多年,已经积攒了不少毒素,如果你还想她多活几年的话,最好把药丢掉。”
方菁菁吓的手一哆嗦,连忙问:“你是医生?”
萧晋还没来得及回答,董雅洁就喘着气开口道:“这些都是常识,菁菁你不要被他唬住了,快喂我吃药。”
萧晋冷哼一声,说:“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十二三岁的时候应该经历过一次非常大的寒冷刺激,以至于寒邪入体,经年不散,如果再这么任由寒气淤积下去,不孕不育都是轻的。”
这话一出来,董雅洁就惊呆了。她确实在十二岁初潮时意外掉进过冰湖,自那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比较虚弱,特别是每个月的那几天,小腹总是疼得她死去活来。各种药吃了不少,可通通都是治标不治本,无奈之下,她也只能靠止痛药来缓解了。
当年的事情,除了家里亲近的人之外,根本就没人知道,所以尽管心里觉得不可思议,董雅洁还是接受了萧晋是个医生的事实。
“对不起!萧先生,是我有眼无珠。”为了摆脱病痛的折磨,她只能歉意道,“只是不知我这病……还能不能治?”
萧晋的医术得自爷爷真传,虽说还差的远,但起码比电线杆子上的“广州老军医”强得多。
“治是能治,只不过有些麻烦。”
董雅洁疼的身躯都开始颤抖了,她以为萧晋是想趁机狮子大开口,便咬着牙道:“没关系,萧先生尽管开价吧!”
“不是钱的问题,”萧晋摇摇头,斟酌着语气道,“董小姐的病已经延绵多年,要想马上治愈,根本就不可能,中药见效缓慢,我可以给你开个方子,配以食疗,大概半年左右就差不多了。”
还要半年?董雅洁一阵头晕,转脸正打算让方菁菁把止痛药给她,忽然反应过来萧晋话里有话,便问道:“萧先生可有见效快的法子?”
“有。”
“什么法子?”
“推拿和针灸。”说完,萧晋嘿嘿笑起来,又道:“这需要你我之间一定的身体接触,以董小姐的性格,恐怕不会同意吧?!所以呢,我还是给你开药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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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董雅洁一听萧晋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起身离开,特别是这货坏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猥琐可恶。
可是,小腹中仿佛有把小刀子在不停的剌一样,这样的痛苦,她已经承受了将近十八年,一眼就能看出她病因的萧晋,在这个时候,对她来说就是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哪还有什么心思去顾虑太多?
深吸口气,她问:“一次就能治好吗?”
“大姐,你当我是神仙啊!那怎么可能?”萧晋好笑道,“你这病都积郁那么多年了,起码也得三次,七天一次,总共三周。”
听见萧晋这么说,董雅洁对他的信心反倒更强了一些,如果刚才那货敢点头,她一定会叫人把他先暴打一顿不可,现实不是网络小说,十几年都治不好的病,怎么可能一下就能痊愈?
“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沉吟片刻,她又问道。
“你可以不信。”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坐直身子,一本正经道:“既然不治病,那咱们还是来谈正事吧!我这次来,是想与董小姐的公司合作……”
就像是拉肚子的人离厕所越近会越憋不住一样,此时此刻,面对能够痊愈的可能,董雅洁的耐心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不等萧晋说完就打断道:“好吧!我暂且相信你。”
萧晋眉毛挑起,目光故意挑衅的落在她制服外套下圆滚滚的胸部上,问:“你确定?”
董雅洁咬了咬嘴唇,盯着萧晋的眼睛寒声道:“我警告你,如果你骗我,我一定会让你踏不出龙朔市半步!”
萧晋撇撇嘴,反唇相讥道:“别说大话,有能耐,你先踏出这个房门半步给我看看。”
董雅洁气的险些吐出一口血来,这会儿的她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可能走出去?
强忍着怒火,她解开制服外套扣子,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说:“来吧!你要怎么治?”
“我可以先给你推拿。”说着,萧晋站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方菁菁,又道:“至于针灸,我事先没有准备,需要这位小姐尽快出去买一套针灸针回来。”
方菁菁立马摇头,“那怎么可以?我不能让董姐一个人留在这儿。”
萧晋看向董雅洁,董雅洁呼出口气,对方菁菁道:“没关系,你去吧!我不信在龙朔市的地界上,还有人敢对我怎么样。”
方菁菁无奈,狠狠的瞪了萧晋一眼算作警告之后,就匆忙跑出了房门。
萧晋走过去把门关上,回过身来上下打量着沙发上那个已经熟透了女人,一边搓手一边坏笑道:“董小姐,沙发太小,施展不开,委屈你脱了衣服躺在桌子上好吗?”
董雅洁瞪起眼,“还……还要脱衣服?”
“那当然,”萧晋眼瞪得比她还大,“你见过什么按摩是隔着衣服的?”
董雅洁一滞,想起在美容会所里,按摩确实不穿衣服,可那里的按摩师都是女人啊!怎么能一样?
“要……要都脱吗?”
“当然……呃,不用,只需要露出小腹就可以了。”
能让一个强势蕾丝边脱光光的机会可不多,萧晋险些说秃撸了嘴,好在及时兜了回来,否则待会儿要是让这娘们儿发现根本就不用脱光,恼羞成怒起来,生意有可能就黄了。
听见只需要露出小腹,董雅洁的心就放下不少,用力扶着桌子站起身,手指颤颤巍巍的伸到后腰,指尖刚刚碰到一步裙的拉链,她苍白的脸就升腾起一抹红晕。
虽然裸露的范围跟穿露脐装低腰裤没什么区别,可这毕竟是在一个陌生的大男人面前,而且,还要像任人宰割品尝的商品一样躺在桌子上,强烈的羞耻感甚至一度盖过了疼痛,让她险些落荒而逃。
但最终,她还是将一步裙的拉链往下拉了少许,连着裤袜一起褪到腹股沟处,然后闭上眼躺在了桌子上。
不得不说,董雅洁很美,桃花眼,樱桃口,肌肤洁白如雪,双峰高耸如山,腰肢虽不如少女那般纤细,但搭配上浑圆的臀线,却是再完美不过。
病态的虚弱混合起她强势的性格,再加上成熟到极致的身体,让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惊人的魅力,即便萧晋早已过了痴迷熟妇的幼稚阶段,在看到她腰间露出的那抹洁白时,心脏还是忍不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的躁动,萧晋走到桌前,捏住她衬衫的下摆,正要往上掀,手却被董雅洁用力握住了。
“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敢趁机对我不轨,我……”
“一定不会让我踏出龙朔市半步,对不对?你刚才说过了,大姐,我不聋。”萧晋很不客气的打断,甩开她的手,一把就将她的衬衫掀到了硕乳下边,连蕾丝的文胸都露出少许。
自从十二岁那次事件之后,董雅洁还没有像今天这么无助过,强烈无比的耻辱感就像是一群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心脏一样,脸红似火烧,大脑也一阵阵的眩晕,至于小腹的疼痛,似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闭眼等了半天,不见小腹上有什么感觉,她睁开眼一看,就见萧晋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下身,顿时就火大了起来。
“姓萧的,你……”
“别激动,放心吧!有内裤挡着,我什么都看不到。”萧晋说的一脸道貌岸然,只是偷偷咽口水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娘咧!那么小的蕾丝内内,居然什么都没露出来,这娘们儿是天生白虎?还是说她喜欢刮的干干净净?阿弥陀佛真主安拉,这样的极品居然喜欢女人,真是暴殄天物啊!
如果董雅洁能够听到萧晋此时的内心活动,百分百宁愿疼死,也得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龌龊归龌龊,病还是要治,山里还有个小寡妇等老子赚钱回去好心甘情愿的侍奉呢!
以萧晋的风流经验,他很清楚像周沛芹那样内媚的女人,如果半强迫的吃了,肯定会滋味大减,如果不能让她全身心的放开接受,那才叫不可饶恕的暴殄天物呢!
强行收摄好心神,萧晋慢慢将《养丹决》内息运转到掌心,然后轻轻的摁在董雅洁平坦的小腹上。
“嗯……”
也不知是太紧张还是什么,在萧晋的大手接触到董雅洁肌肤的那一刹那,她就发出了一声如泣如诉的娇y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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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一出来,董雅洁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自己怎么会因为臭男人的抚摸就发出那样的声音?不过,那家伙的双手就像是暖炉一样,看来还是有点水平的。
她脸红的像是快要滴出血来,偷偷睁开眼,见萧晋正一脸凝重的看着她的小腹,双臂微微摆动,幅度不大,一股股的热流却通过他的掌心不断的涌入体内。
烫烫的,仿佛置身温泉,让人懒洋洋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说不出的舒爽。
董雅洁的病因是寒气入体,如果十几年前及时治疗的话,只是针灸就能拔除,但现在寒气已经在她体内积郁了十八年,经脉早已气滞血瘀,正所谓“痛则不通,通则不痛”,萧晋必须先用内息将她的血淤化开才行。
随着热流在体内的来回流转,董雅洁已经渐渐感觉不到疼痛了,于是那种说不出的舒爽感就越发强烈起来。
特别是每当那些热流回转到小腹下时,她就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挠自己的痒痒,越挠就越痒,越痒就越想让多挠几下,似乎……内内已经有些湿了。
我居然对一个男人的抚摸有了感觉?
这个事实让她羞不可抑,想躲开,却不敢乱动,只能强自忍耐,拼命的让自己去想工作上的事情,好分散注意力。可是,这毕竟不是单纯的身体接触,体内那些热流正在像小蛇一样来回乱跑,岂是能简单就忽略掉的?
于是,她越是想要摆脱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反而越清晰。渐渐的,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双峰的起伏也越来越大,在萧晋的双手又一次向下移动了几公分之后,她的意志终于败给了身体本能,那种能腻死人的娇yin再次从她的鼻腔中发出,而且一出来,就停不掉了。
一个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的女人,在近乎半裸的情况下呻吟,此情此景,是个正常的男人就不可能把持得住。
原本靠着囚龙村的贫穷惨状,萧晋还能勉强抱元守一,冷不丁听到董雅洁的动静,心防就像是豆腐渣工程一般,瞬间垮塌了。
当然,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忘了东南西北,把董雅洁就地正法,但双手内息输送不停的同时,稍稍往下挪一点点还是可以的,权当这次免费治疗的福利了。
说是挪一点,可这货直接就把手覆盖在人家的内内上。细细一体会,没有那种胡茬般的针刺感,说明不是刮的……卧槽!这娘们儿该不会真的是白虎吧!
萧晋的动作,董雅洁自然是能感受到的,可她以为这也是治疗的过程,所以并没有出言制止,况且那种感觉实在让她有些欲罢不能。
这下可好,一个心怀鬼胎下手毫无顾忌,一个食髓知味只想随波逐流,快感的涌动登时就没了阻碍,只一会儿,便积累到了顶点。
就在萧晋还在考虑要不要再往下挪一点点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董雅洁的身子陡然绷紧,后臀都离开了桌面,抬起如弓,足足好几秒之后,一声一听就知道是尖叫被压抑在喉咙里而变成的叹息出来,才软绵绵的落下去。
萧晋扭头一看,顿时就吓了一跳,只见董雅洁满头大汗淋漓,面红若桃花盛开,星眸迷离,红唇微张,就像是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
有心假装没看见,继续工作,可不知怎地,一股邪恶的念头升上来,就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要对付董雅洁这样的强势女人,似乎打破她的自尊,提升她的羞耻接受度,才是最便捷的方法。
于是,从来都不知道绅士精神为何物的萧晋就直接坏笑道:“喂喂,大姐,要不要这么夸张?就算你从来都没跟男人亲密接触过,可咱也只是摸了几下肚子而已,你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么?”
在咖啡馆的桌子上,被一个刚见面不到半个小时的男人给摸高潮了,再一听萧晋的话,董雅洁就恨不得直接死掉。
不过,所谓物极必反,羞到了极处,也是可以激发出勇气的,因为反正已经丢人丢成这样了,还能怎样?
也不知董雅洁是怎么想的,一个挺身就坐起来,抓住萧晋的手臂就塞进嘴里,然后银牙用力一合。
“你再说,信不信我这就咬死你?”
这娘们儿可是真咬,萧晋疼得直跳脚,“嘶……松口!你属狗的啊?”
董雅洁正通过咬人转移尴尬呢,哪会松口,咬的越发起劲儿了。
“喂!你再不松口,我可要吃你豆腐了哈!”萧晋无奈,总不能打女人吧!只好开始威胁。
董雅洁妩媚的翻个白眼,意思好像再说:“刚才你吃的还算少么?”
“嘿!这娘们儿,真以为老子不敢啊?”说着,萧晋一抬手,就朝董雅洁鼓囊囊的胸脯抓去。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咣当”一声被撞开,方菁菁满头大汗的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董姐,萧先生,我把针买回……”
小秘书的话没说完就傻在了那儿,只见她工作上的老板、生活中的“老公”,正衣衫不整的坐在桌子上,裙子脱到一半,紫色的蕾丝内内露出大半,嘴里叼着一只手臂,胸前还有一只大手,呈龙爪状。
本来,这情况只能勉强算是诡异,可是董雅洁跟方菁菁之间偏偏是拉拉关系,这就让事情变得有些往偷情被捉奸在床的方向发展了。
董雅洁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松开嘴,“菁菁,你听我说,是他……呃,他刚才占我便宜,我这是在报复他。”
本来泫然欲泣的小秘书立刻就把愤怒的眼睛瞪向萧晋,很有扑上来接着咬的架势。
董雅洁是真的很喜欢方菁菁,生怕萧晋把自己刚才的丑态说出来,所以只好用哀求的目光冲他猛使眼色。
呵呵!这俩女人还挺有意思。
算了,正事要紧,暂时先放过董雅洁好了,反正羞耻调教之后,正好也该给点甜头了。
于是,萧晋冲方菁菁点点头,道:“她说的没错。不过,我觉得那不应该算是占便宜。”
“那算什么?”方菁菁咬着牙问。
萧晋指指董雅洁,笑道:“在感情中,她应该算是你的男人吧?!既然是男人,被男人摸几下,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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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和方菁菁都被萧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无耻样子给弄懵了。
虽说拉拉中的T确实会比很多男人还man,但这并不能抹杀她仍然是个女人的事实,这种道理,是个正常人就能理解,可董雅洁和方菁菁都不正常啊!
在生活中,董雅洁的行事风格确实是很男人的,短发、纹身、抽烟、喝酒……除了不能站着撒尿之外,男人能做的,她差不多都做过。如果换做平时,萧晋的行为只会让她感到恶心,绝不会有什么被占便宜的想法。
可是,今天是她来大姨妈的日子,剧痛让她十分虚弱,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在提醒着她其实是个女人,再加上萧晋的内息所带给她的前所未有的体验,潜意识深处的女性思维就渐渐浮了出来,这才会有那么女性化的羞怒表现。
其实,说到底,之所以会这样,都因为她是在十二岁生理开始成熟之后才慢慢变成蕾丝边的,并不是一个天生的同性恋者,后天的拉拉都有被掰直的可能,更别说像今天这样偶尔升起的女人念头了。
而方菁菁就更不用说了,她是在遇到董雅洁之后才被调教成蕾丝边的,生活中扮演的还是P,也就是纯正的女性角色。如果萧晋是个女人,那她吃醋也好,生气也好,都没什么,偏偏萧晋是个男人,董雅洁对她来说也是“男人”。
这样一想,那货说的话似乎有点道理,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见两个女人都被自己唬的发愣,萧晋憋笑都快憋出了内伤,脸上还得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朝方菁菁伸出手道:“还愣着干嘛?让你家老板这么亮着肚皮好玩啊?赶紧把东西给我。”
“哦哦。”方菁菁醒过神来,连忙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
萧晋打开布包,见里面除了针灸针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精灯,心里不由对这个姑娘的细心刮目相看,能帮助老板查遗补缺,看来是个非常合格的秘书,并不单单是董雅洁的“玩物”那么简单。
点燃酒精灯,他抽出一根针在火舌上稍稍燎了一下,扭头见董雅洁还满眼迷茫的坐在桌子上,不由翻个白眼,一伸手就将她摁倒下去。
“你干什么?”董雅洁立刻本能的就要挣扎。
“再乱动,信不信老子强奸了你?”萧晋凶巴巴的威胁着,右手就精准无比的将针刺入董雅洁的关元穴,只是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摁着人家的手,正好在一个鼓囊囊的团子上。
董雅洁不像方菁菁那么单纯,对于刚才萧晋那个所谓“男人摸男人”的理论自然是嗤之以鼻,但是,那句话却同时也提醒了她,让她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女人”的一面。
就像是一个男人突然发现自己对男人有了“性趣”一样,这种刺激和心理上的落差,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调节过来的,因此,她才会比方菁菁更加的迷茫。
感受着小腹上针灸针的飞速捻动和胸前的大手,再想起方才萧晋凶巴巴说出的那句话,她的心莫名的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原本恢复的脸色也开始慢慢泛红。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因为羞耻,只是单纯的羞涩。
萧晋从五岁起就被爷爷逼着记忆人体穴位,认穴之精准,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所以仅仅是十五分钟之后,他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回针坐回到沙发上。
中午刚刚急速奔跑了几十公里山路,现在又用内息帮董雅洁治疗,巨量的消耗让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已是疲惫至极。
董雅洁直起身,只感觉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再看萧晋累成狗的样子,心里对他的那点怒火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在方菁菁的帮助下穿好衣裙,她重新坐回萧晋的对面,真诚的说:“这个病已经折磨了我十几年,疼休克的次数也不知有多少了,从来都没有想过可以在生理期时能像今天这么轻松舒适,萧先生,万分感谢。”
萧晋摆摆手,不客气道:“客套话就免了,你要是真感激我,待会儿谈生意的时候,多让些利就好。”
董雅洁柳眉挑起,这才想起萧晋刚才确实提到过什么合作,不由好奇道:“萧先生想要跟我谈什么生意?”
“就这个。”萧晋拎起身边的背包丢在桌子上。
董雅洁拿过背包看了一眼,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反而似笑非笑的望着萧晋说道:“萧先生工作的水泥厂效益不错嘛!连始祖鸟的背包都舍得买。”
萧晋闻言老脸一红,出门光顾着先声夺人了,细节给忘了,特么谁家农民工舍得花几千块买个双肩包?
“让你看里面的东西,你管我用什么牌子?”
董雅洁笑笑,不再揶揄他,打开背包,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这竟然……全是天绣?”
一件一件的确定完,董雅洁除了惊叹之外,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天绣的稀有程度虽然比不上古董,但在特别的人眼里,却是愿意高价求购的好东西。董雅洁专做女人生意,她比谁都知道,那些有钱的贵妇会花多少钱来买一件独一无二的天绣制品。
“刚才我说要多少有多少,确实是夸张了点,”萧晋适时开口道,“但是,像这样的,一个月二十件,还是没有问题的。”
董雅洁不太关心数量,她的公司走的就是高端订制路线,稀少,才能昂贵。
“为什么都是……肚兜?”
“呃……”总不好说这些都是从一个小寡妇那里拿的,萧晋尴尬的挠挠头,胡邹道:“那什么,这个……拿着方便。”
董雅洁不疑有他,点点头,又仔细研究了一会儿,这才正色看向萧晋,问:“你想怎么合作?”
萧晋说:“很简单,你提供图样、布料和针线,我负责找人绣制,不过你要先预付百分之三十的款项。”
“价钱怎么算?”
“按针数算,”萧晋又拿起那件绣有红牡丹的肚兜,说,“董小姐刚才愿意花一万元买这件天绣,那咱们就以它为准,它的针数正好大概是万把左右,一针一块钱。”
“这不可能!”董雅洁想都不想就拒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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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绣不同于其它绣种,因为针法独特,所以有自己独有的针数计算方法,董雅洁对这个是了解的,因此她并不怀疑萧晋会在针数上作假,之所以不同意,自然是因为自己的利润太薄了。
虽说奢侈品价格昂贵,但它的成本也是比普通商品要高得多的,毕竟有钱人没几个是真傻子,你造一老头代步车,非说它是劳斯莱斯,那也得有人信啊!
董雅洁要把天绣制品推向市场,光是前期的宣传投入就不是个小数目,如果每件制品都让萧晋分走那么多,她就算还有得赚,一时半会儿也是不可能收回成本的。
“萧先生,刚才我之所以会出一万的价,那是以为只此一件,而且给的也是零售价,你以此作为我方的进货价,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萧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挺过分的。”
董雅洁刚要松口气,却见他的脸上又露出了可恶的坏笑,心脏不由瞬间被提了起来。
果然,那货在片刻之后就又开口道:“可是,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我能为董小姐提供这种产量规模的天绣,纯粹的‘卖方市场’下,您似乎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你……”董雅洁虽然是个女人,但也在商界摸爬滚打了近十年,深知商场如战场,没有什么道理好讲,有心起身离去,却又实在不甘心“天绣”这么珍贵的商品被竞争对手得到。
想了想,她故意冷起脸,说:“萧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的公司主营高端私人定制,不是走量的商贸公司,你应该知道,如果一件商品的利润太低,那我们根本就没有做它的必要。”
“这个我当然明白。”再怎么说,萧晋也出身大家,自然不会被董雅洁唬住,老神在在的说,“但是,请董小姐注意,‘天绣’本身就有其不容忽视的价值。现如今,还在世的天绣大师可能已不足一手之数,且轻易不会有作品面世。”
顿了顿,他身体前倾,沉声接着道:“也就是说,诗咏国际推出的天绣制品,基本上就算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这会给贵公司的品牌带去多少升值?会拉动贵公司旗下其他品牌多少增长?我想,董小姐不需要我给你算这笔账吧?!”
董雅洁听完萧晋这番话,眼中就闪过一丝讶异。
她当然不需要萧晋替她算什么账,甚至,“天绣”能够给她带来多少好处,刚才她就想出了个大概,除了萧晋所说的那两点,还有另外一样最为重要的,那就是推广“天绣”,起码也能为她赢得一顶“弘扬传承民族传统工艺文化”的红帽子,这对于商人来说,万金难求。
她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她没想到萧晋会有这份见识。
这家伙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像个地痞流氓。
可是,这流氓却出手不凡。嬉笑谈吐之间带着骨子里的自信,拥有月出二十件天绣的珍贵“生产力”,一身破破烂烂却用着最专业最顶级的户外背包,医术更是令人惊叹。
这些光环已经足够耀眼,没想到他竟然对商业也知之甚详,以二十来岁的年纪来看,堪称精英中的精英。
如此人才,非大富之家不可能培育的出来。
见董雅洁久久沉默不语,萧晋抿了口咖啡,适时又道:“话说回来,利润真的会很低吗?那件牡丹肚兜只是成品,董小姐都愿意花一万块来买,那如果按照你心目中的图样‘量身打造’出专属于你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天绣,我收你两万块,你愿不愿意付账呢?”
听到这番话,董雅洁就叹了口气,不说别的,光是“专属”二字,就值得多花一倍的价钱了。
眼前这个一身农民工打扮的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知己不知彼,这让她非常的郁闷,于是便问道:“还没请教,萧先生在哪里高就?”
萧晋耸耸肩:“董小姐客气,我只是一名山村支教老师而已。”
董雅洁瞪大了眼,她怎么都没想到萧晋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而且看样子,他的语气似乎还非常的诚恳。
支教老师?什么鬼?富二代上山下乡再改造么?
心中的疑惑和好奇让她不想再绕圈子,直接问道:“萧先生哪里人?”
萧晋呵呵一笑,说:“董小姐不用再猜测什么了,我老家在西北,大学在省城,毕业后暂时没有生活压力,所以就跑去支教,好给履历镀镀金,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普通人。”
这个身份,是爷爷在战争年代救过的一位开国老人给安排的,一般人根本查不出来真假,所以他说的非常坦然。
董雅洁无法分辨他所说是真是假,沉思片刻,说:“既然如此,请恕我对于萧先生‘一月出产二十件’的说辞表示怀疑。”
“那你要怎样才会相信?”
“眼见为实。”
“那算了,拜拜。”萧晋起身就走。
笑话,他跟囚龙村的村民又没什么多亲密的关系,要是让董雅洁知道她们就是绣工的话,以她的能力,稍稍使点手段,就能把他跟村民们割裂开来,那他还赚个屁钱?
当然,他并没有想在村民身上喝血的意思,赚钱是为了修路,如果没有路,村民的富裕,只会加快囚龙村的消亡,那样一来,这一切就都没了意义。
董雅洁见他竟然真的要走,连忙出声道:“萧先生,我不明白,在合作之前考察一下合作伙伴的生产能力,这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吧?!”
萧晋回过身来,语带讥讽道:“董小姐,我很好奇,你吃相这么难看,是怎么保持身材的?”
董雅洁目光有些躲闪,“我、我不懂萧先生的意思。”
“刚才你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好,咱就把话摊开了说。”
萧晋冷笑一声,道,“你觉得我像是会天绣的人吗?既然我不会,那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中间商,就是一个‘倒爷儿’,之所以敢要你一半的收入,那是因为我奇货可居,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无论谁想要做天绣生意,都只能来找我。
在这种情况下,董小姐,你觉得我是有多傻,才会带你去考察我自己独有的货源渠道?”
说完,他就扭开了门把手。
“萧先生!”董雅洁急切的站起身,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扯住了萧晋的衣角,“我……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但也请你理解,作为一个拥有数千名员工的企业总裁,我必须倾尽所有的可能来争取利益。”
萧晋看看自己被扯住的衣角,再瞅瞅女人脸上的恳切,淡淡一笑,放开了门把手。
“好吧!看在你是个大美女的份儿上,”他笑眯眯的拉住人家的手,一边拍一边说道,“如果你确实不放心的话,可以给我一些图样和布料,反正七天之后我还要来为你治病,到时候把成果带给你看。当然,这些不免费,预付百分之三十,一分都不能少。”
董雅洁登时就闹了个大红脸,鸡皮疙瘩一层层的起,用了很大力气才把手抽回来。
“嗯,这样吧!明天上午十点,麻烦萧先生到我的办公室,我把图样和材料交给你,至于其它的,我们回头再详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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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也没指望着一次就把生意谈成,反正今天总要住一晚上的,于是便答应了董雅洁的要求。
双方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在咖啡馆门前分别,他这一天消耗巨大,也没心思去体会久违了的夜生活,直接找家酒店,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先是去建材市场附近租了辆小货车,让司机带着来到粮油市场买了几百斤米面,然后又找了家新华书店,买了一大堆文具和整整十八套小学课本。
梁小月昨天带他参观村子的时候就说过,村里需要上学的孩子有十八名,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课本却连一个年级的整套都没有,更别说文具了。
萧晋从小锦衣玉食,自然见不得自己的学生那么可怜,想想几个淌着鼻涕的孩子围在一起读一本破书的样子就觉得恓惶,反正几套文具和书也不值几个钱,权当见面礼了。
老话儿怎么说的来着?对,再穷不能穷教育嘛!
一切收拾停当,差不多也就快到十点,萧晋让司机把车开到诗咏国际的楼下等着,自己则大踏步走了进去,看的司机满脑袋都是问号,琢磨半天都没琢磨出来这个穿“XX水泥”字样文化衫的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
估计是董雅洁已经打过招呼,所以穿着破烂的萧晋畅通无阻的来到顶层,电梯门打开时,一身职业套裙的方菁菁就已经等在了外面。
“萧先生,您好,董总就在办公室等您。”
萧晋点点头,跟在她的旁边向走廊尽头走去,一路上环顾四周,惊讶发现这一层的员工竟然基本上都是女性,而且粗看上去,质量还都不低,说是美女集中营都不为过。
你妹的,董雅洁要是个男人也就罢了,区区一个女同就霸占了这么多的妹纸,简直就是天大的浪费啊!
走廊不长,很快,方菁菁就带着他推开了两扇朱红色的木门。
办公室里,董雅洁就站在房间中央,见萧晋进来,便上前一步伸出了手,“萧先生,你很准时。”
今天的董雅洁穿着与昨日不同,昨天她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显得干练且冷艳,今天换上了一套米色套裙,气质顿时就温婉慵懒了许多,就连眼神都不像昨天那么咄咄逼人了。
“今天的董小姐令人惊艳。”在沙发上坐下,萧晋很轻车熟路的开始客套。
董雅洁狡黠一笑,反问道:“难道昨天的我就不漂亮么?”
这种快速拉近关系的谈话套路,萧晋早就玩的滚瓜烂熟,闻言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很认真的说道:“董小姐应该没听清我说的什么吧?!昨天的你当然很漂亮,只是今天更美,所以我才会用‘惊艳’这个词啊。”
“呵呵,萧先生真会说话,一定很受女孩子喜欢吧?!”董雅洁说话的样子看上去很欢喜,心里却已经惊讶的无以复加。
在谈话、尤其是谈判中,谁在语言氛围上占据了主动,优势自然也会相应增大。董雅洁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没想到,萧晋比她玩儿的还溜。
见面第一句话就暗藏玄机,如果自己不反问,那就是句普通的恭维话,一旦反问,它就会变成陷阱,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支教老师?好可怕的情商。
“那董小姐呢?你喜欢我吗?”这回轮到萧晋反问了。
董雅洁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萧晋的反问太轻佻,已经可以算作是调戏,不过转念一想这货昨天的所作所为,立刻就释然了,不但没有心生反感,反而还因为想起自己躺在咖啡桌上的样子,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脸。
“我要是说我喜欢,你信吗?”
“信啊!傻子才不信呢!”萧晋起身就挤到了董雅洁所坐的沙发上,笑眯眯道,“既然董姐喜欢我,那我跟你就不客气了,咱这人没啥大优点,就是实诚。”
说着,这货手臂一伸,就揽住了董雅洁的香肩。
董雅洁娇躯立刻绷紧,不过很快又软了下来,缓缓低下头,眼圈似乎都红了。
萧晋见了,就有些讪讪的收回手,尴尬道:“那什么,董姐你别生气,我是跟你开玩笑呢!”
“我没生气,就是想起了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董雅洁摇摇头,面带回忆的神色,“那时我才二十出头,除了一腔热血之外,什么都没有。记得第一次跟人谈生意,只是区区十万块的订单,对方公司的一个主管就想要让我陪他……”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望着萧晋勉强一笑,眼里却已经开始泛起泪光,“好在当时我跑得快,否则的话,现在的我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得,被人家当成人渣了,不过萧晋脸皮厚,依然笑嘻嘻的说:“董姐说这些,是在暗示我什么吗?话说,我这也是第一次跟人谈生意耶!董姐是不是也想让我陪你?直说呀!你放心好了,我跑的不快。”
“扑哧”一声,董雅洁笑出声来,刹那间如带着露珠的鲜花开放,美艳不可方物。
她长的本就很漂亮,长时间的商场磨练为她平添了许多特别的气质,此时忽然小女人起来,再加上桃花眼中的盈盈泪光,强烈的反差让她瞬间变得妩媚多姿,别有一番迷人风情,让萧晋的俩眼珠子都直了。
“美的你!”董雅洁妩媚的白了他一眼,随即长长叹了口气,继续自艾自怜地说道:“一转眼,已经快十年过去了,我的公司越做越大,钱也越来越多,看上去风光无比,可谁又知道,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那么多的员工都指着我养活,外面又有那么多的对手想要吃掉我们,每天过的都像是在赌博一样战战兢兢,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我总觉得再这么下去,过不了几年,就要未老先衰喽。”
萧晋一脸感同身受的凄然,也跟着叹了口气,“我明白,你一个女人家,在男人主导的商场摸爬滚打,确实很苦很不容易。”
董雅洁闻言立刻动情的握住他的手,腻着声音恳求道:“好弟弟,既然你这么懂姐姐,那把天绣的单针价格降三毛,让姐姐今晚能美美的睡个安稳觉,好不好?”
萧晋也动情的反握住她的手,满脸疼惜地说:“不好,少一分都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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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的话一出来,董雅洁就差点儿傻了,茫然的眨眨眼,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少一分都不卖。”
“为什么?你不是懂姐姐吗?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姐姐吗?”
董雅洁不甘心的还想继续感情攻势,萧晋却没了耐心,看看表,说:“董姐,价格的事儿,咱就甭纠结了成不?说了不会降就绝不会降,你要是再这么玩下去,一不小心涨一毛可不怪我。”
嗖的一下,董雅洁的手就缩了回去,屁股也挪的离他远远的,一张俏脸冷漠如冰,哪里还有一点刚才自怨自艾的样子?
“萧先生做事,真要这么绝吗?”想耍猴却被猴耍了,她气的恨不得当场把萧晋咬死。
萧晋耸耸肩,说:“做生意嘛!自然是要追求利益最大化,董姐是女强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好吧!”董雅洁深吸口气,扭头对方菁菁道,“去把东西拿来。”
方菁菁这会儿早就被俩人刚才那番表演给震懵了。自家老板在谈判中利用性别优势耍手段的样子,她之前倒是见过,但像萧晋这样一边疼惜怜悯一边捅刀子的家伙,她真是头一次见,三观都险些被刷新。
难道说,所谓成功的商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吗?看来,自己这辈子估计也只适合当个助理了。
“菁菁,去拿东西啊!”见她半天没反应,董雅洁又说了一遍。
“哦哦,我这就去。”方菁菁反应过来,赶紧一溜小跑的出了办公室,没一分钟,就推了一辆小车回来。
萧晋首先在小车上看见的是一整匹白色的缎子,旁边摆着两个盒子,其中打开的那个里面满是五颜六色的丝线和整整二十套粗细不一的绣花针,没打开的不用说,装的应该就是图样了。
他走过去打开,果然,里面放了五幅画,有山,有水,有花,有树,还有鸟鱼,都是刺绣中最常见的图样。
“既然萧先生做事这么绝,那咱们就公事公办。”董雅洁冷冷的望着萧晋,说,“以昨天那件红牡丹为准,七天,五副天绣,有半副次品,我就绝对不会给你超过五角的价格,你同意吗?”
萧晋根本就不担心这个,因为周沛芹说了,她的水平在村里还算差的。
点点头,他说:“可以,不过,如果五副天绣都达到了你的要求,那么我希望,一针一元的价格,董小姐就不要再纠结了。”
董雅洁咬咬牙:“一言为定。”
“爽快!”萧晋笑着冲她搓了搓手指,说,“预付款,两万,麻烦董小姐赶紧给我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抓紧时间赶回去呢!”
啥都没拿来,就说了几句话,一张嘴就要两万,你当你高级陪聊啊?
董雅洁心里暗骂,不过也懒得为这点钱再跟萧晋掰扯,直接让方菁菁从保险箱里拿出两沓钱丢了过去。
“大老板办事就是敞亮!”萧晋拿着钱冲董雅洁挥了挥手,推起小车就走,到了门口忽然又扭回头来,笑嘻嘻的问道:“不知道董姐这会儿还喜不喜欢我呢?”
董雅洁啐了一口:“想让我喜欢,先把自个儿阉了再说。”
萧晋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董雅洁气咻咻的坐回沙发上,问方菁菁道:“菁菁,你确定查清楚了,这家伙真的只是个支教老师?”
“查清楚了,他的籍贯、大学都跟昨天在咖啡馆所说的一样,”说着,方菁菁的表情忽然气愤起来,“就是相关单位的工作人员太可恶,一个个尸位素餐,档案管理混乱的不行,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查到他到底是去了下面哪个县区。”
“继续查,花点钱也无所谓,”董雅洁咬牙切齿道,“一定要找到他手里的那些绣工不可!”
楼下,还不知道董雅洁已经想要对他釜底抽薪的萧晋把东西搬上车后,就让司机开车往回赶,在下午两点多才到达了囚龙村山外的青山镇。
在进山的路口,有两个汉子牵着三头驴等在那里,萧晋让司机把东西卸下来,自己迎上去挨个儿发了根烟,笑道:“等久了吧?辛苦两位大哥了。”
那两个汉子是本家兄弟,都姓梁,年纪大一些的名叫梁建国,年纪小一些的叫梁胜利,都是村里老实巴交的农民,见到萧晋还有些局促,拿着烟连连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萧老师去城里给俺们找财路才辛苦呢!”
萧晋摆摆手,“这算什么财路啊!一点小钱儿而已,举手之劳。”
梁胜利比较机灵,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连忙问:“这么说,萧老师这趟事儿,是办成了?”
萧晋笑着点头道:“成了,以后咱村里,只要是会祖传绣活儿的,月收入就不会少于三千块。”
“三千块?天爷呀!这可比出去打工挣的还多啊!萧老师你没骗俺?”
“胜利哥,瞧你这话儿说的,我要是在这事儿上骗你们的话,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啊?”说完,萧晋哈哈大笑。
“那是,那是。”梁胜利跟着一起憨厚的笑。
一旁的梁建国也跟着笑,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别扭,有些嫉妒,也有些郁闷。
这时,那边司机已经把东西都卸下来了,萧晋过去付了车钱,就招呼两个汉子把东西装到驴背上的筐里。
别看驴子比马和牛都小,走起山路来却再适合不过,几百斤的东西驮起来轻轻松松,吃的还不需要太精细,简直就是吃苦耐劳的典范。
装好东西顺着小路慢慢上山,一路上梁胜利都跟萧晋有说有笑的,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没多久,萧晋就发现梁建国的不对劲了,就问:“建国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梁建国吧嗒吧嗒抽了好几口烟才艰难的开口:“萧老师,这能挣钱的事儿,只……只有绣活儿吗?”
萧晋一听就明白了,这位家里的婆娘如果不是外村的,那小时候就肯定没好好学天绣,以至于现在好不容易碰上月收入三千块的好事儿,却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不郁闷才怪,估计回去拿皮带抽媳妇儿的心都有了。
“怎么会?挣钱的活计多着呐!”这事儿萧晋进城的路上就想好了,所以直接就拍着梁建国的肩膀笑道,“我还想着让村里出去打工的人都回来呢!没有挣钱的门路怎么行?”
梁建国瞬间就精神了,激动道:“真的?还有别的挣钱路子?”
“当然,”萧晋用脚跺了跺脚下的路,说,“我的最终目标,就是让咱们村里所有的人都月收入起码上万,不过,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修一条能走车的路,回去我就跟老族长说,一天一百块,建国大哥,你干不干?”
梁建国嘴唇都开始哆嗦了,农村汉子啥都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农忙的时候还好,农闲的时候,除了晚上在炕上折腾婆娘之外,都没个发泄的地方,现在好了,干一天活就有一百块钱,一个月下来也有三千块,二傻子才不干呢!
走在后面的梁胜利要比他镇定一些,开口道:“俺的娘咧!咱村的壮劳力虽然只有八个,可是加在一起,一天光工钱就得八百块,一个月就是三八二十四……两千……两万四啊!萧老师,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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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来那么多钱?当然是想办法挣啊!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们挣的钱,用来给你们修路,正好。
心里想着这些,萧晋却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当初离开京城时,为了避免被易家查出蛛丝马迹,他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废掉了,身上只带了不多的现金,给村里孩子买几本书啥的勉强还行,修路?呵呵。
因为有了外人和驮东西的三头驴,萧晋自然不可能再像昨天那样飞奔,一路慢悠悠的在山路上走,回到囚龙村时,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
山里没什么娱乐活动,村子刚通电没几年,别说没钱买电视,就是有钱,也没人给扯有线,所以到了这个点儿,村民们基本上都已经睡了,唯有周沛芹家还亮着昏黄的光芒。
虽然知道那小寡妇是在等自己的消息,可萧晋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暖洋洋的,繁华都市太拥挤,夜晚太亮,无法给人这种独一无二的归属感。
敲了敲门,很快,披着一件素净褂子的周沛芹就打开了门,看见萧晋时,脸上的表情有种如释重负般的欣喜。
萧晋冲她笑笑,让梁建国和梁胜利把东西卸到院子里,之后给俩人一人一袋白面算是这一趟的酬劳,两人自然又是一番推脱和感谢。
等两人离开,周沛芹闩上院门,一回身,就瞧见萧晋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让她心头一跳,不自觉的就红了脸。
“昨晚上没睡好吧?!”萧晋问。
周沛芹低下头,小声道:“没,挺……挺好的。”
“是吗?”萧晋凑近了,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可不记得走的时候你有眼袋。”
小寡妇揪着自己褂子的衣摆不说话了。
萧晋也不为难她,抱起两袋米面往肋下一夹就朝屋里走,“不就是怕我一去不回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是换了我,估计早就追到城里去了。”
说着,他把东西放在面缸旁边,一回头吓了一跳,只见周沛芹居然也抱了两袋子米不声不响的跟在后面。
要知道,两袋子大米可就是两百斤,一个壮劳力在别人的帮助下扛起来没问题,可眼前这娇娇弱弱的小寡妇是怎么办到的?更何况她还是跟萧晋一样,用手臂抱起来的。
“沛芹姐,你……你……”萧晋张大了嘴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周沛芹反倒还是那么腼腆,把东西放下后,低眉顺眼地说:“以前俺爹是杂耍班子的,小时候跟他练过几年。”
“练过?卧槽!沛芹姐,你会功夫?”萧晋更惊讶了。
周沛芹不好意思道:“那哪儿算功夫啊!就是力气大一些罢了,上不得台面。”
能让一个不到一百斤的小娘们儿抱起两百斤不费劲儿,这种功夫要是还上不了台面,那全国大部分的武校就都该关门歇业了,丢人。
话说,昨天萧晋还在纳闷儿,这柔弱的小寡妇是怎么带着闺女活下来的,感情是会功夫啊!就冲这力气,要收拾几个踢寡妇门的无赖流氓,简直不要太轻松。
他有些兴奋:“令尊现在在哪儿?这样的大师,必须得拜见一下啊!”
周沛芹的双眼黯淡下来,轻声道:“俺爹……已经去世十年了。”
萧晋一怔,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沛芹姐,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周沛芹淡淡摇了摇头,就出门继续搬东西了,萧晋赶紧跟上。
没一会儿,两人就把东西都搬进了屋,周沛芹蹲在地上,葱段似的手指轻轻抚在一捆书上,鼻子用力的嗅,目光有些痴然和哀伤。
“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都能背着书包去上学,而我却只能在太阳底下拿大顶。”
娇柔却坚强的女人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在周沛芹面前,自然不用提防什么,所以萧晋此时心里涌出的疼惜,比白天面对董雅洁时真诚得多。
“想读书?这个简单啊!你忘了我是老师了吗?以后我白天教孩子,晚上回来就教你。”
周沛芹蓦然睁大眼,不敢置信道:“真的吗?我……我还能学?”
“当然能啦!”萧晋笑道,“而且我保证,你肯定会比孩子们学的快。”
周沛芹欢喜起来,不过很快又开始犹豫,说:“还、还是不要了,萧老师你又要教孩子,又要帮着我们赚钱,我怎么还能让你晚上再接着劳累?再说了,我都那么大岁数了还念书,怪、怪丢人的。”
“这是什么话?你才多大啊!在城里,你这个年纪还在读书的多的是。再说了,”萧晋凑过去,嘿嘿坏笑道,“晚上能为你‘劳累’,我是求之不得啊!”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周沛芹听懂了,腾地一下就又成了大红脸,偷偷瞄了一下在墙角小床上熟睡的女儿,扭头就往外跑。“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去给你做。”
看着慌不择路跑出去的小寡妇,萧晋心里别提多痒痒了,恨不得直接化身月夜恶狼扑过去,把她连皮带骨都囫囵个吞下去。
按理说,以他的风流经验,原本不该这么没定力才对,可是,在这个女人比男人还要彪悍的年代,周沛芹这种原始干净的纯朴,对他来说就像是生活在雾霾下的人直接吸到了带着花草香的氧气,那种沁人心脾的感觉,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过,他越是看重周沛芹,就越不想胡来,就像美酒一样,得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品,心急可吃不上热豆腐。
也就几分钟,周沛芹就回来了,手上端着一碗面条,上面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萧晋确实饿了,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稀里呼噜的开吃。
“沛芹姐,待会儿你把小月抱里屋去吧,我以后在小床上睡。”
“那怎么行?我……”
萧晋摆摆手打断她道:“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要再跟你睡在一起,肯定会把持不住。”
周沛芹又低下头,搓着手指说:“本……本来就该我……伺候萧老师你的。”
“是心甘情愿的伺候吗?”萧晋反问。
周沛芹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萧晋哈哈一笑,说:“那还是算了吧!我等着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周沛芹感激的望了他一眼,起身去把女儿抱进了里屋,再出来时,萧晋又道:“对了,明天早晨你把村里会刺绣的都叫过来,告诉她们,只要是愿意干的,我会先付给她们每人五百订金,七天之后再给五百块。”
“七天就一千块钱,这么多?”周沛芹因为吃惊,险些把板凳碰翻。
萧晋得意的冲她眨眨眼,“怎么,害怕了?怕我让乡亲们富裕的太快,你来不及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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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周沛芹做好饭来不及吃就把村里另外十九个会绣活儿的人给找来了,面对着这些满脸都是激动之色的村妇,萧晋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端着碗继续吃早餐,只能把昨晚对周沛芹说过的话又讲了一遍。
七天挣一千,一个月就是四千块,对于囚龙村的这些村妇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所以一听完萧晋的话,顿时就炸了锅,有千恩万谢的,有夸奖城里人就是有本事的,当然也有不敢相信的,一时间群雌粥粥,吵的萧晋脑仁都要爆炸了。
赶紧回屋把董雅洁准备的那些材料和图样拿出来,崭新的一万块钱往桌子上一拍,场面立刻就安静下来。
“各位大姐、大嫂、大婶,时间紧急,城里的老板要求七天后就得交工,所以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安排活计吧!”萧晋把五副图样一一摆出来,说,“布匹和针线都有,绣图需要五副,你们过来看看,按照自己所擅长的图样,每四人一组,分好了就找沛芹姐领钱。”
说完,他就回屋把剩下的那一万揣进兜里,见周沛芹跟了进来,就吩咐道:“分组的时候,最好把绣工好的跟坏的混编在一起,这样最后成品之间的差距才不会太大。”
周沛芹一脸惶恐和为难道:“萧老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交给我呢?”
萧晋呵呵一笑,说:“刺绣的事情我不懂,这些人的绣工水平我也不了解,不交给你,交给谁?”
“那……那工钱还是你来发吧!那么多钱,我怕……”
“怕什么?都是一百的票子,完事儿后一人给五张就成,简单。我这还有事情去找老族长商量,你快去给她们分组吧!别忘了钱还在院儿里桌子上,人多眼杂的,要是一会儿没了……”
周沛芹不等他把话说完,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把那一万块钱死死的抱在了怀里。
萧晋好笑的摇摇头,直接出了院门。
等他从老族长家回来时,院子里已经清净,周沛芹也不在家,估计是跟自己一组的人去商量绣活儿去了。
让梁小月去把村里上学的那十八个孩子找来,他坐在堂屋正门口,从一年级开始,挨个将书本和文具发给他们。
有新的文具和课本拿,孩子们自然是欢喜的,一个个甚至专门去洗了手,生怕把纸页弄脏的样子看的人心疼。
当然,他们也都很懂事,接过东西时都会很郑重的道谢,让萧晋很是欣慰。村里的孩子纯朴,就算调皮,也是绝不会出现城里那种整蛊老师的操蛋学生的。
十八个学生中,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一个名叫梁二丫的小姑娘,这女孩儿是唯一一个学业水平达到六年级的孩子,相貌清秀,穿的虽然不好,但是能看出皮肤很是白嫩,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充满了灵气。
之所以会在意这个小丫头,是因为她在接过课本和文具时没有道谢,而是深深的鞠了一躬。说起来,这倒也没什么,可萧晋发现,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像其它孩子那样露出欣喜的样子,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萧晋能看得出来,这女孩儿不是冷漠或者不知感恩,而是出奇的淡定,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动容一样。
这样的情绪出现在道德高僧身上,萧晋绝不会感到奇怪,可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怎么可能做到古井无波?
打发了孩子们离开,他特意问了梁小月关于那个女孩儿的事情,这才知道,那孩子的身世十分可怜。
梁二丫刚出生没多久,父母和姐姐就死于一场山体滑坡,全靠着村民集体抚养才算是活了下来,如今一个人住在自家的老房子里,无论吃饭、睡觉甚至上山采摘野菜,都是一个人。
当然,这样的身世,与那种特殊的木然并没有因果关系,梁小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自她懂事起,就没见过梁二丫笑或者哭过。
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个小萝莉居然表现的像一位老僧,萧晋的心中不可避免的涌出了强烈的好奇心,吃过午饭,放下筷子就按照梁小月的指引来到了梁二丫的家。
梁二丫家住在村后的山脚下,一条小溪从屋后的竹林穿过,只剩下半拉的院墙外面是一块小小的菜地,幽静又不失美感,如果房子不是那么破败的话,绝对是一处上等的养生之地。
正要推开树枝捆成的栅栏门,萧晋忽然闻到一股鲜香,这味道是那么的浓烈,让刚刚吃饱饭的他都忍不住口舌生津,食指大动。
正好奇着,梁二丫端着一个硕大的陶瓷碗从秸秆搭建的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萧晋站在门外,顿时就愣住了。
萧晋推门走过去,发现她手里端着的是一碗能看到碗底的清汤,要不是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脂,他甚至都怀疑那只是一碗水。
然而,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股浓浓的香味,竟然就是从这碗清汤里飘出来的。
“二丫,你这是什么汤?好香啊!”他开口问道。
梁二丫的回答言简意赅:“蘑菇汤。”
“蘑菇?什么蘑菇能做出这么香的汤来?你都放了什么?”
“油,盐,蘑菇。”梁二丫平平淡淡的说完,发现萧晋盯着汤不停的咽口水,想了想,就把双手举高,说:“你喝吧!”
看来这丫头是真的不太会表达情绪,口气说的跟命令似的,不过萧晋这会儿实在是馋的厉害,没心思考虑这些,接过碗就喝了一口。
看似清淡的一碗汤,喝到嘴里却变得醇厚无比,舌头就像是被浓香的液体浸泡,所有的味蕾都被打开,除了一个“鲜”字,萧晋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
同时,他还很想哭,身为一个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富N代,在饭食上居然还不如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前二十来年算是白活了。
一口不过瘾,必须再来一口,然后就停不下来了,直到一碗汤快要见了底,他才醒过神来,尴尬的看看梁二丫,说:“那个……不好意思哈!你这汤太好喝了,老师一时没忍住……”
梁二丫摇摇头,转身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淡淡说道:“蘑菇还有。”
萧晋小口抿着碗里剩下的一点汤底,跟进厨房一看,见小丫头从一个篮子里拿出一块成人拳头大小的东西来,随便清洗了一下,就在案板上开始切片。
萧晋凑近了一瞧,那玩意儿黑乎乎的,赫然竟是一块……松露?
他娘的,那么大一块松露用来熬一碗汤,不鲜不香才怪!
“二丫,这东西,你是在哪儿找到的?”他像见了鬼一样张着嘴问。
梁二丫将一整块切好的松露都丢进锅里,头都不抬的说:“我种的。”
“噗!”萧晋一口浓汤就喷了出来。
要知道,松露这玩意儿对于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基本无法实现人工培育,这才因为稀少而价格昂贵,甚至堪比黄金。
眼前这单薄瘦弱的十二岁小丫头居然说是她种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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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二丫看了看萧晋喷出来的汤,没说什么,但他还是立刻就明白了,小丫头对他的这种浪费行为非常不满。
“对不起!老师不是故意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蔼亲切一些,弯腰直视着梁二丫的双眼又问:“二丫,你说的‘种’,是种粮食的那个‘种’?”
“嗯。”梁二丫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然后往锅里又加了半瓢水。
萧晋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放下手中的碗,拿起案板上的黑色团块仔细端详。
黑色疣状表皮,大理石样纹路的深褐色切面,散发着森林般的郁郁清香,还有干果香味,确实是松露无疑。
可……可这玩意儿号称“可以吃的钻石”,之所以会那么的昂贵,就是因为它数量稀少,对环境要求十分苛刻,又生长在地下不易寻找,而且人工种植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能,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人成功过。
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能做成那么多科学家或农学家都做不成的事?这比笑话还要荒谬,总不成她家还有什么祖传的种松露秘方……
想到这里,萧晋脑海里忽然一亮,心说对呀!我华夏古人的智慧从来都令今人叹为观止,那帮已经被先进文明惯坏的科学家,会比不上他们也说不定哦!
不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必须亲眼见到才可以,要是梁二丫真的能种植松露,即便不能像法国和意大利的松露那么昂贵,也足以让整个囚龙村富得流油。
眼看着二丫已经重新引燃炉灶,蹲旁边闷声拉起了风箱,萧晋也只好忍住立刻拉她出去的冲动,小心翼翼的问道:“二丫,待会儿你吃完饭,带老师去你种这东西的地方看看,成吗?”
二丫眼皮都不抬的点了点头。
在院子里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在外面抽烟的萧晋才把小丫头从厨房里盼出来。
她手拿一个小铲子,肩上还背着一个竹编背篓,里面装着一个硕大的窄口瓦罐,压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显得又笨又重。
“走吧。”小丫头语言风格简洁的令人发指。
“这个给老师背着吧。”萧晋说着便要伸手去提梁二丫背上的竹篓。
“不重。”小丫头摇着头,便兀自朝院门外走去。
以前做纨绔子弟的时候,在餐厅帮女人拉椅子、或者为女人开车门之类的事情萧晋也没少做过。但只有这一次,无关礼仪与风度,他是真心觉得女人不该如此劳苦,是应该被照顾和呵护的。
只可惜梁二丫不领他这个情。
绕过院墙外的小菜地,穿过屋后竹林,萧晋跟在梁二丫的身后,沿着曲曲折折的小径朝山上走,愈往高处愈发难行,其间几处山坡陡峭,要手脚并用才能顺利攀过。
萧晋从小修习《养丹决》,身强力壮体能过人,走这种程度的山路当然不在话下。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看起来瘦小孱弱的梁二丫,即使背负着笨重的瓦罐,攀岩过坎之间竟也毫不费力气,体能似乎一点也不比他差。
萧晋心里暗暗咋舌:昨天刚见识了周沛芹徒手搬200斤米面,现在又领教了梁二丫这身手,囚龙村的女人都这样强悍么?
已近半山腰,又攀过了一块巨石,梁二丫指着不远处,对身后的萧晋说:“到了。”
顺着梁二丫所指的方向,只见一片稀稀疏疏的松林,在远离尘嚣、没有被商业开发的囚龙村来说,这样的原生态树林再寻常不过。
自然生长的干枝随性肆意地伸展着,被遮蔽了阳光的地面几乎寸草不生,仔细看,地面上还有一点黑乎乎的痕迹,像是着过了火。
萧晋的眉头微微一挑,他记得在一间高档餐厅用餐时曾听名厨介绍过,松露在欧洲还有一个别名,叫“闪电的女儿”,是因为这东西一旦成熟,附近的地表植被都会完蛋,而且还会呈现一种被烧焦的状态。
眼前虽然看不见“烧焦”的植物,但黑色的土壤似乎也能印证这个说法。
松露的采集也是个技术活,采松露的人被称为“松露猎人”,他们寻找松露的方法也不尽相同,有的靠松露犬闻嗅,有的借助祖传的、记载着父辈们曾经找到松露的记录的“藏宝图”,甚至还有用母猪来寻找……
然而梁二丫却没有这么麻烦,她走进松林,就像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一样,在几棵树的根部看了看,然后在一棵一人环抱粗细的大树前面蹲下,用手中的小铲挖了起来。
萧晋凑了过去,还没等看出个所以然来,小丫头手里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她放下铲子,又徒手在泥土里扒了几下,随后便捧出一团黑漆漆的拳头大小的东西,拂去上面沾着的泥土,那东西和萧晋刚刚在她家看到的一样,千真万确就是松露。
“还……还有吗?”心头的狂喜已经让萧晋按耐不住声音的颤抖。
梁二丫点点头,环顾一下四周,又在旁边的一棵树下挖了起来,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又挖出一块鹅蛋大小的松露出来。
手拿着两块松露,萧晋却感觉它们比金子还要重,即使是被称为“华夏松露”的滇南块菌都能卖到几百上千一斤,这么大个头的、货真价实的松露,价格绝对不菲。
环顾四周这片不大的松林,他心里估摸着产量,问:“二丫,这些真的都是你‘种’的?”
“嗯。”梁二丫认真的点了点头。
“能……告诉老师是怎么种的吗?”萧晋问的有点犹豫,甚至脸都有些发热,自小在中医世家长大的他,当然明白随意打听别人的祖传秘方是一件多么恶劣的行为。
可是,这事关一个村子、好几代人的福祉,他不得不做这个恶人,心里想着,大不了将来让梁二丫几辈子都衣食无忧,总好过她守着秘方过苦日子。
然而,他这边还正自我安慰着愧疚的心情,那边梁二丫小嘴一张,却说出了一个让他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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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块,浇水。”梁二丫回答的非常认真。或者说,以她那副淡漠的模样,说什么看上去都很认真。
“咳咳咳……”萧晋一阵咳嗽,心里面狂吐槽道:切块?你当是种土豆,扔那儿就会发芽的吗?这可是松露,市面上论克卖的松露,你连菌丝都不培植一下,切一块埋土里,浇水就行?
难道……这小丫头是想保住祖传秘方,所以撒谎了?
萧晋狐疑的打量着梁二丫,发现女孩儿的双眼晶莹剔透,犹如纯洁的黑色水晶,没有丝毫的杂质。他实在无法相信,拥有这样一双干净眼睛的女孩儿,会面不改色的骗人。
想了想,他又问道:“除了切块和浇水呢?”
梁二丫摇头:“没了。”
“没……”萧晋这会儿感觉头有点大,梁二丫这种惜字如金的语言风格让他想抓狂。
松露不但可以人工种植,而且无需培育菌丝,切一块埋松树底下,然后浇水就行?
“二丫,”为了得知详细真相,他只好拉着梁二丫在一根歪倒的树干上坐下,耐心又问道:“你给老师仔细讲讲,你第一次是怎么发现这个“蘑菇”的?又是怎样开始‘种’的?”
“第一次……”梁二丫歪头想了想,道:“我看到小松鼠在吃蘑菇,就发现啦。”
这是认识梁二丫以来,听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萧晋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然后呢?你是怎么开始种的?”
“我吃着好吃,看它像土豆,就切一块埋土里,然后浇水,过段时间再来挖。”
果然是种土豆的法子!
萧晋满头黑线,心里忽然觉得这些松露好委屈。
不过,如果二丫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切块没什么好奇怪和研究的,唯一有可能成为她种出对环境要求苛刻的松露来的关键的,就只剩下水了。
“你用什么水浇的蘑菇?”他又问。
梁二丫指了指不远处:“山洞里的泉水。”
萧晋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走,带老师去看看!”
梁二丫所说的山洞隐藏在一片藤蔓之下,不走近了仔细看很难发现,而且洞口很小,连她这样身高的小女孩儿都要低着头才能进去,可怜萧晋只能弯腰半蹲着跟在后面,好在他多年的床上生涯锻炼出了不错的腰力。
刚一进入洞口,他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仿佛钻进了冰窟。洞内狭窄犹如地道,离洞口越远,就越昏暗,就在他几乎要看不到路的时候,前方倏忽一亮,就见梁二丫手里多了个老旧的手电筒。
“呦!你还有件家用电器呐!”他下意识的调侃道。不过,也不知道是梁二丫没听说过这个梗,还是觉得他很无聊,没吭声。
又走了约莫十分钟,小丫头忽然开口:“到了。”
萧晋不明所以的跟着她又往前挪了十来步,四周的洞壁忽然猛地一扩,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经走进了一个大概有百十平方的洞窟。
这里的温度更加低了,感觉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脸庞像是有许多细针在轻轻的扎一样,他一边搓着,一边环视四周。
洞窟有几十米高,顶端还有一个小小的孔洞,一丝阳光照射下来,正好照在洞窟中央的一座石台上。
梁二丫关掉手电筒,径自走到石台旁,卸下装着瓦罐的背篓,然后指着石台的中心说:“就是这里的水。”
萧晋走过去,发现石台的上面并不是平的,而是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凹陷,凹陷里面蓄满了水。
水面平滑如镜,寒气逼人,隐约间,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萧晋神情一凛,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养丹诀》中介绍的十大天材地宝,其中有一种名叫“寒泉甘露”的水。
这时,梁二丫取下瓦罐的盖子,舀了一舀水,也不在乎那逼人的凉气,咕咚咚一气儿灌了好几口。纵使这小丫头体力惊人,刚才爬了那么久的山路,这会也是渴坏了。
喝饱了水,小丫头用袖口抹了抹嘴角,发现萧晋正看着水发呆,以为他也渴了,就将剩下的半舀水递到他面前:“你喝吧!”
萧晋干咽口唾沫,机械的接过来送到嘴边。
只是一口入喉,便犹如吞下了一块寒冰,一股极致清凉、又极致舒爽的感觉自脑际瞬间蔓延至每一处毛孔,仿佛身体内的所有细胞都被激活,每一个都欢呼雀跃。
那是一种只可意会的微妙的感受,醍醐灌顶,大概就是这种体验。
龙髓所化,龙血而生;清如镜,寒如冰;一饮而灵,再饮无疾,三饮岁百也。
这是《养丹诀》中描述“寒泉甘露”的一句话,顾名思义,就是说这水是龙的精血所变,喝一口能让人变得机灵聪明,喝两口强身健体、治病驱灾,喝三口可以长命百岁。
这些当然属于艺术性的夸张,但刚刚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不正吻合了“一饮而灵”这四个字吗?
寒泉甘露!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种天材地宝!怪不得梁二丫能随随便便就种出松露,用这么牛逼的水来浇灌,就是沙漠中都能开出世上最娇贵的花儿来。
萧晋惊喜的无以复加,伸手就将梁二丫抱住,然后在她粉嫩的脸蛋儿上狠狠亲了一口,大笑道:“二丫,你真是太棒了!”
小丫头被他给亲懵了,好一会儿才突然脸一红,红苹果一样的低下了头。
萧晋不是萝莉控,对一个才十二岁的丫头当然是没想法的,所以根本就没去在意女孩儿的表情变化,只是激动的站在石台前,望着那小小的一汪泉水出神。
有了“寒泉甘露”,不单单能轻松种植出对环境要求苛刻的植物或药材,光是根据《养丹诀》中记载调配出的延年益寿和滋阴补阳的药剂,就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成为一方巨富,要养活一个小小的村子,简直易如反掌!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萧晋欢喜的心都快要爆炸了,那边的梁二丫却开始用盖子往瓦罐里舀水,等他醒过神来时,石台上的泉水已经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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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丫头不会是每天都拿“寒泉甘露”当生活用水吧?!
萧晋心疼的都快碎了,刚要出声阻止,就见石台里的水竟然在慢慢的回升,仿佛从什么地方正往里面蓄水一样。
趴近了仔细一瞧,果然,在那个凹槽的底部有一个指头粗细的泉眼。想来,这泉水的压力并不大,刚好和水槽蓄满后的水量一样,只有蓄水减少的时候,它才会涌出新的泉水来。
这就放心了,虽然看上去不多,但怎么着也是一眼泉水,一个小丫头是不可能给用光的。
待梁二丫灌好了水,萧晋跟着她走出山洞,回头瞅瞅被藤蔓遮盖的洞口,他犹豫了下,又问:“二丫,这个地方还有别人知道吗?”
梁二丫摇头:“我没见过。”
“那咱们商量个事儿:你别把这里告诉其它人,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要用里面的水做很重要的事,如果知道的人多了,水被用光,那件事情就做不成了。”
梁二丫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反正最后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萧晋陪着梁二丫给长有松露的地方洒了些水,然后就手牵着手下山回村。
此时已是日渐西斜,炊烟袅袅,橙艳艳的霞光铺洒在山下村中的每一个角落,这画面如此美好,以至于萧晋都不愿把眼前的景致与贫穷困苦联系到一起。
上天对囚龙村严苛却又眷顾,给它贫瘠和闭塞,也给了它举世无双与得天独厚。
支教、修路、带领村民脱贫致富,这条路看似前途漫漫,但刚刚见过“寒泉甘露”的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幅清晰的蓝图。
同时,对于未来能够挺起胸膛直面易家的威胁,他也更加有了信心。
一时间,他因被迫逃亡而郁结的心胸豁然开朗,直觉天高云淡,前方一片光明。
不一会儿,两人就穿过了山下的竹林。萧晋正要跟梁二丫告别,忽听旁边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扭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抹雪白。
丰润如桃,浑圆似月,白的地方白如玉,粉的地方又娇似花……那分明就是一个屁股!而且,还是一个正在小解的屁股!
萧晋虽然不是一个重口味的人,但这种原生态的、天然的放尿play还是让他看直了眼睛。
同时,他心里还升起了一点疑惑:农村人因为整日劳作,皮肤不是应该都比较粗糙的吗?为什么囚龙村的女人都这么水灵呢?周沛芹是这样,梁小月和二丫是这样,就连眼前那个屁股,也是这样。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看来,囚龙村果然是一处宝地啊!
他正猥琐的感慨着,身旁梁二丫突然咳嗽了一下,惊动了竹林里的人,那“屁股”惊惶的回头看了一眼,随即便“啊”的一声,仿佛中了箭的兔子一样提着裤子跑掉了。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萧晋还是注意到,那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少妇,眼睛很亮,也很有神。
低下头,对上梁二丫那双明明没什么情绪、但总觉得充满鄙视的大眼睛,他就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说:“那个……梁二丫同学,你不该发出声音的,让人家多难堪呀!”
梁二丫深深的看了他一会儿,扭头就走,小小的背影仿佛在说:真不知道你这么无耻的人是怎么当上老师的。
花花公子通常都是没脸没皮的,所以对于小丫头的那点观感,萧晋一点都不在乎。相反,今天不但发现了一个大宝贝,还无意间欣赏了那样“美丽”的风景,他这会儿的心里别提有多愉悦了。
双手背在脑后,哼着歌往前继续走,没多远就发现前方的一根树枝上挂着一条蓝色的布片。他走过去扯下来,发现布片上印着小碎花,有点眼熟,好像刚才那位“被偷窥”的小少妇身上的衣服布料就是这个样子的。
“看起来,方才是真把人家给吓坏了。”
萧晋笑着摇摇头,刚要抬步,眼角瞥见那树枝上似乎还有一抹红。他蹙起眉,离近了瞅瞅,又闻了闻,表情一凝,就折下树枝,快步向着梁二丫家走去。
“二丫,二丫!刚才咱们在竹林里看见的那个人叫什么?住哪儿?”
梁二丫从厨房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篱笆墙外的萧晋:“你问这个干什么?”
萧晋晃了晃手里的树枝,说:“这树杈挂破了她的衣裳,上面还有血,我想她应该受伤了。”
“哦,”梁二丫淡淡应了一声,说,“不要紧,云苓姐是大夫。”
“云苓?”萧晋一愣,心说,“这不是中药材的名字吗?居然还是个大夫,父母能给起这样的名字,难不成这闭塞贫瘠的小山村里还有个中医小‘世家’?”
眼看梁二丫说完就回了屋,还关上了门,他就知道自己估计再问不出什么来,只好转身回周沛芹家。
梁小月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看到萧晋推门进来后两眼先是一亮,然后脸就拉了下来,起身便要回屋里去。
萧晋忙笑嘻嘻的拉住了她:“小月,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你!”梁小月嘴撅的老高。
“我?”萧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一下午都不在家,怎么欺负你了?”
“妈妈说,要等你回来才能吃饭!”小丫头气鼓鼓的指着西山的方向:“太阳都落山了,你才回来!”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呀。”萧晋哈哈笑着,摸了摸梁小月的头:“今天是我不对,回来晚了,等会和你妈妈说,以后小月饿了就吃饭,好不好?”
梁小月撇撇嘴没有说话。
“那这样你看好不好?”萧晋在梁小月面前蹲下,一脸郑重的对她说:“正式上课的时候,我宣布让你做班长,好不好?”
“真的?”这招果然有效,梁小月顿时喜上眉梢:“我能当班长?”
“当然能啊!”萧晋接着忽悠道:“只要我们小月有责任心,肯定能做好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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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梁小月做班长这事儿,是萧晋早就想好的,倒不是假公济私什么的,是因为班长总是要有一个的。
支教身份虽然只是一个伪装,但他既然背了这个身份,就得为囚龙村的孩子负责,误人子弟这样的罪过,可是赚再多钱也无法弥补的。
因此,钱要赚,富要致,学生也得教,三者一个都不能落下。
另外,按理说,让年纪最大的梁二丫当班长是最合适的,但那丫头性格太冷,肯定做不到团结和领导一个小集体,而除她之外,萧晋最熟的只有梁小月,这小丫头热心又活泼,性子也强,非常合适。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就住在梁小月家里,有些什么事情让她做也方便,同时还能笼络一下小丫头,毕竟他对人家老妈是有不良企图的。
当然,这个理由就不能宣之于口了。
“那我要拉钩!”梁小月始终都认为这货欺负自己妈妈,所以对他不是很信任,小拇指举得高高的。
萧晋无语笑笑,很郑重的和她拉钩、盖章、又击掌,这才算获得了一点点的信任分。
“萧老师回来啦!快进屋洗手吃饭。”周沛芹走屋里走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对梁小月又训斥道:“笨丫头那么不懂事呢?赶紧去把灶上的饭菜都端到桌子上去。”
梁小月不爽的冲萧晋噘噘嘴,就快步跑进了厨房。
“沛芹姐辛苦了,”萧晋走上前,对周沛芹说,“以后孩子饿了就先吃,不要非等着我。”
尽管双方已经算是比较熟悉,但一和萧晋这么近距离面对面,周沛芹就总是会下意识的想起第一晚他抱着自己使坏的样子,心里发热,脸上自然也会变热。
“小小的人儿,有什么饿不饿的。萧老师是给村里干大事儿的人,等您回来吃饭是应该的。”
俏寡妇微低着头,白皙的面庞泛起绯红的霞晕,像轻熟的蜜桃一样,吹弹可破。
萧晋看的心中荡漾,就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柔声说:“这话可不对,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挨饿,另外,我干的那所谓的‘大事’,还不都是为了沛芹姐你的‘心甘情愿’?所以啊!你也不能饿着自己,到时候要是瘦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甜言蜜语对于当年的花花公子萧晋来说,那是张口就来,连脑子都不用过,可周沛芹却是近三十年人生中头一遭听到,粉脸登时就滚烫的犹如炭火,腿也软的快要站立不住,一颗心更是扑腾腾跳个不停,像是怀里揣了只兔子,正要拼命的蹦出来似的。
女人含羞带怯的模样,萧晋见得多了,但他还从没见过因为一句惠而不费的情话就羞涩的浑身发抖的,心里不由对这个命苦的女人又多了一分怜爱。
伸手正想将周沛芹揽进怀里,就听梁小月从屋里探出头来,说:“萧老师、娘,吃饭啦!”
嗖的一下,周沛芹就把手抽了回去,快要歪倒在萧晋怀里的身体也站直了,抚抚耳畔的发丝,低头嗫嚅道:“萧、萧老师,快吃饭吧!”
“好,吃饭。”萧晋笑嘻嘻的抬脚就往屋里走,还不忘在她红彤彤的脸蛋儿上捏了一下,把个小寡妇逗的心跳越发厉害了。
新蒸的野菜肉包子,松软甜糯、清香诱人。
梁小月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一口气竟吃了两个,吃完了还眼巴巴的看着周沛芹:“我想给二丫送两个去。”
“去吧。”周沛芹点点头:“萧老师给买的好面,蒸出来的包子也好吃,多拿几个给二丫尝尝。”
得到妈妈的首肯,梁小月一手一个包子,一阵风似的跑出院子,周沛芹想给她找个布子多包几个都来不及。
“这孩子……”周沛芹无奈的笑着回头,发现萧晋正盯着自己看,脸上刚刚消褪的红霞再一次拂上面颊。
周沛芹不敢和萧晋对视,目光只能往下看,正好看到了萧晋手里的半个包子:“萧老师,包子不合你的口味吗?我看你……吃的不多……”
“我这都是第三个了。”萧晋晃了晃手中的包子:“沛芹姐,囚龙村的女人是不是都像你一样,长的好、绣活好、厨艺也这么好?”
“我……我……”周沛芹不料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结结巴巴半天才能说出囫囵话:“不是和你说过嘛,我的绣活在村里算不好的;这包子,是因为你买的面好……还有……你在我家住,村里每个月还会给我家两斤肉……”
萧晋见她确实羞涩的厉害,也就不再逗她,转而问道:“对了,咱们村出去一趟那么不容易,要是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怎么办?”
听他问起了旁的事情,周沛芹就镇静了许多,回答道:“以前我不知道,但自从来了囚龙村,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都是去找郑先生的,听老族长说,郑先生原本是个游方郎中,进山采药时发现这里,看上了村里的姑娘,于是就住了下来,只可惜……”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黯淡下来,接着道:“只可惜郑先生四年前去世了,现在我们看病都是找他的女儿云苓,只是那孩子也很可怜,不能说话……”
“不能说话……她是哑巴?”杜寅吃了一惊。
“是啊!”周沛芹怜惜的叹了口气,说,“那闺女原本是能说话的,听说是八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病好后就落下了病根,再也说不出话了。
因为这个毛病,一般人家都不愿意跟她结亲,而她也是个要强的,不肯嫁给那些眼瞎腿瘸的残疾,所以二十四五岁了,还是个大姑娘。”
“大姑娘?”萧晋又愣了,“不对啊!今天见她的时候,她梳的明明是妇人的发式呀!”
“哦,那是因为四年前郑先生曾给她说过一门亲事,”周沛芹道,“对方是山外镇上的,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可惜定亲当晚喝多了酒,骑摩托撞在树上,就那么死了。
从那之后,外面就开始传云苓是克夫命,后来郑先生去世,那孩子也没心思再嫁人,索性就梳起了已婚发式,说是权当守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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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周沛芹的简单介绍,萧晋心中就勾画出了一个独立要强的女孩子形象来,只是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缘故,那个形象有一个形状非常诱人的、白花花的屁股。
“咦?你已经认识云苓了吗?”周沛芹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话,问道。
正想着屁股的萧晋下意识的老脸一红,支吾道:“那个……不算认识,就是今天看见了,二丫跟我说了她的名字。”
女人的敏感是天赋技能,跟见识和智商无关,所以周沛芹一见他这副样子,心下就有些狐疑,稍一思索,便失落起来。
虽然郑云苓是个哑巴,但长相在十里八乡都是数一数二的漂亮,而且身段也好,细腰大屁股,关键是还会治病,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比自己这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要强得多,萧老师会看上她,一点都不奇怪。
萧晋这会儿心里正对那懂中医的哑巴姑娘好奇着,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周沛芹的情绪。
三两口吃完饭,他起身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瓶家里带出来的药粉,就一边出门一边对周沛芹道:“沛芹姐,我出去一下,你不用等我,给我留着门就行。”
看着萧晋跨出院门的背影,周沛芹忽然没来由的鼻头一酸,一滴泪珠就滴在了粥碗里。
萧晋之所以要去找郑云苓,倒不是因为对人家的屁股感兴趣,虽然他真的很感兴趣。
中医博大精深,没人能做到全精全懂,大千世界,卧虎藏龙,萧家虽然是名医世家,可保不齐穷山沟沟里就藏着更牛叉的大师,就算没有大师,有特别的方子或技术也成啊!
学无止境嘛!绝不是为了屁股,嗯,绝对不是!
囚龙村不大,所以萧晋在路上随便问了一个人,就找到了郑云苓家。
院门开着,屋里透出昏黄的光线,他进了院子喊了一声:“有人吗?”
知道郑云苓是哑巴,所以他没指望着会有人回答,可耐心等了一分钟,屋里竟然没人出来,不由有些纳闷:在竹林的时候,梁二丫轻轻一声咳嗽都能惊的像兔子一样,老子这么大声会听不见?
心里嘀咕着,他直接就走到了房门前,伸手刚要敲,房门突然被打开了,露出来的却不是郑云苓,而是一个丰腴的女人。
桃花眼,小翘鼻,说不上有多么漂亮,但充满了妩媚的味道,特别是那葫芦一样的腰身,在背后灯光的照耀下,细的地方极细,丰的地方又极丰,十分诱人。
女人似乎没有料到萧晋就站在门口,猛地一开门吓了一跳,不过紧接着,她那双媚眼就滴溜溜一转,脚尖往门槛上一磕,就“哎呀”一声摔了出来。
萧晋赶忙伸出了手。
这一抱,就仿佛抱住了一团棉花,无一处不软,这女人竟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尤其是那一对排球似的伟岸,一手握上去,即便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似乎有肉从指缝间溢出来。
乖乖个隆滴咚!本以为囚龙村有周沛芹一个尤物已经是不可多得,没想到这儿竟然还藏着一个这样的床上极品。
这种女人,用比较玄妙的形容词来说,就是所谓的媚骨天成。她们或许并不如何美艳,甚至外表看上去还会不怎么起眼,但只要一上床,绝对能让男人恨不得累断腰。
萧晋怀里这个,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只是随便一抱就让身经百战的他有了反应。
“呀!”
女人嘤咛一声,挣扎着离开萧晋的怀抱,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推开他时,一只小手恰好摁在了他的小兄弟上,登时就让他本已抬头挺胸的兄弟变得更加昂扬起来。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脸上却没什么害羞,反而抛了个媚眼给他,笑道:“我这几天身子本来就不舒服,这要是再摔一下,可就完不成绣活喽!真是多亏了萧老师你。”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萧晋曾听花丛中的前辈说过,城里女人无论有多风骚,一开始的时候都会多多少少戴上矜持的伪装,反观村里的妇人,传统起来极传统,可一旦发起骚来,一般脸皮稍微薄一点的男人都能吓跑。
大胆到泼辣,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淳朴?
既然人家都那么大方了,萧晋当然不会扭捏,一双眼睛像扫描仪似的上下打量着女人,笑道:“不客气,这位大姐……”
“我叫梁玉香。”女人打断道。
“哦,玉香姐,你身体哪里不舒服,介意跟我说说吗?”
梁玉香闻言微微一怔,心说老娘看你年轻就逗你一下,没想到你倒是个大胆的坏小子,这就上赶着开始调戏了?看来,这大晚上的来找云苓,也是没安好心啊!
梁玉香的作风大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虽然风骚了些,但品性不坏,一见萧晋动了坏心思,心里立刻就升起了要收拾他一下的念头,至于会不会把这么个村里好不容易盼来的城里秀才吓跑,就不在她的考虑之列了。
思绪一定,她就捂着唇咯咯笑着问:“呦!难道萧老师还会看病?”
萧晋点头:“学过几年。”
梁玉香根本不信,但脸上却做出惊讶的表情,说:“呀!那真是太好了,姐这几天可难受坏了,说不上哪儿不舒服,就是浑身不得劲,尤其是晚上,总是难过的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呢!要不……”
说着,她丰腴绵软的身子就挨到了萧晋的身上,娇媚无比道:“要不今天晚上萧老师就来姐家帮姐看看?我家就住在沛芹家后面不远,姐给你留门。”
嘶!这娘们儿够劲儿啊!
要不是萧晋真懂医术,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百分百会掉进她挖的坑里。
淡淡一笑,他直接就抓住了梁玉香的手腕,说:“不用那么麻烦,现在就能看。”
梁玉香一怔,起先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可见他竟然真的在给自己把脉,心里就不由犯起了嘀咕:难道是我错怪他了?他真的会治病?
这时,郑云苓终于收拾完了药柜,听着梁玉香在门口一直跟人说话,就走了过来。一瞧见萧晋,她俏脸一红,随即柳眉就竖了起来,再看他竟然在给梁玉香把脉,心里便升起了一股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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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萧晋所判断的那样,郑云苓是一个极要强的姑娘,再加上不能说话,所以自尊心就变得非常敏感。
今天她上山采药,下山后忽然有点尿急,想着村里也没什么男人,于是便在竹林里解决了,谁成想居然那么倒霉就被人给看到了。
一想起萧晋那双明亮亮的大眼睛,郑云苓心里就又羞又气,虽然她梳着妇人的发式,但却是除了父亲之外连男人手都没摸过的,现在竟然被一个陌生男人完全看光了,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原本,她对萧晋的印象还不错,长得帅,有文化,肯来山里支教,刚到两天就为村里找到了财路,心地善良又非常的有本事,可她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竟会是个坏坯子。
另外,他居然还给玉香姐把脉,难道他还懂医术?笑话,瞧他一只手把脉,一只手在玉香姐后腰上乱摸的架势,就知道是个坏到流油的臭流氓。
郑云苓越想越气,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萧晋推开,挡在梁玉香面前,双眼中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萧晋愣了愣,随即便释然了,看了人家屁股,人家发火也是情理之中。
淡淡一笑,他拿出带来的药粉递过去,说:“云苓姑娘,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这瓶药是我家祖传的方子,对外伤有奇效,送给你,算是我的一份歉意吧!”
郑云苓没想到他竟然是来道歉的,顿时就有些羞赧,不过又想起他对药的介绍,眼中就露出了疑惑之色,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萧晋看懂了,从兜里又掏出那块蓝布条,道:“这个应该是你衣服上的吧?!我见挂它的树枝上还有一点血迹,所以就猜想你可能受了伤。”
听完他的解释,郑云苓心中就再也没了疑虑,同时也为自己的小肚鸡肠感到了些许难堪。
在竹林撒尿被发现的时候,梁二丫也在,这就足以说明萧晋是无意间才看到的,虽然眼神很讨厌,但男人嘛!都这样,村里最老实巴交的梁二狗,不也偷看过玉香姐洗澡么?自己发这么大的火气,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郑云苓越想就越尴尬,以至于连跟萧晋对视的勇气都没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她不接药瓶,萧晋塞给她不是,收回去也不是,直愣愣的杵在那儿,刚要再开口,就听梁玉香带着惊讶的口气道:“萧老师,你、你真的也是大夫?”
“我并没有拿到行医资格证,所以严格来讲,不是。”萧晋说,“不过,我确实从小就跟爷爷学习中医,也算知道不少。”
梁玉香压根儿就不知道行医资格证是个什么东西,山里人看病,一般都是大病进城,小病诊所,只要大夫能看好病就行,谁管你有没有啥资格证?
“那……那你看出姐得了啥病没?”她又问道。
萧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了郑云苓一眼,见她眼中也有好奇,这才开口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玉香姐去年应该发生过对身体元气损伤极大的事情,之后又疏于保养,以至于落下了病根,气血两虚,天气稍有变化就浑身乏力,失眠盗汗,感冒发烧更是寻常。”
郑云苓听着听着,眼睛就慢慢睁大了,里面满满都是惊奇。她是知道梁玉香去年出过事,才根据现在的症状得出的结论,而萧晋却只是把了不到两分钟的脉,不但症状说的准确无比,分析的病因竟然也丝毫不差。
而梁玉香则是因为想起了去年流产的事情,勾起了伤心事,一时倒忘了惊讶。
“另外……”萧晋又略带歉意的看了郑云苓一眼,从梁玉香手里拿过药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说,“这里面都是补药,对症确实对症,但玉香姐现在脾胃有些湿热,消化不佳,再加上气血亏虚严重,正应了‘虚不受补’这四个字,一味的大补反倒有可能加重病情。
所以,我建议把里面的党参换成健脾的茯苓,再配以半夏和陈皮,应该会好一些。”
郑云苓完全呆住,仔细回想一下梁玉香的症状,小脸登时就成了大红布,再不敢看萧晋一眼,抢过他手里的药包就跑进了屋里。
刚才还给人家定性是坏坯子,现在坏坯子在她最引以为傲的医术上打败了她,这让她哪还有什么脸见人?
梁玉香不傻,一看郑云苓的反应,就知道萧晋说的肯定一句不差,顿时一股希冀涌上心头,上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激动道:“萧老师,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么厉害的大夫,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只要能让我怀上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萧晋闻言险些被口水呛着,心说这也太豪放了点吧?!光天化日之下的,就管陌生男人要孩子,这……这特么是能随便要的吗?
“那个……玉香姐,我大哥他……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梁玉香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轻啐一口道:“萧老师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去年意外没了孩子,城里医生说我很难再怀孕,所以才想让你帮帮我的。”
“这样啊!”萧晋松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失落,“那我再给你把一下脉看看。”
梁玉香连忙把手腕朝上翻过来,萧晋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脉部,凝神闭上了眼。
这一把就足足把了五分钟,而后他睁开眼,看着梁玉香那双充满希望的目光,怎么都不忍心把所有的实话都说出来。
沉吟片刻,他才犹豫着开口道:“玉香姐,小产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伤害身体的事情,在事后你又没有好好的保养过,身体元气损失极大,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再怀孕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需要非常长时间的细心调理。”
“长时间是多长?”梁玉香忐忑的问。
萧晋想了想,说:“回头我给你开个食补的方子,然后再教你一套养生功法,只要你严格执行,短则一年半,长则两年,应该就可以了。”
一听最长才两年,梁玉香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膝盖一弯就要下跪,唬的萧晋赶紧将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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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抱,又是酥香软骨抱满怀,特别是那俩鼓腾腾的肉团子挤压在萧晋的胸前,触感要多好有多好,让他刚刚下去没多久的小兄弟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此时的萧晋在梁玉香眼里,已经不再是“坏小子”,而是堪比救命恩人,当然不敢再随便的挑逗他,一感觉到下面那硬邦邦的东西,立刻俏脸一红,就离开了他的怀抱。
“萧老师,要是你能让我怀上孩子,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这话听着还是那么别扭。
萧晋苦笑着打断道:“玉香姐,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虽然刚来咱们村不久,但已经很自觉的把自己当成了囚龙村人,你还这么客气,是不是想把我往外赶啊?”
“不是不是,”梁玉香慌忙连连摆手道,“萧老师肯把我们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那是我们村的福分,留还来不及呢,哪能往外赶呀!”
“这就对了,既然都是乡里乡亲的,玉香姐你就甭这么客气了,感谢什么的不用,只要啥时候我跑你家蹭饭吃的时候,你不拿扫帚撵我就行。”
这时,已经重新包好药的郑云苓又走了出来,低着头将药包递给梁玉香,还用手比划了几下。
“三碗熬成一碗……好,我记住了。”梁玉香点点头,又开始眼巴巴的看萧晋。
萧晋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就道:“玉香姐,今天已经晚了,我看就明天吧!明天下午我去家里找你。”
怀孕有了希望,梁玉香就算心里再急,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当下就喜滋滋的告辞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萧晋和郑云苓两人,女大夫不会说话,只是低着头,也不请萧晋进屋,羞答答的像个新婚之夜的小媳妇。
萧晋这才有机会仔细的打量这姑娘。
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有神,红彤彤的小嘴儿仿佛花瓣,一头乌黑秀发盘在脑后,温婉中不失娇俏,胸脯不大不小,腰肢纤细,臀部却丰满如月,用老话儿来讲,这就是好生养的标志。
不得不说,就相貌而言,郑云苓是萧晋逃亡以来所见到的最漂亮的姑娘,尽管在韵味与妆容上稍逊周沛芹和董雅洁一筹,但她身上这种天然去雕饰的淳朴美丽,却让萧晋在某一瞬间怦然心动。
“那个……还没向你正式的道歉,对不起!”欣赏完了小哑巴的美丽,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着,于是,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郑云苓摇摇头,脸色更红了。
“这个你赶紧拿去换上吧!”萧晋又把那个药瓶递了过去,说,“这里面用的都是名贵中药,愈合伤口很快的,而且不容易留疤。”
郑云苓又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跑进了屋。正当萧晋以为她不肯原谅自己时,就见这姑娘又跑了出来,将一棵绿色的植物递给了他。
他不明所以的接过去,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缩成了针眼。
只见那棵植物根茎是浅白色,叶片是纯正的绿,叶脉却呈金黄色,叶缘非锯齿而是波浪状,闻之有股淡淡的药香。
这些特征,与《养丹诀》“驻颜篇”中所介绍的极品药材——金肌草,一模一样。
据记载:药王孙思邈曾向隋朝独孤皇后献过一个驻颜仙方,名为“玉颜金肌霜”,敷之美肌、养颜、祛疤,长期使用,更可令女子驻容不老。相传隋朝义成公主能连嫁四代突厥可汗、萧皇后六十多岁还能被李世民收入后宫,就是因为这个仙方的缘故。
而这个仙方中最为重要和关键的一味药材,就是金肌草。
萧晋的爷爷曾遍访大江南北,寻找《养丹诀》中的珍惜草药,其中有几十种药材被判定已经绝迹,金肌草就在其中。
他所拿来送给郑云苓的药粉,其实就是缺了金肌草的“玉颜金肌霜”,虽然功效依然比市面上的化妆品和药品强大得多,但比起真正的“玉颜金肌霜”,却有天壤之别。
现在,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囚龙村这样的穷山沟里补全“玉颜金肌霜”的方子,一时间激动的难以自持,一把抓住郑云苓的双肩,急问道:“你是在哪儿找到这个的?”
郑云苓被他瞪圆的眼睛吓了一跳,又说不出话,只能伸手指了指村外黑漆漆的山脉。
“山里?多吗?好找吗?”萧晋又是一连声的问。
这下,郑云苓就没办法靠简单的眼神和手势来回答了,一扭身挣脱开他,然后拉住他的手就往屋里走。
来到屋中,郑云苓直接将一个脸盆大的簸箕抱了出来。
看着那满满一簸箕的金肌草,萧晋的眼睛就像是淫贼看见了裸女,各种放光。
伸手拿起一棵,根茎还柔软着,明显是刚刚采摘不久。
“这……这些都是你这两天采的?”
郑云苓再次摇头,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萧晋倒抽一口凉气:“一天?今天一天就能采这么多?”
郑云苓终于点头了。
这一点头,便让萧晋的心一下子飞到了天上,想都不想就一把将她抱起,大笑着转起了圈。
郑云苓被他疯魔一般的样子吓坏了,小脸一下红一下白,拼命的捶打着他的肩膀,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好一会儿,萧晋激动的心情才平复一些,不好意思的将人家放下,歉意道:“对不住对不住,一下子高兴过头了,云苓你千万别生气。”
郑云苓板起脸整理好衣服,会说话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萧晋深吸口气,从簸箕里拿起一颗金肌草很认真的问:“你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吗?”
郑云苓懵懂的摇头。
“它意味着钱,意味着财富,很多很多的财富!”
郑云苓更加茫然了,心说漫山遍野都是的东西,也就是能让伤口愈合快一些罢了,能值什么钱?这萧老师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具体的萧晋一时半会儿也跟她解释不清楚,歪头想了想,忽然脑海中一亮,就问:“今天上午你没去沛芹姐家领布料和绣样,是不是因为你不会天绣?”
郑云苓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突然问起这个,眨巴眨巴眼,刚要点头,就听萧晋郑重无比的对她说:“没关系!我想请你帮我做另外一件事情,一个月工钱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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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苓在囚龙村基本是没有什么收入的,生活除了依靠几亩地之外,平日里村民找她看病拿药,也只会带一些吃食果蔬或生活用品。如果把这些全都换算成金钱的话,起码也要不吃不喝两年才能攒出一万块。
现在,萧晋一张嘴就给她开出了一个月一万的价格,直接就把从没见过那么多钱的小哑巴给震懵了,小嘴张的老大,粉嘟嘟的,分外诱人。
不过,她到底是个性子很要强的姑娘,不肯平白无故的拿人恩惠,所以在惊讶过后,就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唰唰唰写了几个字,杵到萧晋的面前。
纸上写着:为什么?你要做什么?
“我有几个方子,”萧晋回答道,“可以制成顶级的化妆品和伤药,它们都是可以卖出大价钱的,也因此,我需要有人帮我种植和管理所需的几种药材,整个囚龙村,当然只有懂中医的你最合适。”
郑云苓眨了眨眼,又写道:几种药材能值几个钱?一个月给我一万,你还赚什么?
萧晋一看就笑了,心里简直爱死了囚龙村人的淳朴。
“打个比方吧!你听说过南诏白药么?”他问。
郑云苓点头。南诏白药的大名,几乎是个华夏人就知道,她身为一名中医,当然更加清楚。
“南诏白药,现在光是这个名字,就价值几百万个一万,”萧晋笑道,“而我的方子比它疗效还要更好,你说能赚多少呢?”
郑云苓的眼睛又睁的老大,一万块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乍一听“几百万个一万”这种金额,大脑直接就当机了,都不敢去计算。
然而,当萧晋以为小哑巴会因为这笔巨额的财富而动心的时候,这姑娘却忽然咬住了下唇,低下头在纸上慢慢写道:对不起!我不能帮你。
“为什么啊?”萧晋急道,“你要是觉得薪水少,咱们还可以再商量的。”
郑云苓摇头,写:你是来当老师的。
萧晋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紧接着,他望着郑云苓的目光就变得钦佩起来。
在这世界上,因不肯损害他人利益而拒绝诱惑的人,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道德高尚之辈,起码萧晋自问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所以,看到“你是来当老师的”这短短七个字,他前二十多年一直信奉的三观就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一个身有残疾的女孩子,在贫穷的环境之下,面对巨大的金钱诱惑,依然能够做到不为所动,原因仅仅是担心这会耽误到村里孩子们的学习。
这是怎样一种境界?用高尚来形容都像是在侮辱,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个词语,就是返璞归真。
郑云苓就像是一块璞玉,未经雕琢,也无需雕琢,洁白无瑕,在她面前,任何人们所知的伟人或圣人都会自惭形秽。
深吸口气,他再次握住郑云苓的小手,郑重无比的说:“我请你帮我,不是因为我可怜你,而是因为我同样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耽误到孩子们的学习,所以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另外,我赚钱的目的虽然主要是为了自己,但同样也可以向你保证,我会让整个囚龙村都富裕起来。
你们都是善良的好人,贫穷和落后不该属于你们,你们的人生应该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为了留住一个支教老师,只能屈辱的把女人送过去。”
郑云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萧晋,直到完全确认他目光里面的坚定真实无比,娇躯便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双目也明亮的犹如星辰。
用力的回握一下萧晋的手,她回身在纸上写道:我帮你,不要钱。
萧晋笑了起来,摇头说:“那可不行,我的目标是让整个村子所有的人都富得流油,你可不能拖我的后腿啊!”
郑云苓不好意思的翘起嘴角,却没有再羞涩的低头,而是勇敢的直视着他的双眸,眼波流转,美丽惊人。
没来由的,萧晋的心忽然剧烈的跳动起来,一种久违的复杂感受开始在胸腔内弥漫,有温馨、有甜蜜、有期盼、还有一点点的胆怯,像是……中学时期的初恋。
多年的风流经验告诉他,现在是亲吻郑云苓的最佳时机,如果小心一点的话,说不定今晚还能在床上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可不知怎的,他不敢有所行动,只觉得眼前这姑娘代表着世间所有的干净和美好,生怕稍不留神就会把它给弄脏了。
良久,他干咳了一声,说:“对了,还要麻烦你一件事,看看你家里有没有我所需要的几种药材,如果有的话,我想借用一下你的行医和制药工具,争取今晚就把成品制出来,好明天进城。”
郑云苓忽闪了几下长睫毛,忽然脸色就奇怪的红了,低头转身走向了墙边的药柜。
有句歌词唱得好:爱情就像龙卷风;它总是来的那么突然,让人毫无心理准备。
很幸运,萧晋所需的几种药材,郑云苓家里都有存着,于是他一刻也没耽误,切药、捣药、磨药、点火上锅熬煮,折腾了大半宿。
当他最后将一层粘稠的紫黑色糊糊刮进药瓶的时候,东方的山巅已经泛起了青色的鱼肚白。
告别同样一夜未眠的郑云苓,萧晋回到周沛芹家,蹑手蹑脚进了屋,却愕然发现周沛芹竟和衣睡在他的床上,凑近了一看,脸上似乎还有泪痕。
他心中既感觉温馨又觉得奇怪,忍不住脱鞋上床,轻轻的拥住了女人。
周沛芹被惊醒,感觉到有人抱住自己,下意识的就要尖叫挣扎,嘴巴却被捂住了。
“沛芹姐,是我。”
听见是萧晋的声音,周沛芹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低声忐忑的问:“萧、萧老师,你这是……”
“放心吧!”萧晋温柔的吻了吻她的鼻尖,笑道,“大男人说话算数,说了等你心甘情愿,就绝不会强迫你的。”
周沛芹羞涩一笑,刚想起来,抬头却看见门外已是黎明,想到萧晋竟然一夜未归,心里顿时就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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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传统的女人,就越是离不开男人,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周沛芹无疑就是一个标准的传统女人,尽管独自拉扯女儿**年已经足以说明她的坚强,但这并不代表她心里不会渴望男人。
这种渴望,更多的是想找一个人陪伴和依靠,找一个人呵护和保护自己,因此,以往村里对她有意思的男人都被她拒绝了。
她知道,她想要的感觉从那些人身上得不到。
现在,萧晋来到了她的身边,虽然一开始是被迫的,但萧晋给予她的尊重让她感受到了与心中男人概念上的不同。
他很坏,却没有强迫和欺凌;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安分的人,却随随便便就能为村里找到巨大的财源;他很有文化,会说一些以前从没听过、但一听就能明白的话。
他的眼睛很不老实,他的手也总是在占便宜,他像个流氓痞子,他不是好人……但他的身上却能让人感到浓浓的安全感。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吸引着周沛芹,就像一只饥饿许久的野猫看见了食物,很想扑上去大快朵颐,又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要说爱上了萧晋,那肯定还不至于,但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将萧晋当成了自己家的一份子,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男人。
然而,寡妇的身份和女儿的存在,都让她深深的自卑着,她知道自己配不上萧晋,也就始终无法真正的放下心结。
而萧晋的彻夜未归,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郑云苓那样漂亮又有能力的黄花大闺女,才应该是他的良配,自己这样的残花败柳,还奢望那些,实在是太不要脸、太白日做梦了。
可是……真的不舍得啊!
一时间,周沛芹柔肠百结,眼泪也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簌的往下掉。
这可把萧晋吓坏了,心说我把你身子摸遍了都没事,这只是亲了下鼻尖而已,至于掉眼泪么?
“沛芹姐,你、你千万别生气,我不是要强迫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话没说完,因为周沛芹捂住了他的嘴。
“萧、萧老师……”女人下唇已经咬的毫无血色,却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喜欢云苓妹子么?”
诶?这咋扯到郑云苓身上去了?难不成……这小少妇是在吃醋?
那么多年的风流经验到底不是白给的,萧晋立刻就明白了周沛芹为啥会哭,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也不解释什么,直接就一个翻身压在女人的身上,一手伸进衣服用力握住一团丰腻的同时,也紧紧吻住了她的嘴唇。
周沛芹的瞳孔猛然一缩,紧接着又缓缓放大,慢慢闭上了眼。
良久,唇分,萧晋放缓了手上的力道,轻轻挑逗着那颗小樱桃问:“现在你明白了么?”
周沛芹呼吸急促,双眼雾气弥漫,粉脸如桃花一般,男人的手指每动一下,身体都会跟着轻颤一下,哪里还能说什么话?只能无力的摇头。
萧晋无奈的叹口气,抽出手,捧住她的脸,认真的说:“沛芹姐,我之所以会想方设法的赚钱,除了某些私心之外,剩下唯一的理由就是你呀!难道我说了那么多遍‘等着你心甘情愿’,你一句都没当回事么?”
周沛芹娇躯一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有些酸,有些甜,还有一点点疼。
活了将近三十年,这是她第一次品尝到被男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滋味儿。
停止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伸出手臂用力的拥住萧晋,委屈的抽泣道:“我……我以为你是……是在逗我……”
“我的傻姐姐诶!”萧晋轻吻着她的耳垂,柔声说,“就算不为别的,只为了你这香甜嫩滑的身子,也值得我那么做啊!”
男人粗鲁的荤话,周沛芹听过很多,也很厌恶,但她此时却觉得自己愿意听萧晋说一辈子。
拥抱的手臂更紧了些,她呢喃般地说:“萧老师,你要了我吧!我、我心甘情愿……”
这话听在萧晋的耳朵里,完全不亚于几十吨TNT被点燃了引线,顷刻间就将他一直压制的欲望完全燎燃。
半句废话没有,他双手往两边用力一分,就将周沛芹的上衣扯开。
因为他的手之前已经到访过里面,所以肚兜早已被掀到一边,两团洁白的雪堆就那么直接暴露在他的面前,颤巍巍的,光是看就知道味道会有多么香甜。
萧晋的眼珠子已经红了,一低头就将一颗红豆叼在了嘴里,而终于敞开心扉的周沛芹也不再羞涩,一边强忍着胸前和心里的麻痒,一边伸手到下面主动去解萧晋的腰带。
可以预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场惨烈的大战马上就会来临。然而,著名的墨菲定律曰过: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意外不可避免,所以它总是来的很及时。
就在萧晋埋头于品尝红豆和雪堆、周沛芹也已将手伸进了他的裤腰时,里间的房门忽然开了,梁小月走出来,揉着眼睛埋怨道:“娘,天还没亮呢,你在做什么啊?”
“唰”的一下,周沛芹就扯过被子将身上的萧晋盖住,只露着自己的脑袋说:“那个……没事,小月你回去睡吧!娘不会再吵你了。”
“哦!”梁小月答应着转过身,忽然又扭过头来,奇怪道:“娘,你怎么睡在外面?萧老师呢?”
“呃……萧老师他……他去锻炼身体了,你以前不是听搬走的狗蛋说过,城里人喜欢早起锻炼身体么?至于娘……娘是还有点困,所以就在这儿睡个回笼觉。”
此时太阳还没出来,屋里还比较暗,所以梁小月并没有看清母亲被子中鼓起来一大块,闻言点点头,说:“那我跟娘一起在外面睡吧!”
“不行!”周沛芹吓坏了,连忙阻止道,“娘……娘已经不困了,马上就起,你还是回里屋睡吧,萧老师也快回来了,别打扰到他。”
“噢!好吧!”梁小月不疑有他,打个哈欠,回了里屋。
眼看着里屋房门重新关上,周沛芹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刚要掀开被子,忽然一声娇yin,双腿就死死的夹住了来犯大手。
“沛芹姐,”萧晋从被窝里钻出来,咬着她的耳垂坏笑道,“你骗女儿的样子,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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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出现,让意乱情迷的周沛芹恢复了一些清明,强忍着身体内外的酥痒低声道:“萧老师……”
“叫我名字。”萧晋头都不抬的说。
“好,萧、萧晋,”周沛芹徒劳的阻止着他大手的侵袭,语带哀求道,“你先……先停下,小月会听见的。”
“我不会太用力的,你也忍着点。”
“不是……萧晋,等吃完早饭,我把小月支出去再……好不好?求你了。”
萧晋动作停下,抬头看看周沛芹满是乞求的表情,就郁闷的吐出口气,从她身上翻了下去。
“那只能明天了。”
“明天?为……”
一句“为什么”还没出口,周沛芹猛然反应过来这么问会显得自己特别想要做那种事,连忙闭紧了嘴,脸上烫的能煮熟鸡蛋。
萧晋笑笑,又亲了亲她,然后便起床说:“我又发现了几样可以换钱的东西,所以今天要进城去找销路,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回来。”
周沛芹拉下凌乱的肚兜,坐起身贤惠的帮他系起了扣子:“你前天晚上才回来,这又要去,几百里路呢……现在村里光是绣活儿的收入就已经够了,你不用那么着急,太累了,反正我也……我也愿意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小的不比蚊子大,娇羞的模样令萧晋食指大动,恨不得一个恶狗扑食,将这水嫩的小寡妇给囫囵个吞进肚里去。
“你以为我想这么累么?”他轻轻抬起周沛芹的下巴,笑道,“你不知道,我以前可是个懒人,能坐不站,能卧不坐,穿衣服都让人帮忙,就差吃饭让人喂了。
可是啊!现在我已经离开了家,什么事都要靠自己,时间不等人,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目标,否则,我的人生很可能就只能这样浑浑噩噩了。
再说,那点绣活儿也只是让乡亲们有了收入而已,离我给你许下的‘富裕’诺言实现还早呢!就算你已经愿意把身子给我,我吃起来也心虚不是?”
周沛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着急的想赚钱,但她知道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该问的就不问,于是只是默默的帮他整理好衣服,然后微笑着说:“那好吧!我去做饭,你早去早回,等你回来,我……我伺候你继续当个懒人。”
这或许是她能说出口的最像情话的情话了,一说完,勇气槽就为之一空,掩住衣襟就低头跑出了门外。
早餐很快就做好了,小米粥、咸菜和馒头,简单却温馨,只是梁小月非常纳闷,为啥萧老师一直笑的那么瘆人?而娘的脸又那么红呢?
吃完饭,萧晋收拾好背包,又拿了个袋子去后山挖了几块松露和一些山菌,下来后想了想,又拐道去了梁玉香的家。
昨儿个跟人家说好了今天去看病的,但因为要进城的缘故,所以必须告诉人家一声。
见到梁玉香时,她的眼圈有点黑,估计是太兴奋没睡好,听萧晋说看病的时间要延到后天,她一点都不介意,还说正好一起出山,去镇上给外地打工的丈夫打个电话。
以萧晋的身体素质,一个人走山路很快,自然不愿意带梁玉香一起,想着山里没信号,普通手机用不了,确实很不方便,索性就决定这次进城买个卫星电话。
跟心情激动的梁玉香再三承诺了明晚回来先让她给丈夫打电话,他才得以独自上路。
和上次一样,不到两个小时,萧晋就翻过了一座山,途中还将所见到的山菌蘑菇都采了,用手掂量一下,居然就有几十斤重,可以想见,囚龙山山脉的物产有多么丰富。
在一条小溪旁喝了一口水,稍事休息,他就开始攀登第二座山。
刚来到山腰没多久,忽然听见树林中隐约有人的叫喊声,他走近了些,才听出是一个女人正在叫救命。
这种情况,萧晋以前只在古装剧或者神话鬼怪剧里见过,现实中猛地一听到,还真觉得有点儿违和。
一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他一边吐槽道:“他娘的,难不成这山里还有个落草为寇、打家劫舍的二十一世纪山大王?”
约莫一分多钟,他就跑到了求救女人的附近,打眼一看,顿时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那边树林中不大的一处空地上,三名身穿名牌登山服的青年男女被绳子紧紧的捆在一起,六双愤怒、但更多是恐惧的目光都盯着前方,而在那里,一个魁梧的汉子正在撕扯一个女孩儿的衣服。
那女孩儿也是一身价值不菲的户外探险装备,眼神虽然惊恐,但反抗却没有停止过,特别是一双极长的秀腿四处乱踢,一时倒也让那山里人打扮的汉子无法得逞。
很明显,这是四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二代跑来登山探险,不幸、或者说很傻逼的请了一个没安好心的当地向导。
两男两女让人家一个人给摆平了,看的萧晋直摇头,心里感慨道:这届二代不行啊!
“呀!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平日里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的老林子,居然会这么热闹!”
确定自己没把握在那汉子捡起猎枪之前偷袭成功,他只好清咳一声,笑眯眯的走了过去。
那汉子猛然回头,同时举起了枪,见来者是个农村打扮的小子,不由皱起了眉头,喝道:“滚!否则老子轰了你吃饭的家伙。”
萧晋赶紧捂住裆,瞪起眼道:“那可不行!村里周寡妇可跟俺说过,这活儿是老天给俺的宝贝,城里女人都喜欢,俺一辈子都能靠它吃穿不愁,可不能让你给轰喽!”
汉子闻言不由一怔,心说难道这家伙是个傻子?那似乎就不用太担心了,大不了一并弄死算球。
“救命!求你救救我!”他心里正发着狠,身下的女孩儿却开始拼命挣扎着喊叫起来。
萧晋上前一步,抬头瞅瞅那姑娘,嘴角就咧开了,流着哈喇子说:“这妹子的奶真好看,比周寡妇的还白。”
这话一出来,那汉子就彻底放下了心,哈哈大笑着问:“你叫啥?”
“俺叫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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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时,萧晋还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女孩儿泄露出来的春光看,让那女孩儿越发绝望,也让那汉子更加确定他是个弱智。
“好,狗蛋,吃过奶吗?”
“当然吃过!”萧晋就像个被人否定了的孩子一样,急急炫耀道,“没人的时候,周寡妇经常让俺吃。”
那汉子的笑声越发的大了,淫亵的瞟了眼身下的女孩儿,又问道:“那你喜欢吃吗?”
“喜欢!嘿嘿嘿……”萧晋又开始流哈喇子。
“那你过来,”汉子指指那女孩儿,说,“只要你帮我按住她的胳膊,我就让你吃她的奶。”
“真的?不偏俺?”萧晋的双眼开始放光。
“不骗你,过来吧!”
萧晋慌忙就跑了过去。在这过程中,那汉子的枪口一直都对着他的脑袋,但他却仿佛根本没看见一样,只是死盯着人家女孩儿的白皙嘿嘿傻笑。
“滚开!不要过来!滚……”
没想到来人竟然是个傻子,那女孩儿已经彻底绝望,眼见萧晋要来抓自己的胳膊,连忙哭喊着打起了王八拳。
萧晋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女孩儿的双手摁在头顶的地上,完事还不忘转头对那汉子傻笑邀功。
“做得好,狗蛋!”汉子夸奖了一句,枪口却没有放下,“现在,吃吧!想怎么吃怎么吃。”
“哎!”萧晋答应一声,就把脑袋埋进了女孩儿白皙雪嫩的丰盈之中。
那女孩儿绝望到了极点,却苦于身体动弹不得,只能摇着头放声大哭。
那汉子等了一会儿,见萧晋吃的很来劲儿,这才总算完全放下戒心,移开了枪口。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的枪口离开萧晋身体范围的那一刹那,萧晋陡然抬起了头,一只手迅猛抓住汉子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掰,同时,另一只手也一拳狠狠的击打在他的下巴上。
那汉子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惨叫一声,被打的双腿离地,仰天跌倒在女孩儿脚边。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萧晋从小就懂,所以他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紧跟着上前一步,脚跟踩在那汉子的右肩上,发力狠狠一错。
只听“咔嚓”一声响,那汉子的整条胳膊就断了,疼得大声哀嚎起来。
那个女孩儿和不远处被困着的那三人全都傻了,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等他们回过神来时,萧晋已经捡起了猎枪,将枪口顶在了那汉子的脑门上,神情冷峻,哪里还有一点痴傻的模样?
“闭嘴!”
一声冷冷的低喝,那汉子就慌忙闭紧了嘴,满眼惊恐和哀求的望着萧晋。
“家住哪儿?”萧晋问。
“青山镇。”汉子答。
萧晋眉毛一挑,冷笑道:“胆儿挺肥啊!在自己家门口就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不怕被人抓么?”
汉子脸皮抖动一下,移开了目光。
萧晋立刻就明白了,这家伙显然就没打算给那四个城里人留活口,心思不可谓不歹毒。
随手一个枪托将汉子打昏过去,他转过身,见那女孩儿坐在那儿傻呆呆的望着自己,连被撕开的衣服领口都忘了掩上,就那么大喇喇的畅在他的面前。
也是在这时,他才看清了女孩儿的样貌。
大眼,琼鼻,樱桃小嘴,下巴不尖,带着点婴儿肥,看上去十分可爱,特别是她的皮肤,白皙娇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傲人的胸脯是完美的水滴形,腰肢纤细,大腿修长,单就外表而言,在任何一所高校都有资格被评为“女神级”。
可惜啊!这个年龄段的姑娘,越漂亮就越容易被外人宠坏,要不然也不会大冷天的跑来深山老林作死。
“喂!妹子,”萧晋把枪扛在肩膀上,撇着嘴问那女孩儿道,“你这是想让我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么?”
女孩儿顺着他的视线一低头,这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轻叫掩上外衣,红着脸低下头。或许是因为死里逃生的刺激,又抱着膝盖小声啜泣起来。
萧晋对此无动于衷,弯腰从那汉子身上摸出一把小砍刀,走过去割断捆住另外三人的绳子,其中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一获得自由,就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然后扑向了那边的女孩儿。
“初瑶!初瑶!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剩下那一男一女明显还没有从刚才的遭遇中缓过神来,女的紧紧抱着男的,瑟瑟发抖,那男的倒是面带警惕的看看萧晋手里的枪和刀,低声说了句“谢谢”。
萧晋根本就不在乎这几人对自己的态度,随手丢掉刀和枪,转身就走。
“你……你等一下!”名叫初瑶的女孩儿推开身旁的同伴,三两步追上萧晋,弯腰鞠躬道:“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萧晋转身说,“刚才我也占了你的便宜,算是两清。”
女孩儿泪痕还未干透的脸又红了,梨花带雨一般,娇俏可人。
“事急从权,我……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咦?看样子,这姑娘还没有被宠坏嘛!
萧晋表情和缓下来,眼角余光瞥见女孩儿的左手手腕磨破了,就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说:“从这里到镇上还有很长一段路,为防感染,我这里有伤药,你要不要抹一点?”
女孩儿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要点头,却冷不丁被那油头粉面的家伙给拉住。
“初瑶,我包里带了进口的伤药和消炎药,这人来历不明,你不能……”
“来历不明?”女孩儿冷冷甩开他的手,指着昏倒在地的汉子说,“这么说,你对那个王八蛋就知根知底了?”
那人一滞,羞愧的低下了头。因为向导正是他雇来的,登山前还拍胸脯保证过,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确实无话可说。
女孩儿冷哼一声,转过头就伸出受伤的手腕,对萧晋笑着说:“我叫董初瑶,一只手不方便,麻烦你帮我抹一下,谢谢大哥!”
爱憎分明,做事大气,倒是个不错的姑娘。
萧晋眉毛挑起,心里这样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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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姑娘都把胳膊伸过来了,萧晋自然不会客气,直接把董初瑶的衣袖卷到肘处,打开药瓶,倒出一点药膏,就在伤口上涂抹起来。
女孩儿的皮肤确实很好,有着年轻姑娘特有的水嫩光泽,象牙白玉一般温润。
想起刚才趴在人家胸前品尝时的味道,萧晋心中一荡,下意识的就将董初瑶跟周沛芹对比起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个像果冻,一个像豆腐。
董初瑶胜在年轻紧致,周沛芹赢在风韵绵软,各有各的好,不相上下。
只是,不知道小哑巴郑云苓尝起来又是什么滋味儿,不过单就那个屁股而言,还是可以独领风骚啊!
心里龌龊的想着旖旎事,伤口很快就涂完了,萧晋收起药瓶,对董初瑶说:“吹一下,等药干了再把袖子放下来。”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东西就走。
“哎!”董初瑶上前一步,问道:“你叫什么?”
萧晋头都没回的伸手摇了摇。
董初瑶怔怔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忽然一咬下唇,回身拿起自己的背包就追了上去,竟是看都没看自己那三个同伴一眼。
他们曾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今天,她才真正的明白:友谊如果经不起考验,就算再好,也是假的。
“这个该死的臭婊子!”那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低低咒骂一句,回过身就一脚狠狠的踢在那汉子的裤裆上。
“喂,这位大哥,你……你等我一下!”
听着身后女孩儿的声音,萧晋叹息一声,放慢了脚步。
董初瑶终于追上了他,气喘吁吁道:“你走的好快啊!”
“俺要去龙朔,走慢了就赶不上车了。”萧晋没好气道。
“没关系,”董初瑶说,“我的车就在山下镇子里,正好我也要回龙朔,我们顺路。”
萧晋斜乜她一眼,说:“这荒郊野岭的,你不跟同伴在一起,就不怕俺这个陌生人对你不轨?”
董初瑶闻言眼神暗淡了一下,摇摇头,说:“同伴在关键时刻抛弃了我,而你这个陌生人却施以了援手,至少目前,在这座山里,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信任的人,如果你也要害我的话,那我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嗬!这会儿倒是看得挺开,”萧晋揶揄道,“刚才怎么大哭小叫的像在杀猪啊?”
“你……讨厌!”董初瑶红着脸跺了跺小脚,嗔道,“人家一个女孩子,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还不能害怕一下吗?”
“一点经验都没有,就敢跑到深山老林里来,俺以为你胆子很大呢!”
“我……我以前也没少登山探险,谁知道在这里会遇到那种人嘛!”
“你以前所谓的‘探险’,都是在已经开发过的山里吧?!”萧晋鄙视道,“那种地方,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警察、消防和搜救队,跟这儿能一样吗?
这里是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原始森林,没有坏人也有野兽,你们不带卫星电话也就罢了,竟然防身武器都没有,纯粹就是找死。”
董初瑶被说的面红耳赤,有心反驳,却发现他说的一点都不错,郁闷的撅了会儿嘴,忽然反应过来,狐疑的问道:“你是这山里的人吗?”
“是啊!俺们村就在大山里面。”萧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是么?”董初瑶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住在那么闭塞的地方,居然还能懂这么多,你倒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呃……俺、俺经常进城,听人说过不行吗?”
“行,当然行!”董初瑶咯咯娇笑起来,“那你这么厉害,就再多教我一点户外探险的专业知识呗!”
“干嘛?”萧晋瞪起眼,“吃一堑都不长一智,你以后还要进山?”
“当然!”董初瑶抬起圆润的下巴,骄傲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探寻和征服世界上所有的未知与危险,岂能因为一个卑劣肮脏的爬虫就轻易放弃?”
都说人在谈论梦想的时候是会发光的,以前萧晋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但现在他信了,因为此时的董初瑶双眸亮如星辰,满脸坚毅和憧憬的样子让她看上去比之前至少美丽十倍,真的像是在闪闪发光一样。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有了人生的第一个梦想吧!
想起囚龙村,想起周沛芹,萧晋温馨一笑,却对董初瑶道:“俺可以骂你吗?”
“诶?”董初瑶一愣,“为什么要骂我?”
“因为你的梦想很不现实,听上去很傻逼啊!”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从小到大,董初瑶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梦想很伟大,与那些为了吃饭而蝇营狗苟的世人不一样,现在突然被人骂“傻逼”,顿时就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萧晋却表现的很冷酷,脚步不停的说道:“梦想之所以被称为‘梦想’,就是因为它无论大小,实现起来都是非常困难的,所以,它不是说说就算,更不是头脑发热的一时冲动。
好好想想吧!等你想明白自己愿意为梦想付出多大代价的时候,再去为它而自豪也不迟。”
董初瑶呆住,心里反复回响这萧晋的这番话,眼神先是越来越暗,忽然不知是不是想通了什么,陡然又变的明亮起来,竟是比她之前宣告梦想时还要光芒夺目。
“喂!等等我。”她蹦蹦跳跳的追上去,抬头仰望着萧晋的侧脸,问,“说实话,你到底是哪里人?”
“已经告诉过你了,俺就是个山里人。”
“那……那你叫什么名字?总不会真叫狗蛋吧?!”
萧晋嘴角一翘,笑眯眯道:“没错,俺姓萧,萧狗蛋就是俺。”
“小狗蛋?”董初瑶没忍住“噗嗤”一笑,慌忙摆手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你的,我……”
“没关系,”萧晋耸耸肩,说,“爹妈给起的名字,改又改不了,俺早就习惯了。”
“那……我就叫你狗蛋哥,好不好?”
“噗……咳咳咳……”萧晋被这充满乡土气息的称呼给雷着了,咳嗽半天,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谁让他犯贱非要逗人家呢?自己给自己起的倒霉名字,跪着也得听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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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美女甜甜的“狗蛋哥”称呼中,萧晋终于蛋疼的来到了山下的青山镇。
镇口的位置停了两辆牧马人,属于董初瑶的是其中短轴双门的那辆。
上车前,萧晋问她:“你不去报警吗?”
董初瑶反问:“报警有什么用?”
“小鬼,你这种思想可是很危险的哦!要相信我大天朝的法治环境,再怎么说,有用的概率也比中彩票大得多嘛!”萧晋一本正经的教育道。
董初瑶被他逗得咯咯娇笑,麻利的跳上车,说:“你的思想可比我危险多了,我只是觉得这事儿报警处理会比较麻烦,而且,那个混蛋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就算公平公正的判罚,估计也判不了几年,还不如我自己处理,反正我知道他叫什么,住在哪儿。”
萧晋坐上副驾驶,一脸钦佩的冲女孩儿竖了竖大拇指,感慨一般地说:“有钱就是好啊!什么‘幸福无法用钱买来’都是骗穷人的屁话,最起码有钱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有更多的选择,这就肯定比穷人幸福的多。”
“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太现实了点儿?”董初瑶一边发动引擎,一边问道。
“没办法,”萧晋摊开手,说,“从小穷怕了,现在俺做梦都想当有钱人,贫穷从来都与幻想势不两立。”
董初瑶挑挑好看的柳眉,转头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在聊天中很快就过去,在到达龙朔市之前,萧晋已经知道了董初瑶的基本资料:爷爷是老一辈革命家,父亲是军人,母亲经商,目前是龙朔大学国贸系大四的学生,还没有男朋友,算是个成色很不俗的白富美。
当然,董初瑶也不是一点心机没有的傻白甜,一路上也在不停地试图套萧晋的话,只不过那货满嘴跑火车,说话总是三分真七分假,到最后董初瑶也只知道他住在山里,懂点中医,跟一个姓周的小寡妇不清不楚。
“你要去哪儿?我把你直接送过去。”进了龙朔市区范围,董初瑶也绝了打探他更多信息的心思,出声问道。
萧晋想了想,就点头说:“如果顺路的话,你把我送到市中心金融商业区就好。”
“你不是说要找大酒店推销蘑菇吗?去金融商业区干什么?”
“你觉得我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大酒店推销,不被赶出来的几率能有多少?”萧晋笑着反问一句,然后接着又道:“我有个朋友在商业区工作,她认识人多,好办事。”
董初瑶猜不透他说的是真是假,却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把车开到了市中心,在路边停下车,她又问:“狗蛋哥,你手机号多少?”
“你是不是傻?”萧晋不客气的白她一眼,推门下车,“山里连信号都没有,老子要手机干嘛?”
董初瑶一想也是,见他关门就要走,连忙从包里掏出纸笔,唰唰唰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他,说:“这、这是我的电话,你以后要是……要是再来龙朔,就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成,有空再说,拜拜。”随便将纸条塞进衣兜,潇洒的挥了挥手,萧晋就转身头都不回的离开了。
董初瑶呆呆的看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一栋楼的拐角,才不爽的噘起嘴,嘟囔道:“臭狗蛋!死狗蛋!本小姐主动给你号码,居然还态度还那么差,拽个屁啊!看本小姐会不会接你电话,哼!”
说着,她无意识的拿起手机,见电量还有很多,这才开心的哼着歌发动车子走了。
那边,萧晋径直来到诗咏国际楼下,这次没有老板的交代,所以前台就没让他进去,不过态度还是不错,尤其是给上面打过电话之后,笑容就更灿烂了。
“萧先生,我们总裁说在办公室等您。”
萧晋点点头走进电梯,留下前台在那里犯嘀咕:这人穿得那么寒酸,为什么连续两次都能不预约就见到总裁?难道是总裁的亲戚?
来到大楼顶层,方菁菁照例等在电梯前。“萧先生,您好!”
“咦?菁菁小姐,你的气色看上去可不大好啊!”刚从电梯里出来,萧晋就一脸凝重道,“按理说,这几天你家老板正‘来亲戚’,没办法跟你那啥啊!你咋看上去那么虚呢?”
方菁菁的脸色一红,慌张的四下看看,见没人听见,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这里是公司,请萧先生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啊!你看上去确实精神不大好嘛!年轻人也得注意养生,现在随便祸害,老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萧晋的声音又提高了些,吓得方菁菁差点儿被高跟鞋崴了脚,恨不得踢死这个口无遮拦的混蛋。
走进办公室,低头看文件的董雅洁瞥了萧晋一眼,就开口道:“萧先生,这才过去一天,你又跑来做什么?可别说天绣的事儿出了问题,否则,我可是要向你追讨预付款和赔偿的。”
“瞧你那忘恩负义的财迷样儿,”萧晋大咧咧的在办公桌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说,“区区两万块钱,你也好意思要?小爷儿给你治病都还没要诊金呢!”
他不提治病还好,一提起来董雅洁就一肚子气,她长这么大,就没让臭男人那么摸过,这两天每每想起来,身上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似的,别提多难受了。
不过,肚子确实没有再疼过,这个事实也让她有火只能憋着,否则,万一把萧晋给惹恼了,断了后续治疗,病情复发怎么办?她可不愿意再承受那种疼痛的折磨。
深吸口气,董雅洁在文件上签了字,合上递给方菁菁之后,才抬头正视着萧晋,道:“你也看到了,我很忙,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快说。”
萧晋撇撇嘴,从包里掏出三个瓷瓶在办公桌前一字排开,说:“这是小爷儿找到的新财路,看在彼此是合作伙伴的份上,第一个来找你,做不做?”
董雅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拿起一个瓶子打开,登时鼻端就闻到一股清新淡雅的芬芳,连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不由奇道:“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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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根据祖传秘方研制出来的美容产品,名叫‘玉颜金肌霜’,”萧晋回答道,“功效能护肤、美容、驻颜、延缓皮肤衰老,使用一年,五十岁的人要是不能拥有三十岁的肌肤,小爷儿的脑袋给你当球踢。”
听了这话,董雅洁的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
她是女人,而且是个专做女人生意的女人,公司前两年还刚刚并购了一家欧洲知名化妆品企业,因此,她对这玩意儿也算了解很深。
以目前的科技程度,不管多么昂贵和名贵的化妆品,都不敢打包票说能让女人年轻十岁,眼前姓萧的这货随随便便拿出一个瓶子,就敢说能让人年轻二十岁,而且还是在一年之内,这也太能吹了,甭说牛皮,卫星都能吹上天。
不过,她也没有立刻就喷洒毒舌,而是一脸认真的打开瓶子,凑近瓶口闻了闻,然后便放在一边,指着剩下那两瓶问道:“那里面又是什么?”
“一瓶美白祛疤,一瓶治伤止血。”萧晋说,“祛疤的那个,不管是陈年旧疤,还是新伤新痕,涂上之后,短则一天,长则半周,都能恢复如初;另外一个能消肿止痛,活血化瘀,简单来说,功效和速度是南诏白药的两倍。”
董雅洁听完直接就笑了,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美丽的桃花眼中满是精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萧晋。
萧晋也不躲闪,就那么笑眯眯的回望着她。
“萧先生,”片刻后,董雅洁朱唇轻启,轻蔑道,“不得不说,我真的很佩服你,多少年了,你是我所见过的骗子中套路玩的最好的一个。”
萧晋眉毛一挑:“哦?说来听听。”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所谓的天绣,根本就是没影的事情,对不对?”
萧晋也不解释什么,耸耸肩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用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几件天绣制品、和高明的医术获得我的信任,从而与我达成了合作关系,”董雅洁接着道,“现在,你拿来三个瓶子,里面东西的功效又神奇的像天方夜谭一般,如果我信了,要买下它们的配方,起码也得支付给你数百万。”
说着,她脸上的轻蔑就变成了冷笑:“从支教的身份,到货真价实的天绣、农村人的打扮,再到高明的医术……这一环套一环,呵呵,萧先生,现在像你这样老派专业的骗子,可是已经不多了。”
“有没有觉得受宠若惊?”萧晋笑问。
董雅洁点头:“还真有点儿。”
“哈!”萧晋仰天打个哈哈,起身将三个瓶子收起来,道:“看来,我的本事还不到家啊!连你这样的蠢货都没能骗到,实在是失败。”
董雅洁眼睛一眯:“萧先生,你就这么走么?”
“怎么?”萧晋回头,“两万块作为前天的诊金,你嫌多?”
董雅洁冷冰冰的说:“没人能在让我董雅洁吃亏之后全身而退!”
“那你要怎……”
话还没说完,萧晋的后脑就感觉到一阵劲风。他神色一凛,本能的屈膝弯腰,堪堪避过一条包裹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
一击不成,方菁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借力灵巧的一个转身,另外一条腿就踢向了萧晋的下身。
“嗬!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练家子。”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萧晋已经捞住了方菁菁的长腿往上一提,直接扛在肩上,并同时迅速欺身上前。
方菁菁一腿站立一腿高抬,根本就无法保持平衡,“哎呀”一声轻叫,就被死死的挤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萧晋紧贴着小秘书的娇躯,一边体会人家挣扎带来的美妙摩擦,一边笑嘻嘻说道:“呦!这身段儿可是够柔的,传说中难度极高的‘一马当先式’都能做的如此标准,怪不得会被董老板看中。”
方菁菁的双手被萧晋摁住,膝盖被顶在胸前,两人之间几乎严丝合缝,不但姿势十分羞耻,那混蛋还故意在那儿乱蹭,蹭的她脸红如血,心乱如麻。
“混蛋!放开我!”
“姓萧的,放开菁菁!”
方菁菁与董雅洁同时出口呵斥,萧晋却似乎充耳不闻,还像个变态一样在小秘书的锁骨上轻轻舔了一下。
方菁菁整个人都瞬间绷紧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董雅洁更是勃然大怒,自己女人被别的男人当面轻薄,这如何能忍?
“姓萧的!”她咬牙大声道,“我警告你,马上放开菁菁,否则,我发誓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是吗?”萧晋回头瞟她一眼,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不如在后悔之前先好好的享受一下,话说,像菁菁小姐这个柔软度的姑娘,小爷儿还真没尝过。”
话音未落,只听“刺啦”一声,方菁菁的黑色连裤袜就被撕出一个窟窿,露出了里面的紫色蕾丝内内。
“住手!”董雅洁目呲欲裂,强忍着冲上去将萧晋碎尸万段的冲动,沉声说道,“放了菁菁,我让你走,并保证不会报警。”
“不必了,董老板想报就报吧!反正现在不是几十年前,没有‘流氓罪’这一说,撑死了拘留几天而已,值了。”
董雅洁闻言一怔,蹙眉道:“姓萧的,你不会不知道诈骗三千元以上就足够量刑了吧?!”
“我当然知道,”萧晋轻抚着方菁菁职业套裙下的丝袜美腿,笑着说,“只可惜,什么诈骗之类的说法,只是你一个人的臆想罢了,小爷儿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尽管报警好了。”
董雅洁眉头皱的更紧了,无法判断萧晋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虚张声势,虽然只需一个按钮,就能把公司保安招来,可她又担心方菁菁受到伤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咣”的一声推开,一个甜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亲爱的姐姐,你最疼爱的妹妹被人欺负了,你要帮我报……啊!狗蛋哥!你怎么会……你、你、你跟菁菁姐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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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世界上,会叫萧晋“狗蛋哥”的人,当然只有董初瑶一个。
这姑娘竟然是董雅洁的妹妹,这倒是萧晋始料未及的,因为两人的相貌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一个活泼亲切的像邻家小妹,一个又沉稳冷酷的如禁欲师太,即便都姓董,也很难让人第一时间就相信她们是亲姐妹。
不过,不管怎样,让一个刚刚才经历过性侵未遂的姑娘看到这一幕,总是有点尴尬的。
朝董初瑶讪笑了下,萧晋又对董雅洁说:“让你的妞儿老实一点,我就放开她。”
董雅洁不明白妹妹为什么会认识萧晋,更不明白“狗蛋哥”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也容不得她多想,闻言立刻点头道:“好!”
“刚才我疏通了一下你下半身的穴位和气血,这几天注意不要碰凉水,以后要多活动,少久坐。”
说着,萧晋拍拍方菁菁的小脸,放开她的大腿,后退几步。
方菁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男人羞辱,身体一获得自由就要羞愤出手,可双腿一用力,忽然就感到一股热流从后腰处直达脚心,舒服中带着微微的麻痒,腿一软,差点儿就坐在地上。
这时,她才注意到萧晋刚刚说的那句话,不敢置信的问:“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听不懂人话吗?”萧晋无语的翻个白眼,说,“小爷儿还没那闲工夫纯吃你的豆腐。”
“菁菁你怎么了?”董雅洁焦急的走上前扶住她,关切问道,“是不是哪里受了伤?”
方菁菁仔细感受了一下,这些天来自后背、后腰和小腿的酸痛都已经消失无踪,身体说不出的轻松和舒畅。于是,尽管很不服气,可还是不得不摇头道:“我没事,他……他刚刚帮我调理了一下身体。”
董雅洁一怔,再望向萧晋的目光就变得审慎起来。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卑劣的骗子,现在看来,起码做人还是蛮讲究的。
你别想让老子吃亏,老子也不会白占你的便宜,拥有这种原则的人,通常都很适合深交。
或许……放过他这一次,结个善缘,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瞬间拿定主意,她便开口道:“萧先生,看在你还没有忘记江湖规矩的份儿上,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你没意见吧?!”
“那就这样。”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对董初瑶笑笑,就朝房门走去。
“等等,”董初瑶拉住他,分别看了眼姐姐和方菁菁,皱眉问道:“狗蛋哥,姐,你们……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瑶瑶,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董雅洁不答反问,还特意上前将妹妹拉的离萧晋远一些。
“今天就是狗蛋哥救的我啊!”
当下,董初瑶便将发生在囚龙山上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姐,狗蛋哥不是坏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听完妹妹的讲述,董雅洁并没有释然,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
萧晋一看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冷冷一笑,问:“董老板是不是在怀疑令妹所说到底是意外巧合?还是别有用心的安排?”
董雅洁也不否认,点头道:“是的。”
“你牛!”萧晋一脸无奈的摇头道,“谨慎,是一项非常优秀的个人素质,但谨慎到多疑,就非常的傻逼了,尤其是像你这样不但多疑还刚愎自用的,对于在你这种白痴的领导下、诗咏国际还能发展壮大的情况,我只能说,你们的运气实在好的让人无话可说。”
董雅洁眯起眼,寒声道:“萧先生,现在徒逞口舌之快,对你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
“是么?”萧晋双手插兜,笑眯眯的反问,“又能有什么坏处呢?”
“什么巧合、安排的?”这时,董初瑶跺着小脚插嘴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拜托先给我解释一下好不好?”
“你姐认为我是个骗子。”萧晋回答道。
“骗子?骗什么?”董初瑶转头问姐姐。
董雅洁冷哼一声,说:“随随便便拿出三瓶来历不明的糊糊,就敢说能驻容养颜,还比南诏白药强两倍,除了不能长生不老之外,跟神话传说中的仙丹有什么区别?”
董初瑶闻言眨巴眨巴小扇子般的长睫毛,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萧晋道:“狗蛋哥,我姐说的那个比南诏白药强两倍的东西,是不是就是你给我抹的药膏?”
“没错。”萧晋点头。
董初瑶叹息一声,撸起袖子,将白生生的胳膊举到董雅洁眼前,说:“姐,你真的误会狗蛋哥了。
他的东西是不是能驻容养颜、是不是真比南诏白药强两倍,我不清楚,但是,你看到这条淡红色的痕迹了吗?它在今天上午的时候还是个伤口,现在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原因就是因为抹了他的药膏。”
董雅洁怔了怔,随即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臂,贴近了仔细观察那道淡红色的痕迹,发现确实已经痊愈,而且看情况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能在几个小时内让伤口愈合,还不结痂不留疤,这种药效,比南诏白药强了何止两倍?简直就是疗伤神器,如果将它推广到军方,那么……
商人的身份让董雅洁下意识的就开始思考产品的未来前景,但在激动之余,她也没忘了最后再确认一下。
“瑶瑶,你这个伤口,当时严重吗?”
董初瑶想了想,说:“严重倒不是很严重,不过确实流血了。”
说着,她又不好意思的看了萧晋一眼,说:“我、我就是担心伤口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回来后先去了趟医院,可当医生帮我刮开药膏之后,却发现它已经好了,当时大夫看我的眼神都好像我是个故意拿他开涮的‘医闹’似的,尴尬死了。”
董雅洁就算是再多疑,也不可能怀疑妹妹跟外人联合起来坑自己,所以,闻言稍一沉吟,就非常干脆的朝萧晋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诚恳道:“对不起!萧先生,我误会你了。”
萧晋眉毛挑的老高,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问:“你为啥会误会我啊?”
董雅洁强忍着把他那臭脸打歪的冲动,咬了咬牙,再次深鞠一躬,说:“对不起!我为我的愚蠢和无礼,向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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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自己愚蠢,还不算无可救药。”萧晋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然后深深看着董雅洁的双眼问道:“那么,董小姐决定和我合作了吗?”
董雅洁犹豫片刻,说:“抱歉!请给我一天的时间,我需要把这三瓶药物送到实验室化验一下。”
“既然化验一下就能知道结果,那为什么之前要直接判定我就是个骗子呢?”
董雅洁娇躯一僵,久久无法言语。
是啊!为什么呢?因为我一看到他就来气?还是因为根本就不相信世上会有那么神奇的药物?
董雅洁啊董雅洁,从什么时候开始,个人情绪都可以影响你在生意上的决定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丢掉了想象力和进取心,忘记了当年的初衷——去创造不可能呢?
萧晋仔细观察着董雅洁的神情变化,见她时而茫然,时而懊悔,时而惆怅,时而又有些兴奋,就知道这个女人的成功其实并不只是运气那么简单。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时刻都清醒睿智的人,做了蠢事不可怕,可怕的是做了蠢事还不自知、不自省,董雅洁这么快就能有所悟,显然是个很有灵性的女人。
那边董初瑶不知道姐姐是怎么了,见气氛有些凝固,就连忙开口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误会解除了,狗蛋哥,正好你跟我姐姐也认识,那就让我请你吃顿便饭吧!也算是正式的、好好的感谢你一下。”
萧晋瞅瞅她,摇头撇嘴说:“我吃晚饭,不吃‘便’饭!”
董初瑶先是一呆,随即就反应过来,不由跺脚嗔道:“你……你讨厌!说的那么恶心。”
这时,董雅洁醒过神来,再次对萧晋弯了弯腰,只是这次显得非常郑重。
“萧先生,真的非常抱歉!另外,还要跟你说声谢谢。”
萧晋呵呵一笑,说:“如果你听完我的合作条件,还能说出谢谢两个字,那才让人佩服。”
董雅洁神情一整,内心迅速的将位置调整到一个集团公司的掌舵人位置上,淡淡说道:“请讲。”
“第一,”萧晋竖起一根手指,说,“三件产品,必须是新的品牌,新的公司。”
董雅洁一听这个,柳眉立刻就竖了起来,刚要开口,就被萧晋抬手制止了。
只听他接着又道:“前期宣传的时候,你可以适当的借用一下诗咏国际旗下的知名化妆品牌,对外的概念可以模糊一点,但是,在法律上,‘玉颜金肌霜’和那款美白祛疤的药妆,必须是绝对独立的。
至于那款伤药,让你新开一家制药公司确实强人所难了,这个你可以考虑好了再跟我谈。
我个人只有一点要求:如果你想与军方或者官方合作生产,必须保证一点:除你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对公司的管理、以及产品的开发和营销指手画脚,也就是说,拥有决策权的,只能是我们两个。”
董雅洁怔住,看着萧晋的眼睛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个混蛋是有读心术吗?他怎么知道我想跟军方合作?这特么从哪儿跑来的妖孽?现如今支教老师的素质都已经这么变态了吗?
心里奇怪归奇怪,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她沉吟片刻,便道:“独立化妆品公司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但是,恕我直言,萧先生对于伤药的条件,很不现实。
就拿南诏白药来说,秘方在国家手里,无论是产品的开发、生产和销售,所有环节都是由官方掌控,药品原本的发明者家族,如今也只是得到了一些优待罢了。
萧先生调配出的伤药疗效是白药的数倍,其珍贵程度自然也会是白药的数倍,未免如此重要的药方流出国外,国家是绝不可能只肯做一个只能分红的股东的。”
“在适当的时候,我可以将药方无偿的捐献给国家,”萧晋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另外,我也会尽快调配出疗效不同的军方特供和民用产品来,并且愿意签署保密协议。但是,任何有官方背景的人不能指手画脚这一点,我坚持!
董小姐是商人,应该知道咱们天朝的国营企业都是个什么烂样子,那些领导都是官员,用当官的思维去做生意,结果会怎样,不用我跟你细说吧?!”
董雅洁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是,这就是天朝特色,就是天朝的游戏规则,如果不遵守的话,任你有通天的才华,也难免折戟沉沙的命运。
想了想,她点头说:“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只能试试,但对于结果,说实话,我觉得基本没有可能。”
萧晋明白这不是董雅洁的托辞,在知识产权保护还只是一纸空文的今天,事情就是这么无奈。
“我给你透个底,”他开口道,“官方可以绝对控股,可以掌控药品的命运,但仅限于军方特供的秘密版本,民用版本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他们插手,否则,我宁愿不赚这份钱。”
听他这么说,董雅洁的心情就轻松了许多,虽然这依然很难,但她多多少少已经有了点把握,做生意嘛!从来都没有一帆风顺的,无非就是谈判而已。
然而,她的好心情也只保持了不到半分钟,就被萧晋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又变成了无边怒火。
“说到股份,我也不多要,化妆品公司和药品的民用版本部分,咱们一半一半,够意思吧?!”
够意思你个大头鬼!
虽然产品是你拿出来的,但老娘可是要出钱、出人、外加跟官府军方打交道啊!这其中会付出多么大的精力?会得罪多少人?会担多大的风险?你动动嘴皮子就想拿走一半,凭什么?
董雅洁火冒三丈,刚要开口拒绝,就听那货又悠悠的说道:“鉴于你之前的愚蠢和刚愎自用,我有理由怀疑你的领导素质,所以,公司的一切经营管理权,我可以不要,但是,我要拥有一票否决权。”
“放屁!”
董雅洁再忍不住,破口大骂,骂完才醒觉自己失态了,不过却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似乎萧晋对于她来说,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合作伙伴,而是可以表露出真性情的朋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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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把秘方也给我一份,否则,我必须拥有公司的绝对控股权,这是我们能够合作的基础!”
董雅洁也懒得再跟萧晋掰扯什么,直接就抛出了自己的底线,反正如果失掉了绝对控股,这场生意也就没了再做的必要。
短短几次接触,虽然误会颇多,但她多少也看出了一点萧晋的为人,这家伙如果不是经商天才的话,那就是个利益至上的妖孽,要是让这种人既拿着秘方又占据着公司的主导地位,未来时机成熟,保不齐就会一脚踢开她董雅洁。
到那时,她就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为别人做嫁衣的蠢货。
“别这么容易激动嘛!”
让董雅洁意外的是,对于她的怒火,萧晋却表现的嬉皮笑脸,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怒则伤肝,你的肝脏因为常年吃止痛药的缘故,已经积攒了不少毒素,如果还不多注意保养的话,小心未老先衰哦!”
“你……”董雅洁被他突然的转移话题给瞬间泄了气,也算是又了解了一点:这货的脸皮厚度,绝对不能以常人来论之。
“总之,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一票否决权可以给你,但绝对控股权必须在我这里。”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好吧!”萧晋笑道,“我只要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五都给你,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董雅洁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如此容易就答应下来,再细看他笑眯眯的模样,脑海中忽然亮光一闪,恍然大悟。
这个……王八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拿到那么多的股份,之所以那么说,只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他真正想要的,其实只有一票否决权而已。
他故意先提出股份的不合理分配让自己不满,然后再提“一票否决权”激怒自己,让自己失去理智,下意识的就从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利益最大的一项,控制权虽然拿到了,可却轻易的就将“一票否决”送给了他,原本,这项权力绝对是可以换来更多利益的啊!
回想起来,这货表面上的胡闹、荒唐和无赖,都只不过是迷惑人的假象而已,实则步步为营,每一句话都暗藏玄机,他内在的真实面目,就是一个狡猾之极的小狐狸。
真是该死!还是小瞧了这个混蛋啊!
董雅洁懊悔不已,然而事已至此,虽然还没有写入合同,但她还是无法、或者说不敢食言,因为就像萧晋在“天绣”一事上所说的那样,这是纯粹的“卖方市场”,她天然处于劣势地位,没得选择。
苦涩一笑,她咬着牙说:“萧先生,短短三天之内,你就给我上了‘不忘初心’和‘以貌取人’这两课,令我受益匪浅,还真是不胜感激啊!”
她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别说萧晋,就连懵懵懂懂的董初瑶都看得出来,自己姐姐一点都不感激,反而很像是时刻都会扑上去咬上几口一样。
“董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萧晋哈哈一笑。当然,他也知道过分的逼迫对于双方的合作关系没什么好处,毕竟女人总是容易情绪化一些,便又接着正色道:“对了,刚才忘了跟你说,那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里,请分出百分之十来作为不记名的股票,只能兑换,不参与分红。”
董雅洁彻底呆住。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到了最后,萧晋竟然又会抛出这样对她绝对有利的提议来。
减去了百分之十,那萧晋真正拥有的公司股份,其实就只有百分之三十五而已,那些不记名股票虽然也在他的手里,但只能兑换,不能分红,也就是说,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些股份还会回到她董雅洁的手里。
再简单点说,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就等于是她的,只不过是被萧晋拿着,回头需要用钱买回来罢了。
这样一来,她真正拥有的公司股份,根本不是百分之五十五,而是六十五!
“为……为什么?”沉默良久,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
萧晋淡淡一笑,说:“我是很需要钱不假,但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赚钱是为了给村民们带去更好的生活,至于我自己想要的,只有成功。
而成功,没人可以单独做到,所以我需要朋友的帮助,而这个朋友,我希望能是董小姐你。”
董雅洁娇躯巨震,尽管直觉告诉她,萧晋是只狡猾的狐狸,对他说的话只能信三分,可她的心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从萧晋这简单且平淡的两句话中,她体会到了他浓浓的自信和强大。
赚钱?那太容易了,容易到根本没资格成为他的人生目标,所以,她本能的就好奇起来,很想知道,他想要的成功,又是一种怎样辉煌和光芒的样子?
好奇能害死猫,也就能害死女人,当很久之后,董雅洁在某个清晨醒来、看到睡在身边的萧晋时,才会明白:当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时,其实就等于做好了爱上他的心理准备。
当然,现在的她是不可能想到这一点的,所以她伸出了手,微笑着对萧晋说:“既然如此,那么……成交?”
“成交!”
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彼此视线交汇,淡淡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哎呀!你们终于谈完了,”这时,董初瑶出声打破了办公室里那种专属于萧晋和董雅洁两人的特别气氛,走到两人之间笑着说,“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听人说话都可以有那么大的压力,刚才我都吓得连气都不敢用力喘了呢!”
“是啊!”方菁菁也望着萧晋感慨道,“以前我也不是没见过董总与人谈判的样子,但不知怎么了,唯独今天让我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是因为萧先生太厉害,”董雅洁收回手,笑道,“说起来,今天我是输的心服口服。”
萧晋哈哈一笑,忽然又冲她眨了眨眼,问:“那你有没有喜欢上我呢?”
董雅洁一怔,随即想到他这是在用前天临走之前的那个梗,不由白了他一眼,说:“如果萧先生愿意做女人的话,我个人倒是不介意试试。”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没有意识到,旁边的董初瑶却看的清清楚楚。
原来身为同性恋的姐姐对男人抛起媚眼来,也可以如此美丽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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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真是太遗憾了。”萧晋毫无诚意的摇摇头,然后转身走到门后,拎起自己带来的那个编织袋,又道:“好了,生意谈完了,我们再来谈谈董小姐身为社会精英人士的责任和义务吧!”
董雅洁现在对他可是保持着十二分的戒心,闻言先是心头一跳,就不动声色道:“什么责任和义务?”
“不用那么紧张,这次不坑你。”萧晋笑了笑,打开编织袋拿出几个山菌,说,“就是山里的一点儿特产而已,想请董小姐帮忙给贫困线下的村民们找个销路。”
董雅洁探头看看,袋子里确实只是些野山菇,不由松了口气,不满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之前是在坑我喽!”
萧晋脸皮厚,无所谓的嘻嘻笑道:“刚才咱们是在谈生意嘛!商场如战场,利益才是第一诉求。”
“好一个利益才是第一诉求,”董雅洁笑着说,“现在像萧先生这样纯粹的人,可是已经很少见了,不过,既然要纯粹一点,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但事先必须说清楚,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喂!你要不要这么势利啊?这可是在积德行善做好事耶!我给你看病还没要钱呢!”
“刚刚跟你学的,如果你想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一次诊金三万,这是名医的价,不算亏待你吧?!”
萧晋一怔,随即摇头苦笑道:“这算不算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董雅洁一脸狡黠的点头:“虽然这话有点狂,但勉强也算吧!”
沉吟片刻,萧晋无奈的叹息一声,说:“好吧!如果这事儿成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一言为定!”
董雅洁很干脆的敲定跟脚,回身就拿起自己的手包,说:“走吧!我正好有个朋友是做山味餐饮的,对于山珍的需求量很大,只要你的货源没问题,事情就好谈。”
路上,萧晋坐了方菁菁开的车,而董雅洁特意坐在了妹妹董初瑶的车上。
“瑶瑶,你为什么一直叫他狗蛋哥?”
“诶?他不是叫这个名字吗?”董初瑶一脸的懵懂。
董雅洁哑然失笑,头疼道:“那个家伙,真是让人头疼,你根本就分不清他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姐,你是说他骗了我?”董初瑶扭脸瞪着眼问。
“开车看前面!”董雅洁敲了妹妹一下,说,“你觉得一个能在生意谈判中打败我的人,会是个名叫‘狗蛋’的家伙吗?他真名叫萧晋。”
董初瑶一想也是,不由气恼的拍了下方向盘,咬牙道:“那个坏蛋!感情是忽悠了我一路,看我回头不找他算账!”
董雅洁仔细观察着妹妹的表情,见她虽然话说的咬牙切齿,但微微翘起的嘴角却透着一股欣喜和愉悦,心里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向来眼高于顶的妹妹,竟然对萧晋有了好感。
其实,从董初瑶出现在办公室的那一刻开始,董雅洁就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不过,当时情况混乱,她根本来不及细想,下楼的时候回忆起来,这才选择坐了妹妹的车。
董初瑶因为自小在军区大院长大,性格远比普通女孩子高傲要强得多,一般男生根本就看不上眼,在董雅洁的印象中,似乎也只有邻居李师长的儿子李战,才能让她在被骗之后也不会真正的生气。
其实,无论是董家还是李家,都挺看好这对青梅竹马的孩子,多少年了,每当说起,都会半真半假的提起两家结亲的事情,然而,董雅洁却知道,妹妹只是把李战当成了哥哥。
现在,另一个能够享受李战同样待遇的家伙出现了,但很显然,这次不是哥哥。
想到这里,董雅洁的头就疼了起来。
有句话说得好:垃圾食品通常都很好吃,人渣总是很有魅力。萧晋相貌帅气,才华出众,自信有气质,这些条件都会让他成为一个很有欺骗性的危险人物。
就董初瑶那样单纯莽撞的性格,如果真的喜欢上他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该怎么办呢?以妹妹叛逆的风格,要是直接阻止的话,必然会适得其反,看来,也只能从萧晋那边入手了,希望那个混蛋还有点人性,不是个看见美女就上的禽兽。
萧晋有人性吗?当然,要是没有的话,他这会儿就不该为赚钱奔波,而是应该在周沛芹家的床上跟小寡妇颠鸾倒凤。
但是,他是禽兽吗?答案同样也是肯定的。
董雅洁为了确定妹妹对萧晋的感觉,上了董初瑶的车,却将自己的“女朋友”给忽略了。
此时的方菁菁已经如坐针毡,要不是驾驶技术足够娴熟,可能早就追尾前车好几次了。
萧晋倒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不停的打听着她跟董雅洁之间的床上秘事。
因为是自家老板的合作伙伴,所以方菁菁不敢得罪他,心里尽管又羞又气,却也只能礼貌且冷淡的请萧晋自重。
然而,那货从来都不知“自重”这俩字儿咋写,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问题问的越来越细,越来越露骨,最后甚至还为她推荐起了最爽的体位以及器材。
“萧先生!”方菁菁终于忍无可忍,大怒道,“这些都不关你的事,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萧晋一点骚扰了人家的觉悟都没有,闻言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好吧!既然你觉得过分,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他这种态度倒把方菁菁给弄愣了,心说这是什么态度?难不成他刚刚那些问话还有什么别的含义?对了,他是位医术高超的大夫,之前在办公室,还在看似占便宜的过程中帮我推拿了身体,或许……他这也是在询问我的身体状况?
还真是个变态的家伙。
心里这样骂着,方菁菁的脸色就缓和了许多,略带些歉意道:“抱歉!刚刚是我失态了,我能问一下萧先生刚刚那些问题的目的是什么吗?”
萧晋不答反问:“方小姐当初修习跆拳道时,伤过膝盖吧?!”
果然是为了看病,我错怪他了。
方菁菁脸上的歉意越发真诚起来,点头道:“是的,我曾经受过伤,不过当时医生说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对正常走路没有妨碍,萧先生的意思是,那位医生说的不对?”
“哦,那倒没有,我就是好奇俩女人在床上都是怎么玩的,会像男女那样用推车式吗?如果用的话,你的膝盖会疼么?”
吱——!
方菁菁一脚踩死刹车,萧晋没系安全带,所以一头撞在了中控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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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车要系安全带,这句话有多么重要,萧晋算是真切的体会到了。等车子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停下的时候,他的脑门上就已经多了个又红又亮的大肿包,如果再贴块膏药啥的,去抗日神剧里演汉奸都不用化妆的。
一瞅见他那副衰样,方菁菁就想笑,心里的气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停好车,她犹豫了下,问:“要……要不要我去买点药膏什么的?”
萧晋摇摇头:“不用,如果董小姐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方菁菁看着他,满脸都是意外。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无耻起来,恨的人牙根痒痒;可不经意间,你又总是能够感受到他细心和体贴的一面,就像个暖男和人渣的结合体,实在让人无法看透。
“看啥?”萧晋揉着脑门,呲牙咧嘴道,“差不多得了,我都快长角了,你还不满意啊?”
方菁菁噗嗤一笑,摇摇头,推门下车。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坏蛋,坏的流油的那种,但……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
董雅洁和董初瑶姐妹停好车过来,一看见萧晋脑门上的包,董初瑶就喷了,扶着姐姐站都站不住,董雅洁也很想笑,但又觉得不合适,想表达一下关心吧!又怕一张口就笑出来,憋的俏脸通红。
“别硬撑着了,”萧晋翻个白眼,无奈道,“想笑就笑出来,老子自己撞出来的包,就不怕被人笑。”
话没说完,地下停车场里就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搀扶着一名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那女子一身月白色职业套装,个子不高,娇小玲珑,却偏偏前凸后翘,线条极好,再加上那张圆圆的小脸儿,倒有些童颜巨乳的味道。只不过,她此时双眼迷离,脸泛桃花,脚步虚浮,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以至于连走路都要让人驾着。
那金丝眼镜男看见萧晋等人,表情僵了一下,随即便又抱紧了些女人,埋怨道:“你看你,不能喝还喝那么多,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温柔中带着浓浓的宠溺,这似乎说明了两人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但是,当他们路过萧晋身边时,却被拦住了。
“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金丝眼镜男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事,”萧晋笑的就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一样,说,“你可以走,但必须把女人留下。”
这话一出来,不但那个金丝眼镜男愣了,董雅洁、董初瑶和方菁菁都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
这混蛋一会儿不刷新人的三观,就不舒服吗?之前不管再怎么狡猾无耻,多多少少还算是个正常人,现在是要干嘛?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强抢女人?
金丝眼镜男反应过来,看看董雅洁三人,后退一步,大声道:“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可警告你们,这停车场可是有监控的。”
“呦!你还知道有监控啊?”萧晋抬头瞅瞅探头,笑道,“看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敢给人下药,还以为你是个无知的傻逼呢!现在看来,胆儿挺肥的嘛!”
金丝眼镜男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的又后退一步,色厉内荏道:“什……什么下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让开,否则,我可要报警了。”
“你报吧!”萧晋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他问,“要是腾不出手的话,要不要我帮你?”
金丝眼镜男脸上的慌乱更甚,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忽然丢开女人撒腿就跑。
就在这时,方菁菁一个箭步上前,狠狠的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骨上。
原来,在萧晋说出“下药”这两个字的时候,董雅洁就给方菁菁使了一个眼色。因为很明显,萧晋不是神经病,不可能真的当街强抢女人,所以,一听见那两个字,她立刻就相信了。
抛开那货不稳定的人品和节操不谈,单就医术而言,她是一点怀疑都没有的。
金丝眼镜男惨叫着摔倒在地,而那女人也早已跌入进萧晋的怀抱。
探手抓住女人的手腕,只是片刻,萧晋的脸色就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狗蛋哥,怎么了?这位姐姐有什么危险吗?”看他表情不对,董初瑶就上前问道。
萧晋点点头,对董雅洁说:“她被下了很强力的药物,而且还是种极难调配的中药,用西医解决的话,肯定会对她的身体有一定的损伤,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房间,要快!”
董雅洁深深看她一眼,便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一分钟后,她挂断电话,对萧晋说:“跟我来。”
萧晋抱起那女人跟着走进电梯,一路上到十八楼才停下,门打开时,一名身材火辣的黑裙女人就站在外面。
这女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脸上化了淡妆,一双红唇却红的仿佛抹了鲜血。她的睫毛很长,像是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里面时而是勾魂夺魄的妩媚,时而是令人心折的精光。
只一眼,萧晋就知道这女人一定不简单。
“雅洁,这、这是怎么回事?”女人看见萧晋此时的状态,眉头就微微一蹙,开口问道。
“待会儿再解释,房间在哪儿?”不等董雅洁回答,萧晋就沉声问道。
那女人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子,玉手轻抬虚引道:“就在前面,请跟我来。”
“嘤……”
这时,萧晋怀里的女人忽然哼出一声腻死人的娇yin,紧接着“刺啦”一声,竟然一把就撕开了萧晋的文化衫,然后便将滚烫的俏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口中还发出像呻吟多过像说话的喘息声:“啊……好凉……好舒服!快……快抱紧我,我好热……”
黑裙女人闻言,脸上就露出了极怪异的神色,董初瑶更是瞪大了眼,只是惊讶的目光中,隐隐还有点愤怒,似乎对于那女人与萧晋的亲密接触非常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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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不想我跟这个女人当场表演春宫的话,那就麻烦你们赶紧带我去房间好吗?”萧晋一边试图固定住女人撕扯自己衣服的双手,一边哭丧着脸道。
“哦哦,这边走。”
黑裙女人反应过来,连忙在前面带路,没走出多远,就推开了一间套房的房门。
“酒精、医用药棉、干净毛巾,两个盆子,其中一盆接点热水!”
萧晋直接走进卧室,将那女人放在床上,口中快速的吩咐着,随手就将自己已经破烂不堪的文化衫给扯了下来。
床上的女人脸色已经变得通红,双目中水光粼粼,一离开萧晋的怀抱,立刻就开始不满的扭动起来,套装外套连着里面的衬衫一起被撕开,纽扣乱飞,套裙也翻卷到腰部,露出黑色裤袜下那一双并不修长、却圆润惊人的美腿来。
萧晋将针灸包放在床头柜上,听身后没有一点动静,不由转过脸,顿时满头黑线。
只见那四个女人全都跟傻了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精赤的上身,视线中的情绪各不相同。
黑裙女人是意外中带着点兴趣盎然,方菁菁则是有点羞涩,似乎想看又不敢看,董初瑶最直接,俩大眼睛里全是光芒,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只有董雅洁最复杂,欣赏中还有些茫然。
呃……茫然是什么鬼?
“喂!人命关天,拜托你们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想看肌肉,健身房里多得是,老子这款的你们消费不起!”
听了萧晋不客气的话,四人才醒过神来,表情都有些尴尬。
黑裙女人走到门口,把萧晋刚才的要求吩咐给手下,董初瑶却走到床边,问:“狗蛋哥,有、有什么我能帮忙吗?”
“有!”萧晋重新抓住那女人的手腕,一边凝神把脉,一边说道,“你把她的衣服脱掉,菁菁也过来,帮我摁住她,不要让她乱动。”
“啊?”饶是董初瑶一向大胆,冷不丁的一听要脱一个正在发情的女人的衣服,还是有些脸红,“全……全都脱掉吗?”
“是,全都脱掉,如果她塞着卫生棉条,都得扯出来。”
那边,黑裙女人看着闭目把脉的萧晋,用肩膀碰碰董雅洁,低声问道:“雅洁,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儿啊?来之前的电话里不是说要跟我谈山货生意么?”
“那个女人是萧晋在下面停车场截下的,据他所说是被人下了药。”董雅洁道,“哦,萧晋就是要跟你谈山货生意的人,他医术很好,但狡猾的很,待会儿你可得小心点儿。
对了,下药的人还在停车场,被菁菁打昏了,事情出在你的地盘,就交给你处理吧!”
黑裙女人闻言,就对等在门外的手下摆了摆手,然后笑道:“呦!这姓萧的什么来头?居然能被你夸赞,虽然不好听,可也难得的很啊!是不是清淡的小妞儿吃了太多年,想换换口味了?”
董雅洁无语的翻个白眼,不客气道:“你要是有兴趣就直说,不用套我的话,他跟我只是合作关系,你想怎么下手,请便!我还是那句话,小心点儿,回头要是让人家给玩儿了,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黑裙女人伸出舌尖舔舔猩红的下唇,嘴角微翘,望着萧晋精壮的后背道:“看来,这个家伙确实让你吃了不小的亏,要不然你也不会总拿话激我了,也罢!待会儿就让我验验他的成色,要是真合老娘的口味,帮你出了这口气又何妨?”
仔细的把过脉之后,萧晋松了口气。那女人的情况比他所猜想的要好一点,虽然她的症状和喝下某种药剂之后的情况很像,但并没有那味最霸道的药材被加入其中,否则,即便成功解了毒,也必然元气大伤。
睁开眼,发现这么半天过去了,董初瑶居然还没把女人给扒干净,不由叹息一声,伸出手就不客气的将女人身上仅剩的内衣给全都扯烂了。
那女人明显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被扒光了之后居然发出了一道充满欢愉的叫声,要不是胳膊和腿都被方菁菁死死压住,估计早就自己伸手去DIY了。
按照好身材的标准来看,女人并不算完美,因为她身高顶多也就一米五几的样子,只不过胸大腰细屁股圆,再加上略显稚嫩的脸庞,就像个超常发育的少女一般,在某些口味特殊的男人眼里,也能称得上“极品”二字。
此时女人通体的肌肤都已经呈现出淡淡的玫红色,细密的汗珠随着她剧烈起伏的胸膛颤颤巍巍,仿佛一颗刚刚被扒了皮的水蜜桃,诱人至极,连不远处的董雅洁都看的炯炯有神。
方菁菁坐在她的腿上,双手还摁着她的两臂,正面近距离直面这样一副身体,饶是她在与董雅洁的关系中扮演着P的角色,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
要的东西终于都送来了,萧晋拿起药棉将那女人身上的汗水擦拭干净,抄起一根银针在火上稍微一撩,就深深的刺入她乳间的穴位。
一个女人赤果的躺在床上不停的娇喘呻吟,旁边还有两位如花姑娘帮忙,此情此景,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做到淡定,然而,萧晋却仿佛对眼前的美好风景视而不见一样,出手如风,落针如钉,眨眼的功夫便在女人的胸前到小腹之间扎下十数枚银针。
就冲这一手针灸功夫,不管是不是懂中医的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心里赞叹。别的不说,光看董初瑶那满是小星星的双眼,就足以说明了。
不一会儿,当最后一根针刺入女人的曲骨穴时,萧晋已是满头大汗,但同时,他却真正的松了口气,因为那女人已经停止了扭动和呻吟,双目微闭,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她是不是没事了?狗蛋哥。”董初瑶问。
萧晋摇摇头,说:“目前我只是控制了她体内的毒素继续蔓延,接下来还要配合推拿,将它们逼出来才行。”
“啊?”董初瑶瞪眼道,“那你岂不是要直接用手摸……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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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妹妹与萧晋的对话,董雅洁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那天自己屈辱的半裸躺在咖啡桌上的样子,心头不由一跳,恰在这时,萧晋也有意无意的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她的脸就微微的红了。
黑裙女人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眼中就闪过一抹意味难明的光芒。
“你这不是废话么?”萧晋一边往外拔着银针,一边回道,“不摸她,我怎么推?”
董初瑶蹙眉噘起嘴,支支吾吾道:“你这么厉害,就不会什么‘悬丝诊脉’或者‘隔空推拿’之类的吗?”
萧晋哑然失笑,摇头道:“抱歉!让你失望了,你要说‘隔空受jing’,咱勉强还行,手上的功夫还没练到那份儿上。”
“那……非推拿不可吗?”
萧晋干脆就不说话了,拔完银针,暗暗运起内气,就将双掌慢慢的摁在了那女人的胸前。
董初瑶见他不但不理会自己,还直接就上了手,顿时就不爽的冷哼一声,气乎乎的走了。
“雅洁,”黑裙女人瞥瞥董初瑶的背影,说,“你不厚道啊!这小子明明是瑶瑶看上的,你干嘛还要拼命的往我这儿推销?”
董雅洁头疼的捏捏鼻梁,说:“就是因为瑶瑶不对劲,我才希望你这位大能出手,赶紧把那边的妖孽给收了,也省的我妹妹吃亏。”
“呵呵!”黑裙女人捂唇娇笑,“你倒是看得起我,就不怕我吃亏?”
董雅洁斜乜她一眼,撇嘴道:“堂堂龙朔江湖人人侧目的黑寡妇贾雨娇,居然会怕一个山村教师?这要是传出去,估计会让半座城的人喷饭吧?!”
“哼!你也不用拿话堵我,”名字很温柔,但人看起来一点都不温柔的贾雨娇淡笑道,“我看这小子确实有点儿意思,别的不说,一手针灸术还挺唬人,回头就试试他,只要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镴枪头,我就受累替你收了他,只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后悔?后悔什么?”董雅洁不解。
贾雨娇背着手笑而不语。
那边,萧晋的手已经来到了那女人的双乳之下,源源不断的内气正通过掌心一点点的进入她的各处穴位。
先前由于事情紧急,他满心只想着救人,所以能够做到心如止水、意无旁骛,但这会儿,他已经知道了女人不会再有太大的危险,直接接触之下,就不可避免的开始注意人家的身体了。
此时的女人身上还留有一层淡淡的粉红,让她线条弧度惊人的胸臀之间,看上去就像是夕阳下的山脉一样,层峦叠嶂,美不胜收。
萧晋从来都对萝莉没有过想法,所以,当一位身体和年龄都已经成熟,相貌却停留在少女阶段的女人光溜溜的出现在他面前时,所产生的视觉冲击,意外的竟是比面对普通美女时要强烈百倍。
隐隐的,他似乎明白了某些特殊口味群体的想法:女人的魅力,从来都没有一定的标准可言,极品与否,要看需求。
他心里一边遐想着和这种女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滋味儿,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滞,从上缓缓到下,又从下慢慢的推上去,当双手再次回到胸间时,他猛然拉起昏睡的女人,一掌拍在了她的胸口。
哇——!
女人趴在床边呕吐起来,同时下面也像是失禁一样,眨眼间就把被子湿了一大片。
房间里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道,董雅洁、方菁菁和贾雨娇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萧晋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仔细的观察着盆子里女人吐出来的秽物。
不一会儿,女人停止了呕吐,意识似乎也恢复了些,茫然的望着萧晋,喃喃道:“你……我……”
“什么都不要想,你现在很虚弱,先闭上眼休息一下,有什么话等醒了再说。”
或许是因为萧晋话语中的温柔,女人眨巴眨巴眼,随即便就那么软倒在他的怀里。
这时,在外面听到动静的董初瑶已经忍不住回来了,看见他那么对待那女人,小嘴顿时就撅得更高了。
萧晋一手揽着女人,一手扯去被浸湿的被子,然后将她轻柔的放回去,这才长出口气站起身,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说:“总算解决了,接下来,给她擦干净身子,回头我再帮她开服药,吃几天排干净残毒就没事了。”
一听还要擦身子,董初瑶想都不想就跑上去,连声道:“我,我来帮她擦!”
萧晋诧异的看看她,随即笑道:“好吧!本来我是打算请菁菁帮忙的,既然你这么热心,那就交给你了。”
“啊?你不是要自己擦啊?”
萧晋翻个白眼,说:“老子只是个还算有点良知的大夫,又不是她的佣人,凭什么连身子都要帮她擦?”
“不是……你……我……”董初瑶傻了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什么你啊我啊的?赶紧擦啊!要是让人家着了凉,我可不费劲再治了。”
摇摇头,不再理会欲哭无泪的董初瑶,萧晋穿上外套,走到贾雨娇面前,伸出手笑眯眯地说:“这位姐姐,你好!鄙人萧晋,管萧的萧,两晋的晋,刚才无意间听姐姐说要收了我,对此,我有句话必须事先跟姐姐说清楚。”
贾雨娇没想到他在专心治病时竟然还有闲暇偷听自己和董雅洁之间的小声交谈,不由就有些尴尬,不过,她本就是大方不拘小节的性子,所以表情只是稍稍一凝,便妩媚笑问:“什么话?”
“请你一定不要在我面前随便脱衣服,否则……”萧晋一本正经的告诫道,“否则都不用你收,我自己就会钻进去。”
听到这么一句含义双关的话,贾雨娇微微一怔,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雅洁,你说的没错,萧先生果然与众不同,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男人了。”
董雅洁满头黑线,瞅瞅眼珠子都快要掉进贾雨娇胸前沟壑的萧晋,没好气道:“那感情好,我在这里就祝你们恋奸情热,早日苟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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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方菁菁和郁闷的董初瑶照顾那个女人,贾雨娇领着萧晋和董雅洁来到了位于六楼的餐厅。
一路上,萧晋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贾雨娇。
严格来说,就相貌而言,贾雨娇并不是特别出色,比方菁菁还要差上那么一点点,然而,颜值对于女人来说固然重要,但在某些特定的人身上,气质才是真正无往不利的必杀器。
贾雨娇的气质无疑是极为出众的,只见她脚踩十几厘米高的黑色高跟,一双超模级的修长美腿套着黑色丝袜,同样是黑色的皮裙堪堪只能包裹住丰腴的臀部。
上身半长款的外套下,是一件火辣的黑色抹胸,与皮裙之间露出一抹腰肢雪白柔腻,两团大肉球呼之欲出,走起路来更是波涛汹涌。
这样的穿搭,一般女人只能穿出风尘味,可贾雨娇却在极致的性感之中,还带上了专属于她个人的凌厉气质,让人看一眼想流鼻血,看第二眼就心头打颤。
简单来讲,她就是传说中那种典型的女王大人。
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董雅洁会找贾雨娇这样强势的女人做闺蜜,一点都不奇怪。
“萧弟弟,你看了一路了,对姐姐有什么想法么?”在餐桌前一落座,贾雨娇就开口挑逗道。
萧晋低着头不说话。
这倒让贾雨娇和董雅洁奇怪起来,心说看这货之前的表现,不可能是个腼腆的人啊!怎么这会儿又开始害羞了?
“萧晋,你在看什么?”打死董雅洁都不相信萧晋会害羞,于是便出声问道。
“诶?刚才雨娇姐姐不是在问小弟弟吗?”萧晋一脸无辜的说,“我就是在等小弟弟的回答啊!”
两女闻言一怔,董雅洁便狠狠的啐了一口,贾雨娇倒是开怀大笑道:“那你问出回答来了吗?”
“问出来了,”萧晋表情依然正经无比的道,“他说他觉得雨娇姐姐非常亲切,十分期待跟你有一番更加深入的交流。”
“下流!”董雅洁忍不住低骂一声,而贾雨娇依然还是大笑。
“萧弟弟平时说话都是这么直接的么?”笑完,贾雨娇又问道。
“不,”萧晋摇头,“他是纯粹的行动派,很少说话。”
“那现在为什么不动?”
“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雨娇姐姐动粗。”
“你不粗,姐姐自然不会动粗,难道你很细?”
“口说无凭,要不我……”
“有完没完?”董雅洁终于受不了了,大声道,“要不你俩去开个房吧!不要在这里恶心我。”
“哈哈!雅洁妹子吃醋了,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听说萧先生今天来,是想跟我谈山货方面的生意?”
既然贾雨娇改称了“萧先生”,萧晋自然不会再跟她逗闷子,直接伸手从座位下的编织袋中拿出一大块黑疙瘩放在桌上,说:“是的,不过,我想谈的主要是这个,普通山货只是顺带。”
贾雨娇定睛一看那黑疙瘩,神色就是一凝,诧异道:“松露?”
“没错!”萧晋点头道,“还是品质不输法国货的顶级松露。”
贾雨娇淡淡一笑,兴趣索然的靠在椅背上,说:“咱们还是谈谈别的山货吧!姐姐是开酒店的,不是走街串巷的收货商,一锤子的买卖,就是我手下的采购经理都不会跟你谈的。”
萧晋也笑了,反问道:“我有说是一锤子买卖么?”
贾雨娇秀眉一挑,问:“萧先生是松露商人?”
“不是,”萧晋摇头,“我只是一个山村教师。”
“既然不是松露商人,你就不可能保证松露源源不断的供应,这要还不算一锤子买卖的话,那什么才算?”
“谁说只有松露商人才能源源不断的供货呢?”
“萧先生,请你一定要明白,”贾雨娇终于没了耐心,微微眯眼望着萧晋说,“我是看在雅洁的面子上才坐在这里跟你谈的,如果你再这么胡言乱语下去,我可要失陪了。”
另一边,董雅洁也在桌下踢了萧晋一脚,恼怒道:“你是干嘛来了?不是为了给村民们增加财源么?怎么还胡闹起来没个完了?”
“我没有胡闹啊!”萧晋无语的摊开手,说,“贾老板认定了只有松露商人才有充足的货源,我有什么办法?”
贾雨娇闻言冷哼一声,说:“世人皆知松露生长不易,且深埋地下,寻找起来十分艰难,一地一年的产出,都不一定能满足几家酒店的需求,除了专门满世界收购松露的公司之外,没人有可能拥有不断的货源。”
“那如果,我要是说我能保证每个月不低于五十斤的供应呢?”萧晋道。
贾雨娇霍然坐直身子:“这不可能!”
“在我眼里,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另外,贾老板,你觉得我拿这种事儿来欺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贾雨娇愣住。
是啊!在龙朔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敢这么无聊的戏耍她贾雨娇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其中绝不会包括一个小小的山村教师,更何况,这位教师还是董雅洁介绍过来的。
难道……他真的能保证一个月五十斤的供应量?
这怎么可能?松露可是一年生的菌类,而且成熟期只有每年的12月到次年三年,过期就会腐烂,不是韭菜,割了一茬很快还能再长一茬。
退一步说,就算他运气好到爆棚,发现了一片能长出松露的土地,那一年有五十斤也顶天了,每月都有是什么鬼?除非他有办法人工培育,这就是另外一种不可能了。
不管怎么想,贾雨娇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一双好看的柳眉紧紧蹙起,许久都不发一语。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紧接着就有服务生流水般的送上来各种精美菜肴。
萧晋拿起碗盛了些鸡汤放在贾雨娇的面前,这个举动让董雅洁有些不爽,却没有表示什么。
“货源的问题,咱们先不提,雨娇姐姐还是先验验货吧!”
说着,他就拿起餐刀从松露上割取了薄薄一片放进汤里。
刹那间,满室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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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香味很浓烈,却不突兀,也不腻人,反倒清新无比,让人闻之便口舌生津,食指大动。
只是瞬间,贾雨娇便被那一小碗鸡汤给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是她的酒店,这里做出来的山鸡汤是什么味道,她清楚地很,尽管原来味道也很香,可绝对比不上现在这么诱人。
但凡熟悉松露的人都知道,华夏产的松露,在口味上是要比欧洲松露差一些的,因此价格也只是进口松露的十分之一,而萧晋拿来的这一块,薄薄一片就能产生这样的效果,简直堪比最顶级的意大利白松露。
这……这怎么可能?就算他拿来的是一块法国黑松露,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雨娇百思不得其解,却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再把萧晋当成一个普通的山村老师去轻视了。
因为,无论是高明的医术,还是水泼不进的自信谈吐,亦或是眼前那块不起眼的黑松露,都很直白的说明了四个字——出手不凡!
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只是一个山村老师,起码他的背景不该这么简单。
“雨娇姐姐,”这时,萧晋开口问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愿意花多少钱来买这碗鸡汤?”
贾雨娇稍一沉吟,就不得不承认,自己绝对愿意花上近千块来买眼前这碗只够喝两三口的汤。
要知道,桌子中间那一盆山鸡汤,标价也才八百多块而已。
“去把陈总厨叫来。”她没有回答萧晋的话,反而对门口的服务生吩咐了一句。
萧晋也不着急,又拿起勺子盛了碗鸡汤,同样从松露块上切下薄薄一片放进去,然后摆在了董雅洁的面前。
“这是我用混合了中药的水浇灌出来的,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多喝点。”
“什么?”董雅洁还没开口,贾雨娇就是一声惊叫,“你……你实现了人工培育松露?”
松露对生长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世界上不知多少科学家都做不到成功人工培育,萧晋要是承认了,百分百会立刻成为世界红人,也就等于直接暴露在了易家的视线之下。
性命的安危都保证不了,要那一点名声干嘛?
“雨娇姐姐太看得起我了,要是我实现了人工培育松露,这会儿就应该在华科院耀武扬威,而不是在这里向你推销了。”
“那你刚才说的浇灌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萧晋脸不红气不喘的胡邹道,“我的中医老师极擅养生,基本不吃市面上卖的肉食蔬菜,都是自己饲养种植,多年下来,总结出了一套中药灌溉和喂养的方子。
这次我到山村支教,偶然间在山里发现了一块非常适合松露生长条件的土地,就试着按照那个方子调配出药水浇灌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长出了味道极其鲜美的松露来。而且,它们的生长速度似乎也变快了些,所以我才有底气说可以每个月供应姐姐五十斤。
当然,那一块地能够出产松露多久,这个我无法保证,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要非说培育的话,我这顶多勉强算是半人工培育,离真正的人工培育,还差得远呢!”
松露的半人工培育,目前无论是西方还是华夏,都是已经实现了的,所以,萧晋的这番说辞立刻就打消了贾雨娇心中的不少疑问,不过,她依然很震惊,震惊于那个神奇的药方。
能够让普通黑松露味道变得堪比顶级白松露,还能加快生长周期,那方子简直就是给大力水手吃的菠菜啊!如果拿出去卖,绝对价值连城。
贾雨娇心里飞速的转着念头,还没有拿准要不要开口提买方子的事情,就听萧晋淡淡开口道:“如果雨娇姐姐想要那个药方的话,那干脆现在就把我装麻袋沉江里吧!”
贾雨娇眼底寒光一闪而逝,又淡淡瞥了董雅洁一眼,媚笑道:“怎么?萧先生觉得我不敢?”
“不,正相反,”萧晋摇头道,“之所以会那么说,是因为我就是死,也不会卖掉那个药方的。”
“鸡能下金蛋,卖蛋不卖鸡,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但是,萧先生是老师,就应该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那些金蛋,你又能卖多久呢?能超过卖掉药方的价值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贾雨娇的语气中已经隐隐带上了些杀气,连另一边的董雅洁都能感觉到,可萧晋却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匹夫怀璧,确实是自寻死路,但有一点,雨娇姐姐似乎忽略了,我,真的只是一个匹夫么?”
贾雨娇媚眼一眯,沉默不语。
在这世界上,教育资源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公平过,普通人要想成功,不付出百倍千倍于别人的努力、不经历多年的摸爬滚打,根本不可能。
再看萧晋的年纪,看他的气质谈吐,联系上他的出手不凡,这些都足以证明,他受过非常良好的精英式教育,而这种教育,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绝对享受不到的。
除非他是生而知之的妖孽。
可是,那药方真的很珍贵啊!要不要冒一次险呢?
“咳咳咳……”
一阵咳嗽打断了贾雨娇危险的思绪,她抬起头,就见董雅洁正拿纸巾捂住嘴,笑望着她说:“不好意思,这汤太好喝了,一不小心就呛着了,你们继续谈,不用管我。”
这话看似毫无意义,贾雨娇却是瞳孔急缩,迅速压下心中澎湃的贪念,咯咯娇笑起来。
“萧弟弟当然不是匹夫,否则的话,拿你没办法的姐姐,岂不是很失败?”
萧先生再次变成了萧弟弟,是想说之前的那些都是玩笑么?
萧晋心中冷笑,嘴上却道:“那是因为姐姐你忘记了我事前给你的提示。”
“什么提示?”
“脱衣服啊!只要姐姐一脱衣服,小弟弟说不定都会帮你想办法对付我自己。”
贾雨娇再次开怀大笑,笑完就意味深长的看着董雅洁说:“雅洁,我已经快要喜欢上萧先生了,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把他让给我?”
“祝你们早生贵子!”董雅洁喝着汤,头都不抬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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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贾雨娇不再提跟松露有关的事情,反倒开始翻看起萧晋带来的其它野山菌,最后更是豪爽的拍板,只要萧晋以后带来的山菌成色不比今天的差,通通以每斤五百元的价格收购,唯一的要求就是月供应量不要超过五百公斤。
虽然编织袋里的野生猴头菇和竹荪市场价都超过了五百块,但其它菌类却大都最多只能卖到每斤百十块而已,所以平均下来,贾雨娇给的这个价格还算厚道,于是萧晋便也痛快的答应下来,还敬了那女人一杯酒。
正愉快的互相挑逗着,房门被敲响,得到贾雨娇的同意之后,一名身穿厨师服饰的老者走了进来。
“贾总,您找……”话还没说完,老头忽然抽了抽鼻子,就吃惊道:“这……这是哪道菜加了松露?味道如此浓烈而清新,居然还是最顶级的白松露!”
贾雨娇秀眉挑起,问:“陈总厨,你确定这是白松露的味道?”
老头皱起眉又仔细闻了闻,最后摇头道:“我只能确定这是松露的味道,可是,除了白松露之外,我想不出还有哪个品种的松露能有如此清冽的香味。”
“好了,我知道了,辛苦陈总厨,你回去吧!”
贾雨娇也不解释,直接挥了挥手,可怜老头满脸的依依不舍和求知欲,却也只能乖乖离开。
“萧弟弟,”待房门重新关上,贾雨娇忽然就凑了过来,香软的身子靠在萧晋的胳膊上,在他耳旁一边吹着热气一边问道,“你的松露,想卖个什么价钱呢?”
萧晋近距离看着女人吹弹可破的嫩脸,说:“虽然我的松露是国产货,但你的总厨已经亲口证明,它们堪比白松露……”
“可说到底,它们都是国产黑松露,萧弟弟,不瞒你说,我是准备把它们用在我的私人会所里的,去那儿吃饭的人非富即贵,姐姐可没胆子欺骗他们。”
贾雨娇打断了萧晋的话,俏脸又凑近了些,语气中也带上了一点娇嗔的味道,仿佛是黏人的女朋友在向情郎撒娇一样。
强势的女人突然温柔起来,反差萌是很能刺激人的,但很可惜,贾雨娇演戏的痕迹太重,她身上的凌厉气势又太明显,骗骗经验不多的男人行,在萧晋这样的花花公子面前,就有点不够看了。
“有极致的美味在,谁还会在乎材料是什么?”萧晋笑着说,“我想,姐姐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像那种只要贵的不要好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的暴发户,应该是没资格成为你会所的会员的吧?!”
贾雨娇美目中光满一闪,随即就撇撇嘴,推了他一下,身子也顺势离得远了些。
“萧弟弟这姐姐长姐姐短的,小嘴挺甜,一点实惠没有,真是让姐姐心寒呢!”
“姐姐想要什么样的实惠?以后我这里所有产出的松露,只独家供应给姐姐你,这样行吗?”萧晋一脸焦急和讨好的说,像是很不想见到贾雨娇不开心似的。
“姐姐好感动!”贾雨娇双手捧心,忽闪着长睫毛道,“那价格……”
萧晋豪爽的一挥手:“您说。”
贾雨娇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装模作样的沉思片刻,才一脸认真的说:“姐姐知道萧弟弟你是为了给山民们找一个财源,也很想给你一个好的价格,只是,姐姐的摊子太大,有太多的人都指着姐姐吃呢!
你要真是一锤子买卖,那倒好办,就是给你一斤十万也无所谓,但咱们既然要长远的合作下去,那就不能太任性了……”
说到这里,她住嘴不语,萧晋立刻就接话道:“没关系,丁是丁,卯是卯,一码归一码,姐姐公事公办就好。”
“有弟弟你这句话,姐姐就放心了,”贾雨娇笑靥如花道,“虽然你的松露堪比白松露,但毕竟还是黑松露,且有了半量产的可能,所以价格不可能那么昂贵,弟弟你看……我们比照法国黑松露的进价来办,怎么样?”
萧晋眉头微微一蹙,贾雨娇的心就跟着一紧,不过听他随即问出来的话,就稍稍松了口气。
萧晋问:“姐姐这里法国黑松露的进价是多少?”
贾雨娇说:“直径五公分以上的,一公斤两万。”
“那就是一斤一万,五十斤五十万,这个……”
见萧晋面露犹豫,贾雨娇一时情急,忍不住就握住了他的手,诚恳道:“萧弟弟,你一定要知道,这是姐姐能给你的最公道的价格了。”
把玩着掌心柔若无骨般的嫩手,萧晋嘴角微微一翘,就点头道:“好吧!看在姐姐你这么漂亮的份儿上,价格就定在一斤一万吧!”
“一言为定?”
“随时都可以签合同。”
“萧弟弟你真好!”
贾雨娇咯咯娇笑,还不忘得意的冲董雅洁挑挑眉,却冷不丁发现董雅洁望向她的目光中满是同情和怜悯,心里本能的一咯噔,笑容就慢慢的凝固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这么看着我?难道我有哪里做错了么?
心里疑问重重,可当着萧晋的面,她又不能问,一时间倒有些心绪不宁起来。
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方菁菁走进来,说:“萧先生,那位女士醒了。”
“哦,”萧晋站起身,对董雅洁和贾雨娇说:“两位姐姐先吃着,我上去看看,交代几句医嘱。”
他前脚刚刚走出房门,贾雨娇就迫不及待的坐到董雅洁的身边,抢过她手里的筷子,恼怒道:“你个死女人,闺蜜一场,你不帮我也就罢了,刚才为什么要拿话来威胁我?还什么‘汤太好喝,一不小心就呛着’,这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来,你恶不恶心?”
董雅洁翻个白眼,说:“我那边刚刚跟他达成了一项重要的合作,后面还指着他给我下金蛋呢!要是让你给弄死了,那还玩儿个屁?”
“你跟他能有什么合作?”
“抱歉!商业机密!”
“你……”贾雨娇气结,但她也知道,董雅洁不想说的,问也问不出来,只好换个问题问道:“那你之前那么看我又是什么意思?除了你插手的那件事之外,老娘从头到尾都占据着上风,有什么好让你同情的?”
董雅洁摇摇头,说:“我敢跟你打赌,你那位好弟弟能接受的松露心理价位,百分百在一万之下。现在,我亲爱的雨娇姐姐,你还觉得自己始终都占据着上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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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十八楼的套房,只有那个童颜巨那啥的女人低着头坐在沙发上,董初瑶却不在。
萧晋刚要问,就听身后的方菁菁解释:“瑶瑶去楼下的商场买衣服了。”
萧晋了然的点点头,走到那女人的对面坐下。
女人身上裹着睡袍,仿佛很冷一样的紧抱双臂,可以看见有泪珠正从她低垂的眼睫毛上滑落。
“这位女士,刚才……”
萧晋的话刚开始,那女人忽然就站起来对他一个深鞠躬:“萧先生,方小姐和董小姐已经跟我解释过了,多谢你救了我!”
前面说过,她身材娇小,酒店的均码浴袍对她来说,就有些宽大了,这么一弯腰,领口大开,雪白的山峦和沟壑顿时再次呈现在萧晋的面前。
“之前躺着没看清,现在看来,貌似比沛芹姐还要大,跟玉香姐都有一拼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俩玩意儿太重,她才长不高的。”
心里吐着槽,萧晋口中却温和道:“不用客气,我身为医生,救治病患是我的责任,另外,无论如何,刚才都多有冒犯,我需要向你说声对不起。”
其实,那女人并不是一点记忆都没有,起码对撕烂萧晋的衣服和在床上呻吟扭动这两件事还是有点印象的,所以,听到萧晋的道歉,她的脸就飞起两抹红云,搭配上少女般娇俏的脸庞,别有一番风韵。
“萧先生千万不要这么说,”女人用力摇头道,“医者父母心,您之前是在救我的命,无论做什么都……都没关系的。”
我去!这女人怪不得会被人给下药,情商也太低了,连话都不会说,这到底是在道谢?还是在勾引我啊?
萧晋呵呵一笑,习惯性的就口花花道:“那我可亏了,要早知道你这么通情达理,之前我就用武侠小说里最常见的方法了。”
是个人都知道,在武侠小说里,只要春药一出现,那基本上不是女主要给男主戴绿帽子了,就是男女主的关系要飞跃式发展了,反正是必须发生关系才行。
那女人当然也了解这一点,不过,似乎没想到“医者父母心”的萧晋会忽然变成小流氓,她先是愣了愣,随即脸色就红的想要滴出血来,也不知怎的,羞着羞着,眼泪又下来了,竟捂着脸抽泣起来。
这下,萧晋可麻了爪,忙道歉道:“那什么,抱歉抱歉,我就是顺嘴开一玩笑,你千万别介意啊!”
女人又摇摇头,用力擦干净泪水,哽咽道:“不好意思,不是因为您,是我一想起来就……就忍不住后怕……”
萧晋最怕女人哭,以前当大少时一般都是用钱解决,现在自己都穷的叮当响,一时就有些手足无措,勉强安慰道:“有惊无险,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就别再想那么多了,经历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那个戴眼镜的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就别再跟丫来往了。”
听他这么一说,那女人的神色就更黯淡了,低垂着眼睑说:“谢谢您,我以后会注意的。”
会注意?这话音不对啊!难不成还非来往不可?
萧晋听的莫名其妙,一旁方菁菁看出了他的疑惑,就替那女人解释道:“巧沁姐的父亲前段时间不幸去世了,留下了一家负债累累的建筑公司,她不想父亲辛苦创下的基业就那么破败掉,于是就四处的跑工程。
那个眼镜男是市里主管工程方面单位的一个处长,巧沁姐的公司想要接活,必然绕不开他,这次被下药有您搭救,下次可就难说了。”
“原来是这样,”萧晋点点头,然后又看着方菁菁笑道:“你倒是打听的怪清楚。”
方菁菁俏脸微微一红,说:“我、我刚才陪巧沁姐聊天了嘛!”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萧晋也懒得再揶揄她什么,微微沉吟片刻,就对那女人开口道:“那个巧……呃,女士……”
“我姓苏,我叫苏巧沁。”
“嗯,苏小姐,令尊的事情,你不要太难过,至于那个小处长,也不用担心什么,我想,我应该有办法让他不敢再对你意图不轨。”
“真的?”苏巧沁猛然抬起头,一把抓住萧晋的手,激动道,“您、您有办法?”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不大的茶几,所以她要抓住萧晋的手,必须俯过身子来,这下可便宜了萧晋的眼睛,近距离直面浴袍衣领里那两个晃晃荡荡的大吊球,饶是他见多识广,还是下意识的干咽了口唾沫。
“那个……苏小姐,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我虽然是个大夫,但同时我也是男人,你总这个样子,我怕我会忍不住亲自去调配春药给你喝啊!”
苏巧沁一怔,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顿时“啊”的一声惊呼,捂住衣襟坐了回去,小脸又变成了血色。
萧晋呵呵一笑,拿过桌上的便签纸和笔,一边写着什么,一边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待会儿换好衣服就回家好好休息,我给你个药方,你找家中药店买三服,按照药方连喝三天,差不多就能清干净你体内的毒素了。”
说到这里,药方写完了,他撕下来递给苏巧沁,接着又道:“至于小处长那边,虽然我现在不能跟你保证什么,但想来问题应该不大,回去等消息就好。”
苏巧沁双手接过药方,眼眶又湿润了,哆嗦着嘴唇道:“萧先生,你我素不相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感谢什么的,没必要。”萧晋摆摆手,起身道,“还是那句话,我是个大夫,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他转身就朝房门走去,苏巧沁追上两步,急道:“萧先生,能不能留下一个联系方式?请一定给我一个感谢您的机会。”
“不用了,我没电话。”
萧晋头都不回的打开门,冷不丁的就被一个香软的身子撞了满怀,低头一瞅,不是董初瑶是谁?
“呀!疼疼疼……”董初瑶捂着鼻子痛呼,抬头发现是萧晋,便眼含着被撞出来的泪花嗔道:“狗蛋哥,你怎么这么硬啊?撞得人家好疼!”
萧晋满头黑线,心说现在是流行这种说话方式么?老子还有更硬的地方呢!你有没有兴趣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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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轻柔董初瑶的鼻梁,帮她消除掉撞出来的酸意后,萧晋开口问:“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嘛?”
“你们自己去吃饭,丢我和菁菁姐在这里,人家饿了嘛!”董初瑶半是委屈半是撒娇的说。
萧晋笑笑,让开房门,说:“那就赶紧把衣服送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哎。”董初瑶甜甜一笑,一步跨进房门,忽然又转过身来,将手里的一个拎袋塞到他怀里,微红着脸说:“这、这是你的,看看合不合身。”
“我的?”萧晋愣愣的瞅瞅袋子上那个很扎眼的品牌LOGO,问,“给我买衣服干嘛?”
董初瑶可爱的皱皱鼻尖,指着他外套敞开的衣领反问:“难道你要这样回去吗?”
萧晋低头,这才想起自己的文化衫被苏巧沁撕烂了,现在上身的外套里面,还是光溜溜。
他不是扭捏的人,当下便也不再说什么,从袋子里拿出衣服一看,是一整套户外服。
“我想着你回去要走很长的山路,所以就买了这个,尺码是我根据你的大概身高和胖瘦找导购帮我选的,你快试试,要是不合身,我再拿去换。”
董初瑶越说,小脸就越红,到最后竟是不敢再跟萧晋对视,转身进房给苏巧沁送衣服去了。
拿着衣服,萧晋愣在当场。
他不是不谙情事的雏儿,自然能看得出来董初瑶的表现说明了什么,这也是他发愣的原因。
彼此认识还不到十个小时,即便是因为感恩而有了好感,这样是不是也有点太热情了?
下意识的,萧晋就想打退堂鼓。
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董初瑶,而是因为他不想祸害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儿。
如今的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尽快强大起来上,就算找女人,那也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感情什么的,实在是无力细心经营。
更何况,董初瑶是大家小姐,而他现在的身份却只是个山村教师,同样在大家族长大的他非常清楚,富家女和穷小子的故事之所以经久不衰,就是因为它在现实中稀少的就像故事一样。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叹口气,开口问道:“这衣服多少钱?我给你。”
董初瑶娇躯一僵,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歪头笑着说:“不用客气,就当是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吧!”
“这样啊!也好,那咱们两清了?”
“两清了。”
萧晋点点头,转身就走,似乎忘记了刚才还说要等着董初瑶一起下楼吃饭。
方菁菁看着眼眶一点点红起来的董初瑶,心里的感觉很复杂,既松了口气,又有些怜悯。不过,她也知道董初瑶的性格很要强,这个时候上前去安慰只会适得其反,所以犹豫片刻,便叹息一声,朝萧晋追了上去。
“谢谢你,萧先生。”
萧晋苦笑着摇摇头,问:“怎么,你也觉得我配不上瑶瑶?”
“不,”方菁菁很认真的摇头说,“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们不合适,瑶瑶她太单纯了,而您又让人根本看不懂,对于她来说,跟您在一起,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你直接说我会玩弄她得了,你妹的,”萧晋笑骂一句,“还不如说我配不上她呢!”
方菁菁抿唇一笑,转头看着他的侧脸说:“您其实是一个好人。”
“我去!你咋还骂人呢?没完没了了是吧!”
方菁菁咯咯娇笑。
餐厅包间里,贾雨娇正在对董雅洁咆哮:“好你个死娘们儿,知道他的心理价位也不提醒我一声,联合起外人坑我是不是?”
董雅洁头疼的捏捏鼻梁,说:“你觉得像他那种狡猾的家伙,会明确的告诉我心理价位这种底线么?另外,事先我可是反复的警告过你的,要你小心点儿,不要被他玩儿了,可你还是轻视了他,掉进他给你挖的坑里而不自知。”
贾雨娇眉头紧紧蹙起,问:“你真的在他手里吃了大亏?”
“是啊!”董雅洁郁闷的喝了一大口红酒,将与萧晋的所有交锋都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接着道:“他就是个让人看不透摸不着的妖孽,你不过是每月多花一点钱而已,而我,却是给自己的身边请了一个赶不走的大神啊!”
“那家伙这么变态?”贾雨娇呆愣着感慨一句,忽然想起什么,惊骇道:“我想起来了,那家伙对自己松露的第一句介绍,就是不输法国货!这……这是从一开始就把‘法国’这两个字用心理暗示的方式种进我的心里了啊!”
董雅洁想了想,也恍然的点头道:“十有八九。在大厨眼里味道堪比白松露的东西,他为什么不说意大利,而要说法国呢?难道他连自己要推销的商品都不了解吗?这显然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从最初就知道你不可能给他白松露的价格,所以才在一开始就提及法国,然后再反复的强调白松露,影响你的思考,让你下意识的形成‘用买黑松露的价钱去买白松露’这样的概念来。
这家伙,真是……”
“真是个该死的变态!”贾雨娇咬牙切齿的接口道。
“谁是变态?”随着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萧晋笑眯眯的推门走进来。
“你!”贾雨娇一点都不客气的骂道,“你个小混蛋,枉姐姐我还以为你是个可爱无害的小弟弟,没想到你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萧晋哈哈一笑,问:“这么说,雨娇姐姐是想反悔了?”
“放屁!”贾雨娇大声道,“我贾雨娇虽然是个女人,但在龙朔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会赖你那点小钱?”
“嗯!雨娇姐姐巾帼不让须眉,小弟佩服佩服。”
“甭说好听的,正事谈完了,咱们现在来谈点私事!”贾雨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说道,“姐姐好多年都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了,难道你就不应该表示点儿什么吗?”
“是应该有所表示的,”萧晋捏着下巴,煞有介事的思考一会儿,忽然手掌一拍,问:“姐姐想要再年轻十岁吗?”
贾雨娇一愣:“你能做到?”
“做不到,你就把我装麻袋沉江,我绝无怨言。”
“好!成交!”
董雅洁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闺蜜再次被萧晋给忽悠进沟里,不由苦笑着扶住了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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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谈完,接下来的这顿饭吃的就比较融洽了,贾雨娇心里不服,跟萧晋你来我往的试探套路了半天,不但半点便宜没占着,反倒被吃了不少豆腐,心里对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就越发的刮目相看起来。
她在龙朔市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通吃,能有这样的成就,自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对于跟萧晋的交锋失败,在起初的不忿之后,就慢慢变成了欣赏。
损失一点点钱财,她并不在乎,她更在乎的是萧晋的为人,更想知道他适合为敌为友、有没有可能为她所用。
在场的人中,只有后来的董初瑶全程都闷闷不乐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看着萧晋,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方菁菁在进屋后不久,就把萧晋在楼上的表现汇报给了董雅洁,她对此是非常感激的,同样也明白了一点:萧晋看似做事毫无章法,我行我素,但该有的原则却并没有缺失。
这个人可交!这是她最终的判断。
饭后,萧晋提出要见一见那个下药的小处长,贾雨娇很好奇他会怎么解决苏巧沁的问题,于是便亲自带着他去了关着小处长的房间,董雅洁姐妹和方菁菁也跟在后面。
金丝眼镜男还没醒过来,萧晋掏出一枚银针,在他人中的位置轻轻一刺,就听他大叫一声,睁开了眼。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可警告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国家公务人员,不想坐牢的话,就马上把我放了!”意识一恢复,金丝眼镜男就咆哮起来,显然,在官本位的华夏,不管大官小官,都会自视高人一等。
“别激动,我们并没有限制你的自由,”萧晋笑眯眯的在他对面坐下,温和道,“如果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只不过,出了这个门,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不会负责的。”
金丝眼镜男一怔,问:“你什么意思?”
萧晋笑的越发和蔼了:“先生怎么称呼?”
金丝眼镜男不吭声,萧晋就转头看了眼身后不远站着的彪形大汉——那是贾雨娇的手下。
彪形大汉只是上前一步,金丝眼镜男就吓得赶紧答道:“我、我叫姚平安。”
“姚平安,要平安,好名字!”萧晋让那大汉退回去,伸出手说:“幸会,鄙人萧晋,是名中医,你连春药都会选择中药调制的,想必应该不排斥中医吧?!”
姚平安很警觉的与他握了握手,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也没关系,”萧晋不以为意道,“我之所以会刻意提及中医,是想告诉你,我华夏医学博大精深,手法精妙无比,远不是西医那种脱胎于‘头痛砍头、脚痛砍脚’之术的浅显方法可比的。
别的不说,就说杀人,西医必须借助器材或者药物才能实现,而且事后还有被查出来的风险,反观中医就不会了,你信不信,我只需要一枚银针,轻轻扎你一下,你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就会在一个月之内莫名其妙的死于心肌梗塞?”
姚平安不信,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他却不敢说出来,只是瞪着眼,思考萧晋葫芦里到底想卖什么药。
“就知道你不信!”萧晋哈哈一笑,一脸兴奋的说,“你要是信了,小爷儿还没地方显摆了呢!”
说着,他的手迅疾伸出,在姚平安的腰侧摸了一下。
姚平安只感觉右腰的位置仿佛被蚂蚁咬了一下口,再看萧晋的手中,一枚银针闪闪发光,不由诧异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萧晋不答反问:“好好感受一下,有没有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姚平安战战兢兢的依言细细感受半晌,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刚要以为萧晋是在唬人,忽然整个人就僵住了,不顾一切的伸手进裤裆,紧接着脸色也变成了惨白。
“你……你……”
“别害怕!你的老二还在,只不过是不能用了而已。”
萧晋说得轻描淡写,后面沙发上坐着的贾雨娇和董雅洁却不约而同的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轻轻一针就能断人感知,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啊!如果说之前她们对萧晋的医术还有些轻视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深信不疑了。
“雅洁,你是从哪里挖出来这么一位成了精的妖孽啊?”贾雨娇感慨一般的问。
董雅洁愁眉苦脸的说:“我也很想知道,是不是因为上辈子做过什么事,这辈子才会被这样一个变态找上门来。”
在她们身后,站着的董初瑶和方菁菁脸上倒是只有赞叹这一种情绪,只不过,董初瑶的眼中似乎还隐隐有某种坚定。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时,姚平安忽然哭叫着就扑向了萧晋。他今年还不到四十岁,身为男人,如果老二不能用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登时就什么都不怕了,誓要与萧晋同归于尽。
萧晋眼睛一眯,起身抬腿就一脚踹在姚平安的胸口,接着寒声说道:“如果你还想继续当一个男人,就乖乖的坐在那里别动,记住、并遵守我说的每一句话,否则,我有无数种方法,悄无声息的让你后半生生不如死!”
一听自己还有恢复的希望,姚平安立刻就老实下来,再不敢摆什么处长的架子,坐起身像个三好学生一般的连连点头道:“好,好!您说,我一定记住,永远都不会忘。”
十分钟后,姚平安就千恩万谢的离开了,萧晋走到贾雨娇和董雅洁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说:“奶奶的,怪不得现在基本没人做好事,太特么累人了。”
贾雨娇咯咯娇笑:“今儿个姐姐可算是长见识了,活这么大,头一次见做好事做的像个大反派一样的,萧弟弟,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心理变态?”
“不,”萧晋摇摇头,裂开嘴,露出满口森森大白牙,嘿嘿笑道:“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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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完了,所有的事情也办完了,跟贾雨娇约好了明天在董雅洁的办公室一起签订合同,萧晋就告辞离开了酒店。
“狗蛋哥,你坐我的车吧!”地下停车场里,董初瑶忽然拉住了正要上方菁菁车的萧晋。
萧晋看着目光有些委屈的女孩儿,再看看董雅洁,就笑着说:“你技术行不行啊?这大晚上的,出事儿谁负责?”
“我负责!”董初瑶说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董雅洁见状,心里就叹了口气,就开口说:“正好,我今晚喝了不少酒,可不敢再坐瑶瑶那晃晃悠悠的车了,菁菁,先把车开出来吧!”
既然人家姐姐都表态了,萧晋自然不会再矫情的扭捏什么,耸耸肩,就抬脚上了董初瑶的牧马人。
驶出停车场,董初瑶很久都没有说话,沉默的空气在狭小的车厢里来回飘荡,有点尴尬,但萧晋脸皮厚,所以倒是没什么感觉。
“狗蛋哥,”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下停住,董初瑶忽然开口,“你在什么地方支教啊?”
“你知道的,山里。”萧晋望着窗外的霓虹灯,随口答道。
“我是问你确切的地方,青山镇辖下的哪个村子?”董初瑶有些恼怒道。
萧晋转过头来,笑道:“你打听这个干吗?可别说你想去玩,俺们村穷,招待不起你们这样的大小姐。”
“你……”董初瑶气的眼眶一热,泪花就泛了出来,委屈道:“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萧晋心里有些怜惜,表情却依然戏谑道:“瞧你说的,你又漂亮又可爱,还给我买衣服,关键是今天我还吃过你的……咳咳,呵呵,怎么可能讨厌你呢?”
一听这话,董初瑶就像是忽然醍醐灌顶似的,双眼放光的看着他道:“对了!你今天占了我的便宜,人家到现在连男朋友都还没有交过,就被你……被你那样了,你必须负责!”
干吗要嘴贱的提那事儿啊!
萧晋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只能装出一副无赖的样子道:“喂!这都什么年代了?吃一下奶又不会怀孕,真是的。”
“我不管!”董初瑶也开始耍赖,抓住他的手说,“反正我长这么大,你是碰我那里的第一个男人,就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萧晋斜乜着女孩儿,问:“那你想要什么交代?”
“我……”
董初瑶倒愣住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说到底,她跟萧晋也只是今天才认识,一见钟情没有,喜欢也不至于,顶多就是有了那么一点朦胧的好感,下意识的想要多和他接触、多了解他一点。
只不过是萧晋明确拒绝的态度,激起了她敏感的自尊心,这才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的。
支支吾吾良久,她才确定了要什么,开口道:“我要你从现在开始,必须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
“总得有个期限吧!太长我可不干。”
“就……到你离开龙朔市为止。”
萧晋想了想,就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别的不说,你先开车吧!要不然后面的司机该过来打你了。”
董初瑶这才发现,前面早就绿灯了,后面已经聚集了一大串的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讨厌!怎么不早提醒我啊?”抛给萧晋一对卫生球,女孩儿赶紧踩油门向前驶去。
“想问什么就赶紧问,我这辈子说实话的时候不多,机会难得。”
“这种话都能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你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啊?”又白了他一眼,董初瑶说,“第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哦!我支教的地方名叫囚龙村,是个仅剩几十户人家,荒凉贫穷但人很善良的小山村。”萧晋如实回答道。
董初瑶有些惊讶:“只有几十户人家?其他人呢?”
“因为太穷,离开之后就没再回来。”
“没想到龙朔市辖下还会有经济条件这么落后的地方,”董初瑶感慨一句,又问:“你为什么会选择那里呢?”
“因为我犯了错误,必须受到惩罚,嗯,你就当我是在自我放逐吧!”
说起这个,萧晋的目光又黯淡了一下,废掉易家的嫡长孙,他不认为是错误,只是觉得连累了家里,不知道萧家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平息易家的怒火。
董初瑶在开车,所以没有看见萧晋的落寞,闻言咯咯笑道:“你倒是诚实,我以为你会说些什么越落后的地方就越需要老师、越贫穷的孩子就越需要知识之类的大话呢!”
“嗯,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觉得我就是因为这个,对!刚才说的不算,我是为了无私奉献,为了精神的升华。”
“你……真是臭不要脸!”董初瑶笑的更大声了,车子都开始走S路线,吓得萧晋赶紧系上安全带。
笑完,女孩儿又奇怪的沉默下去,好一会儿才小声的问:“那……村里真的有个姓周的寡妇吗?”
提到周沛芹,萧晋的嘴角就不自觉的翘起一抹温馨的弧度,点头道:“有啊!我就住在她的家里。”
“什么?”董初瑶大惊,转过头来急问,“那你们真的……真的……”
“你给我老老实实看前面啊!”萧晋伸手把她的脑袋推回去,没好气道,“再这么把开车当儿戏,老子可要下车了啊!”
“回答我的问题!”
女孩儿一声大吼,吓得萧晋一哆嗦,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还没有,不过快了。”
“我不准!”
又是一声大喊,董初瑶军区大院长大的底气和霸道彰显无遗,萧晋很想回她一句“凭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却只是耸了耸肩,又咽了回去。
既然没想着跟人家怎么样,那又何必多说纠缠呢?当作耳旁风就好了。
接下来,车厢重新恢复了沉默,董初瑶似乎完全没有兴趣再问什么问题,只是一语不发的开着车。
没多久,萧晋要住的酒店到了,女孩儿在门口停下车,转头问他:“你会跟那个周寡妇结婚吗?”
萧晋笑了,笑的无耻至极。
“你看我像是一个会轻易跟谁结婚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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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今天被方菁菁评价为“一个好人”,但萧晋是绝不会也这么认为的,自己有多无耻,他比谁都清楚,而身为一名合格的花花公子,什么样的话才最能打消女人的念头,他同样很清楚。
一个女人只要还有理智,就不会选择没有希望和结果的感情。
萧晋觉得,自己已经把自己形容的和人渣没区别了,应该可以让董初瑶幻想破灭了。
有点儿残忍,但管用。
第二天,萧晋起床先去买了部卫星电话,又在电信大厅办理了入网手续,前前后后花了一万多,出来时,不但上次董雅洁给的“天绣”预付款花光了,连他自己身上的现金都所剩无几。
“没钱的感觉真不爽,今天说什么也得先弄点款子才行。”
这样想着,他就坐公交来到诗咏国际,走进董雅洁的办公室大门时,贾雨娇已经到了,连董初瑶都在。
贾雨娇今天换了一身打扮,黑色带花边的衬衫紧紧扎在同色直筒裤里,视线从上往下看,先是极大,然后极细,再顺着裤子笔直的线条向两边微微展开,凌厉依旧,只是没了昨天夜晚尤物的火辣,多了几分都市女强人的干练。
“哎呦!雨娇姐姐,您这风格可是变化挺大啊!小弟都有点不敢认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萧晋上来就好话奉上。
“哦?”贾雨娇笑眯眯的看着他问,“我不符合这个风格么?”
“什么话?您是太符合了!”萧晋谄媚的就跟个太监似的,嘻嘻笑道,“要是昨晚上您穿了这么一身,估计我的松露最多卖您一斤五千块。”
“为什么?”贾雨娇好奇道。
“因为姐姐你昨晚的穿着,更多的是在彰显女人的魅力,而现在,您所散发出来的就是气场了,跟女王似的,小弟看着就想顶礼膜拜,哪里还有胆量跟您讨价还价呢?”
甭管真话假话,萧晋这马屁确实拍对了地方,所以贾雨娇就又一次被他给逗得开怀大笑起来。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笑声中,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萧晋转脸一瞅,就觉得牙有点疼。
子曾经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女人不能得罪,一得罪就会倒霉,这不,昨晚上他刚刚当了一回人渣,人家董初瑶就开始把他当作人渣来对待了。
看到萧晋在妹妹那里吃瘪,董雅洁的心情就特别的好,毫无诚意的开口客套道:“萧先生昨晚休息的可好?”
“还行,就是一个人睡,觉得床有点大,”萧晋笑道,“昨晚上睡不着,我起来量了量,你猜怎么着?我躺下去之后,剩下的空间竟然跟董姐你的身材正合适,你说神奇不神奇?”
董雅洁笑容一僵,就后悔的特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明知道那货是个蹬鼻子上脸的贱人,干嘛还要给他好脸色?
摇摇头,她严肃起表情,把办公桌前的几分文件推过去,说:“你昨天带来的那三样产品,经过我司实验室化验,基本符合你所描述的状况,这是根据我们当时所商议的条款拟定出来的合同协议,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萧晋点点头,拿起合同就一页一页的细致翻看起来。
他这么做,并没有引起董雅洁的不快,相反,心中对他的评价又上调了一点。
男人嘛!性子可以胡来,但做事必须认真。
约莫十几分钟后,萧晋终于合上了协议书,点头说:“基本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少了一条很重要的条款。当然,这个不怨董姐,是我昨天忘了提,怪我。”
董雅洁眉毛高高挑起:“少了什么?”
贾雨娇饶有兴趣的支起上身,她很想看看董雅洁在全面戒备的情况下与萧晋交锋,是输是赢。
“少了研发和材料费用啊!”萧晋一脸理所当然的说,“我回去之后,不但要尽快的分别调配出军用和民用的伤药版本,那两个美容产品也得做出高中低三个档次来。
这些说起来简单,但在不影响产品效果的情况下,改变成分比例要经过怎样的反复试验,要耗费多少名贵药材,都是无法估量的。”
董雅洁眼睛眯起,尽量抑制着怒火问:“你需要多少?”
萧晋想了想,说:“先给一百万吧!我估计这些差不多足够我试配出最完美的量产版本了。”
砰!
董雅洁起身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道:“你空口白牙,只拿来三瓶效用不明的糊糊,就想从我这里换走一百万?”
“看你说的,”萧晋嬉皮笑脸道,“这世界上,哪有前期不投资就能开发出产品的?一百万就换来那三种神奇的产品,难道你还觉得亏?”
董雅洁喷火的双眼死死盯着他,过了一会儿,脸色忽然一变,竟然又变的云淡风轻起来,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在小腹前,淡淡说道:“好啊!我可以给你钱,但按照正规流程,作为投资方,我需要先考察一下你的生产场地和所需物资,不能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萧晋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说:“从药材到生产,全程都只有我一个人,你有啥好考察的?如果只是想看看我怎么把东西做出来,随时都可以,现在你让人把所需的药材和工具都买来,我现场就能让你考察。”
董雅洁双拳握紧,恨不得扑上去把那张得意洋洋的臭脸给打成猪头。你他娘的现场做出来有个屁用?如果真想跑的话,做完了照样可以拿了钱跑路,到时候老娘上哪儿找你去?
“萧先生,你必须明白,一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条件的情况下付给你。”强忍怒火,她沉声说道,“不如这样,既然产品的开发那么麻烦,你可以留在龙朔市,我会为你提供最舒适的住所和最顶级的实验室,还会为找最专业的人员做你的助手。
如果你答应的话,别说只要一百万,就是一千万的研发资金,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行!”萧晋想都不想就拒绝道,“我是一名教师,我必须回去给我的孩子们上课。”
“萧先生,你不觉得你有点不务正业了吗?”
“你错了,当老师才是我的正业,赚钱只是捎带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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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没办法了,”董雅洁摊开手,说,“在商言商,我们还没熟到可以随便给你一百万的份儿上。”
“签合同也不行?”萧晋问。
“不行。”
“那打欠条呢?”
董雅洁笑了笑,不说话。
“好吧!”
萧晋低头沉思片刻,颓然地把合同丢在办公桌上,转身来到贾雨娇面前,说:“雨娇姐姐,咱们之间的协议还算数么?”
“当然算数。”贾雨娇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份合约递给他,又笑眯眯地问:“怎么?这就认输了?”
“认输?”萧晋一边翻看合约一边笑道,“这有什么输不输的?我对自己调配出来的东西有信心,也知道它们的市场前景会如何,相信外面有的是愿意拿一百万出来冒险的老板,不一定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贾雨娇闻言一怔,目光不由就望向了董雅洁,而董雅洁此时却感觉心口有些疼。
那个混蛋,他竟然要就这么终止合作了,王八蛋这是有恃无恐,拿准了我不舍得放弃那三件产品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老天爷,请你降到雷劈死他吧!
贾雨娇拟定的合约没有任何问题,萧晋很爽快的在上面签了字,然后说:“雨娇姐姐,一个月后,还要麻烦你派辆小货车,于午后一点左右到天石县青山镇的西头。”
“诶?我还要自己承担运输成本么?昨晚上你可没说这点啊!”几乎是下意识的,贾雨娇就开始斤斤计较起来。不知怎的,她就是特想看萧晋被为难的样子。
然而,此时的萧晋似乎没什么心思争论什么,直接就道:“这是我的不对,原本我就不是真正的商人,想事情不够细致,给姐姐添麻烦了,你看这样行不,那些顺带的山珍,每斤价格降一百,行吗?”
贾雨娇呆住,她没想到萧晋竟然会主动退让,一时竟有些索然无味起来,无趣的摆摆手,她说:“算了,姐姐还没有穷到要占一帮穷山民便宜的地步,价钱就按原来说好的办吧!”
“姐姐大气!”萧晋竖起大拇指,由衷的夸赞一声,然后就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她,又道:“这上面是一套养生功法,每晚睡前练习半个小时,可以美容瘦身,促进睡眠,改善体质和内分泌,效果比普拉提可强得多。”
贾雨娇莫名的接过来打开,发现纸上除了文字描述之外,还有一些简单的图形介绍,笔法娴熟,人物图形逼真,明显是有些绘画功底之人所为。
“嗬!萧弟弟,你居然还会画画,真是让人想不惊讶都不行了,这世上还有你不会的么?”
“雨娇姐姐你可太看得起我了,这些只是因为小时候学医,被逼着画人体穴位气血运行图时练出来的,别的不说,单就生孩子这一件事,打死我都不可能会。”
说完,萧晋目光挨个看看董雅洁、董初瑶和方菁菁,微笑道:“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姑娘们再见。”
“站住!”
一声命令,却是两个人同时发出的,一个是董雅洁,一个是董初瑶。
萧晋转回身来问:“两位董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董初瑶紧抿着唇不吭声,董雅洁却丢出来一支笔,没好气道:“过来把合同签了,钱我会让菁菁转给你。”
“没关系,不用勉强的。”
“姓萧的,你信不信老娘这就咬死你!”
“信,我信还不行吗?”萧晋缩缩脖子挪过去,一边签字一边怕怕的嘟囔道,“买卖不成还仁义在呢,生那么大的气干嘛?”
董雅洁气笑了,等他一签完就连连挥手道:“滚滚滚,赶紧滚!产品没调配好之前,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三天后的‘天绣’成品你不要了?”
董雅洁直接就把桌上的一个摆件砸了过去。
萧晋接住那个憨态可掬的小猫摆件,贱兮兮的笑着说:“谢谢董姐送我的礼物,只可惜今天我来得急,等我三天后来再给你回礼哈!”
这次,董雅洁抄起了电脑键盘,萧晋撒腿就跑,办公室里顿时就响起了贾雨娇那豪爽又不失魅惑的笑声。
“狗蛋哥,等一下,我送送你。”
董初瑶追了出去,贾雨娇笑完又摇了摇头,说:“刚才我还觉得你跟那小子挺合适的,有点儿欢喜冤家的味道,但见瑶瑶这表现,事情可就复杂喽!你们姐妹俩这是要上演争夫的戏码儿,我看呐!我这个外人还是别往里面掺合的好。”
董雅洁懒得跟这女人掰扯什么,疲惫的捏捏鼻梁,正要把萧晋签过的合约收起来,忽然从中掉出来一张纸,拿起一看,顿时就呆住了。
“是什么?那小子写给你的情话?”贾雨娇八卦的问道。
董雅洁愣了许久,才像是做梦一样的喃喃说道:“不是情话,是那三件产品所需的药材名单。”
贾雨娇闻言也瞪大了眼,不过在片刻之后,她就摇头啧啧赞叹地说:“地道!那小子办事儿确实地道!空口白牙要你一百万,其实只是想看看你对他的信任到什么程度,之后再留下药材名单宽你的心,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基础成本有多少,让你心里有数。
行事颠三倒四,天马行空,其中却暗含一定的章法,这小子实在不俗啊!也不知是怎样的家庭才能教育出如此优秀的年轻人来。
雅洁啊!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对他没兴趣么?我可是真有点喜欢他了呢!”
下意识的,董雅洁就要像昨天那样说没兴趣,可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忽然又咽了回去。
诗咏国际楼下,萧晋看着把车开到面前的董初瑶,满脸苦笑。
“我说瑶瑶妹子,你不会是想把我给送回青山镇吧?!”
“你想的美!”董初瑶皱皱鼻尖,说,“我只送你到车站。”
萧晋无奈摇头,开门上车。
“我快要毕业了。”上路之后,董初瑶就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萧晋挑挑眉:“我知道啊!你跟我说过的。”
“我有两个选择,”董初瑶自顾自的说着,“一个是出国深造;另一个是去家人早就安排好的单位上班。”
“都挺好啊!你想选哪个?”
“我想暂时先不选。”
“那你毕业之后干嘛?闲着?”
“不,”董初瑶忽然停下了车,转过脸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晋说,“我要去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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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董初瑶那坚定无比的眼神,萧晋才知道,无论他之前认识、经历过多少的女人,都没有办法真正的把这种神奇的生物读懂读透。
从龙朔到青山镇,整整五个多小时的车程,他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大家才认识了不到一天而已,这就爱的死去活来了?笑话!
直到他站在镇外,看着面前的巍巍青山时,才隐约有了点头绪。
董初瑶是个爱冒险的女孩儿,要强、倔强、不服输,如果萧晋没有那么明确的拒绝的话,说不定相处的时间长了,她自己发现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会选择退出。但现在不同了,因为自尊也好,因为骄傲也罢,反正那姑娘一时半会儿是不肯罢休的。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苦笑着摇摇头,甩去这些烦人的思绪,萧晋深吸口气,抬腿向山上飞奔而去。
家里还有个已经“心甘情愿”的小女人等着呢!他这会儿只想马上到家。
不一会儿,他就翻过了第一座山头,来到昨天董初瑶险些被侵犯的地方。
被压倒的草丛还没有直立起来,想起女孩儿白嫩香甜的胸脯,萧晋嘴角勾了勾,脚步并没有停下。
忽然,他感觉到右脚脚踝一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右腿就被一条绳索高高的拉起,而他整个人也被倒吊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他人刚到半空,一柄锋利的小刀就出现在他的掌心,腰部一挺,刀刃就隔断了绳索。
下一刻,他已经稳稳的落回地面。
“嗬!有两下子,老二,看来,你被人打的一点都不冤啊!”
随着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一名精壮魁梧的汉子从一颗大树后走了出来。陆陆续续的,又有三个人从另外几棵树后闪出,其中就有昨天企图侵犯董初瑶的那个家伙。
事情很明显,人家这是报仇来了。
“小子,身手不错,哪个村子的?”
深秋的天气,那精壮汉子却只穿了一件背心,肌肉并不是特别发达,但看上去十分结实,而且,从他走路的脚下力量上来看,萧晋就知道此人也是练过的,起码下盘功夫不错。
“别废话了,不就是想报仇么?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萧晋当然不能说出囚龙村的名字,他以后可能会经常进城,如果这些人趁他不在去了村子,村里的那些老弱妇孺可就要遭殃了。
“好!有种!那就让老子来跟你比划比划,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只有嘴皮子!”
说完,那汉子一声大喝,右脚在身后用力一蹬,整个人便犹如炮弹一般猛地撞向了萧晋。
萧晋的功夫走的不是刚猛的路数,硬碰硬必然吃亏,所以在那汉子堪堪冲到身前的那一刹那,双眼眯起,左脚脚跟在地上一错,右脚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身体避让开的同时,一拳击向汉子的腰肋。
“好身手!”
汉子又是一声赞叹,急冲的身势居然瞬间停住,竟也像萧晋一样,不但侧身避开了他的拳头,还一掌拍向他的面门。
“你也不赖嘛!”
冷冷回应着,萧晋使出一招铁板桥,双手后仰摁住地面,双脚却迅猛踢出。
那汉子似乎没料到他的身体能灵敏到这种程度,忙收手护住面部,却不防萧晋是冲着他胸口去的。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萧晋站起身时,那汉子已经一连倒退了三步。
“大哥!”
除昨天那个汉子之外的其它两人见老大吃了亏,大喊一声就要一起冲上来,却见那汉子抬起手,制止道:“都滚回去!谁都不要过来!人家单枪匹马让老二吃了亏,咱们就得单枪匹马的把场子找回来,就算老子技不如人,那也是活该,仗着人多欺负人算怎么回事?我顾龙丢不起那个人!”
这倒是个难得光明磊落的汉子。
萧晋眉毛高高挑起,心里一个想法迅速成型,就拍拍手上的草屑泥土,问道:“还打吗?”
“打!当然要打!”名叫顾龙的汉子吐出一口唾沫,咧嘴笑道,“老子好久都没跟人这么畅快的打架了,今天咱们不分出胜负来,谁都别想走!”
“既然如此,那小爷儿就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萧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明明还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却让顾龙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如果说,之前的萧晋在他眼里还只是一个年轻人的话,那现在的萧晋,就已经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顾龙曾听教他功夫的师父说过,功夫,是一个由外及内,再由内及外的过程,人的皮肉终究只是皮肉,再怎么锻炼,也不可能变成钢筋铁骨,唯有在体内修炼出某种东西,并可以在虚实之间随意转换,才能真正摆脱身体的桎梏,打开专属于武者的大门。
“这……这是内气!你已经练出了内气?”
萧晋嘴角微翘,一只手掌缓缓抬起,又掌心向下的慢慢落了回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脚边的落叶竟然动了起来,仿佛有风在自上而下的吹拂似的,不一会儿便都纷纷飞向了他处,原地只留一片成漩涡状歪倒的草丛。
内气外放!
顾龙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原本红润的脸膛也慢慢变成了惨白色,不知过了多久,他颓然一笑,身体完全放松下去,说:“不打了,俺打不过你。”
萧晋将内气收回丹田,沉声问道:“看你做事,倒还算仗义,却为什么要是非不分的在这里截我?”
“什么是非不分?”顾龙梗着脖子道,“你就说你想干嘛吧!老子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
听了这句话,萧晋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一个直爽仗义的汉子,不可能是非不分,顾龙会在这里等着他的唯一原因,只能是受了兄弟的蒙骗。
想到这儿,他身形一闪,就来到了被顾龙称呼为老二的那人身边,那柄之前隔断绳索的小刀再次出现,寒光亮起,继而便隐没在那人的大腿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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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顾龙目呲欲裂,不管不顾的冲上来,瞪着充血的双目吼道,“今天截你是我的主意,跟老二无关,你有什么就冲我来,跟一个断了胳膊的人动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小爷儿从来就不是英雄好汉!”听着刀下那人的惨叫声,萧晋冷冷一笑,对顾龙说,“看你是条汉子,所以小爷儿今天就教你个乖,不是什么样的兄弟都值得你两肋插刀的。”
顾龙做事虽然莽撞,但他不是傻子,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萧晋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转动刀柄,对那人道:“如果你不想这条腿也废掉的话,就老实的告诉你大哥,昨天我为什么要断你一条胳膊。”
那人吃不住痛,更不想变成瘸子,当下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口气竹筒倒豆子,就把昨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老子ri你祖宗!”
顾龙虽然不务正业,但也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所以一听完,早已是火冒三丈,大骂一声,抬腿就踹在了那人的胸口。
那个之前被他亲热的称呼“老二”的家伙直接就倒飞出去,就这,他还不过瘾,追上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骂着:“cao你祖宗十八代!干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还有脸找老子来替你报仇?特么老子现在就打死你个王八蛋!”
他不是在做戏,而是真打,因此没多久,那人就被打得面目全非,浑身是血,起初还能惨叫求饶两句,到最后只能死死抱着脑袋,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晋见顾龙仍然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就上前拉住他,说:“他昨天试图侵犯的人,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这辈子已经等于是完蛋了,你没必要在这时候再摊上一条人命,不值得。”
“呸!”恨恨的在那人身上吐了口浓痰,顾龙深吸口气,郑重的对萧晋鞠了一躬,说:“这位兄弟,得亏你功夫好,要不然俺今天可就犯下大错了,对不住!你要是心里气不过,就也扎俺一刀,俺绝对不怨你。”
萧晋笑了,拍拍顾龙的肩膀,说:“顾大哥言重了,你也是受了小人的蒙骗,事情说开就好了,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叫萧晋,你要是真想道歉,回头我去青山镇找你,你请我喝顿酒,怎么样?”
顾龙闻言大笑:“那太好了!萧兄弟你什么时候来都成,到镇上随便找个人打听,没人不知道俺顾龙的。”
“那就说定了!”萧晋伸手与顾龙握了握,然后道:“今天还有点事,三天后我去镇上,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顾龙是个干脆的人,一听萧晋有要走的意思,立刻就带着俩兄弟、拖着那个被他打得半死的家伙告辞下山而去。
萧晋站在原处,直到他们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之中,才转身继续赶路。
之所以会特意与顾龙结交,除了因为顾龙是个比较纯粹直爽的汉子之外,还因为他未来肯定会经常路过青山镇,如果在那里有一个落脚点的话,会让许多事情都变得很方便。
再者,每次都搭乘长途车太不方便,他想下次进城的时候买辆车,与顾龙这样的地头蛇混熟一点,车停放在青山镇也安全。
当然,如果以后有一些不方便自己出面的事情发生,顾龙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帮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算是有备无患。
剩下的一多半山路,萧晋只用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跑完了,到达囚龙村的时候,时间才刚刚过了午后两点。
现在是农闲时节,这个时间点,街道上本该有人在或晒太阳或扯闲篇,但因为“天绣”的缘故,村里的妇女们都待在家里忙活,仅剩的几个大老爷们儿也在村外拓宽山路,所以村子里显得非常安静,偶尔会有条土狗窜出来,去追赶不知谁家散养的鸡。
在繁华都市长大的萧晋很喜欢这种感觉,如果不是心中的那份执念,或许,他会很愿意老死此地。
回到家,院门开着,可以看到周沛芹正坐在堂屋门槛里的小凳子上做着绣活,只是不知为什么要背对着门外,不过,这倒给萧晋提供了便利。
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他一把将小寡妇拦腰抱起,当然,没忘先抓住周沛芹拿针的手。
情趣归情趣,伤着了可就不好了。
周沛芹吓坏了,尖叫一声,本能的就开始挣扎踢蹬起来。
萧晋一手坏坏的抓着人家的胸前的绵软,笑着开口道:“别怕!沛芹姐,是我回来了,昨晚上有没有想我?”
听见他的声音,周沛芹的挣扎就停顿了下,然后就更加激烈的扭动起来。
“萧……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
萧晋满心的莫名其妙,心说这是咋了?才一晚上不见,小寡妇就变心了?
就在这时,堂屋里面响起了一道戏谑的声音:“哎呦!沛芹,这儿又没外人,你害什么羞嘛!”
我去!怪不得周沛芹会背对着门外,反应还这么大,感情屋里有人啊!
萧晋赶紧把羞红了脸的小寡妇放下来,定睛往里一瞅,这才发现里面坐着的也是熟人——那个软的像棉花一样的梁玉香。
“呵呵!玉香姐也在呐!”
他脸皮厚,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打招呼,周沛芹可受不了,胡乱整理了一下衣服,低头说:“萧老师你……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给你做。”
话都没说完,她人已经跳出了门槛,像只被狗撵的兔子似的。
“我这不是在跟沛芹一起做绣活嘛!”梁玉香笑眯眯的起身走过来,瞅瞅在门外低头忙活的周沛芹,妩媚笑道:“萧老师就是厉害,这么些年来,想打沛芹主意的男人不知有多少,你还是第一个碰了她却没挨揍的人。
不过啊!刚才沛芹可告诉我了,她今天的身子不干净,可怜的萧老师哦!心急火燎的赶回来,却只能干瞪眼,哈哈哈……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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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萧晋这种人,这辈子什么都有可能怕,唯独不会怕女人调戏,当下他就凑近了,愁眉苦脸道:“真的吗?那可怎么办啊?我都憋好几天了,诶?玉香姐你的身子没事吧?!”
梁玉香的笑声戛然而止,慌忙瞅瞅外边,见周沛芹似乎没听到,就伸手拧了他一下,低声道:“要死了你?怎么在这儿都敢吃姐的豆腐?”
萧晋细细地笑:“玉香姐的意思,是说换个地方可以随便吃喽?”
梁玉香算是看明白了,萧晋跟村里以前来支教的腼腆秀才不一样,他脸皮够厚,胆儿也肥,调戏他不但不可能有什么快感,反而还会被占了便宜,简直就是个老流氓。
白他一眼,她说:“老实点吧!小心我告诉沛芹,晚上不让你上床。”
“你的床让我上就行!”
“好啊!有种你就来,看老娘不拿擀面杖敲折你那根坏东西。”
“天呐!玉香姐你才是真厉害啊!床上常备擀面杖,玩儿的挺大嘛!”
“你……”梁玉香终于败下阵来,粉脸微红,羞恼的又狠狠掐他两把,笑骂道:“满嘴胡说八道,亏你还是个当老师的,就不怕教坏小孩子?”
“放心,我只会教坏女人,”萧晋又凑近了些,在她耳边低声缓缓说道,“不信,玉香姐你可以试试,我可比擀面杖强多了,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梁玉香心头一跳,想起前天手上传来的感觉,还别说,长度肯定不如,但粗细嘛……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梁玉香今年三十二岁,正是“狼性”的时候,无奈丈夫一走就是大半年,说不想那事儿,绝对是假的。
心里有些热,身体也有点想发软,好在她理智还在,长长吸了口气,才压下那股子要喷火的势头,退后一步,语带恳求的说:“萧老师,你就别逗姐了,走之前你说的那个什么电话,买了么?”
说实话,萧晋还真没想跟梁玉香怎么样,逗逗嘴而已,此时见人家已经求饶,也就不再继续调戏,掏出卫星电话递过去,说:“这电话跟一般的手机不一样,手机不通的地方,它都能用,只不过必须是户外,在屋里信号不好。”
“哎!我知道了,谢谢萧老师。”
说着,梁玉香就拿着电话急匆匆的去了院子里。刚刚被萧晋挑逗出来的火,让她更加的思念丈夫了。
这时,周沛芹端着一碗鸡蛋面走进来,似怨还嗔的看他一眼,说:“饿了吧?!快来吃面!”
萧晋走过去,拉住小寡妇的手,柔声道:“抱歉啊沛芹姐,我不知道玉香姐也在。”
周沛芹摇摇头,含情脉脉的望着他说:“没关系,你还没来的时候,全村人就知道我是要伺候你的,没人会说闲话。”
“哦?”萧晋笑呵呵的在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道,“这么说,我还没到,所有人就知道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我的女人”四个字,让周沛芹心尖一颤,眼眶就有些微微发热,身体也慢慢的依偎在了他的后背上。
屋子里的温馨和暧昧开始缓缓发酵,萧晋很喜欢这种感觉,吸哩呼噜吃的特别爽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吃掉最后一根面条、正要喝口面汤时,就听院子里传来了梁玉香凄厉的大叫:“梁德富,你就是个王八蛋!”
周沛芹闻言连忙走了出去,待萧晋也出门看时,梁玉香已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边哭还边骂着:“梁德富,你个狼心狗肺的狗杂种,老娘去年为了给你生孩子,差点儿死在床上,血都流了一盆,你是瞎的吗?你看不到吗?居然在外面找女人,还要跟我离婚……我、我操你八辈祖宗……”
泼妇骂街,萧晋以前见过,但像梁玉香这种,一边委屈的哭一边狠狠骂的,还是头一次见。
显然,再彪悍坚强的女人,在被所爱的人伤害时,都是脆弱的。
不过,这种事,萧晋帮不上什么忙,让周沛芹把梁玉香搀扶进屋里好好安慰,而他则拎着买来的两瓶酒出门向老族长家走去。
囚龙村老族长名叫梁庆有,听说祖上是大匠出身,战乱年间带着手下的绣工来到囚龙山避祸,这才有了这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子。
近百代人传下来,他家一直都担当着族长的重任,原本也能自给自足,只是现如今世界发展太快,简单的自给自足已经无法正常生存,梁庆有这才开始为孩子们的读书问题着急。
老头儿今年六十多岁,身子还算硬朗,旁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没事儿喝上几口,所以,这次萧晋特意买了两瓶好酒回来,权当是感谢老头把周沛芹那样一个温柔的好女人送到他的身边。
来到族长家的时候,老头儿正在院子里喝酒。面前的小方桌上只有一个酒瓶子、一个酒盅和一堆花生。
滋溜一口酒,再剥两颗花生丢进嘴里,老头儿喝的摇头晃脑,倒是悠然自得。
“呦!老族长已经喝上啦!”萧晋笑呵呵的跨进院门,说,“来来来,小子给您买了两瓶好酒,专门挑的粮食酒,可不是勾兑的,您尝尝。”
看见萧晋,梁庆有满是褶子的眼角就眯成了一条缝,冲他招招手,笑道:“萧老师来的正好,快坐下陪老头子喝两杯,这一个人抿的实在没劲。”
说完,他又扭头朝屋里喊道:“秀兰,快出来,去炒两个菜,我跟萧老师喝点儿。”
梁秀兰是梁庆有的儿媳妇,人长得黝黑,身材壮实,哪儿都大,看上去唬人,却非常的腼腆,典型的乡下憨厚老实人。
萧晋有事要跟梁庆有谈,所以也不推辞,见梁秀兰出来了,就点点头,打招呼道:“麻烦嫂子了。”
梁秀兰笑笑,就低着头进了厨房。梁庆有撇撇嘴,又滋溜一口酒,说:“没见过世面,磁笨磁笨的。”
萧晋就哈哈一笑,说:“您这话我就不同意了,俺秀兰嫂子可是一口气就给你生了俩大胖孙子,是你们老梁家的功臣啊!”
俩孙子是梁庆有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所以一听萧晋提起,立刻就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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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梁秀兰就端了两盘菜出来,一盘凉拌野菜,一盘油炸花生米,很简陋,却都是最合适的下酒菜。
萧晋打开带来的酒,分别给梁庆有和自己倒上,老头儿端起来闻闻,眼睛就瞪圆了,说声“好酒”,就一仰脖全灌进了嘴里。
萧晋无奈,只好陪着喝干,再给老头倒上,酒瓶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对面又喝完了。
六十多度的白酒,一连四五杯下去,饶是萧晋久经考验,也有些扛不住,眼见老头儿还想再干第六杯,他赶紧伸手拦住,苦笑道:“老族长,您要真喜欢喝,过两天我再给您买,照这么个喝法,我可就什么事儿都跟您说不成了。”
老头儿哈哈一乐,端着酒杯说:“萧老师,你不用跟我客气,你说你的,我喝我的,咱谁都不耽误。”
有了这句话,萧晋也就不再拦着他,从怀里掏出三万块钱放在桌子上,说:“这是参与修路的那八位大哥这个月的工钱。”
梁庆有瞅瞅那些钱,说:“多了。”
“多的算是伙食费,修路是个累活,总得让大哥们吃好一点,补身子的骨头汤什么的,该有都得有。”
“那也用不了六千这么多啊!”
“用不了就先在您这儿存着,平时工具坏了、或者需要买个什么东西之类的,在干活这方面,不怕您笑话,我就是个废人,什么都不懂,您看着安排就行。”
梁庆有叹口气,摇头道:“我活这么大的年纪,萧老师是我见过的最有本事的人,谁要是敢说你是废人,老头子拿大耳瓜子抽死他。”
“哈哈!老爷子您快别夸我了,我算啥有本事的人啊?就是会跑个腿儿而已,村民们能赚到钱,那是因为他们有手艺,可比我实在多了。”
老头儿也不跟他争辩,滋溜着小酒,只是摇头。
萧晋陪着又喝了两杯,接着说道:“这次我进城,在山里发现猴蘑、竹姑娘之类的山菌挺多,这在城里可是好东西,所以就顺便联系了一家酒店,一斤五百块,回头,您跟村里的大哥大嫂们说一下,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去采一点,我一个月收一次。”
他昨天进城,原本的目的就是跟董雅洁合作开发“玉颜金肌霜”,以及推销松露,至于那些山菌,确实只是顺带,所以就说出了贾雨娇给的收购价,反正那点小钱,就算截一点下来,也没啥太大的用处。
梁庆有闻言愣了很久,酒杯都端到嘴边了,又颤抖着放回桌子上,抓住萧晋的手感慨道:“原本,我以为请来的是一个能改变村里娃娃们命运的老师,没想到,你是能改变我们全村男女老少命运的大恩人啊!”
“哎呦!老族长,您这话我可承受不起。”萧晋笑道,“实话跟您说吧!我这也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
“我想让沛芹姐开心。”
“周沛芹?”梁庆有意外的瞪大了眼,随即又压低声音问:“你喜欢那闺女?”
萧晋也不扭捏,直接点了点头。
梁庆有吸了口气,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吧咂吧嘴,喃喃道:“这可就难办了。”
“您说什么?”萧晋没听清。
“哦,没什么,”梁庆有醒过神来,又问,“你不在乎她是个寡妇?”
“这算什么?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又不是她过去的生活。”
“嗯,萧老师是知书达理的人,这心胸就是比我们山里人强。”梁庆有把酒喝干,说,“不过,这件事儿……你容我好好寻思寻思。”
萧晋一听这话不对啊!俺只是向你表达一下对沛芹姐的喜欢而已,你这连问都不问沛芹姐一声,就开始考虑婚事了?
对于目前状态的他来说,不管跟谁结婚,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列,所以连忙就开口道:“不着急!您老慢慢寻思,我那个……呃,年纪还小,不着急,不着急。”
本以为梁庆有会反驳,谁知道老头儿闻言却是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婚姻大事,总得跟家人商量一下才行,不能这么随便就决定了,来来,咱爷儿俩再走一个。”
萧晋赶紧端起杯子,专心陪老头喝起了酒来。
就这样,两人一直喝到夕阳西斜,一瓶白酒外加一瓶米酒都见了底,萧晋最后又跟梁庆有提了想借用后山脚下那几间荒废院子来种草药的事,得到明确的答复后就告辞离开。
临要跨出门口的时候,梁庆有忽然开口说:“萧老师啊!二丫那孩子没爹没妈,怪可怜的,还要麻烦你平时多关心、多照顾她一下啊!”
“当然,我是她的老师,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萧晋答应着走出门外,快回到周沛芹家时才感觉到梁老头儿不对劲,总觉得他最后的那句嘱咐话里有话,可又想不出里面能有什么深意,最终也只能摇头作罢。
进了院门,梁小月正在压水井边洗菜,看见他回来了,甜甜的叫了声“萧老师”,迎上来却闻到他满身的酒气,不由皱皱眉,一甩小辫子,又回去继续洗菜。
被鄙视了,萧晋就厚着脸皮跟上去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儿,然后在小萝莉的抗议声中,嘻嘻哈哈的跑进了屋。
周沛芹听见他的动静,已经迎了上来,萧晋刚要再给她一个拥抱,余光就瞥见屋里依然有人,只不过那人不是梁玉香,而是郑云苓。
哑巴姑娘就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里面满满的都是期待。
萧晋这才想起,“玉颜金肌霜”是他们两人一起熬夜做出来的成果,人家这是在等消息呢!
“云苓,不好意思!老族长拉着我喝酒,一直喝到现在,都忘了跟你知会一声,对不住,对不住!”
郑云苓摇了摇头,依然定定的望着他。
萧晋对她笑笑,说:“放心!我已经跟老族长要了后山脚下那几间院子,他老人家说明天就让人帮我们收拾,所以,药膏的事情,当然是非常成功了,你就等着当个小富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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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婆什么的,郑云苓一点都不在乎,但她很喜欢萧晋这么跟自己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彼此就像是多年的朋友一样,没有一点陌生和隔阂。
当然,她也有很多话想说,只可惜她说不出来,眼看天黑要吃晚饭了,她也不能拿着纸笔在这里跟萧晋长时间的聊天,只能做个“明天见”的手势,就告辞离开了。
周沛芹不知道萧晋说的是什么,但她听见了“后山脚下那几间院子”、以及“帮我们收拾”这两句话,顿时如闻晴天霹雳。
郑云苓前脚刚跨出院门门槛,她就迫不及待的抓住萧晋的手,惶恐道:“萧……你、你不在这里住了?”
萧晋一愣,莫名其妙道:“谁说我不在这里住了?”
“那你刚才说‘找族长要山脚下的院子’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呀!我看那几间院子荒着也是荒着,就想收拾收拾,然后请云苓帮我种些草药。当然,偶尔我可能也会去那里住上一两个晚上,不过……”
说到这里,萧晋揽住周沛芹的腰肢,吻了吻她的额头,才接着笑道:“这里有你,我怎么会舍得搬走呢?就算要走,也肯定是带着你一起走。”
周沛芹长长松了口气,却还有些不大习惯他随时随地的亲昵,小心翼翼的瞄了眼门外,见女儿小月已经进了厨房,就象征性的挣扎了下,问:“种草药做什么?”
“昨天我进城之前,不是跟你说又发现几样来钱的东西嘛!”萧晋道,“那是我做出来的药妆,需要大量的草药。对了,回头我调配一瓶专属于你的,只要你坚持用,我保证你到六十岁时还是现在这副样子。”
没有女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尤其是自觉比萧晋年纪大又是寡妇的周沛芹,一听现在的容貌还能再保持三十多年,顿时就兴奋的瞪大了眼。至于萧晋所说话的真实性,她压根儿就不会怀疑。
在她眼里,萧晋无所不能。
“嘿嘿嘿……”
周沛芹心里正憧憬着自己六十岁时还跟萧晋在一起的样子,忽然耳边一热,紧接着那货低低的贱笑就响了起来。
“沛芹姐,我对你这么好,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啊?”
周沛芹孩子都十岁了,自然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登时就红了脸庞,再次偷偷瞄了眼门外,低头用不比蚊子哼哼大多少的声音说:“我……我现在不行,身子脏,那、那个不吉利,你再等我五天,五天后我……我好好的伺候你……”
“那里不行,别的地方也可以啊!”
酒精对于男人来说,就像是一个大脑理智的开关一样,只要一喝,就特别容易被下半身支配,比如这会儿的萧晋,就已经精虫上脑的无可救药了。
还有别的地方?周沛芹听得一头雾水。她虽然知道男女之事,但对男女之事中的那些繁杂花样,就完全一无所知了。
萧晋看出了她的疑惑,就又俯身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周沛芹一听,双手就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满月,用力摇头道:“那……那里怎么可以?不行!太脏了。”
第一次就赏菊,确实重口了点,为避免给小寡妇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萧晋就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红唇,说:“那就换这里。”
周沛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在她的认知中,那个事儿跟这世上的其他动物没什么区别,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原来对于城里人来说,不但后面可以,连上面都可以。
本能的刚想摇头,就听萧晋又道:“必须选一个。”
周沛芹本就是个以男人为天的传统女人,面对不讲理的萧晋,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当晚,趁着女儿熟睡偷偷溜出卧室的她,在含羞带怯的钻进被窝并张开嘴之后,心里的那点排斥就消失无踪了。
确切的说,她是喜欢上了做这种事情时的感觉。在那个时候、特别是萧晋发出满足的叹息声时,她心里就涌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成就感,远比做出一顿好饭得到夸奖的感觉要深刻许多。
天亮了,囚龙村小学开学的日子也就到了。
萧晋来到这里已经一周,却连一堂课都还没上过,这太说不过去,毕竟他现在唯一的身份,就是这里的支教老师。
学校开课,最兴奋的当属梁小月,原因很简单,她现在可是班长,换句话说,就是全村所有孩子的老大。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小丫头就兴奋的起了床,吓得萧晋赶紧看自己被窝,却发现周沛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终于做了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情之一,按理说,彼此之间也应该更熟悉才对,可周小寡妇却跟个刚嫁人的小媳妇儿似的,从萧晋起床,到他出门,竟是全程都红着脸低着头,害的梁小月又在心里嘀咕:萧老师一定又欺负娘了!
萧晋定的上课时间是九点,但梁小月不到八点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说是要打扫卫生,他身为老师,实在不好显得太懒,在家里又偷偷吃了小寡妇几下豆腐之后,就也向村头的宗祠走去。
没想到,等他到达的时候,卫生的打扫已经结束了。
看着几净窗明的教室、水迹未干的地面、和十八双满是兴奋和期待的眼神,他的脸就有些发热,心也疼得厉害。
这些孩子和山外面的那些孩子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因为贫穷,让山外孩子深恶痛绝的学习,对于他们来说,竟变得如此弥足珍贵。
他们恐怕早就期盼着今天呢!而自己却只是一门心思的想挣钱、想报仇、想讨好女人,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做对得起自己的事,现在看来,自己首先对不起的就是眼前这些孩子!
在面对董雅洁和贾雨娇时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到头来,还是本末倒置了。
钱,有的是时间去赚,而教授这些孩子,却刻不容缓。
深吸口气,萧晋走上讲台,对孩子们微笑道:“同学们好!”
“起立!”
随着梁小月清脆的一声喊,十八个孩子就“哗啦”一声全都站了起来,齐齐向他鞠躬。
“老~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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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孩子有大有小,学业水平也有高有低,萧晋仔细询问了每个人懂得的知识点之后,就将他们按照座位,从前到后分成了六个年级。
理所当然的,一年级的学生最多,越往后越少,到了最后一排,就只有梁二丫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不过,小丫头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只是面无表情坐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萧晋。
接下来,为了做到不忽略任何一个学生,萧晋又从二年级开始,根据他们所学过的知识分别出了一些题目让他们做,这样也好有的放矢的进行今后的教学。
至于一年级的就比较好办了,直接从头开始教就好。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这十八个学生,无论大小,没一个不乖的,全都认认真真的听他说的每一句话,连半个交头接耳的都没有,懂事的让人心疼。
小学课本内容简单,即便萧晋没有任何教学经验,讲起来也没什么难度,没多久,一年级孩子今天上午的课程就结束了,在留下几道题目之后,他紧接着就开始检查二年级的作业,并继续讲课。
这时,他注意到窗外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少女。
那女孩儿面目清秀,一双眼睛不大,却黑黝黝的极有灵性。她上身穿的是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蓝色布褂,下身黑色粗布裤子,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十五六岁的豆蔻年纪,有种安静的,含苞待放的美丽。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圆形的绣花竹绷子,起初的时候,听两句,就低头绣两针,但渐渐地似乎听入了迷,萧晋教授的年级越高,她绣花的频率就越低,到了专门为梁二丫讲课时,更是完全忘了还有绣花这一回事。
给梁二丫讲完课,又布置了些题目,萧晋就走到教室门口,微笑着冲少女招了招手。
谁知,那女孩儿太害羞了,见他招手,脸色竟然瞬间就红到了耳朵根,扭头就跑,仿佛是看到了大灰狼似的。
瞅着女孩儿两条甩来甩去的麻花辫,萧晋就郁闷的不行,心说老子虽然算不上什么美男子,可也不算丑吧?!有那么吓人么?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囚龙村的孩子们很乖,也都不笨,所以萧晋人生的第一次老师经历顺利结束。
在宣布下课之后,梁小月又带着孩子们齐声说了“老师再见”,然后便都如撒欢儿的小狗似的跑出了教室。
因为早晨出门前就跟周沛芹打过招呼,所以萧晋没有跟梁小月一起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郑云苓的家。
一进院门,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清香,仔细嗅嗅,似乎还有些药材的味道,不由好奇的循着味儿来到厨房,就见郑云苓正在往一个大碗里盛鸡肉。
“呦!云苓,昨天刚说了你要成小富婆,今儿个就舍得把鸡给杀了?”
郑云苓被他吓了一跳,洒了些鸡汤,便回头白了他一眼。
因为是下意识的动作,所以很自然,但也就因为如此,其中所蕴含的天然妩媚才更加动人。
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闻着鸡汤扑鼻的香气,萧晋急不可耐的喝了一大口,顿时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烫的呲牙咧嘴也不忘冲郑云苓竖起大拇指。
“太好吃了!云苓,没想到你还有一手做药膳的好本事,这要是去了城里,保准一大把的酒店老板要求着你去给他们当大厨啊!”
郑云苓羞涩一笑,又给他添了些鸡肉,然后又为他盛了碗米饭,用手比划说:“慢慢吃,喜欢就多吃点。”
萧晋自然不会客气,低下头就风卷残云的狼吞虎咽起来,只是他没有注意到,郑云苓并没有吃多少,时不时的就会看他一会儿,眼睛中溢满了浓浓的温馨。
吃过饭,两人来到村后山脚下,发现已经有吃过饭的汉子过来干活了。
要说起干活,村里人可都是好把式,仅仅一上午的时间,三间小院之间的院墙已经被推掉,院子也连了起来,甚至地面都犁了一遍,只要再稍微修整一下房屋,就可以直接搬进来种药了。
给干活的汉子们挨个发了烟,寒暄几句,萧晋就带着郑云苓围着院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预留的后门前,说:“等这里弄好了,就先全都种上金肌草,平时白天我要给孩子们上课,所以就麻烦你多劳累一些了。”
郑云苓摇摇头,在手里的小本子上写道:“有事做,我觉得自己有用。”
“你错了,”萧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不管是‘天绣’也好,松露山菌也罢,在你发现的金肌草面前,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钱而已,在这之前,我虽然有信心带领村民们富裕起来,但对于时间还是有些没底的,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真真正正的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是你让我快速的拥有了接触到某个阶级层面的机会,也就等于给了我一条东山再起的捷径!
云苓,你无法想象金肌草对我来说有多么的重要,说你是我命中的贵人,一点都不过分。”
郑云苓被他这一番郑重的话语给惊的手足无措,红着脸连连摆手,然后快速的在小本子上写道:“我什么都没做,不是贵人。”
“好好,”见她是真的着急,萧晋就笑着哄道,“不想当贵人就不当,换成‘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总行了吧?!”
郑云苓闻言一呆,随即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从额头红到了脖子,下巴深深的埋进胸脯里,许久都没能抬起头来。
下午,上课继续,没多久,上午那名听讲课的少女又来了,萧晋心里实在好奇,就趁着给大家布置完题目的空当,从祠堂的后门绕到前面,蹑手蹑脚的来到少女身后,才故意咳嗽了一声。
女孩儿吓的绣花绷子都掉了,转回身看见是他,慌忙捡起绷子就要溜。
“站住!”
要不说囚龙村的孩子都很乖呢!明明不是萧晋的学生,可一听他的命令,那女孩儿还是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低着头站在那里。
萧晋笑笑,走到女孩儿面前,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问:“为什么不进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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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手指用力的捏着竹绷子,指节都发白了,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是不是也太害羞了点?萧晋摇摇头,说:“再捏下去,你的绣活儿可就废了。”
女孩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布上捏出来的褶皱小心翼翼的抚平,脸上满是疼惜。
“你叫什么名字?”萧晋又问。
“梁翠翠。”女孩儿终于说话了,只是声音实在小的可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这就没法交谈,萧晋想了想,转身就回了教室,临进门前,他说:“以后想听课的话,就进来听,屋子里有空位,只要不打扰其它同学就好。”
梁翠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上前一步唤道:“萧老师!”
萧晋回过身来,笑问:“还有什么事吗?翠翠同学。”
梁翠翠紧咬着下唇,做贼似的四下看看,然后快速道:“您……您能不能帮帮我?”
咦?啥意思?这台词咋那么像讲拐骗的电影啊?话说,你姓梁,难不成不是囚龙村人?
萧晋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凝重起来。拐骗妇女儿童的事情,向来是他最深恶痛绝的,而且,他也实在无法将这种肮脏的事情跟淳朴善良的囚龙村民联系在一起。
“你说,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帮你。”
梁翠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激动道:“那你能不能……能不能去趟我家里,跟我娘说说,让我去县里上学?”
萧晋一口气儿差点没倒上来。本以为要听到什么悲惨黑暗的遭遇,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谁料人家只是想上学而已。
咳嗽两声,他问:“你以前上过学?”
“上过,”梁翠翠点点头,说,“上一个来的老师已经教完了我的初中课程,还给我做了中考卷子,说我已经可以去上高中了。”
“什么?你的学业水平已经达到高中的程度啦?”萧晋惊讶起来,“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听我讲小学的课?”
梁翠翠低下头,目光黯淡的看着手里的绣活儿说:“我喜欢读书,但我爹娘都说,女孩子上到初中就足够了,我没办法……虽然您讲的我都会,但我就是爱听,想多听听……”
原来如此。
身为一名老师,就算是再不靠谱,萧晋也明白让一个求知若渴的孩子去上学有着怎样重要的意义。
这事儿得管,也必须要管,老子就不信,就凭老子现在财神爷的身份,还摆不平一对愚昧的父母?
萧晋微微一笑,正要好好给梁翠翠宽宽心,就发现她手里的绣活儿似乎竟是天绣,不由微微一怔,问:“你的绣活好吗?”
梁翠翠撅了撅嘴,嘟囔道:“我倒宁愿从来都没学过。”
明白了,梁翠翠的父母本就是封建的老思想,不愿花钱让闺女上学,现在凭绣活又能赚不少钱,就更不可能把这样一个难得的劳力送去上学了。
你妹的,没想到老子费尽心思找的路子,倒成了阻止梁翠翠求学之路的最大障碍,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事情似乎不大好办,萧晋吧嗒吧嗒嘴,就轻拍了拍梁翠翠的头顶,安慰道:“别瞎想,多会一门手艺,就比别人多一种生存的技能,这绝不是坏事,至于你父母那边,就交给老师吧!老师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真的?谢谢你萧老师!”梁翠翠大喜,深深的弯下腰鞠了一躬。
萧晋呵呵笑道:“好了,这边也快放学了,你先回家吧!等吃完晚饭,我去趟你家,先探探你爹妈的口风再说。”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您真是个大好人!”梁翠翠激动的小脸儿红扑扑的,又鞠了一躬才转身蹦蹦跳跳的走了。
娘的,又被发了好人卡,看在你还是个没有被外面世界污染的小姑娘的份儿上,老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笑咪咪的伸个懒腰,萧晋摇头晃脑的走回了教室。
做好事,永远都是保持心情舒畅的最佳方式。
放学回到家,趁着梁小月回屋放书包的功夫,萧晋闪进厨房,抱着周沛芹就重重亲了一口。
周沛芹就跟偷情似的,慌不迭的推他:“萧……快别闹了,小月马上就要过来了。”
“嘿嘿!”
贱笑一声,萧晋松开羞涩的小寡妇,伸手捏了块炒鸡蛋,开口道:“沛芹姐,问你个事儿。”
周沛芹将耳畔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蹲下身往灶里添柴火。“嗯,你问。”
“梁翠翠家是个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梁翠翠?”周沛芹想了想,说,“她爹叫梁大山,没什么本事,但人不错,很老实,从未跟人红过脸;大山嫂子倒是个厉害的,不过,除了偶尔会跟邻居传武家的吵吵嘴之外,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们家大儿子是个没出息的,现在在城里打工,一年到头也没往家里寄过钱,二十好几了还讨不上个媳妇儿。
至于翠翠,那真是个好孩子,文静、懂事,尤其是一手好绣工,比她娘都强,在整个村子里都是能数得上号的呢!”
“啥?她才多大?绣工就那么好了?”
“这有啥?那孩子聪明呗!有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心灵手巧,翠翠就是心灵手巧,将来谁要是娶了她,那可是享福了呢!”
周沛芹笑眯眯地说着,萧晋却听得直挠头。
麻烦了,本想着梁翠翠只是一个小孩子,绣工一般,可有可无,谁成想那丫头还是个尖子,这对她爹妈来说,特么哪儿还是什么劳力?简直就是摇钱树啊!谁会愿意放着摇钱树不摇钱,反而花钱往外送呢?
周沛芹见萧晋愁眉苦脸的,就走过来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说得不对?”
“没,不是因为你。”萧晋摇着头把梁翠翠的事情讲了讲,又道,“我是发愁啊!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周沛芹笑道,“你现在可是我们全村的财神爷,到谁家不得捧着供着?翠翠她爹娘就算再不懂事,还敢真跟你怼起来不成?”
萧晋也笑了,捏捏女人的嫩脸说:“你这是让我去当恶人,拿绣活儿去威胁人家呀?”
“我可没有,”周沛芹躲开他使坏的手,娇嗔的白他一眼道,“你去了,当然要先好好的说,实在说不通,再……再想别的办法嘛!”
萧晋哈哈大笑,一把抱住她亲了亲,说:“沛芹姐,我就喜欢你坏坏时的样子。”
“啊!你干什么?不准欺负我娘!”
梁小月尖利的声音突然在厨房门口响起,吓得一对男女慌忙分开,一个继续往灶里添柴,一个抬头研究早就被熏黑的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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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一个孩子就没办法解释男女之间的事情,所以,整个晚饭期间,萧晋都在默默承受梁小月那双愤怒眸子的无声批判。起先,周沛芹还有点羞涩,但过了一会儿,看着萧晋那副怂样儿,心中就被浓浓的温馨和喜悦代替。
这个男人,比小月的亲生父亲还要疼爱她,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饭后,萧晋按照周沛芹的指引,朝梁翠翠家走去。
如果村里的房子也分地段的话,梁翠翠家的房子不靠路不靠桥,不依山不傍水,算是比较差的地段。
来到她家院外,萧晋看到邻院门口坐着一个妇人,腿上放着绣花绷子,手里拿着针,却没在干活,耳朵高高竖起,一脸的八卦,像是在偷听什么动静一样。
这妇人萧晋认识,是一个叫梁大宝的孩子的妈妈,分配绣活的那天还见过一面,也就是周沛芹口中的传武家媳妇儿。
传武媳妇正听得起劲儿,猛地发现萧晋走了过来,吓了一跳,随即故作镇静的打招呼道:“萧老师,吃了吗?”
“吃了吃了。”萧晋也跟着客套道:“这天都快黑了,传武嫂子还绣着呐!快回屋吧,别看坏了眼睛。”
“正打算回屋呢。”传武媳妇说着,便把腿上的绣活往腋下一夹,拎起凳子准备往院子里走。
就在这时,只听到梁翠翠家屋里一声脆响,接着就传来女人特有的尖利斥骂:“你个死妮子,魂儿又飞哪儿去啦?你哥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攒够娶媳妇的钱,你还有脸在这儿想东想西?赶紧收拾了干活去!”
“啧啧啧,这是又打上了,”传武媳妇撇着嘴鄙视道,“翠翠她娘屁本事没有,就会欺负自己家闺女,都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萧老师你说,哪有这么个偏袒法儿的?哎?萧老师?”
这时候,萧晋哪有功夫听她说闲话?早就走到了梁翠翠家的院门口。
“还城里来的呢!没一点礼貌……”传武媳妇嘟囔一句,转身正要回家,忽然想起什么,又把板凳放下,耳朵贴在墙上仔细的听起来。
萧晋直接推开了院门,动静很大,所以很快就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正是梁翠翠的父亲,梁大山。
“是萧老师啊,快,快到屋里坐。翠翠她娘,快倒水,萧老师来了。”
梁大山性子在村里出了名的老实懦弱,即便是出去打工,都没人愿意带着他,于是他只能留在村里靠种地过日子,这些天靠着拓宽山路已经挣了好几百块,所以对于萧晋,他是真心的感激。
“大山哥,嫂子,不用忙活了,我就是过来随便坐坐。”
萧晋进了屋,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碎瓷片,梁翠翠正跪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捡着,脸上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他眯了眯眼,压下心中的怒火,上前把女孩儿拉起来,皱眉道:“大山哥,嫂子,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梁大山尴尬道,“闺女不小心打了个碗……”
“是啊!笨丫头一个,让萧老师看笑话了。”大山媳妇笑眯眯地说着,走过来就用力拽了翠翠一下,厉声骂道:“死妮子,一点眼色都没有吗?还不快去给萧老师倒水?一天到晚磁笨磁笨的的,就会浪费粮食。”
梁翠翠泪眼婆娑的看了萧晋一眼,就低头倒水去了。那眼神中满是乞求,看的萧晋一阵心酸。
“大山嫂子,”坐下后,萧晋就按照来时所想,直接开口道,“我这会儿来,确实没啥重要的事儿,就是看看嫂子的绣活儿怎么样了,再有两天,就到交货的日子了,人家城里的大老板,可没咱们村里人好说话。”
“您就放心吧!马上就好。”大山媳妇满脸堆着笑,“俺的是早就绣好了,就差翠翠那妮子的了,不过也很快,绝对误不了时辰。”
萧晋挑了挑眉,心说欺负老子不了解你家情况是吧?!老子来之前可是听说了,翠翠的绣工可比你强得多,没理由你的干完了,她还没有,怕是她的早就绣完了,然后你又把自己的丢给她了吧?!
他娘的,以前只听说当爹的重男轻女,你这种当妈的,还真是让老子开了眼。
“萧老师,来,抽烟。”
梁大山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烟卷,萧晋没有接,而是掏出自己的递过去一支,说:“抽这个吧!烟卷劲儿太大,我降不了。”
“就是,萧老师是什么人?那是城里来的文曲星,哪能抽得惯你那种干草叶子?”
这时,梁翠翠拎了水壶过来,大山媳妇连忙接过去,一边为萧晋倒上,一边讨好说道:“萧老师不但帮俺们找到了那么好的财源,还要在学校里给娃娃们上课,实在是辛苦了。”
“哪里哪里,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萧晋的端起水碗抿了一口,放下后就看似无意的问:“对了,说到上课,翠翠怎么不去呢?”
“啊?哦,她初中的课都念完了,不用去了。”
“是啊!要说起来,现在村里的娃娃中,也就数俺们家翠翠文化最高了。”梁大山笑呵呵的接口,语气中不无骄傲,却听得萧晋心里一阵悲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着实不假啊!
“初中水平顶多不算文盲,哪里够称得上有文化?”萧晋不客气道,“既然翠翠在这么差的条件下都能念完初中,可见是个有灵性的聪明姑娘,是个学习的好苗子,就该继续,将来考上了大学,那才是值得你们……”
“萧老师,”大山媳妇忽然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俺们也知道多念书好,但是吧!翠翠是个丫头,念到初中就可以了,要再接着往上上,花那个冤枉钱,不值当的。”
“那怎么能说是冤枉钱呢?”萧晋蹙眉道,“你知道吗?我们城里的父母们管这叫教育投资,就是跟做买卖一样,学费是本钱,等孩子考上大学,有了好前途,回报可是几倍、甚至是十倍百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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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老师,您说的这些理儿,以前来的那些老师也不是没给俺们念叨过。”
大山媳妇有着专属于山里人的狡猾,一听萧晋这话音,就猜出他今天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了,百分百是翠翠那死妮子贼心不死,去找了他。
恶狠狠的瞪了门外一眼,大山媳妇接着说道:“不过啊!说到底,翠翠将来都是要嫁人的,您说的那个什么投资,就算有回报,也是回到她婆家身上,俺们这不是明摆着干掏钱,啥实惠都没有嘛!
再说了,翠翠他哥也二十好几了,俺们连给他盖房娶媳妇儿的钱都还没凑齐呢!也没钱给翠翠投……呃,那啥的呀!”
这理由实在是很强大,强大到让萧晋想打人。
要说起来,梁大山和他媳妇都算是朴实善良的好人,只不过,好人自私起来,又尤其可恨,因为,好人的自私往往都是因为愚昧,他们没有坏心眼儿,只是懂得太少,眼睛只能看到鼻子前的那点利益。
见萧晋一脸的郁闷,大山媳妇以为自己说动了他,就继续道:“这话说回来了,女人家念那么多的书,又有啥用呢?又不能帮着生男娃,将来连婆家都不好找,要我看,会写自己的名字,进城的时候不走错茅房就行了。”
读书竟以不走错厕所为标准,萧晋无话可说,甚至就连“婆家不好找”这一点都反驳不了,因为在外面也是这样,没文化的姑娘好歹能凑合嫁了,高学历的大龄剩女却满大街都是,让人想不通这世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很想以断掉梁大山家的天绣活计相威胁,可环顾四周,入眼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他实在是开不了口,思来想去,只好说道:“大山嫂子,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家里的钱要先紧着翠翠她哥娶媳妇儿用,那翠翠的学费就交给我来办,一切都等她哥结了婚之后再说。
要实在不行,我可以一直管着,哪怕她还想念研究生、念博士,都行!”
房门外,一直都在偷听的梁翠翠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大哭起来。虽然今天才是第一次跟萧晋说话,但她却觉得,萧老师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这可怎么好意思……”梁大山刚要客气几句,便被他媳妇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萧老师,你愿意替翠翠交学费,这是翠翠那丫头的福气,俺们是真心的感谢你,可是,如果翠翠走了,这家里能做绣活的就只剩下了俺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她哥盖房子娶媳妇的钱啊?他哥可都快二十五了,再老,哪家的闺女还愿意嫁给他?
我看,翠翠要是想念书也行,但必须等她哥结了婚之后,否则,她就得老老实实在家里帮忙干活!”
嘿!臭老娘们儿还油盐不进了。
萧晋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用了极大的毅力的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一个耳刮子扇过去,坐那儿运了半天气,最终也只能气呼呼的离开。
跨出门槛,瞧见已经哭成小花猫的梁翠翠,属于他萧大少的纨绔脾气终于又回来了,转身就大声说道:“老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今天翠翠听了我的课,我就是她的老师,也就相当于她的父亲。
你们同不同意她去上学,这一点老子没办法强求,但是,以后要是再让老子听说你们敢殴打虐待老子的闺女,老子就断了你全家的财路,让你梁大山家成为全囚龙村唯一一户一分钱都赚不到的人家,老子说到做到,不信邪就试试!”
说完,他便摔门而去,留下屋里的梁大山夫妇惊慌失措,屋外梁翠翠放声大哭。哦,对了,还有个听墙根儿的传武媳妇。
那妇人听完萧晋的宣告,简直就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一边得意还一边咬牙自语道:“大山家的,你也有今天?哼!老娘以后不干别的了,专听你家墙根,最好让萧老师明天就断了你家财路!”
回到家,周沛芹见萧晋气呼呼的,忙倒了杯水迎上来问道:“这是怎么了?没谈成?”
“何止没谈成?”萧晋郁闷的接过水一饮而尽,把在梁大山家的经过讲了讲,然后怒道,“老子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不通情理的爹妈。”
周沛芹听了,就意外道:“不应该啊!大山家的平时看上去挺精明的,难道她就不明白,翠翠多读些书,将来也会不容易被夫家欺负的吗?”
“精明?”萧晋冷哼一声,说,“她确实很精明,只不过精明劲儿全都用在了儿子的身上,翠翠对于她来说,只是个迟早会嫁出去的赔钱货而已。”
周沛芹也恼了,愤愤不平道:“世上哪有这样当妈的?都是十月怀胎、肚子里掉出来的肉,那能把自家闺女当牲口养?实在太过分了。”
说着,她又握住萧晋的手,温声劝慰道:“你也别着急,直接说不行,咱们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反正你已经当众认了翠翠当闺女,大山家的就绝对不敢再打她。”
萧晋刚要点头,忽然觉得不对,瞪眼道:“我那只是个比方,没说真的要认翠翠当女儿啊!”
周沛芹愣了愣,随即便摇头苦笑道:“亏你还是个当老师的,那种情况下,谁会认为你是在打比方?不信你就等着,最迟明天晌午,全村人都会知道你认了翠翠当干闺女,别忘了,大山家的隔壁,可是囚龙村最爱听墙根、也是最碎嘴的传武家媳妇儿。”
萧晋瞠目结舌,好半天才郁闷的一头扎进周沛芹鼓腾软乎的胸脯里,抱着她郁闷道:“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好了好了,”周沛芹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哄道,“也不是啥大事儿,翠翠那孩子那么懂事,不会给你带来太多麻烦的。”
闻着鼻端的幽香,感受着脸上的绵软,萧晋就用力蹭了蹭,真像个孩子似的没脸没皮道:“沛芹姐,我心情不好,要chi奶才能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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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说着说着话又开始胡闹,小月可就在里屋呢!要是被她看到,又该……”
周沛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梁小月不在里屋,而是在里屋门口,正瞪着俩大眼珠子盯着他们呢!
“小月,你别再乱说哈,萧老师没有欺负娘,他是……”
小寡妇赶紧解释,因为说到底,萧晋并不是闺女的亲生父亲,没有血缘关系牵绊的疼爱,是经不起诋毁和任性的。
可她没想到,这次的话还是没有说完就被梁小月打断了。
“我知道,萧老师是想跟娘搞对象,对不对?”
登时,周沛芹就被这话给闹了个大红脸,恼羞成怒刚要发火,就见萧晋嘻嘻笑着走到梁小月身前蹲下,说:“对!老师就是想跟你娘搞对象,因为老师喜欢你娘,不会欺负她的。”
同时心里跟上一句,要欺负也是在床上欺负。
梁小月抿了抿花瓣儿似的薄唇,又问:“刚才我在里屋听见娘说你当了翠翠姐的爹,是不是将来也要当我爹?”
“小月!”周沛芹忽然一声厉喝,冲上来抬手就要打,“你瞎说什么?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我叫你胡说八道……”
她虽然性情温顺,但不是傻子,萧晋对她有情,她能感受得到,同时,她也知道萧晋没有娶她的打算,至少现在还没有。
所以,她生怕梁小月的这句话让萧晋无法回答,搞得大家都太难堪,给现在这样美好温馨的气氛制造出难以消除的隔阂。
高高抬起的手,却用力的打在了萧晋的背上,因为他把梁小月护在了怀里。
“我去!沛芹姐,你真使劲打啊!”
见萧晋疼的呲牙咧嘴,周沛芹就慌了,忙轻柔他挨打的部位,语无伦次道:“你……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我没那么娇贵,”萧晋笑着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然后道,“只是孩子又没有说错什么,你下这么重的手干嘛?”
“我……”周沛芹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眼看着眼眶就微微泛红了。
萧晋心里叹口气,对梁小月说:“我不是将来要当你爹……”
周沛芹心脏一紧,就像是有一根针在往里扎,然而,疼痛还没来得及蔓延,那根针就化作了甜甜的蜜糖。
因为萧晋接下来说的是:“而是现在就可以做你爹,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改口。另外,你要知道,我给你当的这个爹,可跟翠翠的那个‘爹’不一样,她那只是我一时气愤,话没过脑子,不算!但对小月你,我是真真心心的想做你的父亲,你能明白吗?”
梁小月低垂着头,良久才声音很小的喃喃道:“我……我有爹……”
“梁小月!”
这次,周沛芹是真的怒了,气的整张脸都惨白惨白的。
对于女儿说出的话,她是又生气又伤心。丈夫一走就是八年多,至今杳无音讯,无论人是生是死,都可以说是无情无义至极,她现在对于那个在一起过过两年夫妻生活的男人,心里只有厌恶和憎恨。
而且,当年丈夫离家的时候,小月还不到两岁,根本就不记事儿,现在她却拿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符号来伤萧晋的心,实在太不懂事了。
“消消气,消消气!”
出乎周沛芹意料的,萧晋表情并没有一点异样,还是那副笑容可亲的样子,握了握她的手,便又对梁小月说:“没关系,不要怕,你没有说错什么,因为你确实是有父亲的,但这并不妨碍我当你的爸爸啊!
当然,老师并不是在强迫你现在就要改口喊我爹,还是那句话,一切都随你高兴,你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爹爹、老师、叔叔、哥哥、甚至直接叫名字都可以……”
“萧晋,你这样会把孩子宠坏的。”周沛芹心里感动极了,忍不住开口埋怨道。
萧晋冲她摆摆手,继续道:“因为啊!我不单单想做你的老师和父亲,还想做你的好朋友,以后如果你有什么开心的、烦恼的,想跟人分享的话,都可以来找我,好不好?”
梁小月对他的这番话似懂非懂,但表面上的意思听明白了,于是便重重点了下头,然后伸臂抱住他的脖子,甜甜笑着说:“嗯!萧老师,你真好!”
萧晋抱了抱小丫头,笑道:“好了,天不早了,作业写完了吗?写完了就早点睡觉,不要打扰老师跟你娘搞对象。”
“噗嗤”一声,梁小月捂着嘴笑了,手指刮着脸蛋儿说:“萧老师,你脸皮真厚!”
“臭丫头!我打烂你屁股!”
萧晋作势抬手,小丫头就滋哇乱叫的跑回了里屋,还把门给闩上了。
站起身,萧晋伸手环抱住小寡妇纤细的腰肢,坏坏的说:“这下好了,明天你不用再早早的爬起来溜回去了。”
女儿不明白萧晋话里的深意,周沛芹却清清楚楚,所以,此时此刻的她,心早已融化成了一滩烂泥,只觉得自己现在愿意为萧晋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去死。
第一次,她主动的抱住他,很用力,像是要把萧晋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心里很满,也很堵,似乎有什么要溢出来似的,肚子里也有很多话想说,可却说不出来,于是,她抬起头,踮起了脚尖,抛却了坚守多年的矜持,把自己所有的热情,都化作了一个缠绵至极的香吻。
一夜旖旎,如胶似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可恶大姨妈太不解风情,尽管周沛芹愿意奉献出自己能奉献的一切,萧晋还是像昨晚那样,只让她吹奏了一曲洞箫。
至于区别嘛!这次是在夹热狗的状态下吹的,感觉倒还在其次,小寡妇那羞耻度爆表、却又不得不乖乖听话的表情,才是他最大的享受。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周沛芹并没有在他的身边睡到天亮,依然在黎明时分悄悄的回了里屋,像个志怪小说中见不得光的狐妖精灵,倒也颇有一番情趣。
第二天的教学和昨天一样顺利,只是梁翠翠没有再来,这让萧晋心里总像是堵了快石头,而让他更加郁闷的是,全村真的已经传开了他昨天在梁大山家院子里说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他认了梁翠翠当干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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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武家媳妇儿不愧是囚龙村最碎嘴的人,她不但在一夜之间就做到了信息的精准传播,还做了适当的艺术加工,把一件很简单明白的事情愣是给说成了跌宕起伏的故事。
什么萧晋一见到梁翠翠,就大吃一惊,说那闺女天庭饱满、水形面圆,是万里挑一的女状元之相,当下便要求梁大山夫妇继续供孩子上学。
谁知,那大山媳妇儿肉眼凡胎,封建顽固,竟然大言不惭的认为城里来的萧秀才看错了,还说她生的闺女是不是状元命,她比谁都清楚,现在赚钱给儿子娶媳妇儿要紧,就算闺女真是天上下凡的文曲星,这辈子也得老老实实在她家当牛做马。
萧秀才那个气啊!差点儿昏过去,缓过神来就认了梁翠翠当闺女,不但主动承担了梁翠翠今后上学的所有费用,还放出话来,要是大山媳妇儿再敢欺负翠翠,就让她梁大山全家一辈子都只能当个苦哈哈。
萧晋早晨去学校的路上,有不下八个老娘们儿都夸他有眼光、心地善良,见不得翠翠吃苦,还有的愤愤不平大骂大山媳妇儿有眼不识金镶玉,活该一辈子的穷命。
传武媳妇把故事编的起承转合,有鼻子有眼,萧晋就是浑身长满嘴巴也解释不清楚,只能一边苦笑,一边胡乱应付掉那帮八卦的老娘们儿,心里把传武媳妇嘴缝上的念头都有了。
本以为到了学校耳朵能清静些,谁料孩子们也都知道了,纷纷请他看自己有没有当状元的面相。不用问,肯定是这些孩子的家长让他们问的,一帮小屁孩儿,知道状元俩字怎么写吗?
萧晋欲哭无泪,好在梁小月的班长威严不是盖的,一声“安静”,孩子们总算才老实下来,乖乖的听课。
递给梁小月一个夸奖的眼神,萧晋收拾好心情,开始了教学。
当他教到教室最后一排、也就是只有梁二丫一个人的六年级时,小丫头抬起干净清澈的大眼睛,问:“你真的要认梁翠翠当闺女吗?”
萧晋无力的叹息一声,在她身边坐下,挠挠头说:“现在我还能不认吗?”
梁二丫抿了抿唇,虽然表情依然漠然清冷,但萧晋却觉得她似乎很不满的样子。
于是,他便小声问道:“怎么,你不喜欢梁翠翠?”
梁二丫摇摇头,说:“她比我大。”
萧晋呆住,心说多新鲜啊!人家马上就十六岁了,你才十二,当然比你大。
“她比你大,跟要当我闺女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也想当我闺女?那也没什么影响啊!”下意识的,他就开始逗这个三无少女,很想知道她到底会不会有正常人的情绪表达。
梁二丫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就像是在看白痴一样。
“反正她比我大,就不能当你的闺女。”
“为啥啊?”
“就是不能!”
接下来,无论萧晋怎么问,梁二丫都只有这四个字的回答,搞得他一头雾水,却没什么办法,也只能简单的理解为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一转眼,时间就来到了中午,放学之后,萧晋又来到了郑云苓家。
这一次,小哑巴没有再为他杀鸡,而是用昨天剩下的鸡汤给他做了一碗手擀面,里面加了些山菇和野菜,清清爽爽,却浓香四溢,吃的萧晋根本停不下嘴。
周沛芹做的饭菜虽然也不错,但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根本无法与大厨级的郑云苓相提并论,所以,吃着吃着,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要是郑云苓跟周沛芹是一个人就好了。
现实没有如果,郑云苓为死去的未婚夫守节的行为,尽管不好说是对是错,可事情本身是值得敬佩的,萧晋就是再流氓,良知也不允许他欺负这样一位贞烈的姑娘。
唉!就是可惜了那圆规画出来一般的屁……不对不对,是可惜了这足以媲美米其林大厨的手艺。
吃完饭,郑云苓端出来一个盆子,指指里面在盆地铺了厚厚一层的小颗粒物,然后在小本子上写道:“这些都是金肌草的种子,够吗?”
“你怎么自己去采了?我不是让你等我一起的么?”
郑云苓微笑着摇摇头,写:“你要给孩子上课,重要!我闲着,没事。”
萧晋叹了口气,真诚的望着这个纯洁美好的一塌糊涂的姑娘,说:“事情是我提出来的,忙活的却一直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郑云苓俏脸红了红,深吸口气,写:“不负孩子,不负村民,不负我。”
写完,这姑娘就深深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萧晋。
而萧晋却哈哈一笑,说:“放心吧!孩子的教育我不会懈怠,村民们的富裕也会时刻在我心头,不会忘记对你许下的那些承诺的。”
郑云苓一呆,不满的瞥他一眼,就撅着嘴回了屋,搞得萧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来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当郑云苓在他怀里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一向自诩风流的他,竟然也干过如此不解风情、如此注孤生的蠢事。
下午上课的时候,虽然没人再提梁翠翠的事情,但萧晋还是心里不爽。于是,在放学之后,他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老族长梁庆有家的方向。
在他看来,整个囚龙村,除了周沛芹之外,最重视教育的那个人,就是梁庆有,要不然,他不会为了留住支教老师,而煞费苦心的安排一场香艳的美人计。
然而,当他原原本本的将梁翠翠的事情讲了一遍之后,梁庆有却只是不慌不忙的点着烟袋,吧嗒了两口才摇头说:“这个事儿呀,老头子我可管不了。”
“为什么?”萧晋愕然,“您是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族长,谁敢不听您的?”
“就是因为没人敢不听我的,我才不能随便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强迫村民。”梁庆有说,“几百年来,我家能够一直占着这族长之位,就是因为我们祖上留下的规矩,村民们服我家,才会一直的尊敬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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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目瞪口呆。因为他忽然发现,真理有时候真的跟学识无关。
梁庆有没有上过一天学,却能严守一个数千年来当权者都试图做到却很少做到的原则,它是那么的朴实,又是那么的强大,以至于萧晋都无法直接反驳。
“如果是族里的其他事情,耕种、祭祀、或者邻里之间的矛盾,婚丧嫁娶,老头子都必须管。”
梁庆有又吧嗒几口旱烟,继续道:“但是,让不让翠翠读书,说到底,是大山自己家的事儿,他们两口子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要是我强行出面,虽然他们不敢不听,可你想过没有,他们回头把气撒在翠翠的身上,怎么办?”
“他们敢!”萧晋瞪起了眼。
梁庆有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萧老师,你是个心善的人,见不得翠翠受委屈,这都很好,让老头子对沛芹的最后一点愧疚都得以安慰,可是啊!说句卖老的话,你毕竟还年轻,有些莽撞了。
好好想想,父母撒气在娃娃的身上,只有动手这一种方法吗?”
萧晋一呆,沉默良久才恍然道:“您是说,我要是硬来的话,很可能会导致翠翠彻底与父母决裂?”
梁庆有欣慰的点点头,说:“老头子没读过书,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这世间,没有什么是能比得上血脉亲情的。”
萧晋如遭雷击,顷刻间便汗如雨下,苦笑着说道:“我本以为我做的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却没想到,险些逼的大山夫妇不义,翠翠不孝,您说的没错,我真是太年轻,想的太简单了啊!”
“没那么严重,”梁庆有又笑起来,磕磕烟袋锅子,说,“这件事,总归是翠翠她娘做得不对,你一片好心,再怎么都怪不到你身上的。
不过,话说回来,翠翠已经念完了初中课程,用城里的话说,连‘九年义务教育’都念完了,按理说,已经不比很多富裕村子的孩子差了,萧老师,你又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是看上了翠翠那孩子?”
得,刚刚还形象高大的睿智老族长,瞬间又变成了一个愚昧封建的老头子。
萧晋哭笑不得的摇头:“您这又是扯到哪儿去了?翠翠才多大?我怎么可能看上她嘛!”
“翠翠来年就十六了,可不算小,秀兰嫁给我家柱子的时候,也就是十六岁。”
“没有!我对翠翠真没啥想法。”萧晋满头黑线,赶紧坚决的否定道,“我只是觉得她是个念书的好苗子,您千方百计的要留下支教老师,不就是想改变村里下一代的命运吗?
现在不是几十年前,文化程度仅仅只是脱盲,在生活的艰难上其实并不比文盲强上多少,穷人家的孩子如果没有运气,不走捷径,想改变命运,那就只能读书。
翠翠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都顺利学完了初中课程,我相信她肯定也会非常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将来读完高中,再去念大学、研究生、博士,那才算是真正的改变了她的命运啊!
话说回来,要是咱们囚龙村能走出个大学生、女秀才,也是一种荣耀,不是么?”
梁庆有听完,沉默着又点上了一袋烟,直到抽完才摇着头说:“你的话在理,可大山媳妇也不算完全理亏,她家穷,儿子娶媳妇,是牵扯到传宗接代的大事,不能因为你觉得翠翠该去上学,就让大山家断了根啊!”
“那也不能以牺牲翠翠的未来和人生为代价吧?!”
梁庆有又想了想,还是摇头:“难!除非你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忙活半天,到头来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萧晋郁闷的告别老族长,回家的路上经过梁大山家,几次想停步再进去试试,又害怕看到梁翠翠那一次次失望的眼神,终究作罢。
这一夜,他没有再跟周沛芹缠绵,甚至都没有睡,而是熬制了一宿的“玉颜金肌霜”。
为了不再让周沛芹误会,也为了不影响郑云苓的名声,他这次拒绝了郑云苓“继续在她家熬药”的提议,而是带着全套工具回了家,在院子里做了一晚上。
并且,他这次所用的都是精心挑选的最顶级药材,因为这次的药妆不是用来卖的,而是要送人。
他甚至还专程从别人家借了点染料,把从郑云苓家拿来的几个白瓷瓶分别染上了不同的颜色。
其中被染成了桃红色一瓶,他轻轻的放在了周沛芹的枕边,因为小寡妇在他的感觉中,就是一个桃花一般的女人。而唯一没有被染色的一瓶,则被他悄悄的摆在了郑云苓家的堂屋台阶上,很明显,也只有最纯净的白色,才能配得上小哑巴那纯洁的心灵。
至于为什么不当面给,那就是他以前的坏习惯使然了,送女人礼物,东西次要,别出心裁的惊喜才是关键。
一夜劳累,在运行了一个周天的《养丹诀》之后,萧晋就重新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吃早饭时,已经被惊喜过的周沛芹时不时的就会瞟他一眼,那里面的情意浓得化不开,连他在桌子底下使坏的小动作都不再阻止了。
一天的课程很快就过去,放学后,萧晋留在教室里给孩子们布置作业,明天就是要跟董雅洁交割“天绣”的日子,进城就要耽误两天的时间,必须得让孩子们有所巩固和预习才行。
正低头书写着题目,忽然梁小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泪花:“老师,你快跟我去梁大宝家……”
不等说完,小丫头便要拉着他往外跑。
“小月,别着急,告诉老师怎么了?”萧晋抱起梁小月,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你为什么哭?是谁欺负你了吗?”
“没人欺负我,是大宝娘欺负了我娘……”梁小月哽咽道,“我娘都被气哭了,老师你快去帮帮她啊!”
大宝娘?那不就是传武家媳妇儿么?
嘿!臭娘们儿,老子还没跟你算造谣生事的账,你他娘的倒先欺负起老子的女人来了,看老子不把你满嘴的牙都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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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呼呼的来到梁传武家,萧晋发现院门外面竟然围满了人,不由眉头一蹙,暂时摁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围观的村民看见他来了,连忙给让开了路,只是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安,有几个打招呼的,也是说完就移开了目光,仿佛很心虚的样子。
事情有点邪门,萧晋不动声色的走进院子,就见传武媳妇坐在院子中央的地上,怀里不知道揣着什么,死活不肯撒手。
周沛芹站在一旁,一向仪容整洁的她此时脸色苍白,腮边的泪痕还未干,嘴唇因为愤怒还在不由自主的哆嗦,凌乱的发丝无力的垂在耳旁。
“沛芹姐,发生了什么事?”萧晋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问。
周沛芹一看见他,眼泪就又下来了,顾不上回避萧晋众目睽睽之下的亲密,哽咽道:“萧……我……我对不起你!你在城里给我们的绣活找了那么好的买家,你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我却没办好……”
天绣的事儿?萧晋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你先别哭,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他擦拭着周沛芹的眼泪问。
“我……”周沛芹张了张嘴,忽然就急得一跺脚,对地上的传武媳妇吼道:“你做的好事,你自己跟萧老师讲!”
传武媳妇又捂了捂怀里的东西,咬着嘴唇,鼓了半天的勇气,才闷闷的应道:“分给俺的活儿,俺又不是没绣出来,你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你……”周沛芹手伸到传武媳妇面前:“你把怀里揣的布料拿出来,让姑嫂婶子们看看,你绣的是什么东西?”
“怎么?”萧晋眯起了眼,冷冷的看着传武媳妇,“传武家嫂子,把你的绣活给我看一下。”
传武媳妇低着头,吭哧吭哧的,不说话也不动弹。
“传武媳妇哪会咱们的绣法啊?”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嘟囔,萧晋回过头,发现赫然正是梁翠翠的娘,大山媳妇。
这两家人还真是不对付,落井下石的动作可够迅速的。
“大山嫂子,你大点声,我没听清。”
大山媳妇面对萧晋时还有一点尴尬,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说:“传武媳妇可能压根儿就不会咱们村祖传的绣法。她娘家就她这一个闺女,从小娇惯着,她也是出了名的懒婆娘,没学会绣法,一点都不稀奇。”
“不对啊,俺在传武家见过她绣的东西,手艺挺好啊。”旁边有人质疑道。
“那是她娘绣的!她怕别人笑话她针线活不好,就拿着他娘的绣活说是她自己绣的。”在全村儿人面前有机会痛打落水狗,大山媳妇可来了精神,“这事儿别人不知道,俺和她家这么多年的老邻居,还能不知道么?”
“哦,去年传武媳妇的娘老了,就没人替她绣了。”有人说。
“啧啧啧,自己没有手艺,还敢接绣活?传武家的这不是在坑人嘛!”
“……”
众人七嘴八舌,萧晋的心却凉了半截。
他上次进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跟董雅洁勉强建立起了脆弱的信任关系,现在好了,虽然只是传武家的这一份绣活,对大局影响不大,却也难免会降低他在董雅洁心目中的印象分,以后再想占便宜捞好处,可就难了。
此时此刻,他把传武家媳妇打成猪头的心都有,可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出了,就算把她浸了猪笼都没有,必须先想办法把事情解决。
深吸口气压下满腔怒火,萧晋对传武媳妇伸出手,说:“把分给你的图样给我。”
传武媳妇不敢看他,磨磨蹭蹭的从怀里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布料打开,把里面卷着的图样递给他。
“咱布料和丝线都还有,”萧晋扬了扬手中的图样,对四周的村妇们道,“时间是紧了点儿,哪位姑嫂婶子今晚能把这个绣样赶出来,我多给五千块钱酬劳,成么?”
一副绣样五千块,这个数字在人群中炸开了锅,然而只是短短数秒的时间,随即四周又再次陷入沉寂。
没有人应声。
萧晋有些意外,五千块,少么?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加加价,周沛芹主动拉住了他的手,泪眼汪汪的说:“萧,没用的,你出多少钱,今晚都是绣不出来的。”
“为啥啊?”
萧晋不解。按照之前周沛芹和他说的,几个人合作的话,一副图样大概要一天多的时间便可以绣好,但那只是她们趁白天闲暇时间来绣。
眼下虽然只剩一夜的时间,但是集中精力绣的话,应该是赶得出来的。为什么周沛芹说绣不出来?
“咱们囚龙村梁氏祖传的绣法,一根绣线要劈成几份甚至十几份,然后用这一根根细丝绣,这样绣出来的针脚才细密。”周沛芹幽幽地解释道。
“这倒不是难事。”萧晋松了一口气,“找几个姑嫂婶子帮着捋捋线,绣的人只管绣,应该可以吧。”
“萧老师,捋线不难。”旁边有村妇忍不住插嘴道,“咱们绣法细、针脚密,绣活也要趁晌午日头足的时候,不然眼神跟不上,下手也不准。”
“就是就是,这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哪能看得清啊?”
“俺可从来没见谁在晚上绣过……”旁边的人纷纷附和着。
萧晋明白了,天绣之所以得名,源于其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就像是画出来的一样。挑灯夜绣,不仅要求绣工的眼稳手准,对其精力和体力也是严峻的考验。
而现在囚龙村能绣出天绣的人,多是些中年以上的村妇,甚至有些已经上了年纪,就算勉强她们通力合作,绣出来的质量也难以保证。
“萧老师!”
老族长梁庆有听到风声也满头大汗的赶了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萧老师,能不能跟城里的老板商量……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再通融个一天两天?”
萧晋摇摇头:“做生意,诚信为本,我们讲好的,一天都不能多,一个针脚都不能差,否则,降价事小,违约事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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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庆有了然的点点头,随即视线一转,凌厉的目光就落在了传武媳妇脸上。
传武媳妇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再被老族长这样一看,两腿顿时就软了,扑通一下跪坐在地上,哇哇的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又粗又哑,听得萧晋心烦意乱。
正当他快要压制不住心中怒火的时候,一抬头,正撞上了人群后的一双眼睛,那眼睛很亮,似乎有话要说。
梁翠翠?对啊!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这丫头的绣工在村子里不是数一数二的么?她人年轻,眼神也好使,夜晚刺绣,应该问题不大。
萧晋大喜过望,刚要开口,忽然脑子一转,就又沉住了气,不动声色的冲女孩儿摇了摇头。
梁翠翠满眼不解,但她是绝不会违背萧晋的意愿的,当下便抿紧了唇,一语不发。
“嚎,嚎什么丧?闭嘴!”梁庆有也被传武媳妇哭得不耐烦,拐棍在地上用力撴了两下,大呵道,“你惹出这么大的祸,不赶紧想办法,哭有什么用?”
传武媳妇赶紧收声,抽动着肩膀,再不敢抬起头来。
“萧老师,”梁庆有又转向萧晋,“如果咱们违了约,会有啥后果?”
“之前谈好的合作肯定是不行了,而且还要赔偿给他们违约金。”萧晋心里有了底,就故意愁眉苦脸道,“十万块钱呢!”
“啊?还要赔那么多钱啊……”十万块这个数字把村民惊到了,大山媳妇在一旁撇撇嘴,十万块不但能给儿子娶媳妇,盖房子都够了。
“还有你!”梁庆有也被十万块给刺激着了,下意识的就迁怒到说话的大山媳妇身上,“平时传武家有个鸡毛蒜皮的事情你都知道,她不会绣活这件事,怎么不早说?啊?”
“俺……”面对梁庆有的指责,大山媳妇心里尽管委屈,却不敢有任何反驳,只能郁闷的也低下了头。
“眼下的情况,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萧晋瞥了梁翠翠一眼,对梁庆有说,“无论如何,咱们都得试试,尽最大努力把绣样赶出来,至于买主那边能不能过关,只能看运气了。”
“好,好……”梁庆有环顾四周,女人们一个个低着头往后躲,谁都不想担这么大的责任。见没有人自告奋勇,老头儿便开始点名:“铁娃家的,你绣工好,你来!”
“俺?不行不行!老族长啊!您不是不知道,这天一黑,俺的俩眼就跟瞎子一样,不行的。”铁娃媳妇惶恐的摇头如拨浪鼓。
梁庆有的脸色阴沉,又转向一旁,道:“胜利家的?”
胜利媳妇连连摆手:“俺也……俺也不行……”
又点了好几个名,一个个都推脱说自己不行,梁庆有动了怒,拐杖在地上撴得咚咚响。整个小院里安静的可怕,没有人敢抬头。
梁翠翠偷偷瞄了萧晋一眼,发现他正在看自己,两人四目相对,萧晋不着痕迹的朝她点了点头。
梁翠翠明白萧晋什么意思,她忽然感到好紧张,心跳如同小鹿乱撞一般咚咚咚撞击着胸口,手心冒汗,脚心冒汗,浑身又燥又热。
然而,只有这一条出路了,不是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梁翠翠站了出来。
“我……”声音打着颤,她说,“我想试试……”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这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的院子里,不啻于一颗重磅炸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大山媳妇被自己闺女这不知深浅的一句话吓得不轻,这要是绣不好可要赔人家十万块,虽然这笔钱不用她家出,但日后少不了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明明是传武家的错,这死妮子吃饱了撑的要往自己家揽?
然而,不等她把闺女拽回去,就见萧晋已经走到了梁翠翠面前,眼神温柔的问:“你可以吗?”
“我……”梁翠翠迎着自己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暖目光,心中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大声道:“我可以的!”
原本,话说到这里就已经很完美了,可萧晋怎么都没想到,这女孩儿后面还跟了俩字儿:“干爹!”
他差点没一头栽到地上,但这会儿实在不适合掰扯这个,只能强自保持着笑容,欣慰的点了点头。
“对,翠翠肯定行的。”有人说道。
“这孩子从小就手巧,眼神也比咱们好,一定可以。”有人附和。
“好!好!”梁庆有高兴的连连点点头,对一旁的周沛芹说:“挑几个能干的媳妇,给翠翠捋捋线,打打下手。”
然后又转身吩咐旁边的人:“去把宗祠的东厢房收拾一下,灯泡换上最亮的!”一个汉子应声要去,老族长又嘱咐道:“多生几个火盆,夜里凉!”
“翠翠啊,这次的坎儿能不能过去,就靠你了!”梁庆有走到梁翠翠面前,语重心长道,“我代表咱们囚龙村梁氏一族,先谢谢你……”
“等等!”萧晋打断了梁庆有的话,说,“既然翠翠这孩子刚才喊了我一声爹,那我这个当爹的就得说句话了,俺家闺女帮了村里这么大的忙,只得到一句‘谢谢’,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梁庆有微微一怔,随即就明白了萧晋的意图,嘴角一翘,就清咳一声,朗声道:“好!萧老师不辞辛苦,来咱们村教娃娃们念书,还帮我们找到了了不得的财源,说是咱们村的大恩人也不为过。
现在,他的闺女翠翠又拯救了咱们村子的生意,也就是我们的小恩人。于情于理,我们都必须好好的感谢他们,你们说,对不对?”
这种时候,谁敢说不对?用脑残们最喜欢用的一句话来讲,就是你行你上啊!再说了,梁翠翠先不谈,萧晋所做的事情,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七天就有一千块的收入,搁以前谁敢想?
“对!必须好好感谢!”
“是啊!可不能糊弄,伤了萧老师和翠翠的心。”
“没错,这种时候,谁要是让萧老师和翠翠不爽利,那就是跟咱们全囚龙村过不去!”
村妇们七嘴八舌,算是把这个事情彻底敲定了跟脚。
萧晋眼见时机成熟,就抬了抬手,等大家都安静下来,这才悠悠说道:“各位大嫂大婶过奖了,我做的那点事儿,都是我应该做的,身为囚龙村人,为囚龙村谋福利,义不容辞嘛!不过呢!我不需要感谢,但我闺女却有一个小小的愿望,还希望大家能够成全。”
“萧老师你就直说吧!”梁庆有适时出声道,“只要翠翠能够保住咱们村子的绣活儿,不管她想要什么,我做主了,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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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翠翠的愿望是什么?当然是去上学!
大山媳妇到这会儿也醒过神来,嘴巴张的能塞下鸭蛋,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老族长都说他做主了,她一个村妇又能怎么样?
梁翠翠的眼眶已经红了,两瓣小巧的薄唇微微颤抖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双膝一弯,就跪倒在梁庆有的身前。
梁庆有呵呵笑着拉起她,说:“傻孩子,这是你干爹为你争取的,要谢,也该去谢他啊!”
梁翠翠转身就要给萧晋下跪,萧晋赶紧拦着,微笑着对她说:“丫头,老族长说的可不对,如果你学习不好,或者不爱学习,我都不会这么做;如果你绣活不好,也很难得到这个机会,所以,一切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谢你自己就好。”
“干爹……”梁翠翠眼泪流了下来,刚说出这俩字儿就被萧晋给打断了。
“咳咳咳……那什么,快去准备吧!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不要让你自己失望。”
梁翠翠抿紧唇,后退一步,深深的朝他鞠了一躬,然后抹掉眼泪就转身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事情有了解决的可能,围观的村妇们也都放心的散去,大山媳妇犹豫了再犹豫,终于厚着脸皮拉住了要走的萧晋,干笑道:“萧、萧老师,翠翠那孩子的学是上定了,这是族长决定的事情,俺们也没办法,只是这学费……”
“学费我出,”萧晋毫不犹豫道,“这是前天我在你家说好的,以后她在市里的一切开销,都由我来负责,你们不用担心。”
大山媳妇松了口气,正要道声谢就离开,旁边梁大山却问:“萧老师,您说……市里?”
“对!”萧晋点头道,“我打算送翠翠去市里最好的高中,以后估摸着,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一趟。”
梁大山嘴唇哆嗦一下,冲他弯了弯腰,说:“那、那翠翠在那边,就麻烦萧老师多照顾了。”
说起来,梁大山跟他媳妇儿不一样,他还是很疼自己闺女的,只是媳妇儿太强势,家里没他说话的地方罢了。
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佝偻着的背影,萧晋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梁翠翠如愿以偿得以继续求学,也没有跟父母闹僵,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
入夜。
囚龙村的村们民大都早已熟睡,唯有宗祠里的灯仍亮着。
按照老族长的吩咐,东厢房换上了最亮的灯泡,又从其他房间扯过来几根线路用来照明,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周沛芹和几个村妇三三两两的坐着,头也不抬的捋弄着色彩斑斓的丝线,旁边桌子上放着的给她们准备的宵夜早已凉了,却没有人顾得上吃。
梁翠翠坐在村妇们中间,手中的绣花针没有片刻的停歇,穿针引线间如行云流水般连贯顺畅。
更深露重,尽管房间里摆放了四个火盆,仍会觉得寒气逼人,捋线的村妇们也会时不时的把手放到火盆旁烘烤取暖,或者喝一口郑云苓熬出来的驱寒汤药。
而梁翠翠却丝毫不觉得冷,她的额头上甚至还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就像是在燃着一团熊熊的火焰似的。
这火是她的梦想和希望。她知道,今夜,可能是她能去读书的唯一的机会。
萧晋也没有去睡,而是坐在东厢房的一角,静静的陪着挑灯夜绣的梁翠翠。
她聚精会神的样子,让萧晋想起《红楼梦》中的“晴雯夜补雀金裘”,只不过晴雯最后的结局凄凉,而眼前的这个女孩,是在为命运而战,一夜定终生。
明天,确切的说是天亮后,萧晋就要进城给董雅洁交货,尽管看眼前的情形,他有九成的把握梁翠翠可以完成这份重任,但是事关重大,他还是觉得自己在这里陪着她们比较好。
看了看表,已是凌晨三点,有《养丹决》护体,萧晋一点也不觉得饥饿或疲惫,但房间里的几个女人可不一样。
周沛芹直了直腰,正好和萧晋四目相对,见他指了指门外示意自己,便心领神会放下手中捋好的丝线,轻轻起身出了房间。
“怎么样了?”萧晋捂住她的双手,帮她暖着,小声问道。
感受着男人的呵护,周沛芹的疲惫一扫而空,微笑道:“看这情形,天亮之前差不多能赶出来。”
“那就好,”萧晋点点头,又道,“去把桌上的宵夜热热吧,这会儿大家也都该饿了。”
周沛芹答应着转身去了,他又走到正在看着小炉子的郑云苓身边,说:“汤在火上煨着就行,不需要你也熬夜看着,快回去休息吧!”
郑云苓微笑摇头,指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意思是说:“我要陪你。”
萧晋一愣,失笑道:“你陪我干嘛?我都是在这儿陪人的。”
郑云苓撅了撅嘴,拿起本子写道:“现在熬的汤药是给你的,你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天亮后还要赶路,补补元气。”
“哎呦!那可要谢谢郑神医了。”萧晋嬉皮笑脸道,“我这都有点儿受宠若惊了呢!”
郑云苓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作势要打,他连忙跑出老远。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梁翠翠停下了手中的绣针,她艰难的直了直僵硬的腰背,环顾四周,几位帮她捋线熬了一夜的姑嫂婶子已经疲倦的睡着了。
“绣好了?”
一个暖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梁翠翠抬头一看,是萧晋。
“嗯……”梁翠翠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一夜滴水未进,她的嗓子又干又哑。
萧晋接过梁翠翠手中的绣样看了看,尽管他对天绣懂的也是一知半解,但就他看来,完成度已算是相当高了,至少不比周沛芹的肚兜差。
尘埃落定,萧晋终于放下心来,“吃点东西就去休息吧,这一夜辛苦你了。”
“干……”
“打住!”萧晋拦住话头,小心翼翼的看看四周,见没人醒着,就低声道:“翠翠啊!我那天是被你娘气着了,一时不经大脑就说了那些气话,你看,我跟你哥年纪差不多,哪能当你爹啊?
所以,干爹什么的,你可千万别当真,以后没外人的时候,你还叫我老师,或者哥哥都行,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叫干爹了,知道吗?”
梁翠翠确实是个有灵性的女孩儿,眨巴眨巴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甜甜唤了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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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萧晋笑着揉揉女孩儿的头顶,说,“去吧!收拾出来能证明你学业的一切东西,我今天进城就去给你联系学校。”
“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梁翠翠说着,作势又要跪下,萧晋赶紧托住她的双臂,很严肃的道:“之前在传武家,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争气,与旁人无关。
另外,男儿膝下有黄金,女人膝下有男儿,我希望你能做到一点,那就是从今往后,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和资格让你膝盖弯下,记住了吗?”
“嗯,我记住了!”梁翠翠重重点头,双眼亮的像星辰一样。
“那还不赶紧去收拾东西?”
萧晋笑着捏了捏女孩儿鼻尖,女孩儿就红着脸跑掉了。
在厢房门口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他感觉身体虽有一点疲惫,但精神却兴奋的紧,心想,果然心灵上的满足,就是治愈一切的最佳良药。
身后有人拍他,转过身,就见郑云苓端着一碗汤药站在那里。
“已经熬好啦?那就谢谢郑大神医了。”
萧晋笑呵呵的伸手去接药碗,郑云苓却躲了一下,将随身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他莫名的接过去一看,就见上面写着:“男儿膝下有黄金,女人膝下有男儿!说得真好,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抬眼看看夜风中脸蛋儿红扑扑的小哑巴,美丽的就像一朵山谷中娇弱的小花,下意识的,萧晋就口花花地问:“你骑过马吗?”
郑云苓不解,但还是做了个长耳朵的动作,意思是骑过驴。
萧晋嘿嘿一笑,凑近了低声道:“你把驴换成男人,不就是膝下有男儿了么?”
说完,他一把抢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撒腿就跑。
郑云苓虽然还是个黄花大姑娘,但因为自小就学习传统中医,对于所谓的“房中术”养生,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因此,她很快就明白了萧晋是什么意思,小脸登时就红透了,似嗔还怨的望着那货的背影,心里骂着坏蛋,嘴角却高高的勾起。
这一幕,被厢房里梁庆有的儿媳妇梁秀兰全程看在了眼里。
因为出发的早,又有郑云苓的那碗补药打底,所以,当萧晋翻过两座大山来到青山镇的时候,时间才走到上午的九点。
去龙朔市的班车要下午一点才发车,他就走进路边的一间粮油小店,打听去哪儿能找到顾龙。
顾龙没有自夸,果然整个镇子的人对他都很熟悉,那粮油店的老板一听他要找顾龙,立刻就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顾龙就骑着一辆摩托车赶了过来。
“哈哈!萧兄弟,你可算来了!”顾龙热情的拉住萧晋的胳膊,谢过粮油店老板之后就往外走,“这两天,我跟兄弟们说起你的厉害,那帮孙子竟然说我吹牛,他娘的,你来了正好狠狠扇他们的脸。”
萧晋也呵呵笑道:“那你这脸算是丢地上了,我今天是来找你喝酒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顾龙哈哈大笑:“好!咱们今天就喝酒,不理会那帮没见识的孙子!”
不一会儿,摩托车就来到镇子东头的一个胡同里,顾龙下车敲响了一扇院门,口中喊道:“彩云,彩云?快开门!”
萧晋一听连忙道:“这是顾大哥你家?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看我这头一次登门就空着手,实在是……”
“哈哈哈!跟哥你还客气啥?”顾龙笑着打断道,“不过,这不是我家,咱还是个光棍汉呢!”
萧晋一愣,不解道:“那这是……”
顾龙脸上的笑容敛去,沉默片刻,歉意道:“兄弟,不瞒你说,哥哥可能干了件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要打要骂,哥哥都认,但千万别太生气啊!”
萧晋皱了皱眉,道:“你说。”
顾龙叹了口气,说:“老二虽然险些干下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他毕竟是我多年的兄弟,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别人整死,所以……”
“所以你就送他跑路了?”
顾龙点点头:“萧兄弟,我对不起你。”
萧晋沉吟片刻,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顾大哥言重了,你放走他,是因为你心中的兄弟情义,那混蛋不欠我什么,所以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再说了,现在我也算是你的兄弟吧?!有你这样的大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龙顿时就激动的红光满面,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摇晃道:“我就知道萧兄弟你是个明事理的,这样的兄弟,我顾龙认定了!哈哈哈……”
正笑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萧晋转眼望去,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
门槛里面站着一个女人,不到三十的年纪,相貌清清秀秀,不美艳,也不普通,扔进人群里,你可能很难发现她,但只要她站在你的面前,很容易就能让你忽略掉周围的一切。
她个子很高,约莫一米七二的样子,也很瘦,有棉布里衬的褂子都松松垮垮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身形的线条,就像是一枚花瓶,没有周沛芹、董雅洁和贾雨娇那样的张扬夺目,却自有一股独特的韵味。
这样的韵味,让她的气质很古典,仿佛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旗袍女子,耐人寻味。
“彩云,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萧晋萧兄弟。”顾龙介绍道。
名叫彩云的女人看了萧晋一眼,随即就低垂下睫毛,轻声道:“你好!萧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了,萧晋总感觉这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有很特别的意思在里面。
“你好!冒昧打扰了,彩云嫂……”
“别叫嫂子,”顾龙赶紧拦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她叫赵彩云,是老二的婆娘。”
卧槽!怪不得老子会觉得这女人的眼神不对,感情是仇人啊!话说,顾大哥,咱刚把人家老公害的跑了路,你这就把俺带到这里来,是想干嘛?方便报仇么?
萧晋心里正纳着闷,就听顾龙又道:“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彩云,赶紧去弄几个菜,我要跟萧兄弟好好喝几杯。”
我去!还要在这里吃饭,那娘们儿真的不会在菜里下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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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名医世家的嫡系传人,萧晋当然不会怕什么下毒,于是,他也没说什么,跟着顾龙就进了院子,心里好奇这俩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菜里不但没有下毒,反而还挺可口,这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顾龙叹了口气,给他满上一杯酒,说:“老二的婆娘原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这一走,这个家就等于断了进项。
我说给她钱吧!她不要,可到底是兄弟一场,我也不能让他婆娘就这么饿死,所以就把每次跟兄弟们喝酒的地方换到了这里,每次临走之前给她点菜钱,权当这里是家饭馆儿了。”
萧晋听完,才算是真正的体会到顾龙这个人有多么的义气,这是一个可以托妻献子的朋友啊!
“顾大哥仗义!有古仁人侠义之风,小弟敬你一杯!”
这句话,萧晋说的发自肺腑,同时也为自己之前结交顾龙的目的而感到汗颜。
当然,顾龙也不是一点毛病没有,比如,他就特别喜欢听别人夸他讲义气,于是,这顿酒喝的就越发酣畅淋漓起来。
只可惜,这家伙看似健壮豪爽,酒量却不行,两瓶六十度的高粱烧还没整完,他的脸就杵进菜盘子里不动了。
萧晋哭笑不得,在赵彩云的指引下,把顾龙扛进东厢房的床上后,出来一看表,才上午十一点,距离发车还有两个小时呢!不由犯起了愁。
这两个小时去哪儿呢?
“萧先生,”赵彩云轻盈盈的开口,“看您也喝了不少,如果不嫌弃的话,西厢房里也有床,铺盖都是刚晒过的。”
萧晋一想,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这又喝了酒,眯一觉也行,就客气道:“这个……方便吗?”
赵彩云抿了抿唇,将耳畔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说:“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那本就是给顾大哥和他的兄弟们准备的。”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来到西厢房,萧晋脱了外套和鞋,小心翼翼的闻了闻被子,确实一股阳光的味道,顿时就放下了心,上床闭眼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不对劲,睁开眼往旁边一瞅,顿时就傻了眼。
赵彩云竟然就侧卧在他的身边,而且,从裸露出来的性感锁骨上来看,她被子下面身体上的布料覆盖面积,绝对不到百分之四十。
这特么跟到囚龙村的第一晚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温柔的周小寡妇不会仙人跳,仇人的婆娘会不会,那可就说不定了。
细心倾听着屋外的动静,萧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彩、彩云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赵彩云瘦削的脸上泛着两抹淡淡的红晕,薄唇上似乎还带着一点酒气,显然是喝了酒之后才来的。
“别害怕,这不是仙人跳,我是来向萧先生表示感谢的。”
女人目光灼灼,似是能看透人心。萧晋禁不住心中感叹:顾龙的那个兄弟虽然是个垃圾败类,但娶老婆的眼光和运气,却是一流。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恨陆奎不死!”女人说的咬牙切齿。
萧晋一怔:“陆奎是谁?”
女人鄙夷一笑,道:“平时在家里耀武扬威,在外面被人打成了丧家之犬,人家却连你的名字都懒得知道,陆奎啊陆奎,你也有今天!”
萧晋明白了,陆奎就是被他废掉一条胳膊的那个家伙、顾龙口中的老二。
听话音,赵彩云似乎真的挺恨他的,这么说,现在的情况就是以身报恩了?
这他妈也太……古典了吧?!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赵彩云叹了口气,没有解释什么,而是一伸手就抓住了萧晋的关键部位,眯眼笑道:“没关系,它明白就好。”
嘶!这娘们儿看着清冷,做事儿可是够直接的啊!
虽然萧晋心里还摸不准赵彩云的真正意图,那地方可不受他的大脑控制,再加上酒精的刺激,登时就有了要昂首挺胸的态势。
赵彩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凑近了,吐气如兰道:“没看出来,萧先生的本钱还挺雄厚,我已经很久没有……那个了,你……你轻一点……”
萧晋一把推开她,坐起身,被子随之滑落。果然,赵彩云已经是一丝不挂。
因为瘦的缘故,她的胸脯不大,像两只孩子吃饭用的小碗倒扣在那里,有点反差的可爱。
“抱歉!我没有跟女人稀里糊涂上床的习惯。”
说着,他就要起身下床。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贱?”一滴眼泪从赵彩云的腮旁滑落,浸湿了枕巾。
“不,我只是不理解,”萧晋说,“就算你真的很恨陆奎,对我说声谢谢也就罢了,没有理由送上这么大的一份谢礼。”
“我需要男人!”
哈?大姐,你要不要饥渴到这种地步?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如此羞耻的话,真的好吗?
“小时候我娘带我去算命,”赵彩云没有看萧晋,自顾自的说着,“算卦的说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原本我是不信的,但现在看来,一字不差!
可我不服!以前有陆奎压着我,我没有办法,现在他滚了,我就得抓住这个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萧晋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女人眼睛里的坚毅,确定了她没有说谎后才问:“照你的逻辑,为什么不选择顾龙,而是我这个陌生人?”
“顾龙是个好人,但好人都是蠢货!”赵彩云咬牙说道,“我想要的,是一个能保护我、帮助我实现我梦想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对谁都掏心掏肺的烂好人!”
“你娘的,你凭什么就认为老子不是好人?”萧晋忍不住骂道。
赵彩云嘴角微翘,讥讽道:“好人早就出去了,好人会到现在还不出被窝?好人会一直盯着我的nai子看?”
萧晋老脸一红,讪讪的又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判定出我能够帮你的?”
“其实,我早就见过你,”赵彩云说,“在陆奎被打断胳膊的那一天,我看见你和那个城里的漂亮姑娘有说有笑的上了她的车。虽然我是个见识不多的村妇,但我眼睛不瞎,那个姑娘看着你时,双目中的崇拜遮都遮不住。
一个能被大城市有钱人家小姐在下趟山的功夫就看上的山里人,如果还没本事的话,老娘宁愿这就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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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彩云当然不用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了,董初瑶确实就在下趟山的功夫里,对萧晋有了好感。
“你这个解释太牵强了。”嘴里这么说着,萧晋却又躺了回去,还拉了拉被子,将被冻的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的赵彩云上身盖上,“城里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你只需要买张进城的车票就可以,如此干脆的委身于我,跟赌博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在卖身!”赵彩云忽然咬住了他的肩膀,凶巴巴道,“不准你看不起我!”
“好吧好吧!算我说错了。”萧晋推开她的脑门,正视着她那双小母豹子般的双眼,“现在我问你: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独立!自主!掌控我自己的命运。”赵彩云一字一字说道。
“你倒是看得起我,”萧晋笑了,“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我能给你这些?”
“不能,”赵彩云摇头,“所以你刚才没有说错,我确实是在赌博,赌你不是一个陆奎那样的烂人;赌你愿意真心的可怜我;赌你不介意把成功分我一些;赌你在适当的时候,会给我自由。”
“明白了,”萧晋点点头,说,“你之所以不去城里找那些显眼的成功人士,是不想成为某个男人豢养的金丝雀,而我这个在顾龙口中很能打的山里人,武力上既能给予你保护,又有现在还没成功、但将来很可能成功的潜力。
也就是说,你真正赌的,其实是我的人品,赌我是个不会欺负女人的爷们儿,对不对?”
赵彩云咬了咬下唇,问:“你是吗?”
萧晋想了想,反问:“在床上的时候算吗?”
赵彩云笑了,清冷中带着妩媚,像一名旧社会青楼中的清倌人。
她伸出玉臂勾住他的脖子,凑上来轻啃了一下他的下巴,呢喃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我还有一个问题。”萧晋用手指抵住她的薄唇。
赵彩云幽怨的白他一眼:“你是不是个爷们儿啊?”
萧晋无所谓的笑笑,问:“这件事,顾龙知道吗?”
“你觉得,他要是知道了,还会带你来我家喝酒吗?”
萧晋一想也是,按照顾龙的风格,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兄弟的女人勾引另外一个兄弟。
“如果我严词拒绝的话,你会怎么做?”他又问道。
赵彩云眼睛一眨,狡黠道:“我会就这样光着身子跑到东厢房里去,放声大哭,但是一句话都不说。”
“嘶!算你狠!”
萧晋咂吧咂吧嘴,忽然一个翻身就将赵彩云死死压住,大手扣住一支嫩嫩的小碗,邪笑道:“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即便你什么都不用付出,我也可以帮助你实现你想要的梦想,所以,现在你穿上衣服还来得及。”
赵彩云一把扯开他的腰带,吐着热气说:“我想要的是一个男人,不是恩人!”
这种时候,萧晋要是再退缩,可就真像赵彩云所说的那样不是爷们儿了。
所以很快,木质的床板就开始吱吱呀呀的唱起了单调的歌。
良久,萧晋喘着粗气骂道:“他娘的,翻身趴着,你怎么这么瘦?都硌疼老子了。”
“王八蛋!谁让你使那么大劲的?老娘的头都快掉床下去了!”赵彩云反唇相讥,身体却很老实的翻过来跪趴在床上。
萧晋照着小月亮扇了一巴掌,就笑道:“不错,这里有不少肉,你还算是个娘们儿。”
“我ri你先人!”
赵彩云破口大骂,却换来了一下仿佛深入到灵魂一般的猛烈撞击……
不知过了多久,云散雨收,萧晋躺在床上,赵彩云却趴在他的身上,脸枕着他的胸口,表情一本满足。
“你果然不是好人,像条野狗一样。”女人梦呓一般地说道,“老实告诉姐姐,有多久没有碰女人了?”
萧晋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像这么酣畅淋漓的,差不多快俩月了。”
“怎么?”赵彩云意外的抬起头,“你们村里的女人都是瞎子吗?”
萧晋淡淡一笑,没解释什么,抬腕看看手表,就轻抚着女人缎子般的后背道:“乖!不说话了,陪我眯半个小时。”
“嗯。”赵彩云轻轻答应一声,重新把脸贴在他的胸前,闭上了眼。
在睡梦中,半个小时只是弹指间而已,萧晋都觉得自己还没睡着,就被赵彩云唤醒了。
女人已经穿戴整齐,只是长发没有挽起来,披散着,总算为她凭添了几分柔美。
“顾大哥还在睡着,要不要我叫醒他?”帮萧晋穿好衣服,赵彩云轻声问。
“不用了,你等我一下。”
萧晋套好鞋子就匆匆出了门,搞得赵彩云莫名其妙。
约莫十几分钟后,萧晋回来了,从包里掏出一个报纸包成的长方体递给她,说:“这里面是五万块钱,你先花着。”
原来他出门是去镇上的信用社取钱了。
赵彩云不是电视剧中那种假清高不识好歹的女人,接过钱笑了笑,说:“看来,我的眼睛确实好使,青山镇能一下子拿出五万块来哄婆娘的男人,你是头一个。”
“不全是都给你零花的,”萧晋笑笑,说,“今天下午你就找人把院门给拆了,改大一点,四米宽就差不多了,我这次进城会买一辆车,山里开不进去,以后就放你这儿。”
赵彩云的眼睛终于又亮了起来。虽然扩建大门花不了几个钱,改变不了萧晋事后花钱买心安的嫌疑,但他这种不拿彼此当外人、真的像是一个男人在吩咐自家婆娘一样的态度,却让赵彩云那颗并不平静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慰。
“另外,等顾大哥回头问起来,你就说我把你的院子租了专门停车,租金随便你说,反正意思就是以后你的生活有了保障,他想喝酒随时都可以来,但不需要他再整天带帮狐朋狗友过来吃饭了。”
赵彩云抿唇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怎么?才睡了一次,就要把我看住?”
“没那个闲心,”萧晋扛起包,一边走向大门一边没好气的说道,“老子是为了自己的投资着想,整天给那帮人炒菜做饭,要是你的脸被油烟熏成了黄脸婆,老子岂不是要冤死了?”
赵彩云心头没来由的一颤,眼看萧晋的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下意识的就追了上去,倚住门框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萧晋回头一笑,说:“不是明天就是后天,臭婆娘洗干净了等着,老子今天是没休息好不在状态,等回来拾掇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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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的中巴车速度不快,只是在路两边的树木和田地的参照下,很容易给人以风驰电掣的感觉。
萧晋靠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窗外,心里想着赵彩云。
当然,他不是食髓知味思念那个女人在床上的泼辣和热情,而是在反复的咀嚼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最终,他确定了一点,赵彩云的献身,虽然主因是功利心,但不可否认的是,里面还是掺杂着感激之情的。
要不然,她不会在萧晋说出不用上床也可以达到目的后,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那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很明白,这世上不可能有免费的午餐。
从个人素质上来看,赵彩云无疑是可以被归类到优秀女人那一列的,只是这样的女人太不安分,一般男人根本降服不了,就陆奎那种货色,估计除了动手打之外,根本就想不出别的办法。
萧晋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出现,一旦赵彩云的忍耐力到达了临界点,陆奎很可能会在她手里死的很惨。
想到这里,中巴车已经进入了龙朔市的范围,萧晋微微一笑,摇头甩去那个女人在脑海中的画面。
只是人生旅途中一道特别的风景罢了,好好欣赏把玩就好,没必要纠结太多。
来到诗咏国际,前台小姐早早地就接到了通知,所以对萧晋恭敬的无以复加,那笑容甜的能腻死人,甚至离开岗位、扭动着紧绷制服套裙下的小翘臀在前面引路,并替他摁开了电梯。
萧晋从来都不会拒绝漂亮姑娘的好意,所以在进电梯之前,他摸了人家的小脸一把。
前台姑娘俏脸微红,眼波流转,似嗔还怨,但直到电梯门关上,也没等到萧晋的邀约,或者一个电话号码。
电梯很快来到顶层,门打开时,方菁菁照例等在外面。
“萧先生,您好!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
小秘书话说的恭敬,萧晋却撇了撇嘴,探头往人家脖领子瞅了瞅,不满道:“真高兴的话,就把衬衫扣子多解开两颗啊!明明都弯下腰了,可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这不是欺负人么?”
方菁菁多多少少已经习惯了这货的风格,闻言只是嘴角抖动了一下,就转过身,边走边道:“董总让我跟您说声抱歉,她现在正在会议室里跟公司的高层开会,请您先在办公室稍等一下。”
“她真的让你向我转达歉意了?”萧晋笑问。
方菁菁瞥了他一眼,抿唇笑道:“没有。”
“她的原话是什么?”
方菁菁清了清嗓子,学着董雅洁的语气说道:“如果那个混蛋在我开完会之前来了,你就先把他带到办公室去,看好他,别让他乱动我的东西。”
说完,她自己倒先咯咯娇笑起来。
“那个臭娘们儿,当老子是蟊贼吗?”
萧晋骂了一句,眼角余光往笑靥如花的方菁菁身上一瞥,就又贱兮兮的笑道:“嘿嘿!办公室里的东西能值几个钱?她居然把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女朋友派来看住我,哪个更重要都分不清了吗?说你老板是个蠢货,还真不算冤枉了她。”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前。
方菁菁推开大门,把他让进去,然后关上门说:“那是因为董总信任我,相信我不会背叛她。”
“你确定?”萧晋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睛。
方菁菁受不了他拿充满了侵略性的视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稳定了下心神,才正色道:“当然,我也相信萧先生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
“嗯,”萧晋一本正经的点头,“我确实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但过分的事情嘛!可就不好说了哦!”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便迅疾如电的抓向了方菁菁的手臂。
方菁菁没有想到这货竟然真会胡来,下意识的身体一转躲过,同时抬起一条修长美腿,踹向了萧晋的腹部。
于是,她就再次步了上一次的后尘。
只不过,这次萧晋没有把她的腿扛在肩上,而是向后猛地一拉,姑娘便站立不稳,“哎呀”一声跌进了他的怀里。
“给你一句忠告:如果你还身兼着保护董雅洁的工作的话,以后最好不要再穿制服套裙,那会限制你的发挥,要是刚才你踢的是我的脸而不是肚子,就不会这么容易被我抓住了。”
方菁菁被他整个抱住,动弹不得,俏脸酡红,羞恼道:“我……我知道了,你快放开我!”
“你让我放我就放,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萧晋说着,一只大手就开始在方菁菁的后背上下游走起来。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上来回乱爬一样,方菁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只感觉萧晋抱着她的手臂就像铁箍一样。
“萧先生,你太过分了!放开我!”
“这就算太过分了?”萧晋手上的动作不停,挑眉道,“那我待会儿要是脱你衣服的话,岂不是就算是禽兽?”
什么?这混蛋还要脱我的衣服?他要干什么?难道他真的敢在这里把我……
方菁菁不敢再想下去,一股无边怒火从心里涌出,使出全力剧烈的挣扎扭动起来,就像是一条被捕上岸的美人鱼。
“姓萧的,我警告你,如果你真敢对我……的话,董总绝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萧晋微微一笑,说,“她还会非常感激的谢谢我,在生意上多给我一点利益也说不定。”
方菁菁怔住,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很明显啊!我给了她一个身体健康的女朋友,她就算再没良心,也得说声谢谢吧?!”
“又是治病?”方菁菁嗤之以鼻,冷笑道,“萧晋,你不觉得总拿这个当借口,很侮辱医生这个职业吗?”
萧晋摇头:“不觉得,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病人或家属的情绪好坏,那是居委会大妈才该操心的事情。”
方菁菁气笑了:“好!既然你说是在治病,那就请你告诉我,我得了什么病?”
“你没得病……”
闻言,方菁菁刚要瞪眼,萧晋紧接着的话就让她彻底的呆住了。
“但你的身体很差,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没想到你光是上身的骨折旧伤,就不下十处,菁菁,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打地下黑市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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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方菁菁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满是震撼和不可思议。
萧晋吓了一跳:“卧槽!你真的打过黑市拳?就你这水准,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方菁菁摇头:“我说的是你怎么知道我曾经受过那么多的伤?它们都已经痊愈了呀!”
“拜托,以后不要再问这么弱智的问题了。”
萧晋拥着已经忘记挣扎的小秘书,手指开始有意无意的从人家后腰的衣摆处往里钻,脸上却带着鄙视的表情说:“人的身体是这世界上最最精密的仪器,容不得半点马虎和偏差,只要稍有一点不同,外在的表现与正常人都会有天壤之别。
小爷儿三岁时用《汤头歌》启蒙,五岁强记人体七百二十个穴位,七岁时就闭目认穴再无差错,要是还看不出你身上那点旧伤,干脆就找个咪咪一头撞死得了。”
方菁菁茫然地眨巴眨巴眼,又问:“我……我身体表现的很明显吗?”
萧晋点头:“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你走路有点不对劲,只不过当时咱们不熟,我时间又紧,所以就没有说。
上次见面,正好你要动手,所以就顺带帮你看了下腿,发现你的膝盖果然受过伤,但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伤势愈合的很好,不应该对身体有太大影响的,因此就以为你是因为工作繁忙、生活不规律导致的气血不畅,才稍稍帮你调理了一下。
然而,今天再见,你居然还是那副样子,这就让我不得不奇怪了,这才把目标放在了你的上身,随手一摸,吓了一跳,没想到你光是肋骨就曾经断过三根。
菁菁,你的少女时期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怎么会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害?”
方菁菁脸上闪过一抹回忆之色,眼神随即便黯淡下去,低着头问:“我走路不正常,为什么从来都没人告诉过我?”
“一般人看不出来。”
“也就是说,除了你这种对人体非常熟悉的人之外,我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个正常人喽!”
“也可以这么说。”
“很好!谢谢你,现在你可以放开……”
方菁菁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的胸前忽然一松、继而一沉,这才感觉到,那货的手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钻进了她的衣服里,还解开了她的文胸。
“你干什么?”
她本能的推了一把萧晋,却意外的得到了自由,没有继续被禁锢。
“抱歉抱歉!”萧晋一脸尴尬和真诚举着做坏事的那只手说,“它摸着带子就顺势给解开了,这纯粹是习惯性动作,我真不是故意的。”
被他这么一闹,什么吃惊、伤感、愤怒都变成了哭笑不得,方菁菁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办公室配套的卫生间。
萧晋嘴角一勾,悠哉悠哉的走到沙发前坐下。
片刻后,方菁菁从卫生间出来,俏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恢复到了平时那种公事化的冷漠。
“萧先生,首先,我要感谢你对我身体健康的关注,但是,我很不喜欢你做事的方法,所以,以后如果你还有什么事情的话,请对我直说。”在萧晋的对面坐下,小秘书严肃的说道。
萧晋耸耸肩,厚着脸皮道:“跟你直说了,小爷儿还怎么吃豆腐?”
“你……”
方菁菁算是对这货的无耻和无赖彻底无语了,打又打不过,报警又肯定会影响他跟公司的合作,一时间就有点狗咬刺猬,无处下手的郁闷。
怒气冲冲的瞪了他半天,可那家伙倒好,竟然抬头看着天花板吹起了口哨,方菁菁实在想不出办法,只能摇摇头,先放在一边,接着之前的话题问道:“你找到我走路不正常的原因了吗?”
萧晋很干脆的摇头:“没有。”
方菁菁气的险些喷出血来。让这货轻薄了半天,到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原因,这让她如何不怒?腾地一下站起身,大声道:“姓萧的,你……”
“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萧晋笑眯眯的打断道,“这次加上上次,我差不多已经把你全身的主要骨骼都摸完了,除了两个地方。既然你身上其他部位都没问题,那就很明显了,病因肯定就在那两个地方之一,准确的说,我差不多已经能确定在哪儿了。”
“哪两个地方?”
“头骨和骨盆。”萧晋说。
头骨有问题,除非是伤到了大脑某块区域,才会造成身体的行动不协调,然而,这种情况必然非常严重,不可能别人看不出来,自己也毫无所觉。
方菁菁不笨,所以很快就知道了萧晋所说的病因之处——骨盆,而她也记得,自己的右耻骨确实曾经骨折过。
但是,那里可是人身体上最最私密的部位啊!怎么可以让一个臭流氓乱摸?
算了,反正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过什么不适,外人也看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不正常,治不治的都无所谓……
她正这样想着,萧晋却仿佛能够看透她心思似的再次开口道:“当然,你喜欢的是女人,估计这辈子都没打算跟男人生孩子,所以,也可以选择不治,毕竟,看它对你的影响微乎其微,问题想来应该不大。”
“你说什么?它会影响生孩子?”
“多新鲜啊!骨盆本来就是胎儿出生的通道,它出了问题,当然会影响生孩子。”萧晋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不是还可以剖腹产的嘛!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你一个拉拉还想什么生孩子干嘛?”
方菁菁似乎根本就没有听他所说的话,只是站在原地呆愣良久,然后便像失了魂一样跌坐回沙发里。
她并不是纯粹的拉拉,只不过是出于对董雅洁绝对的崇拜和感激,潜移默化之下,就误以为自己不喜欢男人。
然而,对生命孕育的渴望,是上天早就写入进人类基因中的,它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男人对性事的热衷,以及女人天然的母性情怀。
平日里,方菁菁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事,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突然被萧晋指出她很可能没办法要孩子,瞬间就将她深埋潜意识中的母性本能给翻搅了出来。
她形容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只是觉得,似乎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的离她远去一般。
从此,她的灵魂将不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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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右耻骨曾经骨折过。”不知过了多久,方菁菁低着头说。
“你应该明白,”萧晋说,“光凭你这么一句话,我什么都判断不了,如果你很介意被我触碰那里的话,可以先去医院拍个片子,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西医也是可以解决的。”
方菁菁抬起头问:“要是让你猜的话,什么问题的可能性最大?”
“那当然是骨头愈合的位置出现了偏差。”
“也就是说,假如你猜测正确的话,我需要把它重新打断,然后再矫正?”
萧晋点头:“没错,只有这一种办法。”
方菁菁再次沉默不语。
正所谓伤筋断骨一百天,这件事根本不可能瞒得过董雅洁,虽然她肯定会同意,但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想治疗的真正原因,会作何感想?
一时间,可怜的小秘书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晋差不多能猜出她心中所想,不过,这种事情,他是没办法安慰的,只能由方菁菁自己想通。
办公室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萧晋很无聊,看看表,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可听门外的动静,似乎董雅洁依然没有要结束会议的迹象,就想着要不要出去先吃点东西。
刚要起身,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来电显示是董初瑶。
他咧咧嘴,接通电话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那女孩儿焦急的说道:“狗蛋哥,快来救我!”
他霍然站起身:“你在哪儿?”
“我在市中心的长羽广场,狗蛋哥你快……”
话说到这里,电话就断了,萧晋根本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就冲出了办公室大门。
诗咏国际所在的金融商业区就在市中心,距离长羽广场所在的生活购物区并不很远,因为担心董初瑶的安危,萧晋一路狂奔,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跑到了长羽广场楼下。
然而,长羽广场一共有六层楼,看着不高,但面积极大,里面涵盖了购物、餐饮、娱乐一条龙,每天都是人来人往,人流攒动,要在这里面快速的找到一个姑娘,谈何容易?
萧晋心急如焚,拿出电话刚要试着拨打董初瑶的手机,就看见前面广场的大门口,一个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的漂亮女孩儿正站在那里,背着手,嘴角的笑容里洋溢着幸福的味道,不是董初瑶又是谁?
瞬间,萧晋反应了过来。
这里是龙朔市,是董家的大本营,如果董初瑶真的有了危险,即便她不向家里求救,找董雅洁也能轻松解决,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么个无权无势的山村老师打电话?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就想到男人,然后把宝贵的救命机会浪费在男人身上,最终将两人都成功的陷入到危险的境地,这是光腚总菊最喜欢审核通过的脑残愚民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如果董初瑶真的那么傻,萧晋绝对会坚决的跟她保持距离。
跟那样的笨姑娘在一起,会折寿的。
不过,话说回来,女孩儿没有危险,可以松一口气,但这种淘气,却不能纵容。
于是,他淡淡的看了那姑娘一眼,转身就走。
董初瑶吓坏了,慌忙跑上来抓住他,可怜兮兮道:“狗蛋哥,我错了,你千万别生我的气啊!”
“我没生气,”萧晋毫无表情的说,“既然你没有危险,那就没我什么事了,你姐那里还等着我跟她谈生意呢!”
董初瑶不傻,要是听不出来他这话的意思,早就被身边心怀不轨的男人给吞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好了好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女孩儿开始撒娇,摇晃着他的胳膊道,“人家只是想见你,跟你开个玩笑嘛!别生气了好不好?要不……我亲你一下算作赔礼?”
萧晋斜乜着她问:“亲哪儿?”
董初瑶俏脸微红:“当……当然是脸啊!”
“真是气死我了!”萧晋跺跺脚,甩开她继续往前走。
董初瑶满头黑线,却又不得不再次追上去抓住他,撅着嘴道:“好吧好吧!你说亲哪儿就……就亲哪儿好了,不过只有一下,不准得寸进尺。”
不得不说,这女孩儿确实非常可爱,让萧晋狠下心来远离,丫还真有点不舍得。
淡淡一笑,他转过身,问:“这么心急火燎的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
听他话音貌似不生气了,董初瑶的脸上就重新露出甜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说:“我有一个朋友今天过生日,我想让你陪我。另外……我还想看看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真的像三天前你所说的那样无所谓。
哈哈,事实证明,萧老师,你的演技一点都不好,下次要想再表现对我的不屑一顾,千万不要像现在这样跑的满头大汗了哦!”
女孩儿说的戏谑,但表情中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福。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在姐姐的办公室中,萧晋那样一个精明的家伙,居然没有通知姐姐,而是独自狂奔而来,这说明了什么?
显然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并不是可有可无的路人甲,要不然,他不可能会着急到忘记思考。
“啊!我真是太开心了!”董初瑶感觉胸腔中的幸福感满的要溢出来了,跳起来就在萧晋脸上吧唧了一口,欢快地说,“这个就算是额外赏你的。”
萧晋摸摸脸,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却又不得不板起脸嗤笑道:“妹子,你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
“我是一个坏蛋,一个聪明到连你姐都要甘拜下风的坏蛋。”
董初瑶呆愣片刻,忽然恍然的瞪大了眼:“你是说……这些都是你……你故意的?”
“说不定哦!”
女孩儿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眸子中的火焰慢慢的就熄灭了,接着,她低下头,弱弱的问:“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博取你的好感,好在跟你姐的生意中占据有利位置啊!”
“我是问你为什么非要撒谎?”女孩儿忽然大声喊道,眼眶中有晶莹的泪珠在闪烁,“明明事实不是这样,人家明明很开心的、明明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非要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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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初瑶话说的很委屈,甚至有些卑微,萧晋的心毕竟也是肉长的,硬了又硬,最终还是叹息一声,说:“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是权势人家的千金小姐,而我只是一个穷山沟里的支教老师,说实话,做朋友都算是我高攀了……”
“可你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我!”董初瑶打断道。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萧晋笑道,“像咱这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又满腹才华的极品大帅哥,什么女孩子能安安分分的跟我当朋友啊!我是怕你将来一个把持不住,爱上我怎么办?”
“呸!臭德行!”董初瑶破涕为笑,娇俏的白他一眼,撇嘴道,“还把持不住,你当你是什么?人形自走春药吗?”
“差不多,”萧晋一本正经的点头,“这世界上还没哪个女人能在我面前始终保持衣衫完整的。”
“去你的,越说越没谱了,本小姐现在就站在你面前,有能耐倒是让我不完整一下啊!”
“你?已经不用了,”萧晋斜乜着人家鼓囊囊的胸口,舔舔嘴唇说,“吃都吃过了,还有啥好说的?”
董初瑶登时就成了大红脸,恼羞成怒的跳起来锤他:“臭狗蛋,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胡说八道……”
萧晋嘻嘻哈哈的让她打了几下,然后抓住她的手,说:“好了,不闹了,现在你姐姐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我,你那个朋友的生日聚会实在没时间去,明天我再陪你,好不好?”
“哈哈!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董初瑶开心的跳了一下,说,“生日聚会八点后才举行呢!你跟姐姐的生意怎么也不可能谈到那个时候吧?!所以呢,你现在完全可以安心的回去继续谈生意,到了时间我去接你,还有明天,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呃……小女子……”
“滚!你要不要脸啊?”董初瑶用力推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就走,精致小风衣后的背包一晃一晃的,说不出的可爱。
萧晋站在原地静静望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的摇摇头,向着来路走去。
回到诗咏国际时,董雅洁正捧着一幅天绣啧啧赞叹,他挑了挑眉,说:“不告而取是为贼,我把包留在这里,表明了我对董老板的信任,可董老板的做法却让人心寒啊!”
“来了就坐吧!菁菁,给萧先生倒杯茶。”董雅洁头都不抬,一点做贼被抓赃的觉悟都没有。
萧晋笑笑,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方菁菁递来的茶杯时,发现这姑娘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低声道:“想说就大胆的说,我相信雅洁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怪你的。”
方菁菁手指一抖,转头望向董雅洁,目光就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约莫五分钟后,董雅洁总算欣赏完了五幅天绣,放下布料,满足的叹息一声,说:“我华夏的民族艺术,形之美,技之高,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萧晋撇撇嘴,说:“快拉倒吧!这么好的东西,一针要你一块钱都疼得跟割肉似的,再夸下去,我要是不小心涨个五毛八毛的,你不得去自杀?”
董雅洁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儿,登时便呛得咳嗽起来,慌得方菁菁连忙跑过去为她捋后背顺气。
“老天无眼啊!”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董雅洁就骂道,“像你这种人,怎么还没被雷给劈死呢?一针一块钱还不满足,真当你那个小村子里面全是天绣宗师吗?”
萧晋眯着眼瞅瞅她,鄙夷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董雅洁,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会做生意啊?要不,咱们现在来谈谈天绣制品的附加值问题?”
董雅洁一滞,就借着喝水的功夫低下头,不吭声了。
当初萧晋为了尽快推销天绣,所以就没跟董雅洁谈的太细,只是笼统的按照针数定下了价格。董雅洁当时表现的非常不满,其实只是商人的本能使然,就实际价格而言,她是占了大便宜的。
因为,当时双方只谈了针数,却没有谈将来天绣会绣在什么地方,会被以什么样的模式来销售。
以天绣的稀有和地位而言,自然不可能批量生产,它唯一所能承载的商品属性,就是高端定制的奢侈品。
试想一下,比如一条裙子上绣了一幅两万针的图样,为此,董雅洁只需要支付给萧晋两万块钱,但这样的一条裙子,可以说是世间仅此一件,让那些最恨跟别人撞衫的贵妇小姐来买的话,八万十万都绝对轻轻松松。
就算刨去其它成本和人工,那条裙子也能为董雅洁带来至少五万的利润。
独一无二,就是萧晋所说的天绣附加值了,有了这四个字,卖多少钱都不奇怪。
“这做人呐!得懂得感恩和知足,”萧晋翘起二郎腿,老气横秋的教训道,“太贪得无厌了,到头来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董雅洁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清清嗓子,正色道:“言归正传,萧先生的绣工团队非常出色,我很满意,接下来,我们就来谈谈正式合作的内容吧!”
萧晋点点头:“你说。”
“我打算在元旦期间举办一场小范围的‘天绣’推介会,所以,我希望萧先生能够在十二月中旬为我提供十几幅绣样的成品。”
萧晋想了想,说:“我方绣工的极限,就是一周五万针左右,现在距离元旦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到十二月中旬,更是只剩下三个月多一点,所以,如果你所需要的成品总针数不超过六十万针的话,完全可以。”
董雅洁闻言眉头微蹙,转头问道:“菁菁,下面估算出来的总针数是多少?”
方菁菁在手中的平板上点了两下,说:“大概七十到七十五万针左右。”
“这绝对不可能!”不等董雅洁开口,萧晋就直接说道。
笑话,原本以为囚龙村有二十个绣工,来之前发现了传武媳妇这么个“赝品”,要不是有梁翠翠在,这次的五万针都保证不了。
再说了,过不了多久,梁翠翠还会来城里上学,优秀劳力又少了一个,二十变成了十八,一个月二十万针已经要加班加点,三个月七十万,太勉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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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眉头皱的越发紧了,没有理会萧晋,而是又问方菁菁道:“我们准备的样品都有什么?”
方菁菁低头看了一眼,就合上平板,说:“八套时装、五套内衣、三件家居服、两顶帽子、两款手包和一扇屏风。”
萧晋闻言一愣,说:“听上去并不是很多啊!你们到底想绣多少花,怎么能达到七十万针那么多?”
“服饰绣样需要的针数并不多,总共大概五十万针左右,主要是那个屏风,面积大,还是一幅四美图,所以针数较多。”方菁菁回答道。
“不能精简一下吗?反正也只是一个小型推介会,又不是时装发布会,让客户看到天绣就行了,没必要整出这么多花样吧?!”萧晋又道。
董雅洁摇摇头,说:“推介会虽然小,却是一场高端宴会,我们邀请来的客人,无一不是这个社会中的精英阶层,要向他们推销东西,你的架子不能太低,也不能太清高,所以,样品不能多,但也绝不能少。
这二十一种样品,已经是我们在充分考虑到他们不同的口味后,精简又精简的结果了,去掉哪个,都有可能会损失掉一位或多位潜在客户,这是得不偿失的。
萧晋,既然你懂商业,那就应该明白,一旦天绣推广成功,将会给我们带来多么大的利润,此时的辛苦,就是未来的轻松啊!”
“得了吧!”萧晋毫不客气的鄙夷道,“咱们之间的价格是死的,所以,天绣带来的成功,只会是你的成功,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你……”
董雅洁算是拿这不要脸的货没辙了。你跟他谈利益,他就装的可怜巴巴的跟你谈情谊,时不时的还总会在小地方打动你一下;好,等你需要跟他论交情的时候,他却又换成一副扑克脸跟你说交易,冷血的让人总想把鞋底印子印在他的脸上。
疲惫的捏捏鼻梁,她也不想再跟这货掰扯什么,直接就道:“说吧!要怎样才可以?”
“这不是怎样不怎样的问题,”萧晋摊开手,“生产力就那么多,这也不是短期内就能培训出来的,我根本没办法啊!”
“一针涨两毛。”
“这不是钱的问题。”
“三毛!”
“你说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钱再多也不好办啊!”
从“绝不可能”到“没办法”,再到“不好办”,看上去似乎意思一样,但口风却松了很多。
董雅洁银牙咬的咯吱吱直响,恶狠狠地瞪着萧晋,良久才一字字道:“一针一块五,这是我能接受的极限。”
萧晋抬头望向天花板,算账道:“一针一块五,七十万针也就一百万出头而已,那二十来件样品中,光是那扇四美图屏风,恐怕都不止这个价吧?!”
“萧晋!王八咬人,你不松口了是吧?”董雅洁气得拍着桌子破口大骂,“一针一块五,外加所有商品净利润的百分之五,就这么多,你要是还不答应,咱们之间的合作就此作罢!”
“你看看你,总是这么容易生气,跟你说了那么多要注意养生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么?”
萧晋笑嘻嘻的走过来,伸出手又道:“看在董老板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会尽最大努力完成任务的。”
董雅洁一把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的恨声道:“不是尽最大努力,而是必须!如果你没能在截止日期前完成任务,必须双倍赔偿我的损失。”
“你这两天的肠胃是不是不太好?”萧晋嗅了嗅,说,“你今天的口气可没有上次见你的时候清香。”
没有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和味道,所以“嗖”的一下,董雅洁就坐回到椅子上,粉腮微红的说:“菁菁,把合约打出来让这混蛋签字。”
方菁菁答应着出去,不一会儿就拿来两份合约递给萧晋。
仔细的逐条看完,没有发现任何不妥,萧晋就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笑道:“对了,还有上次的三万尾款,以及这次的三十五万预付款,董老板可不要忘记哦!”
“给他!都给他!”
董雅洁已经懒得去追究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为什么是三十五万,只想快点把那王八蛋给打发了,多看一眼都折寿。
转完账,看了一眼手机里的银行信息,萧晋就嘻嘻笑着拍拍手,说:“好了,生意谈完了,事不宜迟,董姐,脱衣服吧!”
董老板变成了董姐,这货说的无比自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脸皮之厚,堪称极品。
恼火归恼火,病还是要治的,董雅洁犹豫片刻,就站起身。
“在这儿等着。”
说完,她转身推开墙边的一扇暗门走了进去。
“萧先生,”方菁菁突然小声的开口问,“董总真的不会生我的气吗?”
这姑娘居然还在为那事儿纠结。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说:“菁菁,你把这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作为一个女人,诞育生命是上天赋予你的权利,无论你选择生还是不生,都是你的自由,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包括你的父母和爱人在内。
另外,这世上没有规定同性恋不能要孩子,如果董雅洁连这种事情都不能理解的话,恕我直言,她也不值得你爱了。”
方菁菁低头沉默片刻,忽然又抬起头,斩钉截铁道:“不,无论董总是什么样子,都值得我为她做任何事情!”
萧晋诧异的看她一眼,心里就不由自主的羡慕起董雅洁来。
方菁菁这么好的姑娘,居然被一个死拉拉给霸占了,实在是没有天理,待会儿推拿的时候必须多吃点豆腐才行,否则难消老子心头之恨!
正想着,暗门里传出了董雅洁略显不安的声音:“萧、萧晋,进来吧!”
萧晋嘴角邪邪一勾,抬步走了过去,推门往里面一瞅,登时眼睛就直了。
只见董雅洁长发已经散开,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件真丝睡袍,从领口露出的雪腻和下面一双光洁的小腿来看,睡袍的里面,撑死只有一套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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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丝睡袍是紫色的,性感中带着雍容,虽然有点老气,却恰好与董雅洁身上那股子强势中和,令她看上去温婉柔软了许多,不再是创下一家集团企业的女强人,更像是一位晚上等待丈夫洗漱上床的美丽妻子。
“虽然这么说有点得了便宜卖乖,但我还是忍不住好奇,”萧晋上下打量着女人,笑道,“无论是推拿还是针灸,都只需要露出腰腹的那一部分就可以了,你有必要送给我这么大的福利么?”
董雅洁的脸有些泛红,转过身走向墙边的床铺,说:“我讨厌臭男人碰我的衣服。”
“为了不被臭男人碰衣服,就自己事先都脱掉,董姐,你这种思维方式,还真是别致的很啊!”
董雅洁霍然回过头来,咬牙道:“你以为我想吗?如果有可能的话,上次在你的手还没碰到我的时候,我就把它们都砍掉了!”
“是是是,多谢董老板上次手下留情了。”
毫无诚意的敷衍着,萧晋挽起袖子,见房间角落还有一扇小门,走过去推开,见果然是卫生间,就进去开始洗手。
当他净完手走出来时,发现董雅洁竟然还在那儿站着,不由好笑地问:“董姐,你不会是在等着我把你抱到床上去吧?!”
董雅洁的脸色更红了。她之所以一直都没有上去,是因为总感觉自己要是那么做了,就像是一个在等待客人挑选的商品一样,因此,她想等萧晋出来,再自然的躺上去,这样看上去就跟在医院看病没什么区别了。
谁知,那货居然一点都不照顾她尴尬的心情,直愣愣的捅了出来,让她又是难堪又是羞涩,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凶巴巴的瞪他一眼,转身躺了上去。
萧晋自然能看出她此时内心的想法,嘴角微微一勾,走了过去。
提高女人的羞耻度极限,对于男人来说,永远都只有好处。
来到床边,抬起双手,他一边暗暗运气,一边笑道:“亲爱的董姐姐,鉴于你刚刚说不喜欢被臭男人碰衣服的感觉,那就麻烦您自己打开睡袍吧!”
董雅洁后悔了。
上次在咖啡馆的经历,让她感觉自己仿佛任由萧晋宰割一样,性格强势的她非常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这次才自己换了衣服,把完全的被动变成主动,就像是一切都还在自己的主导之下似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样一来,那种挠心的耻辱感,似乎更加的强烈了。
然而,事已至此,骄傲不允许她在萧晋面前有丝毫的示弱,于是她深吸口气,闭上眼,缓缓打开了衣襟。
人们总喜欢用花来形容美丽的女人不是没有道理的,此时的董雅洁就仿佛一朵正在含羞带怯犹盛放的娇艳鲜花。
董雅洁的内衣与睡袍是同款同色的,繁复的蕾丝花纹不但充满了诱惑和神秘感,还在视觉上让她的欧派又增加了一个尺码。
如果萧晋现在还是那个名扬京城的花花大少的话,此时会有不下十种办法将董雅洁就地正法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但很可惜,他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山村老师,心急肯定吃不到热豆腐。
深吸口气,收敛起心神,他认准穴位,将已经滚烫的双掌掌心按了上去。
尽管有上次的经历打底,董雅洁也一直都在做着心理准备,可当感受到萧晋的那双大手时,她还是下意识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该有的声音。
身为一名正统的拉拉,居然会在同一个男人的第二次触碰之下依旧反应敏感,这让她羞愧的特别想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萧晋嘴角的笑容越发得意了,故作惊讶的赞美道:“哎呀!上次没仔细看,今天才发现,董姐的腹白线好漂亮,这可太难得了。
要知道,女人胖了固然不会好看,可太瘦也不行,练出硬邦邦的肌肉更是暴殄天物,所以,像董姐这样,不胖不瘦,不软不硬,锻炼出并维持如此完美的腹白线,可见平日里是真正的下过功夫的,难得,实在难得!”
“要、要你管?好好按你的,别瞎看!”
虽然董雅洁这话依然不怎么客气,但语气却比之前要好得多,显然对于萧晋的赞美,她还是很受用的。
不过,萧晋可一点都不满意,眼中精光一闪,一道灼热的内息就从掌心涌入了董雅洁的身体。
“唔……”
一声难耐的闷哼刚要脱口而出,就被董雅洁用手给堵了回去,只见她身体紧绷,双眼紧闭,脸颊潮红,鼻翼翕动,明显是女人已经动情的最标准状态。
“想叫就叫吧!”萧晋适时坏笑道,“按摩这里,原本就很容易情动,这是本能正常的反应,没什么好丢人的,况且,太压抑自己也不利于你的气血疏通,适当的发泄一下,是很有好处的。”
人在忍耐很难忍耐的事情时,最怕得到一个看似合理的放弃理由,此时的董雅洁已经被身体的本能反应折磨的快要崩溃,猛地一听萧晋的话,顿时就解脱了,心里想着这是为了治病,并不是因为被男人碰了才这样,口中的娇yin就犹如洪水决堤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萧晋治病,需要董雅洁配合发泄吗?当然不需要,这货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董雅洁一点点的习惯这种状态,从而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算最终仍然不能一亲芳泽,对于两人之间未来的合作,也是有莫大好处的。
毕竟,女人都是天生的感性,很容易被情感因素影响。
试想一下,当一个女人在你面前可以毫无顾忌的展现自己最羞耻的状态时,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董雅洁的叫声很好听,时而婉转,时而激昂,如果光用耳朵听的话,任何人都会认为这是一名热情火辣的女人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原始运动,比如门外的方菁菁,此时就俏脸惨白,满眼都是浓浓地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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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世界上,对董雅洁床上的声音最熟悉的,自然非方菁菁莫属。
所以,一听见门里传出来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那种事,而且,那声音听上去远比和她在一起时更加的激烈和兴奋,就像她在董雅洁的进攻下来到最意乱神迷的时刻时一样。
只是治病推拿而已,董总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方菁菁不相信只喜欢女人的董雅洁会跟萧晋胡来,但声音里的欢愉做不了假,所以,她听得越多,心就越往下沉,想要推门进去,脚迈出一步,却又退了两步。
她不知道如果真的看见了所想的那一幕,自己应该有怎样的反应,愤怒?伤心?还是视而不见?
今后与董雅洁之间的相处,又会变成什么状态?
心里视董雅洁为天的她根本不敢去想,因此,最终,她选择了红着眼眶离开办公室。
房间里,在又一声压抑又高亢的叫声之后,董雅洁那如新月一般弓起的身子重重落回床上,双目迷离,娇喘吁吁。
萧晋瞟了一眼她下身因为湿透而颜色变深的胖次,舔了舔干干的嘴唇,收回了手。
“好了,你体内的寒气已经祛除的差不多了,七天后再来一次,只要今后细心保养,痛经什么的就永远都不会再来找你。”
说着,他拉起床上的薄被为董雅洁盖上,接着道:“累了就休息一下,醒了可以洗个澡,但水温要热,绝不能着凉,知道吗?”
董雅洁点点头,无力道:“谢、谢谢你,萧先生。”
“大家都这么熟了,就不要再叫‘先生’这么生分了吧?!你可以叫我小明。”
董雅洁睁开眼问:“你小名是什么?”
“就是小明啊!”
董雅洁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哪个字,不由好笑道:“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应景的说一句:小明滚出去?”
“就知道你也是个俗人!”萧晋撇嘴道,“老子的小名别看普通,可是正儿八经出自《易经》的。”
董雅洁来了兴趣,就问:“哦?说来听听?”
萧晋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很认真的解释道:“《易经》的晋卦是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象》曰:离上坤下,离为日,坤为地,明出地上,君子以自昭明德,是为晋。所以,我爷爷给我起的乳名就是一个‘明’字。”
董雅洁出身大家,学识自然不是盖的,所以闻言眨了眨眼,“扑哧”一声就咯咯娇笑起来。
“哈哈哈……小明啊小明,如果你只说后面的《象辞》,还能显得高大上一些,可你偏偏要卖弄什么卦辞,是以为别人都听不懂吗?
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用现在的语言解释,就是康侯用王赐予他的种马来繁殖马匹,一天要配种很多次!哈哈哈……没想到你的乳名居然是来自这种事,真是笑死我了……”
萧晋满头黑线。以前他也没少拿这番话来唬人,听者总是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对于“小明”这个普通的名字肃然起敬,董雅洁还是他人生中第一个能真正听出原意的女人。
果然,女人太聪明了,总是会让男人难堪。
男人一难堪,就会恼羞成怒,于是,在董雅洁的大笑声中,萧晋一个翻身就压在了她的身上,恶狠狠道:“臭娘们儿,你再笑,信不信老子这就变成种马,跟你来一次昼日三接?”
董雅洁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萧晋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着身上的重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就从心底缓缓升起,有点异样,但似乎……并不讨厌。
不过,不讨厌不代表就不会生气,她的脸瞬间就变得严肃无比。
“萧先生,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萧晋手指伸进被子,在她嫩滑的腰肢上轻轻画着圆圈道:“我有说这是在开玩笑吗?”
腰上很痒,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董雅洁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猛地用力推开了他,起身就跳下了床。
萧晋顺势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笑眯眯的望着她曼妙的背影,问:“被男人压住的滋味儿如何?是不是要比女人好得多?”
“好个屁!我现在很……很恶心!”董雅洁话说的很冷,但却没有转过身来。
“哈!”萧晋不屑的打个哈哈,说,“一把年纪了还玩儿傲娇,亲爱的董姐,这样可不符合你一直以来都保持很好的强势形象哦!”
董雅洁沉默片刻,再转过身来时,情绪已经调整稳定,冷冷看着他说:“萧先生,本次的治疗已经结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卸磨杀驴,吃饱了就骂厨子,董老板这变脸的速度,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撇嘴说着,萧晋从床上下来,掏出一个紫色的瓷瓶丢过去,边走向房门边道:“这是我根据你的皮肤调配的‘玉颜金肌霜’,药材都是挑选的最适合你的顶级药材,全身上下都可以用,还能让那里永葆粉红哦!”
董雅洁拿着瓶子,本想说句感谢的话,可一听最后一句,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滚!”
萧晋哈哈一笑,拧开房门正要出去,忽然又回过头来,说:“你知道方菁菁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拉拉吧?!”
董雅洁蹙起眉:“这关你什么事?”
“这当然不管我的事,”萧晋耸耸肩,“只不过,我希望你能多想一想:为了你自己的性趣,就剥夺掉一个女孩子本该拥有的正常生活,这样自私,真的好吗?”
董雅洁呆住,沉默不语。
萧晋也不管她,关上门走出办公室,见方菁菁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低着头,神情落寞,不知在想着什么。
从怀里摸出一个蓝色的瓷瓶放在女孩儿的面前,他说:“这是专属于你的‘玉颜金肌霜’,将来市面上也不会售卖的版本,收好了。”
方菁菁愣了愣,慌忙站起身,推辞道:“这个……萧先生,我不能……”
萧晋抬手打断她,问:“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了董姐在房间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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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菁菁闻言,眼眶又是一红,不过紧接着,她眼中就浮现出坚毅之色,咬咬嘴唇,说:“萧先生,请您放心,我……我不介意的。”
“你不介意?”萧晋冷冷一笑,“那如果我介意呢?”
方菁菁如遭雷击,双唇颤抖着,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是啊!我不介意萧晋和董姐的关系有什么用?他们才是人类之间最正常的亲密关系,自己……自己只不过是个可耻的变态罢了。
萧晋仔细观察着方菁菁眼底的神色变化,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姑娘虽然不是纯粹的同性恋,但她对董雅洁的感情却已经真挚到了可以完全影响理智判断的程度,显然,两人之间必定曾经发生过足以令她刻骨铭心的事情。
所谓孽缘,说的就是这种。
摇摇头,他语气放缓道:“别瞎想了,我跟董姐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她那种不坦率的性子,你觉得可能会这么快就跟我圈圈叉叉吗?”
方菁菁的双眼蓦然睁大,激动的抓住他的手,惊喜道:“真的?萧先生您没骗我?刚才我可是听到……听到……”
“你没按过摩吗?”萧晋好笑道,“那个时候发出似痛似爽的声音,很正常吧?!”
方菁菁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但还是不放心的说:“可是,董姐当时的叫声明显比普通按摩要……要兴奋的多啊!”
“那是因为我的推拿不是普通按摩呀!”萧晋嘴角勾起,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贱笑道,“这事儿用嘴跟你也说不清,回头有时间,哥也让你享受一回,保准舒服到让你忘记董雅洁。”
“这不可能!”方菁菁一本正经的说,“董总就是我的一切,我就是忘记了自己,也不可能忘记她。”
“嘶!要不要说得这么肉麻?鸡皮疙瘩都被你吓了一地!”萧晋夸张的揉揉胳膊,然后道:“你要不信,那咱就试试,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晚,你来酒店找我,怎么样?”
面对着萧晋坏坏的眼神,方菁菁刚要答应,忽然一阵心慌,就低下头,说:“我……我该进去了,董总可能会有事找我。”
看着一路小跑进办公室的姑娘,萧晋得意的吹了声口哨,喃喃自语道:“小样儿的,就不信拆不散你们,长那么漂亮,干点啥不好?非要玩拉拉,浪费是可耻的,懂不?”
因为他这么一闹,女老板和小秘书似乎都忘记了礼节性的请他吃饭,看看表,时间已经走到了七点,与董初瑶约定的时间是八点,还有一个小时,他觉得所谓的生日晚宴肯定吃不饱,不如趁这会儿时间找个地方先垫垫再说。
乘电梯来到楼下,那个漂亮的前台看见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站起身妩媚又不失恭敬的弯腰道:“萧先生,您这是要离开吗?需不需要我帮您叫辆车?”
萧晋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就指着人家的前胸说:“咦?我记得刚才来的时候,你的衬衫纽扣只解了第一颗,怎么这会儿第三颗都开啦?”
前台姑娘一点都不扭捏,虽然脸色有点微红,但还是问道:“萧先生觉得这样不好看?”
“好看!”萧晋摇头道,“不管怎么说,能看见一点,总比什么都看不见要好看的多。”
前台咯咯娇笑起来:“萧先生说话真是又别致又风趣呢!”
“我别致的地方多着呢!”萧晋掏出手机递过去,说,“不如,你给我留个电话,晚上我请你吃宵夜,咱们再接着探讨别致和风趣的问题。”
前台等的就是这一刻,当下便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号码输入到手机上,还不忘拨通了一下。
弄完,她刚要递还给萧晋,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下意识的瞟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董初瑶,她心里就是一喜,不过紧接着听完萧晋跟电话那边的对话内容,她的小脸就白了。
萧晋接通电话就不客气道:“姑娘,我这边事情刚刚办完,你电话就打来了,该不会是在你姐的办公室安了监控吧?!”
“啊!你已经谈完啦?那太好了,我这就去接你。”董初瑶开心的大声道。
萧晋挑挑眉,说:“咱们约好的时间不是八点么?这还有一个小时呢,接我干嘛?”
董初瑶不满道:“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耶!当然能早一点是一点,少废话!乖乖在楼前等我,我马上就到。”
因为萧晋的手机是卫星电话,听筒的声音比较大,所以前台小姐很清晰的听见了“约会”两个字。
怪不得眼前这家伙每次来都可以不用预约就直通总裁办公室,本以为是大老板的亲戚,没想到他们会是这种比亲戚还要亲戚的关系。
一想到自己居然试图勾引大老板的亲妹夫,前台姑娘的小腿就有点发软。
萧晋不知道前台已经打算对他敬而远之,还自作多情的冲人家晃了晃手机,说声“晚上等我电话”,就走出了大厦。
在门口刚抽了半根烟的功夫,董初瑶的牧马人就停在了他的面前,降下车窗,皱着眉头道:“你怎么还抽烟啊?”
萧晋深深吸了一大口,然后对她吐了个烟圈,笑问:“你不喜欢?”
董初瑶一脸嫌弃的点头:“非常不喜欢!”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看来,咱们是有缘无分啊!”萧晋煞有介事的摇摇头,转身就走。
董初瑶气得跳脚:“死狗蛋!你给我滚回来!”
萧晋笑眯眯的回头:“干嘛?”
“上车!”
“不上,俺烟还没抽完呢!浪费了多可惜。”
“你上不上?”
“说不上就不上,男子汉大丈夫,死也不上。”
“那姑奶奶这就撞死你!”
“嗖”的一下,萧晋就丢掉烟打开副驾驶窜了上去,贱兮兮道:“跟你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何必这么当真呢?”
董初瑶“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说:“我怎么就喜……认识了你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呢?”
“这是你的不幸,请节哀!”萧晋一脸沉痛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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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除了吃饭,两人也没什么好做的,可当董初瑶把车停下的时候,萧晋才发现,这女孩儿竟然把他带到了小吃一条街。
季节虽然已经进入深秋,但南方的天气还不是很冷,所以小吃街上的大排档还在,不少人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大声交谈,充满了浓浓的市井气息。
“董小姐,请问今晚这顿饭谁买单?”下车前,萧晋问道。
董初瑶不满的撅起嘴:“哪有男人出来约会还问这种问题的,你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啊?”
“绅士风度能当饭吃吗?”
“当然,如果你足够绅士的话,今晚这顿饭可以由我来请。”
“就吃大排档?”萧晋翻个白眼,瘫在座椅上说,“那还是算了,小爷儿的绅士风度很金贵,非五星级酒店的顶级大餐,不能换。”
“臭德行!”董初瑶推了他一把,说,“好了,别闹了,赶紧下车,人家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掏钱。”
“既然不是为了我的钱包着想,那咱就没必要在这儿吃了吧?!瞅你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样子,估计也早就体验过我们底层庶民的生活了,所以,咱还是去大酒店吧!我想吃澳洲龙虾。”
“我看你像澳洲龙虾,赶紧给姑奶奶下来!”
揪住萧晋的耳朵,将他硬拽下车,董初瑶就紧紧挽住他的胳膊,说:“我带你来这儿吃饭,既不是为了你的钱包着想,也不是想展现什么大小姐的品德可亲,纯粹就是因为这里有全龙朔最好吃的麻辣小龙虾,我最喜欢了。”
一个姑娘带你去吃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吃完还要带你去见她的朋友,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萧晋有点害怕,就摸摸鼻子,支吾道:“呃……我还是想吃澳洲大龙虾。”
“澳洲你妹!”董初瑶最讨厌他这副退缩的样子,登时就恼了,掐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咬牙道,“萧狗蛋,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给姑奶奶干脆一点,如果你从今往后都不想再见到我,我立刻就走,绝不缠着你!”
萧晋真的很想点头,可看着女孩儿红红的眼圈和深藏眼底的恐惧,终究狠不下心来,无奈的叹口气,说:“女孩子要少吃点辣,会长痘痘的。”
董初瑶的小脸瞬间就犹如鲜花绽放,连四周的黑暗仿佛都明亮了许多。
“我就是喜欢吃辣,长痘就长痘,姑奶奶乐意。”
得,既然话已经说的这么明显,萧晋也没理由再矫情什么,毕竟他骨子里就是个风流渣男,难得发发善心屡次警告,偏偏人家不在乎,他自然就更加的心安理得了。
来到麻辣小龙虾的饭馆前,董初瑶拉着萧晋在门外的桌子前坐下,就轻车熟路的大声道:“胖婶,两斤麻小,两瓶啤酒,要快哦!”
饭馆老板是个胖胖的妇人,走出来一看见她,油光光的脸就笑出了褶子:“呦!小姑娘又来啦!这次带的是男朋友?”
董初瑶羞涩一笑,大方道:“胖婶,你可别乱说,人家还没同意呢!”
胖婶闻言瞪起眼,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萧晋,蹙眉道:“小伙子,婶说话直,你别介意,我是真想问问:你的眼睛没毛病吧?!这么好的姑娘喜欢你,你不赶紧抱回家藏着,居然还端着架着,小心到头来毛都落不下,哭都没地方哭去!”
萧晋满头黑线,苦笑着摇头道:“老板娘,您看我这穿着形象,就算端着,又能端到哪儿去?您跟这丫头熟归熟,可也不能她说啥都信啊!”
胖婶一呆,随即便摇摇头,埋怨董初瑶道:“你这个丫头,又来戏弄胖婶,看我今天不给你的麻小放变态辣!”
董初瑶可爱的吐吐舌尖,也不嫌脏,拽着胖婶油渍渍的袖子就摇晃道:“好胖婶,我不敢啦!你可千万不要放变态辣啊!人家吃了脸上会长痘痘,丑了就真没人要了。”
漂亮可爱的姑娘撒起娇来,绝对的男女老少通吃,胖婶的表情一下子就从不满变成了浓浓的宠溺,刚要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
“妹子,不要怕!没人要你,哥哥要,过来陪哥喝一杯,别说脸上长痘,就是下面长痘,哥也要你。”
胖婶眉头一皱,转过身,脸色就变了。
只见旁边的桌子上坐着四五个年轻人,即便不看谈吐举止,光是那五颜六色的头发和杀马特的贵族发型,就足以证明没一个是好鸟。
说话的人头发梳的跟鸟窝一样,穿了件短款小外套,上面缀满了亮闪闪的铁链和铆钉,眉环、鼻环、耳钉、唇钉,一样不缺,让人瞅一眼就恨不得用鞋底子跟他亲密接触一回,偏偏人家还觉得很酷,二郎腿晃啊晃的,见董初瑶看过来,还挑眉飞了个眼。
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人就发出一阵淫笑,有个发型像菠萝一样的家伙凑趣道:“毛哥,下面长痘是什么啊?”
“这都不懂?真笨!”毛哥嘿嘿一笑,眼珠子瞄向董初瑶浑圆的臀部,舔着嘴唇说,“女人那里不都是有颗痘痘的吗?平时很小,说不定还藏起来,但只要一见男人,立马就会充气一样的变大,味道好得很呢!哈哈哈……”
一桌人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开始毫不顾忌的对着董初瑶指指点点,污言秽语,至于董初瑶对面的萧晋,仿佛根本就没看见一样。
胖婶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没敢说什么,转过身就对董初瑶使了个“赶紧走”的眼神。
董初瑶气恼的叹了口气,伸手正要去拿桌上的包,忽然见萧晋站了起来,顿时就紧张的拉住他,小声道:“狗蛋哥,几条讨人厌的狗乱叫而已,我不在乎的,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吃饭吧!”
萧晋咧嘴一笑,拍拍她的小手说:“不用担心,我不是去打架,只是觉得那位毛哥说话非常的有意思,想过去跟他交个朋友,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又对发愣的胖婶道:“老板娘,麻烦您快点上菜吧!我跟瑶瑶都很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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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胖婶也怕两边打起来搅了自家今晚的生意,所以连忙拦住萧晋,低声道:“婶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几个都是这一片的地头蛇,为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招惹他们,实在不值当的。
再说了,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人家有五个人,你只有一个,听婶一句,现在离开不丢人,董小姐也是个非常懂事的闺女,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看不起你的。”
“您说的我都明白,”萧晋道,“所以您放心,我真的不会跟他们打起来的,就是单纯的聊两句,没事的。另外,瑶瑶把您这里的麻小都夸上了天,我来一次也不容易,总得尝尝才行啊!”
胖婶怎么可能会放心?闻言立刻就说:“想吃麻小简单,婶这就去给你们盛上两斤,你们带回家吃,不收钱,算是婶请你们的,怎么样?”
“那怎么好意思?”萧晋摆手道,“吃麻小,还是在街边有感觉,就这样,您先去忙吧!我去那边说两句话就回来,肯定打不起来的。”
说着,他便绕过胖婶,面带微笑的走向了那桌杀马特。
胖婶见实在拦不住,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在心里恨恨的骂了那帮地痞几句,忐忑的回了店里。
那五个杀马特根本就不在乎走过来的萧晋,依然在自顾自的喝酒说笑着,五对一本来就占绝对优势,再加上这一片是他们的地盘,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哥几个好,这位兄弟,你好!”
来到桌前,萧晋先是笑眯眯的跟其他四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右手有意无意的在那个被称为“毛哥”的人肩后拍了两下。
毛哥转过脸来,瞥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冷冷说道:“‘兄弟’这俩字儿可不是谁都有资格乱叫的,另外,如果你不想倒霉的话,就把手从老子身上拿开!”
“哦!抱歉抱歉!”萧晋收回手,笑的就像个没骨气的怂货一样说,“哥儿几个别误会,我过来并没有要冒犯各位的意思,只是刚才听这位毛哥的说法很对胃口,就想着过来交个朋友。”
“朋友?”菠萝头在萧晋脚边吐了口浓痰,鄙夷道,“凭你也配跟我们毛哥交朋友?”
“就是,我们毛哥是什么人物?要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认识,满华夏的人够用吗?”
“赶紧滚!先回家撒泡尿照照镜子去,别杵在这儿影响老子们喝酒。”
另外两人附和着大骂,谱儿摆的都快上天了,倒是最后一个终于提了条建设性的意见:“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今儿晚上你把那小妞儿送到我们毛哥身边来,事情就好办了,毕竟,我们毛哥也是很通情达理的嘛!”
毛哥嘿嘿嘿嘿的乐起来,端起杯子跟那小弟碰了一下,一副“你很深得我心”的恶心模样。
面对这样的羞辱,只要是个稍微有点血性的男人,都会勃然大怒,然而萧晋的神色却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依然还是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只是眼底深处的寒意似乎更冷了一点。
“如果真的能跟毛哥交上朋友的话,什么都好说。”
萧晋这话一出来,几个地痞都愣了愣,随即再看向他的目光就越发的鄙视起来。
没骨气的男人,连垃圾都看不起,这再正常不过了。
毛哥终于抬起了头,第一次正视萧晋的脸,丢进嘴里一颗花生米,边嚼边问道:“你真舍得把那妞儿送给老子?”
萧晋瞟了耳朵高高竖起的董初瑶一眼,用不算很低的声音笑道:“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用一件衣服换来几根手足,这买卖怎么想都是划算的吧?!”
“咚”的一声,董初瑶将水杯用力的撴在桌子上,显然是被萧晋的话给气着了。
这边毛哥却哈哈大笑,伸手拍拍萧晋的胳膊,道:“说得太好了!去,先让那小妞儿过来陪老子喝几杯,老子再好好考虑要不要认你这个兄弟。”
萧晋面露难色:“这个……”
毛哥神色一冷:“怎么,你耍我?”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耍毛哥呢?”萧晋连连摆手,然后俯下身子,在他耳边接着说道:“实不相瞒,那小妞儿是兄弟刚刚钓上不久,看着大方,其实性子保守的很,到现在连小嘴都还没亲过呢……”
“那你就是不舍得了?”毛哥一听董初瑶还是个原装货,顿时就更激动了,迫不及待的打断道。
“怎么会?”萧晋谄媚道,“兄弟要是真不舍得,早带着她溜了,哪还敢过来招惹毛哥您呀!”
毛哥急了:“那你是啥意思?有话就特么的说清楚,唧唧歪歪的,你是娘们儿啊!”
“是是是,我表达能力不行,毛哥见谅。”
萧晋弯腰塌背的,就像个太监,胖婶端着小龙虾过来见了,就厌恶的撇撇嘴,小声对董初瑶道:“闺女,这人太烂了,不能要,你还是趁机会赶紧走吧!”
董初瑶抿唇一笑,瞅着那边的萧晋,眼中满是神采的说:“我相信他。”
胖婶满脸遗憾和惋惜的摇摇头,转身走了,估计是觉得这闺女完全没脑子,劝也没用。
“毛哥您想啊!这性子保守的姑娘,面皮子都薄,”那边,萧晋继续说道,“您跟这哥儿几个刚刚说话那么大声,周围的人可都听见了,她就算心里想过来,也不好意思当众过来呀!”
毛哥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不由就对自己之前的行为后悔起来。
“那你说,该怎么办?”
萧晋嘴角一勾,说:“我觉得,咱们应该这样:我回去继续陪她吃饭,您几位也不忙走,多喝一会儿,等周围那几桌都换了茬儿,没人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了,我再让她过来陪您,您看行不?”
毛哥咂摸咂摸,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来,瞅瞅几个小弟,见他们也没什么反对意见,就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只要一切顺利,其它事情都好说。”
“哎!那我就先谢谢毛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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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座位上,见董初瑶吃小龙虾吃的嘴唇都红了,萧晋就捏起一张湿巾,一边擦手一边笑问道:“我跟那个毛哥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董初瑶剥开一只虾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然后又嘶哈嘶哈的去剥下一只,“听到了。”
“有什么感想?”萧晋问。
“感想嘛!”女孩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就觉得我姐对你的评价非常精辟:你就是只狡猾的狐狸,骗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怎么,你认为我是在忽悠那个毛哥?”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就不能是我真的为了巴结他,而不惜把你送出去糟蹋么?”
“拉倒吧!”董初瑶用一只虾的钳子隔空点点萧晋的脑袋,自信道,“如果你真是那种烂人,那本小姐就是有眼无珠,活该倒霉。”
萧晋哈哈大笑,起身走进街对面的小超市,不一会儿拎了一瓶牛奶回来,换走了董初瑶面前的啤酒。
“你干嘛?”女孩儿噘起嘴,“吃麻小喝牛奶是什么鬼?”
“开车不要喝酒,”萧晋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另外,麻小虽然好吃,但伤胃,喝点牛奶保护一下胃粘膜,晚上不会难受。”
董初瑶闻言,立马就不要酒了,叼着吸管美滋滋的喝起牛奶,大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萧晋也不理会,自顾自的剥虾,每剥两只,就会往董初瑶的碟子里放一只。起初,女孩儿还吃的挺开心,不一会儿就又撅起了嘴,不满道:“为什么你吃两只,我才能吃一只?”
萧晋抬起眼皮瞅她一眼,说:“想多吃就自己剥。”
“我不,我就要吃你给我剥的。”
“那就别那么多意见,老子现在可是顶着跟你姐生意泡汤的压力在跟你约会,有虾吃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
董初瑶一听这话,小嘴撅得更高了,“我姐是我姐,我是我,我跟谁在一块儿,她才管不着呢!”
“话不能这么说,”又给她剥了一只虾,萧晋道,“你姐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况且,她的做法已经算是很温和了,要是换了我是她,知道你跟一个人渣在一起,早就派人把他的双腿打折了。”
“你干嘛总说自己是人渣啊?”
“因为我本来就是啊!”萧晋笑道,“在普世价值观中,对女人来之不拒的男人,不都是人渣么?”
“可你一直都在拒绝我呀!”
“嗯!那就算我是个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的人渣吧!”
两人正说着,忽然从杀马特那桌上响起一声惊叫,菠萝头颤抖着手指指着毛哥的脸,眼睛瞪得溜圆。
“毛、毛哥,你……你的脸……”
毛哥还有点茫然,再一看其它三个小弟,见他们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就莫名的掏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一看,顿时就“嗷”的一嗓子站了起来。
周围吃饭的人听到动静都转过脸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骚动,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还当场就吐了出来。
董初瑶只瞅了一眼就小脸煞白,用了极大的毅力的才没让自己也跟着呕吐,倒是萧晋笑眯眯的,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
只见那毛哥的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一块好肉,密密麻麻的起满了疙瘩和水泡,就像癞蛤蟆的后背一样,既恐怖又瘆人,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保准撒腿就跑。
“啊!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毛哥惊慌的看着手机,伸手轻轻在脸上摸了一下,针扎一样的疼痛让他又惨叫了一声,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妈的!这里的小龙虾有毒!老板娘,你给老子赶紧滚出来!”菠萝头想去搀扶毛哥,又觉得恶心,想着不能屁事儿不干,就冲店里面大喊起来。
胖婶跑出来,连连摆手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呀!我们店里的小龙虾都是当天进货当天做,连隔夜的都没有,怎么可能有毒?你们的这位大哥看上去像是过敏了,是不是不能吃这个呀?”
“放屁!”菠萝头大吼道,“我们毛哥吃麻小多少年了,从来都没出过事,怎么到你这儿就过敏了?”
要换成别的客人,胖婶这会儿该吵吵,该撒泼撒泼,可面对这几位,她却没那个胆量,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张口结舌,憋的满头大汗。
“哎呀!毛哥的嘴也肿起来了!”这时,一个扶着毛哥的小弟惊慌的。
“我靠!快送毛哥去医院。”
菠萝头也顾不上再跟胖婶纠缠,丢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就要走,却听一个声音淡淡的说道:“你要是真带他走了,他的脸才是真的没救了。”
众地痞一愣,回头循声望去,就发现说话的竟是那个之前要把女友送出来的怂货。
“你……你新(什)么一(意)喜(思)?”毛哥嘴肿的话都说不清了。
萧晋没有回答,而是慢条斯理的剥完一只虾,然后喂进董初瑶的嘴里,这才摘下塑料手套,起身走过来说:“意思很简单,你脸上的这些痘,跟胖婶的小龙虾无关,是小爷儿的手笔。”
毛哥瞳孔急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菠萝头大骂道:“原来是你搞的鬼!你妈的,老子这就先废了你!”
说着,他一拳就捣向了萧晋的面门。
面对打来的拳头,萧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是一个甩臂出去,那菠萝头整个人就被抽的飞出三米开外,摔在街道中间,口鼻飙血,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说到底,会喜欢杀马特打扮的家伙,百分百都是最不入流的混混,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稍微碰上一个能打一点的,就全都成了软蛋。
一手就能将人抽飞,这力道可不是简简单单“能打”两个字就能代表的,于是,毛哥的心里立刻就开始打鼓,扶着他的三个小弟,也不知不觉的松开了手。
萧晋上前一步,细细打量着毛哥脸上的疙瘩和水泡,最后还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好久没对人用这一手了,没想到还挺成功,不错,算是对得起毛哥您对痘痘的钟爱了,怎么样?喜不喜欢?有没有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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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毛哥这会儿死的心都有。
虽说之前的脸也不好看,但好歹是张脸啊!现在这熊样儿,特么去国产电影里演怪物,光腚总菊都肯定审核不过。
“你……你系(是)新(什)么银(人)?”他口水滴答的问道。
“哦,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萧晋笑笑,说,“我姓萧,是一名教师,会一点点医术,中医你知道吧!你的脸,就是我在拍你肩膀的时候,用针灸术封住了你的某处气血运行,让你对辣椒和酒精产生了过敏反应之后的结果。”
像杀马特这种不学无术的家伙,怎么可能听得懂他所说的话?除了不明觉厉之外,毛哥肿胀的双眼中满是茫然。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发狠。
“我不管你系怎么觉(做)的,西(识)相的,就赶紧给鸟(老)子几(治)好,后(否)则,鸟子介(这)就样(让)银(人)弄细(死)你!”
萧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好啊!你叫人吧!小爷儿等着。”
毛哥咬咬牙,扭头对身后的三个小弟吼道:“还愣着干新么?给鸟子打!往细(死)里打!出了戏(事),鸟子担着!”
那三个小弟互视一眼,都觉得如果这会儿不上,回头肯定会被毛哥收拾的很惨,于是纷纷一咬牙,就同时朝萧晋扑了过去。
萧晋双手插兜,还不忘冲后面看着他的董初瑶抛个媚眼,抬腿一脚一个,顷刻间就把三个人给踹了回去,动作潇洒,装逼至极,相当的唬人,只要看董初瑶满眼的小星星就知道效果非常的好。
这下,毛哥终于怕了,后退一步,色厉内荏道:“小几(子),我警告你,现在向鸟子道歉还来得及,要不严(然)……”
“你真的很蠢!”萧晋打断他的话,摇头道,“我也是够无聊的,居然会跟你这么LOW逼的家伙纠缠这么久,实在是太掉价了。”
说着,他一把抓住毛哥的头发,揪着他回到桌前,死死的摁在桌子上。
毛哥再没了胆量和底气,吓得浑身发抖,乌拉拉的大叫道:“摇(饶)命!大哥摇命啊!我却(错)呢(了),我该细(死),我混蛋,我不该调戏晓(嫂)几(子)!您摇(饶)呢(了)我,我……我愿意赔钱,两万,行不行?”
然而,此时此刻的萧晋脸上,却已经没有了半丝笑意,只剩下冰寒至极的冷漠。
“两万?”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毛哥,寒声道,“老子女人的便宜,就只值两万?”
“那大哥学(说)多小(少)就多小,我都给!”
这会儿,毛哥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萧晋说要一百万,他都敢答应,甭管到时候拿不拿的出来,现在先逃脱了要紧。
“老子对钱不感兴趣,况且,老子女人的便宜,也不是多少钱就能买到的。”
萧晋淡淡说着,伸手抄起旁边的一个啤酒瓶在桌面上磕碎,然后毫不犹豫的就在毛哥脸上划了一下。
毛哥一声惨叫,十几颗疙瘩和水泡破裂,鲜血混合着淡黄色的液体流淌出来,顷刻间就糊满了他半张脸。
这下,周围那些之前刚刚吐过的人又倒了霉,呜哩哇啦的一阵,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随手丢掉烂酒瓶,萧晋又开口道:“老子不是好人,眼瞅着一个好姑娘要往老子这个火坑里跳,本来心情就很不爽,你他妈的居然还敢调戏她,你说你是不是找死?”
话音未落,他又拿起桌上盛小龙虾的盆子,举到毛哥脑袋的正上方,手腕一翻,就将盆底剩下的麻辣油都倒在了他脸上的破疙瘩里。
毛哥登时就鬼哭狼嚎起来,手脚来回乱蹬,但无奈脑袋被死死的压在桌面上,根本无济于事。
四周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人人都知道,手指上的一个小伤口沾上点盐,都能疼的让人想哭,而毛哥那一脸的破疙瘩上被浇的,却是小半盆的辣椒油,滋味如何,根本无法想象。
除了毛哥的惨叫之外,小吃一条街似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附近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却没人离开,毕竟杀马特被揍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况且,很多人也特别想知道,那个一脸冷漠的年轻人,下手到底有多狠。
萧晋没有让他们失望,倒完辣椒油,俯下身像个严谨的科学研究者一样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毛哥的脸,然后就失望的摇了摇头,眼珠子往旁边一瞟,就亮了起来,对身后喊道:“瑶瑶。”
“哎!”董初瑶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可爱的小圆脸上满是兴奋。
这充分的说明了一句话:人不可貌相;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不一定都是天使,她也有可能是小恶魔。
萧晋见她兴奋归兴奋,却始终都没有看毛哥一眼,心里就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姑娘只是单纯的喜欢刺激,并不是重口味。
“有没有兴趣亲自调一碗蘸菜汁儿啊?”他问。
董初瑶点头如小鸡吃米,双眼放光道:“我这就去找胖婶要变态辣!”
女孩儿跑进了饭馆儿,四周的吃瓜群众却掉了一地的眼镜。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当众就敢给人破相,这已经够狠的了,没想到一个甜美可爱的小美女也可以如此邪恶,是这世界变化太快?还是我们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辣油对伤口的刺激是持续性的,所以毛哥的惨叫一直都没有停止,只是四肢挣扎累了,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要不是嘴里还有声音,说他死了都有人信。
菠萝头和其他那三个小弟早就惊傻了,都忘记了逃跑,只是骇然的看着萧晋,仿佛在看地狱里魔鬼。
不一会儿,董初瑶就捧着一个小碗跑了出来,献宝似的举到萧晋面前,说:“调好了!这里面我放了变态辣油、芥末酱、老陈醋、细盐、还有麻汁儿,行不行?”
吃瓜群众们闻言纷纷满头黑线,萧晋却是哈哈大笑。
他是真的有点喜欢上这个毫不做作的女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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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一不留神玩儿的有点大,看来,今晚是没办法陪你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会了。”
“没关系啊!今天是我长这么大过的最开心的一天,以前都不知道,原来欺负人还可以欺负的这么爽!”
“喂喂,我怎么感觉好像帮你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似的。”
“嘻嘻嘻!你可要好好负起责任哦!否则,我就找人去告你教唆罪。”
“果然,圣人说的话都是真理。”
“哪个圣人?说的什么话?”
“子说的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诚不我欺!”
“你去死……”
“安静!都老实点儿!”前面的铁栅栏被警棍敲得“咣咣”响,一名警察大喝道,“重伤了人还敢这么嚣张,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事实证明,爱围观的国人也并不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还是有那么几个热心肠的。
那位毛哥被萧晋整的那么惨,自然有人打电话报警,于是,这会儿他跟董初瑶就坐在一辆警车的后座上,正驶向派出所。
董初瑶可爱的吐吐舌尖,问那位警察道:“警察叔叔,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拥有特权,那中年警察虽然表情依然恶劣,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到了派出所,会让你们打的,现在老老实实的坐那儿,不准再说话了,知道吗?”
“知道了!”
董初瑶点了点头,说完还调皮的在嘴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看的那警察一阵无奈摇头。
不一会儿,警车就开进了派出所大门,两人被分别带进了两间审讯室。
负责审问萧晋的,是一位不苟言笑的女警官,很年轻,看模样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长相清秀,身材倒是火辣,臀大腰细乳还巨,再加上左眼角的一颗泪痣,犹如画龙点睛一般,瞬间就让她不是那么出众的相貌变得姿色十足起来。
只可惜,或许是为了执法的威严性,她刻意摆出了一张扑克脸,破坏了不少美感。
“姓名?”声音也很清冷,充满了公事化的味道。
“萧晋,管萧的萧,两晋的晋。”萧晋回答道。
女警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问道:“性别。”
“呃……”萧晋挠挠头,反问道,“我长得有那么模糊吗?”
啪!女警拍了下桌子,厉声道:“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哪儿那么多废话!”
“好吧!”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说,“我是男人。”
女警低头记录,然后又问了诸如年龄、籍贯、工作单位之类的格式问题,当听到萧晋说自己是一名山村教师后,冷漠的表情才有所缓和。
“之前在老城街胖婶麻辣小龙虾都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实事求是,不得添油加醋,更不能有任何的隐瞒和欺骗!”
萧晋撇了撇嘴,就把事情从头到尾简单叙述了一遍,没做一点删减和夸张。
女警听完蹙起眉,问:“你是说,你只用一根针灸针,就让毛大志对吃惯了的辣椒和酒精产生过敏反应?”
“是的,”萧晋点头,“我曾学过十几年的中医。”
“学中医就是用来这么害人的吗?”女警的言辞非常犀利。
萧晋微微一笑,说:“警官小姐,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用词,我那顶多算是惩戒,没有害人。”
“好,就当那是惩戒,”女警冷笑,“我倒要问一下了,是哪国的医德告诉你,医生可以行使治法权,用医术去惩罚他人的?”
“警官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学过医术,不代表我就是一名医生,刚才也已经说过,我是一个老师,只需要遵守师德就可以了,至于所谓的‘医德’,那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女警秀眉一挑,讥讽道:“就你这种人,也配做老师讲师德?我看,也不过是误人子弟罢了。”
萧晋双眼一眯,沉声道:“既然警官小姐这么说,那我倒是觉得你出生的太晚了,要是能早出生个几十年,像你这样仅凭主观联想、上纲上线就给人定罪的本事,在那个**的年代用来迫害精英人士,肯定无往而不利。”
女警一怔,随即俏脸就变得通红,一半是气的,另一半则是因为心里不得不承认,萧晋说的一点没错,这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你……我警告你,这笔录里白纸黑字,当众打人伤人,可都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再胡搅蛮缠也是徒劳。”
“打人伤人也有轻有重,”萧晋满不在乎道,“在那几个垃圾的伤情鉴定报告出来之前,我的责任也有大有小,并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你……你打人就是不对!打人还有理了?”
这女警其实也是刚刚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功力还没修炼到家,此时被萧晋气急,一激动,就再也保持不住威严的扑克脸,像个正跟人吵架的普通姑娘一样大声说道。
萧晋笑了起来,说:“这才对嘛!警察不是法官,是司法部门的基层工作者,是要跟底层老百姓打交道的,接地气才是你们应该有的风格,刻意把自己装扮成一副老爷样儿,谁还敢跟你们亲近?谁还会像信任亲人一样的信任你们?”
女警闻言愣住,心里反复琢磨,怎么想都觉得萧晋说的很对,可是,这明明跟所里前辈传授的经验完全相左啊!
师父就曾经说过:人都是贱皮子,你尊重他,他反而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只有让他们敬你怕你,你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察。
这似乎也很有道理,那么,到底谁说的是正确的呢?
女警眉头紧蹙,刚要往深里思考,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正审讯犯人呢,怎么就让嫌犯几句话给带沟里去了?
小脸又是微微一红,她轻咳一声,再次板起脸,说:“萧晋先生,询问已经结束,请你过来一下,看看笔录,如果与你所说没有出入的话,请签字并按上手印。”
萧晋起身走过去,拿起笔录,第一眼就看向了纸张最顶端的笔录人那一项。
“田新桐!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名字倒是很清新,就是脾气差了点儿,可惜啊!”
“咔吧”一声,名叫田新桐的女警怒火攻心,气的把手里的笔给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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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就受不了了?”萧晋的口气越发讥讽起来,“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扮多了,自己都相信自己高人一等了吧?!被人说个脾气差都能气成这样,要是挨上两句骂,岂不是就要杀人了?”
“你……你……”
田新桐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让人这样夹枪带棒的讽刺过,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反击,警察条例守则又不允许她动手打人,一时间憋屈的无以复加,鼻子一酸,眼眶竟然红了,带着哭腔道:“你欺负人!”
呃……貌似又玩儿大了,他娘的什么时候连警察的心理素质也变得这么脆弱了?
萧晋郁闷的直挠头,却也只能歉意道:“那什么,抱歉哈!我就是不爽你在事情还没有结果的时候就给我定性,再加上我这人也嘴贱,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我是警察,你是嫌犯,你做了错事,人家说你几句又怎么啦?对你们这种人进行教育惩戒,是我们的职责,有哪里不对了?”
田新桐眼角挂着将掉未掉的泪花,小脸涨红,下巴高高抬起,话虽说的委屈,但气势却很骄傲,显然是位从小就被呵护着长大的姑娘。
要对付这样的女孩儿很简单,哄着就行了,只要把握好分寸,别把自己给哄成备胎,基本上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往床上带了。
萧晋心里转着这样的念头,表情态度就变得十分诚恳,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您做的一点都没错,是我吹毛求疵了,您看,外面人都说‘有容乃大’,像您这种规模的,那肯定比能撑船的宰相强多了,消消气,就甭跟俺一般见识了呗!”
田新桐脸一红,本能的护住胸口,啐了一口道:“呸!你又乱说什么?臭流氓!”
“这哪能是乱说啊?”萧晋一本正经的竖起三根手指道,“我敢对天发誓,绝对句句发自真心,况且,只要眼睛不瞎,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呀!对了,田警官,您这怕是有C了吧?!”
“什么眼神?人家明明是D……”
话下意识出了口,田新桐才反应过来,猛地捂住嘴,却已经晚了,只见那货贱兮兮的摸住下巴,似笑非笑道:“哦,原来是D啊!怪不得这么大。”
“你……混蛋!”田新桐又羞又怒,小脸通红,再忍不住,抬起小拳头就打向了萧晋的鼻子。
萧晋后退一步躲开,笑嘻嘻地指着天花板墙角说:“田警官,别怪我没提醒你,那里可是有监控的哦。”
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受过这种欺负,此时的田新桐哪里还会在乎什么监控?更何况,那监控压根儿就没开!
娇叱一声,她挺身上前,一记还算凌厉的勾拳就击向了萧晋的胸口。
看来,这姑娘是真被气的不轻,总躲着也不是个办法,萧晋无奈,只好使出擒拿手法,伸臂贴住田新桐的手腕,一黏一带,那姑娘就“哎呀”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快放开我!”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陌生男人的女孩儿羞愤不已,剧烈的挣扎道,“我警告你,你现在行为是在暴力妨碍司法人员执行公务,已经可以算作是袭警了!”
“放了你可以,但你必须保证不再打我。”
“我……”田新桐这会儿正怒着呢,哪肯做什么保证?咬紧了牙,只是威胁道:“萧晋!马上放开我!否则,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萧晋翻个白眼,一边细细体会着小女警凹凸有致的身子在怀里扭动的滋味儿,一边笑道:“你还能怎么个不客气法儿?话说,今晚在这屋里,貌似你压根儿就没跟我客气过吧?!”
田新桐见这货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警察的身份和警服所代表的威严,手脚又挣扎不开,一时没有办法,情急之下,竟然张口就咬住了萧晋的肩膀。
“嘶……”
萧晋吃痛,本能的松开她,掀开衣领一看,居然已经被咬出了血,不由郁闷道:“你怎么咬人,属狗的吗?”
田新桐这会儿倒是有些得意,擦了擦嘴,冷笑道:“我警告过你了。”
萧晋无语。到这会儿,他算是明白了,田新桐根本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也不知道现在警察队伍的招募标准是什么,都不进行一下心理评估的么?
摇头叹息一声,他整理好衣领,说:“田警官,我歉也道过了,你气也算是出了,咱们就到此为止,继续办正事儿,成不?”
“哼!”撒了气,田新桐也反应过来自己做得不对,但天生的骄傲不允许她跟萧晋说软话,于是便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座位,敲敲桌子上的笔录喝道:“那还不赶紧过来签字?”
萧晋撇撇嘴,走过去细看了一遍笔录,就在每一页都签字摁了手印。
“好了,老实在这儿呆着,”田新桐把笔录夹进文件夹,起身走向房门,“待会儿会有人带你去拘留室,等受害者的家属来了,我们再决定是调解、还是起诉你们。”
“不用麻烦了,肯定是调解。”萧晋说道。
“这事儿你可做不了主。”田新桐回过头来说,“把人的脸给弄成那样,还划了那么大的一条口子,已经可以算是毁容重伤了,除非你有钱到可以把受害者家属砸闭嘴,否则,在我看来,监狱你是坐定了。”
“是么?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萧晋抬眼挑衅的看着小女警。
田新桐秀眉一挑,问:“赌什么?”
“就赌在我事先不大把赔钱的情况下,毛大志的家属会选择调解还是起诉!”萧晋老神在在的说,“如果我赢了,你要请我吃饭,并为今天对我的态度而赔礼道歉!”
“那要是你输了呢?”
“那我就向你道歉,并在上法庭之前,任由你暴打一顿,绝不还手,时间地点都由你定,怎么样?敢不敢赌?”
田新桐咬着下唇沉吟片刻,怎么想都觉得这个赌自己稳赢,可又有点不放心,就开口道:“赌就赌,但我要加上一个条件。”
“你说。”
“除了你不能使钱之外,也不可以用权势压人,受害者家属必须是在公平公正且心甘情愿的情况下主动要求调解才行。”
萧晋嘴角一勾,朝她举起了手掌,笑问:“说定了?”
“说定了!”
啪!一大一小两只手掌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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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田新桐一定不会选择跟萧晋打那个赌。
因为,当她看见受害者家属气势汹汹的来到派出所后,还没来得及露出胜利的微笑,就听人家张嘴提出了“高达”一万块的索赔额度。
她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一万块!别说毁容了,就是最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一般想讹人的家属也不可能要求这么少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自己在现场看见的那血淋淋的一幕全是幻觉?
田新桐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问了从医院回来的同事才知道,那个毛大志还没被送到医院,脸上的疙瘩和水泡就全都下去了,除了一点血和脓之外,就剩断断续续的几个小伤口,全都连在一起都不到两公分,医生说,回头伤好了,顶多会留下几个痘印而已。
田新桐也是长过青春痘的,所以她自然知道痘印是什么样子,那特么连疤都算不上,那里够得上毁容?毛大志家属索要一万块,根本就不是太少,而是实实在在的狮子大开口,讹人讹的完全不要脸了都。
这太匪夷所思了,小女警满脑袋都是问号,有心去找萧晋问清楚,心里的骄傲又不允许她那么做,一时间被好奇心给折磨的抓耳挠腮,在整个为双方调解的过程中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案件事实清楚明白,毛大志挑衅在先,而且这货在那一片的名声很差,也是局子里的常客,再者,这世界上看见杀马特不恶心的人,也就只有杀马特而已,因此,几乎是所有警察的态度都倾向于萧晋和董初瑶这一边。
连哄带吓之下,毛大志的家属终于不敢再那么嚣张,接受了最后的调解结果:萧晋道歉,并赔偿医药费一千块。
对此,毛大志那边是没了意见,可萧晋又不愿意了,心说老子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因为打了什么人而道歉,那样一个不入流的小痞子,也配得到老子的歉意?
当下,他就走上前,搂住一个据说是毛大志堂哥的年轻人走到一边,翻手取出一枚银针,在那人的手背上刺了一下,然后声音森然道:“你堂弟之前脸上的惨状,你应该见到了,那就是被我用这根针刺了一下的结果。”
那年轻人闻言大骇,刚要大叫,就听萧晋又道:“如果你不想变成人妖的话,就给老子闭嘴!”
那年轻人登时就闭紧了嘴,因为他已经发现,自己被刺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包来。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但事关自己身体,哪怕此时身处派出所,也不敢有丝毫反抗。
萧晋满意的点点头,说:“回去告诉你叔和你婶,要是他们坚持要我道歉和赔偿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今后就不要再让毛大志单独出门了,因为,说不定哪天他就会莫名其妙的变成残废,明白吗?”
年轻人点头如鸡吃米。
萧晋嘴角微翘,在他手肘的一处穴位上摁压了几下,就放开了手。
年轻人眼看着手背恢复如初,就对萧晋的神奇手段再没了丝毫的怀疑,转身就拉着毛大志的父母到一边交代去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
这句话本来是董初瑶想问的,可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一个女警察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女孩儿眨巴眨巴眼,仔细看看那女警的脸,发现没自己漂亮,就松了口气,可视线往下一挪,登时小嘴儿就高高的撅了起来。
好大!都快有我两个大了,萧狗蛋这个大色狼,肯定会对人家动心思的。
扭过脸,果然,那货正对人家女警贱兮兮的笑:“没说什么啊!就是告诉他我只是一名山村教师,身上没钱,看他们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把赔偿金给免掉。”
“就这么简单?”田新桐瞪大了眼。
萧晋信誓旦旦:“就这么简单!”
“信你才有了鬼!”田新桐白了他一眼,转过脸去。
这一幕看在眼里,董初瑶就更郁闷了。
完了完了,俩人都开始打情骂俏抛媚眼了,萧狗蛋这个该死的臭流氓,下手怎么这么快?做个笔录都能勾搭警察,你真当自己是人形自走春药吗?
女孩儿越想越气,忍不住就偷偷伸出手,揪住萧晋腰间的一块软肉,一百八十度、三百六十度的各种来回拧。
萧晋疼的汗都下来了,却又不好当众喊痛,只能不动声色的小声问:“姑奶奶,我又哪里惹你了?”
“哼!你干的好事,你自己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麻烦你先松开手好不好?有啥事儿,要么等咱离开这儿再解决,要么,至少也得让俺死个明白呀!”
“你不知道?”董初瑶认为他是在逃避问题,心里更气了,“那我问你,刚才那个女警察为什么要问你话?”
“姑娘,人家是警察,咱俩是被人家抓来的,人家问我话很奇怪么?”
“那她为什么不问我?”
“你知道我跟那个人说了什么?”
“我……”董初瑶一时语塞,就跺了跺脚,“反、反正你们之间眉来眼去的,肯定有问题。”
萧晋总算明白了,斜眼瞅瞅气鼓鼓的女孩儿,便笑问:“这就吃醋了?”
董初瑶俏脸微微一红,却很大方的直视着他的双眼说:“是,我吃醋了,很吃醋!告诉你,后果是很严重的。”
萧晋撇撇嘴,双手枕在脑后,不要脸的说:“早就告诉过你我是一个人渣了,要是连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劝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咱俩之间的纯洁友谊吧!”
“你……”董初瑶气急,抬腿就狠狠的踩在他的脚上,咬牙骂道:“你就是个混蛋王八蛋!”
萧晋呲牙咧嘴的受着,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毛大志的父母走了过来,之前讹人时的跋扈嘴脸已经变成了忐忑,看都不敢多看萧晋一眼,就对负责调解的警员们说:“我们又想了想,觉得这个事情吧,确实是我们家大志有错在先,萧先生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也算是给他长个记性。
而且,他基本上也没受什么伤,所以,赔偿什么的就算了,事情到此为止,我们不想再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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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第一次,田新桐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受害人不要赔偿、改口、甚至是翻供的事情,她都见过,但那些都是有着各种各样客观原因的,而今天发生的事情,却匪夷所思到让她觉得像是一场荒唐的梦。
身为一名基层民警,她当然能看得出来,毛大志的父母绝对是那种无理也要搅三分的刁民,光是几个痘印就敢开口索赔一万块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
可就是这样难缠的两个人,居然因为萧晋不知说的什么话,就瞬间变成了通情达理的好人,这怎么可能?难不成,国家强抓几十年的文明素质建设,还不如一个山村老师的一句话?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强烈的疑问和好奇心就像是一只野猫一样,在她的胸腔里又抓又挠,没一会儿,那点所谓的矜持和骄傲就被撵到了九霄云外。
如果不问清楚的话,她觉得自己今晚一定会失眠。
既然受害者家属决定不追究了,警方自然不会多事,拿出调解书让双方当事人签了字,就宣布结案。
毛大志的父母像有鬼在追一样的跑了,董初瑶也正想拉萧晋离开,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就对萧晋说:“你先等等,我去接个电话。”
看女孩儿走出了门外,萧晋立刻就对田新桐道:“田警官,愿赌服输,请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吧!”
田新桐一愣:“我为什么要给你电话?”
萧晋瞪起眼:“没你的电话,以后我怎么找你要赌注?”
田新桐撇撇嘴,报出一串数字,然后就问道:“毛大志的脸明明伤得那么重,为什么到了医院就没事?还有,你到底跟他家的人说了什么?”
萧晋把号码储存进手机,还拨打了一下,这才冲人家贱贱一笑:“想知道答案?你请我吃饭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说完,他就走出了房门,把个小女警气的浑身发抖,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那个家伙给打成猪头!
董初瑶很快打完了电话,见萧晋已经出来,就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说:“走吧!我的朋友已经来接我们了。”
萧晋看看表,发现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就撇嘴道:“都这么晚了,那什么生日宴还没吃完?”
“生日宴早就吃完了,现在他们包了一个酒吧,正喝酒呢!”
萧晋眉头微微一蹙,说:“我看,还是算了,我不喜欢太闹腾的场合,你的朋友们,有机会再认识吧!”
董初瑶转脸看看他,虽然眼底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懂事的点了点头,说:“也好,你还是住上次那家酒店么?我送你过去。”
两人刚刚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就听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传来,一辆亮黑色的阿斯顿马丁DBS稳稳的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车里面先是伸出了一只银色的镶碎钻高跟鞋,紧接着便是一截没有穿丝袜的笔直有力小腿,膝盖上方是带有蕾丝的深蓝色裙摆,与高跟鞋同色的腰带将腰肢衬托的盈盈不堪一握。
视线再往上,胸倒不是很大,在露肩的小礼裙领口显出一条不深却诱人的浅沟,锁骨精致而性感,皮肤在路灯下呈现出淡淡的小麦色,下巴尖尖的,嘴唇却涂成了深紫色,再搭配上有些微烟熏效果的晚妆,一个性格热情强势、又喜欢户外运动和刺激美女形象,就呈现在萧晋的面前。
美女年纪不大,看上去跟董初瑶差不多,一下车,眼睛就像X光一样把萧晋上下给扫了好几遍,然后便嘻嘻笑道:“好你个死瑶瑶,不是说好了要陪姐姐孤单到天荒地老的吗?这小帅哥是谁?想清楚了再回答,可别说是你什么亲戚,你家有几口人,姐姐清楚的很。”
董初瑶紧了紧挽着萧晋的手臂,小下巴一抬,不客气的回答道:“你今天出门没戴隐形眼镜吧?!没看到我们之间这么亲密,他当然是本小姐的男朋友喽!”
听见女孩儿这么大方的宣告,那美女就愣住了,萧晋更是险些撒腿就跑。
男朋友,三个字说来简单,可它们代表了责任和义务啊!身为一名合格的花花公子,享受权利不尽义务才是标准,男朋友的名号要是传出去了,老子还怎么当人渣?
好一会儿,那美女才醒过神来,收敛起轻浮的表情,朝萧晋伸出手,说:“抱歉!平日里跟瑶瑶开玩笑开惯了,请别介意,我叫夏愔愔,愔愔雨的愔愔,很高兴认识你。”
握住美女柔若无骨的小手,萧晋习惯性的伸出食指往对方手腕上一搭,眉头就挑了一下,微笑道:“萧狗蛋,管萧的萧,至于狗蛋,就不用特意说明了吧?!”
夏愔愔一呆,眼角就抽搐了一下,干笑道:“萧先生这名字……倒是别致。”
“哎呀!愔愔,你别听这家伙瞎说,”董初瑶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解释道,“他叫萧晋,两晋的晋。”
“啊?原来你知道我真名是什么啊!”萧晋一脸委屈的看着她说,“听你整天狗蛋哥狗蛋哥的,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去你的!”董初瑶娇笑着轻踹了他一下,说,“狗蛋是只有我才能叫的,别人不许!”
“这你就太不讲理了,名字是我的,凭什么……啊啊啊……我准了,只有你能叫,姑奶奶快松手!”
“哼!”董初瑶得意的松开了他胳膊上的软肉,转过脸就见夏愔愔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俏脸不由微微一红。
“瑶瑶,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厉害啊!”夏愔愔说,“本以为你们刚认识不久,现在看你们感情这么深厚,估计少说也得两三个月了吧?!”
董初瑶表情一僵,就摆摆手道:“这个回头再说,对了,狗蛋哥,愔愔就是今天的小寿星,我本来是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救我们的,没想到事情那么简单就解决了。”
“是嘛!那真是麻烦夏小姐了。”
萧晋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个便签本和一支笔,边写着什么边继续又道:“事发突然,来不及准备什么,就拿这个当做给夏小姐的谢礼和生日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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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愔愔莫名其妙的接过萧晋递来的便签纸,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行小字,字迹虽不工整,但笔画苍劲,很好看,凑近了仔细一瞅,不由诧异道:“这……这是药方?”
萧晋点头:“是的,首先要跟夏小姐说声抱歉,刚才跟你握手的时候,我习惯性的为你把了把脉,发现你身体湿热过甚。
想来夏小姐最近一段时间应该饱受喉咙发干,胃部饱胀和白……呃,神疲乏力的困扰,这剂药方正对你的症状,回去后照方抓药,喝上一周,差不多就可以了。”
夏愔愔听的瞠目结舌,脸也有点泛红,因为萧晋刚刚说了一个“白”字顿住了,她知道,他其实想说的是白带异常。
“谢谢萧先生,没想到你还是一位厉害的中医,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有意义的生日礼物了。”
心上人得到了挚友的承认和夸奖,董初瑶自然与有荣焉,笑眯眯的接口道:“愔愔,你回去后一定要按方喝药哦!你别看萧晋年轻,他的医术真的很厉害,我姐姐的寒病你知道吧?!十几年了都没找到好的治疗办法,他只用推拿和针灸就能治好呢!”
“好好好,谨遵安小主懿旨,回去后我一定按时按量的吃,这总行了吧?!”夏愔愔宠溺的捏捏董初瑶的小圆脸,揶揄道:“就没见过这么当面夸自家男人的,你也不知羞?”
“我的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夸?”
董初瑶小脸红着,话依然说的很大方,同时,也说的萧晋浑身哆嗦。
“瞧你脸皮厚的!”夏愔愔无语的摇摇头,然后低头看看腕表,又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就别在这里站着了,回酒吧再聊吧!”
“抱歉!”萧晋道,“我还有点事,就不去了,祝你生日快乐。”
夏愔愔眨眨眼,目光看向董初瑶,就见女孩儿点了点头,说:“他确实有事,愔愔你先回去吧!我先送他,然后再去酒吧找你们。”
说完,女孩儿就跑向了不远处自己车所停的地方。
“萧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等董初瑶离得远了,夏愔愔开口道。
“请说。”
“你不喜欢瑶瑶?”
萧晋神色凝住。他能看出夏愔愔是个做事风格很直接的女孩儿,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犀利。
笑了笑,他说:“瑶瑶既漂亮又可爱,家世也好,我似乎并没有理由不喜欢她。”
夏愔愔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说:“这样啊!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瑶瑶是个好姑娘,没人会愿意看到她受到丁点伤害,想来,萧先生也是这么想的。”
萧晋转头望向正在发动车子的董初瑶,叹了口气,说:“我就是想得太多了。”
夏愔愔眉毛高高挑起,正要再问点什么,见董初瑶开始把车往这边开,就改口道:“萧先生现在也算是我的医生了,方便留个电话吗?”
萧晋想了想,就把自己的号码报了出来。
夏愔愔并没有往手机里记,只是点点头,就转身坐进车里,然后降下车窗,对已经开过来车的董初瑶笑道:“瑶瑶,那我就先去酒吧了,你可不能有异性没人性,要早点过去哦!”
“知道啦!啰哩啰嗦的,赶紧走吧!”董初瑶撅嘴回应道。
夏愔愔又看了眼萧晋,发动引擎离开。
去酒店的路上,董初瑶简单介绍了一下夏愔愔,萧晋这才知道,那女孩儿竟然是华夏个人财富排名第五的富豪、凝海实业创始人、夏凝海的独生女儿。
果然虎父无犬女,据说那夏凝海是渔民出身,却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精准眼光,投资从未失手,短短十几年间就创下了一大片商业帝国,夏愔愔作为他的独生女,拥有犀利毒辣的眼界和风格,一点都不奇怪。
“愔愔是我从初中一直到大学的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以后在人家面前正经一点,要是被她取笑了,我会很没面子的。”董初瑶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的埋怨道。
“我刚才还不够正经吗?”萧晋莫名其妙的问。
“会自我介绍叫萧狗蛋,你还有脸说正经?”
萧晋哈哈大笑起来。
不一会儿,他所住的酒店到了,临下车前犹豫片刻,还是回头问道:“瑶瑶,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在朋友面前断掉自己的后路,真的好吗?”
董初瑶怔了怔,随即便歪着脑袋反问:“有什么不好的?就算将来我后悔了,估计也是会去找愔愔大哭一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晋咂吧咂吧嘴,一脸头疼下车道:“我真是拿你的一根筋一点办法都没有,算了,你爱咋地咋地吧!反正里外里都是我占便宜,只希望你哪天被我给气急了,别拿刀子捅我就行。”
董初瑶咬了咬下唇,追问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我喜欢花点钱就能摆平,不用让我负任何责任的女人。”萧晋头都不回的说。
当晚,田新桐下班回到家的时候,钟表时针已经走到了十一点,母亲沈妤娴还没有休息,听见她的动静,就放下手里的医书走出书房,怜惜的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在单位吃了,”田新桐换好鞋,一头倒在沙发里,疲惫道,“快下班的时候接了个案子,一直处理到九点多,完事儿再整理整理卷宗,就到了现在。”
沈妤娴在沙发上坐下,搬起女儿的头放在大腿上,轻轻的为她揉捏着,口中却埋怨道:“早就跟你说过,女孩子家家的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去当什么警察,这种既伤神又伤体的工作,哪里是女人家适合干的呢?”
不让当警察这事儿,田新桐早就听的耳朵里起茧子了,烦躁的正打算回自己房间,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坐起身问道:“妈,你也是学中医的,听没听说过有人仅凭针灸针刺一下,就可以改变别人的身体属性,让那人对习以为常的东西产生剧烈的不适或过敏反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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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花点钱就能摆平、不用负任何责任的女人,萧晋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诗咏国际的那位前台小姐,所以回到房间洗完澡,他就躺在床上给人家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但那位热情的前台小姐却用恭敬且歉意的口吻说已经睡下了。
身为阅女无数的花花公子,萧晋自然明白人家这是什么意思,心里虽然并没有太多不爽,但却觉得非常奇怪,琢磨了很久也没琢磨出来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最终只能认为是那个前台姑娘很理智,压根儿就没想玩短线。
至于长线,笑话,萧晋脑子秀逗了才会给自己招惹这样的麻烦。
进城之前已经由周沛芹服侍过了,所以,对于没那么饥渴的他来说,独自睡觉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喝着啤酒看了会儿电视,刚要关灯睡觉,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田新桐。
“哎呦!田大警官还没休息啊!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请我吃宵夜了么?”一接通,他便贱兮兮的说道。
田新桐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来气,恨不得立刻就挂掉,但撇撇身旁一脸期待的母亲,只好强忍着怒气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本来没有,但如果你需要的话,那必须有,别说明天,再加上明晚都行。”
田新桐牙齿咬的咯吱吱响,耐着性子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凌光国际酒店,别来晚了,我妈要见你。”
“噗……咳咳咳……”萧晋措手不及,惊的差点儿被口水呛死,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问:“你说啥?田警官,我没听错吧?!咱俩这才刚认识,就抱了那么一下下,这就见家长什么的,是不是太快了?”
“你……你放屁!”田新桐红着脸瞥了母亲一眼,破口大骂道,“我妈也是医生,她有一些中医方面的事情要问你,否则的话,姑奶奶才不要再见到你这种让人讨厌的家伙呢!”
萧晋眉毛一挑,问:“令堂会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啊?龙朔市没有中医院么?”
“我怎么知道?等明天中午,你自己问她好了。”
说完,田新桐就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转头对上母亲那双明亮的眸子,不由有些莫名的心虚:“怎、怎么了?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沈妤娴细细打量了一阵女儿的表情,问:“你不喜欢这个叫萧晋的小伙子?”
“嗯,”田新桐重重点头,“想起他我的拳头就痒痒。”
“为什么?”沈妤娴问。
田新桐就把发生在派出所里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道:“这种没素质的烂人居然都能当老师,我真为那些山里的孩子感到担心呢!”
沈妤娴沉吟片刻,说:“除了说话谈吐略有些轻浮之外,我没觉得人家哪里做错了啊!你是警察,是服务于百姓的‘公仆’,颐指气使、高高在上本来就不对。”
田新桐没想到母亲居然会为萧晋那个混蛋说话,瞪大了眼反驳道:“他可是犯了法的嫌犯,不是来办事的普通老百姓,我身为警察,对他疾言厉色一些,应当应分,否则,还怎么维护法律的威严?”
“判定嫌犯是否有罪、罪轻罪重,那是法院的职责,你们警察为了方便快捷的拿到翔实证据,疾言厉色或者用些其他震慑手段都无可厚非,但在今天的这件事情里,人家萧晋已经老老实实的把所有口供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讽刺和训斥人家呢?
我看呀!人家说的一点都没错,你们手里的权力已经让你们习惯了对老百姓呼来喝去,你要维护的根本不是法律的威严,而是你们警察这个身份的所谓威严而已。”
田新桐被母亲说的哑口无言,心中反复回味,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有些不妥,可是,一想到那家伙的可恶嘴脸,她就立刻又再次愤愤不平起来,重重拍了下沙发靠枕,恼怒道:“妈!你到底是我妈还是他妈啊?哪有像你这样帮着外人教训自己女儿的?”
沈妤娴呵呵笑了起来,伸手捏捏女儿的嫩脸,宠溺道:“傻丫头!正因为妈妈是你的亲妈,才会跟你说这些话呀!现在的世道不比从前,人们心中的戾气越来越重,比如现在越来越紧张的医患关系,患者家属闹事,医生或者医院就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患者家属本来就因为亲人伤病和花钱而心情不佳,医生还一副‘我是你家恩人、你得供着我’的嘴脸对人,治好了也就罢了,要是治不好,谁心里能没气?
桐桐,你才刚参加工作,所以很多事情还不太明白,有的时候,做事光有热情是不够的,不管从事什么职业,笑脸多一些,与人为善多一些,总是没坏处的。”
母亲的这一番话,田新桐心里是认同的,但同时,她的小嘴却撅得老高,一等母亲说完,立刻就站起身,边走向卧室便嘟囔道:“一天到晚就会唠叨我,烦都烦死了,迟早我会搬出去住。”
沈妤娴很了解自己闺女的倔脾气,所以闻言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并不以为意,心里只是想着,要是那个萧晋所使用的针法真的是早已失传的“阴阳灵枢针”的话,那可真是上天有眼,不但挚友之女有望痊愈,老师也能含笑解脱了。
但愿但愿,只要真是,哪怕给他一份光明前程又如何?身负那样珍贵的中医瑰宝,窝在穷山沟里当一个支教老师,实在也太暴殄天物了。
另一边,萧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琢磨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给田新桐,拒绝明天的见面。
现如今华夏学中医的不多,名医更是少之又少,萧家在圈子里的地位又犹如泰山北斗一般,田新桐的母亲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倒还罢了,要是在中医界也有一定的地位和人脉,难保就不会让易家闻出什么味道。
万一行踪泄露,萧晋倒是可以跑路,但囚龙村刚刚开始的致富路恐怕就要夭折了,董雅洁和贾雨娇都是商人,他跟人家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让人家放弃赚取更大利益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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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萧晋再次来到诗咏国际,前台小姐看见他,依然远远的就出来迎接,只是笑容和领路时的屁股扭动幅度,都变得勉强了许多。
萧晋没有对女人死缠烂打的习惯,既然人家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也懒得追根问底,淡淡一笑,就关上了电梯门。
到了顶层办公室,他发现董雅洁和方菁菁的脸色都不太好,方菁菁更是眼圈微微红肿,显然昨晚上是哭过的。
“呦!二位这是怎么了?”他在董雅洁的办公桌前站定,微笑着说,“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明天再来,反正我今天也不走,那些图样布料什么的都得在你们这儿再放一天。”
董雅洁皱起眉:“我们的时间本来就很紧张,浪费一天,就要损失一天的针数,你不赶紧回去,还呆在龙朔干什么?”
臭娘们儿,衣服都快要被老子扒光了,说话居然还这么不客气,你等着,迟早小爷儿都要在你身上捞回来。
心里面无耻的腹诽着,萧晋脸色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圣人相:“记得上次我就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赚钱只是副业,教书育人才是我的主责。”
董雅洁眉头皱的更紧了,问:“这跟你教书有什么关系?”
“我有个学生的学业水平已经达到了高中,”萧晋说,“我今天就是要去为她找一所好学校的,当然不能走。”
“为什么不就近在乡里或者县里找?一个孩子独自到这么远的地方上学,人家家长同意吗?”
萧晋牛逼哄哄道:“不瞒你说,人家爹妈还真不同意,可我萧晋的学生,能是随便什么破学校就可以凑合的吗?那必须得是最牛最好的才行。”
董雅洁斜着眼看他:“最牛最好的学校通常都最贵,跟姐说说,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一对穷山沟里的夫妻同意你把孩子忽悠到龙朔上学的?”
萧晋一下子的就蔫儿了下去,小声嘟囔道:“今后那孩子上学的费用,都由我来负责。”
董雅洁“扑哧”一声就笑了,连表情一直郁郁的方菁菁也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有钱?”董雅洁鄙夷道,“亲爱的萧老师,既然现在钱对你来说很重要,那就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在这里摆出那副圣贤的嘴脸好么?你是老师不代表你的人格就高尚,做人还是谦虚一点好。”
“你妹的,果然女人在床上以外的地方一点都不可爱,”萧晋不爽道,“亏得小爷儿还拿自己当段子逗你们开心,早知道就该让你们郁闷死才好。”
董雅洁一呆,很快目光就变得柔和起来,打开抽屉拿出一件东西,然后拉过他的手,将那东西放在了他的掌心。
“这次的东西不少,你来回的坐长途车也不方便,这个就拿去开吧!”
萧晋瞅瞅掌心那把带着三叉星徽标的钥匙,再看看董雅洁拉着自己的手,就有些意外的挑挑眉,看着她的眼睛问:“嗬!董姐今儿个是怎么了?大方的都让人家有些受宠若惊了呢!”
董雅洁眼底掠过一丝精光,随即便妩媚的娇笑起来,抽回手,白了他一眼,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嗔道:“讨厌!昨天都那样了,现在还说风凉话,赶紧去办你的事吧!记得天黑之前滚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这下,萧晋就不得不感到惊讶、甚至是惊恐了,特么董雅洁可是一个标准的拉拉啊!尽管他有信心把这娘们儿给掰直了,可这不是才刚开始么?难不成是因为昨天按摩的手法太好,以至于让她一夜之间就开始想男人了?
真是见了鬼。
董雅洁见他发呆,就隐晦的给他使了一个颜色,还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他的背后。
萧晋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就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感情是这娘们儿在拿他当枪使,用这种态度来让方菁菁死心而已。
送到嘴边的豆腐不吃,那不符合萧晋的人生美学,更何况,现在莫名其妙的被人家给利用了,不讨回点利息怎么成?
“好好好,我这就走,不过,走之前,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什么……唔……”
董雅洁刚刚茫然的抬起头,萧晋就猛然俯过身子来,狠狠的吻住了她的红唇。
董雅洁的双眼蓦然瞪大,本能的就要推开他,可余光瞥见方菁菁那震惊又悲伤的目光,心里一发狠,已经推在他胸前的手就顺势环住了他的脖颈。
约莫半分钟后,萧晋才离开董雅洁的唇,笑望着微微喘息的女人,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想拿我当枪使,一辆破奔驰可不够。”
说完,他转身晃着钥匙就往房门走。
董雅洁气的咪咪都快要爆炸了,却不得不强行摆出一副娇媚又嗔怨的模样,说:“那车只是借给你开,可不是送给你了哦!仔细着点,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里的威胁意思很明显:我只是请你配合演一场戏而已,你别太过分,既然已经吃了老娘的豆腐,那就给老娘好好的演,要是事情给办砸了,老娘会前账后账跟你一起算!
也不知萧晋有没有听懂,反正这货头都没回,路过方菁菁身边时还在人家脸上掐了一把。
“走吧!菁小妞儿,带我去停车场取车。”
方菁菁失魂落魄的转过身,手刚搭到门把手上,忽然听董雅洁说了声:“等等!”
她连忙惊喜的回过头去,却失望的发现,董雅洁的视线依然还是落在萧晋身上的。
“差点忘了跟你说,”董雅洁道,“现在教育资源哪里都很紧张,龙朔也不例外,你就这么单枪匹马的去找,别说一天了,就是跑上一个星期都不一定找得到,所以,我建议你还是直接去见一个人吧!她能轻松的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
“谁?”萧晋问。
“你的雨娇姐姐。”
“她?”萧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不是开酒店的么?人脉能比你还广?”
“这跟人脉广不广没关系,”董雅洁回答道,“龙朔市、乃至全省最好的高中是凌光国际中学,而这所学校最大的股东,就是贾雨娇。”
【作者题外话】:说到更新问题,网站的新书榜有个规则,那就是超过三十万字自动下榜,而本书免费的时限是到月底,所以,为了不下榜,为了多免费几天,每日的更新只能是三章六千字,请大家理解,见谅。
等上架后,青椒会适当爆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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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贾雨娇居然还投资了学校,萧晋的眉毛就高高挑起,说:“没想到那位姐姐摊子铺的还挺大,我倒是小瞧了她。”
“真当自己是火眼金睛么?”董雅洁白了他一眼,说,“雨娇的背景深着呢,不止你所见过的风情万种这一种样子,别的不说,她可是已经连续五年蝉联全省慈善家排名第二了哦!要不是因为龙朔还有个巨富夏凝海,第一给她都不奇怪。”
萧晋闻言一怔,眼中就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光芒,笑着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有些理解了,她不是董姐你这样纯粹的商人,这年头混江湖,名声远比金钱要重要得多。”
“好在你的脑子还算好使,”董雅洁欣赏的瞟他一眼,然后就低头打开眼前的一份文件,边看边接着道:“行了,事情说完就赶紧滚吧!早办完早回来,然后明天一早就回村,最后再警告你一句:要是敢误了老娘的期限,老娘就亲手把你这个山村老师给打成山村老尸!”
这种威胁,萧晋自然是直接当做耳旁风的,回应都懒得回应,就跟方菁菁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来到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当他看见董雅洁送他开的那辆奔驰之后,才真正的明白了方菁菁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那不是一辆普通的奔驰,而是奔驰的顶级硬派越野车G500,虽然只是普通版本,落地价也超过了两百万。
为了让刺激小情人,那娘们儿还真舍得下本儿。
“嗬!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萧晋伸手拍拍车的引擎盖,笑着说,“当初我要一百万研发资金,她都疼的跟割肉似的,现在居然随随便便就丢给了我一件价值两百万的东西,菁菁,你告诉我,这两种情况,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董雅洁呢?”
方菁菁咬了咬嘴唇,回答道:“两种都是!董总常说:商场如战场,无所不用其极才是王道,锱铢必较是一个合格商人最基本的素质。但是,在生活中,董总的作风却完全相反,对待自己喜……喜欢的人,从来都不在乎花钱多少。”
“是嘛!那她送给你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方菁菁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银牙用力咬着下唇,泪汪汪的看着那辆车不说话。
萧晋明白了,董雅洁为了让方菁菁打消念头,竟然绝情到把送给人家的礼物要了回去,还当着人家的面转送新欢,简直干脆决绝到了极点。
没想到那娘们儿的风格还挺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以后还是尽量别把她惹急了的好。
心里这样感慨着,他摸了一把车身上的浮灰,又问:“这车有多久没开了?”
方菁菁偷偷地深呼吸好几次,才把要涌出的眼泪给憋回去,声音干涩道:“车是几个月前买的新车,总共开了也没几次,就一直停在这里。”
“为什么?花那么多钱买了车不开,有病啊?”
方菁菁低下了头,良久才弱弱地说:“我……我不肯要,董总拿去开了几次,也说开着太累,不舒服,不适合我,所以……”
“她就没长脑子!”萧晋不客气道,“这车方方正正的就跟个大铁盒子一样,用脚趾甲盖想也知道,它压根儿就不可能是舒适型的,那臭娘们儿居然会买这种车送给你,她要是个没钱的男人,百分百会当一辈子的单身狗。”
“萧先生!”方菁菁猛然抬起头来,红着眼睛严肃道,“或许我没资格这样说,但是,无论你跟董总是怎样亲密的关系,我都不允许你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
萧晋看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要做出凶巴巴表情的女孩儿,心肠就说什么也硬不起来了,叹息一声,摸出一根烟点上,说:“如果你能保证不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董雅洁在内的话,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不能保证!”方菁菁抹了把眼睛,毫不犹豫道,“因为我不会对董总隐瞒任何事情。”
萧晋拿这一根筋的蠢姑娘一点办法都没有,头疼的捏捏鼻梁,耐心的问道:“那如果这个秘密不告诉她,才对她有好处呢?”
方菁菁愣了愣:“那你说吧!我会自己判断应不应该告诉她。”
萧晋想了想,就直接道:“之前你在办公室的所见所闻都是假的,我们昨天什么都没做,她也并没有喜欢上我。”
方菁菁的双眼蓦然睁大,里面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好一会儿才抓住他的胳膊,急问道:“真的?你没骗我?”
“我骗你这个干吗?”萧晋笑道,“她这么做,就是不想再霸占着你、耽误你,想给你自由罢了。”
方菁菁又呆住了,一脸茫然的问:“为什么?我爱她,我并不介意和她的这种关系呀!”
“你确定你对她的感情是爱?”
“当然确定!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你错了,”萧晋摇摇头,很认真的说道,“爱上一个人,确实会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但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却并不代表就是爱上了那个人。”
“那……那你怎么知道我这不是爱?”
“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之外,只有拉拉才会爱上拉拉,你能确定自己是个标准的同性恋么?”
“我……”方菁菁一滞,目光就变的混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晋默默等着,可第二根烟都抽完了,这姑娘竟然还沉浸在呆滞之中,不由撇了撇嘴,丢掉烟头,捏住她的下巴就亲吻了上去。
“你干什么?”方菁菁醒过神来,愤怒的一把推开了他。
“有什么感觉?”萧晋笑问,“是不是只有生气和羞怒,并没有产生什么生理上的不适感?”
方菁菁眨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可还是很不确定的问道:“可我看的你们接吻的时候,心里明明很难受的啊!这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吗?”
“远远不够!”萧晋说,“你的难受只是因为原本属于你的东西突然有了别人分享,和小孩子被抢了糖果和玩具时的难受一样,它来自于占有欲,跟爱情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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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菁菁再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萧晋的话,可她主观上又不肯接受这样的现实,心乱如麻之下,终于承受不住,捂着脸大哭起来。
爱情这种东西总是很操蛋的,不管是真是假,当它消失的时候,都会让人痛彻心扉。
萧晋再次长叹口气,伸臂将方菁菁拥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哭吧!把难过都哭出来,然后找个卫生间补一补妆,回去后该干嘛干嘛,什么都不用说,也不需要刻意的去改变什么。
董雅洁找我一起演这出戏,并不是想让你远离她,你们之间以后的关系,除了上床之外,跟以前也不会有什么区别,这一点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影响,不是吗?”
方菁菁是真的在伤心,哭的肩膀都一抽一抽的,闻言在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问:“那我……我对她的……到底是什么啊?”
“什么都可以啊!”萧晋笑着说,“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爱情这一种感情才能刻骨铭心,友情、亲情都可以的,而且,我能看得出来,你对她的感情中有很大的感恩成分在里面,或许,这才是你不会拒绝她的亲密接触,并将自己的感受误以为是爱情的最大原因。”
方菁菁的抽泣慢慢停了,腮帮上还挂着泪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顿时为她增色不少,要不是萧晋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这会儿就该忽悠的她去车上胡天胡地了。
“那……那我该怎么做?”
“晕!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萧晋抚了抚额头,说,“干脆,你也别补妆了,就这么红肿着眼眶上去,让董雅洁看到你的伤心也不容易穿帮,接下来,秘书的工作是什么,你就干什么,然后晚上回到家,倒一杯红酒,躺在床上仔仔细细的把我说的这些话再想一遍。
如果最终你得出的结论依然还是深爱着董雅洁,那就放手去爱,别顾忌太多,我会帮你的。”
方菁菁低头沉默片刻,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你可以放开我了。”
萧晋不舍的松开手,摸摸鼻子,笑问道:“被一个臭男人紧抱了半天,有没有想吐?”
“没有,”方菁菁抿了抿嘴角,“说实话,挺舒服的。”
“那就得嘞!”
萧晋哈哈一笑,转身开门上车发动了引擎,正要挂档离开,方菁菁忽然又走到车窗边,问:“萧先生,难道你就没有打算跟董总发展出点什么吗?”
“她是拉拉耶!”萧晋降下车窗,说,“刚才我强行亲了她,说不定这会儿丫就在卫生间里呕吐呢!能跟我发展出什么来?”
方菁菁摇摇头,很认真的说:“我相信萧先生的能力,只要你想,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倒真看得起我,”萧晋好笑的伸出手捏捏姑娘的嫩脸,说,“别瞎操心了,小爷儿的良心很不稳定,目前,我只对她的身体感兴趣。”
说完,他便轻踩油门,驶出了车位。
与此同时,董初瑶背着个小包,甩着马尾辫走进了诗咏国际大厦,前台小姐有些心虚的站起身,弯腰恭敬的喊道:“董小姐。”
董初瑶点点头,问她:“萧先生来了吗?”
“来了,”前台低头看看手表,说,“他已经上去了差不多二十五分钟。”
“哦,这样啊!那应该还有一会儿,我就在这儿等着他吧!”
说着,董初瑶就转身去了大堂休息等待区,掏出手机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游戏。
前台远远看着,就后怕的拍了拍鼓涨涨的胸口,小声道:“看样子董小姐很是看重萧先生啊!幸好我没有昏头。”
萧晋开车一边驶离停车场,一边掏出手机拨打了贾雨娇的电话。
一接通,听筒里就传出贾雨娇那爽朗的娇笑:“呦!难得萧弟弟还会给姐姐打电话,你这一走就是四五天没有音讯,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姐姐呢!”
“怎么会?”萧晋口花花的回应道,“小弟弟还没有真正的跟姐姐深入交流过呢!我怎么会舍得忘了姐姐呢?”
贾雨娇的笑声越发娇媚了:“臭小子,就会占姐姐便宜,说吧!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
“姐姐你现在在哪儿呢?”
“你问这个干吗?你人又不在龙……对了,昨天好像是你给雅洁交货的日子,这么说,你这会儿就在市里?”
“是啊!董大资本家只会剥削劳苦大众,俺千里迢迢的来了,办完事就把俺给踢了出来,连顿饭都不管,俺知道雨娇姐姐肯定疼俺,一定不会眼看着俺饿肚子的。”
“滚蛋!”贾雨娇不客气道,“被董雅洁给踢出来了才想起姐姐,你当姐姐是十几岁的小丫头忽悠呐?!”
“咦?姐姐难道不是十几岁吗?”萧晋声音中充满了惊讶,“难道我看错了?你可别说你已经超过了二十,打死我都不信。”
贾雨娇立刻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喘匀了说:“跟你小子说话就是开心,好吧!我就在凌光国际的十八楼,你要是有事,直接过来就行,要是没事,那就等中午,到时姐姐请你吃饭。”
“那我现在就过去,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都四五天没见到姐姐了,能多看一会儿是一会儿。”
凌光国际酒店是龙朔市最豪华的星级酒店之一,同时也是上次萧晋推销松露时所去的那个酒店,它坐落在横穿龙朔市的蟠龙江畔,距离市中心的商业区并不是很远,颇有些闹中取静的味道,无论风景还是地段,都是数一数二的。
一路车流不堵,所以约莫十几分钟后,萧晋就到达了地点,停好车乘电梯直接来到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穿西装的汉子,“请问是萧先生吗?”
“我是。”萧晋点头。
“请跟我来,贾总就在办公室等您。”
萧晋跟着那汉子走到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尽头,那汉子刚要敲门,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穿灰色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拎着托盘走出来,看见两人愣了愣,然后便连忙让到了一边,低头离开。
与她擦肩而过时,萧晋鼻翼翕动两下,眼中忽然掠过一抹精光,就伸手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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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总,萧先生已经……诶?萧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吗?”那汉子站在门口刚向里面汇报了一半,就看见了萧晋的动作,连忙过来询问道。
年轻女人眼里带着慌张,也语带诧异的问:“这……这位先生,你抓我做什么?”
“别怕,我没有恶意,”萧晋的笑容温文尔雅,“只是闻着小姐身上的香味很特别,所以想请教一下,您用的是哪个牌子的香水?”
“没……”女人下意识的就要否认,话要出口才想起自己确实用了香水,而且味道很浓,如果说没有,岂不是睁眼说瞎话?就临时改口道:“没……没关系,我用的是香奈儿邂逅。”
“是么?”萧晋又很无礼的凑近闻了闻,奇怪道,“香奈儿的邂逅系列我都很熟悉,你这个味道似乎不大对啊!虽然清新的花香挺浓,可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涩涩的味道,像是某种药材,这位小姐,你可能是买到了假香水哦!”
那女人身体猛地一僵,干笑道:“是……是嘛!多谢这位先生了,我回去就……就好好的查验一下。”
“还回去干吗?你不是随身带着呢嘛,拿出来,我看一眼就能知道真假。”
女人的眼神越发慌乱了,手往回挣了一下,见萧晋攥的很紧,就蹙眉道:“先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您无关,请您放开我。”
“不行,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能闻到女人身上的劣质香味,你必须……”
“我说门口怎么这么乱呢!”
萧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已经出现在门口的贾雨娇打断了,只见这个风骚的女人抱着膀子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说:“你小子行啊!调戏姑娘都调戏到姐姐门口来了,是觉得窗外就是蟠龙江,沉起来方便么?”
萧晋回过头,一脸严肃的问:“雨娇姐姐,你有没有喝这个女人端来的东西?”
贾雨娇微微一怔,刚要回答,忽然脸色大变,惊呼道:“小心!”
话音未落,萧晋便感觉到脸侧传来了一道凌厉的寒意,脑袋本能一歪躲过的同时,抓着那女人的手猛的往回一带,然后一个狠辣的侧踢就踹在了她的胸口。
女人一声惨叫,直直倒飞出去七八米才摔在地毯上昏了过去。
“抓住她!”贾雨娇当机立断,对那还在发愣的汉子命令道。
萧晋也不理会踢飞的女人,径直走到贾雨娇的面前,探手握住她的手腕,就开始把脉。
贾雨娇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已经喝了两口那女人送来的咖啡,俏脸顿时就有些微微泛白,颤着声音问:“萧弟弟,她送来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萧晋没有回答,而是凝神又把了两分钟,才微笑对她说:“姐姐别怕,只是一种扰乱精神的药物,跟我之前所想的一样,而且你喝的剂量也不大,待会儿我帮你针灸一下,把药力化解掉就好了。”
贾雨娇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的问:“真的没问题?你确定我不用去医院?”
萧晋松开她,让开身后的走廊,说:“如果姐姐担心的话,也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那种药是慢效的,在不大量饮酒的情况下,至少也需要十个小时才会发作,去医院完全来得及。”
贾雨娇下意识的就要走,可不知怎的,望着萧晋那副淡然微笑的样子,她心中升起了一种疏离感,很莫名其妙,也很不舒服。
犹豫片刻,她微微咬了咬牙,就笑着说:“既然你说没事,那我就不来回折腾了,待会儿就麻烦萧弟弟你了。”
萧晋意外的看她一眼,然后便半郑重半玩笑的说:“如有意外,不用你沉,我自己跳江。”
这时,那汉子已经将那个女人的双手捆了起来,问:“贾总,这个人怎么处理?”
贾雨娇眼中厉芒一闪,沉声命令道:“给你两个小时,掏出她肚子里所有的东西!”
“是!”汉子干脆的答应一声,就拖着那女人的头发离开了。
跟在贾雨娇后面走进办公室,萧晋这才有闲暇欣赏她今日的装扮。
今天女人依然还是一身黑色的打扮,风格却与他前两次所见都不相同。上身宽松的针织衫领口露出半截衬衫领子,下身则是紧身长裤搭配长筒皮靴,知性慵懒中还带着一点点狂野的味道。
第一次见面时是火辣尤物,第二次见面是干练女强人,而今天却又变成了优雅熟女,如果再加上刚刚下达命令时的霸气,三次见面就有四种完全不同的气质,萧晋觉得,给贾雨娇一个“百变女郎”的评价,绝对不算恭维。
“你来的倒是挺快。”贾雨娇脚步不停,直接走到办公桌后,推开了一扇书柜做成的暗门。
现如今,许多老板都喜欢在装修办公室时做出这么一扇暗门来,所以萧晋一点都不奇怪。当然,也有董雅洁那种没什么情趣的,直接做成明门。
“来见美丽的雨娇姐姐,傻子才会慢。”他微笑说着,眼珠子却在人家腰肢和圆臀所形成的惊人线条上来回打转。
贾雨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回头瞥了一眼,妩媚笑道:“你觉得我很美?”
“姐姐这问题问的太没水平了,”萧晋煞有介事的摇头道,“如果这世界上有人觉得你不美,那他一定是个瞎子……不,姐姐的美瞎子都能感受得到,那家伙一定不是人,物种不同,审美才会不同。”
贾雨娇再次咯咯娇笑起来,回身坐在一张贵妃椅上,随意往上一靠,就靠出一个山峦起伏,令人观之心神荡漾。
伸出青葱玉指指了指墙边的一个矮柜,她说:“迷魂汤留着待会儿再灌,姐姐我现在可是还中着毒呢!赶紧的,柜子里面有个急救包,需要什么就自己拿吧!”
萧晋走过去打开柜子,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微微缩了一下。
只见那柜子里面分为上下两层,红色的急救包在下层,而上层则摆着一个黑色的、铺着绒布的匣子,匣盖开着,光明正大的将绒布上的两样东西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两把乌黑锃亮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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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把枪都是小巧的女士手枪,巴掌大小,精致中透着冷冽的金属质感,即便是不懂枪械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来,它们绝对都是真家伙。
微微愣神之后,萧晋就笑了笑,伸手打开急救包,从里面掏出酒精和药棉,然后关上柜门,转身边走向贾雨娇边道:“瓦尔特PPK,点22口径经典款,雨娇姐姐,怎么办?你这么美,还这么有品位,我会很容易爱上你的。”
贾雨娇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捂唇娇笑:“你确定是会爱上我,而不是再也不理我?”
“为什么要不理你?”萧晋在贵妃椅旁的地毯上跪坐下来,掏出银针包,一边用药棉沾酒精擦拭着手指,一边说道,“有枪又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那玩意儿俺也有,而且大的多,同样是经典款。”
“哦?”贾雨娇意外的挑起眉,“随身带着吗?拿出来让姐姐看看。”
“这个……”萧晋的表情扭捏起来,“姐姐,咱们的关系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
贾雨娇愣了愣,然后就反应过来这货说的“枪”是指什么,不由轻啐一口,笑骂道:“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在今天之前,她房间的那个矮柜还从没有被除她之外的第二个人打开过,甚至今天进房之前,她也打算的是自己去拿急救包,但不知为何,听着萧晋那近乎于谄媚的恭维,她忽然很想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特别和大胆。
所以,她临时改了主意,让萧晋去拿。
事情的发展既在她的意料之中,又出乎于意料之外,萧晋的表现不是大胆,也不是特别,而是……太平静了,谈论起来的态度,就好像华夏也跟美国一样,平民拥有枪支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似的。
这个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贾雨娇的心里越发的好奇起来。
萧晋将要用的针也细细消过毒后,就支棱着双手对她说:“别愣着啦!把上衣脱掉。”
贾雨娇犹豫片刻,双手就捏住针织衫的下摆,往上刚掀到一半忽然又停住,语带威胁道:“萧弟弟,你只是单纯的针灸吧?!”
“不然呢?”萧晋反问,“掏枪给你玩儿吗?”
瞪了瞪他,贾雨娇将针织衫脱掉,刚要躺下,就听萧晋又命令道:“衬衫也脱了。”
贾雨娇眼睛一眯,“只解开扣子不行么?”
萧晋严肃的摇头:“我需要在你的本神、神庭、阳白、承浆、中庭、鸠尾、水分、石门和少海等穴位上施针,这些部位涵盖了头、胸、腹和手臂,你觉得只解开扣子,能全露出来吗?”
贾雨娇不懂人体穴位的分布,但她知道萧晋不会撒这种立刻就能拆穿的慌,银牙轻轻咬了咬下唇,就慢慢一颗颗的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身为一名花花公子,萧晋当然知道,女人最诱人的时刻,其实并不是什么都不穿的时候,而是含羞带怯的主动宽衣的那一刻,因为那不单单只是视觉上的享受,还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扣子就只有几颗,就算动作再慢,也很快就解完了,纵然贾雨娇有着女王属性,在萧晋那毫不掩饰的侵略目光下,脸上还是微微飞起了两朵红霞。
褪去衬衫,在贵妃椅上躺下,明明内衣的布料比游泳时常穿的泳衣要多得多,她却感觉自己已经赤身果体了一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和羞涩,就像是记忆中已经远去的少女时代。
好在萧晋没有像对待董雅洁那样对待她,只是视线稍稍在她圆滚滚的雪堆上流连了片刻,就一下抄起数根银针,行云流水般,从上至下刺进对应的穴位之中。
起先,贾雨娇只觉得像是被蚊子叮了几下似的,微微有一点刺痛,可当萧晋开始缓缓捻动针尾,那些刺痛就瞬间变成了麻痒,还伴随着一道道极细的热流,蛇一般在她的胸腹之间来回乱窜。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控制住手不去抓挠,但身体却本能的扭动起来。
“不要乱动,”萧晋的声音响起,“你所喝下的药物是用来扰乱你大脑神经的,我必须将被你身体吸收的那部分给剥离出来,再通过正常的代谢系统排泄出去,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但为了能一次性排干净,你最好还是不要对我有任何影响。”
贾雨娇闻言,就握紧双拳,咬紧了牙根,将身体死死绷住,努力抗衡着那股难以忍受的麻痒。
没一会儿,她就出了一身的汗,像是水洗一样,晶莹的汗珠随着剧烈起伏的胸膛颤动,在雪白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道水痕,诱人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当贾雨娇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崩溃的时候,身体忽然一松,仿佛一道冰凉的清泉从上而下直达小腹,难耐的麻痒瞬间就消失了,说不出的轻松舒畅。
“呼……”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将针一根根取下的萧晋,问:“已经没事了吗?”
萧晋冲她挤挤眼,“还剩最后一步,解决完就没事了。”
贾雨娇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可不想再来一次那种感受了,刚要忐忑的问是什么,小腹陡然穿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有气体不受控的冲了出来,登时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跳起来就冲进了卫生间。
萧晋把银针收好,从一旁的矮桌上扯了张纸巾,边擦汗边撇嘴道:“再美的女人,放出来的屁也是臭的。”
贾雨娇在卫生间里足足呆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浴袍,长发也湿漉漉的,显然是洗了个澡。
萧晋依然还是席地而坐,只是面前多了一瓶酒,见她出来,就笑着问:“雨娇姐姐,开了你一瓶好酒,不介意吧?!”
或许是因为当着外人的面放了个又响又臭的屁,贾雨娇的脸蛋儿很红,目光也有些躲闪,抓着浴袍的带子,话都说的有点不利索了,哪里还会在乎一瓶红酒?
“没……没关系,你先出去一下,姐姐要换衣服了。”
萧晋耸耸肩,拎着酒瓶就往外走,只是嘴里说的话很欠揍。
“响屁不臭,臭屁不响,这是屁的中心思想;有屁不放,堵坏心脏;没屁憋屁,锻炼身体,这是屁的段落含义。雨娇姐姐,你不用觉得不好……”
“滚出去!”贾雨娇将一个沙发抱枕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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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半杯酒还没下肚,贾雨娇就换好衣服回到了办公室。
她上身依然还是一件黑色衬衫,但下身则换了一条过膝铅笔裙。稍微懂点服装常识的人都知道,铅笔裙对身材的要求非常高,除非是对自己的腰肢和臀部都极其自信,否则一般女人都没有穿出门的胆量。
毫无疑问,贾雨娇绝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腰肢不但纤细,更难能可贵的是臀部也极其的浑圆,像个小磨盘似的,被贴身的铅笔裙紧紧包裹着,曲线优美,一双美腿也显得有力且修长。
萧晋高高的举起酒杯,说:“为了这条裙子,值得干一大杯。”说完仰脖就要喝,手里的杯子却被夺了去。
贾雨娇也不在乎酒杯是他用过的,咕咚咚一口气灌下去,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撴,探手就拧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臭小子,说!你是不是故意让姐姐出丑的?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是那么个排……排毒法儿?”
“嘶……疼疼疼,姐姐手下留情!”萧晋捂着耳朵,委屈道,“我说了要通过正常的代谢系统排泄出去啊!除了那里,还能是哪儿嘛!”
贾雨娇一想也是,但还是愤愤不平的又拧了一下才松手,坐在旁边气呼呼道:“哼!坏的流油了都,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萧晋嘿嘿一笑,很没骨气的起身绕到她的身后,一边捏着她的肩膀为她按摩,一边像个太监一样的谄媚道:“姐姐你消消气,这又不是什么多大不了的事情。
在我看来啊,现在的姐姐倒显得更亲切了,以前感觉你跟高高在上的仙女儿似的,那个屁一出来,瞬间就接了地气儿,活色……呃,那个生香呢!”
贾雨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头妩媚的白他一眼,笑骂道:“那东西你都能用‘香’来形容,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脸皮厚的人?”
萧晋夸张的深吸口气,说:“姐姐身上的一切都是香的,谁敢说不是,小爷儿拿大耳瓜子抽死他!”
“去去去,越说越没溜了。”贾雨娇哭笑不得的拍开他的手,指指窗边的酒柜,说:“再拿一个杯子来。”
萧晋走过去,瞟了眼窗外的江景,拿着酒杯回来时就问:“对了,姐姐你的这家酒店有四十多层吧?!为什么会选择并不高的十八层来当办公室?”
贾雨娇从几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女士烟点上,说:“这里其实并不是我正常办公的地方,只是因为我很喜欢这里的风景,不忙的时候就喜欢到这里待会儿,反正楼上楼下的也不远,要是有什么急事,秘书会给我打电话的。”
“风景?”萧晋又瞅了瞅窗外,倒好酒端给她,“整栋酒店所有南侧房间能看见的,不都是一样的江景吗?”
贾雨娇接过酒杯,微微抿了一口,说:“角度不同,一样的风景也会有不同的味道,我就喜欢十八层的这个房间看出去的样子,不行吗?”
萧晋愣了愣,就竖了竖大拇指,说:“雨娇姐姐这话说得可太有水平了,完全颠覆了之前你在我心目当中的形象。”
“哦?”贾雨娇感兴趣的问,“我之前在你心中是什么样子?”
“豪爽、大气、洒脱、女中豪杰。”
“那现在呢?”
“文艺、知性、优雅、有内涵。”
贾雨娇又娇笑起来,伸出青葱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说:“翻来覆去都是好话,无事献殷勤,说实话吧!今天来找姐姐到底有什么事?”
“我说的可句句都发自肺腑啊!”萧晋一脸的委屈。
贾雨娇白他一眼,说:“是么?我可警告你:有事儿就赶紧趁姐姐这会儿心情好说出来,否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哦!”
“嘿嘿!”萧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小瓷瓶放在桌子上,说,“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给姐姐送这个,顺带还想请姐姐帮个小忙。”
贾雨娇坐着不动,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那个瓷瓶,问:“这是什么?”
“还记得我说能让姐姐年轻十岁么?这瓶子里的东西就能做到。”
贾雨娇柳眉一挑,强忍住要拿起瓷瓶的冲动,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红酒,淡淡道:“哦,那你就先说说想让我帮什么忙吧!毕竟这么大的礼,姐姐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拿。”
“瞧姐姐你说的,满龙朔市里,要是姐姐都没资格拿,那还就真没人有资格了。”
说着,萧晋就从身旁的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来,接着道:“这不是听说姐姐手底下还有一所不错的学校嘛!我有个学生的学业水平已经到了,所以就想着来找姐姐走个后门。”
贾雨娇一听就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她不是董雅洁那样纯粹的商人,在发迹的道路上,所经历的凶险和尔虞我诈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她与人交往,要更加的利益至上一些,讲究等价交换,从不轻易的欠人人情,也不会让别人轻易的欠自己人情。
也因此,她有点不敢相信,萧晋居然只是想要安排一个学生进自己的学校。
毕竟只是一所学校而已,又不是什么机关单位,即便萧晋真的没什么背景,以他现在的身价而言,要送一个孩子进去也非常容易。
相对来讲,桌子上的那瓶东西,如果真的可以让女人年轻十岁的话,其价值必定不菲。
天上从来都不会往下掉馅饼,差距如此悬殊的交易,由不得不让贾雨娇狐疑。
“雨娇姐姐,你完全不用这么奇怪。”
萧晋大概能够猜到她心中所想,就笑了笑,说:“首先,我可以告诉你,我跟董姐公司的合作项目,除了天绣之外,就是这种美容药膏,它虽然现在看上去很神奇,但毕竟是能够量产的东西,价值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么高。
当然,这一瓶是我专门根据你的皮肤和身体状况而调配的,用的是最顶级的药材,与量产版本不同,但也贵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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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贾雨娇深深看了萧晋一眼,这才伸手拿起那个瓷瓶,摩挲着说:“看得出来,这黑色是你特意涂上去的,‘专为我而作’这话不假,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体状况的?”
“这个就要说声不好意思了,”萧晋摸了摸鼻子,说,“因为从小就接触中医的缘故,所以我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与人握手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把一下别人的脉。
顺便说一句,雨娇姐姐的身体还不错,只是以后尽量少喝点酒,尤其不要在不开心的时候喝酒。”
贾雨娇把玩瓷瓶的手指一僵,眼神就变得黯然起来,但这种情绪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只是片刻,她的表情就恢复如常,打开瓶塞,一边轻轻嗅着,一边问道:“你刚才说了‘首先’,那是不是该说‘其次’了?”
“这其次嘛……”萧晋顿了顿,直视着贾雨娇的双眼,缓缓说道:“我之所以这次送给姐姐你这么一份看上去很贵重的礼物,目的就是为了把送礼变成单纯的‘我想送你点什么’,而不是要‘交换点什么’。”
贾雨娇倒出一点药膏在手背上,轻轻涂抹着问:“那到了你真的对我有所求,或者我对你有所求的时候呢?”
“直接说就好啦!”萧晋靠在沙发背上笑道,“就像刚刚姐姐毫不犹豫的将个人安危交到我的手上一样,不考虑什么人情,也不考虑什么亏欠,自自然然,不分彼此。”
听见“毫不犹豫”四个字,贾雨娇的脸色就微微一红,因为很明显,她是犹豫过的。
眼睛若有深意的瞟萧晋一眼,她问:“我可以理解为萧弟弟这是想追求我么?”
“当然可以,”萧晋耸了耸肩,说,“虽然我刚刚的目的只是想跟雨娇姐姐成为真正的朋友,但你提醒了我,追上你似乎要更好一点。”
贾雨娇放下药瓶,前倾身子,双肘支在膝盖上,眼睛像是要看透萧晋一般的问:“为什么?”
萧晋刚要回答,就听她接着又道:“别说什么因为我好看喜欢我之类的屁话,姐姐听腻了。”
“喂!姐姐你这就过分了吧?!”萧晋不满道,“你不能因为喜欢你的男人多,就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力呀!”
贾雨娇冷冷一笑,说:“萧弟弟,你应该知道,没人会和不诚实的人做朋友。”
“不是不诚实,只是拍马屁也不行?”萧晋试探着问。
“马屁以后有的是时候拍,现在,你最好认真一点,否则,姐姐可就要端茶送客喽!”
“得,你胸大你说了算!真是的,明明有更好听的,非要听无趣的实话。”萧晋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真实原因很没意思,就是我很欣赏你,觉得和你成为朋友能给我的未来带去很多好处,当然,我也相信自己会成为你不可或缺的助力。”
贾雨娇的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轻轻摇晃着酒杯道:“说来说去,还是一场交易嘛!”
“是你非要听冷冰冰的实话的。”萧晋摊开手,“除亲情之外,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只有这一种关系,包括爱情和友情在内,只不过其中有感情的调剂,看上去很美好罢了。”
贾雨娇闻言,双眸猛然一亮,再一次将那个瓷瓶握在手里,说:“好吧!算你过关了,我给你这个机会,最终能不能打动我,让我成为那个甘心不求回报帮你的朋友或者情人,就看萧弟弟你的手段了。”
“我对姐姐不会使用手段,只有诚意。”
“是么?你的意思是说,现在你就可以不求回报的为我做事了?”
“当然,刚刚帮你排毒,我不也没要诊金么?”
贾雨娇撇了撇嘴,忽然又将瓷瓶抛还给他,像个闹情绪的小女生一样,口是心非道:“那你还是把这个拿回去吧!有你救我一次的人情在,已经足够让我安排你的学生了。”
萧晋拿着药瓶,嘴角微微一勾,就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双目深情的看着她,柔声说道:“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像姐姐这样美丽的容颜老去,这瓶药膏请你务必收下,权当是为了将我从痛苦中解救出来,谢谢!”
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情话了?贾雨娇已经记不清,所以她的心立刻就剧烈的跳动起来,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出去,中途却忽然加快了速度,一把抢过药瓶,揉着手臂嫌弃道:“肉麻死了,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恶不恶心?”
萧晋呵呵一笑,顺势就挨着她坐下,戏谑地说:“屁都可以是香的,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滚!”贾雨娇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娇憨的举起瓷瓶,迎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看了一会儿,就撅起了嘴:“瓶子这么小,能用几天啊?不行,你以后得给姐姐无限量供应,要是敢随便中断,姐姐就把你的枪切下来,再塞到你的菊花里!”
“我去!姐,你要不要这么狠啊?”萧晋捂住裆,可怜巴巴道,“这东西用的都是最顶级的中药材,成本很高的,人家可只是一个小小的老师,哪有那么多钱?”
贾雨娇眼睛一眯:“这么说,你还想要我付你钱喽!”
“那倒不用,钱的事小弟可以自己解决,只不过,姐姐也知道,赚钱是需要动力的,所以……”说到这里,萧晋指指了自己的腮帮,嘻嘻坏笑道:“如果姐姐肯赏一记香吻的话,估摸着就没什么问题了。”
贾雨娇美目眨了眨,刚想笑骂,忽然不知怎的,心里一冲动,就嘟嘴亲了过去。
就在这时,萧晋猛地一转头,将要落在他脸上的香吻,就被他用嘴巴捉住了。
贾雨娇身躯一僵,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抬手扇过去一巴掌,萧晋连忙跳起躲开,舔舔嘴唇,笑着说:“好了,电量已经充满,姐姐就等着美丽永驻吧!”
贾雨娇气鼓鼓的瞪着他,没坚持一会儿,就绷不住的笑出声来,微红着脸啐道:“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坏小子,记住,下不为例,否则,姐姐可真的要生气了哦!”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紧接着,之前领萧晋来的那个汉子就推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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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总,已经问完了。”汉子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交叉在小腹前,板着一张扑克脸,对贾雨娇说道。
贾雨娇脸上的娇媚瞬间就变成了极度冰寒,声音充满威严的开口:“说。”
“是。”那汉子看了萧晋一眼,直接道,“薛良骥。”
啪!
贾雨娇一掌拍在桌面上,咬着牙一字字道:“果然是他!”
“哎呦!使这么大的劲干嘛?”萧晋抓起她的手,一脸心疼放在掌心里吹着,又问:“这个薛亮鸡是谁?名字好个性,他很喜欢亮JJ吗?”
贾雨娇的一口怒气还没来得及勃发出来,就被这么一句话给堵在了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最终也只能哭笑不得的白他一眼,却没有把手抽回去,而是又问那汉子道:“舒兰一直是他的人?还是中途背叛?”
“舒兰的弟弟好赌,欠下了大笔的赌债,现在正在被薛良骥的人扣押。”汉子言简意赅道。
贾雨娇眉头紧紧蹙起,沉默片刻,就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待那汉子离开,她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思绪刚刚开头没多久,太阳穴上就微微一暖,拧紧的眉头就本能的舒展开来。
索性,她先将那些烦人的事情放到一边,安心的享受起萧晋的贴心服务。
约莫五分钟后,她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就看似随意的开口问:“萧弟弟,你不是说会成为我不可或缺的助力么?那有没有兴趣直接到我身边来?”
“没有。”萧晋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贾雨娇睁开眼,“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
萧晋笑笑,按摩她太阳穴的手指移到头顶,说:“我愿意成为你的助力,也非常的想到你身边来,但我不要这种方式,要追求你,最基本的条件就是与你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当你小弟算怎么回事?”
“你不就是我的小弟弟么?”
“小弟弟有小妹妹可以玩,小弟就只能喝西北风,差得远了好吗?”
“小弟一样可以上位,我既然答应了让你追求,就不会在意你的身份。”
“我在意,”说着,萧晋在她头顶的一个穴位上用力摁了一下,然后收回手,坐回她的身边,点燃一支烟,接着道:“我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会允许女人在上面。”
贾雨娇翻个白眼,坐起身,伸手刚要去拿酒杯,忽然就愣住了。
之前被按摩时,她只是觉得舒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没成想这一坐起来,大脑竟然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就好像美美的睡到自然醒,立刻又做了一个全身SPA,说不出的清明和轻松。
“你小子神了!”她忍不住赞叹道,“不说别的,光是这一手按摩推拿的功夫,就足以让你在龙朔市活的滋滋润润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开一家按摩会所?姐姐投资,还会帮你拉来很多富婆客户哦!”
“免了,”萧晋瞥她一眼,“也就是因为你是我的雨娇姐姐,我才会免费为你按摩,真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让小爷儿出手啊?”
“说你胖,这还喘上了。”贾雨娇抬起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顺势一看表,就起身说:“快十一点了,走吧!姐有点饿了,咱们去楼下吃饭。”
两人乘电梯来到一楼餐厅,贾雨娇身为这里的老板,自然不用在大厅里吃,不过她也没有太任性,只是让服务生开了间小包厢。
坐下没多久,饭菜就被送了上来,不多,只有四菜一汤,外加两小碗米饭,菜也是家常菜,只是做的十分精致。
萧晋虽然是富家出身,但肠胃却一向很糙,对于饭食从来都没有过高要求,米其林餐厅吃得,街边小摊也无所谓,再加上贾雨娇这里饭菜的口味本来就不错,所以他吃得是毫无形象,相当畅快。
贾雨娇被他的吃相给吓着了,好笑道:“你这是几顿没吃了,怎么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没办法,小时候穷,抢饭落下的毛病。”萧晋头都不抬的胡邹道。
“信你才有了鬼。”
贾雨娇咧了咧嘴,不再理他,用筷子夹起一片竹笋,就开始边吃边继续在办公室里被打断的思考。
“那个舒兰给你下的药物,”过了一会儿,萧晋忽然没头没尾的开口道,“原本是一种治疗癫狂病的中药,走的是以毒攻毒的路子。
如果给病人吃了,那自然是良药,可要是被健康的人服下,则会在五个时辰、也就是十小时左右的时候陷入精神不清、三魂颠倒、神思恍惚、语无伦次的状态。
不过,这种药的效用不长,大概只能维持几个小时,在那之后如果不继续服用的话,所有的症状就会消失,除了损耗些精神之外,对身体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所以,雨娇姐姐,我很好奇,那个喜欢亮JJ的家伙跟你到底有着怎样的过节,费这么大的劲居然只是想要让你当半天的神经病,这算什么?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思绪再次被打断,贾雨娇就叹了口气,看着他说:“好奇心会害死猫的,没事儿别瞎打听,安安分分当你的老师就好。”
“说说,说说,”萧晋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小炒肉,笑道,“反正干吃饭不说话也挺无聊的。”
贾雨娇满头黑线,心说老娘今天差点儿着了别人的道,咪咪都快愁小了,你个混蛋小子居然只当它是打发无聊的故事?
“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面上,她恼怒地说:“想听也可以,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给姐想个好主意,否则,我就给你叫来一桌子菜,吃不干净就割了你的舌头!”
萧晋哈哈一笑,摆手道:“割舌头可不行,万一哪天我追上你了,小弟弟偶尔力不从心的话,有舌头在起码还能帮上点忙,咱商量商量,你换个地方割行不?”
贾雨娇眼角都开始抽搐了,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有把这货的脑袋摁到菜盘子里,深吸口气,就从头将自己与薛良骥的恩怨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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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娇讲的故事一点都不复杂,而且还有点狗血,听上去像是一出电视里常有的家庭伦理剧。
简单来说,就是她与薛良骥都是孤儿,同时被一位江湖中有名望的大佬养大,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现在,大佬身体不行要挂了,但大佬不放心自己辛苦打下的基业,也不想自己死后、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兄弟们没了下场,所以迟迟无法决定把位子交给谁。
至于老头儿手里的东西,除了一些娱乐性产业之外,最重要的是一家房地产公司和一间制药厂。
制药厂属于外包性质,只代工生产,不研发,听上去不咋地,但却是跟凝海药业有着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是只名符其实能下金蛋的鸡。
而那家房地产公司就更厉害了,去年刚刚买进了几块优质地皮,哪怕什么都不往上盖,就那么放上两年转手卖掉,起码也能换回来几十亿的利润。
面对这样的利益,也难怪贾雨娇和薛良骥都志在必得了。因此,从前年老头的身体开始出现状况,他们兄妹俩的明争暗斗就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好在老头儿也是过来人,知道在江湖中谈什么情谊纯属扯淡,为了避免家庭悲剧的发生,就早早的传出话来,言明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兄妹俩中的任何一个人发生了不测,另一人都会自动失去继承资格,所有的产业都将被变卖,然后捐给慈善事业。
这一招非常管用,直接就把贾雨娇和薛良骥之间的竞争限制在了文斗的层面,两年时间下来,双方各有胜负,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最近,老头儿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他自知时日无多,等不到俩孩子分出高低,就定下了今天这个日子,把所有的老兄弟都叫到家里,让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并当场立誓,然后再由他和那些老人一起决定该让谁当家主事。
这就是薛良骥会威胁贾雨娇的贴身助理给她下药的原因。
今天如果不是萧晋来找她,结果可想而知,一个说话颠三倒四神志都不稳定的人,自然是没资格管理那么庞大的一份产业的。
贾雨娇讲完的时候,萧晋也已经吃饱了,正小口的滋溜着热茶。
“事情我已经清楚了,”他点点头放下茶杯,说,“解决起来也不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好啦!”
“你是说也给薛良骥下药?”贾雨娇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去,懊悔道:“要是我早知道还有这种药就好了,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薛良骥一定不会喝下我给他的东西。”
萧晋嘴角一翘,起身开门让外面的服务生去拿纸笔,然后看着贾雨娇傲然说道:“我要是只能给你开必须喝下去才管用的药,哪里还有脸管你叫姐姐?”
贾雨娇顿时就惊喜起来,用力抓住他的手,问:“好弟弟,你真的有办法?”
萧晋坏坏的挑起眉毛,说:“你再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是不是真的。”
“去你的!”贾雨娇打了他一下,焦急道,“就会占姐姐便宜,赶紧说,大不了事成之后,姐让你亲个够。”
“老天作证,这可是你说的!”
萧晋连忙敲定跟脚,气的贾雨娇就要去拧他的耳朵。
这时,服务生拿着纸笔推门进来,见自家老板竟然在跟男人拉拉扯扯,顿时就吓得低下了头,像个畏怯的小宫女似的,愣是双手把纸和笔捧给了萧晋。
待服务生出去,贾雨娇就恶狠狠的掐了萧晋一下,说:“这下好了,我好不容易塑造出来的威严形象全毁了,都怪你!”
“老板还是和蔼可亲一点好,”萧晋嘻嘻笑着说,“总那么吓人,员工是很难产生归属感的。”
“怎么做生意,老娘用不着你来教!”贾雨娇瞪他一眼,“快点儿,你到底想怎么做?”
萧晋坐回自己的位置,拿着笔就开始在纸上写字,口中说道:“不管中药还是西药,用法无非就是内服和外敷两种,薛良骥的那个治疗癫狂病的方子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跟你弟弟我的水平可差远了。
既然他想让姐姐你神志不清,那咱就让他大小便失禁,我琢磨着,就算那几位老人家再老糊涂,也不可能会把自己的养老钱交给一个容易被吓尿裤子的家伙吧?!”
贾雨娇闻言“噗嗤”一乐,靠着他的身体,点点他的脑门说:“你这家伙,眼睛里就盯着别人的下三路,真是个坏透了的小坏蛋!”
萧晋转头瞥了眼她汹涌澎湃的前胸,笑道:“这你可说错了,我对姐姐的上三路,兴趣也很大哦!”
“精虫上脑了吧你?怎么又扯到姐姐身上来了?”贾雨娇无语叹了口气,“说了半天,你也没说怎么让薛良骥把药服下去,这个问题不解决,你开的药方再好也没用啊!”
“这个待会儿再说,”萧晋在两页纸上写下了两种药方,郑重的问贾雨娇道:“姐,你的那个跟班可靠吗?”
贾雨娇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这世界上如果只剩一个不会背叛我的人,那一定就是石三。”
“十三?这名字倒是个性,不过……”萧晋可怜巴巴的瞅着她,“姐姐你这样说话,人家好伤心哦!”
“滚!人家姓石,石头的石,另外,你要是再敢这样恶心姐,信不信姐不但让你伤心,还让你伤肾?”
萧晋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点头如鸡吃米:“好啊好啊!事不宜迟,你这就伤吧,狠狠的伤,不用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贾雨娇算是对这货的脸皮厚度彻底无语了,头疼的扶着额头,无力道:“咱赶紧办正事成不?算姐求你了。”
萧晋失望的撇撇嘴,提高声音对着房门喊了声:“石三,进来。”
名叫石三的那个汉子应声推开了门,却不看他,而是对贾雨娇道:“贾总,您叫我?”
萧晋翻个白眼,将两张纸递给他,说:“按方抓药,药量上面都有,回来大火熬煮,五碗水熬成一碗,沥去残渣,然后分别盛进两个方便携带的瓶子里。”
石三把纸接过去,目光依然还是看向贾雨娇,直到贾雨娇点头,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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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无论贾雨娇怎么威逼利诱,萧晋都不肯解释自己开出来的药到底该怎么用,直说等石三回来了再详细解释,省的万一她没记清楚,到时候还得再说一遍。
贾雨娇无奈,只能耐住性子,继续自己的午饭。
好在石三的动作很快,约莫半个小时的样子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透明的玻璃瓶。
两个瓶子都鸡蛋粗细,十来公分高的样子,装着像是浑浊的水一样的液体。
萧晋接过去分别仔细看了看,就点头赞许道:“沥的非常干净,干得不错!”
“谢谢!”石三冷漠的说。
将两瓶液体放在贾雨娇的面前,萧晋指着其中液体浑浊程度高一些那个瓶子说:“这里面就是要给薛良骥享用的‘泻药’了,你别看它的味道很淡,可药力却极强,只要是人体神经血管密集的地方接触到,五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下身前后那两个排泄管道的括约肌就会被完全麻痹,并不受控的舒展开来,半个小时之内都甭想合上。”
“连开出来的药都是邪恶的,我算是服了你这个小坏蛋了,”贾雨娇眼神古怪瞅了瞅他,指着另外一瓶液体清澈一些的问:“那这个呢?”
“这个就只是个简单的防护了,”萧晋说,“因为那个药的发作时间最多只有十分钟,姐姐你总不能直接往他身上倒,所以,就需要这瓶药来打掩护。
今晚,去那里之前,姐姐你先用这瓶药水浸泡一下双手,不用太久,两分钟就行,然后等它自然风干,接着,再用小刷子把那瓶药水均匀的刷在右手上,有之前那个药水的隔离,这瓶药就不会对你起任何作用,但是要记住,抹了药之后千万不要碰到自己身上的其它皮肤。
剩下的,就需要姐姐自己随机应变了,找适当的时机跟那个喜欢亮JJ的家伙握半分钟的手就行。”
“就这么简单?”贾雨娇诧异问。
“就这么简单。”萧晋嘻嘻笑道,“只要握手时间超过了半分钟,我保证那家伙屎尿齐流,穿紧身兜裆裤都搂不住。”
贾雨娇看看那两瓶药,就长长出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咬牙冷笑道:“薛良骥,这可是你先不仁的,就不要怪妹妹不义了!”
萧晋抿了口茶,看着已经快要沉浸入复仇快意之中女人,笑道:“别光顾着发狠,不要忘了刚刚对我的承诺,事成之后……嘿嘿嘿……”
贾雨娇脸色微微一红,身子前倾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说:“萧弟弟,我现在对你是越来越好奇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萧晋神情一整,身子也凑过去,极其严肃的说:“男人!纯男人!”
“切!”贾雨娇推开他,不满道,“臭小子,你就可劲儿的忽悠姐姐吧!看你能没良心到什么时候。”
萧晋淡淡一笑,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望着窗外的江景说:“相信我,我比你还想快一点毫无顾忌的说出我是谁。”
贾雨娇看着他挺拔却带着落寞的背影,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冲动的问道:“有什么是姐姐能帮得上忙的吗?”
“谢谢姐姐!”萧晋摇摇头,转过身来,说,“不用怎么刻意帮忙,没事儿多给点福利就好。”
贾雨娇无语白他一眼,刚要笑骂,就听见一声“叮咚”短音从他的衣兜里传了出来。
萧晋掏出电话一看,眉毛就挑了起来。
那是一条短信,发信人却是诗咏国际的那个前台小姐。
奇怪的点开,就见内容里写到:萧先生,很抱歉打扰您!我知道这不关我的事,但是,董小姐已经在大堂休息区等了您快四个小时了。
猛地一拍额头,他这才想起,昨天答应过董初瑶,今天要陪她一天的。
来不及跟贾雨娇解释什么,他说了声“有事再联系”,就拿起外套跑了出去。
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他马不停蹄的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跑,可刚跑到一半,前面的一根柱子后忽然走出来两个女人,迎面差点撞上。
“咦?是你?喂!你这火急火燎的跑,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
说话的女人声音清脆,颐指气使,正是田新桐。旁边的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自然就是她的母亲沈妤娴。
萧晋又拍了一下额头。他觉得自己的记性真的很差,居然把今天中午跟田新桐吃饭的事情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伯母,田警官,非常抱歉!”他不好意思弯了弯腰,说,“我临时有点急事,必须赶过去,改天我再请你们吃饭赔罪,不好意思。”
说完,他就跑向了自己的车。
田新桐在后面“哎哎”的叫了两声,可萧晋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钻进车里就发动引擎一溜烟的出了停车场。
“这……这个混蛋!”田新桐气的直跳脚,“竟敢放姑奶奶的鸽子,下次见面,姑奶奶非把你打成猪头不可!”
没能跟萧晋说上话,沈妤娴也很遗憾,但听见女儿的大骂,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揶揄道:“怎么?这会儿就不在乎你们警察的纪律性了?”
田新桐一滞,硬着头皮道:“跟那种刁民讲纪律,那都是对纪律的侮辱!”
沈妤娴好笑的摇了摇头,说:“对人下定论,全凭主观判断,看来呀!你还真不适合当警察。”
“妈!”田新桐急了,跺脚道,“因为他你都说我多少句了?你干嘛要对他这么好,难道他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么?”
“死丫头!你怎么什么胡话都敢往外说啊?”沈妤娴瞪了女儿一眼,看看四周,见没什么人影,这才松了口气,怒道:“你自己看看时间,约的是十二点,现在几点?人家已经提前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而且,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肯定是有了什么急事,难不成因为要跟你吃饭,人家就得什么都不顾?你当你是谁?华夏公主吗?”
“我……我……”田新桐被母亲怼的无言以对,憋的小脸通红,最后气的猛一甩手臂,大声道:“我不管!我就是讨厌他!看见他就来气,就是想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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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直接把车开到了诗咏国际的大门前,跳下车就冲进了大门。
董初瑶已经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自己的包,脑袋歪着,很安静,也很可爱。
“我欠你一个人情。”
跟前台姑娘撂下这么一句话,萧晋就调整好呼吸,慢慢走了过去。
这年头,男朋友约会迟到十分钟就闹着要分手的姑娘大有人在,可董初瑶却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发,只是默默的等着。
一个从小娇惯大的大小姐能在两人之间的关系中小心翼翼到这种地步,就算萧晋真的是铁石心肠,也不可能不感动。
然而,越感动,他就越不敢接受这个女孩儿,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做不到用感情来伤害这样美好的姑娘。
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董初瑶是个刁蛮任性喜欢作妖的性子啊!起码,那样玩儿起来,他一点心理负担都不会有。
来到女孩儿面前,他弯下腰,伸手刚想捏起她落在脸上的一缕发丝,女孩儿就哼唧了一声,眨巴眨巴眼,醒了过来。
看见萧晋,董初瑶愣了愣,随即才清醒过来,可爱的小圆脸立刻就红了。
“哎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尖,坐起身摸了摸脸,问:“你忙完了?”
萧晋心里越发的感到愧疚了,在她对面坐下,说:“我早就忙完了。”
“真的?”董初瑶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难……难道你一直都在这里等我睡醒?你、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萧晋摇摇头,歉意的看着她,认真道:“瑶瑶,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上午我在你姐姐办公室只呆了不到半个小时,因为她借了我一辆车的缘故,所以我是直接从停车场离开的,接下来,我又去了凌光酒店,一直呆到现在。”
董初瑶似乎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过神来,听了他的话,大眼睛里满是迷糊。
萧晋见状,就叹了口气,直接道:“事实就是,我完全忘记了跟你的约定!”
董初瑶又茫然了片刻,瞳孔就有些微微放大,里面满是让人心疼的难过。
“没……没关系的。”她低垂下眼睑,微笑着说,“你的事情多,会从停车场离开也是意外,再说了,我来这里等你,你事先也不知道,错过了也不奇怪呀!”
“傻丫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萧晋顿时就有点急,“事情的重点不是我有没有走这条路遇见你,而是我根本就没把跟你的约定放在心上,就像现在,要不是前台小姐通知我,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这里等我。”
“咦?前台小姐?”董初瑶抬头远远忘了前台一眼,然后就撅起了嘴,醋意盎然的问:“她为什么能够通知你?你们什么时候互留的联系方式?”
“哈?”萧晋傻了,“姑奶奶,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太奇葩了?”
“我就在乎这个!”董初瑶腮帮鼓得圆圆的,不满道,“昨天派出所的那个田警官也是这样,你个混蛋,是不是见到漂亮姑娘就得撩拨一下啊?”
萧晋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以前对付女人的经验放在董初瑶身上似乎都失去了功效,一时间只能傻乎乎的挠头,无言以对。
“哼!”董初瑶见他不说话,就认为他是默认了,不由越发的郁闷,抓起包包起身就朝前台走去。
萧晋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拉住,生怕她跟前台闹起来,丢人不说,董雅洁要是知道了,百分百会把他给活剐了呀!
“小姑奶奶,你有火就往我身上发,千万别找人家的麻烦,都是出来打工的,找个工作不容易,再说,今天还多亏了人家通知我呢!”
“说什么呢?你以为我是要去跟人家打架吗?美得你!”董初瑶白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说:“拿来。”
“什么?”
“手机。”
“哦。”萧晋答应着把电话掏出来递过去,然后眼睁睁看着女孩儿删掉了前台的电话。
“你果然留了那个田警官的电话。”
董初瑶气鼓鼓的说着,却没有继续删除,而是把电话还给了他。
接着,她还是走到了前台的面前,大小姐气十足的命令道:“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早在看见她要走过来的时候,前台就吓坏了,此时那还敢有半分犹豫?连忙就掏出了手机。
董初瑶照例删除掉萧晋的号码,然后说:“你别害怕,我不是针对你什么,只是旁边这位萧先生太不自觉,我担心他会骚扰你。记住了,以后最好不要随便接听陌生来电。”
“是,董小姐,我记住了。”前台被唬的跟个鹌鹑似的,慌不迭的点头应承。
“好啦!”董初瑶长长吐出一口气,回身就挽住了萧晋的胳膊,撅着花瓣一样的小嘴说,“你惹我生气了,接下来就得好好补偿我,你得请我吃好吃的,得陪我逛街,给我买衣服,最重要的是,必须哄我开心!”
萧晋咧咧嘴,很不要脸的说:“我没钱。”
“胡说!我姐上次不是刚给你一百万吗?”
“姑奶奶,那是产品研发资金,又不是富婆给的零花。”
“我不管!反正今天我一分钱都不会掏……”
两人拌着嘴离开了一楼大厅,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大门之外,前台才想起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喃喃自语道:“有钱人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明明看着那么可爱,跟邻家小妹似的,没想到发起火来居然会那么有气势,以后可得注意了,离那个姓萧的远一点。”
“喂!这车不是我姐送给菁菁姐的生日礼物吗?”一看到萧晋开的那辆车,董初瑶就惊讶道,“她怎么会舍得借给你开?”
萧晋嘴角微翘,逗她道:“因为你姐看上我了,方菁菁身为‘旧人’,自然得乖乖给新欢让位。”
“德性!”董初瑶皱皱鼻梁,开门坐进副驾驶,说,“就你这样的,哪怕去做了变性手术,我姐也不会看上你的,因为你太吃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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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购物中心的路上,萧晋才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女人经验在董初瑶的身上会没有作用。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在京城当花花公子的时候,就没遇到过一个真正纯洁、不图他身份和财势的好姑娘。
在一帮花点钱就能打发的女人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在董初瑶的面前,自然不值一提。
不过,说一点用都没有也不对,董初瑶毕竟也是个女人,起码在逛街购物这方面,萧晋应付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比如,当女孩儿拿着两件衣服问他意见的时候,他都是大手一挥,直接让导购把两件都包起来,每每换来的都是女孩儿娇嗔的埋怨和甜甜的笑容。
女人都是这样,一旦她们对两件衣服拿不准主意的时候,那绝对是因为她们两件都喜欢,全买下来是男人唯一、也是最合她们心意的办法。
当然,董初瑶也不是一味的只挑自己喜欢的东西,萧晋全身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行头,她也都给置办全了,而且坚持自己付账,要不是萧晋拼命拦着不让她买一块男表,今天她的花销绝对会超过萧晋。
和漂亮的女孩子逛街,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一晃眼,就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可董初瑶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亲爱的董小姐,您就行行好,咱不逛了成不?我请你吃饭,吃大餐,你想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说话的时候,萧晋的两只手里已经满满当当拎了十几个包装袋,要是再让董初瑶买下去,估计脖子上都得开始挂东西。
董初瑶转过身来,背着手笑吟吟的看着他说:“那你得答应我,吃完饭再陪我看一场电影。”
“成!”这会儿萧晋哪还有心思想别的?非常干脆的就答应道,“别说看电影了,就是去开房都行。”
“呸!净想美事儿。”董初瑶微红着脸打他一下,说,“走吧!把东西放到车上,咱们再回来。”
萧晋一哆嗦,“还回来干嘛?”
“瞧把你给吓得,陪我逛街就那么难受吗?”董初瑶又开始撅嘴。
“陪你不难受,逛街难受。”萧晋非常“憨厚”的说。
女孩儿“噗嗤”一笑,就拉着他走向电梯:“安啦!这个购物中心既有电影院,又有各种餐饮,正好一站式解决,姑奶奶这是体谅你,别不识好歹。”
萧晋一下子就轻松了,习惯性的口花花道:“我觉得,看完电影还是去开个房吧!也好让我对董小姐的贴心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去死!”
两人打闹着来到电梯前,等待的功夫,后面又来了两个手上同样大包小包的女人,其中一个跟萧晋的视线一对上,顿时就大呼小叫起来:“怎么又碰到了你?”
萧晋满头黑线的看着眼睛溜圆的田新桐,心里忽然有点儿阴魂不散的感觉,要不是人家老妈也在场,他绝对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看到田新桐,董初瑶也愣了愣,挽着萧晋的手就下意识的紧了紧,打招呼道:“田警官,这么巧,也来买东西?”
田新桐对她点点头,然后立刻就怒气冲冲的质问萧晋道:“你所说的急事,就是陪女朋友逛街?”
萧晋不是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的屌丝,田新桐也不是他什么人,自然不会惯着她的臭脾气,眉头一皱,就冷淡的反问:“是啊!这难道不算急事么?”
“你……”田新桐气急,“姑奶奶请你吃……”
“田警官!”萧晋不客气的打断道,“尽管你现在没有穿着警服,但也请注意你的言辞,想当姑奶奶,等你有了侄孙的时候再说。”
旁边沈妤娴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连忙拽了一下火冒三丈的女儿,温声道:“萧先生,非常抱歉!桐桐她从小被我宠坏了,脾气大,说话不好听,但她心里是没有什么恶意的,所以,请您不要介意。”
“妈!”
“闭嘴!”
田新桐还想反驳,被母亲眼睛一瞪,就气恼的转过身,撅着嘴不说话了。
人家长辈都道歉了,萧晋自然不能再摆什么架子,就放缓了脸色,微笑道:“伯母言重了,今天是我违约在先,田警官会不开心也理所应当,只不过,我与田警官还不是很熟,所以有些不习惯她说话的方式。
另外,不管怎样,今天中午都让伯母白跑了一趟,我必须向您再次表达一下歉意,对不起!”
“哪里哪里,萧先生客气了,”沈妤娴笑着摆摆手,说,“中午没能与萧先生有所交流,确实遗憾,不过,桐桐已经很久都没陪我逛街了,正好今天请了假,从这一点上来说,也算是萧先生无意中成就了我这个当妈的一个小小心愿,我倒还应该向你说声谢谢呢!”
这话听着就让人心里熨帖许多了,萧晋不由暗暗纳闷,心说这样知礼优雅的女人怎么会养出田新桐那样刁蛮的闺女来呢?
“狗……萧晋,”这时,董初瑶出声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萧晋简单跟她说了一遍与田新桐约好中午吃饭的事情,她一听完就不好意思的对沈妤娴道:“哎呀!这事儿全怪我,是我硬逼着他来陪我的,阿姨,让您白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我看这样好了,阿姨和田姐姐都还没吃饭吧?不如就让我们请您二位一起共进晚餐,好不好?”
董初瑶虽然年轻,但毕竟出身大家,该有的教育一点都没少,所以尽管平时看上去娇憨可爱,情商却不是一般姑娘可比的。
她的话听上去是在赔礼道歉,其实重点却是在为萧晋涨面子,在外人面前,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既为男人洗清了言而无信的罪名,又体现出了他对自己的疼爱。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带出了三层含义,这女友力,起码能甩那些只知道向男朋友任性撒娇的女孩儿几十条街。
萧晋意外的看着身边这个跟田新桐母亲愉快交谈起来的姑娘,要说还不动心,那他就可以去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性取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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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娴要见萧晋,目的是为了打听他的医术和针法,原本就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再见的机会而着急,一听董初瑶的邀请,顿时大喜,连连点头答应下来,只不过,在她的坚持之下,负责掏钱的那个人又成了田新桐。
对此,田新桐也只能欲哭无泪。
分别将各自所买的东西放到车上,四人又乘电梯来到购物中心的餐饮娱乐区,由沈妤娴做主,选了家专营江南菜的餐厅坐下。
点完单,沈妤娴不理会生闷气的闺女,跟萧晋和董初瑶唠起了家常,言语亲切,态度和蔼,而且一点长辈的架子都没有,菜上来时,还特意为他们讲述了每道菜的典故。
“对了,听桐桐说,萧先生仅凭一针,就改变了一个人的免疫系统反应,导致他对于平日习以为常的东西产生了过敏,实在是令人惊叹。”
从菜品聊到养生,又从养生聊到中医,沈妤娴这才将话题扯到自己真正想问的方面来,“想来,你的医术必定已然登堂入室,不知可曾听过‘九宫五行,阴阳同根,乾坤颠倒,灵枢一针’这句话?”
饶是萧晋对于沈妤娴要见自己做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在听到这十六个字之后,还是下意识的瞳孔急缩,靠着低头喝汤的动作才掩饰过去。
《养丹诀》中包含了道、法、术、生四个大类,其中“生”类的下面又有养、食、针、灸、草五个小项,而这五个小项中的“针”项,指的就是一套名为《阴阳灵枢针》的针法。
沈妤娴所说的那十六个字,他当然听说过,因为《阴阳灵枢针》的开篇第一句话,就是那十六个字。
这就不得不让萧晋感到震惊了。他记得很清楚,爷爷说过,当年那位道士将《养丹诀》赠送给他家祖上时,曾言明世间仅此一本,世外再无传人,而那位祖上更是直接将书传给了他爷爷,他爷爷又跳过他老爸传给了他。
也就是说,就算那个道士和萧家祖上都还活着,这世界上懂得《阴阳灵枢针》的人满打满算也就四个人而已,沈妤娴为什么能准确的说出那十六个字?
是那道士撒了谎?不应该,这完全没有必要。
亦或者,他在离开萧家之后,又将本事传给了别人?
萧晋百思不得其解,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沈妤娴再说。
“嗯,记得好像听老师提过,伯母,您也对针灸感……”
话没说完,因为沈妤娴已经站起身,并激动的抓住了他的手,连衣摆沾上了菜汤都没注意到。
“你的老师在哪儿?请务必带我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萧晋挑了挑眉:“伯母,您先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说。”
沈妤娴这才醒过神来,看看眼睛都瞪的溜圆的女儿和董初瑶,就讪讪的坐了回去,尴尬道:“不好意思,有点失态了。”
萧晋笑笑,说:“看伯母这么激动,想必那十六个字对您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沈妤娴点了点头:“那十六个字出自一套早已失传的神奇针法,名叫《阴阳灵枢针》,我的老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他曾有幸败在这套针法之下,只可惜当时他太年轻,太爱面子,白白的与难得机缘擦肩而过,这么多年一直将之引为平生最大憾事。
如今,他已经卧床多年,时日将尽,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闭眼之前再看一次那神奇的针法。
除此之外,我有一个朋友的女儿得了一种怪病,一接触到阳光,皮肤就会长出许多色斑和水泡,痛痒难当,可无论去多么好的医院检查,得出的结论都是她非常健康,我的老师诊过之后就断言,此病非‘阴阳灵枢针’不可解。
所以,我在听到萧先生的老师知道那十六个字之后,才会那么激动。”
说完,她便用满怀希冀的目光看着萧晋,等他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而萧晋却犯了难。
萧家家规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得见死不救,现在有一个似乎只有他才能治疗的病人出现,他根本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可是,他现在不是萧家大少,而是一条正在躲避追杀的丧家之犬,要是冒险施为,一旦风声传了出去,难保就不会被易家放出来的鬼闻出什么味道。
是保自己的命?还是救别人的命?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很简单。
苦笑着摇摇头,萧晋看着沈妤娴的双眼,问:“伯母,我可以信任你吗?”
“姓萧的,你什么意思?”
田新桐一听这话又火了,猛地一拍桌子就要起身,却被她母亲死死的摁住。
只见沈妤娴对萧晋郑重无比的点了点头,说:“我以我的人格起誓!”
萧晋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您猜得没错,我对付那个小流氓,用的正是‘阴阳灵枢针’。”
沈妤娴闻言,瞬间就犹如瘫软一般的靠在椅背上,泪水滚滚而落。
田新桐吓了一跳,慌忙问道:“妈,你怎么了?”
沈妤娴摇摇头,笑道:“别担心,妈是高兴的,你不知道,萧先生的那句话意味着你熙柔妹妹有救了,也意味着你元爷爷可以安心闭眼,妈妈最大的两桩心事一朝解决,实在是开心的有些忍不住。”
田新桐呆住,机器人一样僵硬的转头看向萧晋,满眼都是见了鬼一般的不敢置信。
其实,在派出所里的时候,她就知道萧晋的医术应该很厉害,要不然也不会在回家之后就向母亲询问,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萧晋竟然会厉害到这样的地步。
“阴阳灵枢针”是什么,她不懂,可她知道好友陆熙柔得的病有多么可怕,世界顶级专家团队都治不好的绝症,那姓萧的年纪撑死也就跟自己一般大,凭什么就敢说会治?一个口花花的臭流氓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他咋不上天呢?
这时,萧晋开口道:“伯母,我虽然会用‘阴阳灵枢针’,但这并不代表就一定能治好您好友的女儿,因此,我劝您还是先不要抱这么大希望为好。”
看吧看吧!这家伙怂了,这么早就开始为自己的失败铺路,一定是怕大话被戳破,心虚了。
混蛋,竟敢忽悠的我老妈掉眼泪,本姑奶奶不真把你打成猪头,都对不起请你吃饭而花出去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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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先生的意思,我明白,”沈妤娴点头道,“但不管怎么说,你都给了我希望,熙柔的病最终能不能治好,我对萧先生都会抱以万分的感激,毕竟,你的出现,还成全了我身为一名学生对老师的孝心。”
母亲说话的时候,田新桐猛翻白眼,牙齿用力咬着酸梅汤吸管,心说老妈肯定是糊涂了,这年头,哪个大师不是七老八十的?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家伙,就算真的从小学医,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伯母言重了,”萧晋笑道,“您的孝心全在于您对自己老师的尊重和爱意,或许,我的出现,正是冥冥之中您锲而不舍的结果也说不定哦!”
沈妤娴一听这话,心中就不由的感慨道:多好的孩子呀!人长得帅气,有本事,还会说话,面对长辈,既不唯唯诺诺,也不过分张狂,谦虚中带着来自骨子里的自信,礼貌且有度,显然是受过非常良好的家教熏陶的。
人家女朋友也找的好,漂亮可爱,知书达理,不像自家的闺女,干什么都风风火火的,明明外表硬件那么好,偏偏生了副男人的性子,整天就知道打这个打那个的,二十三四的人了,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真是愁死人了。
正想着,忽然一阵铃声从身旁的包里传出,她掏出来接通,不知听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脸色瞬间大变,起身就要往外跑。
“妈,你怎么……”
田新桐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却见母亲又匆匆的跑了回来,表情痛苦的哀求道:“萧先生,请你务必跟我走一趟吧,我老师他……他突然就不行了……”
萧晋神色一凛,看了董初瑶一眼,就站起来,肃然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吧!”
路上,萧晋一边紧跟着前方田新桐所驾驶的高尔夫,一边对副驾驶上的董初瑶笑道:“抱歉,看样子,今天不能陪你去开房了。”
“讨厌!”董初瑶白了他一眼,“谁要跟你去开房了?人家是要去看电影。”
“都一样,”萧晋无耻的说,“这年头,不开房还看什么电影啊?大家都那么忙。”
“越说越不像话了,”董初瑶笑笑,视线向前落在那辆高尔夫上,又叹了口气,说:“沈阿姨挺可怜的,咱们帮帮她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用不着跟我道歉。再说了,电影院又不会跑,至于你……好像暂时也不会跑,那就下次喽!”
“喂!脸皮咋那么厚呐?明明是我在帮她,有你什么事儿?用‘咱们’用的倒是怪顺口,你也好意思?”
“去死去死!本小姐连宝贵的约会时间都牺牲了,这难道还不算吗?”
“哎呀呀呀呀!我错了,女侠饶命……姑奶奶你轻点儿……”
笑闹了一会儿,董初瑶气喘吁吁的靠在椅背上,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望向窗外的目光里满是笑意,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不时的,萧晋就会转头看一眼女孩儿的侧颜,心里有两个小人在不停地吵闹着。
“这么好的姑娘,不吃白不吃,关键是人家还喜欢你,还有啥不满足的?这都往外推,就不怕造雷劈吗?”头上长角的小人说。
头顶上有个光圈的小人立刻接口:“是啊是啊!”
“你不想玩弄人家的感情,那就不要玩弄喽!反正男人嘛!精神和肉体是可以分开的,不矛盾。”长角小人继续道。
“是啊是啊!”光圈小人唯恐天下不乱。
“再说了,女人的承受能力可是无极限的,你心心念的那些顾虑,说不定人家根本不在乎呢?总之先试试,不行就再想办法嘛!凭你的手段,要忽悠一个涉世未深的丫头,还不是十拿九稳?”
“是啊是啊!”
……
正当萧晋快要被俩无良的小人说服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来电显示:董雅洁。
俩小人立刻就滚蛋了。
咧咧嘴,萧晋打起精神,接通了电话。
“死小明,你今晚是不是要在贾雨娇那里过夜啊?”
董雅洁的声音很大,简直可以说是咆哮,震得萧晋耳朵都开始发鸣。
“大姐,我只是你的合作伙伴,不是你包养的小白脸,麻烦你不要用这种训斥老公的口气跟我说话,好不好?”
一听这话,董初瑶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转过脸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寒光。
“放屁!”董雅洁不客气道,“上午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老娘还饿着肚子等你吃饭呢,这都几点啦?”
萧晋知道,董雅洁才不会真的想要跟他吃这顿饭,之所以会这么说话,百分百是因为方菁菁就在旁边,全都是说给那小妞儿听的。
既然答应了人家要演戏,那就得有点职业道德,虽然转头就把人家给出卖了,萧晋还是觉得这会儿自己应该好好配合,于是,他便带着歉意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正想要打电话通知你呢!临时出了点儿急事,实在是赶不回去了。”
“你个混蛋!有什么事比跟我吃饭还重要?”
“人命关天的大事,够不够?”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就听董雅洁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一句两句的也解释不清,不过你别担心,我没什么麻烦,等明天去了你办公室再详细跟你说吧!好了,我这儿正开车呢,就不聊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却听身旁的董初瑶狐疑的问:“我姐这么晚了找你有什么事?”
萧晋顿时就觉得有点头疼。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干,怎么就搞得像是周旋在几个女人之间偷腥一样?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此时此刻,他无比的怀念囚龙村,怀念那个逆来顺受、连声音都软软蠕蠕的温柔小寡妇。
前面的高尔夫打着转向灯下了主路,他轻踩油门跟上,对董初瑶说:“地方应该快到了,具体的,等这里的事情办完再跟你解释,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姐仍然还是一个标准的拉拉,我就算对她有什么企图,也得再等上一段时间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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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车子已经拐上了一条只有两车道的小路,路的前方是一座黑漆漆的山,路两边郁郁葱葱,偶尔从窗外掠过的一盏盏路灯也造型精致。
即便萧晋对龙朔市不熟,也能看得出来,这一片一定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跟着田新桐的高尔夫一路开到山顶,当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饶是萧晋出身富贵之家,还是下意识的高高挑起了眉毛。
那是一座古意盎然的硕大门楼,门上面的铜钉在灯笼的照射下蹭明瓦亮,门楼顶端的挑檐复杂宏伟,下面挂着一面宽大的匾额,上面的“元府”二字银钩铁画,尽显大家风范。
停好车,萧晋牵着董初瑶的手,跟在沈妤娴和田新桐后面走上台阶。大门已经开了,一名身穿长衫的老人站在门槛里面,刀刻一般的皱纹里满是愁容。
“福伯,”沈妤娴迎上去过去,拉着老人的手问,“老师他怎么样了?”
老人黯然的摇摇头,说:“人还在,但时间不多了,小娴你还是快过去吧!”
“哎!”沈妤娴跨过门槛,又回过头道:“萧先生,不好意思,要麻烦你走快一些了。”
“这位先生是谁?”福伯皱眉问。
“他是……”
沈妤娴刚要说,萧晋就出声打断道:“我是元老先生要见的人。”
沈妤娴微微一怔,就连忙附和道:“是的,福伯,他很重要。”
福伯深深的看了眼萧晋,又看看沈妤娴,不知想到了什么,就点了点头,说:“那就快走吧!”
说完,老人就当先在前面引路。
元府里面跟外面的大门一样,依然还是纯古风式的建筑,无论是曲道回廊,还是亭台楼阁,都极为讲究,除了廊下灯笼里发光的灯泡之外,竟然看不出一点现代社会的痕迹。
可想而知,那位元老爷子一定是个非常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快步走了约莫三四分钟,董初瑶就有些气喘吁吁了,萧晋看了看在前面依然健步如飞的福伯和沈妤娴,就暗暗输送了点内力给她。
董初瑶只感觉掌心一热,整个身体瞬间就变得轻松起来,不由瞪大了眼,转脸望着萧晋,目光里满是惊奇和不可思议。
又过了一会儿,福伯终于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小院儿的月亮门。
院子是正统的四合院结构,正房坐北朝南,东西各有一间厢房,中间的天井里种着一株粗壮的石榴树,树上已经结满了果子,眼看就要成熟了。
此时此刻,一个女人正跪在石榴树下,面向正房的台阶,正房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可以看见有三名老人坐在堂屋里,似乎正在低声争论着什么。
萧晋走进月亮门,一看见那个跪着的女人背影,顿时就惊讶的张开了嘴。
那不是别人,赫然竟是贾雨娇。
如此说来,她的那个快要挂掉的义父,和沈妤娴的老师是同一个人?
这特么还真不是一般的巧。
只是……她为什么会跪在这里?那个薛良骥呢?难不成她不但下药失败了,还被人给当场抓了现……
忽然,萧晋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贾雨娇跪在那里的原因,心里就有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猜测。
沈妤娴说过,她的老师曾经败在“阴阳灵枢针”之下,这足以说明元老头也是一位高明的中医大家,下药这样的小花样,自然逃不脱他的眼睛。
萧晋如果事先知道这一点,绝对不会给贾雨娇开那么简单的药方。
“雨娇,你这是……”沈妤娴自然也是认识贾雨娇的,看见她跪在那里,就上前问道。
“妤娴姐,”贾雨娇一脸惨然的笑笑,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道,“你快进去吧!”
“娇姨。”田新桐也上前打了个招呼。
贾雨娇点点头,刚要开口,却看见了后面的萧晋和董初瑶,不由愣住了。
“雨娇姐。”董初瑶对于在这里碰到贾雨娇虽然奇怪,但更多的是尴尬。毕竟贾雨娇在外面可是威风八面的黑寡妇,现在如此狼狈跪在这里的样子,自然不适合被外人看到。
而贾雨娇这会儿却根本没心思在乎这些,只是在愣神之后,就死死的盯着萧晋,目光里满是幽怨。
萧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走上前,弯下腰小声问道:“是不是你义父闻到了你手上的药味?”
“你都知道了?”贾雨娇诧异的瞪大眼,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就变的冰冷至极,“萧弟弟,你玩儿的这一手可真漂亮啊!”
萧晋满头黑线,叹息道:“别那么快就下结论啊喂!我也是在半个小时之前才知道老爷子是位中医的,话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午的时候你怎么都不跟我讲啊?”
贾雨娇眨了眨眼,似乎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他所说的话。就在这时,沈妤娴站在正房门口出声道:“萧先生,请随我来。”
“安心等着,万事有我。”
留下这么一句话,萧晋就踏上台阶,跟着沈妤娴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坐着的三位老人显然也都跟沈妤娴很熟,其中一位红脸膛的老者一见到萧晋就皱起了眉头,教训道:“妤娴,你一向都很懂事,怎么今天也跟跪在外面的那个贱人一样犯起了糊涂?
想提携晚辈,我们三个老家伙谁不能帮你办了?这种时候了还带外人进来做什么?”
萧晋闻言双眼一眯,不等沈妤娴回答就不客气道:“这人老了呀,他就得服老,眼睛不行了,戴副老花镜不丢人。
如果不想戴,那就少说话,起码也得扮出一个德高望重的样子来,别一张嘴就犯贱,好不容易活到了这么大的岁数,要是让人给抽上几个嘴巴子,多没面子,您说是不是?”
“放肆!”
那老者怎么都没想到今天会被一个年轻后生给骂的狗血淋头,登时一张红脸就变成了炭炉,猛地一拍桌子,大怒道:“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拉出去打,一直打到他懂得什么是敬老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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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娴没想到在自己面前一直都很有分寸的萧晋会如此说话,吓了一跳,眼见门外走进来两个汉子,忙走上前拦住,并对那红脸老者道:“钱叔,您消消气,萧先生不是我的什么晚辈,而是我特意请来的非常重要的客人。”
“客人?”钱姓老者愣了愣,这才知道自己确实倚老卖老卖错了地方,一时间脸上挂不住,就更加愤怒道:“胡闹!都什么时候了?老元哪里还有精神见劳什子的客人?轰出去!赶紧给我轰出去!”
那两个汉子闻言就要继续上前,可沈妤娴毕竟是他们主子的学生,有她挡在萧晋的身前,他们不敢贸贸然伸手。
沈妤娴就趁机低声对萧晋道:“萧先生,你对我老师来说很重要,时间不等人,就委屈你一下,跟钱老认个错好不好?拜托了。”
“认错也不是不可以。”
萧晋这话一出来,沈妤娴就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她的表情有所放松,就听这货又接着说道:“但是,那老家伙必须先跟我雨娇姐姐道歉,否则……恕我直言,您的老师不是我的老师,他瞑不瞑目,与我无关!”
沈妤娴直接傻了眼,田新桐倒是对他的傲气有些刮目相看,至于那边的钱老头,则是气的暴跳如雷。
“原来你跟贾雨娇那个小贱人有关系啊!好胆量,既然敢来,那正好就别走了。沈妤娴!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叔叔,就让开!不然,可别怪钱叔跟你翻脸!”
“钱叔你……”沈妤娴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左右为难,心急如焚。
“哎呀!老钱,你消停会儿吧!”这时,坐在堂屋右首的老者开口劝道,“老元都到最后关头了,你小心吵得他不安生,有什么事,等他闭了眼再说,不行吗?”
“老于,你什么意思?”钱老头瞪眼瞧着那老者道,“老子刚刚被一个小兔崽子指着鼻子骂,你没看到吗?这种时候你让我忍?”
“不能忍也得忍!”左首脸膛黝黑的老人也发话了,声音冷漠且充满了威严,“难道你挨句骂,比老元的安宁还重要吗?”
钱老头一滞,脸色顿时就憋的有些发紫,咬了咬牙,又说道:“老李,这是我的问题吗?刚刚那小兔崽子的话,你们又不是没听到,他跟贾雨娇那个小贱人是一伙的呀!
贾雨娇心思歹毒,当众给良骥下药,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闹事的小兔崽子,明摆就是要快点气死老元,难道你就能忍着看他在这儿大放厥词?”
李姓老者闻言蹙眉看了萧晋一眼,淡淡开口道:“妤娴,让开。”
“李叔……”
沈妤娴还待说句什么,就听钱老头不耐烦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拖的远远的,狠狠打!”
那两个汉子再不敢犹豫,伸手就要去抓萧晋的肩膀。
萧晋嘴角冷冷一勾,将董初瑶护到身后,然后双手一探,分别搭上了两人的一只胳膊,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是往回一带,再迅猛一推,就听“咔吧咔吧”两声脆响,那两个汉子便齐齐惨叫一声,跌出门外。
摔下台阶时,他们各有一条胳膊诡异的弯曲着,明显是已经断了。
这一手,不但惊呆了沈妤娴和田新桐,就连那三个老头脸色都变了,钱老头更是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
一对二,一招制敌,并断人肢体。三个老头都是混江湖起家,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概念,一时间都目光凝重的看着萧晋。
萧晋淡淡一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钱老头说:“实不相瞒,雨娇姐姐给那个什么亮JJ下药,是我为她出的主意,药方也是我开的,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有事儿你们可以找小爷儿我,甭跟我姐摆什么长辈架子。
另外,老不死的,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敢满嘴喷粪,小爷儿就打的你连假牙都戴不上!”
“有种你就过来打啊!”钱老头梗着脖子吼道,明显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愣头青。
“年轻人好俊的功夫!”萧晋眉头一挑,刚要上前,就听那李姓老者沉声开口说道,“既然你敢光明正大的打上来,想必是有话要说的,那好!我来问你:为什么要让雨娇那丫头给薛良骥下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姓老者目光微微一凝,问:“你是想说,薛良骥先给雨娇下了药,你们才这么做的?”
萧晋点头:“没错。”
“放屁!”钱老头大声道,“良骥那孩子向来乖巧,怎么可能会像贾雨娇那个小……一样卑鄙无耻?”
好在他还记得萧晋刚刚所说的话,临时把小后面的“贱人”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下药的人现在就在凌光国际酒店关着,那个亮JJ是否卑鄙无耻,把人带过来一问便知。”
李姓老者略一沉吟,就提高声音对门外唤道:“雨娇,进来。”
萧晋在堂屋里的一举一动,贾雨娇早就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可让她跪在那里的命令是义父下的,她不能也不敢违背,此时听见让她进去,连忙就跳起来冲了进去。
“雨娇,这个年轻人所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贾雨娇微红着眼眶看了萧晋一眼,低下头说:“听到了。”
“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
“那好,给你的人打电话,把那个下药的家伙送到这里来。”
“是。”
贾雨娇答应着就要掏出手机,却听那钱老头又咋呼道:“老李,这无凭无据的,要是他们随便找个人来乱说一通,你还真准备信?”
“我信!”李姓老者还没回答,就听里屋内传出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
紧接着,里屋房门被打开,那位福伯用轮椅推着一位瘦小的老人走了出来。
堂屋里的人,除了萧晋和董初瑶之外,全都惊喜的迎了上去,可那老人却不理会他们的呼唤,只是眼含泪水的怔怔望了会儿萧晋,才含笑道:“像,真像!年轻人,闲安兄近年可好?”
萧晋闻言神情一整,连忙肃容弯腰尊敬的回答说:“劳元老动问,爷爷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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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的爷爷名叫萧泰,字闲安,只有老人家的至交好友才知道这件事,所以一听元老头叫出了“闲安兄”,不管心中如何作想,他都得老老实实的做出晚辈的姿态来。
事关家教问题,容不得半点马虎。
元老点点头,又细细的打量他一番,眼神慈祥的就跟看自己亲孙子似的,满满都是回忆之色。
“当年我认识闲安兄的时候,还没有你大,他的年纪倒是跟你现在差不多,只不过……呵呵,他好像要比你更狂一些。”
这话身为晚辈就没法接,萧晋只能垂着手,像个三好学生一样乖乖低头听着。
元老似乎也没想让他回答什么,笑完就转头看向沈妤娴,握住她的手,欣慰道:“孩子,你很好,老师要谢谢你啊!”
沈妤娴泪如雨下,哆嗦着嘴唇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唉……”老头儿又叹了口气,接着说,“三个孩子中,只有你不是我亲手养大的,却也只有你最省心,看来,我的教育方式失败的很呐!”
这话一出来,贾雨娇就又跪了下去,一声都不敢吭。
元老瞅瞅她,就又叹息了一声,说:“起来吧!闲安兄的孙子绝不会是卑鄙奸恶之徒,既然他都肯为了你在这里大打出手,那我自然相信你不是无故要害良骥的,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立身不正,即便一时得逞,也是无法让人心服口服的,明白吗?”
“女儿记住了。”贾雨娇红着眼眶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
“元老,我觉得您的说法有些欠妥。”
萧晋突然开口,而且还是很直接的反驳,顿时就让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珠子看他,就连董初瑶都不例外,沈妤娴更是在心里哀叹一声:之前完全被这个家伙的礼貌给骗了,他哪里是什么自信有度?分明就是目中无人啊!
只有元老头儿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说:“哦?我讲的哪里不对?”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话没错,但是,”萧晋侃侃而谈,“说立身不正就无法令人心服,可就不一定了。
这里面少了一个前提,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立身不正,无法令正人心服口服’才对,面对邪人,如果能用煌煌正道碾压自然是最好,但也没必要迂腐的拘泥于此。
正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要对付心术不正的人,很多时候,不正的方法恰恰更能打到他们的痛脚,更容易让他们心服口服。
就比如这位脸色跟猴屁股差不多的老人家吧!”
说到这里,他瞥了眼钱老头儿,完全不顾人家是不是快要心脏病发作了,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乖乖的任他训斥,然后耐心的跟他讲道理,解释来龙去脉,恐怕这会儿我已经被打出去了,根本就没机会见到您。
那样一来,我可怜的雨娇姐姐估计就得一辈子活在气死您的负罪之中。如此严重的后果,恐怕您就是在九泉之下,也是不想见到的吧?!”
这一番话说完,钱老头气的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要不是有老李和老于两位兄弟拉着,早就扑上去跟萧晋拼命了。
反观元老头,却在微微愣怔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洪亮,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但萧晋却看得出来,这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伸手掏出银针包,他俯下身,说了声“得罪”,就出手如风,将四根银针分别刺入了元老的头顶和额头之中,时而捻动,时而提插,并配合源源不断的内息涌入进去,虽然不可能保住老头的性命,却能安抚他不平静的心脉,让他待会儿离开的更加安详一些。
元老头儿闭目细细体会着,表情说不出的惬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舒服不是来自萧晋的针灸,而是一种心愿达成的满足。
不一会儿,萧晋将银针一一收回,对老头说:“元老,此时您应该保持心境平和,大喜大悲,情绪波动,都对您没什么好处的。”
元老笑着摆摆手,说:“都是快死的人了,还在乎那么多干嘛?无非就是多活个几分钟而已,不值当让老子委屈自己。”
语气平常,却尽显豪迈之气,萧晋从中甚至能够体会得到,当年元老头在江湖中会有着怎样一种令人心折的风采。
“再说了,”元老继续道,“临死之前,不但能够见到故人之后,还能再见夺天针法,我心已足,在这世上也再无牵挂,早走与晚走,也没什么分别了。”
“老师……”
“义父……”
沈妤娴和贾雨娇都已经泣不成声,老李和老于两位老人也是眼含泪水。
“老元啊!”老李哽咽道,“咱们之间的年纪相差也没有多大,你先走一步,稍微等等兄弟,我们随后就来。”
“是啊!”老于接口道,“到了下面,咱们老哥儿几个一块做个伴儿,要是有那不开眼的,咱们也正好再过一遍年轻时候的生活。”
钱老头的眼圈也泛起了红,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元老头哈哈一笑,伸手分别与老李和老于握了握,表情明明白白的写着“一切尽在不言中”,但之后,他却看着钱老头开了口。
“老四啊!在我的记忆中,你的脾气好像从来都没有好过,永远都是直来直去、一点就着,本以为你到死都会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没想到临到老了,心思却不安生了起来,我书房里的那本《神气药经》,是你拿去了吧?!”
钱老头神色一僵,有心否认,可一对上元老的眼睛,目光就心虚的躲闪起来。
“果然是你!”元老又叹了口气,问:“良骥那孩子许诺了你什么好处?钱?还是股份?”
钱老头闻言身体巨震,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老泪纵横道:“大哥,我……我对不起你……”
元老摇了摇头,疲惫的闭上眼,说:“我们现在的基业,是我们四个一起打下来的,风光却都被我一个人给占了,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只是,老二老三的后人都是你的子侄,雨娇这孩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么就能狠得下心,为了一己私利,就敢把他们今后的生活都交给良骥那个心术不正的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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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钱老头嚎啕大哭,“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二哥和三哥,只是……文远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毒,稍一中断,便痛不欲生,我实在是不忍心啊!可整个龙朔市也只有良骥能满足他的所需,所以……所以……”
老头儿趴在地上痛哭,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已经不需要说完。
“原来如此。”元老点了点头,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很清楚,钱文远是老四最小的儿子,从小就宠上了天,而戒毒又是一个终身的过程,老四当然不忍心眼睁睁看着爱子每天都被痛苦折磨,为了得到源源不断的供应,被薛良骥胁迫,一点都不奇怪。
“阿福,”过了一会儿,元老头开口命令道:“派人收回良骥管理的所有还在我名下的产业,加进遗嘱,写上雨娇的名字。”
“是。”
“等等。”福伯答应着正要出去,却听元老又问道,“良骥中的毒解了吗?”
“已经解了,”福伯回道,“只不过,他拉虚脱了身子,这会儿正在客房休息。”
元老双眼一眯,声音冰寒道:“打断双腿丢出去!”
福伯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时,元老的脸色已经变得疲惫了许多,显然最后的回光返照也快要结束了,喘息片刻,他忽然朝萧晋伸出了手。
萧晋连忙上前一步握住。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老头说。
“我单名一个‘晋’字,”萧晋答道,“两晋的晋。”
“萧晋!”元老喃喃重复一遍,笑道:“怪不得你比你爷爷还要嚣张,这个‘晋’字,确实要比他的‘泰’字有劲儿的多啊!”
此时此刻,萧晋对于这位老者已经没了丝毫轻视,相反心中还有些敬意,自然不会再目中无人,闻言连忙谦虚道:“元老谬赞了,之前是小子无礼,还请老人家不要怪罪。”
元老呵呵一笑:“我怪你干嘛?我这辈子最嫉妒的就是闲安兄,现在见了你,更嫉妒了,就算要找麻烦,也是找他的麻烦,回头你让他在梦里乖乖等着,老子一定会去找他算账的。”
萧晋迟疑了下,终究没有说出自己根本不能联系爷爷的现状,只是低头道:“那老头儿年纪也不小了,还请元老爷子到时手下留情。”
元老一怔,随即便仰天快意的大笑起来,声音之亮,几欲穿透屋顶。
只是笑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了一种油尽灯枯的状态,仿佛连身形都缩小了很多,在宽大轮椅的衬托下,像只滑稽的猴子。
“小子,老子的这座院子如何?”他喘息着问。
“精美绝伦!”
“送你了。”
萧晋心里一惊,刚要拒绝,元老头握着他的手忽然加了力道,并用最后的一口气艰难的说道:“不……不白给你,救……救救文远……”
“远”字没能说完,老头儿的手就无力的垂落下去。
“老师!”
“大哥!”
“义父!”
沈妤娴、贾雨娇和仨老头齐声大呼,却也只能面对着元老那凝固的微笑痛苦万分。
萧晋后退几步,让开轮椅前的空间,心里很复杂,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短短的相处之中,元老头已经获得了他的尊敬,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洒脱的人物逝去,身为医者,那种难以言说的遗憾和惋惜,很不是滋味儿。
另外,他从小性格就很独立,不喜欢被人欠人情,更不喜欢欠人人情,可是现在,元老头忽然平白无故的送了他这么大一座宅院,虽然意思是请他帮钱老头儿子戒毒的诊金,可他没办法欺骗自己,这宅院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他将要付出的。
人都死了,还是不可能还回去了,要是转手卖掉,估计贾雨娇第一个就会不同意,但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山村教师,今后的常住地只能是囚龙村,这宅院先不说住不住的问题,光是每年的维护费用,估计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简单来说,就是他现在不但欠了人家一个根本没法还的人情,还到手了一个大麻烦,心里面会有多么的不爽,就可想而知了。
正郁闷着,手忽然被人给握住了,他转过头,就瞅见了董初瑶哭的像小花猫一样的脸。
“喂!妹子,你都不认识人家,哭得这么伤心是什么鬼?”
董初瑶抹了把眼泪,嘟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沈阿姨和雨娇姐那么伤心,我心里就很难过。”
萧晋猛翻白眼,拉着她就去了院子,心说你有那功夫,还不如为我难过呢!想小爷儿我本来只需要每天教教孩子,逗逗小寡妇,顺便再赚点钱,日子过的自由自在,现在倒好,明明没贷款买房,却倒霉催的成了房奴,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不一会儿,出去办事的福伯回来了,一听见堂屋里的哭声,老头动作僵硬了一下,就走到萧晋的面前,微微弯腰道:“萧先生,家主往生,事务繁忙,怠慢了。”
萧晋赶紧摆手:“不用这么客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正好告辞,就不在这里妨碍你们为元老爷子料理后事了。”
“萧先生,”福伯又道,“如果您今晚没有急事的话,可否在元府留宿一宿?”
萧晋一愣:“为什么?”
福伯说:“我家老爷之前在里屋猜出萧先生的身份时,就已经交代过要将这座宅院赠与您,以报当年贵祖提携点拨之恩,所以,还请萧先生在这里稍待一晚,我会连夜整理出相关文件,明日一早就可以办理交接。”
萧晋彻底呆住,心里极度的想要破口大骂,却又不知道该骂谁,骂什么。
闹了半天,感情特么是着了元老匹夫的道儿,这宅子原本就是要偿还爷爷当年的恩情,不管爷爷当年给了元老头多大的好处,用这座宅子来换,起码也应该是等价交换,谁都不亏。
现在倒好,老子不但要费劲帮姓钱的儿子戒毒,还特么觉得欠了他的,白白难受了半天。
妈蛋的,果然人老就会成精,以后再跟老年人打交道,可不能再有任何轻视了,挖坑都能让人心怀愧疚的往下跳,这道行,不是一点小聪明就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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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萧晋从愤怒中醒过神来时,福伯已经不见了,面前的人换成了一个秀气的姑娘,而他则牵着董初瑶的手跟在姑娘的后面,正在一条曲折的回廊中往前走。
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下来,不由就更加的郁闷了。
这么大一个宅院,一天的时间就能交接完吗?就算交接的完,老子也可以明天再来,干嘛非要在这里住一晚上?
“瑶瑶,刚才你怎么不拦着我啊?”
董初瑶愣愣的看着他,不解道:“你答应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拦着?”
萧晋挠挠头,又问:“那你呢?夜不归宿,就没人管么?”
“我现在已经大四,宿舍阿姨早就不管了。”女孩儿说的很得意,仿佛夜不归宿是一件多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萧晋拍了拍脑袋,愁眉苦脸道:“这要是让你姐知道了,她百分百会生吞活剥了我的。”
董初瑶捂着嘴吃吃地笑,像只刚刚偷了鸡的小狐狸。
“那你可别惹我,否则我就告诉我姐。”
“怎么算惹你?”萧晋斜着眼问,“今儿晚上把你给圈圈叉叉了,算不算?”
“当然算!你……你要是敢欺负我,我……我就把你阉了!”
董初瑶摆出一副凶恶的模样,但小圆脸却红扑扑的,怎么看怎么可爱,非但没吓着萧晋,反而勾的他心里升起了一点不可告人的念头。
这时,前面带路的秀气姑娘拐进了一个精致的小院子,站在天井里示意着已经亮起灯的主屋说:“萧先生,董小姐,这里就是您二位休息的房间,一切所需的用具都已经准备好了,床头的矮柜上有呼叫器,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叫我,我叫元小希,希望的希,祝您二位好梦。”
姑娘脆生生的说完,躬了躬腰,转身就要离开。
“哎哎,你等等。”萧晋叫住人家,指着正房问:“里面有几间卧室?”
元小希一脸的茫然:“正房里一共三个房间,一间堂屋,一间书房和一间卧室。”
萧晋忽然就有些牙疼,又指了指东边正房之外的小屋子,问:“这里面有床吗?”
元小希表情越发的奇怪了,笑道:“萧先生真会开玩笑,这屋子只是间厨房,哪里能住人嘛!”
萧晋愁得直抓头发,蛮横道:“那不行,你给我们换个院子,这里的房间不够。”
“啊?”元小希傻了,心说你们二位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干嘛?一间正常大小的卧室都不够用?
怪异的瞅瞅两人,姑娘又弯了弯腰,歉意道:“这个……很抱歉,我不能做主,请您稍等一下,我向福伯……”
“不用了,”一直都没说话的董初瑶突然开口道,“不用麻烦了,这里就挺好,他是跟你开玩笑呢!”
元小希这才松了口气,甜甜笑道:“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二位好梦。”
待那姑娘走出小院的门,萧晋就郁闷的问董初瑶道:“妹子,你想干嘛?我可警告你,小爷儿的节操很不稳定,而且特别经不起引诱和考验。”
“出了事我担着,不用你负责。”无比洒脱的撂下这么一句话,董初瑶就转过身,甩着马尾辫走进了正房。
萧晋傻呆呆的站在原地,心里一个劲儿的琢磨她话里的意思:是可以随便上呢?还是不可以随便上呢?反正都能上,是吧?!
给自己鼓了半天劲,打了半天的气,当他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却还是选择了禽兽不如。
不是因为他的良心突然强大起来战胜了欲望,而是因为董初瑶特意又找出了一床被子,分成了两个被窝。
他能看得出来,这并不是女孩儿的矜持使然,而是确确实实的没打算跟他发生点什么。
只是,既然不打算发生什么,那干嘛还非要睡在一张床上?用身子来考验一个流氓,很好玩么?
灯早就关上了,闻着身旁女孩儿身上的淡淡香气,他浮躁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思路清晰了,却有点睡不着。
不知挺尸了多久,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对面的书房看看时,就听董初瑶小声的唤道:“狗蛋哥,你睡着了吗?”
“没有,这不等着你主动献身呢嘛!”萧晋没好气的回答道。
董初瑶笑笑,脑袋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说:“我认床,睡不着。”
“活该!让你发神经病不回家。”
女孩儿被他的恶劣态度给气着了,手就从被子下面伸了过去,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嘶……”萧晋疼的倒抽一口凉气,便吓唬道:“我警告你哈!再敢随便跟小爷儿有身体接触,小爷儿可就要跟你负距离喽!”
董初瑶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负距离”是什么意思,红着脸吐了吐舌尖,就转移话题道:“狗蛋哥,你给我讲讲囚龙村吧!”
“一个破村子有什么好讲的?睡觉睡觉。”
“好狗蛋哥,求你了,你就给人家讲讲嘛!”
女孩儿抓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只不过是隔着被子抓的,严格遵守了他“不准有身体接触”的警告。
萧晋无奈,想了想,就幽幽地说:“囚龙村地处大山之中,交通极其不便,很闭塞,所以就非常的穷。
村民都快走光了,村子里只剩下些老弱妇孺,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收音机和手电筒都不多见,孩子们上课的地方是村里的祠堂,饭菜里好几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荤腥,甚至许多人上厕所擦屁股都不舍得用纸。”
董初瑶微微皱了下眉,脑袋又凑近了些,问:“就只有这些?”
“当然不是,”萧晋又温馨的笑起来,说,“村子里的人都很好,淳朴善良,特别是孩子们,虽然衣服和小脸上总是脏兮兮的,但眼睛和笑容却非常的干净。山里空气清新,绿树郁郁葱葱,清晨薄雾弥漫时就像仙境,傍晚鸡犬相闻时,又是最真实的人间……”
董初瑶听着听着,思绪就穿过屋顶飞上天空,飞到了那个深山里贫苦却美好的村子。她仿佛在那里看见了两个人,还有一群孩子围着他们,正欢快的唱着歌。
带着这样的画面,她微笑着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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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不担心董初瑶会在这里出什么危险,在床上发了会儿癔症,就起来进卫生间洗漱。完事儿走出卧室,发现堂屋的门开着,向外望去,那位名叫元小希的姑娘正在院子的石桌上摆放食物。
粗看之下,包子、油条、豆浆和小咸菜,全都是北方的典型早餐,显然是为了照顾他这位来自北方的客人而专门做的。
元小希看见了他,就笑了笑,说:“萧先生,您醒了,昨晚休息的可好?”
萧晋点点头,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儿,味道还挺好。
“董小姐呢?”他问。
“董小姐已经吃过了,”元小希从食盒里端出最后一碟小菜摆上,回答道,“现在正在前院帮大小姐的忙。”
萧晋撇了撇嘴,对于董初瑶的热情就有点无语。
人家长辈去世了,这会儿肯定是在料理后事啊!你说你一外人跟着瞎掺合啥?
虽然心里这么吐着槽,可他却又不得不承认,那女孩儿是这世间少有的好女孩儿,简直就是男人心目中的完美女朋友典范。
只是可惜,有点好过头了,下不去手啊!
郁闷的摇摇头,他就专心的吃起了早餐。可吃了没一会儿,他的动作又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元小希,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元小希微笑道,“您吃您的,不用管我。”
特么你瞪俩大眼珠子在旁边看着,小爷儿吃得下吗?话说,小爷儿在京城当少爷的时候,都没让人这么伺候过,元老头平日里的生活是不是也太腐败了点儿?
摆摆手刚要让元小希离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就问道:“这院子里像你这样的工作人员有多少个?”
元小希想了想,回答道:“算上福伯和花匠的话,一共三十一个人。”
“那……现在元老先生过世了,你们怎么办?”萧晋又问道。
元小希脸色黯淡下去,低着头缓缓道:“这个萧先生不用担心,早在一个月前,爷爷就给每个人发了半年的工资,一旦这里事了,他们就会离开的。”
“爷爷?”萧晋大吃一惊,“你不是这里的佣人?”
元小希摇摇头:“我是爷爷捡来并养大的。”
“卧槽!既然你是元老先生的孙女,这会儿不在前面忙活,跑来伺候我干嘛?”
元小希还是摇头:“我向爷爷发过誓的,这院子是谁的,谁就是我的主人,伺候您是我的本分。”
噗!
萧晋一口豆浆就喷了出去,咳嗽着道:“你说啥?主、主人?”
“是的,”元小希双手交叉在小腹前,恭敬的弯下腰去,说,“从今往后,您就是小希的主……”
“停!”萧晋抬手打断,皱眉说道:“我不管你们要搞什么鬼,现在、马上把那个福伯给我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您稍等。”
看着慌慌张张跑走的姑娘背影,萧晋用手掐了自己一把,挺疼。
既然不是做梦,那这事儿就有点邪门了。
仔细想想,昨晚上那个福伯坚持要留宿这件事,就透着古怪。元老头刚死,标准的尸骨未寒,做下人的就算再讲究,也没必要这么着急的就要把老头儿的遗愿给办了吧!
再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来封建社会卖身为奴那一套,现在的孩子亲爹亲妈都管不了,凭啥那元老头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大姑娘甘愿为他人之仆?还特么叫“主人”,你们当这是玩儿SM呐!
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萧晋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隐约间,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跳进了一个大坑。
约莫七八分钟后,元小希回来了,跟在她后面过来的却不是福伯,而是贾雨娇。
这位时而风情万种,时而霸气四溢的女人看上去一夜都没有睡的样子,憔悴的厉害,一过来就坐在萧晋的对面,端起他剩下的半碗豆浆就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从昨晚到现在,连杯水都顾不上喝,渴死我了。”
旁边元小希赶紧为两人又各倒了一碗豆浆,等她把碗放下,萧晋就摆了摆手,说:“元小姐,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萧先生。”元小希又弯了弯腰,转身离开了院子。
萧晋起身来到贾雨娇身后,双手捏住她头顶的几处穴位,一边按压一边说道:“雨娇姐姐,我让她去找福伯,你怎么过来了?”
“福伯出门办事去了,”贾雨娇疲惫的靠在他怀里,闭上眼说,“你想问的事情我都知道,所以我来也一样。”
“你也知道?”这下萧晋就不得不吃惊了,“送宅子还搭上个大姑娘,这种事儿你就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贾雨娇无所谓道,“这事儿其实不是我义父的意思,而是小希她自己的主意。
那孩子是我义父从一个邪教团体解救出来的,或许是因为没少被洗脑的缘故,她从小就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特别认死理,还非常的有主见,但凡是自己决定了的事情,就连我义父都拿她没办法。”
萧晋听得目瞪口呆:“那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运跟这座院子绑在一起?难道她脑子有病?”
“她脑子不但没病,反而智商超高。告诉你,别看小希在你面前总是一副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的样子,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出身哈佛商学院的MBA,这几年,我义父的产业其实都是她在打理。
实际上,我跟薛良骥最想要的就是这座院子,因为谁继承了这座院子,就等于谁拥有了一个非常出色的高级职业经理人。”
说着,贾雨娇抬起头,酸溜溜又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说:“姐姐跟人斗了两三年,到头来得实惠的却是你这个小混蛋,要是你还不知满足,信不信姐姐一口咬下你的命根子?”
萧晋完全傻了,以他还算正常的三观根本就无法理解,一个能够拿到全球最顶级商学院MBA学位的人,一个本该被无数大企业抢破脑袋的高级管理人才,居然会如此轻率、甚至是胡闹的放弃自己的人生,甘愿与人为奴……
特么魔幻现实主义电影也不敢这么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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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美事,你觉得一个生长在文明社会、并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会有可能主动当一个陌生人的奴仆吗?”
仿佛是看透了萧晋心中所想,贾雨娇又开口道:“小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据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只是把对于我义父的感恩之情转嫁到了你的身上而已。
因为我义父生前最爱的就是这座宅院,所以她就认为,义父把这座宅院送给谁,就等于心里最看重谁。
说白了,你只是她个人对义父的感情延续下去的一个载体罢了。”
萧晋仔细琢磨了一会儿,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有点理解了。首先,元小希是一个有着独立思维意识的人,所以她不可能是真的认我为主。
其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对于‘恩惠’这种情感的认知非常的强烈,元老先生救了她并养大了她,所以她要报恩,甚至不惜无偿的做出自己能够做到的所有。
因此,她叫我‘主人’,并不是真的要当我的仆人,而是表达愿意在我今后的人生中无偿帮助我的意思。”
“就是这样。”贾雨娇点了点头。
萧晋想起自己在囚龙村也有一个很不正常的女学生,就无语的摇了摇头,说:“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怎么说话呢?”贾雨娇不满的用后脑勺撞了他一下,“虽然小希愿意伺候你,但她毕竟还是我的晚辈,我希望你能给她一定的尊重,不准你真拿她当下人对待。”
“拜托,我的姐姐,你忘记我的主业是什么了吗?”萧晋翻个白眼,“我在一穷山沟的破房子里给一帮淌着鼻涕的孩子讲课的时候,旁边跟一个端茶送水的小丫鬟,这像话吗?”
贾雨娇想了想那种画面,也觉得确实挺别扭的,眼珠子一转,就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晋斜着眼看她:“装,接着装,就等着我主动把她给你呢是吧?!”
贾雨娇微微一笑,重新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幽幽地说:“萧弟弟,谢谢你。”
“不用谢,把事先对我的承诺兑现了就成。”
“要不要脸?昨晚上风流快活的还不够,这一大早就找别的女人,对得起瑶瑶吗?”
“大姐,你在前院看到瑶瑶有什么行动不便的地方吗?”
贾雨娇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由诧异的转过身,问:“你这种人抱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睡了一夜,居然什么都没干,别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吧?!”
“什么叫‘我这种人’?”萧晋满头黑线,“瑶瑶是个好姑娘,我不想祸害她。至于身体有没有毛病,咱们现在进屋试试?”
“呸!”贾雨娇啐了一口,不满道:“瑶瑶是好姑娘,难道姐姐就不是?就可以随便祸害?”
萧晋哈哈一笑,问:“姐姐你喜欢我吗?”
贾雨娇想都不想就摇头:“不喜欢。”
“那不就结了?”萧晋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一个包子继续自己的早餐,“我长这么大,最怕一种人,那就是喜欢上我的女人;通常情况下,遇到这种人,我都是有多远就跑多远的,只可惜,我跟董雅洁有合作,一时半会儿的跑不掉。”
贾雨娇闻言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道:“我知道了,你就是个十足的混蛋!”
萧晋贱兮兮的端起豆浆碗:“多谢姐姐夸奖。”
贾雨娇瞪他一眼,拿起一根油条,一口就咬下去小半根。
吃完早饭,两人并肩慢慢的向前院走去。
贾雨娇不时的会指着某个地方,为萧晋说几件儿时的趣事。萧晋知道,这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排遣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一路都微笑听着,时而还会插嘴逗个趣,总是能引发女人的一阵娇嗔。
“对了,这座院子,你打算怎么处理?”快到前院的时候,贾雨娇问。
萧晋郁闷的摸摸鼻子,说:“一个承载了你那么多成长回忆的地方,除了送给你之外,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送给我?”贾雨娇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都是不敢置信,“这院子可占地十几亩,地段儿又这么好,起码能卖几亿,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的送给了我?”
“别想那么多,我没有让你以身相许的意思,”萧晋笑着捏捏她的腮帮,继续向前走,“你继承了元老的遗产,这院子本该就是你的,我这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你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贾雨娇追上他,“这院子可值几个亿!”
“听到啦!是不是要我按照标准答案对你说‘几个亿也不如姐姐你的笑容重要’这样的话,你才满意啊?”
“你别闹,我在跟你说正事。”贾雨娇拉住他,表情严肃道,“这礼物太重,姐姐不能要,如果你不想要这个院子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买主。”
萧晋愣了愣,问:“你舍得把这里卖掉?”
贾雨娇自嘲一笑,说:“你别把姐姐想的太感性了,说实话,如果这院子是我的,我十有八九也是会卖掉它的,毕竟,以我现在的身份而言,还不够格住在这样规模的院子里,与其每年花费不菲的资金维护,还要担风险,倒不如干脆卖掉。”
“元小希会同意?”
“她在乎的是人,从来都不是这座院子。”
萧晋低头沉吟片刻,道:“不瞒姐姐说,我现在还真挺需要钱,如果你讲的都是真心话,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贾雨娇笑笑,反问道:“你跟我客气过么?”
两人来到前院时,灵堂和灵棚都已经搭建好了,萧晋上前为元老头上了三炷香,鞠了躬,贾雨娇、沈妤娴和田新桐都作为家属还了礼。
他还注意到,元小希就站在后面的位置看着他,表情有着淡淡的哀伤,但看上去远没有贾雨娇她们悲痛。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姑娘。
在人群里找到已经满头大汗的董初瑶,他就告辞离开了元府,临走的时候,沈妤娴和他约好了一周后为她好友的女儿治病,钱老头也特意过来道了歉,并恳求他一并救治一下儿子,他都答应了下来。
至于还没回来的福伯,他懒得等,反正院子也要交由贾雨娇卖掉,少一道手续还能少一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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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元府大门,临上车前,萧晋看了看董初瑶那张快要脏成小花猫的脸,就掏出湿巾,半是心疼半是埋怨的说道:“怎么什么事儿都搀和?你闲的蛋疼啊!”
董初瑶乖乖仰着小脸让他擦拭,甜笑着说:“我没有蛋。”
萧晋差点儿没咬着自己的舌头,没好气捏捏女孩儿的鼻子,说:“以后离我远点儿,这才几天啊,就学污了。”
董初瑶吐了吐舌尖,看上去心情非常的好。
就在这时,一辆气派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的驶入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停车位,不等司机下来,后车门就开了,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一边朝他们走过来一边笑着说道:“不带你们这么虐狗的,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看到你们秀恩爱呀!”
“呀!愔愔。”董初瑶赶忙推开萧晋的手,微红着脸迎上去,问,“你怎么来了?”
那女孩儿自然就是夏愔愔,她先是对萧晋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才拉着董初瑶的手说:“元伯伯是我爸的好朋友,他老人家过身,我们理应过来祭奠一下,倒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
昨晚发生的一切,对董初瑶来说还有些莫名其妙,所以,她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转头去看萧晋。
萧晋上前一步,说:“家里有长辈与元老熟识。”
“这样啊!”夏愔愔点点头,又道:“对了,萧先生,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抱歉,”萧晋道,“我一会儿就要赶回村里,夏小姐有什么事吗?”
夏愔愔愣住:“村里?”
“他现在在山里做支教老师。”董初瑶解释道。
夏愔愔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就道:“是这样的,萧先生还记得前天给我开的那个药方吗?我们觉得它很有量产的潜质,所以想跟萧先生谈一下关于专利授权的事情。”
现如今,中医和中药之所以式微,除了各种各样复杂的因素之外,其见效慢和使用起来麻烦这两点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更甚至,许多中药必须熬煮后才能服用,自然敌不过效用快且挟带方便的西药。
而萧晋开给夏愔愔的那个药方,是他从小研习《养丹诀》并结合现代经验而总结出来的,夏愔愔一开始并未在意,可她的父亲在看过药方之后却大为惊叹。
夏家的产业中最值钱的就是凝海药业,夏凝海虽然不会给人看病,但毕竟卖了这么多年的药,一些常见药材的药性和功效还是比较了解的,所以一看萧晋的那个药方,马上就想到了量产的可能。
第二天送到公司实验室一试,果然无论是做成冲剂、药丸、或者胶囊都可以,于是他立刻就让女儿联系萧晋。
夏愔愔本来想着今天祭奠完元老之后就给萧晋打电话的,没想到竟然在元府门口遇上了,索性便直接提了出来。
听了夏愔愔的话,萧晋愣了愣,直接道:“那个药方虽然是我发明的,但我并没有为它申请专利。”
“这个我们已经查过了,”夏愔愔说,“萧先生完全可以放心,只要你同意授权,其它的一切琐事,我们凝海药业都可以帮你搞定。”
萧晋挑了挑眉,说:“我的意思是,药方没有专利,我也就不能证明它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你们就算直接拿去生产,我也只能干瞪眼,为什么还要特意找我要授权呢?”
“萧先生,”夏愔愔的表情凝重下来,严肃道,“我们凝海实业虽然不敢说是商界典范,但‘经商如做人’这五个字,是从一开始就挂在我父亲办公室里的。
是的,那个药方我们可以不经你的授权就拿去用,甚至还有无数种办法让你闭嘴,但是我夏家不屑为之,因为它所能带来的利润,还不足以用我凝海干干净净的名声去换。”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让萧晋都下意识的有些肃然起敬。当然,起敬归起敬,商人重利的真理,他还是不会忘记的。
稍加思索,他就笑道:“令尊的为商理念实在令人钦佩,就冲夏小姐这一番话,一次性买断授权费两百万外加一个条件,只要你们答应,那药方你们想怎么生产就怎么生产,就算卖出了天价,都与我无关。”
夏愔愔愣住了,她没想到萧晋会主动的提出“买断授权”这件事,傻子都知道,一次性拿再多的钱,也不如从商品销售的利润分成中吃一辈子,更何况,萧晋还只要了区区两百万,这简直就是白送啊!
不过,在稍微的激动之后,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因为萧晋话里的那个“条件”还不知道是什么,如果太过无理,那这件事能不能办成,还是两说。
“不知萧先生想要加一个什么条件?”
“我希望成药的生产订单,你们能交给元氏制药厂。”萧晋说。
夏愔愔又愣了愣,不确定的问:“你是指……一直都跟我们有着良好合作的那个元氏制药厂?”
“是的。”萧晋点头,“如果你们答应的话,就可以去找贾雨娇贾小姐谈了,现在那制药厂是她的。”
夏愔愔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她父亲原本打算的就是把订单交给元氏制药。
也就是说,萧晋所提的这个条件,在她家面前,等于什么都没说。
只需要花两百万就换来一只可以持续下金蛋的老母鸡,这买卖划算的就像是天上掉馅饼,让人不敢置信。
夏愔愔心里很不踏实,可她怎么想都想不出萧晋能在其中做什么手脚,沉吟良久,只好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本来只是想跟萧先生预约一下时间的,没想到萧先生这么爽快,可是生意上的事情,我不能随便做什么决定,所以,还请容我回去跟父亲汇报一下,改日再给萧先生答复,可以吗?”
“当然可以。”萧晋洒脱的摆摆手,说,“事情谈完了,我还要赶时间,夏小姐,告辞。”
下山的路上,董初瑶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的问道:“狗蛋哥,连我都知道一次性买断很吃亏,你为什么要主动提出来呀?还卖的那么便宜。”
萧晋嘴角一勾,伸手摸摸她嫩滑的小脸,得意道:“一剂祛湿退热的药方而已,就算白送给夏家又何妨?这一次我就是要用这样大的甜头勾住他们,一旦他们上钩,等我再拿出更好的方子时,要买多少钱,可就该由我说了算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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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除了“放长线,钓大鱼”之外,萧晋会如此“贱卖”药方,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一种新药品的研发和上市,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它必须经过严格的临床试验,找到所有能找到的副作用以及禁忌人群,并积攒出足够支持疗效的数据来,才能拿到批文,合法的生产上市。
这是一个复杂且耗时间的过程,当然,以凝海药业如今在华夏的地位,这个过程绝对可以变得简单一些,但它依然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而现在的萧晋,根本就没有时间跟夏家掰扯什么利益上的事情,他更期待做的,是等元家老宅卖出去后,拿着几个亿的资金正式的将彻底改造囚龙村提上日程,同时也为自己未来的反杀回京城,打好坚实的基础。
将董初瑶送回学校,他来到诗咏国际,将昨晚的事情简单的跟董雅洁解释了一遍。
“说来说去,还不是跟贾雨娇在一起?”
萧晋没想到会从董雅洁口中听到这么酸溜溜的话,扭头往后瞅瞅,就道:“董姐,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点儿?菁菁又不在,就用不着演了吧?!”
董雅洁脸色微微一红,随即便瞪了他一眼:“我愿意,要你管?”
萧晋撇撇嘴,无奈道:“成,你好看,干啥都有理。”
董雅洁得意的哼了一声,说:“样品和布料针线,我都已经让菁菁送去了停车场,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回去抓紧时间干活了,知道吗?”
“知道啦!”萧晋扭头就走,“跟你合作真是倒了霉,一天到晚都跟催命鬼似的。”
董雅洁气的恨不得拿笔戳死他,见他马上就要出去了,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出声道:“对了,军方的代表要见见你,我已经替你约好了一周后的时间。”
萧晋眉头一蹙,回转身关上门,问:“你是怎么跟他们介绍我的?”
董雅洁不明白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就照实说道:“我基本就没怎么介绍你,是他们在谈判时突然提出要先见过药膏的发明人,才能继续下一步的协商,我没办法,就只好答应下来喽!”
萧晋捏着下巴思索片刻,问:“这么说,他们还不知道我是男是女呢?”
董雅洁想了想,点头道:“不知道。”
“那就好办了,”萧晋一拍手掌,笑道,“不出意外的话,一周后我会给你带个女发明人来。”
说完,他就重新拉开门走了出去。
“哎!你给我站住!”董雅洁追到门口,怒问道:“说清楚,女发明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当这个‘发明人’啊!”萧晋头都不回的说,“具体的我现在也还不确定,你乖乖等着,等我把细节都想好了,再给你打电话。”
“你……”看着已经快要走到电梯前的萧晋,董雅洁头疼的厉害,心说自己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碰上一个送钱来的财神爷,却偏偏是个想一出是一出,总是少不了幺蛾子的家伙。
来到地下停车场,远远就看见方菁菁正手拿一张表格清点着地上的两个大箱子,萧晋走过去,抡圆了手臂就在人家挺翘的小屁股抽了一巴掌,空旷的停车场里,声音清脆至极。
方菁菁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就又是恼怒又是无奈的嗔道:“萧先生,你怎么总是这样啊?!”
萧晋哈哈一笑,蹲下身一边扒拉着箱子里的东西,一边说道:“看你的样子,想必心情不错,这就对了嘛!年纪轻轻的,多开心一点好,总伤春悲秋是会折寿的,林黛玉就是榜样。”
方菁菁笑笑,随即就撅了下嘴,道:“说得自己好像多老似的,你是当老师当上瘾了吧?!”
“你说的没错,”萧晋站起身,凑近了看着姑娘的眼睛说,“我最喜欢当老师了,尤其是给你这样的女孩子当老师,但凡是被我教授过的姑娘,通常只会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下不了床,要么就是让我下不了床;厉害吧!你有没有兴趣?”
方菁菁被他看得心里一阵慌乱,忙后退了一步,将手里的表格递过去,说:“如、如果东西没问题的话,麻烦萧先生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萧晋坏坏一笑,也不继续撩拨这姑娘,签了字装好东西,就开车离开了诗咏国际。
接下来,他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拐去了跟董初瑶一起去过的购物中心,将昨天就看好的东西统统买下来丢进车里,这才离开。
奔驰虽然不是多么好的车,但怎么也比中巴快得多,所以用了不到四个小时,他就把车开到了赵彩云家的门口。
赵彩云的办事效率不错,严格按照萧晋的吩咐拓宽了门墙,四米宽不多不少,崭新的大门虽然谈不上气派,却比镇上的其他人家强多了。
上前敲响门环,不一会儿门里就传来赵彩云那脆生生的声音,想起这娘们儿在床上说脏话时的样子,萧晋的心立刻就热了起来。
门上先开了一扇小窗,露出一双细长的媚眼,一看见是他,里面顿时就充满了惊喜。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大门打开,赵彩云却没有迎出来,只是带着笑站在门槛里,话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
萧晋再次确定,这个女人天生就知道怎么勾引男人,那个陆奎讨了个这么极品的媳妇儿,运气逆天却不知道享受,简直就是个蠢到家的白痴。
“怎么,只是晚了一天而已,这就想我了?”
赵彩云看看他身后那辆车,眼睛亮了一下,就一边将大门完全打开,一边笑道:“确实想了,只不过,我是担心家里的大门白花钱换新的了。”
萧晋哈哈一笑,转身将车开进了院子,然后拎着两个包装袋下来,等赵彩云将门锁好了,就丢给她,说:“这是送你的,去换上让我看看。”
包装袋里是一套名牌内衣和一件青花瓷款式的旗袍,可想而知,当赵彩云换上这一身出来时,那仿佛上世纪三十年代十里洋场交际花一般的气质,会让色中饿鬼萧晋怎样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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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萧晋抱着旗袍美人儿的满月在镜子前耕耘的时候,往返龙朔市和青山镇的中巴车也已经快要到达,车厢的后排靠窗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面料还算不错的西装,望着窗外缓缓跟着车辆前行的青山,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已经快九年没有回来了,今晚在镇上住一夜,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家了。因为,在那座青山的后面,他还有个美艳温婉的媳妇儿,和一个应该快有十一岁的女儿。
他叫梁茂才,他的女儿叫梁小月,他的媳妇儿,叫周沛芹。
男人和女人在屋里办那种事,不管一开始的时候双方穿了多少衣服,到最后都会回归最原始的状态,战场也会转移到它本该存在的地方——床上。
赵彩云浑身酸软的趴在萧晋的怀里,闭着眼,嘴角带着满足至极的微笑。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挣扎着就要下床。
“干嘛呀?”萧晋拉住她,“刚才还不够你累的啊!”
“衣服!”赵彩云掰开他的手,坚持跳下去,捡起地上的旗袍,轻拍上面的尘土,心疼道:“都怪你,小野狗,这么好的料子,都被你弄脏弄皱了。”
“嘿!你个臭婆娘,”萧晋支起上身,看着女人美好的身体笑道,“一开始的时候,是谁嫌我动作慢的,这会儿倒想起心疼衣服了,卸磨杀驴也没你这样的吧?!”
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尘,赵彩云又开始仔细的叠起来,口中啐道:“长了根驴货,与其留着欺负人,还不如宰了心静。”
萧晋哈哈一笑,跳下床一把就将女人捞了起来,低头在她的玉碗上咬了一口,说:“衣服还有,在车上,现在,你先把驴货伺候舒坦了,然后再好好考虑要不要真把驴给宰了。”
又是一番云雨过后,赵彩云已经疲惫的连手指头尖都不想再动一下了,正想着再躺几分钟就去做晚饭,却见萧晋坐了起来,并开始穿衣服。
“你……你不留下么?”她的声音中难掩失落。
萧晋停下穿衣服的手,俯身在她鼻尖轻轻一吻,说:“我也想留下,但我这次在城里接了个大活,时间紧,任务重,早一点回去,也好早一点安排。”
赵彩云眨去眼中的难过,也跟着坐起身,拿过衣服帮他穿上,轻轻的问:“下次出来是什么时候?”
“七天后,”萧晋说,“七天后再去城里一趟,不出意外的话,短时间就不用再去了。”
赵彩云帮他系扣子的手指一僵,抿了抿唇,又问:“那你……你会经常来看我吗?”
“当然,”萧晋笑了起来,伸臂揽住她的腰肢,说,“你不是很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吗?这事儿我要是不帮你办了,哪里还好意思再睡你?”
赵彩云的眼睛瞬间就亮如星辰,激动的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萧晋冲她狡黠的眨了眨眼,说:“养鸡。”
赵彩云愣了愣,随即就以为他是在逗自己,便白了他一眼,嗔道:“镇子上光开养鸡场的就有俩,我一个女人家,撑死也就在家里养十几只,你糊弄鬼呐!”
“头发长见识短。”萧晋套上内裤,站起身,一边提裤子一边说道,“他们养的那算什么鸡?白送给我,我都不吃,咱要养,就养一般人都吃不起的那种,一只起码也得上千。”
赵彩云闻言倒抽一口凉气,震惊道:“你没骗我吧?!就是城里人最喜欢吃的野山鸡,来收购的人也只肯给一只两百块而已,什么鸡能卖到一只一千块?”
“就是山鸡。”
萧晋嘿嘿一笑,跳下床走到桌边,拿出纸笔唰唰唰写了一个方子出来,然后递给了赵彩云。
“待会儿我走的时候再给你留二十万块钱,你去找镇领导把东边那半片山坡给承包下来,再找顾龙他们帮忙,三面都用网子围上,然后再把按照这个方子熬出来的药水用喷壶把山坡的下半部分喷一遍,不用太多,留下味道就行。”
赵彩云听得一头雾水,拿着那张纸愣了半天,才确定萧晋竟然真的是要她养山鸡。
“萧……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
萧晋拥住她,指着那个方子说:“这个药方熬出来的汤药味道,对于山禽来说是一种无法抵挡的诱惑,你只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做,我保证不出三天,那座山里的禽类都会自动跑到你们围出来的那片山坡上。”
“真的?”赵彩云的眼睛里满是不信。
“试试不就知道了?”萧晋说,“反正也没啥损失。”
赵彩云想了想,就把那张纸叠好压在枕头下,然后又问道:“接下来呢?”
“接下来,你们就再用网子把剩下的那一面堵上,除了每周都撒一遍用这药水泡过的谷子之外,其它就不用管了,等这一批下了蛋,孵出了小鸡,就可以拉到城里去买了。”萧晋一边从包里往外掏钱,一边说道。
看着桌子上那一摞摞的钞票,赵彩云心里就再也没了一丝怀疑,虽然还是认为一只山鸡卖一千块是痴人说梦,但本着不打消男人热情的想法,认真的提意见道:“那树上是不是也要挂一些网子?山鸡飞的可比土鸡高多了。”
“不用,只要那片山坡上一直都有这药水的味道在,就算它们飞了出去,迟早也会飞回来。”
把二十摞钱在桌子上摆好,萧晋转过身,又道:“对了,鸡不会走,但架不住有人会偷,这事儿你可以找顾龙帮忙,让他安排人看着,每个月该给多少钱,你看着办就行。”
赵彩云长这么大,从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的钱,伸出手,指尖还没触碰到,忽然又缩了回去,对萧晋道:“承包下那半片山坡用不了多少钱,差不多有十万就够了,剩下的你还是拿回去吧!放在家里,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傻婆娘,镇上的那个信用合作社是干嘛的?钱搁家里不放心,你不会拿到那里存起来么?”萧晋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再说了,根本就没必要这么担心,就刚刚你从地上捡起来的那件旗袍就卖六万多块,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赵彩云心里一咯噔,转头看看椅子上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旗袍,心就疼的开始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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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山鸡是萧晋在回来的路上就决定了的事情。因为青山镇就在囚龙村山外,要想开发囚龙村,就绕不开青山镇,所以,第一步先把青山镇的名气打出去,非常重要。
现代社会,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体质却一直都在下降,特别是城里的富裕阶层,年龄一过三十五岁,健康和养生就会成为他们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野生山鸡,再加上名贵中草药喂养,不但味美,还有益健康,有着这样噱头的产品,一只卖一千块还只能是批发价,要是放到高级酒店里,一只的利润要是少于三千,都算那酒店老板不会做生意。
青山镇能够养出优质的山鸡,自然而然的就会让人们联想到这里还没有被污染过的天然水土,等宣传的热度差不多了,元家老宅应该也已经卖了出去,正好趁热打铁的启动开发大计。
到了那时,萧晋才算是真正的站稳了脚跟,才算拥有了挑战易家那样的庞然大物的初级资格。
稳扎稳打,来日方长!
又跟赵彩云交代了一些细节,他就让她找来了两个麻袋,把自己买的东西和用来绣“天绣”的衣物布料针线什么的一股脑全都塞了进去,反正董雅洁在开推介会之前肯定还会清洗和处理一下,现在根本没必要在乎干净或者褶皱之类的问题。
两个麻袋看上去很大,但因为里面没一样重东西,所以他扛在身上非常的轻松,出镇子上山,只比平时多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回到了囚龙村。
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后,天边只留一抹火烧云,村子里炊烟阵阵。因为还有一些天光,所以节省惯了的村民们都没有亮灯,但有一家除外。
看着敞开的院子里那一盏如豆般的灯光,萧晋的心里只有浓浓的温馨。
周沛芹,这个驱散了他胸中所有阴霾和孤独的女人,对于刚刚享受过城市浮华的他来说,就像一道清粥小菜,只要离得近些,身体就会油然而生一种贴心润肺般的惬意。
温婉的小寡妇正在院子里收衣服。她今天穿了件白底碎花的棉布褂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花色都被洗的有些发白,与她一脸的安静和恬淡搭配在一起,没有一丝的陈旧感,仿佛山上草丛中一朵娇弱的花,不惊艳,却能让人一见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忽然,一阵穿堂风从开着的大门外刮进来,吹得晾衣绳上的一件单衣呼呼作响,差点飞走,周沛芹忙伸手按住,却不知两臂抬动扯起衣摆,露出了一截白嫩纤细的腰肢,恰好给了某个刚刚回来的家伙一份最美好的欢迎礼。
“呀!萧老师你回来啦!”身后忽然响起梁小月的声音,“咦?老师你怎么在流口水?”
“啊?有、有吗?”
周沛芹听见声音转过头,顿时就惊喜的迎上来,柔柔的说:“你回来啦!快进屋休息一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又瞪了一眼梁小月,训斥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打盆水,让萧老师洗洗脸。”
梁小月不爽的冲萧晋扮了个鬼脸,就乖乖的去打水了。
萧晋把麻袋放下,拉住周沛芹的小手,问:“这次离开的时间长,你有没有想我?”
周沛芹心虚的看了眼门外,刚要点头,却见他下巴上亮晶晶的,便掏出手帕,一边为他擦拭,一边奇怪道:“我还以为小月那丫头在胡说,没想到你真的流了口水,是不是饿了?”
萧晋抓住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一吻,厚着脸皮笑道:“没,是看你看的。”
周沛芹触电一般缩回手,红着脸低下头,转身去关大门,口中轻嗔道:“一回来就胡说八道。”
“哪有?我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老实的实话。”
萧晋腆着脸黏上去,在人家耳边吹了口热气,又嘻嘻坏笑着问:“沛芹姐,你的好亲戚应该已经走了吧?!”
周沛芹脸上的红晕一下子就扩展到了耳根,匆匆说了句“不理你了”,就低头小跑进了厨房。
看着小寡妇那快速扭动的满月,萧晋大大的咽了口口水,心里就像是有七八十只蚂蚁在到处乱爬一样。
晚饭后,他拿出给梁小月买的衣服和文具,可把小丫头给高兴坏了,跳起来在他脸上吧唧了好几口,然后便抱着东西钻进了里屋。
“你看你,村子里到处都是土,你给她买那么好的衣服干什么?”周沛芹心里跟着高兴,嘴里却埋怨道。
“瞧你说的,怕衣服脏,难道还不穿了么?”萧晋笑笑,又从麻袋里拎出四五个包装袋来,说:“这些是给你的。”
周沛芹一怔,接过去打开一个,从里面拎出一件米色的针织衫来。
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不喜欢新衣服的女人,再贤惠的也不例外。
目光微微迷醉的轻抚了抚那件衣服,她就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装回袋子,看着萧晋说:“萧,谢谢你!只不过,这种衣服我在村子里根本穿不着,你真不该为我乱花这份钱的。”
“怎么穿不着啊?”萧晋瞪眼道,“这已经是我充分考虑到囚龙村的现状之后才给你挑选的,要不然,光是各种款式的裙子,我都能给你买一车回来。”
周沛芹心里感动,脸上却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说:“幸亏你没买,我都多大的岁数了,要是穿裙子出门,还不被村里人笑话死?”
“胡说!”萧晋捧住她的小脸,细细的端详着说,“我的沛芹姐年轻着呢,稍微打扮一下,说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绝对没人敢怀疑。”
周沛芹羞涩的轻啐一口,却主动把脸贴进了他的怀里,闭上眼幽幽地说:“萧,我知道你对我好,这就足够了。”
“我对你好,那你对我好么?”
周沛芹抬起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萧晋嘴角坏坏一勾,就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套带吊带丝袜的白色情趣内衣来,贴着小寡妇的耳朵说:“今天晚上,你穿上这个,我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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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寡妇含羞带怯的去厨房烧热水洗澡了,萧晋强迫自己耐下性子,开始批改走之前给孩子们留下的作业。
这是当时就交代过的,孩子们写完了就把作业本都交给梁小月带回家里来。
不一会儿,作业批改完,他见周沛芹还没有完事儿,就索性把还在里屋兴奋的摆弄文具盒的梁小月叫出来,开始为她讲解她做错的那几道题。
谁知小丫头太兴奋了,一直都心不在焉,每道题都要讲四五遍才能记住,周沛芹早就洗完澡回来了,就坐在一旁安静的给女儿缝补衣裳。
尽管萧晋心里着急,却也不敢糊弄,耐心的讲完,确定小丫头真的全都懂了,这才让她收拾东西去里屋休息。
周沛芹也过来帮忙整理孩子们的作业本,梁小月抬头看看她,忽然开口问:“娘,你的脸好红呀,是不是生病了?”
周沛芹摇摇头,说:“没有,娘只是有点热,别瞎操心,天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快回屋里睡觉去吧!”
“哦。”梁小月答应着回了里屋。
一开始,萧晋以为小寡妇只是习惯性的羞涩,嘴角还带着坏坏的笑,可当周沛芹转过身来,一看她的脸色,顿时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
伸手抓住周沛芹的手腕把了一会儿脉,他就松了口气,说:“没大事,有点感冒发烧,待会儿我帮你针灸一下,晚上发发汗,明天就好了。”
“本来就没事,”周沛芹微笑道,“除了有点乏之外,我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这算什么病啊!”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萧晋没好气的把她拉到床边坐下,又问:“是不是洗澡的时候没关好窗户,受了风?”
周沛芹的脸色一下子就更红了,低下头,下巴戳着鼓囊囊的胸脯,用不比蚊子哼哼大多少的声音说:“是那……那套衣服太……太不好穿了。”
瞬间,萧晋就脑补出了一幅画面:昏黄的灯光下,水汽氤氲,一个身材凹凸火辣的小少妇站在那里,正满脸羞涩和为难的手拿一套白色情趣内衣犹豫,忘记擦干的身体反射着晶莹的水光,一滴水珠顺着丝绸般的肌肤滑下……
他感觉自己鼻血都快流出来了,慢慢凑近了,轻吻着小寡妇的脖颈,说:“沛芹姐,我不想给你针灸了,我们来推拿,好不好?”
周沛芹心头一颤,但下一刻就忘记了跳动,颤抖着声音说:“萧,明……明天好不好?”
“为什么?”萧晋一边解着她的衣扣,一边问道。
“我怕把病气过给你。”
“傻女人,我是大夫,哪有大夫会因为怕过病气就不治病的?”
褂子已经掉落在地上,周沛芹知道自己今晚再无幸理,只好弱弱的说:“那你等我……等我把灯关掉。”
“不行,灯关掉了,我还怎么看你穿那套内衣的样子?”
周沛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抗议般的娇yin,认命的闭上了眼。
约莫两分钟后,萧晋就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
精美的蕾丝花边,性感的三分之一杯式,带着小蝴蝶结的吊带袜里,是两条丰润修长的美腿。
许多人都以为红色才是最诱人的颜色,这显然是没什么经验的人臆想出来的,但凡一个经历女人比较多的男人都知道,白色这种代表纯洁的颜色,一旦用来表达性感,其视觉冲击力才是最刺激的一个。
萧晋怔怔的望着羊羔一般的周沛芹,心中狂呼:这哪里还是一个穷山沟里的小寡妇?分明就是一位都市夜色里最引人犯罪的魅魔啊!
周沛芹手脚都不知道要往那里放,眼睛用力的闭着,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晋那火辣的目光,极度的羞耻让她恨不得直接昏过去。
“萧,我……我冷……”
这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理由,好在萧晋是真的疼她,连忙将她抱回到床上。
感受到褥子的支撑,周沛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算是安定了些,睁开眼,可怜兮兮的哀求道:“求你……关了灯吧!”
萧晋无奈的笑笑,伸手熄灭了灯光。紧接着他就明显的感觉到,女人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
黑暗让人恐惧,也能给予人勇气,关键就在于你干的是不是能见人的事情。
虽然很想立刻马上把小寡妇吃掉,但毕竟人家还病着,萧晋强行让不多的良心压制住欲望,上床轻轻吻了吻周沛芹的鼻尖,说:“姐,为了避免我兽性大发,麻烦你翻个身呗!”
周沛芹这会儿是又害怕又期待,脑子里热的一塌糊涂,倒像是病的很厉害一样,根本就没有思考的能力,闻言立刻就翻身俯卧在床上。
尽管黑暗中根本看不清什么,可她还是本能的觉着,只要不面对萧晋,就不用那么害怕。
只是她不知道,萧晋是从小就经过残酷修炼的,功夫讲究的就是速度和反应,如果无法做到耳聪目明,哪里可能登堂入室?
区区一点黑暗,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更何况,窗外还有一点点的月光洒进来。
萧晋跪坐在周沛芹的腿上,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了会儿她优美的脊线,这才深吸口气,稳定心神,将内息运于掌心,缓缓的落在她尾骨两侧的腰窝上。
“唔……”
声音一出来,周沛芹就死死的咬住了枕巾,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抵挡那两团从萧晋双手钻进自己身体的火焰。
那火焰像是要将她融化一样,滚烫灼热,带着让她难耐的痛苦,也带来了让她心神荡漾的舒爽,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而萧晋却似乎已经进入了状态,神情专注,凝气静息,手掌沿周沛芹的督脉,自大椎至腰俞,缓缓而下,源源不断的输送着内息。
不知过了多久,当萧晋的手再一次推至腰俞后,才缓缓停止内息运转,抬起了手。
此时的周沛芹已是浑身香汗淋漓。她感觉到床单已经被浸湿了,就想起来换一床新的褥子,却不料后背一沉,被萧晋死死的压住了。
“萧,你……”
话没说完,因为她的胖次和丝袜吊带都已经被褪到了臀下,紧接着萧晋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亲爱的沛芹姐,你已经发完了汗,现在,该我也出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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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天消耗了三次的萧晋已经沉沉睡去,周沛芹却还睁着眼,侧卧在他的身旁,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切真实的发生过后,她却有些茫然了。
高兴吗?高兴;难过吗?也有。她说不上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酸酸的,让她有点想哭,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而哭。
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她闭上眼轻轻钻进萧晋的怀里,默默的流着泪。
过去的周沛芹在今晚逝去了,尽管过往不值得怀念,可她还是哭的涕泪横流。
这一晚,周沛芹没有再偷偷的跑回里屋去睡。
第二天,吃完早餐,萧晋就把村子里会天绣的妇女们再次召集到周沛芹家,详细的把董雅洁的要求跟她们说了好几遍,然后又郑重道:“各位大姐大婶,你们都看到了,上次的天绣,城里的老板很满意,所以这次就给了个大活。
时间紧,任务重,只能麻烦各位多受些累了。当然,我也不会让大家伙白干,上一次每人七天的工钱是一千块,这一次涨五百,七天一千五,还希望大家多上上心,可千万不敢再出上次那样的问题了。”
这话一说完,院子就差点儿炸了,有脑子快的村妇立刻就在心里算完了账,最后跟身边人一说,好家伙,这次的活计干完,能到手两万多块啊!
囚龙村人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进项大的营生,一年忙活到头,床上的柜子里藏**张红票子,都能乐得全家一宿睡不着觉,现在猛地一听今年可以拿着两百多张过年,她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翠翠娘仗着闺女跟在身边,就厚着脸皮问道:“她干爹,这工钱……多、多长时间结一次啊?”
“还是七天一结!”萧晋当然明白不让她们见到钱,她们就不可能踏实,所以直接就道,“每过七天,你们就到这儿找沛芹姐领钱,每人一千五,绝不会少。
不过,为了避免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需要大家来领钱的时候带上自己的绣活,要是谁的任务没完成,那就得延后发工钱,直到完成为止。”
村妇们听完,倒没人觉得萧晋刻薄,上次传武媳妇差点儿害得大家没了进项,这一次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其实,都不用萧晋说,这会儿就已经有好几个脾气厉害点的妇人心里打定了主意:有空就得去瞅瞅其他人,可不能再糊里糊涂的就被人给坑了。
人心就是这样,一旦有了利害牵扯,感情就要靠边站了。
萧晋望着七嘴八舌开始争论怎么防止别人偷奸耍滑的妇人们,忽然就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帮助她们富起来,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干爹。”
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伴随着一声甜甜的呼唤,萧晋低下头,对上梁翠翠那双纯真的眸子,心里才好受了些。
揉揉女孩儿的头发,他笑问:“着急学校的事情了,是不是?放心,哥已经帮你办好了,七天后就带你进城,屋里还有我给你买的几本高中教材,你这几天有时间就预习一下,以免到时候跟不上人家的进度。”
梁翠翠却摇了摇头,说:“我不着急,因为我知道干……哥哥一定会帮我办好的。”
萧晋微微一愣,就问:“那怎么了?是不是你娘又为难你了?”
梁翠翠还是摇头:“我看哥哥你不开心,就像问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萧晋的心一下子就柔软的一塌糊涂,那点儿愁绪也烟消云散。
弯下腰,他直视着女孩儿的眼睛说:“不用,因为哥哥一看到你,就什么不开心都没有了。”
梁翠翠小脸微微一红,手指绞了一会儿衣角,就弱弱道:“那……那我就去干活了。”
“等等,”萧晋走回屋里,片刻后就拎着两个袋子出来,递给她,说,“这个拿去,哥哥送你的,不准不喜欢。”
梁翠翠很想拒绝,但看见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接过去,弯腰说了声“谢谢哥哥”就跑了。
看着女孩儿一甩一甩的麻花辫,萧晋的心情就好极了。
管它呢!只要囚龙村还有这样的美好存在,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值得,对与错都无所谓,问心无愧就好。
把分配任务这样的琐事交给周沛芹去安排,他看看天色,就拿起教材和给梁二丫买的东西出门,去祠堂给孩子们上课。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就过去,孩子们很有礼貌的齐声说过再见,就欢呼着跑走了,萧晋收拾好讲桌,刚要离开,却发现梁二丫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看着他。
“怎么了二丫,有事?”
梁二丫依然还是那副三无少女的表情,清冷冷的说:“中午一起吃饭。”
萧晋一呆,随即就伸出手,笑道:“好,走吧!老师带你去云苓姐姐那里吃好吃的。”
“云苓姐?”梁二丫握住他的手,抬起头,用木头一样的情绪来表达疑问。
“是啊!”萧晋牵着她一边走出祠堂,一边说道,“我要去村后山脚的那个院子里看看草药的生长情况,云苓也在那里,正好一起吃饭。”
“哦。”
梁二丫低下了头,尽管情绪看不出丁点变化,但萧晋还是觉得这丫头脑袋上正弥漫着一股叫做“失望”的气息。
于是,他蹲下身,看着小丫头的眼睛认真问道:“二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老师说?”
梁二丫抿了抿唇,好一会让才道:“我想让你去我家。”
“呃……”
萧晋很意外,却也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总不能说“你做的松露汤很好喝,但不顶饱”这样的话吧!
想了想,他就道:“老师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要做饭给我吃呢?”
这次梁二丫回答的很干脆:“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萧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你这丫头从小在山沟里长大,从来都没有上过城里的小学,是怎么无师自通的学会贿赂老师的呀?!
“二丫,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老师有点没听懂。”
梁二丫直直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白痴,说话的语气却无比的认真:“女人给男人做饭,这不是应该的吗?”
瞬间,萧晋就感觉到了被五雷轰顶是什么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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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是个直男,但没有直男癌,所以从来都不认为女人给男人做饭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可这种事,他没办法跟一个只有十二岁的丫头解释,更不敢解释。
因为,他从梁二丫的口气中,听出了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味道,吓得他特想回去收拾收拾东西,然后一口气跑到龙朔市,再也不回来了。
如果梁二丫说的是“学生给老师做饭”,这当然是应该的,可她偏偏用的是“女人”和“男人”。
是在什么样的关系中,女人给男人做饭才是应该的?
萧晋想都不敢想。
“那个……二丫,”犹豫良久,他还是斟酌着语气说道,“首先,女人给男人做饭,并不是一定应该的事情;另外,老师是男人不假,但你还不是女人,所以你这句话用得不对,以后可不要再随便乱用了,记住了吗?”
“那我是什么?”梁二丫问。
“你是女孩儿,是丫头。”
梁二丫抿唇思索片刻,又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是女人?”
“成年之后,至少也得过了十八岁。”
“哦,我知道了,还有六年。”
这看似平常的几句对话,却对出了萧晋一脑门子的汗,最后听到小丫头似乎是接受了自己的说法,登时就松了口气,呵呵干笑道:“二丫……那个,算术真好。”
梁二丫的家,他肯定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去的,牵着小丫头的手来到村后那已经连成一片的院子,推开院门时,正好看到郑云苓端着一个大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小哑巴见到萧晋,脸上就露出甜甜的笑容,指指压水井旁的一个脸盆,示意他带着二丫过去洗手,自己则把大碗摆在了堂屋门外的小木桌上,并又回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洗手的时候,萧晋看见药田里已经有许多小嫩芽钻出了土壤,长势喜人,坐在饭桌前时,就郑重的对郑云苓说:“这几天辛苦你了,谢谢!”
郑云苓嗔怨的瞟他一眼,把满满一碗饭塞到了他的手里,似乎是在埋怨他这么见外。
小哑巴的手艺一如既往的高超,梁二丫吃的满脸都是油,让郑云苓不得不好几次停下筷子,用手帕帮她擦拭。
反倒是萧晋吃的有滋没味的,时不时的用余光瞥瞥小丫头,怎么都琢磨不透,她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吃完饭,小丫头抹抹嘴,挺着溜圆的小肚子回家了,郑云苓这才把自己的小本本杵到萧晋的面前,上面写着:不合口味?
萧晋摇摇头,说:“菜很好吃,我只是没胃口。”
郑云苓又写道:“有什么烦心事吗?”
萧晋想了想,就把梁二丫之前在教室门口说的那些话讲了出来,然后愁眉苦脸的问:“云苓,你是女人,帮我分析分析,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郑云苓的眉头早就拧成了疙瘩,显然对于梁二丫的话也很震惊,思索片刻,再看向萧晋的目光就变得狐疑起来。
萧晋被她看得一阵心虚,就道:“你、你看啥?有话就说。”
郑云苓低头在纸上写:“你是不是对她做过什么?”
“天地良心!”萧晋差点跳起来,大声道,“云苓,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她才多大?我就算是再禽兽,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呀!”
郑云苓被他吓坏的样子逗乐了,笑着摇摇头,又写:“别紧张,我没说你对她做过什么混蛋事,只是让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无意中做过让她误会的事情。”
让她误会的事情?萧晋冥思苦想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对梁二丫做过什么,自从来了囚龙村,除了平时上课有点交流之外,他跟梁二丫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一起上山去找松露和那个寒泉……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又有些不确定,就对郑云苓说道:“我曾经……曾经在高兴的时候,抱了她,也亲了她的腮帮一下,可这应该没什么吧?!她只是一个孩子,咱们大人对孩子表现亲昵,不都是这样么?”
郑云苓呆了呆,随即就叹了口气,写:“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个了。”
萧晋傻了眼,欲哭无泪道:“姑娘,你别吓我,这事儿闹大了可是要坐牢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呀!难道你们囚龙村还有大人不能随便亲小孩儿的规矩?不对呀!沛芹姐的闺女小月,我几乎天天都亲,也没事儿啊!”
郑云苓笑笑,写:“别害怕,二丫那孩子从小没了爹娘,有点早熟,又不大喜欢跟人说话,所以容易胡思乱想,你不用担心,这事情交给我吧!回头我去找她聊聊。”
萧晋想了想,似乎也只能这样,不由苦恼的挠了挠头,哀叹道:“这都什么事儿呀!”
与此同时,梁茂才走进了囚龙村。
看看和八年多前没什么变化的村子,他脸上露出一抹厌恶的表情,擦了擦汗,快步向家门走去。
周沛芹刚刚刷好锅,嘱咐了小月一句下午上学别迟到,就挎着针线筐准备出门找相熟的人一起做活。
打开院门,猛地看见外面站着一个男人,她吓了一跳,定睛再看,整个人就僵立在那儿,针线筐也掉落在地上,五彩的线轱辘滚出老远。
看着似乎比八年前还要年轻美艳的周沛芹,梁茂才心里一阵火热,丢下手中的行李,上前一步就将女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沛芹,可想死我了……”
丈夫一走就是八年多,杳无音讯,在很久以前的周沛芹心里,就当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当这个人突然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可想而知,她所受到的震撼有多么的强烈。
更何况,昨天晚上她才真真正正全身心的做好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准备,现在的状况,又让她如何面对?
忽然,满月上传来的异样感觉惊醒了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用力推开了梁茂才。
那感觉就像是身上爬了虫子一样,让她感到恶心,也让她瞬间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接受眼前这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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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沛芹的力气很大,所以梁茂才被推了一个趔趄,及时扶住了门框才没有摔倒。
他没想到记忆中一向温顺的妻子会反抗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发火,但想到自己回来的目的,就暂时压下怒气,堆出笑容,说:“沛芹,你听我解释,这么多年没有跟你们娘俩联系,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有原因的呀!
这八年里,我每天每夜都在想着你们娘俩,真的,不信你看,你抱着孩子拍的那张照片,我一直都贴身放着呢。”
说着,他掏出了钱包,特地将里面厚厚的一沓钞票在周沛芹眼前晃了一下,才从夹层里拿出一张相片来。
照片上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正一脸幸福的站在丈夫的身边,周沛芹只看了一眼,泪水就滚滚而落。
曾几何时,她也以为那样的幸福可以永远的拥有下去,只可惜,不但幸福短暂的可怜,就连完整的家庭也只有两年的时间而已。
看见周沛芹哭了,梁茂才就以为她是感动的,嘴角得意一笑,就又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想将她再次抱在怀里。
周沛芹却向后退后了一步,躲开他的手,抹掉眼泪,冷漠的说:“你已经死了。”
梁茂才瞪起眼,不悦道:“沛芹,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用咒我死吧?!”
周沛芹摇摇头,说:“族长帮我去县法院问过,下落不明满四年,在法律上就可以宣布死亡的。”
梁茂才呆住,他很不习惯记忆中从不敢忤逆自己的妻子这么跟自己说话,好一会儿才道:“可……可我还活着呀!而且我已经回来了,法律就算宣布了我死亡,也得给我再恢复了。”
周沛芹咬住下唇,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说:“你活着还是死了,都无所谓,因为我和小月我们娘俩,早就当你是个死人了。”
梁茂才眉头高高挑起,这才明白过来,周沛芹的意思是说,她已经不认他这个丈夫了。
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她已经找了别的男人?
想到这一点,梁茂才怒火填膺,刚要动手收拾一下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见从堂屋里走出一个小女孩儿来。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他就再次摆出笑脸,转身从行李包中摸出一盒巧克力来,冲梁小月招手道:“月月,我是你爹,快过来,爹给你带了好吃的。”
梁茂才离开家的时候,梁小月才两岁,对他根本就没有一点印象,猛地听他说是自己的爹,直接就吓懵了,怯怯的躲到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好奇地去看他。
梁茂才在心里不停地劝说着自己要有耐心,强行把笑容挤得更加和蔼一些,柔声道:“别怕!我真的是你爹,我回来了,而且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以后爹带着你去城里吃好吃的,住大房子,好不好?”
一听他说要把女儿带走,周沛芹娇躯一僵,忙伸手将女儿紧紧的护在身后,咬牙道:“梁茂才!如果你要留下,我们娘俩可以马上搬走,把房子还给你;如果你还要走,那就自己走吧!月月是不会跟你离开的。”
“周沛芹!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梁茂才再忍不住怒火,一把扔掉巧克力,站起身怒道,“你是老子的婆娘,月月是老子的闺女,老天爷来了也改变不了,懂不懂?
麻痹的,说!你是不是已经养了野男人?把他给老子找来,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个雄心豹子胆的,敢在我梁氏的地头上给老子戴绿帽子!”
他这么一说,周沛芹猛然想起,萧晋只是一个城里来的秀才,虽然力气不小,但肯定打不过从小干农活的梁茂才,有心出去报信,可梁茂才就堵着大门,女儿也被他的样子吓得小脸煞白,根本指望不上,顿时就着急起来。
梁茂才不傻,一瞅她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心中的火气就更盛了,“你个死婆娘,竟然真的背着老子偷汉子,老子打死你个该沉江的贱货!”
说着,他抡圆了手臂就朝周沛芹抽了过去。
周沛芹死死的护住女儿,闭上眼准备生生承受了这一巴掌,可只感觉到脸前刮过一阵风,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睁开眼一看,她立刻就惊讶的捂住了嘴。
只见梁茂才已经双脚离地,被一只手扼住喉咙,高高的举在半空,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那只手是萧晋的,在萧晋的身后不远,气喘吁吁的梁翠翠正满眼小星星,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原来,在不久之前,梁翠翠过来找周沛芹一起去三婶家做绣活,远远的看见周沛芹推开了一个抱着她的男人。女孩儿只觉得梁茂才有点眼熟,但想不起他是谁,立刻就认为是来欺负周沛芹的。
在她的心里,萧晋跟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没什么两样,所以,她第一时间就跑去找他。
本来还找不到,幸亏半路上遇到了正遛食儿的梁二丫,这才知道萧晋在村后的院子里。
萧晋一听竟然有人敢欺负自己的小寡妇,勃然大怒,急急赶来,正好看见梁茂才要打周沛芹。
他目呲欲裂,冲过去一把就死死的掐住梁茂才的脖子,将他高高的举起来,一边缓缓用力,一边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是如果阎王爷问起你是怎么死的,一定要记得告诉他,小爷儿叫萧晋!”
梁茂才憋的眼珠子都凸出了眼眶,上面布满了血丝,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开似的,双手徒劳的抓着萧晋的手,想说什么,却只能伸出舌头,脸色也慢慢的开始发紫。
“萧,不要!”周沛芹扑过来抓住萧晋的手臂,惊恐地哀求道,“可以了,快放手吧!再掐下去就真的要出人命了!萧,我求求你,我不值得你背上人命,他就更不值得了,更何况……更何况他不管怎样,都是月月的亲爹啊!”
萧晋愤怒的神情一凝,转脸看见梁小月正满脸恐惧的望着自己,怒火就潮水般褪了下去。
“滚!”随手将梁茂才丢在地上,他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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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姓梁,”梁茂才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看着萧晋的眼睛里有着小人物不甘时特有的恐惧和怨毒,“你不是囚龙村人,你是谁?”
萧晋连看都不屑于看他一眼,伸手擦去周沛芹脸上的泪水,然后将她拥在怀里,轻拍后背说:“好了,不用担心什么,有我在,你什么都不需要想。”
周沛芹的眼眶又开始湿润。以往,她只觉得萧晋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今天一跟丈夫比起来,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作为一个结过婚、还带着一个十岁孩子的女人,居然还能得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完全躲在羽翼下什么都不用去操心的男人,上天是何等的眷顾,这一辈子,真的没什么好再苛求的了。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梁茂才眼珠子都红了,拳头死死的攥着,挣扎着爬起来,却不敢有丝毫的妄动。
一个仅凭单臂就能轻轻松松将他给举起来的人,显然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你还不滚?”萧晋头都不回,声音冰寒,“等着我给你挖坑吗?”
“你……你等着!”梁茂才咬了咬牙,丢下这句狠话,就抓起行李跑了。
梁翠翠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就开口说:“干爹,那人好像是去找老族长了。”
萧晋冷冷一笑,就对女孩儿说:“嗯,我知道了,刚才谢谢你去通知我。”
梁翠翠摇摇头,甜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有人欺负干娘,我当然要告诉你。”
一声“干娘”把周沛芹闹了个大红脸,慌忙离开萧晋的怀抱,对梁翠翠佯怒道:“你这孩子,瞎叫啥?”
“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梁翠翠嘿嘿一笑,就摆手道:“好了,干爹干娘你们忙,我去老族长那里看看。”
女孩儿晃荡着麻花辫跑走了,周沛芹却有点着急,对萧晋说:“回头你可得跟那丫头好好嘱咐嘱咐,那称呼不……不能乱叫的。”
萧晋点头:“嗯,是不能乱叫。”
周沛芹松了口气,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可紧接着就听萧晋接着说道:“我才多大啊?叫干爹都被叫老了,以后只让她叫哥,叫你嫂子。”
周沛芹一阵无语,心里却欢喜的想要爆炸,至于梁茂才那里,她一点都不关心,因为本就是老族长安排她来伺候萧晋的,梁茂才去找他要是能找来帮助,那才是见了鬼。
这时,萧晋已经在梁小月的身前蹲下,拉着小丫头的手,柔声道:“刚才老师是不是吓到你了?”
梁小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紧抿了一会儿花瓣一样的嘴唇,才问:“那个人真的是我爹吗?”
萧晋沉默了下,笑着说:“如果你娘没有胡乱认丈夫的习惯,应该就是真的。”
本来,这种话题说起来挺沉重的,可这货偏偏用这样玩笑一般的方式说出来,让周沛芹听的难过不是,开心也不是,一颗心茫茫然,倒是不那么悲伤了。
“我不喜欢他,”梁小月撅着嘴,很委屈的说,“我不想让他当我爹。”
“嗯!这话说得好,像我调教出来的学生。”
萧晋哈哈一笑,将小丫头抱起来,还很得意的冲周沛芹挤了挤眼,似乎在说:“看到了没?你闺女已经被我教坏啦!”
周沛芹哭笑不得,满心满肺里都是蜜一样的甜蜜和温馨。
知足了,真的知足了,谢谢你老天爷!只要萧晋能够一直这样对自己好、对女儿好,我真的什么都不需要了。
“萧老师,”这时,梁小月怯怯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你……你还愿意当我爹吗?”
小丫头还记着上次萧晋说要当她爹却被她拒绝了事情,现在发现亲爹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比起萧老师来差远了,这才又担心的问,生怕他会生自己的气。
萧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当下便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亲昵道:“忘了老师上次都跟你说什么了么?你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你想什么时候让我当你爹,我就什么时候是你爹,一切都听你的。”
梁小月立刻就开心起来,抱住他的脖子,甜甜说道:“爹,你真好!是世界上最好的!”
萧晋得意的哈哈大笑,周沛芹在一旁看着,鼻子酸酸的,又想落泪。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着,忽然梁翠翠又快速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焦急道:“干爹,快……快跑!梁茂才带着老族长过来了,老族长还专门让人去叫上了全村的人,你快跑吧!”
萧晋闻言一怔,有点不大明白什么意思。
周沛芹是梁庆有安排给自己的,即便是梁茂才回来了,也没有气势汹汹的带人打上门来的道理呀!再说了,那老头儿想要老师都快想疯了,好不容易盼来了老子,老子还给村子带来了那么大的财源进项,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他都没理由站在梁茂才的那一边才对呀!
难不成是那老酒鬼喝多了,脑子犯了浑?
他愣在那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旁边的周沛芹却是小脸煞白,转身就飞奔进屋,出来时手上就多了一个背包。
“萧,你先带着月月走,去镇上……不,去城里找个地方住下,我知道你的电话,回头会联系你的。”
萧晋低头瞅瞅她塞到自己怀里的背包,里面除了自己带来的电脑相机之类的数码产品,还有厚厚的三摞钱——那是他放在她那儿用来付给村妇们的绣活儿工钱。
这个女人,别看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做起决断来倒还挺雷厉风行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周沛芹见他不动,就着急道。
萧晋好笑的看着她问:“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走?”
周沛芹探头看着老族长家的方向,回答道:“事情因我而起,就该由我来了结,老族长对我爹有恩,我不能一走了之。不过你放心,我周沛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梁氏一族的事情,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谁说女人好欺负的?即便柔弱如周沛芹这样的小寡妇,也能讲出如此铿锵有力、顶天立地的话,萧晋要是就这样跑了,还有脸说自己是个爷们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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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周沛芹拉回门里来,然后再将梁小月和背包一股脑的都塞到她的怀里,萧晋又对梁翠翠笑道:“笨丫头,别愣着啦!赶紧带你干娘回屋,大孩子了,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梁翠翠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顿时就兴奋的小脸通红,重重一点头,就拽着周沛芹的胳膊往堂屋拉。
周沛芹怕摔着闺女,也怕把包里那些一看就很贵重的东西掉地上,不敢使劲挣脱,只能一边身不由己的一点点被梁翠翠拉着往前挪,一边着急道:“萧,你就听我的吧,我真的不会有事的。”
萧晋走出门槛,远远看着领着几十号人走过来的梁庆有和梁茂才,回头邪邪一笑,说:“大老爷们儿的事情,你个娘们儿家家的瞎掺合啥?回屋里去!要是敢不听话跑出来,小心老子抽的你下不了床!”
周沛芹的眼泪再次滚滚而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心里不停的祈祷着:只要能让萧晋不受伤害,哪怕是这就死掉也愿意。
梁庆有年纪不小了,又总喜欢喝酒,腿脚不利索,所以走得不快,旁边梁茂才看见等在家门外的萧晋,脸上就露出了恶毒的笑意,恨不得抢过梁庆有手里的拐杖,把他给扛过去。
不一会儿,梁庆有终于走到萧晋的面前,拄着拐杖剧烈喘息起来。
梁茂才的耐心早就耗尽了,上前一步,指着萧晋大声悲愤道:“就是这个外乡人,趁着俺不在家,霸占了俺的婆娘不算,还打俺,这明摆着是欺负咱们囚龙村老梁家没人,蹲在咱们脑袋上拉屎啊!各位大叔大娘都是看着俺长大的,你们说说,这事儿咱们能忍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
让周沛芹来伺候萧晋,是经过全村同意的,当时没人能想到梁茂才会回来,现在事情闹成了这样,老族长下令让他们过来,他们又不敢不听,表情都尴尬的很,甚至都没有好意思跟萧晋对视的。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群情激愤,梁茂才有点傻眼,正打算再说几句,就听梁庆有咳嗽了一声,说:“唉!老喽,这几步路稍微走得急了点,就有点站不稳了。”
萧晋淡淡一笑,问:“老族长,我给你开的那个药酒方子,你让我秀兰嫂子给你泡了吗?”
“泡了泡了,”梁庆有点头,又吧嗒一下嘴,说,“就是那酒里多了药材的苦涩味,喝起来总觉得不对劲。”
“知足吧!那好歹还是酒,要不然,我就真得严令秀兰嫂子给你断掉了。”
“说的也是,好歹是酒,总比喝不着强。”
一老一少打完了哑谜,就同时笑了起来,笑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梁茂才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族长,这事儿……您可得给俺做主啊!”他心里开始忐忑,就犹豫着说道。
“嗯。”梁庆有点了点头,忽然就抡起拐杖,狠狠的敲在梁茂才的膝窝上。
梁茂才吃痛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来问你,”梁庆有用拐杖杵着梁茂才的胸口,怒道,“这八年里,你去了哪儿?”
梁茂才彻底懵了,完全弄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下意识的回答道:“我……我在龙朔。”
“龙朔?”梁庆有更怒了,颤抖着胡须又问道:“从那里到镇上,只有四百多公里,从镇上到咱们村,也只有几十公里的山路,来一趟用一天的时间顶天了,你为什么八年都没有回来?”
梁茂才这才反应过来一不小心说了实话,登时就有些支吾结舌起来:“我……俺……”
“整整八年,沛芹一个人毫无怨言的把孩子拉扯大,老头子每次看见都会觉得我梁氏对不住这个孩子,你离得这么近,竟然连个电话、连一封信都没有,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
梁茂才终于咂摸出味儿来,老族长似乎没有要替他出气的意思,这真是见了鬼了,不由俯身磕了一个头,又试着说道:“老族长,八年没有回来,是我不对,但这个咱们回头再说。
周沛芹她是我梁家的媳妇,现在她竟然偷偷的在家里养野汉子,这是在往我梁氏先祖的脸上抹屎啊!我做错了事,您就是打死我都成,但这种丢先人脸的事情,您不能不管啊!”
激动之下,他连“俺”变成了“我”都没有意识到,但梁庆有听出来了。
如果梁茂才在最一开始就用“我”来指代自己,那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他之前明明用了“俺”,现在慌张之下又变成了“我”,显然之前他是刻意那么说的。
这足以说明,在他的心里,他早已经不把自己当做囚龙村的人,只不过是因为有求于人罢了。
或许,他现在给自己磕着头,心里会怎么骂着自己都说不定呢!
梁庆有越想脸色越黑,到最后已经变成了铁青,拐杖往地上一撴,就冷声说道:“周沛芹是我梁家的媳妇不假,但她没有白吃我梁家一粒米,更没有花过我梁家一分钱,为了留下萧老师,她更是主动提出要来伺候。
要真论起来,她还是我囚龙村的功臣,更是我梁氏的大恩人,你梁茂才除了占着一个‘梁’姓之外,又为村子里做过什么?”
梁茂才确定了,老族长确实不是来给自己出气的,顿时大怒,猛地抬起头,不甘心的吼道:“可她偷人……”
“人是老子送给她‘偷’的!”梁庆有霸气的打断道,“是她为了我们全村人‘偷’的,别说是你这个王八蛋,就是先祖当面,老子也敢理直气壮的说:这个人,周沛芹‘偷’的对,‘偷’的好!”
这话一出来,老头儿身后的村民们就连连点头,有个老太太还忍不住出声道:“是啊!沛芹是个好孩子,就算是没有萧老师,人家干守了八年活寡,独自把孩子拉扯大,也对得起你们老梁家了,小兔崽子一分钱都没往家里送过,凭什么说人家‘偷人’?”
梁茂才就完全的傻掉了,以他的智商,根本就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姓萧的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他们都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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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老师,”不理会已经陷入呆滞的梁茂才,梁庆有上前一步,抓住萧晋的手,满脸歉意道:“这件事是我们之前考虑不周,给你添堵了,您千万别介意。”
萧晋笑笑,回握了一下老族长,又抬头扫视一遍村民,朗声说道:“首先,我得跟大家说声谢谢,谢谢你们对沛芹姐的理解;其次,有一点我必须更正一下,沛芹姐没有偷人,是我喜欢她,追着她、求着她跟我好的,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趁着今天大家伙儿都在,那我就正式的跟大家说一声:从今往后,周沛芹就是我萧晋的婆娘,各位大姐大嫂、大叔大婶就算是哪天反悔了,也甭想再从我这里把她要回去!”
话一说完,村民们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唯独有一个人脸色变得惨白,满眼都是痛苦之色。
“你们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忽然,梁茂才跳了起来,指着众人大骂道:“区区一个城里来的老师就让你们稀罕成这样,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蠢货,白痴!等着吧!我会让你们后悔的!今天你们对我所做的这一切,我梁茂才一定会向你们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滚!我梁氏没有你这样卑鄙无耻的子孙!”
梁庆有气的抡起拐杖就打,梁茂才还想还手,被萧晋一脚踹在后腰上,直接飞出去摔了个狗啃食。
“姓萧的,老不死,你们等着,老子总有一天会弄死你们!”梁茂才爬起来,行李包都不敢回去拿,色厉内荏的撂下这句话就跑没了影。
梁庆有气的不轻,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冲后面挥了挥手,说:“别都杵在这儿了,该干活的干活去,散了散了。”
村民们登时就一哄而散、七嘴八舌的离开了。今天这件事,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她们最为津津乐道的八卦谈资。
“萧老师,你和沛芹都是难得的好孩子,快回去安慰安慰她吧,别让那孩子心里有疙瘩。唉……囚龙村祖坟上冒了青烟啊!”
老族长感慨的拍拍萧晋的肩膀,就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了。
萧晋看着老头儿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祖坟上冒青烟的,逃命都能逃到这么善良明事的一群人中间来,绝对是上辈子积了大德。
淡淡一笑,他转身回了院子,却没有看到,院对面的一颗大树后面,郑云苓正咬着嘴唇无声哭泣。
周沛芹也在哭,整张脸都湿漉漉的,见到萧晋回来,顾不得梁翠翠和女儿就在一旁,竟直接扑过去抱住他,哇哇大哭。
老族长和萧晋在外面说的话,她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了,胸腔早已被感激和幸福填的满满当当,极度的喜悦让她恨不得对着天空大喊大叫,可一张嘴,却只有热泪滚滚而下。
她甚至都有些害怕,从昨晚到现在,她觉得自己一下子得到的太多太多了,生怕老天爷反悔,再全都给收回去,那样的话,她真的会死掉。
“好了好了,不怕了,事情都过去了。”萧晋轻拍着小寡妇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的哄着,“对了,沛芹姐,刚才我当着全村老少的面说了你是我的婆娘,你可不能不认啊!要不然,我就真没脸见人了。”
梁翠翠看着两人之间的亲密,小脸红扑扑的,闻言就跟着凑趣道:“嘻嘻!刚才我还说叫‘干娘’是迟早的事情,没想到会这么快!”
“什么干娘?”萧晋瞪了她一眼,说,“是嫂子!”
“哦,对对,”梁翠翠吐了吐舌头,笑着改口道:“沛芹嫂子,恭喜你喽!”
被俩人这么当面取笑,周沛芹哪里还好意思再呆在萧晋的怀里,一把推开他,擦着眼泪轻啐道:“你看你,以前翠翠是多好多乖巧的一个孩子啊!这才认识你几天,就跟着学坏了。”
萧晋贱贱一笑,说:“我不但要教坏学生,还得教坏你闺女呢!月月,来,再叫一声‘爹’来听听。”
“爹!”梁小月很听话的叫了声,可萧晋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小丫头又接着道:“我今天晚上想跟娘一起睡,好不好?”
萧晋直接就被口水呛着了,旁边已经隐约明白一些男女之事的梁翠翠抱住梁小月就开始吃吃的笑,笑的周沛芹脸色通红,却又无可奈何,最终竟也“扑哧”一声,跟着笑了起来。
一场意外的闹剧结束,皆大欢喜,萧晋在家里又跟周沛芹腻歪了一会儿,就带着梁小月出门去上课,倒是小寡妇一想起他在门外对乡亲们说的话,就各种的心跳发热,根本就没脸见人,只能躲在家里独自做绣活儿,好在梁翠翠乖巧,特意留下来陪她。
下午只有两堂课,眨眼的时间就过去了,萧晋收拾好教具,一抬头,居然又发现梁二丫坐在第一排等他,顿时就忐忑起来。
“那个……二丫,我跟你沛芹婶婶已经说好了,晚上回去吃饭。”
梁二丫眼睛黑的发亮,直勾勾的看着他,问:“沛芹婶婶会嫁给你吗?”
“应该……会吧!”萧晋试探着回答道。
梁二丫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走出了祠堂。瞬间,萧晋感觉从上午开始就压在头顶的乌云散去了,天高云淡。
邪了门儿了,老子面对十几个持刀汉子都能不皱一下眉毛,梁二丫只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黄毛丫头而已,怎么就觉得那么吓人呢?
萧晋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能归咎为自己对于神圣法律的敬畏。
拿着教具刚要出门,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妇人,他赶忙伸手扶住,却发现竟然是传武家媳妇儿。
“传武嫂子,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快……”传武家的一把抓住他就往外拉,急促的喘着说道,“我……我找不到云苓,沛芹说你也……也是大夫,快跟我走,玉香她……她割了腕子……”
萧晋神情一凛,立刻就甩开她的手冲出了教室,“传武嫂子,我先过去,你休息下吧!”
传武家的见他跑的飞快,知道自己肯定追不上,索性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嘟囔道:“玉香也是个可怜的,全村人加在一起都没有沛芹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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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赶到梁玉香家时,她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大骂梁玉香的丈夫梁德富,仔细看看脸色,并没有幸灾乐祸的迹象,心里对这个村子的淳朴就越发的满意起来。
走进堂屋,正好碰见周沛芹端着一个脸盆出来。她的手上全是血,盆子里泡着一条被染红的纱布,水都变成了粉红色。
看见萧晋,小寡妇焦虑的神色立刻就缓和了许多,丢下盆子就拉着他往里屋走:“快!玉香割的很深,我已经把她的胳膊绑死了,可还是有血往外渗,她流了那么多的血,要是再不止住,就……”
周沛芹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萧晋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微笑着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就走到了床边。
梁玉香就躺在床上昏迷,身上盖着被子,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有些发灰,显然是失血过多了。
她受伤的手腕被枕头托在外面,伤口就像婴儿的小嘴一样翻着,看上去特别可怖。
萧晋掏出银针包,掀开被子却愣住了,只见梁玉香的被子下面竟然是光着的,硕大的雪堆颤颤巍巍,却骄傲的挺立着。
“玉香姐是在洗澡的时候自……割腕子的。”周沛芹在旁边解释道。
萧晋挑了挑眉毛,一边施针封住梁玉香胳膊上的气血运行,一边在心里说道:“这娘们儿对自个儿还真挺狠,居然在热水里割腕自杀,明显是没有一点要活下去的念头啊!”
扎完针,他又拿起梁玉香的另一只手开始把脉,片刻后就表情凝重的对周沛芹说:“玉香姐失血太多,来不及送去镇医院了,必须马上输血,你找个腿脚快的,去家里把我的背包拿来,再找些酒精,如果没有的话,烈酒也行。”
“哎。”周沛芹答应着就匆匆跑了出去。
萧晋拉起被子将梁玉香身上的春光遮上,看着这个长相并不如何漂亮、却极有韵味的女人,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这个世界上的蠢男人,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不到五分钟,背包和烈酒就都被人拿了来,萧晋看到酒瓶的时候,差一点儿没乐出声。
原来那正是他从城里买来送给老族长的两瓶酒之一,记得当天两人就喝掉了一瓶,本以为这一瓶肯定早就没了,没想到那好酒的老头儿竟然一直没舍得喝,不知道这算不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打开背包外面的小兜,从里面掏出自己从不离身的一盒血型试纸,用棉签沾了梁玉香的血,抹在试纸上。
不管中医再怎么博大精深,它都不可能是万能的,最起码在许多地方,确实不如西医来的方便。
就比如梁玉香现在的状况,如果用中医来治,萧晋确实有办法解决,但那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更不用说昂贵的中药材了。
而用西医的办法,直接测出梁玉香的血型,然后找几个血型相同又身体健康的人输血给她,保准她明天就能活蹦乱跳。
所以,有的时候确实没必要非得掰扯出中医西医哪个更牛逼来,太宗就曾引用过一句民谚:不管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至理名言!
没一会儿,试纸的结果出来了,萧晋一看,顿时就笑了笑,对昏迷中的梁玉香说:“玉香姐,没想到你跟我一样都是O型血,那正好,身体里流着救命恩人的血,可不准再胡乱糟蹋了哦!”
说着,他就又从包里拿出药膏,先将梁玉香的伤口仔细的包扎好,然后才翻出两枚注射器针头和一根皮管,把针头分别塞进皮管的两端,接着倒上白酒泡了一会儿,就把一头扎进自己的胳膊,另一头捅进了梁玉香血管之中。
他身子硬朗,又是男人,梁玉香失血过多,这会儿正是血压低的时候,所以都不用他怎么动作,鲜血就直接顺着管子流了过去。
旁边周沛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帮忙,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焦急的等了一会儿,见萧晋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就忍不住开口道:“萧,要不……你先歇会儿,让我来给玉香输?”
萧晋哑然失笑,握住她的小手,说:“我的傻姐姐,人血可不是随便谁就能给别人的,必须是同一种血型才可以,要是输错了,那就不是救人,而是杀人了。”
“那……那你就帮我看看我的血型跟她是不是一样啊!”
萧晋摇摇头,把她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柔声道:“没事的,我从小练武,身体好,就算送给玉香姐八两一斤的都不打紧,你就放心吧!”
现在屋里清醒的人就他们两个,所以周沛芹没什么顾忌,闻言就瘪了瘪嘴,说:“可那毕竟是血啊!哪能一下子就丢掉那么多?”
萧晋笑了起来,将她拉过来,把脸埋进她鼓囊囊的怀里,一边蹭着一边感慨道:“有人疼的感觉真好,谢谢你,沛芹姐。”
周沛芹轻揉着他的头发,叹息一声,说:“你呀!一到这种时候就转移话题,真当我是个好糊弄的傻子吗?”
“咦?原来你都知道啊!那一直都洋洋得意的我岂不才是那个傻子?”
周沛芹淡淡一笑,抱着他脑袋的手臂下意识的就紧了紧,说:“萧,来囚龙村做老师的是你,才是真的好。”
萧晋听得心里胡感动,口中却贱兮兮的惊讶道:“哎呦呦!我的沛芹姐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这小情话溜的,连我都得甘拜下风啊!快快,再多说几句,让我好好享受享受。”
周沛芹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推开他的脑袋,嗔道:“你总是这样,说不了几句正经的,就开始说胡话。”
萧晋顶着她的手用力往人家怀里钻,腆着脸道:“跟沛芹姐这么好看的女人在一起,还会正经说话的肯定是个大傻蛋。”
“就你聪明!”
周沛芹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却收回了推他的力道,让他的脸再次埋进自己的怀里。
“好啦!我又不是圣人,外面有那么多可用的乡亲,我不会傻到为了救人就把自己搭进去的。”嗅着小寡妇身上诱人的香气,他瓮声瓮气的说,“你要是真心疼我,待会儿就把家里的那只老母鸡宰了煲汤吧!我觊觎它身上的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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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要下山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将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影子凝成了一个整体,没有什么旖旎和暧昧,萧晋和周沛芹只是那么互相抱着,静静体会专属于他们之间的温暖。
渐渐地,梁玉香的脸色开始恢复了一点红润,萧晋发现她眼皮下的眼球偶尔会微微动上一下,想了想,便离开周沛芹的怀抱,说:“沛芹姐,输血应该差不多了,接下来还要麻烦你去云苓家找点药材来熬煮。”
“嗯,”周沛芹点头,“都要拿什么?”
萧晋拿出纸笔,写上所需的药材和药量递给她,说:“对了,刚才传武嫂子说没找到云苓,你顺便看看她在不在家,如果在的话,就让她过来一趟。另外,跟院子里等待的乡亲们说一声,玉香姐没事了,但需要休息,请他们不要担心,明天有时间再来探望就好。”
周沛芹答应着离开了,萧晋分别拔下自己和梁玉香胳膊上的针头,用药棉和创口贴贴好,又将她的胳膊塞进被子里,这才轻声的开口说:“玉香姐,你今天可是干了一件很牛逼的事情哦!”
梁玉香的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随即就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睁开眼,她望着萧晋,哀戚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萧晋笑着回答道:“我都还没见过你的擀面杖呢!哪能就这么让你死掉?”
打死梁玉香也想不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眨了眨眼,就自嘲一笑,说:“你们男人啊!心里永远都只有女人的身体。”
“瞎说!明明还有很多男人心里只有男人的身体呢!”
梁玉香这会儿不怎么喜欢他这样的说话方式,闭上眼摇了摇头,说:“萧老师,我有点困,谢谢你救我,快回家休息吧!放心,我不会再自杀的。”
萧晋点点头:“好!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走。”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自杀?”
梁玉香凄然的笑笑,说:“还能为什么,不想活了呗!”
“为什么不想活呢?”萧晋又问。
梁玉香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萧老师,我真的很累了。”
“我是大夫,你有多累我很清楚。”萧晋不客气的说,“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会在这里一直的烦你。”
梁玉香心中一阵气苦,眼泪又开始断了线的珠子般的往下流。
“我活的不开心,我活的没意思,身为女人,生不出娃来,男人也不要我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你活着就是为了生娃?就是为了让男人要?你爹娘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就是为了让你给人当一只下崽儿的母猪的?”萧晋声色俱厉。
梁玉香娇躯巨震,望着他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迷茫。
“只是区区一个没脑子的蠢货男人而已,”萧晋继续训斥道,“看把你给宝贝的,人家沛芹姐一个人生活了八年多,不照样活的好好地?梁玉香,你就那么离不了男人?”
梁玉香被他的话刺激到了,一激动竟然坐了起来,大声说道:“可她有小月,现在还有了你,我有什么?”
萧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因被子滑落而露出来的美妙春光,轻佻的吹了声口哨,笑道:“你还有跟我大喊大叫的脾气;有这样一对让我想要变成禽兽的乃子;有让许多城里女人都羡慕的身材和肌肤!梁玉香,你拥有的比很多很多女人都多得多,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梁玉香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慌忙拉起被子,低下头不吭声了。
萧晋站起身,轻轻托住她的后背让她躺下,就那么俯瞰着她的双眸,又柔声说道:“玉香姐,梁德富因为你生不出孩子不要你,那只能说明他太蠢,没有这个福气。
你要明白,女人和男人一样,生来都是自由的,从来都不是哪个男人的附庸,更不是谁的生育机器,你们的人生价值也不是只有诞育出生命才能体现。
这世界上一辈子不嫁人不生孩子的女人多如牛毛,将男人踩在脚下没事儿就拿小鞭子抽的女人更是一抓一大把,女人一生中的乐趣多了去了,男人只不过是其中还算比较重要的一个,但真不是离了就不能活。
而且,在我看来,你们的存在,在为这个世界增加了别样美丽的同时,也负责专门证明大部分的男人是有多么的白痴和愚蠢。毕竟,所有的男人都是由女人生出来的,不是么?
所以啊!我亲爱的玉香姐,你不但不应该轻生,反而应当努力活的更好更精彩,最好是活得让男人离了你就要死要活,那才带劲儿呢!”
梁玉香呆住了,她从来都没有听人讲过这些。那些话听上去是那么的离经叛道,与自己前三十年的所有认知都完全相反,可是,为什么自己第一时间就认为它才是正确的呢?
沉默良久,她才不敢置信的问:“我……我也能活成那个样子?”
萧晋重重点头:“我保证你能。”
“那……”梁玉香咬住下唇,低垂下眼睑,又弱弱的问道,“我、我真的比很多城里女人都要……都要好?”
萧晋呵呵笑了起来,贱兮兮的说:“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你摸到的那个家伙么?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不是没经历过女人的雏儿,甚至在这方面的经验还很丰富,可就是这样的我,却只是抱了你一下就有了反应,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的么?”
梁玉香的脸又红了,轻啐一口,说:“亏得你中午还在乡亲们面前宣布了沛芹是你婆娘,现在又来我这里说疯话,不觉得太不要脸了么?”
“你看,”萧晋摊开手,厚着脸皮道,“我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从某种角度来讲,甚至跟梁德富那种家伙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我比他聪明一点,知道怎么在干坏事的同时还能让女人开心罢了。”
梁玉香嘴角微翘,然后又叹了口气,“这世上就没有真正的好男人了吗?”
萧晋摇摇头,说:“可能有,但我觉得男人的好是当事人自己才能体会出来的,外人说的不算,男人自己说的更不算……不,应该是所有标榜自己是好男人的男人,都百分之百不是好鸟,这种人连试一下的价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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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沛芹站在郑云苓家的院子里喊了几声,屋里没什么动静,就上前试着推了推堂屋的门。
门没闩,直接就开了,她探头进去,看看昏暗的屋内,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得到什么回应。
“咦?怪了,村后的院子没有,家里也没有,云苓这是去哪儿了?就算是去后山采药,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吧?!”
自言自语着,她就推门进了屋。
囚龙村人少,村民与村民之间也没什么解不开的矛盾,所以一般情况下,在人家不在家的时候进去拿点盐、弄瓣儿蒜什么的,没人会在乎,更没人会趁机偷东西,算是名符其实的“夜不闭户”。
借着门外的光亮,周沛芹走到药柜前,拿出萧晋写的药方,比照着开始找写有对应字样的药匣。
需要的药材不多,只有四五样,所以很快她就找齐了,左右瞅瞅,却没发现称药的药戥子,转身刚打算去把灯打开,忽听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吓得她登时全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随手抄起桌子上的捣药杵,她颤抖着声音问:“谁……谁在那里?”
片刻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角落里的黑暗中传出,紧接着,郑云苓就慢慢走了出来。
“是云苓啊!你个死丫头,躲在那里做什么?吓死……”
周沛芹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可话还没说完,她就发现,郑云苓神情憔悴,双目红肿,脸上竟然满是泪痕。
她赶紧迎上去:“呀!云苓你……你这是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谁欺负你了?”
郑云苓摇摇头,硬挤出一个笑容来,指了指捣药罐里的药材,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说:她刚才捣药时一不小心,让药渣崩进了眼睛里。
“那你有没有事?用水洗过了吗?”
郑云苓用力点点头,做了个已经没问题了的手势。
“哦,没事就好。”
周沛芹不疑有他,看着小哑巴脏成花猫一样的脸,就怜惜的掏出手帕,一边为她擦拭着一边说道:“现在村子里也不只你一个大夫,用不着总呆在屋子里鼓捣这些药材,没事儿多出去转转,跟人唠唠嗑、打打牌什么的,年纪轻轻的大姑娘家,硬把自己憋屈成老尼姑干什么?”
她这么一说不要紧,郑云苓的鼻子又开始发酸,连忙转过身去,却还是让周沛芹发现了异样。
“云苓妹子,”周沛芹转到她的身前,一脸严肃的问,“你告诉姐姐,是不是谁欺负了你?”
郑云苓捂着脸,只是摇头。
周沛芹眉头蹙起,伸手拉开她的手臂,刚要开口,却见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她的袖口中滑落,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了老远。
郑云苓慌张的追上去捡起来,低着头,无论表情神态,都像是在做贼一样。
周沛芹已经看清了,那白色的东西是一个小瓷瓶,跟萧晋曾放在她枕边的那个桃红色小瓶子一模一样。
女人在男人方面的敏感是天生的本能,与什么文化、智商和见识通通都没有关系,而周沛芹只是性子温婉,人却不傻,所以只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郑云苓喜欢萧晋,可萧晋却在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宣布了与她之间的亲密关系,这对于这个命运多舛的姑娘来说,绝对是一种非常沉重的打击。
感情是自私,柔弱善良如周沛芹,也不可能会轻易就将自己的幸福拱手送人,因此,尽管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默默的找到药戥子,按照药方上所写的剂量称好药材,然后用纸包起来就走向了房门。
然而,当她的脚将将要迈出门槛的时候,却还是停了下来。
沉默良久,她长叹了一声,转过身,看着郑云苓问:“你知道他是一个很不安分的人么?”
郑云苓娇躯一震,抬起头,望向周沛芹的双眼里满是惊慌失措。
“有一件事,我昨晚想了一夜,最终还是选择放在心里,”周沛芹接着道,“本以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但既然你这么伤心,我觉得还是让你知道了比较好。”
说着,她的表情忽然就变得苦涩起来,咬了咬下唇,幽幽地说:“昨天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种味道,女人身上的味道。”
郑云苓的眼睛蓦然睁大。
“明白了么?他根本就不是好男人。”周沛芹凄然一笑,“他对我是真的好,对月月是真的疼爱,也是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最让我动心的男人,但是……他真的真的不是一个好男人。”
郑云苓的眼神慢慢变得茫然起来,似乎非常的不解。
“或许,你会觉得我很贱,”周沛芹继续说着,“他在山外不知道有多少个女人,我为什么还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呢?
这个问题,我昨晚想了整整一夜,在天快亮的时候,睡梦中的他忽然翻了个身,然后就伸过手来为我掖了掖被角。
当时我很确定他的眼睛并没有睁开,甚至连醒都没醒,那就是他完全无意识的动作,可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我彻底下定了决心。
原本我就是要用身体伺候新来的老师的,现在老天给我送来了一个心里有我、并且是真正疼我爱我的男人,这已经是我难得的福气了,要是还贪心不足,是会遭雷劈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笑了起来,门外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身上,美丽的让郑云苓都有些看呆了。
“云苓,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你断了心思,而是想让你知道一个真正的萧晋。”周沛芹又说道,“他是个好人,有本事,有文化,懂得为他人着想,也很擅长逗人开心,和他在一起,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操心,就那么轻轻松松的过一辈子。
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个不老实的坏坯子,他的心很野,很不安分,好像没有什么是能够拴住他的,囚龙村不能,我也不能。
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那个能够拴住他的人?又或者,你能不能做到像我一样可以把很多事情都当作没看见?
如果你的答案都是肯定的话,那我想……我是可以不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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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的时候,梁茂才才走出大山到达了青山镇。顾不上找个地方歇脚,他马上就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薛、薛少,真对不起!出了一点小问题……”电话一通,他立刻就小心翼翼的谄媚道。
电话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耐烦:“你的事情,你自己解决,人带不回来,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哎哎,薛少,您听我解释啊!”梁茂才慌张道,“这事情,我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可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城里来了个支教老师,不但跟那个贱人勾搭上了,还忽悠的全村人都向着他。
薛少,只要您随便派几个人过来,搞定了那个叫萧晋的,我保证能够把那婆娘亲手送到您的床上去,您相信我,我……”
“你说什么?”电话那边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你说那个支教老师叫什么名字?”
梁茂才懵了,心说难不成那个姓萧的能量还这么大,竟然连薛少都认识?
“快说!”电话那边见他半天不说话,大怒道,“那个王八蛋到底叫什么名字?”
一听那边都骂上了,梁茂才顿时就松了口气,赶紧回答道:“萧晋,姓萧的萧,晋阳的那个晋。”
“他长什么样子?你拍照片了吗?”
“呃……没、没有。”
“废物!现在,马上,给老子滚回来认人!要真是那个该死的家伙,老子亲自带人过去!”
周沛芹熬好药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萧晋看着梁玉香把药喝完,又按摩穴位让她沉睡过去,才牵着小寡妇回家。
“我们就这么走了,不找个人看住玉香么?”路上,周沛芹担忧的问。
萧晋说:“不用,除非玉香姐被鬼上了身,否则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可能会再轻生啦!”
“真的?”周沛芹诧异道,“你是怎么劝她的?”
“我就说她人好,身材也好,咪咪又那么大,只要她肯,去城里大街上随便大喊一声,有的是男人心甘情愿的给她当牛做马,为了梁德富那样的垃圾自杀,绝对是脑子里进了尿,骚糊涂了。”
周沛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你……你真是这么说的?”
萧晋很认真的点头:“真是这么说的啊!”
“玉香没有想抽你?”
“正相反,她开心的差点儿疯喽!要不是我拼死反抗的话,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清白不保了。”
周沛芹满头黑线,轻轻掐了他一下,笑骂道:“你有清白么?”
萧晋一呆,随即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一本正经的说:“对哦!我的清白昨晚上都给你了,还给了好几次、好几个地……”
周沛芹涨红着脸捂住他的嘴,瞅瞅四周,羞涩道:“你个死人!这可是外面,胡说什么呢?”
萧晋嘿嘿一笑,凑近了低声道:“要想堵住我的嘴,今天晚上你得跟我无条件玩儿一个新花样。”
“不行!”周沛芹想都不想就拒绝道,“你刚刚给了玉香那么多血,不能再有损耗了。”
“别啊!”萧晋立刻就苦起了脸,“我从小就练功夫,固本培元,身体好着呢!这点血量对我来说不但没什么损失,还能加速刺激身体的自身造血能力,是有好处的呀!”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我只知道,男人的肾水是有数的,你年轻,身体好,不代表你就可以胡来。”周沛芹的态度很坚决,甚至推开他独自往前走了。
萧晋连忙追上去,腆着脸问:“好姐姐,真的不行?”
周沛芹斩钉截铁:“不行。”
萧晋整个人都瞬间蔫儿了下去,就差在脑门上刻上“了无生趣”四个大字了。
周沛芹看的“扑哧”一笑,嗔道:“你呀!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孩子饿了,孩子要吃奶。”
“滚!”
回到家,萧晋当然没真的让周沛芹宰掉那只已经养了三年的老母鸡,只是简单吃了碗鸡蛋面,就出门去往村后的院子。
今晚是该给金肌草苗浇水的日子,但周沛芹说郑云苓身体不舒服,早就喝了药睡下了,所以浇水的事情就得由他自己来。
走到院门前的时候,他透过门缝隐隐看到了一点亮光,同时还伴随着水流的声音,不由挑挑眉毛,推开了门。
只见郑云苓就蹲在院子的药田里,浑圆的屁股边上放着一个水桶,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拿着一个小木瓢,正细致的为每一颗药苗浇着水。
听到院门的动静,姑娘扭过头来,看见是萧晋,脸上就闪过一抹痛苦,低下头继续浇水。
光线太暗,所以萧晋并没有注意到小哑巴的表情,只是快步走过去关心的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郑云苓手上动作不停,只是摇了摇头。
“医者不自医,来,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郑云苓还是摇头,连看都没有正眼看他一下。
萧晋有些没趣,瞅瞅她手里的电筒,又问:“云苓,你怎么不打开院子里的灯?用手电筒多不方便呀!”
郑云苓还是不看他,只是用手电筒挨个照了照几块药田,告诉他差不多已经快要浇完了。
她的本意是想让萧晋赶紧离开,可萧晋却撸起袖子走了过去,一边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水瓢,一边说道:“既然快弄完了,那你就歇会儿吧!剩下的都交给我。”
不知怎的,就在萧晋的手刚刚触碰到水瓢的时候,郑云苓的心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狂跳,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一样,蹿起来就跑出了院子。
萧晋手里拿着瓢,傻呆呆的看看被碰翻的水桶,再看看犹自晃荡的院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俺裤子拉链拉的好好地,没开呀!那姑娘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想不通,他也没人可问,只能暂时先压下疑惑,打开院子的灯,重新去屋里盛有“寒泉甘露”的水缸里舀了两瓢,然后又去压水井旁添满井水,稍一搅拌,就继续为药田浇起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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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泉甘露”太过珍贵,萧晋不知道山洞里的那个泉眼到底能流出多少,所以他一滴都不舍得浪费,一桶水里面只需添加十分之一,就已经足够植物生长的需要,像梁二丫种松露那样的浇法儿,其实大多数的精华都被旁边那颗该死的松树给吸收了。
正哼着小曲儿浇着水,他忽然感觉不对劲,一回头,就瞅见郑云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就站在院门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被盯得浑身发毛,就苦笑道:“云苓,这大晚上的,有事儿你就说,杵那儿扮鬼吓唬人是几个意思?”
郑云苓掏出随身的小本本,低着头开始写字。
萧晋见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只好放下水瓢走了过去。
唰!小本本杵到了他的眼前,上面写着一个问题:你喜欢沛芹姐?
萧晋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郑云苓咬了咬下唇,又写:你会娶她吗?
“这个……”萧晋挠挠头发,实话实说道,“目前还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郑云苓的表情立刻就变得愤怒起来,大眼珠子愤愤的瞪着他。
“用不着像看阶级敌人一样的看着我吧?!”萧晋干笑一声,说,“我的意思不单单是指不娶沛芹姐,而是连结婚这件事都暂时不会考虑,与她是不是寡妇、有没有孩子都没关系,你能明白么?”
郑云苓愣了愣,又写:为什么?
“这个……”萧晋犹豫了一会儿,掏出一支烟抽了三分之一才开口问:“还记得我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给了我快速接触到某个阶级层面的机会吗?”
郑云苓连他平日里说的废话都记得,又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一句?也是直到今天中午她才知道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最重要,跟喜不喜欢,完全没有一点必然的关系。
“我需要接触到某个层面,”萧晋继续说道,“是因为我要借用那个层面的力量往上爬。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不管是天绣也好,松露也罢,亦或是‘玉颜金肌霜’,其实都只是在打基础。
也只有在短时间内积攒出大量的财富,我才能相对更加从容的去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郑云苓静静看了一会儿他隐在黑暗中的脸,低头写道:能告诉我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报仇!”
萧晋声音冰冷的像是来自九幽地狱,让小哑巴有些不寒而栗。
“我的仇人很强大,强大到我都不知道这辈子到底有没有机会击败它,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它发现行踪,然后悄无声息的死在某条肮脏污秽的臭水沟里。
云苓,你根本无法想象它会冷酷到什么地步,这个世界对它来说,除了自身利益之外,是没有什么值得去在意的。
如果某一天它发现我娶了沛芹姐,那死亡对于沛芹姐和月月来说,都算是最幸福的结局。所以,在击败它之前,我是没有资格拥有家人的,至少,不能让它知道我有家人,你能明白么?”
郑云苓惊呆了,她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青山镇,见过的最可怕的人是镇上的一个屠夫,因此,她根本就想象不到萧晋心目中的敌人是个什么样子,更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仇恨,值得他甘愿赌上一生去报复?
良久,她又低头写道:“我不明白,现在沛芹姐就没有危险了吗?”
“不,”萧晋摇摇头,说,“除非我躲进深山老林一个人生活,否则,任何跟我有过深接触的人,都可能有危险,包括你在内,这个根本无法避免。不过……”
说到这里,他又自嘲笑笑,接着道:“我以前的名声很不好,尤其是在女人方面,是出了名的喜欢胡来,所以,只要不是被它贴身跟着看到了,它就应该不会认为我对沛芹姐是真心的。
如此一来,既然沛芹姐也只是一个被我‘欺骗’的可怜女人,它自然就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郑云苓睁大了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在纸上写道:你以前是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萧晋看的哈哈大笑,忍不住就在她嫩滑的小脸上掐了一把,坏坏的说:“我现在也是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郑云苓瞪了他一眼,又写:那你要做到什么程度,才不用再担心仇人?
“什么程度啊……”萧晋叹息一声,抬头望向村外黑漆漆的山峰,说,“当我随随便便下一道指令,就会有人为我搬走一座山的时候,应该就可以了。”
郑云苓倒吸一口凉气,小嘴张成了“O”型,看的萧晋特想往里面塞点什么。
“对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了你,我这儿也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正好你可以参考我的那些话好好考虑一下。”萧晋又道。
郑云苓歪了歪头,等着他的下文。
“是关于‘玉颜金肌霜’的事情。”萧晋说,“因为要跟国家合作生产,上面的领导要见一见药膏的发明人,我担心被仇家发现,不好露面,所以就想请你来做这个发明人。”
郑云苓眨了眨眼,紧接着便用力摇了摇头。
萧晋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然后笑道:“我明白,没关系的,毕竟这也算是一件挺危险的事情。”
郑云苓表情有些无奈,低头在纸上写道:药方是你的。
萧晋这才明白过来,她不是害怕危险才拒绝的,只是不想占有他的成果。
心里对这姑娘的纯洁正直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他就又笑着说:“可金肌草是你发现的啊!没有金肌草,我那个药方就是一剂普通的外伤药或护肤品,说是你成就了它,一点都不为过。”
郑云苓还是摇头,低头拿笔正要再写什么,笔尖却在半途停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快速写道:“你觉得我能骗过那些领导?”
这意思就是答应了,萧晋顿时大喜,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说:“你本来就是中医,又这么聪明,要骗几个当官的还不简单?再说了,我会全程跟在你身边,给你当翻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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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苓答应了帮忙去城里忽悠人,萧晋最大的心事也就没了,生活就只剩下了轻松和惬意。
被逼着清心寡欲了三天,他找了个机会深更半夜偷偷摸进了里屋。周沛芹因为担心把月月吵醒,不敢太强硬的拒绝,于是只能含羞带怯半推半就的让他给得了逞。
这样一来,什么“养身体”的禁令就形同虚设了,接下来的三天,两人之间自然是如胶似漆各种和谐。
周沛芹虽然性子比较害羞,但毕竟禁欲了长达八年多,久旱逢甘霖,食髓知味,每每都是在最开始推拒几下,就放开胸怀任萧晋为所欲为。
萧晋也是够坏的,总是会在把人家弄得上不上下不下的时候提议解锁新姿势,小寡妇纵然羞涩难当,但在身体本能的欲求面前,往往都会败下阵来,羞答答的闭眼承受。
简单一句话:在这三天里,这货过的那是相当的糜烂和滋润。
另外,梁玉香只在床上躺了一天,身体就恢复了,而且似乎人也变得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平日里除了找周沛芹做绣活之外,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会去村后的院子帮郑云苓照顾药田。
偶尔碰到萧晋,只要没有外人,她都会像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样,开一些风骚且大胆的玩笑,就算被萧晋占了便宜,也只会赏上一记卫生球、或者娇嗔几句罢了。
当然,萧晋能够看得出来,梁玉香并不是变得放荡了,只是不再把他当成需要戴上面具来对待的外人。
这是好事儿,唯一让他郁闷的,就是这娘们儿的身子实在是太勾人,每次都会弄得他一肚子火,只能回家拼命的折腾小寡妇。
白天教教懂事听话的孩子,晚上调教逆来顺受的寡妇,偶尔再跟离异少妇调个情,这生活过的要多舒爽有多舒爽,要不是小哑巴郑云苓突然开始时不时的进山采药,一天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这种日子绝对称得上完美。
七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与董雅洁和沈妤娴她们约定的日子也到了。
这次进城,因为有郑云苓和梁翠翠的缘故,萧晋没办法再用功夫飞奔,所以这一天他像所有要进城的正常囚龙村人一样,老老实实的起了个大早,太阳刚刚冒个头,就带着两位姑娘进了山。
这一路走的虽慢,但有美丽的小哑巴和可爱的少女陪着,萧晋倒也不怎么无聊,一边走,一边跟梁翠翠嘱咐着在龙朔市生活的注意事项,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青山镇。
站在镇口犹豫片刻,萧晋还是带着她们去了赵彩云家。
因为早就知道他今天会来,所以赵彩云特意换上了他送的另外一件旗袍,听见敲门声,喜滋滋的打开一看,却傻了眼。
自己思念的男人确实来了,可男人的身后还跟了两个女人,虽然其中一个年纪不大,但也算能用了,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女人都还长的不错,起码都比她强。
女人的一颗心立刻就变得酸涩起来,微微低下头,强笑道:“来、来啦?”
“你要是真有脑子,就多想想正事儿,这俩都是我妹子!”
萧晋走进大门,随手就在赵彩云身上唯一不瘦的地方抽了一巴掌,没好气道:“赶紧去做饭,吃完了我们还得去龙朔呢!”
挨了打,赵彩云的心情却瞬间就恢复了明朗和灿烂。
她看的很清楚,萧晋带来的这俩姑娘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所谓的“妹子”肯定不是亲的,但他这么说了,还当着俩“妹子”的面做出了“打屁股”这样亲密的动作,足以证明这俩姑娘跟他之间是清白的,自然也就不是因为不拿她当一回事才随便带人来的。
“哎呀!两位妹妹快进来,我叫赵彩云,你们叫我彩云就好。”
她热情的去拉两人,梁翠翠有些不知所措,郑云苓却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跑进去追上萧晋,小手指着她,满脸怒火。
萧晋张了张嘴,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赵彩云的身份才好,就回头问道:“彩云,你算我的婆娘吗?”
赵彩云就喜欢他这种有话就说不藏着掖着的性子,很大方的回答道:“当然不算,顶多算个姘头。”
萧晋笑笑,也不分辨什么,就对郑云苓说:“基本上区别不大。”
郑云苓牙齿咬的咯吱吱响,不用写出来,萧晋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忘了六天前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他厚着脸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我就是个不要脸的臭流氓,这种事情,应该很正常吧?!”
郑云苓难以置信的望着他,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失望。
她很想转身离开,但一想到萧晋那晚所讲述的危险,她的双腿就像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都挪动不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影响到萧晋的计划。
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像珍珠一样。
萧晋意外的怔住,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哭,刚要开口,就听赵彩云问道:“你会做饭吗?”
他点了点头。
赵彩云就说:“那你去厨房做饭吧!我跟妹子说几句话。”
萧晋想了想,觉得这样倒也挺好,就招呼梁翠翠一声,去了厨房。
“哥哥……”梁翠翠忍了又忍,终于在萧晋炒出了第二道菜的时候开口问道,“那个彩云……姐,跟你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萧晋接水涮了涮炒锅,倒油开始炒第三道菜,“我跟你沛芹嫂子能做什么,跟她就能做什么。”
梁翠翠皱起眉头,似乎不理解这货怎么能够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这种事稀松平常一样。
“可是……可是你明明已经有了沛芹嫂子呀!”
萧晋恬不知耻的笑笑,反问道:“谁规定的我有了你沛芹嫂子,就不能再有个彩云姐?”
可怜的女孩儿越发茫然了:“不是……不是一个男人只能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吗?”
萧晋刚要继续胡说八道,忽然反应过来这样会教坏小孩子,想了想,就改口说:“不对,应该是一个好男人只会跟一个好女人在一起;嘿嘿嘿……很明显,你哥哥我是个大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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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破灭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是个不小的打击。花心的大坏蛋和超级英雄般的哥哥重合在一起,这让梁翠翠根本无法接受。
可怜的女孩儿刚刚走出大山不到半个小时,三观就遭受到了猛烈的冲击和刷新,整个人都傻了。
萧晋也不管她,反正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让小丫头看得更清楚一些,没什么坏处。
只不过,不知道赵彩云都跟郑云苓说了什么,尽管小哑巴对他还是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对赵彩云却是一点都不排斥了,偶尔赵彩云给她夹菜的时候,还会微笑一下表示感谢。
萧晋对此很是惊奇,但不好当面询问,就转而说起了山坡承包的事情。
“林业站的领导已经同意了,就是镇书记那边说还要等县里的批复。”赵彩云回答道。
萧晋基本没怎么跟基层的单位打过交道,不了解他们的办事效率和潜规则,只是一听这点小事儿过了六七天竟然连个准信儿都没有,眉头就皱了起来。
赵彩云见状就连忙安慰他道:“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机关单位办事都是这个样子的,我看镇书记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态度还挺好,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萧晋沉吟片刻,点头说:“好吧!你看着办就行,如果有什么问题,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因为有郑云苓和梁翠翠在,萧晋跟赵彩云也没办法办什么事儿,只能偷偷趁那俩姑娘不注意的功夫摸上一把,然后便开车离开了。
与此同时,四辆路虎揽胜也刚刚开出龙朔市的收费站,浩浩荡荡的向着青山镇驶来。
一路无话,下午四点钟左右,萧晋的车就进了龙朔市区。
郑云苓和梁翠翠都是第一次到大城市来,无论是路两边的高楼大厦,还是路上的行人与车流,都让两人震撼不已,目不暇接。
萧晋放慢一些车速,还专门从风景最漂亮的江边绕了一下,这才来到自己前几次住过的那家酒店。
开了两间房,带两个姑娘进了房间之后,他又为她们演示了一遍开门、取电、电视、空调、电话以及马桶和淋浴的使用方法,这才把房卡交到郑云苓的手里,说:“好了,你们先休息一下,看看电视,或者眯一觉都行,我出去办点事儿,很快就回来。
电话号码我留在桌子上了,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郑云苓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脸狐疑。
萧晋哭笑不得道:“我说妹子,你真以为我女人遍天下,走哪儿都有姘头陪睡?”
郑云苓眨巴眨巴眼,掏出纸笔写道:你就说是去见男人还是女人吧!
萧晋满头黑线,索性转身招了招手,说:“罢了,干脆带你们一起去得了,反正我萧大少从来都是事无不可对人言的。”
驱车来到诗咏国际,那个前台小姐见他这次带了一大一小两个漂亮姑娘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迎上去,恭敬道:“萧先生,下午好!”
萧晋脚步不停,一边走向电梯,一边随口问道:“你们董总这会儿有客人吗?”
前台小碎步的跟在旁边,回答道:“凝海实业的夏凝海先生携千金上去已经有大概半个小时了。”
萧晋挑了挑眉,走进打开门的电梯,对前台小姐点了点头,微笑道:“知道了,还要麻烦你给方助理打个电话,谢谢!”
电梯门缓缓的关上,向上运行的那一瞬间吓了梁翠翠一跳,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他的衣袖。
萧晋转头看看郑云苓,见她也是脸色微微泛白,便摸了摸翠翠的头顶,说:“不用怕,这个叫做电梯,是懒人发明出来专门爬楼用的。”
梁翠翠很聪明,闻言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就惊奇道:“咱们站在这里不动,就能上楼?”
“是啊!”萧晋给她指了指门旁边的数字按键,说,“你想去哪一层,就摁下哪一层的数字,等门开的时候,你就到了那一层。”
“是嘛?好神奇!”
萧晋笑笑,接着又道:“翠翠,你马上就要在这里生活和学习了,现在你觉得神奇的事情,也会变成你每天都会见到和用到的必需品,害怕么?”
梁翠翠蹙眉沉思片刻,眼圈就有些微微的发红,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说:“我不害怕,只是……只是这里离我爹我娘好远,我会很想他们的……”
萧晋叹息一声,将女孩儿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头发说:“没办法,这是我们每个人都必然要经历的事情,老天从来都不会白白的给你什么,要追求梦想,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来换,梦想越大,代价也就越大。
另外,虽然你是来读书的,但是哥哥希望这件事不会成为你的枷锁,读书虽好,却也不是人生的唯一,未来的路该怎么走,需要你自己选择。
所以,如果你在这里学习的很开心,那自然是最好的,可要是你某一天有了别的想法、并非常的想要去实现时,也无需顾忌什么,更不要觉得对不起谁,给哥哥打个电话,然后就勇敢去做好了。”
梁翠翠听得似懂非懂,但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扑在他的怀里,用力抱着他说:“哥哥……你真好!”
萧晋哈哈一笑,说:“那就当哥哥是个好坏蛋吧!”
旁边本来正因为他那一番话而感动的郑云苓闻言,立刻就翻起了白眼。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了顶层,门一打开,站在外面的方菁菁就呆住了。
萧晋牵着梁翠翠的手走出去,在她挺直的鼻梁上捏了一把,笑问:“怎么,不认识了?”
方菁菁回过神来,笑道:“是有点不认识了,以前都是一个人来,今天忽然身边跟了一位,怀里抱着一位,还都是美女,实在是让人有点不敢认啊!”
“这就是你没眼光了。”萧晋板起脸,很不满的说道,“想小爷儿我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你见识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左拥右抱又算得了什么?寻常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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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皮的厚度我倒是见识过很多次了。”
娇俏的白了萧晋一眼,方菁菁便收敛起表情,对郑云苓和梁翠翠微弯了弯腰,说:“两位小姐好,我叫方菁菁,是萧先生的助理。”
萧晋意外的挑了挑眉,问:“你什么时候成我的助理了?”
“以后与萧先生您所有的联系事宜,董总都全权交给了我,”方菁菁说,“另外,按照您与董总的约定,您虽然不直接的参与新品牌和产品的管理,但也拥有一定的决策权,算是公司的高层,您有什么想法和要求,也可以直接找我去办。
因此,从工作性质上来讲,我也算是您的工作秘书和助理。”
萧晋咂吧咂吧嘴,坏笑着问:“只是工作秘书么?生活秘书的活儿干不干?我给你涨薪水。”
方菁菁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
“方……方姐姐您好,”这时,梁翠翠怯怯的自我介绍道,“我叫梁翠翠,是……是哥哥的妹妹。”
这话说得让人忍俊不禁,萧晋揉揉女孩儿的头发,笑道:“傻丫头,你不是哥哥的妹妹,难道还是弟弟不成?”
梁翠翠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捏着衣角不说话了。
“翠翠就是你那个要来龙朔上学的学生吧?!”
方菁菁弯下腰拉住梁翠翠的手,赞叹道:“好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进了凌光国际中学,还不知道会被那些二代公子们怎么追捧呢!”
“卧槽!把这事儿给忘了。”萧晋忽然一拍脑袋,蹲下身,非常严肃的直视着梁翠翠的眼睛,说:“翠翠,记住了,到了学校,要是有哪个小兔崽子敢追求或者骚扰你,你二话不说直接大嘴巴子扇过去就行,别怕惹事,哥哥会帮你摆平的。”
梁翠翠小脸红扑扑的,笑问:“刚才在电梯里,你不是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呃……”打死萧晋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食言,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说:“除了这个,你想做什么都行。
要知道,这个年龄段的熊孩子全特么都是没什么节操可言的禽兽,我送你出来,是想让你有个更加美好的未来,可不是送给他们糟蹋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昏了头对哪个男生有了好感,一定得告诉哥哥,让哥帮你把把关,看看他值不值得你喜欢,记住了吗?”
梁翠翠听他说的直白,心里就有些害羞,转身把脸埋进郑云苓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哥哥就会瞎说,我怎么可能会……会那样嘛!”
“不会最好!”萧晋笑道,“那哥哥就放心了。”
“就没见过你这样教育孩子的老师。”
方菁菁吐了句槽,视线就转向了郑云苓。
萧晋在旁边一本正经的介绍道:“这位就是‘玉颜金肌霜’的发明者——郑云苓、郑小姐,不过,她不会说话,所以,回头见军方代表的时候,我将全权负责替她说话。”
方菁菁惊讶极了,原本她和董雅洁还一直很担心萧晋找来的人会穿帮,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直接带来一个哑巴,既然全程都是由他来负责说话的,那自然就不会再有什么穿帮的问题。
这简直……太聪明了。
萧晋冷眼旁观,哪里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就直接开口说:“如果你以为云苓是我随便找来的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人家跟我一样,也是中医世家出身,而且在‘玉颜金肌霜’成品的过程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严格来讲,说她是发明者之一,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方菁菁呆住,仔细看看萧晋的表情,发现不像是在撒谎,对于郑云苓立刻就肃然起敬起来,低头鞠躬道:“郑小姐,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怠慢了您,真是非常抱歉!”
郑云苓有点不知所措的摆了摆手,目光求助的看向了萧晋。
萧晋就对方菁菁说:“行了,别这么客气了,我今天来,除了给董姐治病之外,就是让她先见见云苓,心里提前有个底。听前台说,夏凝海这会儿就在办公室里,怎么,你们跟凝海实业还有什么业务往来?”
“这个……”方菁菁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待会儿你见到董总,还是直接问她吧,具体的事宜,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萧晋蹙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那成,先给我们找个休息的地方吧!等夏凝海走了,我再……”
正说着,不远处的办公室大门忽然打开了,董雅洁微笑着送两个人走了出来。
那两人中,站在靠后位置的是一位身穿职业套装的姑娘,像个小秘书一样,萧晋认识,正是夏愔愔。
在她的前方,则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大背头,国字脸,双眉浓密,腰背挺直,渊渟岳峙,不怒自威。
想来,就是那位短短十几年间便完成了从渔民到超级富豪的进化的夏凝海了。
“董老板,请留步!”夏凝海微笑着对董雅洁说,“刚刚我所讲的那些,只不过是一个意向,并不是最终决定,一切都还可以商量,所以,我希望董老板您能好好的考虑一下。”
“一定一定,”董雅洁点头道,“我一定会把夏老板您的意思原原本本的转达给合作方、并尽快给您一个答复的。”
“好!”夏凝海伸出手,笑道,“那我就回去静候董老板佳音了。”
董雅洁握住他的手,说:“夏老板太客气了,能够有机会与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双方在门口分开,夏凝海便领着女儿朝电梯走来。
夏愔愔一眼就看到了萧晋,快走几步上来,诧异道:“萧先生,您好!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萧晋点头笑着说:“夏小姐好!您今天的打扮非常漂亮。”
“谢谢!”夏愔愔甜甜一笑,就转身对走过来的夏凝海说:“爸,这位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那位萧晋、萧先生。”
夏凝海浓眉一挑,瞟了恭敬站在一旁的方菁菁一眼,就主动伸出手,微笑道:“萧先生,久仰久仰,鄙人夏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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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多年后,萧晋还会偶尔想起跟夏凝海的初次见面。
鄙人夏凝海。
简单平常、甚至非常谦虚的五个字,却让他从中听出了一种令人心折的自信气度。
平心而论,单就财富而言,萧家可能不如夏凝海,但若说社会地位,就不是夏凝海这种商人可以比拟的了,在这个身份等级就等于特权的国度,萧晋本不应该会有那种感觉才对。
然而,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出门不知世道难”,以前当二世祖的时候,萧晋对于钱财从来都没什么概念,现在开始了自己的奋斗,纵然有着家传医术加持,他还是感觉到了创业的艰辛。
也正是因为有了切身的体会,他才更能感受到夏凝海能从一个渔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何等的牛叉和强悍。
那种令人心折的气度,是人家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带有浓烈的个人烙印,世间独一无二,才会更加的让人印象深刻。
在握住夏凝海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时,萧晋的心中对自己的未来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位。
夏凝海,将成为他努力超越的第一个目标!
“夏先生太客气了,”萧晋说,“我这边才是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见,何其有幸。”
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恭维话,夏凝海都听过很多,但像萧晋这样极赋有诚意,姿态却又非常平等的恭维,他还是生平第一次听到。
浓眉微微动了动,他便哈哈一笑,说:“能被萧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仰慕,那看来我做人还不算太失败。”
萧晋跟着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就让夏凝海越发的好奇了。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处在萧晋位置的人,多少也该谦虚客套一下的,可他只是微微一笑,仿佛是在默认“嗯,你做人确实不失败”一样。
“听小女说,萧先生现在是一位支教老师?”夏凝海又问道。
“是的,”萧晋点头,“混社会之前,想先干点有意义的事情。”
“哦?萧先生觉得这社会中的人,都是在蝇营狗苟么?”
“不,我的意思是,在变成为了吃饭而活着之前,先小小的满足一下精神。”
“没想到萧先生年纪轻轻,便能活的如此明白,实在令人赞叹。”不痛不痒的又夸了一句,夏凝海忽然话锋一转,问:“不知萧老师在支教结束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萧晋随意回答道。
“那不知萧先生可有兴趣到我公司任职?”
萧晋没想到夏凝海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愣了愣,说:“夏先生太抬举我了,我何德何能?就算进了您的公司,又能做什么?”
“我相信萧先生能做的工作有很多,比如……”夏凝海若有深意的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比如产品研发技术总监这个职位,我认为就是专为萧先生而量身定做的。”
听了这句话,萧晋才算是明白了夏凝海真正的意思是什么,用余光瞟了眼仍然还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董雅洁,就开玩笑似的说:“哦?那我倒还真有些好奇了,冒昧的问一下:不知这个职位的待遇怎么样?”
夏凝海毫不犹豫的说道:“七位数年薪,加销售利润分红,再加凝海实业百分之一的股份。”
这话一出来,不单单萧晋眉毛高高挑起,就连方菁菁都吃惊的瞪大了眼。
要知道,凝海实业如今的市值已经超过了千亿,也就是说,不算什么年薪和分红,只要萧晋答应进入凝海工作,就会立马成为一名身家十亿的富豪。
这要还不算大手笔,世上就没有什么是大手笔了。
在震惊过后,方菁菁就有些着急起来。那可是十亿啊!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萧晋却只需要点点头就能得到,完全没理由不同意嘛!可是那样一来,他跟自家这边的合作怎么办?
不管是从公司利益的层面,还是个人的感情角度,方菁菁都不愿意见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然而,她还没有资格在夏凝海的面前无礼,更没有资格替萧晋做决定,除了在心里祈祷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萧晋神色凝重,似乎正在慎重的权衡夏凝海的招揽,这让女孩儿的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得不说,夏先生的气魄真是令人钦佩!”良久,萧晋终于开口说道。
夏凝海嘴角淡淡一翘,问:“萧先生可是同意了?”
“我很想同意,但是非常抱歉!我想要的,夏先生给不了我。”
方菁菁的心一下子就落回到肚子里,开心的望着萧晋,恨不得扑过去狠狠的亲一口这个喜欢装逼的家伙。
对于萧晋的回答,夏凝海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只是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引人察觉的失望,问道:“不知萧先生可否告知:你想要的是什么?”
萧晋直视着他的双眼,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说:“实不相瞒,在见到夏先生之前,我其实并没有一个十分明确的目标。”
“那现在呢?”
“现在终于清楚了,我人生的第一步,就是要拥有夏先生您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平地响雷,石破天惊!
没有人能想到萧晋会说出这样一个答案来,包括夏凝海在内。
身家数百亿美金,华夏排名第五,一手创下了涵盖医药、能源、地产和零售的庞大商业帝国,这样一位商界传奇,在萧晋的口中,却只是人生目标的第一步而已。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豪情?
方菁菁怔怔望着与夏凝海平等对视的萧晋,一颗芳心忽然就剧烈跳动起来,那种感觉从未有过,哪怕是对董雅洁情动最深时,也没有过。
旁边夏愔愔本来还沉浸在父亲为招揽萧晋而开出高价所带来的震惊中,猛地一听萧晋的宣言,第一反应就是想笑,可抬头一看他认真的表情,就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尽管荒谬的犹如天方夜谭,可她的心里还是莫名的升起了一个念头。
或许,他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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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那个家伙那么嚣张,您怎么还对他那么客气啊?”
对于会产生那样荒谬的念头,夏愔愔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了水,车子一离开诗咏国际停车场,就不爽的对父亲抱怨道。
夏凝海呵呵一笑,反问:“我为什么要对他不客气?”
夏愔愔眨眨眼,愤愤不平道:“您现在的成就,在他的眼里仅仅只是人生的第一个目标而已,如此无礼,难道还不该教训教训么?”
“可是我并没有什么损失呀!”夏凝海摊了摊手,无所谓道,“再说了,万一人家哪一天真的实现了自己所说的话,那我今天教训人家,不就等于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还平白无故的树立了一位强敌吗?”
“怎么可能会实现嘛!”夏愔愔嗤之以鼻,“要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达到您现在的成就,那这世界上的钱也就不是钱了。”
“那个萧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
夏愔愔一怔,诧异道:“对了,爸,您为什么这么看重他呀?百分之一的股份说许就许出去了,要知道,您的亲闺女我,现在才只有百分之五而已。”
“蠢丫头,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他的价值远远大于百分之一的股值啊!”
“什么?”夏愔愔眼珠子瞪的溜圆,“爸,您不是开玩笑吧?!他只不过是一个懂点医术的山村老师而已,就算手里有一些珍贵的方子,咱们想办法买过来就是,犯得着花那么大的代价养着么?”
“你真是这么想的?”夏凝海转头看着闺女,问,“在你的眼中,萧晋就只是如此普通的一个人?”
“我……”夏愔愔张了张嘴,却没有给出想给的肯定答案,因为她自己很清楚,刚才那些话只是不爽的赌气而已,萧晋给她留下的印象虽然还比较模糊,但绝不是“普通”二字能够形容的。
“嗯,还好!算我这些年没有白教你。”夏凝海点了点头,说,“我之所以一见到萧晋就开出高价招揽他,不是因为看中了他的医术或者手里的几张药方,而是因为,他就是董雅洁口中的那个合作人。”
夏愔愔吃惊的倒抽一口凉气:“他……他就是那个‘玉颜金肌霜’的发明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该死!他是怎么知道的?”诗咏国际的顶层办公室内,董雅洁也在问这个问题。
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一个比较成功的商人,自然要比夏愔愔强多的,所以一听夏凝海与萧晋之间的谈话,立刻就猜出了对方的用意。
今天夏凝海来,其实就是来表达想要参股“玉颜金肌霜”的意愿的。
对于夏凝海的消息如此灵通,董雅洁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一个能在富豪榜上排进前五的家伙,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估计迟早也得完蛋。
而且,她对于夏凝海的提议,还是有一点点动心的,毕竟凝海实业的实力可比诗咏国际强大得多,如果双方合作,诗咏国际就可以借助凝海实业庞大的渠道,将自己的产品触角延伸到更为广阔的地方去。
可是,明明在刚出门的时候还说什么“静候佳音”,却一转脸就高价挖人,企图釜底抽薪,简直狠辣干脆的令人发指。
“因为夏愔愔跟瑶瑶是好朋友,所以我曾给她开过一个祛湿解毒的药方。”萧晋开口说,“所以夏凝海知道我懂医术,现在又在你的办公室门前看到菁菁那么恭敬的迎接我,会猜到我与‘玉颜金肌霜’有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啊?”方菁菁一听,小脸就白了,惶恐道:“都……都是因为我不小心,我……”
“瞎说什么呢?”董雅洁打断道,“这事儿哪能怪你?要怪也得怪某个家伙来的不是时候。”
“是么?”萧晋斜乜了她一眼,说,“我反倒觉得自己来的太是时候了,要不然,什么时候被你给卖了都不知道。”
董雅洁脸色一僵,不自然道:“我、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夏凝海干嘛来了?”萧晋冷笑着问,“你可别告诉我,他是看上了你,想让你给她闺女当后妈。”
“去死!”
董雅洁下意识的就要把手里的笔砸过去,可抬眼看到正目不转睛看着她的郑云苓和梁翠翠,就又讪讪的把东西放下,捏着鼻梁道:“没错,他确实是来谈参股‘玉颜金肌霜’和药妆事宜的,但我已经明确的告诉他了,这件事必须经过我的合作人、也就是你的同意。”
“听你的话音,你是倾向于与夏凝海合作喽?”萧晋问。
董雅洁点头:“诗咏国际的主要市场是国内和西欧,这些年来,我没少想办法开拓北美市场,可惜结果一直都差强人意,而凝海实业却在北美占有着非常可观的市场份额。
如果我们与他合作的话,就可以利用他的这个优势,补上我们自己的短板,从长远上看,利是大于弊的。”
萧晋沉吟片刻,又问:“他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换股,”董雅洁说,“用他旗下凝海药业百分之三的股份,交换我们为‘玉颜金肌霜’、药妆和伤药新组建的公司百分之二十的份额。”
萧晋眉毛挑起老高,惊讶道:“他竟然没要你诗咏国际的股份!”
董雅洁摊开手,有些郁闷道:“可能在人家的眼里,诗咏国际前景根本比不上那个新开的公司,与其将来有可能被诗咏国际拖累,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直奔主题。”
萧晋眉头蹙起,摸出一支烟在桌子上轻轻磕着,思索良久,问:“北美市场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它可以让诗咏国际跨过瓶颈期,脱胎换骨。”董雅洁毫不犹豫的说。
“那好,”萧晋点点头,说,“新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换取他凝海药业的百分之二,而且他还要以市场最低价来负责生产伤药的平民版。
具体的由你负责去跟他谈判,能谈来多少利益就看你的本事了,但是你要记住,以上那些是我的底线,绝不能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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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话说的虽然不怎么客气,但董雅洁还是有些意外和感动。
因为,与凝海实业的合作,属于长线范畴,在短时间内是无法产生多少好处的,而且,就算有好处,主要的惠及对象也是诗咏国际本身,对于“玉颜金肌霜”它们来讲,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也就是说,在这场交易中,萧晋非但得不到什么明显的好处,还要被摊薄股份,完全有非常正当的理由来拒绝。
他不是一向都很滑头和斤斤计较的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董雅洁想不通,只好暂且放下,开口说道:“既然你的底线是交换百分之十五,那咱们就先商量一下怎么分摊这些份额,我的建议是:我出百分之八,你出百分之四,然后再从那些不记名的股票中拿出百分之三来……”
“不行,那些不记名的股票不能动。”萧晋毫不犹豫的打断道,“剩下那百分之七,全都从我的股份中出好了。”
董雅洁挑了下眉,说:“这……是不是太多了点?你原本的股份也就只有百分之三十五而已,去掉百分之七,就只剩下百分之二十八了,将来如果公司上市,还会进一步的削减摊薄,这一点你可要想清楚。”
“那要不,董姐你就发扬一下风格,全都自己出了?”萧晋笑道,“反正你的份额就算减去百分之十五,还有百分之四十呢,依然是最大股东。”
“做梦!”董雅洁白了他一眼,说,“除非你现在就把那些不记名的股票都卖给我,怎么样?我愿意出一千万,考虑考虑?”
萧晋呵呵干笑一声:“你想的美,那些股票是我给村民们留的后路,打死都不会卖的。”
“后路?”董雅洁一呆,“什么后路?”
萧晋摇了摇头,没有解释,旁边郑云苓的心里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已经知道了萧晋人生目标的她,自然明白所谓的“后路”是指什么,显然那是萧晋担心万一复仇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测,囚龙村的村民们也不至于立刻就没了指望。
郑云苓不知道股票是什么东西,但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董雅洁愿意花一千万来买那些股票,也就是说,萧晋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囚龙村村民绑架到他的复仇战车上的打算,自始至终,哪怕是死了,也会完成让村民富裕起来的承诺。
这……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
小哑巴迷茫了,萧晋的才华、萧晋的谈吐、萧晋的善良……通通都让她为之着迷,她觉得世间最好最完美的男人就是萧晋这样的,可是,这样完美的男人,却偏偏又是个花心的臭流氓……
她觉得这就像是牛头上面真的安了一张马嘴,违和感爆棚,矛盾的一塌糊涂。
“云苓……云苓?”
两声呼唤惊醒了陷入纠结的小哑巴,她脸色微微一红,用目光询问萧晋有什么事。
“来。”萧晋也没问她刚刚在想什么,直接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董雅洁面前,说:“你给董姐把一下脉。”
“你又搞什么鬼?”董雅洁诧异的问着,却把手腕亮在了桌子上。
郑云苓也不知道萧晋想干什么,但她是不会违逆他的意思的,于是便深吸口气,伸出三根手指,轻轻的搭在了董雅洁的脉搏上。
约莫三分钟后,她秀气的眉毛猛然一跳,若有所思的扭头看了萧晋一眼,没有说话。
又过了三四分钟,她才收回手,思索片刻,掏出纸笔写道:董姐的身体明显遭受过常年的寒气侵袭,但现在脉相却十分强劲,是很快就要痊愈的征兆。
董雅洁在旁边看见,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萧晋得意的瞟她一眼,问郑云苓道:“你能治吗?”
郑云苓又想了想,写:现在可以,需要大概三个月的时间,但若是最初的时候,我顶多只能做到缓解,无法根治。
萧晋冲她竖了竖大拇指,然后便对董雅洁说:“怎么样?现在不会再担心回头见军方代表时会穿帮了吧?!”
董雅洁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不会了,谁能想到你这么变态,找个替身都能找来一位小神医,也不知道那个村子是怎样的风水宝地、人杰地灵,搞得我都想过去看一看了。”
萧晋哈哈一笑,就对还有些茫然的郑云苓说:“董姐的这个病确实有很多年了,她看过很多有名的医生,别说治愈了,连像你一样能做到缓解的都没有,也就是说,如果你肯到大城市来行医,绝对可以分分钟成为达官贵人们的座上宾,想当小富婆什么的,简直易如反掌。”
“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夸张,”董雅洁在一旁附和着笑道,“郑小姐,你的医术比许多大师级的中医都要好,要是愿意留在龙朔发展的话,前期的诊所、药房、器材、人工什么的,姐姐都可以全权帮你解决哦。”
萧晋闻言就奇怪道:“咦?董姐,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总不会又移情别恋,看上我们家云苓了吧?!”
董雅洁心虚的瞟了瞟陪梁翠翠坐在沙发上的方菁菁,瞪他一眼,说:“是又怎么样?这么淳朴又有才华的好姑娘,要是被你这样的混蛋给忽悠了,那才是暴殄天物呢!”
“嘿!怎么说话呐?”萧晋瞪起眼,“小爷儿这样的混蛋,你不也上赶着要么?”
“你……”
有方菁菁在,董雅洁没办法反驳,一口气憋在心口,别提多难受了,偏偏这时候郑云苓写完了一句话,把小本本举到了她的面前,只见上面写道:谢谢董姐的夸奖,但我还得回去照顾药田,所以不能留在龙朔。
“药田?”董雅洁不解道,“如果你喜欢自己培育药材的话,在龙朔也一样可以种植的呀!”
郑云苓含情脉脉的看了萧晋一眼,就微笑着冲她摇了摇头。
董雅洁明白了,那所谓的“药田”,百分百就是萧晋的药田,感情这家伙早就对人家小哑巴下手了,真是个坏到流油的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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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辙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我们家云苓是不会轻易离开囚龙村那片生她养她的热土的。”
萧晋笑着伸手拍了拍董雅洁的俏脸,说:“走吧!正事儿说完了,咱们赶紧把最后一次治疗给解决了,然后去吃饭,我快饿死了都。”
“你倒是死一个给我看看?”
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董雅洁就站起身,先是对郑云苓歉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吩咐方菁菁道:“你先去拿些点心来,替我招待好郑小姐和翠翠。”
方菁菁连忙起身:“我会的,董总。”
郑云苓见萧晋跟在董雅洁后面走向了一个小门,连忙伸手拉住他,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好奇与期待,好似在问:我能跟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回头我也可以教你。”萧晋对她笑笑,然后又看着董雅洁说:“只不过,这个治疗的过程涉及到董姐的隐私,你想进去观摩,得经过她的同意才行。”
郑云苓赶紧把目光转向董雅洁。
说实话,董雅洁是不愿意让第三人见到自己那种羞耻状态的,可她是个拉拉,对于郑云苓这样漂亮单纯的女孩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抵抗力,同时她又想:有另外一位懂中医的人在场的话,萧晋应该就不敢再偷偷占自己便宜了,这算是好事。
退一步来讲,外人的存在,应该也有助于自己抵抗那种令人羞耻的欲望。
“好、好吧!郑小姐可以在场,不过……”董雅洁表情不自然的说,“不过,治疗的过程中,我的……状态可能会有些不雅,希望郑小姐不要介意。”
郑云苓高兴极了,几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很郑重的摇了摇头,漆黑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真诚,让董雅洁瞬间就觉得,哪怕是丑态被这姑娘看到了,这姑娘也是不会嘲笑和轻视自己的。
“喂喂喂!”萧晋不爽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云苓,董姐可是喜欢女人的,你现在就相当于主动握了一个男人的手,要小心哦!”
郑云苓下意识的就想松手,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直接挽住了董雅洁的胳膊,还回过头冲他挑衅般的扬了扬下巴。
这还是萧晋第一次见到她露出一个年轻姑娘应有的调皮样子,心中那是荡了又荡,只想着这个过程能越久越好,哪里还会在乎她会不会被董雅洁吃豆腐?大不了待会儿直接吃回来就好了嘛!
因为这次有郑云苓在场,所以萧晋并没有太过分,但饶是如此,郑云苓还是被董雅洁的叫声给弄得面红耳赤,双腿发软,某个地方濡湿泥泞,坐在那里半天都不敢站起来。
董雅洁去卫生间洗澡了,萧晋坐在桌前一边写着药方,一边问小哑巴道:“看明白我的手法和针法了吗?”
人生中第一次的情动反应,让郑云苓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有心思去回想那些繁琐奥妙的针法?
萧晋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都没什么反应,正要奇怪的再问,忽然发现这姑娘的双腿死死并在一起,偶尔还会有一点交错,好像男人尿急又找不到厕所时的样子。
曾经经历过那么多的女人,萧晋当然能看出来郑云苓为什么会这样,顿时就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不再询问她什么,而是写完药方就直接站起身,走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董雅洁刚刚冲完身上的汗,正拿着浴巾擦拭头发,双手半高举着,令人血脉贲张的身体完全的舒展开来,仿佛一尊比例完美的古希腊女神雕塑。不,雕塑远远不如她,因为雕塑没有随着手臂而晃动不停的丰满雪堆。
萧晋没有料到董雅洁的动作会这么快,本想着进来隔着雨帘跟她说句话就走的,可谁成想一推门,却看到了这样一幅美景。
董雅洁被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他,下意识的就要大叫,吓得他连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
“好姐姐,千万别叫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尽管对董雅洁的身体一点都不陌生,可这样将身无寸缕的她抱在怀里,萧晋还是头一遭,那种触感妙不可言,要不是郑云苓就在外面,说不定他真会忍不住干点什么。
董雅洁身体被紧紧的箍住,挣扎不开,只能用喷火的眼睛瞪着他。
“我可以放开你,但你要听我解释,先别叫好么?”萧晋试探着道。
董雅洁安静片刻,点了点头。
萧晋伸手扯过门后的浴袍披在她的身上,然后这才松开了手。
“你最好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抓紧浴袍衣襟裹住自己,董雅洁黑着脸寒声说道,“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萧晋苦恼的挠了挠头,说:“在我的认知中,女人洗澡最起码都是半个小时起步,谁能想到你五分钟就完事儿呀!”
“这是洗澡快慢的问题吗?”董雅洁怒道,“你为什么要进来?”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能有多重要,连几分钟都等不了?”
“不是不能等,是这事儿不能被云苓听到。”
“郑小姐?”董雅洁一怔,问,“和她有关?”
“是啊!”萧晋将自己刚才的发现说了出来,然后道:“这种事,要换成别人,那当然稀松平常,可云苓是我人生中所见过的最干净的姑娘,我很担心这件事给她带去的刺激太大。
如果不做点什么帮她缓解一下的话,接下来她和我在一起肯定会非常的难受,万一要是留下什么阴影就惨了,所以我这才过来找你的。
本想着咱俩之间的关系差不多也够亲密了,你应该不会介意隔着浴帘跟我说话,哪成想你洗澡这么快,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杀必死福利啊!”
“你的意思是,这事儿还怪我喽?”董雅洁咬着牙问。
“怪我怪我,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真不是故意的份儿上,就放过俺呗!晚上那顿饭我请,行不?”
其实,董雅洁现在的不爽,更多的是对萧晋擅闯进来这种行为的不满,她觉得那是不尊重自己的表现,至于身体被看到,就不是那么在意了,反正那货摸都不知道摸过多少遍了,看一眼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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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次就算你过关,”董雅洁冷哼一声,瞪眼道,“要是敢有下次,我……”
“让我出不了龙朔市,对不对?”萧晋抢白道,“早记住了,放心吧!”
董雅洁翻个白眼,笑骂道:“就会耍贫嘴,转过去!”
萧晋老老实实的转过身,董雅洁就趁机把浴袍穿上,系好腰带,这才开始在镜子前擦乳霜。
“看你这样子,挺紧张郑小姐的嘛!喜欢她?”
“这么好的姑娘,谁不喜欢?”萧晋说道,“只不过,她跟瑶瑶一样,都是我不大忍心祸害的那一种。再说了,没见到她盘着头发么?人家心里有人,也轮不到我祸害。”
董雅洁意外的看他一眼,随即嘴角就翘了翘,道:“算你还有点良心,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这个还不简单?”萧晋笑道,“待会儿我出去之后,你随便找个由头把她喊进来帮忙,然后再一不小心弄湿她的衣服,这样一来,送她一条胖次什么的换上,不久顺理成章了么?”
“嗬!你这个脑子,鬼主意总是一套一套的。”
董雅洁无语摇摇头,一边看着镜子忙活,一边又问道:“对了,你真的不介意被夏凝海摊薄股份?”
“我当然介意啦!”萧晋说,“本来一时半会儿的就见不到回报,现在还一下子少了五分之一,心疼死我了都。”
董雅洁愣了愣,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
萧晋耸了耸肩,用极其平常随意的语气说:“因为你需要啊!”
董雅洁的动作瞬间僵住,怔怔的看着他在镜子中的背影,心里有种莫名的情愫开始慢慢发酵,有点微酸,也有点微甜。
片刻后,她摇摇头甩去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戏谑道:“呦!这可不像是你的为人啊!当初那个为了一点点利益就到处挖坑让我跳的妖孽去哪儿了?”
“瞧你那小心眼的样儿,”萧晋翻个白眼,说,“当时不就是没让你占到便宜嘛!这家伙,还给我钉罪恶柱上了?”
“本来就是呀!”董雅洁俯身开始补妆,笑道,“一个标准的奸商突然变成了圣人,换成谁也不可能直接接受嘛!”
萧晋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大姐,那个时候,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说白了,咱们俩就是战场对阵的敌人,自然无所不用其极。现在出来个第三方,以咱们之间的关系而言,当然要一致对外,你需要帮助,我不帮你谁帮你?”
董雅洁想了想,又问:“那以后呢?如果你又有了新生意要跟我谈呢?”
“以后的情况谁知道?以后再说呗!”萧晋道,“反正咱们之间的合作模式已经比较清晰了,不出意外的话,以后照葫芦画瓢就行喽!”
董雅洁闻言嘴角一勾,多情的大眼睛里满是欣慰。
“好了,问题问完了,你可以滚了,记得把郑小姐叫进来。”
萧晋挑挑眉毛,转身在她撅起来的满月上抽了一巴掌才跑出去,气的董雅洁一阵哭笑不得。
走到外面,萧晋拍了拍郑云苓的肩膀,把小哑巴给吓了一跳,抬起头时整张脸上都是惊慌失措的表情,仿佛是偷东西被人家当场抓到了一样。
拜托!姑娘,那地方变湿对女人来说不算什么的好吗?你心虚的这么明显,让我还怎么配合你扮瞎子嘛!
尽管心里面这样吐着槽,他还是选择了装瞎,只是淡淡说道:“云苓,董姐有事儿找你。”
“啊?哦。”郑云苓癔症了一下,就起身向卫生间走去,看的萧晋一个劲儿的摇头。
也不知道董雅洁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办法,反正郑云苓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原本萧晋送她的休闲裤就变成了牛仔裤。
虽然她的身材相比起成熟的董雅洁来,比较瘦小单薄,可她有一轮能让男人发狂、女人发疯的满月,穿起董雅洁的裤子,竟然穿出了几分紧身裤的感觉,视觉诱惑力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小哑巴的俏脸还红着,但情绪明显比进卫生间之前好多了,等董雅洁在旁边替她解释过之后,基本就镇定了下来。
萧晋很满意,背地里偷偷冲董雅洁竖了竖大拇指,换来了美女的一对卫生球。
接下来,几人出门一起去吃晚饭,地点还是选在了贾雨娇的凌光国际酒店。
凌光国际身为高星级酒店,在吃这一方面自然不会太寒酸,无论是南北菜系,还是中餐西餐,里面都有,光是主营海鲜的餐厅就有两个,一个主打以丰盛奢华著称的鲁菜风格,另一个则专营精细多变的粤菜口味,算是兼顾到了南北大部分住客的习惯。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萧晋那一次拿来的松露味道念念不忘的缘故,董雅洁选择的依然还是那个名为“山珍居”的野味餐厅。
在来的路上,萧晋给贾雨娇打了个电话,但贾雨娇人却在别处,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但表示会让秘书去办公室将梁翠翠的入学手续交给他。
萧晋也没有非要见到贾雨娇的必要,调笑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晚饭自然是丰盛美味的,尤其是从来都不知道菜还可以做出那么多花样的梁翠翠,一开始还因为羞涩保持着矜持,但在吃了几口之后,孩子的心性就慢慢的显露出来,特别是见到萧晋都在狼吞虎咽之后,便也抛掉了心里的顾忌,惬意的享受起来。
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萧晋就是为了让她吃的舒服才故意那么没有形象的,一时间就都对他的认知有了个全新的评价。
有才,帅气,幽默,细心,温柔,只可惜,却是个臭流氓,实在是没天理。
快要吃完的时候,包厢的房门被人敲响,紧接着进来一个年轻的女人,萧晋搭眼一看就愣住了。
“萧、萧先生,这里面就是梁小姐所需的入学手续。”
接过女人递来的文件袋随手交给梁翠翠,萧晋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那女人,似笑非笑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舒兰,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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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女人闻言身体一僵,就低下头,弱弱地说:“是、是的,萧先生没有记错,我是叫舒兰。”
这个舒兰不是别人,正是上次给贾雨娇下药被萧晋识破的那个秘书。萧晋本以为这女人事后就算不死,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怎么都没想到,贾雨娇竟然还敢继续让她当自己的秘书。
“雨娇姐姐办事就是大气!”萧晋站起来,像个古代在青楼挑粉头的嫖客一样,近距离绕着舒兰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下毒害过她的人,不但说原谅就原谅了,居然还敢继续留在身边,你有没有很感动?”
舒兰似乎很害怕他,下唇都咬白了,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回答道:“当……当然,虽然上次我是逼不得已,但确实是差一点害了贾总,贾总事后能够不计前嫌,不但帮我救出了弟弟,还保留了我的工作,这份恩情,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无法报答。”
“是么?”萧晋转到她的身前,忽然提高了声音,厉喝道:“抬起头来!”
舒兰吓得一哆嗦,僵硬的抬起头,目光一对上萧晋那双犀利的眸子,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忘记了跳动。
萧晋冷冷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雨娇姐姐愿意相信你,那是她的气魄和仁慈使然,但我不一样。
我心眼很小,而且很难信任什么人,所以,我会继续盯着你的,如果你心中真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最好给我压死了,永远都不要让它冒出头来,否则,我保证你和你弟弟会很快开启下辈子的姊弟情。”
舒兰瞳孔一缩,随即表情便焦急起来:“萧先生,请您相信,我……”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萧晋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小碗给梁翠翠盛了碗鸡汤,看都不看她一眼的说,“听明白了就滚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舒兰面露犹豫,似乎还想解释一下,但最终却只是咬了咬嘴唇,鞠躬退出了包厢。
“小明,怎么回事?”董雅洁这才开口问道,“漂亮姑娘不一向都是你的最爱么,怎么却对雨娇的秘书这么冷酷?”
萧晋简单将舒兰下毒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当时我识破她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持刀反抗,手法虽然垃圾,但刀具却很专业,说明她在对雨娇下毒之前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这不符合一个心忧弟弟被绑架、又不得不去违背良知的女人的矛盾心态。”
“所以你就觉得人家一定是另有图谋?”董雅洁淡淡一笑,说,“这是不是太牵强了点?如果她只是一个做事认真、且习惯性有完全准备的人呢?顺便多说一句,这恰好就是一个专业助理应该具备的素养。”
“是么?”萧晋转眼看向方菁菁,问:“菁菁,你呢?如果你是舒兰,在被逼要给董姐下毒的时候,还会特意准备一把防身的刀具么?”
“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我都不会伤害董总的。”小秘书斩钉截铁的摇头道。
萧晋满头黑线:“假如,我是说假如。”
方菁菁想了想,摇头说:“不会,但我会把药分成两份,董总一份,我一份。”
“你妹的,”萧晋翻个白眼,无力道,“当我什么都没问。”
对于方菁菁所说的话,董雅洁心里是既感动又难过,强硬起心肠不去想它,继续对萧晋说道:“既然你觉得那个舒兰不可信,为什么当初不提醒雨娇一下呢?”
“我哪儿知道她心脏那么强大啊?”萧晋苦笑道,“当时看她对那个石三下令时的样子蛮冷酷的,我还以为舒兰肯定会完蛋,谁知道那娘们儿竟然放过了她,还继续留她在身边。”
“那现在呢?你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么?”
萧晋摇了摇头,说:“这是她的私事,我不好指手画脚,回头找机会让那个石三提防一下舒兰就好。”
一顿丰盛的晚饭吃完,离开酒店时,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车子刚刚开了不到三分钟,忽然远处亮起一道刺目闪光,像是天空被撕裂了一样,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就传了过来,震耳欲聋。
萧晋本来还没当回事儿,冷不丁的转眼一瞥,却发现副驾驶上的郑云苓小脸煞白,身体已经蜷缩在了座椅上,正在瑟瑟发抖。
他连忙把车靠边停住,关切的问:“云苓,你怎么了?”
郑云苓转过脸来,大眼睛中竟然已经溢满了惊恐的泪水,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对了,我想起来了,”后排的梁翠翠说道,“云苓姐害怕打雷,以前每次下大雨的时候,沛芹嫂子或者玉香姐她们都会专门去云苓姐家陪她,我娘还去过一次呢!”
萧晋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再看看郑云苓无声惊恐的可怜模样,索性一踩油门,打方向盘调头又开回了酒店。
与此同时,青山镇,通往囚龙村的山脚下,一行十几人狼狈的冲出来,跌跌撞撞的钻进了停在那儿的几辆路虎揽胜里。
“妈的!这该死的雨!这该死的鬼地方……”
最前面的车里,一个男人正破口大骂着,他像是怒急了,发疯一般的用拳头狠砸着车子的前座椅靠背,身上雨水泥泞撒的车厢里到处都是,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庞狰狞的扭曲着。
“薛少,您消消气,消消气,萧晋和那婆娘就在这山里面,咱们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等天亮雨停了咱再出发也不迟。”
梁茂才手里拿着毛巾,不敢去擦那人的脸,就弯下腰去擦那人双腿上的石膏,满脸谄笑,十足的狗腿子。
“放屁!”被称为薛少的男人猛然转过头来,充血赤红的眼珠子狠狠盯着梁茂才,咬牙低吼道:“多等一晚,那个萧晋就能多活一晚,老子要多熬一晚的痛苦谁来赔?你吗?”
梁茂才吓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哆嗦道:“那个……薛少,您还可以换个角度来想嘛!
今天您赶了一下午的路,再继续爬两座山,身体肯定会疲惫的,倒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养足了精神,明天当着萧晋的面玩儿那个婆娘的时候,也会更来劲儿,不是吗?”
薛少一怔,随即眼睛就亮了起来,嘴角翘起一个残忍且淫亵的弧度,伸手拍拍梁茂才的肩膀,笑着说:“你很好,只要这次事成,老子不会亏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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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酒店大堂,郑云苓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萧晋让梁翠翠搀扶着她,自己则去前台开了间有两个卧室的套房。
三人刚刚走进房间,突然窗外又是一道闪电,郑云苓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尖叫,扑进萧晋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他。
“翠翠,快!把窗帘都拉上!”
说着,萧晋抱起郑云苓,快步走进一间卧室,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柔声安慰道:“好了,云苓,不要怕,我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郑云苓眼睛紧紧闭着,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膛,身体抖得像只刚刚被虐待过的小猫。
她不撒手,萧晋又不能一直就那么弯着腰,只好重新将她抱起来,然后自己靠躺在床头,让她趴在自己的怀里。
梁翠翠拉好窗帘走进来,看见两人的亲密样子,小脸就红了,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
萧晋有些哭笑不得,开口道:“傻站在那儿干嘛?哥哥一时半会儿估计脱不开身,时间也不早了,你自己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就去隔壁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哦。”
梁翠翠答应一声,就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女孩儿又走了回来,扯着身上萧晋送她的睡衣问:“哥哥,睡觉的时候为什么还要专门穿这种衣服啊?”
萧晋下意识的就想反问她以前都穿什么睡觉,好在临时反应过来那样太不合适,就改口道:“你不喜欢的话,回头等你有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可以不穿,不过,今晚还是先穿着吧,毕竟酒店里人来人往的,比不上自己家干净。”
“哦。”梁翠翠点了点头,然后就关上门,走过来从另一边爬上了床。
萧晋眼睁睁的看着女孩儿从另一边钻进被窝,半晌才反应过来,说:“隔壁也是一间卧室。”
梁翠翠把被子拉到只露出一双眼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说:“我……我也有点害怕……”
萧晋各种无语,叹口气,说:“好吧!今天累了一天,抓紧时间休息吧!”
“嗯。”梁翠翠听话的闭上了眼。
萧晋低头瞅瞅怀里依然在闭着眼发抖的郑云苓,想开口安慰,又怕吵着梁翠翠,况且小哑巴这会儿肯定也没心情在纸上写字,没有交流,说什么都是白搭。
索性,他把身体往下挪了挪,让小哑巴趴的更舒服一些,并为她也盖上了被子,然后关掉了主灯,只留自己这边比较暗的一盏台灯。
“哥哥,一个男人真的可以跟很多女人在一起吗?”不知过了多久,梁翠翠突然低声问道。
萧晋扭头看看女孩儿亮晶晶的眼睛,没好气道:“不好好睡觉,瞎琢磨什么呢?这是你小孩子该问的问题吗?”
“我已经十五岁了,”梁翠翠弱弱的抗议道,“用村子里老人们的话说,已经……已经到了可以嫁……嫁人的年龄了。”
“别听他们那些老封建瞎说!”萧晋毫不客气的抨击道,“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子骨都还没张开呢!嫁人?那纯粹是活腻歪了。”
“我娘嫁给我爹的时候就是十六岁……”梁翠翠反驳道,只不过声音很小,不比蚊子哼哼大多少。
萧晋笑了笑,揶揄道:“丫头,你纠结这个问题干嘛?难不成……你是想嫁人了?想嫁给谁?跟哥说说。”
“我……我哪有?”梁翠翠下意识的就要大声否认,说了一个字才想起来不能吵到郑云苓,赶紧压低声音道,“是你非说我是小孩子的。”
“老子差点儿当了你的干爹,”萧晋表情贱贱的说,“在我眼里,你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梁翠翠被这个一点都不让着自己的家伙气的小嘴撅起老高,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就又问道:“哥哥,你有沛芹嫂子,还有彩云姐,现在又抱着云苓姐姐,已经三个了,到时候你会娶哪个啊?”
萧晋哑然失笑,道:“别瞎说,我抱着云苓是因为她害怕,跟那个没关系,你小心她听了会生气哦!”
“反正你抱了,”梁翠翠嘟囔道,“在来之前,沛芹姐和玉香姐都跟我说过,女孩子不能被男人随便碰到,除非那个男人是要嫁的丈夫。”
“呃……”关于城里人比较开放的事情,萧晋还真办法跟女孩儿解释,挠了挠头,只好祭出大人忽悠小孩儿的标准托辞道:“这个……一句两句的也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等你长大了,自然而然就会明白的。”
“好吧!那就先不算云苓姐,沛芹嫂子跟彩云姐,你会娶谁?”梁翠翠似乎跟这个问题杠上了,锲而不舍的又问道。
萧晋终于醒悟了,当坏蛋是要付出代价的,就算不会被女人打死,也会被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少女给烦死。
左思右想,为了彻底终结掉这个问题,他干脆就人渣当到底,直接说道:“我谁都不会娶,因为两个根本就不够,将来很快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甚至第九、第十个,要是早早的就结了婚,还怎么找?”
梁翠翠完全被这番不要脸的无耻言论给震傻了,呆愣了许久才做梦一般的问:“这……这样可……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只要她们愿意,找多少个都有可能。”
萧晋这话倒没有瞎说,以前他还是萧大少的时候,随便几个名牌包包丢出去,就能换来四五个女人一起大被同眠的事情多不胜数。当然,在这里他算是在偷换概念。
“那……那她们要是不愿意呢?”梁翠翠皱着眉头问。
“不愿意就想办法让她们愿意啊!”萧晋闭着眼随口敷衍道,“要实在是接受不了,那也简单,不在一起就行了呗!反正你哥我没有强迫女人的习惯。”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到郑云苓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想着这姑娘刚刚还在发抖,便没有在意,只是将被子又往上扯了扯。
窗外大雨倾盆,雷声不断,小哑巴抱着萧晋的手臂,好像也更加的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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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做了个梦。
起先,这个梦还很香艳,梦里有个看不清模样、但他却知道非常美丽的女人和他躺在一起,他在经过一番耐心的手口前戏之后,翻身正要上马,那女人却忽然变成了一条蟒蛇,紧紧的缠住了他,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于是,他被憋醒了,然后他就看见梁翠翠像只八爪鱼一般箍在他的身上,两条胳膊用力的勒着他的脖子,能喘过来气才怪。
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女孩子,不管看上去多么的可爱漂亮,肯定都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比如梁翠翠这样的,这“睡德”实在是不敢恭维,谁要是娶了她,晚上睡觉前还得先写好遗书,免得一不小心来不及交代后事就死在她手里。
萧晋哭笑不得的掰开女孩儿的手臂,眼珠子不小心往下一瞄,立马就直了。
只见女孩儿的睡衣扣子开了两颗,脖子下露出了大片雪白,正在发育中的少女身体绝对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言语根本无法形容。
男人在清晨的时候通常都是没什么出息的,稍微给点儿刺激就能灿烂,但也正是因为有了反应,萧晋才得以醒过神来,赶紧转过头,心中默念“凤姐保佑”,把不合时宜的旖旎想法赶出脑海。
喜欢当流氓没有错,但若是对什么人都耍流氓,那就该死了。
萧晋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原则性问题,他是从来都不会触犯的。
转过头,他这才想起来,郑云苓竟然不在。
轻轻挣脱梁翠翠的腿脚,他下床打开房门,正好碰见郑云苓从卫生间出来。
小哑巴看到他,小脸一红,下意识的就拉了拉浴袍的衣襟。
“早啊!云苓,昨晚上睡得可好?”萧晋坏坏的问。
郑云苓的脸色更红了,娇俏的白他一眼,就转身进了卧室,颇有点儿新婚第二天的小娇娘味道,让这货瞬间就开始后悔昨晚上竟然啥都没干。
不一会儿,梁翠翠也揉着眼睛出来了,跟萧晋打了声招呼,就去卫生间洗漱。
因为换洗衣物都在另外一个酒店里,所以三人下楼随便吃了点早餐,就驱车离开了这里。
换好衣服,萧晋又马不停蹄的带着两人来到龙朔市郊的卧龙山。
在华夏境内,随便数数,至少有几十座名叫“卧龙”的山,甭管那山的风水如何,反正好像只要安上这俩字儿,立刻就能显得高大上起来。
龙朔市这座更过分,就不说侮辱“卧龙”这俩字儿了,说它是山,都侮辱了山。丫充其量也就是一小山包,放在古代,估计还没有一个皇帝的坟头大。
不过,这山上的风景倒还值得一提,不是自然风景,而是人文景观。
从远处望去,山上郁郁葱葱中偶尔会露出一角颇有味道的欧式小楼,乍一看跟一高档别墅小区似的,但它却是一所学校,还是一所非常顶尖的国际教育学校。
站在山脚下的学校大门前,抬头仰望着这所环境优美且独特的校园,郑云苓和梁翠翠早已经震惊的好像做梦一样。
“翠翠,喜欢吗?”萧晋摸着女孩儿的头顶问。
“啊?”
在梁翠翠的心目中,只要是学校,她都肯定会喜欢,所以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萧晋的问题,犹豫良久,才怯怯地说:“喜、喜欢倒是喜欢,只是……我有点怕……”
“是么?”萧晋似笑非笑的问,“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回家?反正以你的聪明,自学也肯定没问题。”
郑云苓闻言立刻就不满的推了他一下。这货总是喜欢乱开玩笑。
梁翠翠低下头,片刻后再抬起来时,小脸上就写满了坚毅:“不!我不回去!我不但要在这里上学,将来还要考上大学,然后变成像哥哥这样有本事的人。”
萧晋哈哈大笑,伸手捏捏女孩儿的小脸,说:“毅力可以,但梦想太差劲了,哥哥这样的才没资格做你的榜样,我们家翠翠这么聪明,将来的成就一定会比哥哥强上十倍百倍的。”
正说着,校门里驶来一辆小巧的电动游览车,紧接着上面就走下来一位身穿职业裙装的年轻姑娘。
“真不好意思,萧先生,让您久等了。”姑娘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谦而不卑大方得体。
“不碍事,”萧晋摆了摆手,“是我们来早了。”
“我叫程思颖,是梁翠翠小姐的学业助理,”年轻姑娘微笑说着,转眼看向梁翠翠,“这位应该就是梁翠……翠翠?”
她最后两个字突然变成了惊讶,而梁翠翠也在这时惊呼一声,扑进了她的怀里。
“程老师,真的是你吗?”
那位名叫程思颖的姑娘在愣神之后也惊喜起来,用力拥住梁翠翠,兴奋的满脸通红。
“翠翠,前些天我看到入学申请表格上的名字时还感慨事情怎么这么巧,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程老师,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梁翠翠的眼眶红红的,“你走之后,我每天都很想你。”
“你变化好大,老师都快忍不住来你了。”程思颖似乎完全无视了萧晋和郑云苓的存在,满脑子都被那些难忘的回忆占据,“大家都好吗?沛芹姐好吗?老族长是不是还那么爱喝酒?玉香姐有孩子了吗……”
一大堆问题连珠炮似的问出来,萧晋终于忍不了了,出声打断道:“打住打住,要叙旧待会儿有的是时间,你们谁能先给我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哥哥,这位是程老师。”梁翠翠可爱的吐了吐舌尖,拉着程思颖的手向他介绍道,“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位教了我初中课程,鼓励我进城念书的程老师。”
“实在是不好意思,萧先生,我乍一见到翠翠,有些失态了。”
程思颖连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重新恢复到了刚才彬彬有礼的样子。因为梁翠翠不管还是不是那个穷山村的梁翠翠,能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上学的人,就肯定不是她能随便怠慢的。
“哦!原来是前辈,”萧晋呵呵一笑,伸出手道,“幸会,我叫萧晋,是囚龙村的现任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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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颖呆住了,她刚刚听梁翠翠喊萧晋哥哥,还以为是她的什么有钱亲戚,怎么都没想到,萧晋竟然只是她的老师。
一个支教老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把翠翠送到这里来?
要知道,即便抛开这里的入学难度不谈,光是每年五万美金的学费,就不是一般人能支付的起的呀!
这个萧晋是干什么的?他为什么要在翠翠身上投入那么大?翠翠又为什么不叫他老师,却叫他哥哥?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眼底就闪过了一丝愤怒和厌恶,踏前一步,有意无意的挡在梁翠翠的身前。
“萧先生客气了。”握住萧晋伸来的手,她不动声色道,“对了,冒昧的问一下:您是翠翠的亲戚?”
这问题确实很冒昧,完全不像是方才那样有礼貌的人会问出的话,萧晋愣了愣,摇头道:“不是。”
果然!程思颖心中怒气更盛,也顾不上会有什么后果,又直接说道:“那请恕我再冒昧的问一句:您为什么要送梁翠翠来这里上学?”
这已经不能说是冒昧,而是无礼了。萧晋眉头蹙起:“这需要什么理由吗?翠翠她……”
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再仔细一看程思颖眼底的戒备和愤怒,心下就完全了然。
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目光越过程思颖的肩膀,说:“翠翠,麻烦你跟你的程老师解释一下,我不是因为对你的身体有什么企图,才送你来这里上学的。”
“啊?”梁翠翠吓了一跳,赶紧拉住程思颖问:“程老师,你为什么会那么想啊?哥哥他对我很好的,是全世界除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听两人这么说,程思颖也有些动摇,就又问道:“那你……你为什么叫他哥哥?”
“是哥哥让我这么叫的啊!”梁翠翠说,“要不然,我本来应该叫他干爹的。”
她不这么说还好,程思颖一听“干爹”俩字儿,顿时就又怒了,身为货真价实的城里人,她如何会不知道现在的干爹和干闺女之间都是什么关系?
“萧先生,你最好把事情跟我解释清楚,否则,我可是会报警的!”
“你妹的,这特么都什么事儿啊!”萧晋头疼的捏捏鼻梁,很严肃的对程思颖说:“程老师,看在你是在保护翠翠的份儿上,我就跟你解释一下,事后不管你信不信、想干什么,我希望你都不要再妨碍我给翠翠办理入学手续,明白吗?”
萧晋练过功夫,在上层社会长大,现在也算是经历过风雨,所以一旦认真起来,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根本就不是程思颖这样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小姑娘能够正视的。
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她道:“你、你说吧!”
“首先,我很有钱,有钱到让整个囚龙村都能富裕起来,而且,现在我正在干着这件事;”萧晋说道,“其次,我和你们学校的一位大股东是好朋友,送翠翠来这里上学,一分钱的学费都不用掏。
第三,我当翠翠干爹的事情,是她父母都同意了的,只不过我不想让她这么叫,才换成了哥哥;第四,我带她出来上学,跟你当初的想法一模一样,只是不想让一个读书的好苗子就那么枯萎在大山里。
好了,我解释完了,信不信随你,想干什么也随意。不过,最后我再友情奉劝你一句:你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做到了,有的时候那并不代表别人就有什么不良企图,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如人家罢了。”
看着萧晋严肃的表情,梁翠翠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等他一说完就赶紧跟着解释道:“程老师,你真的想岔了,是我去求哥哥送我出来读书,我娘不同意,他一生气就认我做了干女儿,还说要负责我所有的学业开销。
真的,程老师,翠翠不骗你,除了让我好好学习和不准搞对象之外,哥哥没有对我提过任何要求。”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程思颖差不多也知道自己确实是误会了,再一想萧晋刚刚所说的最后一句话,顿时就尴尬的面红耳赤起来。
深深的弯下腰去,她满含歉意道:“对、对不起!萧先生,我误会了您!请您千万不要介意。”
“行了,事情说开了,咱们赶紧去办正事儿吧!”
说完,萧晋一手握住郑云苓的手,一手牵住梁翠翠,就当先朝校门走去。
程思颖见状,就差点儿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明明人家身边还跟着一位漂亮的姑娘,看关系,估计不是妻子也应该是女朋友,要是人家真像自己所想的那么龌蹉的话,怎么可能还会带着有亲密关系的异性来?
收拾好情绪,她快步跟上去,邀请三人登上电动游览车之后,就边慢悠悠的开着边为他们介绍起学校的情况来。
萧晋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就问道:“对了,刚才你说你是翠翠的学业助理,这个‘学业助理’是干嘛的?”
“我们凌光国际中学采用的是世界上主流大学都会承认文凭的IB课程,”程思颖回答道,“所以,这里的学生不单单要学习人文和科学等基础科目,还要根据个人的兴趣特长、或者对未来的理想规划进行特定的专项科目的学习,为将来进入心仪的高校或领域做好充足准备。
但是,他们毕竟都还是孩子,要在那么多的选项中来确定自己想要走的方向不太容易,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专门的老师来辅助他们,去更加清晰的了解专项科目、以及对国外大学的申请这些复杂的事情。
简而言之,所谓的‘学业助理’,就像是负责统筹学生学习计划的专职秘书一样。”
“专职秘书?”萧晋高高的挑起眉,“一对一的吗?”
“萧先生说笑了,”程思颖微微一笑,道,“我们学校虽然就是传说中的贵族学校,但也没有您所想象的那么贵族,一个学生给配一个秘书,这实在是一种非常浪费资源的行为,是与我们学校的校风完全相悖的。
实际上,像我这样的学业助理,人数最多的一个班级,也只有五名而已。”
“明白了,”萧晋拍了下手,“跟大学里的辅导员也差不了多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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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业助理当然比辅导员强多了,但程思颖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刚才已经因为莽撞而得罪人家了,现在再因为这种小事让人家不快,那她的情商就可以收拾收拾扔垃圾桶了,完全没用。
这个时间点,放在普通的中学,应该是上课时间,校园里面应该是没有什么人的,但这凌光国际中学显然是不一样的,校园小路上时不时的就会碰见三三两两的学生。
有的脚步匆匆,有的闲庭阔步,当然也有精力旺盛、穿着运动服嬉笑打闹的男生,看到小车上漂亮的梁翠翠,吹口哨的也不少,但总的来说,那些学生还算规矩,并没有什么污言秽语出来。
但萧晋还是非常郑重的又告诫了梁翠翠一遍:以后但凡有来骚扰的男生,直接大耳瓜子抽死他!
听得旁边程思颖一个劲儿的摇头。
因为是大老板安排进来的学生,所以梁翠翠的入学手续办得非常顺利,算上游览校园,统共只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
梁翠翠接过自己的学生证时看了又看,再三确认了上面是自己的名字和照片后,才小心翼翼的将它贴身收好,笑的无比开心。
看着丫头的样子,萧晋心里感慨万千。囚龙村的穷苦,除了自然地理条件的客观条件限制,精神上的贫瘠也是很主要的一个原因。
村民们忙于应对温饱,自然不可能有心思再去想孩子的教育,认为孩子只要识一些字、进城不会走错厕所就行的家长,肯定不止梁大山两口子。
带领囚龙村民致富,他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蓝图,至于怎样帮助他们在精神上脱贫,就要看梁翠翠会走出怎样的一条路了。
如果她的未来是光明的,相信囚龙村民就算是再愚昧,也肯定会有所领悟,到那时,再有谁家的孩子不想学习,估计都会被爹娘满村追着打。
“萧先生,萧先生!”
程思颖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将沉浸在思绪中的萧晋拉回到现实。“不好意思程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程思颖又重复道:“翠翠周一就可以来上课了,周日下午之前,我们会把教材还有学校的制服送到您府上。”
“开玩笑,”萧晋乐了:“我‘府上’在囚龙村,你送的过去吗?”
程思颖一愣:“那翠翠住哪?”
“对呀,我还没问你们呢,翠翠住哪?”萧晋环顾四周,“刚才你领我们参观了大半天,怎么没听你介绍学生的公寓呢?”
“我们学校没有公寓。”
“没有公……”萧晋差点儿一脑袋杵地上,瞪圆了眼睛道:“程小姐,你是在说笑么?这么大个学校,你跟我说没有学生公寓?”
程思颖又弯了弯腰,歉意道:“真的非常抱歉!因为我们学校的办学宗旨之一就是要鼓励和引导学生向往自由的天性,所以,像那种管理相对严格的寄宿制方式,在建校之初就被否定了。”
“这不是扯蛋吗?”萧晋郁闷道,“龙朔市内能每年拿出五万美刀供孩子上学的富豪,肯定满足不了你们学校的招生名额吧?!不设公寓,让那些其它省市的学生住哪儿?总不至于来上学还得专门买套房子?”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的。”程思颖说道,“在我们学校目前的学生数量中,有将近一半的学生都不是龙朔本地人,他们有的是父母在龙朔本来就有房产,有的则是租住了公寓。
如果您在龙朔没有住所的话,我个人建议您可以去西北方向距离学校大概三公里的地方,那里有一处高档公寓。
虽然那儿的租金略微有些昂贵,但无论是基础设施还是安保都很健全,我们学校有不少的学生都住在那里,而且,学校每天也会安排班车来往那儿接送不方便的学生。”
说完,她就伸手指了指距离校门不远的一个停车场。
萧晋顺着望过去,就见那里停了四五辆黑色的商务车,再仔细一瞅,心里对于这学校的风格就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一年五万美刀的学费,光从那几辆校车上就足见一斑,特么谁见过学校接送学生会用售价高达一百多万的顶级明星同款福特豪华保姆车?
简直就是作妖啊!
告别程思颖,萧晋带着梁翠翠和郑云苓回到车上,再看自己的奔驰越野座驾,他心里就有些别扭。
闹了半天,他也就是跟人家的校车司机是一个级别的,人比人气死人,还没地儿说理去。
前往公寓的路上,梁翠翠见萧晋的脸色很臭,心里就有些忐忑,等到达了地方,一看那几十层高的公寓大楼,心里就更害怕了,赶紧开口说道:“哥、哥哥,我们还是……还是回家吧!我仔细想了想,有你教我,在家里自学也是可以的。”
萧晋诧异的扭过头,见丫头眼眶都红了,就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会有多疼。
伸手揉乱女孩儿的头发,他佯怒道:“瞎说什么呢?入学手续都办好了,你又说不上?是不是屁股痒痒了,想让哥抽你?”
梁翠翠咬了咬嘴唇,抬眼看着路边的高档公寓说:“这里一看就很贵,哥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让你花那么多钱……”
“一间公寓而已,能有多贵?”萧晋笑着打断道,“翠翠,你上的学校一年光学费就是五万美金,你知道这换算成华币是多少吗?”
梁翠翠怯怯的摇了摇头。
“四舍五入的话,现在一美金大概相当于七块钱华币。”
梁翠翠蓦然睁大了眼,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惊骇,连一旁的郑云苓都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对于一年的生活费都不超过三千块的她们来说,上几个月的学就要花掉三十五万华币,是一件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
“哥,对不起!这学我不上了,你送我回家吧!”
梁翠翠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虽然她心里一直都知道欠了萧晋很大的人情,可她没有想到把这个人情转换成金钱的时候,会是那样一个庞大到不可触及的天文数字。
她害怕了,她怕自己将来还不起,更怕因为自己而拖累萧晋,让他蒙受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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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哭的很伤心,萧晋看的很心疼,也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
他刻意提及学费的事情,本意是想告诉梁翠翠,跟学费比起来,公寓的那点租金根本不值一提,谁成想那丫头根本就不往那方面想,直接就被那钱数给吓着了。
那可是三十五万啊!对于以前的萧大少来说,可能连哄一个三流小明星上床都不够,但在梁翠翠的眼里,却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情,让她以身相许肯定都不带犹豫的。
下车,打开后门,再上去,他将大哭的女孩儿抱在怀里,满含愧疚的安慰道:“翠翠不哭了,是哥哥不对,哥哥刚才那是骗你的,你上学一分钱都没花,真的。”
梁翠翠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不信。
萧晋只好继续耐心的解释道:“之前在学校,我跟你程老师说的话,你都没有听么?你哥哥我跟那所学校的老板是关系很好的好朋友,真的不用交钱,要非说我花费了什么的话,那就只有一瓶药膏了,那东西你云苓姐也有,你可以问她,不值钱的。”
梁翠翠扭脸去看郑云苓,小哑巴赶紧点头。
女孩儿这才好受了些,抹抹眼泪,却没有离开萧晋的怀抱,反而又把脸埋了进去。
“哥哥,你千万不要对我太好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报答你。”
萧晋呵呵一笑,轻抚着女孩儿的马尾辫,说:“傻丫头,哥哥要真图你什么报答的话,也就不会帮你忙活这些了。再说,你可别忘了,在全村人的眼里,你是我的干闺女,哪有当爹的为女儿做点事情还要报答的?”
“可你不让我叫你爹呀!”
“呃……”萧晋算是看出来了,梁翠翠虽然有个柔弱的性子,但思维却是极为敏捷的,忽悠起来难度很高,非常的费脑子。
挠挠头发,他就又开始摆起了无耻嘴脸,笑嘻嘻道:“这样吧!要是你实在很想报答的话,那就等上了大学之后,多帮哥哥介绍几个漂亮的女同学,你知道的,你哥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儿。”
“啊?”梁翠翠又傻了眼,还没等她再说出什么来,坐在副驾驶的郑云苓忽然转过了身去,动静很大,似乎心情非常不爽的样子。
“好了,”萧晋嘿嘿一笑,说,“你云苓姐生气了,要是再说下去,估计她都要跟你哥划清界限喽!快,把你小花猫一样的脸擦干净,跟哥哥去看房子。”
所谓的高档公寓,果然很高档,地下有专门的停车位,楼下大门有门禁,健身房、咖啡厅、酒吧一应俱全,什么管家、保安和保洁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设施和服务高档了,价钱自然也很“高档”,五十平的一间带独立卫浴的小屋,月租金就要七千块,这价格,换到龙朔的其他地方,都足够在很好的地段租一套非常不错的三室两厅了。
简而言之,只要有钱,就算是没行李,在这里也能住的舒舒服服。
在所谓的“管家”带领下,萧晋随便参观了几间房子,就做主替梁翠翠租下了一套朝阳的、五十五平的小LOFT,房间面积不大,但因为有一层半,所以使用面积还是相对可观的,起码住下一个女孩子,是绰绰有余了。
房子找好了,剩下的就该往里面添置东西了,不管怎么说,梁翠翠未来的同学或者朋友都家境不错,生活水平无论如何都不能太寒酸的。
有人可能会觉得,刻意把自己装扮成富人,是一种自卑的表现。这话没错,但也并不绝对。
当你必须要在一个更高层次的环境中生活的时候,让自己看上去更贴合那个环境,是应该且必要的。
毕竟,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游戏规则,除非你是网络小说男猪脚,否则,你非要当异类的话,是很难交到朋友的。
因此,只要梁翠翠不避讳、不嫌弃自己的农村出身,在生活上奢侈一些,与未来的同学差距小一些,是没有坏处的。
在购物中心花了大半个小时跟梁翠翠把这些道理讲通讲透,女孩儿才一脸心疼的点了点头,同意萧晋为她买下那些价格数字能吓得她好几晚都睡不着觉的衣服和鞋子。
一口气买完足够塞满女孩儿衣柜的服饰,紧接着又去挑选生活用品,然后又买了水果牌的手机和电脑,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萧晋也没忘了郑云苓,反正最后三个人去吃饭的时候,手里都已经拎满了袋子。
经过了这一上午,郑云苓和梁翠翠算是充分了解了萧晋在花钱这方面是多么的大手大脚,梁翠翠更是私底下悄悄的计算了下,不算房租,光是在这里买的这些东西,就花了超过十万块钱,心疼的她吃饭的时候都有点吃不出味道来了。
萧晋自然是能看出女孩儿心里的忐忑和纠结的,但他不打算继续说教什么,一个人对于崭新生活的接受是需要时间自己去体会的,旁人说得再多都没用。
“站住!别跑!”
吃完饭,三人刚刚走出餐厅大门,面前忽然跑过去一个人,紧接着一声娇叱响起,又一条纤细的身影追了上去。
萧晋定睛一瞧,眉毛就挑了一下,因为追人那姑娘他认识,赫然竟是那个脾气刁蛮的女警田新桐。
也不知前面那个倒霉蛋是怎么惹到了那姑娘,估计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幸灾乐祸的想着,他就打算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可身体还没有转过去,眼角余光就看见田新桐已经抓住了那个人的衣摆,而那个人的身手竟然还挺敏捷,身形受阻却并没有摔倒,而是腰部一扭,顺势一个转身,手中的一抹寒光就朝田新桐的脸上划去。
根本来不及细想,萧晋瞬间将内息运转到右臂上,然后把手里的半杯饮料给砸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人竟然被塑料的杯子砸的仰天跌倒,手里的刀子堪堪从田新桐的鼻尖前划过。
田新桐惊出了一身冷汗,但警察的本能还在,膝盖顺势往下一跪,死死的压住那个人,这才转回头去看是谁帮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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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看清萧晋的那一刻,田新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如果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她不想欠人情的对象,那个人一定就是萧晋,但事情偏偏就是这么狗血和操蛋。
“不用谢!”萧晋用纸巾擦拭着袖子上沾到的饮料,无论语气还是神态,都很恶劣。
田新桐眼角抽搐了一下,硬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说:“多、多亏你了。”
萧晋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算作回应,然后便拉着梁翠翠转身离开。
田新桐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冷不丁身下那人开始挣扎,差一点儿就手滑了,赶紧又开口道:“哎!萧……萧先生,请你等一下!”
“什么事?田大警官?”萧晋回过头来,很不客气地说,“如果你是想要做什么笔录的话,那很抱歉,刚才我什么都没干,也什么都没看见。”
“你……”田新桐的火气险些就窜出来,好在她还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赶紧压制住,用恳求的语气说:“我今天休息,没有带手铐,现在一口气追了这家伙五层楼,体力有点儿……有点儿坚持不住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已经给所里打了电话,我同事马上就会赶来的。”
“这个简单,”萧晋说着就走了过去,“把这家伙打昏就行了呗!”
“不行!”田新桐急忙道,“这家伙是这一带的一个惯偷,而且还是个滚刀肉,进局子就像回家一样,如果你打了他,他肯定会咬你一口,到时候我……我就不得不要来抓你了。”
萧晋眉毛挑了一下,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问:“你会因为一个社会渣滓的指控而来抓我?”
田新桐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可警察的职责不允许她徇私枉法,只能躲闪着目光,说:“会!他虽然确实是个渣滓,但依然是受法律保护的公民,我……我不能忽视他的指控。”
萧晋隔着纸巾捏起地上的刀子,又问:“刚才这个人想花了你的脸,你还帮他?”
“我……我不是帮他!”田新桐声音越来越弱,但态度依然坚决地说,“他拒捕,还试图袭警,这些都会受到法律应有的惩罚和制裁,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失去被法律保护的权力,更不代表我有权挟私报复。”
“嗬!这会儿倒是会讲人权了,那上次在派出所,你咋不顾及一下我的人权呢?”
“上次是你说话太气人了好不好?”
萧晋看着瞪起眼又快要发火的姑娘,忽然笑了笑,伸手在地上那人的肩胛及腰部按压了几下。
只听那人发出两声闷哼,身体就僵硬住不动了。
“OK!”萧晋拍拍手站起身,说,“你可以放松一下,好好休息了,我保证他现在别说跑,连站都站不起来。”
田新桐将信将疑的移开腿,发现那人果然一动都不动,不由惊奇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说过点穴吧?!”萧晋一脸神秘的说。
田新桐点头如鸡吃米,兴奋道:“知道知道,难道这就是武侠小说里那种神奇的点穴功夫?”
“不是。”
田新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呛着:“那你说点穴干嘛?”
“不干嘛,逗你玩儿不行么?”
“你……”
田新桐想吐血,还想一拳砸在萧晋的鼻子上,但她这会儿真的很累,而且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只能郁闷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萧晋笑笑,转身对梁翠翠和郑云苓说:“我可能要在这里等一会儿,你们就别跟我在这儿站着了,前面有家冷饮店,随便喝点东西,事情解决了我就去找你们。”
郑云苓和梁翠翠都是很懂事的姑娘,闻言自然不会反对,乖乖的就去了那边。
田新桐见状,就撇了撇嘴,讥讽道:“带这么漂亮的两位姑娘出来逛街,董小姐知道吗?”
萧晋顺势也在她旁边坐下,反问:“她有必要知道吗?”
“无耻!”田新桐骂道,“董小姐那么好的一位姑娘,你也忍心伤害她?”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害她了?”
“你带着别的女人逛街,这难道还不够?”
“跟我逛街的女人,就一定是跟我有那种关系的女人么?”
田新桐一滞,表情就有些讪讪,低头不说话了。
她发现自己只要一看见萧晋,就很难再平心气和的想问题,下意识的就会把他往坏的那方面想。
讨厌一个人讨厌到极致,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讨厌你!”这样想着,她就这样直接说道。
萧晋点头:“能看得出来。”
“估计你也肯定不待见我,”田新桐又道,“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你是指出手救你?还是现在陪你等同事?”
“都有。”
“出手救你,与你是谁无关,”萧晋回答道,“刚才那种情况,换成任何人我都会出手的。至于现在嘛!则是因为你刚才的那一番话。”
“我的话?”田新桐满脑袋都是问号,她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会让萧晋反感才对,所以根本无法理解他会因此而帮助自己。
“就是因为你的话!”萧晋点头说,“你性格刁蛮易怒,如果以女朋友的标准来衡量的话,连及格线都到不了。
但是,你的那番话,你的那些坚持,却证明了你是一名好警察,在这个法律还不够健全,人治还大于法治的国度,出现一个你这样时刻都在维护法律尊严的警察不容易。
所以,我可以不喜欢你,却不会不尊重你,因为你值得我去尊重。”
田新桐怎么都没想到能从这个恶劣的家伙口中听到这么有水平的话,诧异的看了他许久,才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看来,是我对你太先入为主了,抱歉!”
萧晋笑着摇了摇头,说:“对了,刚才听你说今天休息,怎么一个人来逛街?难道你活得这么失败,连个朋友闺蜜都没有?”
田新桐眼角又抽搐了一下,气呼呼地说:“我收回刚刚说过的话,你就是个很讨人厌的混蛋!”
萧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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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萧晋笑的欢畅,田新桐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彼此都对对方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但至少不那么讨厌了。
“我是出来找房子的,”笑完,田新桐回答道,“这不中午了,肚子饿,就想到这边一家我喜欢的店来吃饭,没成想刚到这儿,就看到那混蛋在摸人家的包。”
“找房子?”萧晋奇怪道,“你家不就是本地的么?”
“是。”田新桐点点头,“但是,我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与规律作息是无缘的,可我妈无论多晚都会等着,我怕她累着,也听烦了她的唠叨,所以就想着搬出来一个人住,她轻松,我也舒服,一举两得。”
嗯,除了脾气差点儿,这姑娘倒是有不少可取之处。
萧晋正想着,忽见梁翠翠拿了两杯饮料跑了过来。
“哥哥,这是你爱喝的可乐,加了冰。”将一杯饮料递给萧晋,女孩儿又将另一个杯子伸到田新桐的面前,说:“这位姐姐,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点的是奶茶,可以吗?”
“啊!可以可以,”田新桐连忙接过去,“我最喜欢喝奶茶了,谢谢你小妹妹!”
“不客气!”梁翠翠娇憨的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女孩儿晃啊晃的马尾辫,萧晋忽然眼睛一亮,问田新桐道:“你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田新桐失望的摇了摇头,说:“好房子租金贵,便宜的又都很烂,还有的竟然就是连墙都没刷的毛坯房,我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装修啊!”
萧晋赶紧又问:“听说过揽山公寓么?”
“当然听说过啊!”田新桐说,“据说那儿是全龙朔最好的白领公寓了,我上午还特意过去看了看,不问不知道,一问吓死人!最小的三十平的房间,月租金竟然就要五千块,比我心理价位的两倍还多!这哪里是什么白领公寓?分明就是给单身金领精英准备的。
不过,那里的房子倒是都不错,只是可惜,我们警察太穷了。”
“你介意与人合租么?”
田新桐一听这话就愣了,狐疑的看他一眼,说:“我介意跟男人合租。”
“想什么美事儿呢?我要找女人合租,也轮不到你啊!”萧晋哑然失笑道,“刚才那个女孩儿是我妹妹,她叫梁翠翠,马上就要进凌光国际中学念书了,我今天上午刚刚为她在揽山公寓租了房子。”
田新桐眨了眨眼:“你想让我跟你妹妹住一起?”
“是啊!”萧晋说,“她的家距离龙朔有好几百公里,这也将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的独立生活,我相信她肯定能照顾好自己,同时却也很担心她会感到孤独和寂寞,所以,如果你不介意与别人住在一起的话,我想请你替我陪陪她,不收你房租,怎么样?”
田新桐愣了一会儿,说:“我、我倒是不介意跟别人住在一起,但是,你妹妹呢?她愿意吗?”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她是从小苦到大的孩子,比你我要懂事的多。”
“苦大的?你不是说她是你妹妹么?”
“刚认下的妹妹,你知道我现在在山里当支教老师,翠翠其实就是我的一个学生。”
田新桐又呆了一下,随即便吃惊道:“你把自己的学生、一个大山里的孩子送进了龙朔最好的贵族学校,还为她在那么好的公寓里租房子?”
“喂!你们的思想不要都这么龌龊好不好?”萧晋有些头疼道,“我要是对她有什么企图的话,还会请你去跟她合租么?”
“呃……”田新桐一想也是,就不解道:“那你图啥?”
“亏心事干多了,想积点德,成不?”萧晋没好气道。
田新桐“噗嗤”一笑,说:“嗯,这倒是一个非常可信的理由。”
萧晋翻个白眼,“赶紧的,答不答应?”
“你租的那房子一个月多少钱?”
“八千,虽然只有五十五平,但是个loft,有两层,足够你们俩住了。”
田新桐倒吸一口凉气,感慨道:“你到底干过多少亏心事?竟然这么舍得下本儿!”
“废话那么多呢?住不住?”
“住!但我不欠你人情,房租咱们平摊。不过,我没那么多钱,暂时一个月只能给你两千块,剩下的两千,等我涨工资了再还你。”
萧晋见不远处有两名警察跑了过来,就不再跟田新桐掰扯什么,起身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有我的电话,忙完了直接去公寓那里找我就行。”
“哎!你等等,”田新桐叫住他,“这人让我同事带走就行,我跟你们一起走。”
萧晋伸手一边帮那个惯偷疏通被封住的气血运行,一边问道:“你不用回去写份报告什么的吗?”
“切!”田新桐伸脚踢了踢那人,撇嘴道,“一个小偷而已,还不值当的让本小姐受那累。”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不再说什么。
等把小偷交给赶来的警察,两人就来到冷饮店,把刚刚商量好的事情跟梁翠翠说了。
有人陪,女孩儿当然非常的开心,当下就姐姐长姐姐短的一通叫,没一会儿就哄的田新桐当她是亲妹妹一样。
随后,四人一起回到公寓,田新桐一进房间,立刻就喜欢上了,掏出手机就给萧晋转了足足一年的房租。
当然,是按照一个月两千块算的。
女人对于布置新房间都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偏执,就连安静如兰的郑云苓都不例外,三个人把上午买的东西通通都倒了出来,光是内衣和袜子分别放在哪个抽屉里都能商量半天。
而与此同时,一行人刚刚翻越了两座大山,来到了囚龙村村外。
被梁茂才称为“薛少”的男人从手下的后背上下来,坐进另外一名手下打开的轮椅里,点燃一支烟,目光阴冷的望着安静祥和的村庄,一语不发。
许久,当香烟燃烧到只剩下烟蒂的时候,他双眼一眯,淡淡的命令道:“去吧!见到萧晋,先打残了再带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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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衣柜和床铺都收拾完了,田新桐又提议去宜家逛逛,顺便买些装饰和实用兼具小东西回来。
对于这些,郑云苓和梁翠翠自然是没什么概念的,但萧晋却极力的鼓励她们跟着去。
因为很明显,能让她们最快适应城市生活的方式,绝对是跟一个城里的姑娘一起去逛街。
怕两个姑娘不舍得花钱,他还直接转了三万块钱到田新桐的账上,拜托她出去顺便为梁翠翠办张银行卡,再教会小丫头提款、刷卡和手机支付之类的生活技能。
而他则开车前往诗咏国际,打算跟董雅洁再商议一下与凝海药业的谈判细节。
车刚开到半路,电话响了。
一接通,听筒里就传出贾雨娇那标志性的妩媚声音:“萧弟弟,这会儿有时间吗?”
“雨娇姐姐召唤,小弟就是赶着投胎,也得先让阎王爷等一会儿呀!”
萧晋别致的马屁自然换来了贾雨娇的娇笑:“你这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贫嘴!要真没事儿的话,就带上你看病的家伙事儿,到丰华路上的玫瑰庭院来一趟吧,我让人去大门口接你。”
“看病?”萧晋诧异地问,“给谁看病?”
“还能给谁?你一周前可是答应过来帮钱叔的儿子戒毒的,怎么,忘啦?”
萧晋撇撇嘴,看了眼导航,就打转向灯,一边准备掉头一边说道:“那老钱头儿还挺精明的嘛!知道我不情愿帮他,居然借你的口来找我。”
贾雨娇呵呵一笑,问:“那我的口有用没用啊?”
“**儿肯定有用。”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这就过去。”
玫瑰庭院是一座西班牙风格的别墅小区,老远就可以看到一栋栋精致的小楼,红瓦白墙,倒是蛮有情调。
在小区大门前等着的是元小希,这让萧晋有点意外,停车让她上来后,就问道:“怎么,你现在成雨娇姐的贴身助理了?”
“萧先生您好!”元小希的态度依然还是毕恭毕敬的,“大小姐现在正在整合爷爷的产业,因为我比较熟悉,所以最近一直都跟在她的身边帮她。”
“整合?”萧晋闻言眉毛一挑,又问,“她想怎么整合?”
元小希回答道:“大小姐自己的集团公司在业务上与爷爷的遗产有不少重叠的地方,一定的合并和精简是必须的,另外还有一些利润较小、或者与大小姐的经营方向不相符的产业,也需要做出一定的处理,以更好的把资源集中起来,提高效益。”
“要处理的产业都有哪些?”
“基本上都是一些很容易受到政策影响的偏实业性质的制造类产业,例如一间亏损多年的机械配件厂和一家被市环保部门点名过的水泥厂。另外,凝海实业对我们手里的一间制药厂也很感兴趣,大小姐正在考虑他们的报价。”
果然!幸亏多问了几句,否则,可就要被贾雨娇那个格局不够的娘们儿给坑惨喽!
萧晋无语的摇了摇头。
元老头是江湖草莽出身,但因为发家较早,所以产业中才会有那么多的实业生产型,而贾雨娇则是在新经济模式下成长起来的,感兴趣的侧重点自然是利润更加丰厚可观的金融、房产和服务业。
所以,萧晋知道她一定会对元老头的遗产做出取舍和改变,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连那间效益不错的制药厂都要卖掉。
要知道,在元老头的那些产业中,他最感兴趣的就是那间制药厂。
因为单从它能与凝海药业有着非常良好的合作关系上来看,就能知道它的生产设施绝对是一流的,只要拥有了研发能力,立刻就能成为一家很有竞争力的药业公司。
而萧晋最不缺的,就是研发能力。
在元小希的指引下,萧晋在小区的道路上缓缓前行着,快到时,远远看见已经等在门外的钱老头和贾雨娇,他忽然想起什么,就问元小希道:“我说的话,你会无条件执行么?”
元小希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会。”
“那好!破坏掉凝海实业想要买下那间制药厂的企图,确切的说,不要让它被任何人买走。”
元小希抿了抿唇,犹豫道:“为什么?我分析过了,卖掉它对于大小姐来说,是有好处的。”
“因为我想要它,但暂时还没有那么多钱,所以,”萧晋停好车,解开安全带看着女孩儿的双眼说,“你必须要想办法把它给我保留到我能买得起的时候。”
元小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萧晋却已经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哎呦!雨娇姐姐,这大热天的,你怎么在外面等着啊?这么客气,搞得小弟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呢!”
贾雨娇抬头瞅瞅阴郁的天空,就对这家伙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力彻底无语了,妩媚的飞过去一对卫生球,说:“萧大神医平日里那么忙,旁人连见一面都难,我能把你请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要是再不出来迎接一下,岂不是太无礼了?”
瞎话对瞎话,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独特调情方式,外人很难明白,起码旁边的钱老头就是一脸的懵懂和尴尬,因为萧晋到现在都还没正眼瞅他一下。
没办法,上次得罪了人家,现在又有所求,自然是没资格摆架子的。于是,钱老头干咳一声,主动开口道:“是啊!萧先生能够拨冗前来,钱某深表感激,这个……外面风凉,还请进屋再叙。”
萧晋转眼看看老头儿,淡淡一笑,说:“钱老,咱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怨,而且,我也答应过元老要帮你儿子戒毒的,所以,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把自己弄得这么卑下,你难受,我也别扭,倒不如直接点来的爽快。”
钱老头本来就是直爽的性子,上次也是受到了薛良骥的要挟,这才为难贾雨娇和萧晋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感觉非常的对胃口,心中也越发的愧疚起来。
“好!”哈哈一笑,他就朗声道,“既然萧先生这么说,那老头子也不矫情了,文远那孩子就全权拜托给萧先生,只要您能让他把毒戒掉,老头子甘愿供先生驱遣,水里火里,绝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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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水里火里”之类的话,萧晋是全然不信的。这年头,爹娘老子都不一定靠得住,指望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为你赴汤蹈火?那是先秦时期才会出现的情况
所以,他只是随便客套了几句,便跟着钱老头和贾雨娇走进了别墅。
别墅不大,总共也就三层,装修的很精致,一看就知道不是钱老头住的地方。
走进客厅,钱老头就张罗着让保姆去拿好茶,萧晋发现了他眼底的焦急,就开口道:“钱老,喝茶先不忙,令公子呢?”
“什么屁公子啊!”钱老连连摆手道,“那孽畜就在楼上卧室呢!”
很明显,老头儿的儿子十有八九是已经毒瘾发作了,这才会着急忙慌的请贾雨娇过来帮忙。
想到这里,萧晋就说:“那我还是先上去看看吧!令公子的症状如何还不清楚,我就算喝着好茶也亏心不是?”
“哪里哪里,萧先生说笑了。”钱老头儿明显松了口气,客套了一下,就伸手道:“请随我来。”
楼梯不宽,并排只能走两个人,钱老头在前面引路,萧晋和贾雨娇一起走在后面。
“对了,雨娇姐姐,我还不知道你住在哪儿呢!”闻着身边女人的香气,他笑着说道。
贾雨娇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喂!姐,你这样可就太伤人了呀!”萧晋郁闷道,“我就是问问你家在哪儿,又不是要半夜去爬窗户,你至于像看贼一眼的看我么?”
贾雨娇白他一眼,说:“我看你不止像,分明就是一个贼,估计还是个专门偷人的贼。”
萧晋嘿嘿贱笑,说:“放心吧!像雨娇姐姐这样的大美人儿,用来偷可就太没诚意了,大鸣大放的强抢才符合你的身份嘛!”
“是么?”贾雨娇妩媚娇笑,“你打算怎么抢?”
“怎么抢还没想好,”萧晋说,“不过,我倒是已经想好把你抢过来之后藏在什么地方了。”
“什么地方?”
“就像这里一样小楼里。”
“为什么?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倒没怎么特别,只是觉得这里装修的非常精致典雅,我一见就觉得这里应该住进一位同样精致的美女才合适,不是有个成语叫‘金屋藏娇’么?简直就是为雨娇姐姐量身打造的嘛!”
贾雨娇闻言,心弦不由为之轻轻一颤,连忙假装转头看向楼里的装修,佯怒道:“好啊!原来你只想把姐姐当禁脔一样藏起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晋哈哈一笑,不再说什么,倒是领路的钱老头出声道:“这小楼不值什么钱,如果萧先生喜欢,回头我就让人把房本给您送去。”
“钱老不用这么客气!”萧晋委婉的回绝道,“如果我真要送雨娇姐姐房子的话,还是得自己买,否则不就凸显不出我的诚意了么?”
“这倒也是,”钱老头点头笑道,“我们雨娇可心高气傲的很,萧先生要是真有求凰的意思,可得多上点心哦!”
说笑着,三人已经来到了三楼,钱老头走到一扇房门前,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人还没进去,就有一股骚臭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钱老头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很难看,大声呼喊下人,让他们过来帮儿子更换衣裤。
“不用了,等我先看看再说。”
萧晋说着,就抬步走进了房间。只见屋子里除了地上的一张床垫之外,没有任何家具。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被布条紧紧绑着,嘴里还塞着布,蜷缩在那里,一看见人,立刻就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挣扎起来,眼泪鼻涕齐流,满脸都是痛苦和哀求之色。
钱老头心疼的走过来,问:“萧先生,要不要找人帮你按住他?”
“不用。”萧晋在钱文远的面前蹲下,取出银针包,抽出一根抬手就刺进了他的头顶。
钱文远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便闭上眼不动了。
尽管萧晋的自信手法给了钱老头极大的信心,可眼看着爱子昏迷过去,他的心还是跟着高高的提了起来。
钱文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一裤裆,床垫上也有很多黄色的脏印子,这种场面,对于有些洁癖的贾雨娇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她本不想跟进来,可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很想看看萧晋是如何利用中医为人戒毒的。
要知道,毒瘾只能克服,不可能完全戒断,一旦沾上,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萧晋真的能够做到帮钱文远戒毒,那他的医术价值、他这个人的价值,就必须重新估量了。
萧晋起身把房间的窗户完全打开,然后又回到钱文远的跟前,伸手开始为他把脉。
钱文远的心跳很快,脉相却极为微弱,这很矛盾,却正说明了毒品已经快要完全摧毁他的身体,如果任由他这么继续吸食下去,不出一年,人肯定完蛋。
同样,这也为萧晋的治疗增加了不少难度。
约莫五分钟后,他长出口气,站起了身。
“萧先生,怎么样?”钱老头迫不及待的问道。
萧晋想了想,说:“令公子吸毒的时间太长,体内毒素积攒太多,我暂时只能用针灸先抑制住他大脑一部分区域的气血运行,这样可以使他不用再饱受毒瘾发作的折磨,但是同样,这也会让他的反应和思维都变得非常迟钝,基本丧失生活自理的能力。”
钱老头闻言,顿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要不是贾雨娇及时扶住,非一头栽地上不可。
“多……多谢萧先生了,”老头老泪纵横道,“只要文远能够不再遭受那样的痛苦,比什么都强,反正我也还有不少积蓄,纵然他一辈子都需要人端屎端尿,也足够了。”
“拜托,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瞎激动啥?”萧晋翻个白眼,道,“人的大脑至关重要,要是长时间封闭住那里的气血运行,他不是痴呆也会变成痴呆的,所以,我说的暂时,是指每七天算一个极限,到了第八天,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封路重新打开。
也就是说,在第八天的时候,他照样还是要承受毒瘾发作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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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这话一出来,钱老头想跟他拼命的心都有了。
好么,刚才以为儿子要一辈子当个白痴,老头儿难受的眼泪都下来了,不过想着那总比每天都痛不欲生的好,所以心里对他还是很感激的。
但是,他说人家瞎激动,让老头儿一下子又有了希望,现在,他又告诉人家,人家的儿子不但要当一辈子的白痴,还得每七天再经历一次痛不欲生,这他妈的还不如刚才呢!
有你这么耍人的吗?不就是当初得罪过你么?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钱老头心中大骂,一口气儿堵在胸腔里,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眼看着就像是马上要撒手人寰的似的。
贾雨娇也有点看不下去,抬腿就踢了萧晋一脚,瞪眼道:“我们是找你来治病的,不是来听你讲病理的,赶紧给老娘直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治好文远?”
“当然有啊!”萧晋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不能治了?”
“什么?”钱老头立马就把剩下的咳嗽给憋了回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道,“萧先生,文远他……他还有救?”
“多新鲜,”萧晋翻个白眼,说,“要没救的话,小爷儿早走了,还跟你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钱老头激动的脸都红了,一个劲儿的哆嗦,竟高兴地说不出话来。
旁边贾雨娇又着急了,作势欲踢的笑骂道:“你也知道你废话多?”
“好吧好吧!我这次一口气说完总行了吧?!”萧晋笑嘻嘻的躲开她的秀腿,道,“钱文远体内毒素积攒太多,现在直接戒断,不但无法治本,还会给他带来巨大的戒断反应。
所以,我的初步想法是先用药物将他身体里的毒素排出来,等戒毒的生理反应不那么强烈了之后,再进行系统的戒断和根治。”
“那……那……”
钱老头开心的要疯了,抖着声音“那”了半天也没能把话问出来,只好焦急的去看贾雨娇。
“那你最开始的时候说文远生活不能自理是怎么回事?”贾雨娇替老头问道。
“这是我为老钱着想啊!”萧晋道,“他那么紧张他儿子,要是让他每天眼睁睁看着钱文远承受巨大的痛苦,估计不等钱文远戒毒成功,他就要先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因此,我说可以暂时先用针封住他大脑的一部分气血运行,隔断毒瘾发作对他的影响,可以让他不再痛苦,副作用就是会变成会尿床尿裤子的痴呆。
但是,这个方法是有期限的,七天之后就必须解开气血封路,也就是说,在第八天的时候,钱文远还是要痛苦一天的,希望老钱能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给吓着。
等第九天的时候,我会再次为他施针。就这样,每八天算是一个疗程,等什么时候毒素排的差不多了,钱文远才不用继续当白痴。
这样说,你们听明白了吗?”
“噗通”一声,钱老头就跪了下去,吓得萧晋和贾雨娇连忙把他搀扶起来。
“萧先生……”老头儿就像个帕金森患者一样,流着眼泪颤声说道,“惭愧啊!元大哥走的那天,我那么卑鄙无礼的对待你,你不但不计前嫌,还如此的为我着想,我……我真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萧先生,你是我老钱家的大恩人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你就让我给你磕几个头吧!那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别!”萧晋很认真的拒绝道,“老头儿,你的年纪都快是我的三倍了,让你磕头,以后下雨我都不敢出门了,怕被雷劈!
另外,你也不用有那么大的负担,我进门之前不是说过了么?这事儿是元老临走之前要我做的,要说恩情,也是他老人家对你的恩情,我也就是个跑腿儿办事的。”
“话不能这么说,”钱老头连连摇头,“丁是丁卯是卯,我欠元大哥的,等回头到了下面自会还给他,现在真正做事的是你,你就是老头子的恩人,如果你不让我做点什么的话,我心难安呀!”
嘿!死老头儿没完了还。萧晋一阵头疼,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就问道:“对了,我记得元老说过你从他那里拿走了一本医书?”
“对!《神气药经》,是我拿的。”钱老头点头道。
“这本书,我没有听说过,”萧晋说,“如果你真想感谢我的话,就把它送给我吧!”
“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钱老头说完就要走,萧晋赶紧叫住他,说:“不急,如果书就在这里的话,等我忙完这边再一起过去也不迟。”
“哦,对对,你看我,都高兴糊涂了,”钱老头干笑道,“那就麻烦萧先生先为犬子施针吧!”
待萧晋用银针封住了钱文远脑后的几处气血运行,又把他唤醒之后,钱老头仔细验证了一下,发现儿子只是对外界的反应变慢,并没有其它什么不妥的地方,顿时就彻底的放下心来,对萧晋的医术和高风亮节更是大加赞赏。
随后,老头儿让下人好好的照顾儿子,自己则将萧晋和贾雨娇带到了书房,从书架中拿出一本线装的薄书,说:“这本书是元大哥从古玩市场淘来的。
据他所说,其中除了一些治病方子还算别致之外,剩下的就都是莫名其妙胡说八道了,还说什么针灸从来都是以针运气,哪里有以气运针的?所以就丢在了书房里。我也是记得他曾提过里面有个治癫狂的药方不错,以毒攻毒,还不伤人体,这才把它偷出来的。”
对贾雨娇讪讪笑了笑,他把书递给萧晋,又接着道:“元大哥把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宅院留给了你,里面的东西自然也都是你的,所以,这只能算是物归原主。
萧先生,您是有大本事的人,对于一些身外俗物自然不屑一顾,可老头我活了一辈子,一直都是个俗人,因此,请您务必让我表示一点谢意,权当是可怜可怜我年纪大了,让我能心安一些。”
要不是殴打老人不太好,萧晋这会儿肯定已经忍不住动手了,因为钱老头想怎么表示谢意,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老头刚刚所说的“以气运针”四个字,因为“阴阳灵枢针”中最为精妙的针法,就是以气运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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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气运针,顾名思义,就是指在为人施针时配合上独特的内气,以针御经,以气行脉,双管齐下,从而达到快速治愈病症的目的。
在古代,一般医者多多少少都是会一点真气运行之法的,因为经络之气同样也是养生保健的关键,更有甚者,许多医者由此还成为了武学高手,同样,也有许多武者精通医术,所谓“医武不分家”,就是这么来的。
然而,在近现代,由于该死的辫子狗朝大开历史倒车,导致华夏民族遭受了一场莫大浩劫,许多高人惨死于炮火之下,华夏数千年积累下来的许多技艺也令人扼腕的失传。
到了如今,莫说医者练气,就是中医本身都已经岌岌可危,更遑论像《阴阳灵枢针》和《神气药经》这样必须要有真气配合的精妙医法了。
或许,在元老头的眼里,“以气运针”跟什么巫术道法差不多,会嗤之以鼻一点都不奇怪。
书还在钱老头手里,萧晋又不好去抢,也懒得再跟他争执推托什么,就直接开口说道:“好吧!盛情难却,如果钱老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按照一般中医市价,支付给我诊金好了。”
钱老头大喜,连连摆手道:“那怎么行?萧先生医术高超,绝不输任何当代名医之下,哪是一般中医可比的?
这样,文远去年开了一间夜店,规模虽然一般,但进项还算可以,反正以后文远是不能接触这一方面的事情了,我老头子也不会经营,如果萧先生不介意的话,我这就让人把店转到您的名下。”
萧晋闻言就是一怔,心说即便是中等规模的夜店,在龙朔这样的大城市,初始投资也不会低于五百万,钱老头还说进项可以,那就代表月利润起码也得有几十近百万,这样的手笔,相对于治病的诊金来说,可就有点太多了。
“钱老,这个……”
萧晋没有平白无故占别人便宜的习惯,开口就要拒绝,可话刚出口,身后的衣摆忽然被扯动了一下,稍一停顿,就改口道:“这个……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没什么,应该的。”钱老开心的把《神气药经》交到他的手里,然后就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您少待,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手续。”
等老头走的远了,萧晋就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贾雨娇问:“怎么,雨娇姐姐看上那家店了?”
贾雨娇也不否认,回身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香烟,说:“那家店的地段很好,原本我也看中了,只是当时碍于钱老的面子,才忍痛割爱让给了他儿子,现在把它拿回来也是应该的。放心,姐姐不会亏待你,拿一千万跟你换,行吗?”
萧晋眨了眨眼,随即就明白了,在她身边坐下说:“感情老头儿根本就不是真的感激我,而是在借我的事情来讨好你啊!”
贾雨娇冲他脸上吹了口烟:“怎么,你有意见?”
“意见大了好吗?”伸手从她的嘴里拿过烟叼在自己嘴上,萧晋瞪眼道,“他凭什么就认为拿出这么一家店来,就能在讨好你的同时,还能让我满意啊?”
贾雨娇看了看他叼着的烟,重新点上一支,说:“因为他知道我会花钱从你这里买过去,你得了钱,我得了店,他两不得罪,一石二鸟,皆大欢喜。”
“不不不,”萧晋道,“我说的是:他凭什么就认为我会愿意把店卖给你?咱们之间的关系已经那么亲密了么?”
贾雨娇秀眉微微一挑,身体就挨得他近了些,轻声反问道:“难道萧弟弟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够亲密么?”
“不够!”萧晋毫不犹豫的摇头道,“最起码,还没有亲密到可以让我把一只母鸡按照鸡蛋的价格卖给你的地步。”
贾雨娇一怔,就重新坐直身体,表情肃然的看着他问:“那你想要多少?”
萧晋先伸出了三根手指头,随即似乎觉得吃亏,就又加了两根。
“五千万?”贾雨娇怒道,“你怎么不去抢?”
萧晋嘿嘿一笑,说:“不是五千万,而是五枚香吻。”
贾雨娇又呆住了,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道:“你连那一千万都不要,就只要我亲你五下?”
“咋滴,你觉得少?那就十……”
话没说完,因为贾雨娇突然扑了上去,烈焰一般的红唇就将他的嘴给堵住了。
这种时候,萧晋当然不会客气,立刻就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抱住,转被动为主动,热情且激烈的回吻起来。
一直都站在贾雨娇身后的元小希见状,就转身离开了书房,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带上。
足足过了有三四分钟,贾雨娇才推开了萧晋,俏脸酡红,鼻息咻咻的锤了他一下,嗔骂道:“你是有多少年没亲过女人了?老娘都快要被你给憋死啦!”
萧晋轻抚着她的腰肢,很认真的说:“有二十多年了。”
“拜托,要说瞎话哄女人,也请你上点心好吗?”贾雨娇拍开他不老实的手,坐直身体开始整理自己的上衣,“二十多年没亲过女人,你咋不说自己还是处男呢?”
“天地良心!我说的可都是最最真心的大实话!”萧晋笑道,“像雨娇姐姐这样的女人,自然是世间难得少有的极品,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亲,很奇怪么?”
贾雨娇“噗嗤”一笑,白他一眼,笑骂道:“就会贫嘴,这可不是你第一次亲,怎么,在我办公室的那次,你已经忘记了吗?”
“哎呀!”萧晋猛地一拍脑袋,讪讪说道:“那我改一下,你看换成‘二十多年都没亲雨娇姐亲的这么爽了’怎么样?”
“滚!”
贾雨娇哭笑不得的抬腿踹了他一脚,冷不丁被他捉住,但见他只是放在自己的腿上,并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举动,就索性也不抽回来,只是又点燃一支烟,说:“刚才那只是我预付给你的‘订金’,并不代表什么,你可别误会。”
萧晋轻轻抚摸着秀腿上的黑色丝袜,很不要脸的说:“我就喜欢姐姐这样豪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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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爽的女人似乎耐心不是很好,留给萧晋一双妩媚的白眼之后,就带着一股香风出去跟钱老头商谈交接事宜去了。
萧晋也不在意,正好可以趁没人打扰先浏览一下手里的那本《神气药经》,谁知这一看,竟让他入了迷,开始认认真真的研究起来。
和《阴阳灵枢针》不同,《神气药经》只是一本单纯的医书,而且还是侧重于心神方面的,远比不上涵盖了养生、练气和治疗的《阴阳灵枢针》,跟内容更加深奥的《养丹诀》就更没有可比性了。
但是,如果单论医理精妙,这本医书却并不比《阴阳灵枢针》差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着完全不同但明显更加入木三分的见解,看的萧晋是茅塞顿开,大呼过瘾。
这一看,就不知看了多久,直到被一通手机铃声给惊醒,他才发现窗外的天空竟是已经泛起了红。
转过头,看见元小希就站在不远处,他就一边往外掏手机一边问道:“雨娇姐呢?”
“在院子里跟钱老喝茶。”元小希答道。
萧晋点点头,接通了手机。
“萧晋!是萧晋吗?”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很焦急,还很耳熟,似乎是梁玉香的。
萧晋拿开手机看看来电号码,发现不认识,就对着话筒问道:“玉香姐,是你吗?你这是在哪里给我打的电话?”
“我在青山镇!”梁玉香喘着粗气道,“萧晋,快!你快回来!沛芹和小月被人给抓走了!”
“你说什么?”萧晋霍然起身,蹙紧眉道,“玉香姐你别着急,慢慢说,是什么人抓走了沛芹姐和小月?又为什么抓她们?”
“是梁茂才那个王八蛋!”梁玉香愤怒道,“他今天中午带了十几个人来村子里,说是要找你,找不到你就要把沛芹和小月带走,族长带人去拦,还被他们给打伤了。我是跟在他们后面出的山,现在他们的车刚刚离开镇子。”
此时,萧晋已经走到了楼下,接到元小希通知的贾雨娇走过来,一看见他铁青的脸色,心里就打了个突。
“玉香姐,辛苦你了!”萧晋心急如焚,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麻烦你再跟我说一下那些人的特征细节,比如领头的是谁,个头、长相、年龄、高矮胖瘦、穿什么衣服、说过什么话、开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之类的,什么都行,越详细越好。”
梁玉香沉默了片刻,回答道:“那些人都长得凶神恶煞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领头的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不胖不瘦,个子没看出来,因为他坐着轮椅,出山的时候都是被人背出去的。
至于他们的车,我不认识,只知道很大,方方正正的,像个大盒子。”
萧晋安静的听完,点点头,说:“玉香姐,真是谢谢你了!这一次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哎呀!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赶紧想办法去找沛芹呀!”
“嗯!你不用着急,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会把沛芹和小月安然无恙的带回村子的。另外,我给你的一个号码,待会儿你打过去,就说我说的,让她去接你,然后你就安心的在她家等消息吧!”
报完赵彩云的手机号,萧晋就挂断了手机,贾雨娇刚要开口问什么,却见他紧接着又拨打了一个电话,只好暂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大哥,是我!”电话一接通,萧晋立刻就沉声道,“有点急事,麻烦你帮我在街上问问:今天镇上来的外人有没有人留意?如果能问出那些人都开了什么车最好,要是谁能提供出车牌号码,我给他十万奖金!”
电话那边自然就是对青山镇最熟悉的顾龙,只听他在微微愣怔片刻之后就大声说道:“从昨天到现在,镇子上就来过他们一批外人,有十几个,开了四辆路虎,扎眼得很!怎么?那几个王八蛋惹到兄弟你了?麻痹的,他们刚走没五分钟,早知道老子就拦住他们了!”
“顾大哥,你确定四辆都是路虎?”
“百分之百确定!”顾龙说,“路虎揽胜,老子这辈子最想开的车,怎么可能不认识?对了,我记得我修车铺子里一个伙计拍了照片,兄弟你等一下,我看看那家伙有没有把车牌号拍下来。”
萧晋闻言大喜:“顾大哥,如果这次的事情一切顺利,你的揽胜就交给小弟我了!”
“哈哈哈!好!哥哥可记住你这句话喽!等着,那小子还真把车牌号拍下来了,我这就给你发过去。”顾龙以为萧晋只是开玩笑,所以并没在意,低头就把照片发了过去。
“好了,我收到了,谢谢顾大哥,等我回去请你喝酒!”
说完,萧晋挂断电话,打开收到的照片一看,确实是路虎揽胜无疑,只是很可惜,七八张照片里都没能拍下一个清晰的人脸来。
“雨娇姐,薛良骥是不是喜欢路虎?”
贾雨娇脸色微变,问:“怎么了萧晋,他去惹你了?”
“告诉我他是不是喜欢路虎!”
萧晋一声大喝,吓了贾雨娇心头一颤,连忙点头道:“是的,他是很喜欢路虎,曾经一口气订购过八辆揽胜。”
萧晋眯了眯眼,再次开始拨打电话,这次他打给的是田新桐。
“喂?云苓和翠翠都很好,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挂了,我们正忙着呢!”电话一通,田新桐不客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别挂,我有急事!”萧晋道,“你在高速交通部门有没有熟人?”
“有是有,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请你帮个忙:待会儿我发给你一个车牌号码,你能不能请人帮我查一下天龙高速的监控,盯住那辆车,随时告诉我他驶往什么方向、进了哪个岔道路口?”
“啊?全程监控一辆车?这很麻烦的。”
“你的那个朋友能不能做到?”
“能倒是能,可是……”
“田警官,帮我这一次,事后我任你打成猪头,绝不还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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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茂才那种阶层的屌丝,不可能跟易家扯上关系,更不可能会知晓萧晋的背景和秘密,所以是易家人绑走沛芹和小月的可能性,第一时间就被萧晋给排除了。
自他来到龙朔以来,做事虽然并不低调,但得罪的人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个:一个小处长,一个杀马特,一个薛良骥。
而这三人中,符合“轮椅”和“路虎”这两个标签的,无疑只有薛良骥。
尽管还不知道梁茂才是怎么跟他搭上了线,但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必然就是真相。
挂了田新桐的电话,他将手机杵到了贾雨娇的面前,说:“姐,帮我查一下这个车牌号是不是跟薛良骥有关。”
贾雨娇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蹙眉问道:“萧弟弟,你告诉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薛良骥他对你做什么了?”
“是不是他做的,我还不确定,只是猜测是他,”萧晋阴着脸说,“所以,为了不浪费时间,我需要你让手下人去查一下,相信以姐姐你的能力,查出车是否与薛良骥有关的速度,肯定比警方要快!”
“到底什么事?你先告诉我好不好?”贾雨娇急道。
萧晋咬住牙,一字字道:“我的女人被绑架了!”
贾雨娇心头一震,沉吟片刻,就犹豫道:“萧弟弟,你先别着急,这件事可以交给姐姐来办,姐姐保证你的女人不会出任何事情,只是,你能不能……”
萧晋神色一寒,转身就走。
贾雨娇大骇,慌忙追上去抓住他,恳求道:“萧弟弟,你……”
“雨娇姐,”萧晋不客气的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说出来,你我之间的情分本来就不多,经不起折腾。”
“我……”贾雨娇面露苦色,“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义兄啊!”
萧晋闭上眼叹了口气,再睁开时,表情就变得无比冷漠,掰开贾雨娇抓着胳膊的手,冷冷地说:“抱歉!他不是我的义兄。”
贾雨娇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出院门,忽然大声喊道:“萧晋,难道你非要逼我与你为敌吗?”
萧晋脚步停顿了下,随即继续走向自己的车,头都不回:“我等着姐姐你来找我报仇!”
奔驰G500咆哮着远去,贾雨娇僵立在原地,许久才深吸口气,擦了擦眼角,对身后命令道:“小希,马上让人去查那个车牌号。”
元小希愣了愣,说:“大小姐,您完全可以直接给大少爷打个电话的。”
“放屁!”贾雨娇破口大骂,“以薛良骥心狠手辣的性子,如果我通过电话让他放人,萧晋的女人必定凶多吉少!你马上带人去给我查,最好是能赶在萧晋之前找到他,把人给我完好无损的救出来,明白吗?”
“明白!”元小希低头答应一声,就快步跑了出去。
“雨娇,怎么了?”一直都站在不远处的钱老头走过来,问,“是良骥那孩子又做什么混蛋事情了吗?”
贾雨娇怒容满面的点了点头:“虽然还不确定,但萧晋刚才那三个电话条理清晰,问题指向明确,所得出的结论应该和事实出入不大,现在我只求薛良骥那个王八蛋没有干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否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钱老头闻言大吃一惊,道:“就算那萧晋敢杀人,可就凭他一个人,也没办法把良骥怎么样吧?!”
“他一个人或许不行,但他还是董家小姐的好友和生意伙伴,”贾雨娇恨声道,“如果他肯拿出一定的利益来交换的话,董家一定会非常乐意替他把薛良骥给丢到蟠龙江里去。”
“董家?”钱老头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那个董家?”
“龙朔市还有几个董家?”贾雨娇头疼的捏捏鼻梁,又郑重的对钱老头道:“钱叔,我得先离开了,夜店的事情咱们回头再说。另外,这件事您最好就当不知道,不然的话……”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三楼的一扇窗户,没有把话说完就离开了。
钱老头心里一惊,转身就回了屋。
事关他儿子的安危,莫说薛良骥本身就跟他有仇,就算有恩,他也会把嘴巴闭得死死的。
“董姐,求你个事儿,”开车离开玫瑰庭院,萧晋就拨通了董雅洁的电话,“帮我查一个车牌号码,我有急用。”
“好,你说。”董雅洁问都没问,只是愣了愣就开口道。
萧晋心里一阵欣慰,把号码报了一遍,然后说:“谢谢你,董姐。”
董雅洁轻笑一声:“呦!这么客气呐?可不像你。”
“成,事情急,我就不跟你废话了,等完事儿后再详谈。”
“好,查出来了我直接让菁菁给你打电话。”
放下手机,萧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轻踩油门,向着高速交通监控中心驶去。
到了地方,田新桐、郑云苓和梁翠翠都已经等在了院子里,看见他停车,便都迎了上来。
“哥哥,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梁翠翠迫不及待的问。
萧晋摸摸女孩儿的头顶,又递给郑云苓一个安慰的眼神,说:“具体的回头再跟你们解释,没啥大事,你们先别着急。”
说完,他又看向田新桐,问:“田警官,车找到了吗?”
“找到了,”田新桐说,“车刚刚从天石县上了高速,但到底是不是来龙朔的,目前还不好说,我已经让我朋友时刻留意了。”
“嗯,谢谢你!”
萧晋点点头,目光就越过监控中心的院子,飞向了高速收费口的方向。
他已经心急如焚,却必须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完了,现在只剩下等待。
虽然这次的事情和梁茂才有关,但如果那个领头的真是薛良骥的话,那沛芹姐和小月就必然是受到了他的牵连。
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小月也才十岁,如果不是因为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遭遇这种事情。
这样的危险和痛苦不应该属于她们,要是她们有个三长两短,纵然将薛良骥和梁茂才碎尸万段,萧晋这一生也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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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的手机响了,萧晋连忙拿出来接通,就听方菁菁在那边说道:“萧先生,查出来了,车牌号对应的是一辆路虎揽胜车型,登记在骥途娱乐有限公司的名下。”
萧晋深吸口气,问:“这个公司的拥有者是谁?”
方菁菁答:“薛良骥。”
萧晋的双目中顿时就迸射出两道慑人的精光,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声音又问:“他,有家室吗?”
事实证明,方菁菁是个非常称职的助理,所以只是在短短四十分钟之后,萧晋就驱车来到了蟠龙江畔的一栋高层之下。
江天路九号,就是这栋高层的名字,外观看上去平平无奇,似乎跟不远处的那些写字楼没什么两样,但几乎所有的龙朔人都知道,能住得起这栋高层的人,百分百非富即贵。
十万一平米,最小户型一百四,也就是说,哪怕是这里最穷的住户,身家也肯定在亿级以上了,远不是在郊区住别墅的那些小老板可比的。
这么好的地方,安保管理自然也很严格,萧晋一走进一楼大堂,立刻就有一名身穿熨帖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前台里迎上来,恭敬却不卑微的说道:“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够为您效劳的吗?”
“我是这里2802号业主的员工,”萧晋说,“老板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那请问您的老板给您钥匙了吗?”
“没有,不过老板太太这会儿应该在家。”
“这样啊!请您稍等,我帮您打个电话问一下。”
说完,那中年男人就走回了前台开始打电话。
不一会儿,他放下电话,就伸手示意电梯的方向,说:“先生,请随我来。”
萧晋跟着他进了电梯,就见那人先是拿出一张卡刷了一下,然后摁下28楼的按钮,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当电梯门关上之后,萧晋就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如果是别墅区,即便安保措施做得再好,想要溜进去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有这种电梯直接入户的高档公寓才最麻烦,只要户主不同意,你就只能干瞪眼,几十层的高度,想爬都没办法爬。
好在薛良骥的老婆比较大意,什么都没问就放行了。
电梯很快就来到了二十八楼,“叮咚”一声打开,门外便露出一位相貌冷峻、眼神凌厉的年轻姑娘来。
萧晋心中一叹:原来不是薛良骥的老婆大意,而是人家有恃无恐啊!这姑娘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有这种保镖在,一般小蟊贼还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姑娘先是快速的打量了他一眼,便生硬的问:“老板让你送来的东西呢?”
“在这儿。”
说着,萧晋上前一步,伸手入怀掏摸了一下,再出来时,指尖便多了一枚寒光闪闪的银针,以迅雷之势刺向那姑娘的脖颈。
“找死!”
姑娘显然早有戒备,目光一凛,双手架住他的胳膊,同时一脚踢出,狠辣至极的踹向他的下体。
萧晋嘴角微翘,腰部猛地向旁边一歪,就像是直接折断了腰椎一样,灵巧的避过了对方的脚尖。
那姑娘瞳孔急缩,知道遇到了高手,刚要向后疾退去保护雇主,就感觉自己右手臂猛地一麻,紧接着半边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迅速僵硬起来。
她心神大骇,张口就要大声示警,却见萧晋指缝中又多出了几枚银针,眨眼的功夫就精准刺入她头部、颈部、肩部和腰部的四处要穴。
“放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不会伤害你的雇主的。”
将那姑娘轻轻放在玄关前的地板上,萧晋冲她微微一笑,就抬步走进了屋内。
薛良骥家的装修是典型的简约奢华型,入目的主色调几乎全是耀眼的白,无论是顶级的大理石地板,还是精良考究的布艺沙发,都彰显着户主独特且高端的品味,比那些把家装的金碧辉煌的人高出了不知道多少条街。
一整面墙的大落地窗前,有一个女人正伴随着舒缓的音乐练着瑜伽。
她面朝向窗外半边天的火烧云,背对着萧晋,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将她的身形勾勒的就像是一个会活动的大提琴,优美至极。
萧晋眉毛高高的挑起,没有第一时间打扰女人,而是四下看了看,就转身坐在了沙发上,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一样欣赏起女人的动作来。
薛良骥的车队最快也要三个多小时才能到达龙朔,所以这会儿他着急也没用。
过了一会儿,女人收回高举的手,改坐为跪,开始做瑜伽中的“八体投地式”。
这可就大大的便宜了萧晋,因为这个姿势需要双脚脚趾、膝盖、胸部、双臂和下巴都接触到地面,双腿、臀部和腹部却要远离,也就是说,从萧晋现在的视角看过去,那女人等于是做了一个标准至极的那啥推车后入式。
最最关键的是,她下身穿的是一条棉质的运动短裤,裤脚仅仅只到大腿根,玉一般的双腿上面就是一轮浑圆的满月,满月的下部趾痕明显,视觉冲击力惊人,要不是萧晋这会儿根本没心情想什么旖旎的事情,否则,他一定会凑过去好好的研究一下。
“小萌,他让人送来了什么?”忽然,女人开口问道。
萧晋回答道:“夫人说的小萌,是指那位保镖小姐吗?”
女人的身体一僵,随即便慢慢的转过身来。
一看清她的长相,萧晋就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单就五官而言,这女人绝对配得上那副优雅完美的身体,但很可惜,她的脸上有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疤,从左眼下开始,越过鼻梁一直横贯到右眼下方,很直,也很平,显然是被人故意割出来的。
没有发现自己保镖的身影,微微慌乱的情绪在那女人眼中一闪而过,随即便镇定的望向沙发上的萧晋,问:“你是谁?”
“薛夫人你好,我叫萧晋,管萧的萧,两晋的晋。”萧晋微笑着自我介绍道。
女人蹙了蹙眉,又问:“小萌在哪儿?”
“放心,她没事,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罢了。不过我觉得,薛夫人你这会儿是不是更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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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冷冷一笑,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毛巾,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说道:“有什么好关心的?如果你图的是财,我把值钱的给你就行;如果你是来寻仇的,该动手总会动手,我关心了又有什么用?”
萧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女人凹凸有致的线条,用意外的口气道:“夫人如此洒脱,我是不是应该赞叹一句‘不愧是薛老板的女人’呢?”
女人眼中露出一抹浓浓的厌恶之色,沉声道:“他是他,我是我!萧先生,无论你来这里想干什么,都请便,但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再继续羞辱我。”
“羞辱?”萧晋眉毛一挑,随即便冷笑道,“薛夫人是想告诉我:你与薛老板的感情并不好,我想通过你来达到目的,纯粹是无用功么?”
“信不信由你。”
女人无所谓的丢掉毛巾,走到萧晋对面坐下,从桌上的烟盒中掏出一支烟,动作潇洒的点燃,抽了一口才接着说:“另外,我叫辛冰,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辛小姐、辛女士都行。”
在来到这里之前,萧晋预想过很多场景,无论薛良骥的老婆是惊恐害怕、还是哭闹大叫,他都做好了应对准备,唯独没有料到,这个女人竟会如此镇定,甚至还有些坦然,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似的。
很明显,这个女人不简单,别的不说,单从她脸上那个独特的伤疤上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好吧!辛女士,”想了想,萧晋就也点燃一支烟,似笑非笑道,“既然你把对薛良骥的感情表现的如此不堪,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你有可能会帮助我了?”
辛冰细长的眼睛抬起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那就要看你想要什么了。”
萧晋双眼一眯,用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说:“我想让薛良骥死!”
一道精光从辛冰的眼中闪过,她深深的望着萧晋的表情,问:“你敢杀人?”
萧晋摇了摇头:“虽然我不介意杀人,但薛良骥还没资格弄脏我的手。”
辛冰好看的眉毛紧紧皱起,沉吟片刻,忽然轻蔑一笑,讥讽道:“萧先生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杀人吧?!”
“你会么?”萧晋反问。
“我要是能杀得了他,早就动手了,”辛冰冷冷说道,“还用得着你来逼我?”
“你是他的妻子,想杀他应该不难吧?!为什么杀不了?”
“我是他的妻子不假,但他却已经有将近两年没有到这里来过了,你让我怎么杀?”
萧晋闻言,就看着辛冰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不说话了。
“对了,还没问你,”过了一会儿,辛冰掐掉烟蒂,紧接着又点燃一支烟,说,“你跟薛良骥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他睡了你的女人?”
萧晋目光一凝,没有回答。
辛冰却已经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抿唇娇笑起来:“果然,我早就说过,他迟早都会死在喜欢人妻的这个爱好上的。”
她的笑容妩媚,眼底深处却带着几分凄苦和怨恨,显然,不管她如今对薛良骥的感情如何,曾经都肯定是深深爱过的。
萧晋还是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辛冰的双眼,目光锐利如针,似乎能够看透人的心底一样。
没多久,辛冰就被他看的心慌乱起来,为了掩饰开始变得不自然的表情,她站起身走向了酒柜。
“想喝点什么吗?”
叮咚!
这时,萧晋的手机来了一条信息,他打开一看,嘴角就微微翘起,回答道:“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一杯威士忌的话,那就太好了。”
“加冰么?”
“不用,我喜欢喝纯的。”
两人一个倒酒,一个在沙发上等着,对话无比自然和谐,根本就不像是挟持和被挟持的关系,反倒更像是好友相见一般。
辛冰给自己倒了杯加冰的威士忌,把萧晋的那杯给他,然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说:“萧先生,你能找到这里并轻易的制服小萌,足以说明你手段不俗,所以我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难道是想在杀他之前,也要给他戴上一顶绿帽子?”
萧晋嘿嘿一笑,前倾身子,目光淫亵的上下打量一番辛冰,问:“如果就是这样呢?”
“你看着我脸上的这道疤痕,还能有兴致?”
“辛女士的身材堪称极品,小小疤痕又能有多少影响?”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辛冰妩媚的瞟了他一眼,身体向后,摊开手臂靠在沙发背上,说,“来吧!杀不了他,能做点恶心他的事情也好。”
“既然辛女士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萧晋就像个急色鬼似的跳起来,走到辛冰的身边坐下,手一抬,就抚上了她圆润滑嫩的大腿。
辛冰身体僵硬了一下,强忍着内心呕吐的欲望,摁住他想要从短裤裤腿钻进去的大手,白他一眼,说:“别这么着急,男人总要有点情调才好。”
萧晋把脸凑到她的脖颈处,一边轻嗅一边问道:“怎样才算是有情调呢?”
“比如这样,”辛冰微微掀起一点背心,将他的手放在自己露出来的腰肢上,说,“慢慢来,懂得循序渐进,才算是一个好男人。”
萧晋从善如流,掌心轻抚女人柔软却又不失力量的纤腰,指尖时而钻入背心下摆,每每轻触到欧派的下缘,都会引起女人微微的颤栗。
没一会儿,辛冰似乎动了情,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然后闭上眼,微微的喘息道:“很好!现在,你可以吻我了。”
萧晋当然不会客气,一低头,就噙住了她的双唇。
辛冰很热情,吻的竟是比他还用力,鼻息咻咻中,右手掌心忽然闪过一抹寒光,直刺萧晋的腰肋。
然而,就在她的手堪堪要碰到萧晋身体的时候,却诡异的僵硬在那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制住了一样,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辛冰的双眼蓦然睁开,就看见了萧晋那双充满了不屑和戏谑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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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冰,龙朔前江湖大佬辛和风的独女,生性高傲,却耐不住薛良骥的百般追求,在元老的支持下,委身下嫁。
三年后,辛和风车祸去世,辛冰力排众议,不惜下重手清理门户,成功将辛和风的势力整合进薛良骥旗下,使之一跃而成为龙朔江湖仅次于元老的最大势力。
之后不久,薛良骥野心膨胀,猖狂无度,不慎得罪了某强力人士之子,不得不躲藏起来暂避风头。
仇家上门,辛冰饱受摧残羞辱、甚至在被毁容的情况下,也不肯透露哪怕一点薛良骥的藏身之处,好在元老及时赶到,多方斡旋之下,才用巨大的利益换取了她和薛良骥的两条性命。
辛冰所作所为,堪称情义之典范,然而,可怜又可悲的是,她保住了薛良骥的命,薛良骥却开始嫌弃她的脸,不但一改往日恩爱,还过分的将外遇情人摆到明处,令辛冰成为了整个龙朔江湖的笑柄。
两年前,辛冰忍无可忍,联络父亲旧部企图夺回势力,却在最后关头被人告发,前功尽弃,被薛良骥软禁在江天路九号,无论衣食住行,均有人二十四小时贴身监控。”
娓娓说完这些,萧晋才伸手拿下辛冰手中的凿冰锥,微笑又道:“尊敬的辛女士,您短短七八年间的人生,就比这世界上大部分人的一辈子还要精彩。
这要换成其他女人,估计这时候早就整天要死要活以泪洗面了,而你却还有心情每天优雅的做瑜伽,实在是让人想不佩服都不行啊!”
尽管除了右手之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还能动,可辛冰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萧晋的双眼,表情没有惊恐,反倒似乎还有点兴奋。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的胳膊不能动了?”她问。
萧晋谦虚的回答道:“我是一名教师,懂一点粗浅的医术,你的胳膊是被我用银针封住了气血运行,自然无法动弹。”
辛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你能控制人的身体?”
萧晋摇头:“身体可以,思想不行。”
辛冰忽然用左手攥住他的衣领拉到自己面前,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的说:“跟我合作,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萧晋不置可否:“怎么合作?”
“我给你薛良骥最得力的三个手下的资料,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控制住他们,我就有办法一举干掉薛良骥!”
萧晋低头看看手表,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辛冰一愣:“你不愿意?”
“实话告诉你,我对于你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一点兴趣都没有。”萧晋说,“另外,我就是那个导致他双腿被打折的人,所以我和他的关系不是我恨他,而是他恨我。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跑去我家绑架了我的女人和女儿,现在人还在高速上,我来这里找你,也不过是想增加一点筹码罢了。”
辛冰闻言,脸上就露出了浓浓的失望表情来,“那你这一趟可算是白跑了,薛良骥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要不是他还需要顾忌一下江湖名声的话,早就把我丢进江里喂鱼了。”
“是啊!”萧晋叹了口气,“我也是刚刚收到朋友发来的信息,才知道了你们夫妻之间的那些狗血事,否则,我是不会来的。”
他站起身,取下辛冰肘弯的一枚银针,接着又道:“抱歉!给辛女士添了这么多麻烦,日后如果还有机会见面,我再好好向你赔礼吧,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辛冰呆了一呆,也跟着站起身,问:“你……你这就走了?”
“怎么?难道你真那么饥渴,非要跟我来一发才行?”
萧晋开了一句玩笑,走到玄关前,看看倒在地上的女保镖,就又说道:“对了,这女人就是薛良骥派来监视你的人吧?!需不需要我给她留下点什么念想?”
“不必了!”辛冰连忙走过来,说,“小萌现在是我的人。”
萧晋挑了挑眉,冲她竖起大拇指表示了一下佩服,然后便将那女保镖身上的银针都取了下来。
名字很软的女保镖一获得自由,立刻就是一个鲤鱼打挺,护在了辛冰身前。
萧晋撇撇嘴,转身摁下了电梯按钮。
辛冰就那么定定的望着萧晋的后背,直到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才出声唤道:“萧先生。”
萧晋伸手按住电梯的开门键:“辛女士还有什么事吗?”
辛冰问:“你打算怎么营救你的妻女?”
萧晋耸了耸肩,说:“到时的具体情况如何,还不得而知,现在打算的再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薛良骥的目标是我,大不了豁出这条命去,总是能把妻女救下来的。”
顿了顿,他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丢过去,道:“这里面是我家祖传的外伤药膏,祛疤功效不错,你可以试试。”
辛冰怔住,看着瓶子不敢置信的问:“我……我脸上的疤也……也能祛掉?”
“废话!要不能的话,我给你干嘛?那药膏很贵的好不好!”不客气的说着,萧晋松开了手。
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关上,辛冰咬了咬下唇,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走上前用手挡住了门,说:“薛良骥身边有一个脸上长着褐色胎记的人,如果你运气好今天见到了他,找机会说一句‘曹婆婆肉饼’,他就会知道你是我的人,并听从你的指示。”
萧晋听完一怔,意外的看着她问:“那应该是你好不容易才布下的棋子吧!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爷们儿!”辛冰眯了眯眼,说,“不过,你也不用感激我,只是我恰好觉得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良机,所以,我希望你是真的有脑子,不会白白浪费掉我耗费大量心血才做出的安排。”
萧晋沉吟片刻,又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抓住他,如果可以的话……”辛冰声音阴森地说,“最好能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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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江天路九号时,萧晋站在路边,抬头望着这栋突兀伫立在江边的豪华大厦,忽然觉得这世间的财富是那么的冰冷,未来的自己,可以始终都保持心境清明吗?
“菁菁,谢谢你。”上了车,他先给方菁菁打了个电话。
方菁菁笑着说:“萧先生客气了,我是您的助理,为您做事是我的本分。另外,董总也让我告诉您: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
“我会的。”
萧晋笑笑,挂断电话,随即就又拨打了一个刚刚从辛冰那里得到的号码。
电话通了,听筒里传出一个生硬的声音:“喂?哪位?”
萧晋淡淡的说:“我找薛良骥。”
“你是谁?”
“我是萧晋。”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萧晋,你居然这么快就打来了电话,是贾雨娇那个贱人给的你号码吗?”
“薛老板,”萧晋冷声道,“江湖尝言:祸不及妻儿;你也是做别人大哥的人物,现在却亲自干下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所以,什么谁欠谁、谁对不起谁的废话就不要说了,你要是个爷们儿的话,就痛快点,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肯放了我的女人和孩子?”
听筒里传出咯吱吱咬牙的声响,显然薛良骥的怒火值正在直线上升。
“好!不愧是能让老爷子都看重的人物!”片刻后,他寒声说道,“既然你这么光棍,那老子就成全你,两个小时后,你一个人到市东郊獒场来,记住了,是一个人。
另外,你动作最好快点,要是晚了那么一分两分的,你的女人倒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上一个进她洞的男人还是不是你,可就不一定喽!”
电话在淫亵的笑声中挂断了,萧晋强忍住摔烂手机的冲动,发动车子离开。
但是,他去的方向却不是东郊,而是高速出口的方向。
在距离高速收费站不远的地方等了约莫一个小时,田新桐打来了电话,告诉他已经确定,那四辆路虎是来龙朔无疑。
直到此时此刻,萧晋提起来的心才真正放下去一点点。
因为他人在龙朔,不管做好了多么精心的准备,一旦薛良骥选择了其它地方,那一切就都会白费,周沛芹和梁小月的危险系数也会成倍的上升。
现在好了,薛良骥要回龙朔,而且一路都在高速不停,十几个人乘坐四辆车,即便揽胜空间够大,他也不可能对周沛芹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
也就是说,只要萧晋从薛良骥进入龙朔的那一刻开始就盯紧了他,除非他营救失败,否则,周沛芹和梁小月就不会发生太大的危险。
等待的过程总是煎熬的,萧晋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眼睛死死盯着高速收费口,生怕会一不小心错过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忽然被人敲响,他转过头,就看见贾雨娇和元小希站在车外。
他降下车窗,一股浓浓的烟雾飘了出去,贾雨娇眉头一蹙,伸手拿下他嘴上叼着的烟,说:“要死了你?抽这么多烟,待会儿都用不着跟人家拼命,尼古丁都够毒死你的了!”
萧晋淡淡一笑:“你是来阻止我的?”
贾雨娇叹了口气,问:“你就非得杀了薛良骥吗?”
萧晋摇头:“不是。”
贾雨娇立马就瞪起眼:“既然不是,那你在钱叔家时为什么连话都不让我说完?”
“我不是非得杀了他,但也说不定会杀了他,”萧晋说,“这个要看当时的情况来定,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什么承诺,更不可能因为你的要求,就放弃杀他的可能。”
贾雨娇闻言一滞,随即便苦笑一声,说:“你呀!真不知道这骄傲到极点的性子是怎么养出来的。好吧!我换一种说法:如果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姐姐的话,能不杀他就不杀他,行不?”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萧晋笑道,“你还欠我四个香吻呢!就算要跟你翻脸,怎么着也得把它们都享受了再说,所以,答案是:行!”
“臭小子!”贾雨娇白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副驾的位置坐上车,又问:“你离开玫瑰庭院后一直都等在这里吗?”
萧晋摇头:“我刚刚去了趟江天路九号。”
贾雨娇秀眉微挑,“找雅洁帮你查的?”
“是。”
“臭小子,怪不得对姐姐那么冲呢!感情是有恃无恐啊!有董家小姐帮你,姐姐就可以随便一脚踢开,是么?”
“不,”萧晋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她说,“雨娇姐,不是我有恃无恐,而是你根本就没有站在我的角度为我着想,你只知道薛良骥是你的义兄,可我的女人和孩子怎么办?难道你让我为了成全你的兄妹情谊,就放弃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和尊严么?
说句不好听的,我的孩子起码会叫我一声爹,我的女人起码会让我睡,姐姐你给了我什么?我凭什么要为了照顾你的心情,就任由她们被你的义兄糟蹋?”
贾雨娇被他这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心里愧疚的同时,还有些针扎一样的难过。
这是自两人认识以来,萧晋对她说过的最正经的一番话,同时也是最无情的一番话。
它彻底的将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愫给撕裂开来,丢在阳光下暴晒。
很多时候,人的感情都是朦胧的,就像江南烟雨,它只适合静坐远观,饮一杯茶、听一段曲,凭想象将它勾勒出最完美的形状,可一旦你跑进雨中,就会发现它不但会弄湿你的衣服,还会让你感冒,什么意境都没了。
她与萧晋之间的暧昧,仅仅只是暧昧,还没等它自然发酵出什么,就被她一时的欠考虑给弄得烟消云散,露出两人关系的本质来。
说到底,剥开那可笑的情谊外衣,他们之间还是互相利用罢了。
“对不起!”轻声道了句歉,贾雨娇又摇摇头,收敛起脆弱的心情,正色问道:“你在辛冰那里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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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也不隐瞒,直接就将在江天路九号发生的事情跟贾雨娇说了一遍,包括他故意占人家的便宜。
贾雨娇听完就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说:“你还真是色胆包天,不管什么女人都来者不拒,就不怕哪天栽了跟头?”
“栽就栽呗!”萧晋无所谓的笑道,“如果哪个女人能让我栽了跟头,那只能说明我从一开始就栽到了她的手里,被坑也是活该。”
“你倒是看得挺开,”贾雨娇笑笑,然后又肃然道:“但是,辛冰这个女人你要小心,她的经历虽然悲惨,可这并不代表她就值得可怜,况且,可怜与善良也不是相通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懂。”萧晋嘴角冷冷翘起,“一个经受过那么多欺骗和苦难的女人,还能锲而不舍的策反薛良骥身边的亲信,足以说明她无论毅力还是心智,都属上上之选,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轻易被他人感动的。”
“这么说,你能猜到她帮助你的真正用意了?”
“无非就是顺水推舟、祸水东引、浑水摸鱼这几个套路罢了。”
“既然你都清楚,那她的那个棋子,你还打算用么?”
“用,为什么不用?当然,用法不能是她所希望的那种。”
“你小子,猴精猴精,还坏的冒油,辛冰没趁着你心软跟你搞好关系,反倒想着坑你,实在是失策的很啊!”
萧晋笑笑,又掏出一支烟,刚点上,却被贾雨娇抢走了。
他摇摇头,索性把烟盒直接收起来,问:“姐,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贾雨娇抽了两口烟,点头说:“有,但我没打算跟你提,因为就像你在钱叔家所说的那样,咱们之间的情分不多,经不起利用来利用去的折腾。”
萧晋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高速收费口,道:“说吧!能让我心甘情愿被利用的人不多,姐姐你是其中我最喜欢的一个。”
贾雨娇拿烟的手微微一抖,一簇烟灰就掉落在了丝袜上。
她用手轻轻拂去,沉默片刻,摇头说:“我想让你做的事情很危险,事后得利最多的却是我,所以,我还是……”
“你想让我按照辛冰的心意去做?”萧晋转头看着她,打断道。
贾雨娇抿了抿唇,点头:“是。”
“好!但事后的蛋糕分配,我必须有话语权。”
贾雨娇霍然抬头,不敢置信道:“萧弟弟,你……你可知道,那样一来,你是会被整个龙朔江湖追杀的。”
跟易家比起来,所谓的“龙朔江湖”又算得了什么?一帮不入流的混混而已。
萧晋不屑的撇撇嘴,道:“无所谓,反正过两天我就会回山里,他们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我,等我再来的时候,事情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可……可危险总是有的呀!”
“富贵险中求嘛!”萧晋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说,“这次的事情,让我突然发现我在这里就像是瞎子一样,发生了事情就要倒处求人帮忙,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贾雨娇闻言心头一凛,沉默不语。
萧晋斜乜她一眼,淡淡一笑,说:“别那么紧张,我对混江湖没兴趣,更没有跟姐姐你分庭抗礼的打算,只不过是想养一些耳目罢了。再说了,我平时要在山里教书,根本没时间安排什么,所以,主要的人我会找来,但怎么调教,还是得麻烦姐姐你的。”
贾雨娇一听这话,才总算松了口气,有些尴尬的抚了抚耳畔发丝,问:“是不是觉得姐姐特别现实?”
“正常,”萧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姐姐摸爬滚打、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我又不是你老公,你没理由扶植我成为另一个薛良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话是很有道理的,除非我真的睡在你旁边了,否则,我也不会把命交到你手上的。”
贾雨娇妩媚一笑,刚要开口,就见一辆高尔夫开了过来,萧晋眉头一皱,开门走下车迎了上去。
高尔夫自然是田新桐开来的,车上还坐着郑云苓和梁翠翠。
“你来干什么?”
萧晋有点生气,今天的事儿还不知道会怎么麻烦呢!田新桐竟然还把云苓和翠翠给带过来,简直就是添乱嘛!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田新桐降下车窗,强硬道,“我是警察,有义务阻止任何有可能违背法律的事情发生。”
萧晋头疼的捏捏鼻梁,索性先不理她,走到已经下车的郑云苓和梁翠翠面前,柔声道:“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做,先让人把你们送回公寓,好吗?”
郑云苓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里面满是疑问和担忧,梁翠翠则直接抓住了他的衣摆,一副“你干啥我都跟着你”的可怜样儿。
萧晋无奈,只好板起脸,硬声道:“都听话!我要做的事情很重要,根本没办法分心照顾你们,赶紧回去,不要在这里给我添乱!”
梁翠翠就没见他这么凶过,眼眶里一下子就溢满了泪水,松开手委屈的低下了头。郑云苓伸臂将她抱在怀里,蹙眉无声的责备他不该这样对待丫头。
萧晋也有点后悔,但现在实在容不得他解释什么,回头就对元小希吩咐道:“安排车,把她们送到揽山公寓。”
元小希点点头,转身朝不远处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
“云苓,你们就放心吧!我就是一懂点医术的小老师而已,能出什么大事?乖!你先带翠翠回去,等事情办完了我就去找你们。”
郑云苓抿了抿唇,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打了几个字,然后把屏幕杵到了他的面前,只见上面写道:说话算话,要是敢骗我,我跟你没完!
萧晋哑然失笑:“呦!挺聪明的嘛!这才一个下午不到,手机就玩儿的这么溜了?不愧是我们山里的一代小神医!”
郑云苓白他一眼,就拉着梁翠翠坐进车里离开。
接着,萧晋又转身看向田新桐,凶巴巴地说:“你也走,要不然,信不信小爷儿把你的屁股给打成八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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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我……我是警察,你打我就是袭警!”
田新桐下意识的就捂住了翘臀。在她的印象中,萧晋是个完全没有节操可言的混蛋,动手打女人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姑娘,你当我是法盲吗?”萧晋嗤之以鼻,“袭警指的是用暴力手段妨碍警方执行公务,你现在一没有穿警服,二没有做工作,老子揍了你,顶多归《治安管理处罚法》管。”
“你……”田新桐对这个无耻无赖的家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掏出手机,说:“好!那我现在就报警说你们聚众闹事。”
萧晋瞪起眼:“喂!田警官,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闹事了?”
“我没看见,但我还就诬告你们了,”田新桐梗着脖子说,“大不了事后受处分,姑奶奶不怕!”
嘿!这小娘皮,倔起来还真能气死人,让人恨不得拉到没人的地方给圈圈叉叉了。
劈手夺过田新桐的手机,然后用一根银针封住她的手脚经脉,萧晋就不再看她,转过身,边走向自己的车边命令道:“小希,把她装你车上。”
田新桐身体不能动了,大急道:“姓萧的,你对我干了什么?快放开我……混蛋!你听见没有?”
萧晋充耳不闻,开门上车,继续盯着高速收费口的方向。
贾雨娇瞅着大喊大叫被元小希抱到车上的田新桐,似笑非笑道:“萧弟弟,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会什么迷惑人的妖法了,怎么在你身边总能见到各式各样的美女啊?”
“唉……”萧晋一脸惆怅的叹了口气,45度角抬头,幽幽地说:“天生丽质难自弃,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去你的,恶不恶心?”
贾雨娇娇笑着轻踹了他一下,却见他的表情忽然就变得凝重和阴冷起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有四辆路虎揽胜正依次等在一个收费口内,打头那辆的车牌号,正是被拍下的那张。
萧晋发动引擎,对贾雨娇说:“我刚才跟薛良骥通过电话,他要我去东郊獒场找他,并且刻意强调只能一个人,所以……”
“我知道,姐姐会跟你保持安全距离的。”说着,贾雨娇就开门下车,临关门前又深深的看他一眼,道:“你要小心。”
四辆路虎鱼贯出了收费口,向着市区的方向行去,萧晋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一路前行,在马上要进入市区范围的时候,路虎车队忽然拐弯,驶上外环,又走了约莫二十五分钟,才缓缓的驶进一条仅有两车道的水泥路。
萧晋远远看着,在那条水泥路与外环的交叉口树立有一块高大但已经残破的广告牌,依稀可以看到上面印有一只雄壮的藏獒,以及獒场两个字。
看来,人家薛良骥还是蛮诚实的,这让他对于高估了人家的奸诈而微微有点惭愧。
不过,这样也好,确实省去了不少麻烦。
藏獒这种狗,除了长相威猛之外,实在是毫无价值,什么“一獒战群狼”的典故全都是被商家炒出来的,神乎其神,身价动不动就百万千万,你要只花几万买一条都不好意思跟邻居打招呼。
然而,有钱人不可能永远都当冤大头,当他们发现自家买来的獒犬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而市场上真正值钱的其实翻来覆去就只有很稀少的那么几只后,藏獒市场的萧条就顺理成章了。
薛良骥的这个獒场确实赚过一段时间的钱,这几年慢慢的荒废了,被他稍微改动了一下,就变成了一个地下斗狗场。当然,偶尔的时候也会用来“斗人”,毕竟看两条狗撕咬,远没有看黑市拳刺激。
距离跟薛良骥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但萧晋没有等待的打算,直接就把车开到了獒场门口。
大门前正有两个混混模样的人在抽烟,看到他的车过来,其中一个立刻就瞪起眼大骂道:“干嘛的?滚滚滚!”
萧晋嘴角冷冷一翘,开门下车。
“嘿!作死是不是?”
那人见他不但不走还下车,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却被旁边的同伴拉住了:“诶?狗哥,你看这家伙是不是就是老大说的那个萧晋啊?”
被称为狗哥的那人愣了愣,赶紧掏出手机,找到照片一看,就咧嘴道:“妈的,这姓萧的来的还挺快,小鸡你进去通知老大,我先跟他玩玩儿。”
“好嘞!”
小鸡答应一声,一溜烟就跑进了獒场铁门,那位狗哥则叼着烟大摇大摆的迎上前,鼻孔朝天的问:“你就是萧晋?”
萧晋微微一笑:“是我。”
“那就赶紧的,”狗哥伸出手,“手机、钱包、钥匙……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
“你是负责搜身的吗?”萧晋问。
狗哥一滞,又瞪起眼:“你他妈管得着吗?爷儿让你掏你就麻溜的掏,再废话,信不信爷儿让你躺着进去?”
萧晋似乎很无奈的样子,摇摇头,叹气道:“这可是你自找的,别怪我。”
话音未落,他的右腿便迅猛踢出,正中对方的胸口。
只听那狗哥一声惨叫,身体就倒飞出去,狠狠的砸在铁门上。“咣”的一声,铁门被砸开,他也倒地昏了过去。
萧晋咧咧嘴,抬腿从他身上跨进了獒场。
此时的天色已经全黑,整个獒场里面只有不远处的一排平房那边有些灯光,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从那里跑过来,显然小鸡已经完成了任务。
几个汉子跑到近前,随意瞟了眼倒在大门边的狗哥,就有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萧晋的胳膊,然后另外一人就开始在他的身上“揩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别说手机、钱包、钥匙什么的,就连他随身携带的药膏和银针包也都被拿走了。
搜完了身,几人就推着他往平房的方向走,那边的灯光下,另有七八个人簇拥着一辆轮椅,而在轮椅旁边不远的地方,就站着抱着女儿梁小月的周沛芹。
看到她们没事,萧晋一直吊着的心才总算落回到肚子里。
薛良骥没干傻事,饶他一命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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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
从被梁茂才带人抓走的那一刻开始,周沛芹就没奢望能有什么好下场,萧晋的手机号码早就让小月背熟了,只想着能找到机会让女儿逃掉,至于自己,死了也没关系。
她心里没有恨,只有些自怜自伤,真正属于女人的幸福才只过了几天,要是下辈子还能遇见萧晋就好了。
所以,当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过来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发了癔症,喃喃唤了一声,就将那张魂牵梦萦的笑脸给唤到了灯光之下。
瞬间,她的胸腔就被巨大的惊喜填满,一直都憋着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而下。
“沛芹姐,对不起!我来的有点儿晚,你别生我的气。”
周沛芹用力的摇头,泪水止不住的淌。
她怎么可能会生气?她甚至都希望这真的是自己发癔症,萧晋没有来才好!
忽然,一个身影从周沛芹的身后窜出来,冲到萧晋身前,照着他的小腹就是狠狠一拳。
“麻痹姓萧的,你倒是接着横啊?怎么不横了?嗯?草泥马的,睡老子女人,我让你睡老子女人……”
那人自然就是梁茂才,只见他整张脸都狰狞着,一边大骂,一边对萧晋拳打脚踢。
“萧……梁茂才,你住手!”周沛芹哭叫着想冲过去,却被身后的人拽着,她怀里的梁小月也哭着喊了一声爹。
这一声爹就像是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梁茂才的脸上,让他殴打萧晋所得到的快意瞬间就化为乌有。
于是,他怒火更盛,放开萧晋,跑回去手臂抡圆了,“啪”的一声打在梁小月的脸上。
“我草你妈!”
梁茂才还想打第二巴掌,可冷不丁身后传来萧晋的一声怒吼,身体刚下意识的转过去,就看见一个黑影扑面而来,紧接着,剧痛就成了他大脑唯一能够体会到的感觉。
暴怒的萧晋竟直接挣脱了押着他的两个大汉,腾空越过三四米的距离,用膝盖重重的撞在梁茂才的脸上。
“草泥马!老子让你打两下而已,给你脸了是不是?”和梁茂才之前一样,他也是动起手来就不停,边打边骂,“老子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有了个闺女,平时都当宝贝一样捧着,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敢动手打她?老子弄死你!”
他下手是真的狠,没几下,梁茂才的脸就变得血肉模糊,人也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就在这时,忽听“咔哒”一声轻响,萧晋的动作僵住,抬起头,就看见有一把枪顶在了周沛芹的头上。
“萧晋,”坐在轮椅上的薛良骥似乎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救我的婆娘和娃。”萧晋用“不要怕,有我在”的眼神看着周沛芹说。
“可我完全体会不到你的诚意。”薛良骥道。
“请你稍等一下。”说着,萧晋一拳将梁茂才刚才扇梁小月耳光的右臂骨打碎,然后才站起身,来到薛良骥的正对面,摊开手道:“好了,我的诚意来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请放了我的女人和孩子。”
“好!怪不得能被我那个心高气傲的妹妹看中,是个爷们儿!”
薛良骥冷冷的夸赞一声,就让手下将他推回到屋内,周沛芹和梁小月也被带了进去,至于梁茂才,根本就没人看上一眼。
平房从外面看着不高,但里面却别有洞天。这一排房子都被打通了,地面也向下扩展了不少,房梁上挂着一盏盏大灯,宽敞明亮,如果中间没有那个大坑的话,建成一个标准的篮球馆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个大坑什四五米,直径约莫十米左右,坑壁上有两扇铁栅栏门,坑外边缘还安装了一米多高的铁丝网,风格十分粗矿。
站在坑边,看着坑底和坑壁上那已经发黑的斑斓血迹,萧晋就算事先对这里没有了解,也能看得出来,这里就是一个供黑市拳手厮杀的角斗场。
“咣当”一声,两个人抬着一个五加仑装的饮水桶放在萧晋的面前,里面装满了黄色液体,骚臭扑鼻,显然是来自人的下三路的东西。
紧接着,大坑里也传来一声嘶吼,仿佛有什么野兽被关在那两个铁栅栏门后似的。
“萧晋,”薛良骥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帮助贾雨娇坑我,害我直接损失了近百亿的资产,说实话,我真的很想直接弄死你!”
萧晋转过头,这才真正看清薛良骥的样子。
平心而论,薛良骥长得不赖,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型有棱有角,微微留了一点胡须,很有些让无知少女痴迷的大叔范儿,只可惜一双眼睛中的戾气太盛,白眼球上血丝太多,让他看上去就像个马上就要到崩溃边缘的疯子。
看来,失去元老遗产的继承权,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
“刚才我已经说过,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萧晋开口,“我的女人和孩子对你来说已经没了用处,如果你还顾忌一位江湖大佬的身份的话,就请放了她们。”
薛良骥眯了眯眼,说:“人,我自然会放,但鉴于你刚才殴打梁茂才时的身手,如果没有什么筹码在手里的话,我有点不放心啊!”
萧晋沉下脸来:“那你想要怎样?”
薛良骥狞笑一声,伸手指指那个桶:“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你面前的那个桶里装的是尿,那是我让很多人接来的,绝对新鲜。”
接着,他又指向大坑里的一扇铁栅栏门,继续道:“而那里面,则是我豢养的一名战将,名字叫鲛,生性嗜血,力大无穷,目前已经打过十七场生死拳,结局嘛!显而易见,他还活着。”
萧晋眉毛微挑:“如果没猜错的话,我是不是必须从这两样里挑选一样才可以?”
“没错!”薛良骥点头道,“要么,你把尿喝了,我就放你们一家三口走;要么,你下去跟鲛打一场,活下来,自然也可以离开。”
萧晋低头沉吟片刻,问:“如果我没活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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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良骥仰天干笑两声,然后便用噬人一般的目光盯着萧晋说:“如果你死了,我就会让你的女人变成我所有手下的女人,你的孩子也会被买到东南亚最肮脏的妓窟。
所以,萧晋,我友情奉劝你一句:还是喝尿吧!虽然恶心了点儿,但不会死人,否则,你可真就得努力活下来喽!”
听完这番话,萧晋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薛良骥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獒场,要不然,他肯定不会设置两个毫无可比性的选项。
因为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喝尿虽然恶心,但不会死人,怎么也比跟一个手上沾着十七条人命的野兽拼命强,如果萧晋懦弱一些,或者是个能忍胯下之辱的枭雄,必然会选择尿桶,而不是打架。
这简直就像是故意放水一样。
再怎么说,薛良骥也是一位江湖大佬,不是不入流的街头流氓,不可能只为了羞辱萧晋一下,就亲自瘸着腿翻山越岭的去抓他的女人。
因此,萧晋几乎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确定,那尿里一定还有别的猫腻,下毒的可能性最大。
也就是说,如果他选择喝尿的话,死的肯定会比打架更快。
归根结底,薛良骥做这些事,为的就是报仇,萧晋不死怎么行?
想通了这些,萧晋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装着犹豫了一会儿,就开口问:“如果我选择跟鲛打一场,是只需要打到他倒地不起?还是必须杀掉他?”
“你们之间,只有一个可以活着离开那个大坑。”薛良骥阴声道。
“那要是我真活了下来,你岂不是要损失一名能赚大钱的得利战将?”
“没关系,那样的货色我还有几个,虽然他们比鲛都差上一点,但调教调教也能派上用场。”薛良骥大方道。
“这样啊!那我选择下坑打架,”萧晋微笑道,“因为,我很喜欢‘鲛’这个名字。”
薛良骥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对手下命令道:“解开鲛身上的链子。”
“等等,”萧晋出声阻止道,“我这一跳下去,生死就在两可之间,或许就再也上不来了,所以,我想薛老板应该不介意让我跟妻女说上几句离别的话。”
反正这一家三口在薛良骥的眼里都已经跟死人没有区别,所以这点慷慨他还是有的,嘴角一撇,就对抓着周沛芹的手下摆了摆手。
下一刻,周沛芹就扑进了萧晋的怀里。
“萧……你,你不该来的。”
“说的什么傻话?”萧晋接过梁小月,亲亲已经哭成小花猫的丫头,笑道,“你们都在这里,我要是不来,对得起小月喊的那声爹么?”
周沛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双手用力的抱着他,摇头道:“萧,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再这样下去,你让我拿什么来还你啊?”
“当然是肉偿啦!”萧晋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一如既往的坏笑道,“沛芹姐,实话告诉你,小爷儿的情债可不是那么好欠的,这利打利,利滚利,你这辈子是甭想还清喽!”
周沛芹嘴角翘了翘,很想配合着给他一个笑容,可刚刚擦掉的眼泪却又先一步落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那个姓薛的跟我有仇,又正好认识梁茂才,这才连累了你们,所以,沛芹姐你千万别有什么负担,是我对不起你和小月才对。”萧晋又柔声说道,“事到如今,我来都已经来了,你说什么都没用,倒不如安心在这儿等着,你的男人一定会带你安全离开的。”
“那……那你要小心啊!”
“嗯,”萧晋松开周沛芹,放下梁小月,又亲了亲小丫头的腮帮,然后对她笑道:“小月乖,替爹爹照顾好妈妈,待会儿爹爹跟别人打架的时候,你带着妈妈离远一些,不要看,好不好?”
“为什么?”有萧晋在,梁小月就不那么害怕了,闻言便懵懂的问道,“爹你打架不好看么?”
“爹打架当然好看啦!”当爹的不能没有权威,所以萧晋立刻就吹牛道,“只不过,那个被爹打的人会很难看,而且还会流很多血,很吓人的,妈妈胆小,不能吓着她,懂吗?”
梁小月自觉肩膀上有了重任,很开心,于是就很用力的点了下头:“懂了。”
“乖!”揉揉小丫头的头顶,萧晋又俯身吻了吻周沛芹,说:“好了,你们退后一点吧,我很快就出来。”
周沛芹强忍着又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牵着梁小月往远处多走了几步。
薛良骥瞥了一眼,没管,反正门口的位置有人看着,也不怕她们跑了。
“遗言都交代完了?”他冷冷问道。
萧晋冲他咧嘴露出满口大白牙:“交代完了,薛老板可以把你的那头鲛放出来了。”
薛良骥很不喜欢他这种淡然如游戏一般的态度,冷哼一声,就对手下摆了摆手。
不一会儿,就听大坑的一扇铁栅栏门发出“咔哒”的脆响,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嘶吼,一个披头散发如狂兽一般的男人就撞开了铁门,冲到了大坑中央。
只见他身形不高,看上去也不是很壮,但从露出来的皮肉上依然能够看出,他一定是一个很有力量的人。
他身上只穿着背心和短裤,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坑里跑了一圈,然后猛然停住,抬头,一双赤红的眸子直接就盯在了萧晋的脸上,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知道自己的对手就是他。
萧晋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神情一点一点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位高手,而且是一位已经修炼出了真气的高手,即便双方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他依然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慑人杀气。
这样的高手,在现代社会中已经是很罕见的存在,却被人给生生的折磨成了一个杀人机器,实在是可悲可叹。
渐渐的,似乎是为了与之呼应一般,萧晋的身上也开始溢出战意,坑里那人感受到了,立刻仰天又发出一声充满快意大吼,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无比期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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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鲛非常的喜欢你。”薛良骥的声音阴森且尖利的,听上去像个太监。
“他很强,”萧晋说,“像这样的强者,心智通常也要比普通人更加的坚毅,所以我很好奇,薛老板是用什么方法把他调教出来的呢?”
说到这个,薛良骥似乎很得意,哈哈大笑道:“他再强,心智再坚毅,也是一个男人。”
萧晋眉头一蹙:“是因为女人?”
“没错!”薛良骥转着轮椅来到坑边,隔着铁丝网轻蔑的望向下面的鲛,说,“他来自北方大山里的一个村子,千里迢迢的跑到龙朔来找在这里打工的未婚妻,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发现未婚妻是个任何人花千把块就能草一晚上的小姐,哈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
萧晋神色冰冷的看了薛良骥一眼,问:“后来呢?”
“后来?他当然生气的很,要强行带走未婚妻,不但把我的一间夜总会砸了个稀巴烂,还打伤了我几十个手下。”
说到这里,薛良骥停下来,伸手朝后面招了招,就有一个汉子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支雪茄递给他,并帮他点燃。
萧晋注意到,那汉子的左腮下部,有一块硬币大小的褐色胎记。
“我在监控里看到了他的身手,觉得是个打黑市拳的好苗子,”薛良骥抽了口雪茄,继续说道,“就让夜总会的妈妈桑偷偷给他的未婚妻打了个电话。”
萧晋握着铁丝围栏的双手猛地一紧,沉声道:“他的未婚妻出卖了他?”
“五十万!嘿嘿……”薛良骥就像看一条狗一样看着鲛,说,“我只花了五十万,就让他心爱的未婚妻给他下了药……”
“咔吧”一声,柔韧的铁丝网竟然生生被萧晋用手掰下一块来,可见对于鲛的遭遇,他是有多么的愤怒。
薛良骥见状,尽管和他距离并不近,还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
片刻后,萧晋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又道:“我猜,到最后你连那五十万都没花,对不对?像鲛这样的强者,抓住是一回事,控制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不可能会任由那个女人拿着钱离开。”
“聪明!”薛良骥打了个响指,得意道,“那个女人就关在这个獒场里,每天都会哭着喊着求我的人给她打针,为此不惜用任何东西来交换,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爱她的男人。”
萧晋闻言低头沉默片刻,道:“明白了,你让那女人染上了毒瘾,以此来逼迫鲛就范,他见不得心爱女人受苦,所以不得不成为你的杀人机器。”
“是不是特别的有意思?”
薛良骥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明明是一个以一当十的好汉;明明知道那女人注射的越多就会越痛苦,可他每次看到那个女人哭叫的时候,还是会跪下来,像条狗一样的乞求我,并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击杀对手,来换取爱人的片刻安宁。
啊!爱情是多么的伟大,又是多么的愚蠢!哈哈哈哈……”
薛良骥的声音不小,整个房子又特别的空旷,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包括坑里面的鲛。
萧晋注意到,鲛早已血灌瞳仁,身躯也在剧烈的颤抖,杀气更是浓烈的令人窒息,可是,他却在不知何时低下了头去,连看都没有看薛良骥一眼。
这个人已经废了,爱人的背叛、耻辱的屈膝、冷血的杀戮都像是污泥一样在他的灵智外面糊上了一层又一层,让他忘记了反抗,或者说不敢反抗!
纵然他有万夫莫当之勇,心魔丛生之下,也只能当个打手,除非有朝一日能够幡然醒悟,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希望。
“这样的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干净。”
说完,萧晋就腾身而起,越过铁丝围栏,向着大坑内落去。
鲛早就等待的不耐烦了,一见萧晋跃下,大吼一声,猛地冲了过来,不等他落地就举拳朝他的小腹击去。
萧晋神色一凛,双手护住小腹的同时,右脚尖迅猛至极的踢向鲛的太阳穴。
鲛撤回手臂抵挡,萧晋趁势踹在他的胳膊上,借力施展出一个后空翻,就稳稳的落在鲛对面的三米开外。
两人甫一交手,所出的就尽是最凌厉的杀招,仿佛是彼此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鲛似乎很不喜欢落在下风,再次大吼一声,身子微微一弓,脚尖蹬地,就犹如出膛的炮弹一般,疾扑向萧晋。
萧晋全神贯注,真气瞬间流转全身,双手交错,在鲛击打而来的拳头上一滑,便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往身侧一带,刚要分筋错骨,忽觉耳畔刮来一道凌厉寒风,连忙撤手回挡。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身体受力连退数步,小臂上也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不出意外的话,骨裂是肯定没跑了。
显然,鲛的功夫走的是刚猛的路子,硬碰硬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过,接下来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持续攻击,反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似的。
萧晋稍稍一愣就明白过来,鲛还没有完全的迷失,他的理智和多年武者的素养还在,交手占了上风,就会停住换对方出手。
君子可欺之以方;如果鲛原来的本性不是这样高洁和迂腐,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
似乎……还有救?
萧晋心中一喜,就抬头对坑上面的薛良骥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以后再想通过钱文远控制钱老头已经不可能了。”
薛良骥挑起眉:“为什么?”
萧晋指指自己的鼻子,道:“自然是因为小爷儿可以帮他的儿子戒毒啊!”
“不可能!”薛良骥大声道,“人只要染上毒瘾,一辈子都甭想戒掉,这是全世界公认的事实,你凭什么敢说自己能帮人解决?”
“凭什么?”萧晋嘴角一翘,“就凭老子是一个牛逼轰轰的中医!”
话音未落,他的人便仿佛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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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之前看的非常清楚,在他说可以帮钱文远戒毒的时候,鲛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高手过招,容不得半分大意。
鲛的神智本就处在躁狂的状态,猛地一听萧晋可以帮人戒毒,想起爱人,心神顿时大乱,面对急攻而来的萧晋,一时间竟忘记了反攻,只是凭着本能阻挡。
萧晋瞅准机会,将之前从坑上围栏掰断的一截铁丝深深的刺进鲛的后脑。
或许是被疼痛刺激到了,鲛仰天一声嘶吼,双臂大张,猛地一把将萧晋抱住,同时一个头槌朝着他的额头撞去。
萧晋身体挣脱不开,只能努力把头后仰,避开了额头和鼻子,嘴巴和下巴却遭了殃。
“咔吧”一声,他的下巴直接脱了臼,嘴唇也被牙齿磕破了,鲜血顿时就从合不拢的嘴里流淌出来,看上去相当可怖,就像是受了多么严重的内伤似的。
而鲛撞了一下好像还不过瘾,抬起头眼看就要再撞第二下,萧晋登时也怒了,右膝猛地抬起,狠狠撞在鲛的小腹上,同时将第二根铁丝刺入了他耳下的一处大穴。
萧晋这一下怒而出手是用了真气的,小腹又是人体比较脆弱的地方,因此,剧痛和内伤让鲛狂喷出一口鲜血,一点没糟践,全都喷在了萧晋的头脸上。
萧晋这个郁闷啊!心中大骂:要不是老子看你满脑袋的毛都绿了,非弄死你不可!
而这时,鲛似乎已经被重伤激发出了全部的凶性,完全进入疯狂模式,竟张开血呼拉叉的大嘴一口咬在了萧晋的肩膀上,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卧槽!”
萧晋一声痛呼,左手将第三根铁丝刺进鲛的脑袋的同时,右拳重重的击打在他的肋下。
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大吼一声,仰天向后一倒,就带着萧晋摔在地上。
接下来,两人再没了一丁点功夫高手的样子,死死的抱在一起在地上打滚,你一拳我一口的,又打又咬,像两个闹矛盾的小孩子。
不一会儿,他们头脸上的鲜血就被灰尘和泥土覆盖,看上去越发的凄惨和狼狈了。
对此,薛良骥非常满意,视线隔着铁丝围栏落在萧晋的身上,里面满是复仇所带来的狠毒快意。
至于躲得远远的周沛芹,虽然看不见坑里的画面,但听着里面那激烈的动静,还是吓得小脸煞白。她用力抱着女儿,捂住女儿的耳朵,自己也闭上了眼睛,身体瑟瑟发抖,口中念念有词。
她在祈祷,祈祷满天神佛,只要让萧晋安全的活下来,她愿意用一切来交换。
或许正好有一位神灵听见了她的乞求,大坑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她猛地睁开眼,一眨不眨的望向大坑的方向,连呼吸都忘记了。
薛良骥也屏气凝神的盯着坑底。在那里,萧晋和鲛仍然紧紧的抱在一起,一动不动,好像都死了似的。
薛良骥等了一会儿,终于没了耐心,就对不远处的两个手下吩咐道:“下去看看。”
那俩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忐忑。下面那俩牛人刚才打架时的样子有多猛多狠,他们可是一点不落的全程看到尾,这要是下去了,万一俩人没死,自己岂不是要倒霉?
可是,老大的命令又不能不听……
他们正犹豫着,坑底忽然传出的一阵咳嗽声,让他们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妈蛋的,这特么就是条疯狗,小爷儿出去非得打几针狂犬病疫苗不可。”
听见这个声音,薛良骥的脸色立刻就黑成了锅底,不远处的周沛芹则是腿一软坐倒在地,抱着女儿泪流满面,喜极而泣。
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鲛,萧晋喘着粗气爬起来,活动活动刚刚正好骨的下巴,对坑上的薛良骥裂开大嘴说:“真不好意思,我还活着。”
薛良骥咬了一会儿牙,问:“鲛死了吗?”
“你说呢?”萧晋伸脚踢了踢脸朝下趴在那儿的鲛,什么动静都没有。
薛良骥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又命令道:“去检查一下。”
之前那俩人的表情顿时就又垮了,再次忽视一眼,都从后腰摸出一根甩棍,然后拉起地上的一块铁板,顺着露出来的石阶向下走去。
不一会儿,他们便从坑壁上的一扇铁栅栏门里走了出来,警惕的用甩棍指指萧晋,喝道:“滚开一点!”
萧晋耸了耸肩,向后退了四五步。
那两人警戒心很强,一人去摸鲛的脉搏,另一人则始终盯着萧晋。
片刻后,检查鲛的那人站起身,对薛良骥说:“大哥,鲛确实死了。”
薛良骥大怒,一拳重重的击打在铁丝围栏上。
萧晋心中冷笑,开口问道:“薛老板,我已经完成了你的要求,你是不是应该兑现承诺,放了我的女人和孩子了?
“放?我当然会放的,”薛良骥望着他那张被鲜血和灰尘覆盖的脸,狞笑道,“等什么时候我的兄弟们玩够了,一定会放了她们的。”
萧晋双眼一眯,沉声问:“薛老板,你耍我?”
“没错!我就是在耍你!”薛良骥双手抓着铁丝网,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带着浓浓的恶毒和怨恨看着萧晋说,“你让我损失了那么多钱,还害得我下半辈子要靠轮椅才能走路,你是有多天真,能以为我真的会放过你?
萧晋,我恨不得亲手将你碎尸万段!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立刻就杀掉你的,毕竟你的女人抓都抓来了,要是不用一下,那岂不是太可惜?都对不起老子翻山越岭跑到那个鸟不拉屎的村子去时消耗的体力!”
萧晋闻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那确实太可惜了,原本,我还打算着出去之后请你去吃曹婆婆肉饼呢!现在看来,你是没有这个口福了。”
薛良骥听得莫名其妙,刚要开口,却猛地感觉后脑勺一凉,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脸上带着胎记的那人用枪抵住薛良骥的后脑,有些诧异和意外的看了萧晋一眼,脸上就闪过一丝狠戾,食指便扣在了扳机之上。
砰!
枪声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但是,薛良骥没有死,脸上有胎记那人持枪的手臂,却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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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站在薛良骥身后的汉子有两个,一个脸上长着胎记,另一位则剃了个大光头。
现在,胎记男右手臂已经被子弹打出了个通透的血窟窿,手枪也掉落在地,正满眼都是惊骇和迷茫的看着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他脑门的大光头。
他想不明白,光头平日里不都是一副憨憨的样子,反应超级迟钝的么?自己的动作那么快、那么出人意料,为什么他能够如此快速的做出应对,而且还能如此精准的开枪击中自己的手臂?
难道……老板早就知道我有问题?
他转头看向薛良骥,却发现薛良骥望向光头的眼中却充满了惊喜。
“光头干得好!”薛良骥夸赞了一声,声音很大,里面还带着些微的颤抖,显然刚刚那瞬间死里逃生的经历也给他带去了不小的刺激。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老子捆起来!”
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三个人跑过来将胎记男给死死的摁在了地上,那光头男这才放下举枪的手,还顺带捡起了胎记男掉落的那把。
等胎记男被捆上了,薛良骥才转动着轮椅来到他的面前,面露唏嘘道:“出来混了这么多年,我知道自己身边肯定少不了内鬼,但我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用枪顶住我脑袋的兄弟竟然是你!
强子,你跟我十几年,我有亏待过你的地方吗?”
名叫强子的胎记男低着头跪在那里,面如死灰,一语不发。
薛良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就因为愤怒而开始狰狞扭曲起来。
“说!”他的话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一样,“你是谁的人?”
“当然是我的人啦!”坑里的萧晋忽然笑嘻嘻的接口道,“刚才你说鲛的女人因为五十万而出卖了他,你可知道你这个已经十几年的兄弟是因为多少钱要杀你的吗?他要五百,我还了还价,二百五成交!”
薛良骥霍然回头,目眦欲裂:“萧晋,你就真的那么想早点死吗?”
萧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挑衅道:“你杀得了我么?”
薛良骥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命令道:“光头,杀了他!”
光头像是没听见一样。
“光头,你他妈……”薛良骥刚想破口大骂,脑袋上就又顶了一个枪口,来自光头手里的枪。
薛良骥傻了,在场其余的小弟们也都傻了,没人能想得明白,光头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老大骂你一句而已,平日里谁没被骂过?你至于拿枪怼人么?
“大哥,很抱歉!”光头的表现就比那个强子淡定多了,咧嘴一笑,说,“娇姐让我给您带声好。”
“贾、雨、娇!”
薛良骥一字一字的低吼出这个名字,然后便对周围发傻的小弟们大叫道:“你们都瞎了吗?给老子上!”
小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笑话,虽然这是老大的命令,可万一光头开枪了,算谁的?
光头神色一凛,用枪口顶了他一下,说:“大哥,这种时候,您是不是应该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薛良骥冷笑道,“贾雨娇是我的妹妹,在这世界上,除了已经死掉的老头子之外,没人比我更了解她。既然你是她的人,那你就必然不会杀我,这一点,在之前你开枪打强子时就已经得到证明了。”
说到底,薛良骥单凭跟元老之间的父子身份,顶多是起点比一般的街头混混高一些罢了;因此,不管他有多么的嚣张、多么的不像一个上位者,能做到江湖大佬的位子上,就不可能是一个白痴。最起码,大佬该有的气魄是不会少的。
“你们没有听到我的话吗?还不动手!”他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光头的双眼,呲牙说道,“我倒要看看,这个王八蛋敢不敢开枪!”
光头的脸色终于变了,将捡起的另外一把枪也拿了出来,对准那些蠢蠢欲动的薛良骥小弟,色厉内荏道:“都别动!就算老子真不敢杀他,但杀你们是没有压力的!”
“他是在虚张声势!”薛良骥马上大声道,“你们有七八个,一起冲上来,他一把枪又能开几次?打多准?都别怕,听老子的,如果有人中了枪,不管打在了那儿,老子都会给他一百万!”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薛良骥这话一出来,那几个小弟的表情就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因为薛良骥说的一点都不差,手枪这东西虽然危险,但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是要打中人基本靠的全是运气,同理,七八个人一起冲上去,那要多倒霉,才会正好是自己中枪,且中的是要害呢?
仔细想想,冒一次受伤只有七分之一的概率、死亡概率会更低的险,就能轻松得到一百万,这买卖貌似划算的很啊!
再说了,咱们又不傻,手里没抢,不还是可以拿别的家伙嘛!兜里有甩棍,墙角有钢管,冲过去之前先一口气砸过去十七八根,就不信还摆不平一个死光头。
离得近的几个人互相用眼神交流了片刻,就都纷纷跑去墙角拿钢管。
薛良骥看的是哈哈大笑,光头却从脑门上哗哗的往下冒汗,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不敢对他开枪,只好举起另一把手枪,朝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都他妈的给老子把钢管放下!”他大声吼道,“大家好歹兄弟一场,你们别逼我,否则,下一枪可就真会对准你们开了!”
这话似乎起了一点作用,最起码让几个明显更怕死的家伙又开始犹豫起来。
薛良骥又开始大声的鼓动手下,坑底的萧晋却摇摇头,叹息一声说:“果然容易被策反的家伙,基本都没什么被指望的价值。”
之前下来检查鲛那俩家伙还没走,此时正庆幸自己不用做冒险的抉择呢!忽然听见萧晋说话,其中一个生怕吸引到老大的注意力,就压低声音怒喝道:“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啊!”
说到最后变成了一声惨叫,因为萧晋一甩手,一根细铁丝就瞬息而至,扎在了他的舌头上。
他的同伴压根儿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见他捂着嘴惨叫,刚想开口问问,就发现萧晋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用同样的手法打昏惨叫的那个家伙,萧晋就蹲下身快速拔下刺在鲛心口的一根铁丝,然后抡圆手臂,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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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还想当回人,就自己站起来。否则,你就继续趴在这儿当条死狗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萧晋就腾身而起,脚在坑壁上一蹬,双手就灵巧的攀在铁丝围栏上,稍一使力就跃过去,站在了薛良骥面前。
见到他,薛良骥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慌忙对那些还在迟疑的小弟大喊道:“快!快抓住萧晋的女人!”
这命令没什么危险,所以那些小弟立刻就转身朝周沛芹和梁小月跑去。
萧晋双眼一眯,伸手从光头的手里夺过一支手枪,对准那些小弟的方向就“砰砰砰”连开了三枪。
三枪,三颗子弹,精准无误的打中了三个人的大腿。
萧晋长这么大,就只有两个爱好,一个是美女,另一个就是射击。京城最有名的射击馆里就有他的投资,平时闲着没事儿总会去搂上几个弹夹,以至于纨绔圈子里都笑他一天到晚,不是在用枪打女人,就是在用枪打靶子,人送雅号:打手枪小王子。
俗话说“熟能生巧”,经年累月下来,就算萧晋并没有经受过系统的训练,枪法之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了。
剩下的那四五个薛良骥小弟瞅瞅前面淌一地血的仨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没有一个敢接近周沛芹和梁小月的。
笑话,三枪撂倒三个人,打的还都是腿,这绝逼是指哪儿打哪儿,没有一点运气的成分啊!傻逼活腻歪了才往前冲呢!
“傻婆娘,老子没缺胳膊没少腿,活得好好的,你哭个什么劲儿?捂好小月的眼睛,乖乖在那儿等着,老子办完这边的事儿再带你离开。”
冲泪流满面痴痴望着自己的周沛芹喊完了这句话,萧晋就转过身,把枪口抵在薛良骥的肩胛骨上,呲牙笑道:“亲爱的薛老板,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猜,我敢不敢开枪呢?”
薛良骥眼中终于有了恐惧的神色,咬着牙强自镇定道:“你或许敢开枪伤我,但你绝不敢开枪杀我,因为你跟贾雨娇那个贱人是一伙的,她绝不会允许你……”
砰!
子弹近距离打碎了薛良骥的肩胛骨,也因此,继双腿残废之后,他又有一条胳膊也废掉了。
他发出一声闷哼,瞪着充血的眼珠子的看着萧晋,恨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萧晋,有种你今天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啊——!”
萧晋直接把枪口捅进了他肩膀上的伤口中,一边缓缓的在里面搅着,一边把耳朵俯到他的面前,说:“抱歉!虽然这里是你的家乡,但面对外地人时还说方言,可就太不尊重人、太没家教了,所以,请你用普通话再说一遍,谢谢!”
薛良骥疼的浑身都开始颤抖,豆大的汗水从脸上滚滚而落,五官扭曲的已经看不出人样子,可萧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鲜血一股股的被枪口给挤出来,烂肉翻卷,只一会儿,手枪的枪身就塞进去了一小半,而在这个过程中,萧晋无论眼波还是神态都没有一丁点的变化,始终都是一副平淡认真的状态,似乎真的在等薛良骥把话重新说一遍似的。
旁边光头看的后背一阵阵发寒,心说这家伙怪不得能被娇姐看中、能被薛良骥怨恨,光是现在这副心狠手辣的模样,就不是一般凡人能做得到的。
“对……对不起!萧……先生,我、我错了,你饶……饶了我吧……”终于,薛良骥再承受不住剧痛,开口认怂。
“咦?刚说你说话用方言,现在怎么连声音都小了?你这是成心不想让老子听懂是吧?!黑社会老大就了不起么?黑社会老大就能这么欺负人么?”
萧晋每问一句,就会用力的捅一下薛良骥的伤口,疼的这位大佬再没有心思顾念什么身份地位,惨叫如杀猪,只知道大喊饶命,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切!这就是黑道大佬。”
萧晋终于玩儿腻了,不屑的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收起枪,轻蔑道:“薛良骥,你没猜错,贾雨娇确实不想杀你,但有一点你却想错了,老子不是她的小弟,她的命令或想法对老子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
这话一出来,薛良骥还没什么反应,那个光头倒是满脸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看什么看?”萧晋瞪眼道,“手里拿两把枪愣是被一个坐轮椅的瘸子给差点儿翻了盘,你他娘的也好意思给人家当卧底?特么幸亏老子不是完全指望你,否则冤死都没地方说理去!
滚蛋滚蛋!薛良骥都快被老子给弄死了,还用得着你拿枪看着?麻溜的去那边让那几个家伙互相把对方捆起来,这事儿用不着我教你吧?!”
光头被他说的面红耳赤,拿着枪运了半天气,终究提不起胆子跟他对着干,低着头灰溜溜的跑到那几个薛良骥小弟的面前,“砰砰”朝天就是两枪,大吼道:“都他妈聋了吗?赶紧的,找绳子把自己捆起来!谁敢耍花样,老子弄死他!”
不理会在那边胡乱撒气的光头,萧晋踢了踢脚边被捆着的强子,继续对薛良骥道:“我今天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刚刚才从江天路九号出来,说实话,薛良骥,你有一个好老婆啊!不但人长得漂亮,身材也是极品,要不是当时老子急着找你,还真有可能跟她做点儿什么。”
薛良骥不傻,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死盯着地上的强子,嘶声道:“他……他是辛冰的人!”
“没错,她才是满龙朔最想你死的那个人!”萧晋道,“原本,我是懒得管的,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想着利用我,拿我当逗狗追的兔子,偏偏我这人喜欢占人便宜,最讨厌有人亏欠,所以,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你还能活着了吗?”
薛良骥低下头,也不知是疼的还是什么,身体颤抖的越发强烈起来,许久才像是回魂一般的深吸口气,沉声说道:“明白了,只要能让那个贱人死,我会配合做你想让我做的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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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薛良骥的承诺,萧晋冷冷一笑,抬手用枪托将他打昏过去,找回自己之前被搜走的东西,这才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走向周沛芹和梁小月。
周沛芹早就忍不住了,见他走过来,松开闺女就扑过去,临到跟前又急急停下,用心碎的目光看着他布满血污的上身,颤抖的手指伸出去,却不敢落到实处,生怕弄疼了他。
“真是个傻女人。”萧晋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抱住,笑道,“这种时候还不赶紧用你的身子好好安慰安慰我,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萧……”周沛芹放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一点用没有,什么忙都帮不上,还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危险,你……你……”
“我怎么样?”萧晋好笑的问,“不要你了吗?”
周沛芹点点头,目光凄婉的让人心疼。
“说你傻,你还真不客气!”萧晋叹了口气,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刚才就跟你说了,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不怪我,我就要感谢满天神佛了,哪里需要你说对不起?”
周沛芹摇摇头:“如果没有我,你完全可以不用过来,不用去拼命的。”
“然后呢?逃跑?还是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沛芹姐,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是逃不掉也躲不掉的,就算没有你,或许还会有别的什么人逼我就范,该我担当的责任,我就必须去面对。
拼命,有的时候是逼不得已,有的时候却是势在必行,这完全跟你无关的。”
“我不懂这些大道理,”周沛芹的头摇个不停,“也不管他们会用什么人来逼你,反正我不要做那个人,我就是不想你为我遇险,为我受伤!”
难得小寡妇会用这种近乎于耍赖一般的口气说话,可得好好维护,于是萧晋便呵呵笑着亲了亲她,说:“好,都听你的,以后我会保护好你跟小月,再也不让你们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我保证。”
周沛芹一听他误会了,连忙就要解释,可萧晋却放开了她,弯腰问一旁的小月道:“害怕爹现在的样子么?”
“不怕!”梁小月很大声的说,“爹爹打死了坏人,很厉害的。”
萧晋哈哈大笑,开心的将小丫头抱起来,“那咱就走,厉害的爹爹带你去吃好吃的。”
“萧,”周沛芹在旁边又是欣慰又是心疼的埋怨,“你还受着伤,快把小月放下来,她都是十岁的大孩子了,好重的。”
萧晋不理会她,大踏步的走到光头的面前,问:“你还没通知雨娇吗?”
“通知了,”光头说,“我动手后没多久就通知了。”
萧晋闻言朝门外看了一眼,见远处的獒场大门口灯火通明,停了好几辆车,似乎来了不少人,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显然,贾雨娇是怕自己在场会影响他对薛良骥的报复,这才早早的来了却不出现,为的就是给他足够的时间办事。
很懂事的一个娘们儿,可惜就是太有野心了。
摇摇头,他就对光头又道:“给她打电话,让她进来吧!”
说完,他就继续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外,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将梁小月放下,对她说:“你跟娘在这里等一会儿,爹进去跟人说几句话就来。”
小丫头乖巧的点点头,周沛芹却拉住他,迟疑的唤了声:“萧……”
“瞧你,里面的人差不多都快绑完了,我还能有什么危险?”
“我……我是怕你的伤……”小寡妇担忧道,“都好一会儿了,得赶紧清洗包扎一下啊!”
“安啦!”萧晋伸手捏捏她的嫩脸,说,“你老公我本来就是医生,没事的,乖乖等着,我去去就来。”
回到房子里,他直奔大坑,站在铁丝围栏边往里一看,就见鲛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低着头,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死气。
心魔还是太重了啊!
萧晋摇摇头,冷声说道:“既然你选择当狗,那不如跟着我,最起码我不会用铁链子拴着你。”
鲛的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用灰蒙蒙的眼眸看着萧晋,不说话。
萧晋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叹息一声,转身就走:“自己去找你的女人,我只在外面等你五分钟。”
哗啦啦啦……
坑底的铁链声快速远去,很明显,那个将鲛害到如此地步的女人,正是他最大的心魔所在。
萧晋走出房门时,贾雨娇已经到了,身后跟了一堆人,却不进屋,而是站在外面饶有兴趣的盯着周沛芹看。
人称“黑寡妇”的大姐大身上,自然带着非同一般的慑人气质,更何况她身后还带了那么多凶神恶煞般的汉子,周沛芹只是一个山村里的柔弱小寡妇,哪里受得了她那样肆无忌惮的打量?搂着闺女怯怯的低着头,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儿一样。
“这就是俺的婆娘!”萧晋走过去揽住周沛芹的肩膀,笑望着贾雨娇说,“怎么样,漂亮不?”
贾雨娇眼中闪过一抹意味难明的光芒,淡淡的点了点头,说:“不错,怪不得你今天会急的想杀人,弟妹确实生的漂亮,我见犹怜啊!”
萧晋嘿嘿一笑,对周沛芹介绍道:“沛芹姐,这位是贾雨娇姐姐,她在龙朔对我照顾挺多的,松露和那些山菌也都是她的酒店在收购。”
周沛芹闻言,就冲贾雨娇微微弯了下腰,说:“谢谢贾姐姐,一直以来,给您添麻烦了。”
“弟妹客气了,”贾雨娇似笑非笑地说,“你自家的男人什么样,你肯定清楚,说到麻烦,姐姐还真怕他以后再也不给我添麻烦呢!”
周沛芹微微一怔,就抬起了头,身上那股子怯弱的气息慢慢褪去,变得郑重平和起来。
“是嘛!贾姐倒是个难得脾气好的,受得了他的胡闹,还不生气。”
贾雨娇眯了眯眼,说:“弟妹真会开玩笑,我算什么好脾气啊!倒是你,看着娇娇柔柔的,一定经常被他欺负吧?!这可不行,以后该强硬的时候还是得强硬,万一哪天一不小心,让人给抢走了,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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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男人来说,女人都是柔软的,所以她们之间的战争也跟男人不一样,没有硝烟弥漫,也没有刀光剑影,有的只是笑中刀,绵里针,为鬼为蜮。
当然,贾雨娇和周沛芹之间还称不上什么战争,顶多算是试探。
贾雨娇本来对萧晋是没有太多想法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柔柔弱弱站在那里的周沛芹,她心里就有点不爽,再想起今天跟萧晋差点翻了脸也是因为这个女人,就更加的不舒服起来。
因此,她才会话中带话含沙射影。
而周沛芹本来只当她是一个很有权势的女人,生怕自己的行为举动给萧晋带去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对贾雨娇很是恭敬,可一听她那句含义深远的话,立刻就明白过来:她或许确实是一个很有权势的女人,但在自己的面前,仅仅也只是一个想要抢自己男人的女人罢了。
一个独自带着女儿生活了八年的寡妇就不可能是任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主儿,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周沛芹哪里还会害怕?别说贾雨娇身后跟了一堆凶神恶煞的人,就算她带来了一群狼,小寡妇也敢梗着脖子拼命。
“贾姐多虑了,”她身子往萧晋怀里轻轻偎了偎,一脸幸福的说,“我性子确实懦弱了些,但萧却也比一般的男人要知道疼人的多,有时候我都有些发愁,就想着让他多出来做点事情,男人嘛!不说建功立业,但一天到晚总守着婆娘炕头也不像话,您说是不是?”
听到这里,萧晋终于听出不对劲来了,因为这根本就不像是周沛芹能说出的话。
左右瞅瞅她和贾雨娇的脸色,他心里就隐约有了点猜测,顿时就哭笑不得起来。
果然,但凡两个女人之间隔了一个男人,不管她们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她们之间就很难成为朋友。
正好此时鲛抱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萧晋就在贾雨娇要开口之前抢先道:“行了,天儿不早了,你们姐儿俩要是真想长聊,下次再约。另外,小希,开上你的车,跟我走。”
要反击的话被萧晋给堵住了,也就代表着跟周沛芹的这次试探交锋输掉了,因为明显萧晋是向着小寡妇的。
贾雨娇的心里那个气啊,闻言立刻就不满道:“你叫小希干嘛?”
“你没看见我人多么?”萧晋指了指鲛,“外面还有个女警察呢!一辆车装不下。”
“就是需要个司机而已,我给你安排一个,”贾雨娇想都不想就说,“小希我还有用,给你当司机太浪费了。”
萧晋挑了挑眉,嘴角一翘,转身就走。“小希,跟上。”
元小希愣了愣,只能对贾雨娇弯了弯腰,说了声“抱歉大小姐”,就小跑着跟了上去。
“这个混蛋!”贾雨娇咬牙低低骂了一声,跺跺脚进了平房。
来到獒场大门外,萧晋先让周沛芹和梁小月上了自己的车,他则走到元小希的车前,对里面正气鼓鼓瞪着他的田新桐笑道:“尊敬的田警官,事情已经办完了,看我的样子你也应该能猜出来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里面没死人,不过事情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刑事案件,所以,我希望你能当这件事完全没有发生过。
当然,如果你心里有气,现在就可以动手,猪头、狗头、牛头随便打,想把我打成什么头都可以。”
“那你还不赶紧放开我?”田新桐怒道,“姑奶奶手脚不能动,怎么打你?”
“这么说,你是愿意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了?”萧晋问。
田新桐撇了撇嘴,不爽道:“来的路上,贾小姐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有人绑架了你的女人和孩子,事情紧急,姑奶奶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所以,看在你女人和孩子的份儿上,姑奶奶这次就……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呦!难得田大警官如此通情达理,对不住!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说着,萧晋就伸手摸向了田新桐的腰肢。
田新桐吓了一跳,大声道:“你干嘛?”
“帮你疏通经脉啊!”萧晋说,“之前我是用银针封住了你的气血,要想恢复自由行动,就必须靠推拿经络疏通才可以。”
田新桐滞了滞,问:“必……必须是腰上吗?”
萧晋摇头:“尾椎、腋下和大腿根也行。”
田新桐一听就撅起了嘴,这几个地方对女孩子来说就没一个不私密的,相比起来,腰部反倒是最可以接受的那个。
“那……那你可快一点,我不喜欢被人碰那里。”
萧晋一听就乐了,问:“男女都不能碰?难道说,你的痒痒肉在腰上?”
田新桐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是……是又怎么样?男人头,女人腰,本来就不是随便能碰的地方。”
“是是是,您说得对,痒痒肉在腰上本来就很正常,是我大惊小怪了。”
萧晋呵呵笑着,手掌就抚上了田新桐的腰肢。
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姑娘的身体猛地一紧,几乎全身的肌肉都变得紧绷起来,估计要不是被封住了经脉不能动,早就忍不住跳起来了。
刚刚跟人打过架,这会儿还满头血污的萧晋自然没心情调戏女人,所以,尽管田新桐的纤腰软的不像话,他却只是认真的按摩推拿,帮她一点点的疏通经脉。
“好了,已经没事了,刚开始的时候手脚可能会有点麻,活动一下就……田警官,你怎么了?没事吧?!”
疏通完,萧晋收回手,可话还没说完,就见田新桐双眸迷离,粉唇微张,一张俏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没……没事,你、你还在这儿干嘛?真想被我打成猪头吗?”女孩儿被他惊醒,凶巴巴的威胁了下就低下头,手足无措的开始整理衣服,就跟刚刚萧晋对她干了什么激烈的事情似的。
萧晋莫名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
感情这位女警官根本就不是痒痒肉长在了腰上,而是腰肢是她最为敏感的所在,他刚刚又是搓又是揉的,十有八九,这姑娘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换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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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萧晋意外的是,田新桐平日里看上去风风火火的,竟然还是个脸皮很薄的姑娘,车子一开进市区的范围,就说什么都要下车。
萧晋无奈,只好在路边停下,那姑娘下车后连声再见都不说,直接拦了辆出租就跑掉了,好像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
不需要再送田新桐,倒省了事儿,萧晋就让周沛芹抱着梁小月坐到副驾驶,再让鲛和他的女人换到自己车上,然后就打发元小希去揽山公寓接郑云苓跟梁翠翠。
虽然打个电话就行,但他估计那俩姑娘不见到他不会放心,所以索性一并接来,反正昨天给她俩开的那间房还没退。
鲛的身上满是血污和伤疤,长发脏成了一缕一缕的,低着头坐在后座一语不发,看上去有点吓人。他怀里的女人已经瘦成了皮包骨,跟非洲难民似的,连清醒的意识都没有,闭着眼,浑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要不是偶尔还能看到胸腔的起伏,跟死人没有一点区别。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让人看一眼都会恶心的女人,鲛却始终都小心翼翼的抱着,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可怜之人也总是让人很可气,萧晋很后悔让他们上车来,忍了没一会儿,就把车窗都打开了。
周沛芹似乎有些害怕鲛,时不时的就会往后视镜里瞄上一眼,目光时而警惕,时而可怜,矛盾得很。
梁小月倒是很大胆,趴在母亲肩头,一眨不眨的盯着鲛看,也不嫌臭。
萧晋看出了周沛芹的担心,就开口说:“别害怕,那家伙已经废了,你就当他是一条该洗澡的狗好了。”
“你……说什么呢?”周沛芹一脸尴尬的看了看鲛,嗔道,“怎么能那么说人家?”
萧晋冷笑:“我可是给了他做人的机会的,他不干,非要当狗,有什么办法?”
周沛芹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知道把人当成狗是不对的,就回头对鲛歉意的笑笑,替萧晋辩解道:“这位先生,你别介意,萧就喜欢乱开玩笑,但他是没有恶意的。”
鲛抬眼从一缕缕的头发间看了周沛芹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梁小月忽然开口说:“叔叔你好,我叫梁小月,你叫什么?”
鲛的身体微微一颤,沉默片刻,张开嘴,声音艰涩道:“鲛。”
梁小月自然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字,一脸茫然的扭头看向萧晋。
萧晋揉揉她的小脑袋,说:“具体是哪个字,爹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应该是鱼字旁加一个交朋友的‘交’,也就是鲨鱼的意思。另外,在古代,鲛这个字也总是会被用到跟武力争斗有关的事物或词组中,放在他身上挺合适。”
梁小月听得似懂非懂,但她记住了“鲛”字怎么写,用手指在掌心描了一遍,然后便甜甜笑着说:“鲨鱼听上去就很厉害,以后我叫你鲨鱼叔叔,好不好?”
鲛静静望了小丫头一会儿,充满死气的双眼中就隐隐多了一点微光,许久轻轻点了下头,说:“好。”
萧晋一点不落的从后视镜中看完了他的细微变化,嘴角翘了翘,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酒店,鲛和他女人的样子虽然跟乞丐没什么分别,但在萧晋三倍的房费刺激下,酒店工作人员还是选择了无视。
来到房间门口,萧晋用卡帮鲛打开门,冷冷道:“知道热水器怎么用吧?!把你和你的女人都洗干净,太脏太臭的狗只能当野狗,懂吗?”
说完,他便拉着周沛芹和梁小月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梁小月还回头冲鲛挥手:“鲨鱼叔叔再见!”
“萧,你总一口一个的说人家是狗,这是不是不太好啊?”进了屋,周沛芹就很贤惠的规劝道。
萧晋笑笑,打开电视找到卡通频道给梁小月看,然后就走进卫生间开始脱衣服。
“正好相反!”他对跟进来帮忙的周沛芹说,“我不停的叫他狗,就是想刺激他,帮他找回丢失太久的自尊,这恰恰是为了他好!”
周沛芹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再问,忽然看见了他肩膀上那生生少了一块肉的伤口,顿时就惊叫一声,什么疑问都想不起来了,只剩下了心疼。
“这就是狗咬的,看着吓人,其实就是皮外伤,没事儿,待会儿抹点药就好。”萧晋安慰一句,就弯腰脱了裤子,故意在小寡妇面前晃荡着自己那一嘟噜家伙事儿,嘻嘻坏笑道:“你要是真心疼,就帮我洗个澡呗!”
周沛芹俏脸一红,想着女儿就在外面,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可眼睛一瞧他肩膀上那可怖的伤口,心一下子就软了,叹息一声,一边抬手解扣子一边说:“帮你洗可以,但只是洗澡,你、你可别胡闹。”
“嗯嗯,不胡闹,你快点儿,我先去给浴缸放水。”
这一洗就洗了将近一个钟头,当两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萧晋是神清气爽,小寡妇却低着头,走路都有些腿发软,像是喝醉了似的。
恰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萧晋随手打开,就见外面站着郑云苓、梁翠翠和元小希。
“哥……嫂子?你怎么来啦!”梁翠翠一看见周沛芹,顿时就惊喜的叫了一声。
郑云苓本来也想点头打个招呼,忽然发现周沛芹头发湿漉漉的,脸色酡红,身上还穿着跟萧晋一模一样的浴袍,顿时就猜出两人刚刚做了什么,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周沛芹自然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心里叹息一声,就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萧先生,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元小希在门外恭敬的问。
萧晋把自己的房卡递给她,说:“之前坐你车的那俩脏人的身材你还记得吧?!去楼下商场替他们挑几套衣服,不要正装,休闲宽松一些的就好,账单记我房费上。”
元小希答应一声去了,萧晋关门回屋,拿出药膏,召唤小寡妇道:“沛芹姐,过来帮我抹一下药。”
周沛芹闻声刚抬起半拉屁股,忽然又坐了回去,推推郑云苓,说:“云苓是大夫,肯定比我抹的好,还是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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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苓犹豫片刻,就感激的看了周沛芹一眼,起身走了过去。
对此,萧晋倒是无所谓,把药膏往郑云苓手里一塞,就掀开衣领露出肩膀上的伤口来。
郑云苓一见大惊,目光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拔瓶塞的手哆嗦个不停,半天都没拔下来。得亏她不会说话,否则这会儿肯定已经一声大吼:“谁干的?”
萧晋没想到一向安静恬淡的小哑巴也会有这么大的火气,好笑的从她手里拿过瓶子打开,说:“就是看着吓人罢了,你是大夫,应该知道,这也就是一般的皮肉伤而已。”
郑云苓埋怨的瞪他一眼,就倒出药膏,小心翼翼的为他涂抹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萧晋简单说了一下今晚的事情,然后就歉意的望着梁翠翠说:“丫头,当时哥哥是太着急了,所以口气有点凶,你别生气哈!”
梁翠翠用力摇头:“哥哥没有错,当时嫂子那么危险,我还在那儿添乱,是我太不懂事了。”
“嗯!就知道我们家翠翠很乖,”萧晋欣慰的点头,“待会儿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也要,我也很乖的。”梁小月也高高举着小手说道。
萧晋哈哈大笑:“好!小月是最乖的,一会儿不管你想吃什么都让你吃个够!”
抹完了药,元小希也把衣服买了回来,萧晋让她送去鲛的房间之后,就带着大小女人们下楼吃饭。
他所住的酒店虽然没有凌光国际那么高级,但也是不错的星级饭店,楼下附带的各种餐厅也很有特色,所以他看时间已经不早了,索性就找了间主营北方菜品的餐厅进去。
北方菜不如南方菜精致,但分量和味道都是十足,特别是鲁菜中的名菜酱肘子,让从来都没见过一整盘那么大块肉的梁小月大呼过瘾,吃的满脸都是油。
一顿饭吃完,萧晋见小丫头吃的太多,直接睡觉不好,就让元小希带女人们去酒店附近的商业街里逛逛随便买点什么,而他则回到楼上,敲响了鲛的房门。
房门打开,看见是他,鲛的目光就向下垂了垂,然后侧身让开过道。
萧晋走进屋,看了眼还在床上昏迷的女人,视线就转到了鲛的身上。
不得不说,把自己捯饬干净的鲛很帅气,浓眉大眼,高挺鼻梁,脸颊棱角分明,再搭配上一头飘逸长发和颀长的身材,往哪儿一站,跟古希腊神殿的那些雕塑似的。而且,他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死气,看上去很有那种“生人勿近”的冷酷禁欲范儿。
反正把他往各大高校和中学里一丢,绝对分分钟能圈起一大批脑残花痴粉。
原本萧晋对自己的长相和身材还挺有信心的,现在跟人家鲛一对比,立刻就没了脾气。
“你妹的,长这么帅干嘛?”摸出一支烟点上,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以后老子出门遛狗都得避着熟人,要不然让人家知道狗比主人长得还好看,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鲛的拳头握了一下随即又松开,目光温柔的望向床上的女人,说:“治好她,脸我可以不要。”
“你特么都甘愿当狗了,哪儿还有脸……”
话没说完,萧晋忽然反应过来,惊诧道:“你是说,只要我帮你的女人把毒戒掉,你就毁了自己的脸?”
鲛郑重的点了点头。
“疯了,你他娘的真是疯了!”萧晋猛地把烟砸到鲛的脸上,跳起来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怒道,“因为一个婊子,你他妈的什么都可以舍弃,是不是?
堂堂七尺男儿,身手高绝,却宁愿像狗一样活着,靠向人摇尾乞怜度日,你不觉得你很对不起养你长大的父母,对不起教授你一身功夫的师父吗?”
鲛的脸颊抖动了一下,视线再一次落在了女人身上,淡淡的说:“我没见过亲生父母,是艳敏的爹把我养大的,也是艳敏的爹教的我功夫,年初的时候,师父去世了,我想带她回去给师父上柱香,磕个头。”
萧晋身体一僵,揪住鲛衣领的手就慢慢松开了,重新掏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会儿,问:“她不是你的女人?”
“她是我的妹妹,比亲妹妹还亲。”
“明白了,”萧晋点点头,说,“你不用给我当狗,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治好她。”
鲛摇了摇头,眼神苦涩且坚毅道:“狗就是狗,既然我连向仇人复仇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就没有资格做人,以后我的名字就是‘鲛’,我就是你的狗,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萧晋蹙眉看着他,好一会让才苦笑道:“你妹的,之前还觉得你可怜,现在老子才明白,你他娘的就是在拿老子磨练心志啊!”
鲛沉默片刻,忽然就俯身跪了下去,以头触地道:“请您担待。”
“滚起来!”萧晋踹了他一脚,说,“老子不稀罕看人下跪,尤其不喜欢看自己人下跪,除非是美女要吹箫。”
“好!”鲛站起来,说,“我也不喜欢跪。”
萧晋瞅瞅这货的帅脸,又骂了一句“你妹的”,这才走到床边,拉出鲛的妹妹的一只手腕开始把脉。
在这个过程中,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萧晋,见他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一颗心就开始一点点的往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萧晋深吸口气,抬起了手。
“主人,我妹妹她……”
“打住!”萧晋一脸恶寒的打断道,“跟只允许美女吹箫时下跪那一条一样,你记住,老子也只允许女人喊老子主人,你以后就……干脆就叫我老板吧!”
鲛才不在乎称呼他什么,闻言立刻改口道:“老板,我妹妹她怎么样?还有救吗?”
“难!”萧晋叹了口气,说,“她身体本来就糟蹋的差不多了,后来吸毒又没有节制,吸食的毒品也很劣质,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死,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鲛原本就很苍白的脸瞬间就没了颜色,痴痴望着妹妹,眼眶渐渐开始泛红。
“先别急着哭,老子还没把话说完呢!”萧晋没好气道,“你们这帮病人家属怎么都特么一个毛病?就那么盼着病人没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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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鲛从地狱爬回天堂,萧晋就继续说道:“既然你妹能自己坚持着不死,那老子就没有让她死在老子手里的道理。
治,肯定能治好,但她现在已经不是单纯毒瘾的问题,所以这个过程会很麻烦,时间也会很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有可能会需要一年、甚至是两年的时间。”
鲛想都不想就连连点头。对于他来说,只要妹妹能恢复健康,等多久他也愿意。
“另外,”萧晋接着说,“她身体的大部分机能都已经到了衰竭的边缘,因此,我没办法直接给出一个治疗方案,必须随时根据她的状态调整,也就是说,她不能离我太远。
而我过两天就会离开龙朔,下次回来最快也要十天左右的时间,你放心把她交给我带走吗?”
鲛愣了愣,问:“我不跟着你吗?”
萧晋摇头:“我需要你留在龙朔替我做事。”
鲛低头沉默,点头:“我相信你。”
“最后一个问题,”萧晋站起身,“你介意我看到你妹妹的身体吗?”
鲛苦笑了一下,一脸凄然的摇了摇头。
很明显,他妹妹以前是个小姐,任何男人花千把块钱就能随便看随便玩,如果萧晋也没安好心,那他肯定会上前拼命,但萧晋是在治病,他根本就没有理由去介意和阻止。
“那就没问题了。”
说着,萧晋就掏出银针包,然后掀开了鲛妹妹身上的被子。
鲛帮妹妹清洗过身体,所以那股子腐臭味已经没了,但睡袍下那个瘦骨嶙峋的身体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女孩儿应该只有二十出头,但看上去起码有四十岁,颧骨高耸,皮肤松弛,没有一点光泽,上身更是能够看清一排排的肋骨,好在她之前应该是个飞机场,前胸这才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否则,现在肯定会有两个瘪了的皮袋子耷拉在那儿,回头就算恢复了健康,也很难重新丰盈起来了。
一口气拿出十几根银针,萧晋深吸口气,就以极快的手法封住了鲛妹妹的几处大穴,然后运内息与手掌,等掌心微热之后,就贴放在女孩儿的胸前,开始缓慢而不断的向她体内补充能量。
鲛的妹妹现在太虚弱了,如果一上来就开始排毒,势必会加重身体的亏虚,小命就此交代了也说不定,所以,他必须先以真气温养补充,然后再慢慢排毒。
这也是他说时间会很长的原因所在。
跟鲛的妹妹比起来,钱老头儿子健康的简直就像是一个不抽烟不喝酒的健美先生一样。
这一补,就补了足足半个小时,当萧晋收回手掌时,已经是气息沉重,满头大汗了。
拔出银针,又像对待钱文远那样在鲛妹妹的头上刺了几下,他才把针收起来,擦了把额头,对鲛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我再给你一个方子,你去找中药店,让人家帮你熬好了再拿回来。
另外,我已经阻止了她大脑感知毒瘾影响的通路,所以她醒来后会变成一个反应迟钝的弱智,你记得多买些成人用的尿片给她穿。”
说着,萧晋把钱包里的现金都掏出来递给鲛,接着又道:“顺便再买部手机,办张银行卡……对了,还没问你,你有身份证吗?”
鲛摇头,说:“以前有。”
“你妹的,”萧晋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一边走向房门一边说道:“他娘的也不知道是谁伺候谁。”
出了门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又问:“会开车吗?”
这次鲛终于点了点头,说:“会。”
“还好还好,”萧晋松了口气,“要是以后老子还要给你当司机,就真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狗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梁小月就跑到他的面前,扯着自己身上连衣裙高兴的问:“爹,你看我的裙子好看吗?”
“不好看!”萧晋摇头说。
丫头的脸立刻就垮了,小嘴撅起老高,刚要郁郁的转身回去,就被萧晋抱了起来。
“裙子不好看,但是我家小月好看,所以穿在小月的身上,就也变得好看啦!”
梁小月马上多云转晴,但还是推着萧晋的脸不让他亲,嘴里不满的说着:“爹是大坏蛋,最坏了!”
萧晋哈哈笑着强行亲了小丫头两下,然后才放下她,对元小希道:“走之前,你给鲛拍张证件照,回去后让雨娇姐给他弄套身份证件和驾照来。”
元小希点点头:“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
“那么,萧先生,几位女士、小姐,我就先告辞了。”鞠了一躬,元小希就离开了房间。
这时,周沛芹走过来,掏出手帕擦了擦他还微湿的鬓角,问:“你去做什么了?怎么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别提了,”萧晋向后瘫倒在沙发上,郁闷道,“本来想着找到了一个好帮手,没想到却还跟来了个大麻烦,刚刚就是给那个麻烦治病去了,特么的居然比我在你身上忙活一宿都累。”
周沛芹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打了他一下,羞恼道:“你瞎说什么呢?”
萧晋这才反应过来,这屋里不光梁小月在,郑云苓和梁翠翠也在,不由挠着头讪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说秃噜嘴了没搂住,你们就当我刚刚放了个屁好了。”
看着这货肆无忌惮的秀恩爱,郑云苓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就悄悄拿出手机,对梁翠翠指了指时间,示意天色不早了。
梁翠翠立刻就会意的打了个哈欠,说:“跑了一天,还真有点困了,哥,嫂子,我们回房间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就拉着郑云苓起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转回头对梁小月道:“小月,今晚跟姑姑一起睡吧!姑姑给你讲故事。”
梁小月原本是叫她姐姐的,但她现在喊萧晋哥哥,所以就自动升格成了姑姑。
“好……”
“不用了!”梁小月刚要答应,就被周沛芹打断道,“这丫头睡觉不老实,别闹着你,还是让她跟我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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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翠翠要梁小月跟自己睡,当然是为了给萧晋和周沛芹晚上做点什么提供方便,所以听见周沛芹的拒绝愣了愣,以为她是客气,本想再继续坚持,衣袖却被郑云苓拉了拉,就改口说:“那……好吧!哥哥、嫂子、小月,晚安!”
回到自己的房间,梁翠翠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云苓姐,小月在那儿多不方便啊!再说了,咱们屋的床也不小,完全睡得开,你为什么不让我带她过来呢?”
郑云苓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走向卫生间,路过梁翠翠的时候,伸出青葱细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满脸都是“就你多事”的嗔怨。
会让哥哥开心的事,怎么能算多事?
梁翠翠莫名其妙的愣了好半天,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轻叫一声,跑到卫生间门口瞪着俩大眼珠子吃惊的看着郑云苓,不敢置信地问:“云苓姐你……你也喜欢哥哥?”
郑云苓正在洗脸,闻言立刻就惊慌失措的摆手,甩的墙上镜子上到处都是水。
梁翠翠狐疑的盯着她看了会儿,就拍拍小胸脯,释然的笑道:“还好还好!哥哥现在已经有沛芹姐和彩云姐了,要是云苓姐姐你也加进来,到时候他就真该头疼选哪一个了。”
郑云苓呆了呆,随即便哭笑不得起来。
翠翠那丫头向着萧晋已经向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明明招惹这么多女人是因为他混蛋,这妮子却在担心他将来不好做选择,实在是让人无语。
转回身,望着镜子中那个俏脸嫣红的姑娘,小哑巴怔然良久,心里默默的想着:我真的要加入进去吗?
“我想明天就回村里去。”
深夜,梁小月的呼吸已经均匀,周沛芹收回轻拍她的手,按住正在自己胸前使坏的大手,低声对萧晋说。
“为什么?”萧晋用掌心轻轻逗弄着,说,“我后天也会回去,到时一起走吧!”
周沛芹转过身面对他:“乡亲们因为这次的事情受到了不少惊吓,族长、大山和胜利他们还挨了打,我不放心,想早点回去看看情况,至少,我和小月回去了,他们也能更安心一些。”
萧晋吻吻她的额头:“你平安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玉香姐,她明天回村就会把消息带回去,你就安心再等一天吧!带着孩子坐长途小巴车很累的。”
“乡亲们因为我受苦,我却在城里享福,这算怎么回事?”说着,周沛芹把身子往萧晋的怀里挤了挤,幽幽道:“萧,你就让我回去吧!要不然,我这心里总没着没落的难受。”
见她坚持,萧晋只能叹口气,说:“好吧!明天我找人把你们直接送到青山镇,然后跟玉香姐一起回村。”
周沛芹知道男人的好意不能一味拒绝,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萧晋都快要睡着的时候,忽听她开口又道:“萧,你……你觉得云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萧晋迷糊道。
“就是她这个人怎么样啊?”
“嗯……人很好,长得漂亮,屁股也大,能生儿子……”萧晋半梦半醒的嘟囔着,说的话已经完全不经大脑。
周沛芹可不知道他这是无心之语,一听见“儿子”这两个字,心就微微一疼,抱着他的手臂更加紧了。
房间里彻底沉入了安静之中,没心没肺的孩子和男人睡得香甜,小寡妇却久久都无法入眠。
这一晚,对于龙朔的很多人来说,都将是一个不眠之夜,因为道儿上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大佬薛良骥死了,是被一个以前没人听说过、名字叫萧晋的家伙杀死的。
第二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难得的是雾霾也没出现,天空瓷蓝瓷蓝的,让人一看就心情大好。
还没起床,萧晋就接到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董雅洁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娘们儿就大声的咆哮道:“萧小明你个王八蛋!你有事为什么不跟我说?自己瞎逞什么能?你真以为你长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皮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
萧晋耳朵都快震聋了,哭笑不得道:“我说姐姐,这大清早的,你哪儿来的这么大火气?这才几天晚上没人陪啊?不至于就憋成这样吧?!”
“姓萧的,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董雅洁怒道,“薛良骥虽然只是一个混混,但在龙朔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得罪了他,找我找雨娇都行,为什么要自己动手?你……王八蛋!真是气死我了!你现在在哪儿?我让菁菁去接你。”
萧晋一怔,问:“接我去哪儿?”
“当然是找个地方把你先藏起来啊!”董雅洁恨铁不成钢道,“老娘在你身上下了那么大的本,总不能任由你被人砍死街头吧!别废话了,赶紧说你在哪儿。”
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萧晋心里就有些小感动,声音放缓道:“董姐,别担心,事情并不是你所听到的那样。”
董雅洁愣了愣,问:“那是什么样?”
“这个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待会儿等我到你的办公室再说吧!”
“你确定你真的不会有事?”
“真的,我总不至于拿自己的人身安全跟你逗闷子吧!”
“好吧!那你动作快点。”
挂断电话,萧晋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铃声又响了,这次的来电显示却是辛冰。
萧晋嘴角冷冷一翘,接通就道:“辛女士,早上好啊!”
“谢谢你替我报了仇!”辛冰一上来就直截了当道,“你现在在哪儿?我准备了五十万的现金,这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萧晋眉头一挑,说:“这是辛女士送我的跑路费?”
辛冰也不否认:“是的,五十万应该够你换个地方安顿下来了,到时候你跟我联系,我会再给你五十万。”
萧晋哈哈一笑:“一百万!不得不说,辛女士你可真是仗义。”
辛冰沉默片刻,语气中就微微带上了一点点的歉意:“这是应该的,毕竟你拔掉了扎在我心头数年的刺,是我欠你的。”
“辛女士言重了,”萧晋吧嗒了下嘴,说,“我现在已经离开了龙朔,不方便见你的人,不如我给你一个账号,你直接把钱给我打进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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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夫人?那家伙不想要钱?”江天路九号2802户内,辛冰的保镖罗小萌见她放下手机就蹙眉不语,便开口问道。
辛冰摇头:“不,他要钱,但不肯说他人在哪儿,只是给了我一个账号。”
罗小萌神色一寒,咬牙道:“该死的,他这是不信任您。”
辛冰自嘲一笑,说:“不信任我是对的,如果我是他,也肯定不会信任自己的。”
“明明是您帮助了他,要不是强子出手,他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呢!”罗小萌愤愤不平道。
“可终究是我利用了他,”辛冰望着落地窗外初升的朝阳说,“如果不是他,薛良骥也不会自蹈险境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强子自然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那顶多算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他凭什么不信任您?”
“就凭杀人的是我,背黑锅却是他!”辛冰转过头,拿起身旁的一个小瓷瓶,轻轻摩挲着幽幽说道:“萧晋不算是个好人,但他敢为了妻女独自找上薛良骥,起码是个男人,而我却为了自己的仇恨和利益,生生把他给变成了只能逃亡天涯的杀人犯。
真要论起来,我可比薛良骥可恶多了,他不信任我才是真正聪明人的做法,因为,像我这么可恶的人,这会儿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找到他、杀了他灭口,然后再对外宣称是为薛良骥报仇,从而借机上位。”
罗小萌愣了愣,说:“但您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真心的要给他钱、想让他安全离开。”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当年会败在薛良骥手里的原因吧!”
辛冰叹息一声,表情忽然一变,所有的感性和软弱就都消失不见,变得冷静且冷酷起来。
“不说这个了,火炮、彪子他们都约好了吗?”
罗小萌也跟着神色一整,肃然道:“约好了,半个小时后在公司总部会议室。”
辛冰点点头,将手里的瓷瓶放入怀中,站起身,说:“走,我们去会一会我丈夫的好兄弟。”
贾雨娇的办事效率很高,萧晋早饭都还没吃完,元小希就把鲛所需的各种证件送来了。
萧晋索性就让已经买药回来的鲛开上自己的车,送周沛芹母女回青山镇,而他则和郑云苓坐到诗咏国际下了车。
值得一提的是,途中他还专门又买了一部卫星电话给周沛芹,这样万一以后再发生梁茂才和薛良骥这样的事情,周沛芹也好第一时间向他求救。
来到董雅洁的办公室时,军方的谈判代表还没到,萧晋就将自己跟薛良骥的恩怨、以及与贾雨娇之间的计划给董雅洁简单讲述了一遍,董雅洁听完倒没啥太大的反应,郑云苓却听得一脸紧张和担忧。
“没想到啊!”得知他并没有真的杀人,董雅洁的心就落回到肚子里,靠着椅背嘲讽道,“看你小子平日里一副不干正事儿的样子,这不声不响的,就入了元老的法眼,还成龙朔的一个人物了嘛!”
萧晋的马屁张嘴就来:“嘿嘿嘿,这不是努力想早一点配得上董大小姐你嘛!”
“是么?”董雅洁似笑非笑的瞟了神色凄苦的郑云苓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喽!”
正说着,方菁菁推门进来,说:“董总,萧先生,郑小姐,军方的谈判代表已经到楼下了。”
“走吧!”董雅洁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说,“萧大少,跟我一起下去迎接一下吧!”
“是他们求着我要跟我合作,凭什么让我去迎接他们?”萧晋指了指手表,不客气道,“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他们这会儿才过来,什么意思?想给我个下马威么?要接你去接,我就在会议室等着。”
说完,他就拉着郑云苓走出了办公室。
董雅洁一阵无奈摇头,对方菁菁说:“不管他,我们下去。”
进了会议室刚坐下,郑云苓就把手机杵到了萧晋面前,屏幕上写着:你做了那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还不赶紧回家?
萧晋冲她笑笑,问:“怎么,害怕了?”
郑云苓“砰”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满脸都是恼怒。
“别生气别生气,”萧晋赶紧哄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开个玩笑嘛,何必那么认真呢?”
郑云苓噼里啪啦又打了一通字:那么大的事情,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放心!”萧晋拍拍她的小手,说,“薛良骥虽然势力不小,但他终究只是个大一点的流氓罢了。
而现如今的流氓跟演义话本里的好汉可完全不同,‘义气’二字在他们眼里,不是用来遵守的,而是用来出卖的。
薛良骥死掉这件事对于他的小弟们来说,报仇根本就不是第一要务,争权夺利才是。
也就是说,不争出一个相对明确的说法,他们是不可能想起我来的。
所以,你尽管把心放回到肚子里,至少我能跟你保证,今天绝对是安全的。”
郑云苓闻言怔怔的望了他一会儿,叹息一声,在手机上打:你为什么就非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呢?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吗?
萧晋沉默下来,片刻后摇了摇头,说:“云苓,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你很清楚。安稳的日子根本就不可能属于我,起码现在不行,所谓‘富贵险中求’,我想要在短时间内成为人上人,就必须要冒险走捷径。”
郑云苓抿了抿唇,又打:你有你的考虑,我不说什么,但请你能多顾及一下别人,像沛芹姐昨天经历的那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萧晋咬了咬牙,重重点头道:“我保证!昨晚的事情是第一次,也将会是最后一次,我萧晋以后就算沦落到再不堪的地步,也绝不会再连累自己的女人!”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董雅洁和方菁菁陪着两人走进来,伸手示意着萧晋他们说:“朱先生,刘小姐,那两位就是伤药膏的发明人郑云苓、郑女士,和她的发言人萧晋,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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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两人一男一女,都穿着职业西装。女的二十多岁,相貌清秀,腰背挺直,英气十足,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反观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差劲得多了,虽然身上也有着不同常人的气质,却是那种基层单位小领导身上最常见的傲慢气,戴着副黑框眼镜,眯眼看人,一副全世界都得求着他办事的欠揍样儿,鼻孔都恨不得高到天上去。
“发言人?”不等董雅洁介绍他们,那朱姓男人就嗤笑一声,道,“董小姐不是说发明者是一位出身草根的高人么?这都知道给自己找发言人了,显然也草根不到哪里去嘛!”
这话一出来,不光萧晋皱起了眉,董雅洁的表情也变了。
因为昨天她就把郑云苓不能说话的情况告知了军方代表,也就是说,他们在来之前就知道郑云苓会有一个“发言人”替她说话的,现在这姓朱的整出这么一句来,目的明显就是在单纯的羞辱人。
看来,萧晋没有下去迎接,到底是让人家生气了啊!
瞅瞅萧晋的脸色,董雅洁在心里大骂姓朱的同时,呵呵笑着打圆场道:“朱先生真是幽默,郑女士确实出身草根,只不过她在与人交流这方面有些不便,这才需要请萧先生来做发言人,代替她说话的。”
如果姓朱的情商稍微高一点的话,这个时候点点头哈哈一笑,事情就会过去,但很可惜,他的情商估计都用在怎么讨好领导上了,闻言很是夸张的拖着官腔道:“交流不便?怎么个不便法儿呀?”
董雅洁眼角抽搐了一下,耐着性子解释道:“郑女士幼时患病,不幸导致了失语。”
“哦!”姓朱的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原来是个哑巴啊!”
萧晋神色一寒,登时就要过去,可郑云苓却死死的握住了他的手。
这会儿董雅洁也已经开始生气了,但她也担心萧晋会做出什么对合作不利的事情,不等姓朱的再说什么,就继续介绍道:“郑女士,萧先生,这二位是来自华深药业的谈判代表朱一仁、朱经理和他的秘书柳白竹、刘小姐。”
“柳白竹?这名字不错,有柔有刚,很适合军人。”萧晋冷笑着开口道,“不过,要说名字跟人的匹配度真正达到完美状态的,朱经理是我长这么大见到的头一个,朱一仁,猪一人,相得益彰,要是能把‘仁’字换成‘头’,那就更好了。”
怕什么来什么,萧晋有多刺儿头,董雅洁可太了解了,那是真正的“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可要是你敢欺我一寸,我就能怼你百米”的愣头青呀!
本以为有郑云苓拉着,他能稍微收敛一点,没想到这混蛋是一点委屈都不能忍,动不了手就动嘴,拿人家的名字做文章,猪一人还不够,非要变成猪一头才行,要不要这么损啊?
董雅洁头疼的厉害,旁边朱一仁却是勃然大怒,手臂一指萧晋,喝道:“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没听见吗?”萧晋笑道,“我夸你爹妈给你起的名字好,精准的把握到了你长大之后的成长方向,就是可惜他们对你的期许有点过高,忽略了你这种货色不可能当人,没有用‘猪一头’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遗憾。”
朱一仁是典型的体制内小领导,平日里除了对上司卑躬屈膝之外,就是对下属颐指气使,常用技能就只有拍马屁和摆官架子这两招,一旦碰上萧晋这样张嘴就骂街的滚刀肉,就彻底麻了爪,气的脸色涨红,手指哆嗦半天,却也只能说出一句:“你……你放屁!”
“切!”
萧晋不屑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便笑着对郑云苓说:“云苓,多亏你刚才拉住了我,否则,我要是发现打了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垃圾货色,这会儿还指不定多恶心呢!”
郑云苓看着他,满眼都是浓浓的无奈。
朱一仁气的都快吐血了,可骂又骂不过萧晋,只好把矛头指向了董雅洁,怒道:“董小姐,这就是你所说的什么狗屁高人?像这种素质的混蛋能发明出来什么好东西?就算真发明出来了,能用到我华夏军人的身上吗?简直就是胡闹!
董小姐,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这次行为是对国家资源的严重浪费,我会让人重新评估诗咏国际的所有生产资质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董雅洁也没什么耐心再哄着朱一仁玩儿了,冷冷一笑,便淡淡的开口说:“我算是知道了国营企业为什么总是会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了,就是因为里面有太多像你这样只会削尖了脑袋钻营、却对生意一窍不通的垃圾!
人品的好坏跟发明出来的东西好坏有什么直接关系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倒要问问朱经理,像你这种拿根鸡毛就当令箭的白痴,又有什么资格来我这里商谈价值数百亿的生意?”
“你……你们……”朱一仁肺都快气炸了,拼命喘着粗气道,“好!很好!你们等着,我倒要看看,回头你们是怎么哭着来求我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听萧晋开口道:“等等。”
朱一仁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现在的刁民胆子有多大他还是清楚的。
“你、你要干嘛?难不成你还敢限制国家公务人员的人身自由不成?”
“你他娘的算个屁的公务人员!”萧晋骂了一句,说,“老子就是想问问,这次谈判不是跟军方谈吗?你们这个华深药业是什么鬼?”
“哼!”一听这个,朱一仁的气势又回来了,傲然道,“我们华深药业是直属于华资委的国家控股企业,军方的一切药品,从来都是由我们全权负责生产和经营的,也就是说,没有我们,你的那什么狗屁药膏就只能烂在地里!”
“很好!”萧晋点点头,就对董雅洁道,“告诉军方,从现在开始,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我的药膏,全世界任何一家制药厂都可以谈,唯独华深药业不行,而且,是任何有华深投资和占股的企业都不行,否则,老子还真就不赚这份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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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的话把朱一仁给说愣了,不是因为他的光棍,而是因为说话的口气。
听听,告诉军方,这分明是连军方都不放在眼里啊!特么那小子到底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二杆子?丫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吧?!
朱一仁以为萧晋是在说胡话,可董雅洁却痛苦的险些呻吟出声,用力的揉揉鼻梁,她放缓语气哄道:“小明,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揍这头猪一顿都行,有事儿姐担着,可你别胡闹成不成?
华深一直都是军方指定的合作商,你一句话就想让人家更换生意伙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嘛!”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萧晋拉张椅子坐下,把玩着郑云苓漂亮的小手说,“我不信军方只有华深这一个合作方,你也甭拿什么国有控股来压我。
告诉他们,要是不答应我的前提条件,我就干脆搞个招标会,不管华夏的还是外国的,谁条件最好就找谁,反正现在秘方还是我们的,不算泄露国家机密。”
“你……”
董雅洁见这家伙犯了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扭头见朱一仁居然还在,不由怒道:“你还呆在这里干嘛?赶紧给老娘滚!”
朱一仁眼睛一瞪,刚要再撂几句狠话,却见身旁的柳白竹两脚一磕,啪的一下就给董雅洁敬了个礼,说:“董小姐,首长让我给您带话:希望你能站在国家利益的立场上,务必促成这场交易。”
董雅洁又头疼的捏了捏鼻梁,说:“那你也帮我跟他老人家说一声:要是他们真那么想要药膏的话,就派个不摆官架子、靠谱的、会做生意的来,要不然,珍贵秘方流失国外的黑锅我可不背!”
“是!”柳白竹又敬了个礼,然后扭头若有深意的看了萧晋一眼,便开门走了出去。
早就懵了的朱一仁见状赶紧追上去,强忍着心里猫爪一样的忐忑和疑问,直到上了车才小心翼翼地问:“柳、柳同志,这个诗咏国际的董事长跟……跟首长是什么关系?”
“她是首长的亲孙女。”柳白竹冷冷的说。
朱一仁心里一咯噔,汗如雨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董雅洁也不去办公桌后面,直接疲惫的瘫在沙发上,看着仍然吊儿郎当跟没事儿人一样的萧晋,就郁闷道:“萧小明,这是在谈生意,对你对我都有莫大好处的生意,拜托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我怎么幼稚啦?”萧晋笑嘻嘻的坐在她身边,说,“谈生意,做买卖,当然得是你情我愿才行,他们找来的生产商我看不上,还不准我换人么?这跟强卖强卖有什么区别?军方再牛逼,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董雅洁斜乜他一眼,问:“你凭什么看不上人家?你跟人家谈了吗?你知道华深药业在华夏、乃至世界医药界的地位么?
我告诉你,那个朱一仁虽然混蛋,但有一点人家却没夸大,那就是只要你得罪了华深,在华夏就甭想再做跟医药有关的任何买卖,哪怕你跑到国外去生产,也甭想进入华夏市场,明白吗?”
“这么牛?”萧晋瞪眼道,“做生意都做成强盗了,这还有王法吗?”
董雅洁鄙夷的看着他不说话。
“好吧好吧!”萧晋嘿嘿一笑,说,“为避免你咪咪被气小,我让一步,如果军方坚持要跟华深合作,那就必须让我看到华深诚恳且专业的态度。记住了,是‘如果军方非要坚持’,你先拿我之前的话逼逼他们,可别一上来就亮底牌哈!”
能让萧晋松口,董雅洁就觉得是一件无比难得的事情,哪里还敢再啰嗦什么?连忙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那成!”萧晋站起身,拉住郑云苓的小手就往外走,“要没别的事,我们就走了,说不定今天还来得及赶回村里。”
“哎!”董雅洁叫住他,郁闷道,“药膏军方特供版本的事情说完了,民用版本呢?你真打算当甩手掌柜,把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啊?”
“嗯!我相信你!至于成品,一周后我来的时候给你,这段时间你先把该铺的摊子铺开吧!”
萧晋头都不回,话说完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大门之外。
董雅洁愣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骂道:“那个混蛋……”
“咦?董姐,背后骂人可不好哦!”
董雅洁吓了一跳,抬眼就见萧晋那货居然又回来了,手扒着门缝,只一个脑袋探进来,让人一见就特想把鞋底子印上去。
“你又回来干嘛?”
“嘿嘿!不干嘛,就是想问问董姐,你还有没有多余的车?”萧晋嬉皮笑脸地问。
“我给你的那辆呢?”
“我让人开走办事儿去了。”
“没有,滚!”
不知怎的,董雅洁突然发起了火,吓得萧晋赶紧拉着小哑巴落荒而逃。
来到楼下,想着鲛至少要到下午才能回来,萧晋琢磨片刻,就掏出手机拨了田新桐的号码,可他没想到,铃声响了没几声,那姑娘竟然给挂了。
他莫名其妙的挠挠头,接着再打,这次铃声响的更久,但好歹没再挂断,只是女警官的声音明显不太对劲,听上去似乎很心虚慌张的样子。
“姓……姓萧的,你想干嘛?”
萧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怼回去道:“我说田大警官,你没病吧?!这还隔着俩手机呢,我能对你干嘛?”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田新桐又道:“那、那你有什么事?”
萧晋也懒得弄清楚她哪里不对劲,直接就道:“你妈不是想让我去给她的好友女儿看病吗?我现在有空,你过来接我吧!”
“我为什么要接你?”
“因为我的车让人开走了。”
“我……我在上班,没空。”
“那就让你妈派人来接我。”
“姓萧的,你就不能自己打车过去吗?”
“那这病小爷儿不看了,谁爱看谁看,再见!”
“哎哎哎你别挂,你……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萧晋嘴角一勾,说了自己的地址,挂断电话一转头,就对上了郑云苓那双好看却充满了幽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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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咋了云苓,”萧晋被小哑巴盯的心虚,就问,“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郑云苓低头在手机上打字:你为什么非要桐桐来接你?
“桐桐?嗬,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郑云苓又打:别转移话题。
“呃……”萧晋摸摸鼻子,讪讪道,“就是觉得她欺负起来挺好玩儿的,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是朋友了,那我以后保证不这么干了。”
郑云苓摇摇头,打字:你喜欢她吗?
萧晋看得一呆,好笑道:“这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就扯到喜欢上面去了?”
郑云苓很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确定他不是撒谎,才低头又写道:不喜欢人家,就不要这样逗人家。
萧晋这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由哭笑不得道:“你想多啦!那姑娘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我打成猪头,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嘛!”
郑云苓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写:你不懂女人。
萧晋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心道我可爱的小哑巴呦!真要让你知道我以前女人多到可以当被子盖,估计你就不会这么说喽!
当然,他不会傻到真把这种话讲出来,只是一脸虚心受教的猛点头。
郑云苓能看出来这家伙的态度一点都不诚恳,却也没什么办法,在心里叹息一声,便转移话题,打字道:那个华深药业在董姐口中那么厉害,你为什么还非要赌气得罪人家?我本来就是哑巴,人家又没说错。
“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萧晋很认真的看着她说,“郑大神医可是连我都得小心伺候的人物,那头猪算什么东西,竟敢轻视你,不让他付出足够的代价怎么行?”
郑云苓甜蜜一笑,又写:那你骂骂他也就是了,何必要牵连到华深的身上?
萧晋笑笑,说:“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小心眼的,那家伙侮辱你,骂两句哪够啊?不让他丢了前途和饭碗,这事儿就不可能算完。”
郑云苓:得饶人处且饶人。
“嗯!是人我肯定饶,但那家伙是头猪嘛!”
郑云苓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写:那你也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死呀!那个华深地位那么高,要是因此恨上了你,肯定会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影响吧!
“何止有影响?除非我真跑去国外,否则,华深绝对能让我一瓶药都卖不出去!”萧晋笑了笑,见郑云苓小脸都被吓白了,连忙接着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这次跟我们合作的肯定就是华深没跑。”
郑云苓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其实,我很了解华深,”萧晋望着路上马路上穿梭不停的车流,说,“虽然它和其它国有控股企业一样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但它的掌舵人却是我一位非常佩服且尊敬的长辈,因此,如果伤药膏的特供版本交由华深来生产和销售,我是非常赞成的。
只不过,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我必须把事情闹得大一点,这样才能让伤药膏引起华深高层的注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一个小干部就能够决定它的生死。
玉颜金肌霜和伤药膏对我来说都无比重要,我决不允许它们有任何不该有的闪失。
另外……”
说着,他转过脸,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另外,我这么做也不单单只是为了给你出气。华深有国家背景,实力雄厚,而我只是一个小小发明人,跟它合作,必然不会有太多的话语权,所以,我正好可以利用这次的事情争取到一点主动。
说起来,我倒还应该跟那个‘猪一人’说声谢谢呢!”
郑云苓听完愣了好长一会儿时间,才在手机上打字道:董姐都急成那个样子了,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她?
“因为她和你不一样,”萧晋回答说,“你是我的朋友……不,你已经和我的亲人差不多了,我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告诉你,但是董雅洁不同。
尽管我相信她不会害我,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商人,是商人就要逐利,如果我把所有的底牌都告诉了她,那在将来与她的合作中必定会处处受到掣肘,相应的,我的计划进展也必然会变慢许多。
而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郑云苓抬头看着他,慢慢的,目光里就多了许多的疼惜,低头在手机上写道: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萧晋看后叹息一声,说:“我也不喜欢。”
接下来,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马路上车流形成的噪音忽然就变得大了起来,聒噪的让人难受。
好在没过多久,田新桐的那辆小高尔夫就开了过来。
女警官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不好,只是笑着喊了声“云苓”,让她坐在副驾驶,自始至终看都没看萧晋一眼。
萧晋也懒得在意,坐在后座上眼睛望向窗外的高楼大厦,甩掉脑海中不合时宜的软弱,开始想着这会儿辛冰和贾雨娇那两个心狠手辣的娘们儿是不是已经见了面。
“嫂子,请你节哀啊!”骥途餐饮娱乐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内,贾雨娇递给辛冰一条手帕,劝慰道,“哥已经去了,这剩下的一大摊子还要靠你主持,你可不能哭坏了身子呀!”
她眼眶微微泛着红肿,话也说的情真意切,如果萧晋在场,一定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一声好演技。
“哎!雨娇妹妹,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呢?”辛冰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凄苦道,“就在刚刚,我才送走良骥的那三个手下,你是不知道,以往他们在良骥面前都像条狗似的,现在,良骥昨晚才刚走,他们……他们就差跟我拍桌子瞪眼了啊!”
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真的就像是一个死了男人丢了主心骨的柔弱女人一样,哪里还有一点昨天要萧晋帮他杀老公的狠劲儿?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女人一般不毒,可一旦毒起来,男人拍马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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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敢!”贾雨娇厉喝一声,霸气四溢,“嫂子,这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元家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也轮不到那几个狗东西瞎蹦跶!”
说完,她就转过头,对安静站在门口的石三吩咐道:“去,以我的名义给那三个狗东西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给嫂子磕头。”
“这可使不得!”辛冰连忙阻拦道,“雨娇妹妹,现在你哥刚走,我做嫂子的就立刻让他的兄弟过来磕头,这要是传了出去,那些人自然不敢对你有所指摘,可对我,就说不定会骂成什么样子啦。”
“哦,对对,”贾雨娇像是刚反应到这一点似的,拍了拍额头,歉意道,“是我考虑不周,对不住了嫂子。”
辛冰埋怨的看她一眼,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不过,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叫萧晋的恶人为你哥报仇!
而那三个白眼狼之所以敢对我不敬,无非就是因为没了你哥的压制,都想趁机上位罢了。
我觉得,倒不如干脆顺水推舟,让他们去找人,谁先找到了,谁就能获得我跟妹妹的支持,继承你哥的地位和公司。
妹妹你看这样行么?”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贾雨娇沉吟着点了点头,说,“可是,如果他们中的谁抓到了萧……凶手,难道就真的把位子交给他么?嫂子你怎么办?”
“我?我可不行,跟妹妹你差远了。”辛冰面带惶恐的连连摆手,说,“其实,谁来接替你哥的位子,对我来说都无所谓的,我也没有孩子,孤身一人,有你哥留下的公司股份,怎么着也能舒舒服服的过完这辈子了。”
贾雨娇说:“既然嫂子你这么想,那我没什么问题,只是,那三个狗东西虽然在人品上半斤八两,但在实力上,互相之间还是有点差距的,你的这个办法,不一定能让他们全都赞成啊!”
“也对,你看我,果然什么都不懂,”辛冰自嘲一笑,“还是妹妹你来拿主意吧!”
贾雨娇又蹙眉思索片刻,说:“我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了,不如这样,既然他们之间的实力有一定的差距,那咱们就帮他们把这个差距抹掉,把他们摆在一样的起点位置,不就可以了?”
“妹妹的意思是……”
“谁强打谁!”
辛冰眼中光芒一闪,说:“妹妹就是厉害!”
贾雨娇哈哈大笑。
高尔夫开了没多久,就来到了位于市区西部蟠龙江畔的一个小区外。
这里距离市中心并不远,风景却极好,附近没什么交通繁忙的主干道,还毗邻一座公园,岸边垂柳依依,闹中取静,环境绝佳。
车子一到这附近,萧晋就知道那病人的家庭状况必定非富即贵,可当他看见那不起眼的小区门口站着一名标枪一样的武警时,还是小小吃了一惊。
田新桐的车似乎有进入小区的权限,只是在门口稍稍一停,站岗武警就放了行。
高尔夫在小区里七拐八拐,绕过几排小高层,最终停在了一栋独门独户的红墙小楼前。
“到了。”田新桐淡淡说了句,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萧晋瞅瞅那小楼门口墙上的大写“贰”字,就再忍不住开口问道:“伯母的这位朋友家里是干嘛的?”
田新桐快速的瞟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说:“我正准备警告你,待会儿进去之后,你可给我管好你那张臭嘴,不准再胡说八道跑火车,这里是龙朔市市委书记陆书记的家!”
萧晋眉毛高高挑起,就指着那个“贰”字问:“既然是书记,那就是一把手啊!为什么住的却是二号楼,一号楼里住的是什么人物?”
田新桐伸出去要摁门铃的手差点杵到墙上,心说这个混蛋是火星来的吗?一般人要是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市最高行政长官的家门前,就算不会战战兢兢,也总该有那么一点点的严肃或忐忑吧?!怎么这家伙却只对人家的门牌号感兴趣?
话说,你管得着吗?人家喜欢‘贰’这个字不行吗?
强忍着吐槽吐到姥姥家的冲动,她耐心的解释道:“刚建国的时候,曾有位开国元老担任过龙朔市的军政一把手,当时他老人家就住在‘壹’号楼,而后来的继任者为了以示尊敬,就都选择住进了‘贰’号。”
“那‘壹’号楼就这么空着?”萧晋又问。
“废话!”田新桐不客气道,“没人住,可不就空着么?”
萧晋顿时就一脸鄙夷的摇了摇头:“形式主义;马屁规则;这两条什么时候在官场彻底的消失了,华夏才能迎来真正的富强和民主啊!”
“呵!这话虽然太过偏激,但敢在我家大门口说这个的,你还是头一号,值得鼓励!”
萧晋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充满戏谑意味的浑厚男声。转过身,就见高尔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名中年男子。
这男子个子不高,微微发福,长相普普通通,貌不惊人,但一双眼睛却极为犀利。他头上戴了顶遮阳帽,左手拎了把还沾着泥土的小铁铲,右手则提了个大塑料袋,袋里装了半袋土和一株月季,活像个园丁。
“陆叔叔!”田新桐惊叫一声迎上去,一脸尴尬道:“您……您怎么在这儿?”
那园丁模样的中年男子显然就是龙朔的最高行政长官陆翰学。
“怎么?臭丫头,你来了我还不能回家了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说……是说……”
田新桐急的满头大汗,陆翰学却哈哈一笑,绕过她走到萧晋的面前,说:“这位就是妤娴介绍的萧大夫吧!你好,我是陆翰学,手上不干净,就不跟你握手了。”
难得见到一个印象不错的领导,萧晋自然不会再傻不啦叽的往外冒二杆子脾气,微微点了下头,说:“陆书记您好!我叫萧晋,是一名教师,而且并没有行医资格证,所以严格来说,不算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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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把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先挑明,是个聪明人。”
陆翰学笑着点点头,又转向郑云苓,问:“这位姑娘是?”
“她叫郑云苓,是我们村的村医,不过,她不会说话,您有什么事儿可以问我。”萧晋开口回答,郑云苓也在旁边微笑示意。
“这样啊!”陆翰学点点头,当先推开院门,说,“那就都进来吧!”
田新桐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路过萧晋时还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小楼的院子不大,但种了一小丛竹子,绿意盎然,很是清雅。
进了屋,有保姆模样的人上前来接陆翰学手里的东西,陆翰学一边脱着沾满泥土的鞋一边吩咐道:“花放到后院盆子里就行,待会儿我自己去弄,你先给客人倒茶。”
保姆答应着去了,田新桐说了声“我去找熙柔”就轻车熟路的上了楼。
陆翰学领着萧晋和郑云苓来到客厅坐下,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支,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才长出口气,自嘲般的说:“不行了,老啦!十年前还能横渡蟠龙江呢,现在倒好,偷一株花就累的直喘气。”
“偷?”萧晋很诧异一位省级市的大领导会说出这么一个字眼。
“那株月季是这小区的公共财产,我不告而取,不就是偷么?不过,估计肯定有人看见了,但只要没人管,我就当是偷了。”
说这话的时候,陆翰学脸上带着生动的笑容,跟人们在电视里常见的那种领导模样完全不同,很有亲切感。
萧晋不知道这是不是身居高位者润物细无声式的拉近距离方式,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这很管用,最起码,他对这位陆书记就生不出一点的恶感来。
“陆书记喜欢月季?”既然人家表现的那么亲民,那他索性就顺着话题往下问道。
陆翰学却出乎他意料的摇了摇头:“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怕过一阵子,我家就可以开花店了。”
萧晋挑挑眉,说:“这个……不至于吧?!再说,月季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你刚才还说了‘形式主义和马屁规则’,那就应该明白‘投其所好’这四个字能有多大的能量。”
萧晋一想也是,古代连小小的蟋蟀都可以吃人,在华夏官员最善于的“钻营”面前,还真没什么东西是能以单纯的价值来论的。
点点头,他正要附和几句什么,就见田新桐牵着一位白裙姑娘从楼梯上慢慢的走了下来。
那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中等,但因为很瘦的缘故,所以看上去十分高挑。她留着一头又黑又直的长发,瀑布一样倾泻在肩后。她的相貌并不如何美艳,但皮肤却极白,仿佛透明一般,腮上带着略显病态的微红,娇娇弱弱,恬静娴雅,让人一见就很难再移开目光。
简直就像是那位绛珠仙草转世的林妹妹从书里走了出来,但愿她的性子不会像林黛玉才好。
这个念头一出来,萧晋就在心里自嘲的笑了起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人家是一方大员的千金,不是那些看见LV包就双眼放光的高级小姐,性格像不像林黛玉,关自己屁事?
“喂!姓萧的,”人一下来,田新桐就不客气道,“这位就是我熙柔妹妹了,你好好给她看看,要是治好了,咱们过往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否则,姑奶奶就真把你打成猪头。”
“桐桐!”或许是没想到田新桐说话会这么冲,陆熙柔的脸更红了些,拉了下她的手,就满含歉意的对萧晋说:“萧先生,您别介意,桐桐她喜欢开玩笑,没有恶意的。”
“我可不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萧晋笑了笑,然后便转头问陆翰学:“陆书记,我是否可以为令嫒看诊了?”
“哦,当然可以!”陆翰学连忙说道,“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不用,”萧晋示意陆熙柔在旁边坐下,说,“我要先给令嫒把把脉,具体能不能治、该怎么治,还要待会儿再说。”
待陆熙柔坐好,他又从沙发上拿了个靠枕放在茶几上,然后让陆熙柔把手腕搁上去,这才伸出三根手指,轻轻的搭在她的脉搏上。
陆熙柔的皮肤真的很白,小臂上的青色静脉血管非常明显,像是一条条植物的根茎一样,但看上去并不瘆人,仿佛精美瓷器上的裂纹釉,有种别样的美感。
或许是很少见到外人的缘故,她有些害羞,当萧晋手指触碰到手腕的时候,她的身体还微微紧绷了一下,脸色似乎又红了一些。
萧晋记得沈妤娴说过,陆熙柔不能见到阳光,否则皮肤就会起色斑和水泡,痛痒难当,这和西医概念中某些因基因缺陷而导致的皮肤病很相似,如果真是这样,他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因为,中医毕竟不是什么仙术,治病可以,却不能让断了胳膊的人再凭空长出一条胳膊来,基因链方面的缺失,就更不可能补全了。
好在沈妤娴之后又讲无论去多么好的医院检查,得到的结论都是很健康。
西医查不出来,那就应该不是身体机能方面的问题,而这恰恰就是中医的强项所在。
因为中医本身的许多理论,在西医看来都像是天方夜谭一样,比如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经脉,让许多读过几年书就开始数典忘祖的国人都将中医视为同跳大神一样的存在。
萧晋细细体会着陆熙柔的脉搏跳动,比正常人微弱很多,但这只是因为她身体虚弱,与病症无关。
过了一会儿,他将一道内息凝聚成线,通过指尖导入陆熙柔的身体,如游蛇一般,在女孩儿的经脉中缓缓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眉毛突然高高挑起,指尖也离开了陆熙柔的皓腕,满眼都是惊骇和不可思议。
“萧先生,您是不是查出了什么问题?”
陆翰学问的很急切,连称呼都下意识的变成了敬称“您”,可他的表情中却奇怪的并没有多少愁绪,反而还有些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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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翰学就只有陆熙柔这一个女儿,从小就视若掌上明珠一般,自从闺女得了这个怪病,他头发都白了不少,妻子更是与他一直冷战,现在见到萧晋在把脉之后的表现这么反常,他却不惊反喜,实在是因为以前不管是看中医还是看西医,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结果。
现在终于出现一个有特殊反应的,就可能代表着女儿有了痊愈的希望,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有意思的是,他这个当爹的像是听到了喜讯,可完全不相干的萧晋却面色阴沉,仿佛得知了最不该得知的噩耗似的。
他紧皱着眉,完全没有要回答陆翰学的意思,只是低头沉思着什么。
陆翰学也不敢打扰他,焦急的在旁边等待,田新桐和郑云苓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四只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期待,反倒是当事人陆熙柔要淡定许多。
她微微歪头打量着萧晋,目光里满是探寻的意味,很是好奇这个年纪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年轻人,到底有着怎样的底气和自信,竟敢来为被几乎全世界的皮肤病专家判了死刑的自己治病。
“陆书记,令嫒的这个病有多久了?”足足过了五分钟,萧晋才从沉思中醒来,开口问道。
陆翰学一点都不介意他无视了自己的问题,回忆了下,答道:“熙柔第一次发病,好像是在去年清明的时候。”
“那就是已经至少一年半的时间了!”
萧晋点点头,然后犹豫片刻,就站起身,对陆翰学说:“陆书记,请借一步说话。”
陆翰学一怔,随即便点头道:“好,请这边走,我们去书房谈。”
“你的结论也是没救吗?”陆熙柔忽然轻轻的开口,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萧晋转头看她,反问:“你已经听过那么多的‘没救’了,我有必要因此而避着你么?”
陆熙柔眨了眨小扇子一般的长睫毛,说:“除了没救,那就是有救,这似乎就更没有必要避着我了吧?!”
“当然,”萧晋淡淡一笑,说,“所以,我要跟陆书记谈论的并不是你的病情。”
“诶?那是什么?”
“要是能告诉你,那干嘛还要避着你?”
陆熙柔一滞,无话可说,腮帮微鼓,似乎有点小生气。
萧晋才不在乎这个,转回身示意一下陆翰学,就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客厅。
来到书房,陆翰学关上门,道:“萧先生,不瞒你说,这一年多来,我已经听过太多太多令人绝望的话了,所以,不管你的结论是什么,都请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尽管讲出来就好。”
萧晋点点头,道:“那我就直说了:陆书记,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你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威胁的信息?”
陆翰学一怔,皱眉道:“萧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您先回答我的问题。”
陆翰学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说:“没有。”
“那您之前有没有得罪过中医界的人?”
陆翰学还是摇头:“在熙柔患病之前,我都很少去看中医。”
萧晋微微眯了眯眼,说:“恕我直言,如果陆书记您没有对我撒谎的话,那我就要劝您好好的回忆一下,您是不是有一个特别仇恨您、除了让您痛不欲生之外什么都不想要的、而且还能接触到传统高明中医的仇人了。”
陆翰学被他这个包含了三个耸人听闻的定语的长句子给弄懵了,蹙紧眉沉思良久,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一把抓住萧晋的双肩,沉声问道:“萧先生,告诉我,你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来,陆书记应该已经猜到答案了,”萧晋说道,“没错,您的女儿并没有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毒,一种阴损毒辣、非传统名医不可能知道的毒。”
陆翰学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面色满是不敢置信和痛苦。
萧晋不再继续说什么,掏出之前陆翰学给他的那支烟点上,静静的等待陆翰学醒过神来。
“那个毒……有名字吗?”不知过了多久,陆翰学声音低沉的问。
“它叫‘冤鬼缠身’!”萧晋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摁灭烟蒂,说,“据我看过的一本医书记载,这种邪毒的医术是东汉末年‘黄巾军’领袖张角首创,专门用来忽悠哄骗民众加入他所建立的太平道。
凡中此毒者,都只能在夜晚活动,就像被冤鬼吸走了魂魄,痛苦时间长达两年,只要得不到解药,最终都会全身溃烂而死。
在张角造反失败之后,这邪方就流落到了民间,数千年来,每每有人要揭竿而起的时候,都会再次出现。按理说,知道它的人应该很多,但奇怪的是,那个方子却从来都没有过文字记载,我也只是见过它的中毒症状描述和解毒方法而已。”
陆翰学猛地抬起头:“你能解?”
“能!”萧晋点头,“但令嫒中毒的时间太长,毒素早已侵入她除了大脑之外的全身上下,光是解毒方子已经不足以救她,必须每天配合针、灸和罐,数管齐下,估计一个月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真的?”陆翰学站起身,激动道,“真的一个月就能好?”
萧晋吧嗒了一下嘴,说:“最多不超过四十天吧!”
“好!好!好!”陆翰学连说了三个好,紧紧握住萧晋的双手,“萧先生,谢谢你!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萧晋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大喜。因为,虽然他没混过官场,却知道在官场的潜规则中,官员可以满嘴官话、胡话、假话、甚至浑话,唯独不能轻易许诺。
收了钱却不办事的一般都没有好下场,同理,许了诺,欠了情,就必须还。
说到底,这还是个人情社会,当官的可以弃义,却不能背信,否则,他将寸步难行。
因此,陆翰学一句“我欠你一个人情”说的虽然轻巧,但若拿到龙朔的政府体制内,绝对是名符其实的一字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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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萧晋惊喜的不是陆翰学的“人情”本身,而是他的身份能给自己的发展大计所带来的便利。
按照计划,想要让囚龙村彻底的富裕起来,就必须先将山外的青山镇发展起来,而帮老百姓发财这种事情,却不是想干就能干的,必须得到官老爷们的批准。
也就是说,想让老百姓吃饱肚子,那就必须先把上面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领导给喂饱,没有他们的好处和甜头,你就是圣人在世,他们也能把你给弄成恶魔,遗臭万年。
萧晋要做的事情,几乎涉及到政府的所有部门,这要是挨个疏通关系、一个个全都跑下来,几年之内都甭想干别的了。
现在,有了陆翰学的这个人情,事情就好办多了,一把手发个话,事情只要不损害下面官员们的利益,他们自然没理由不给行个方便。
可以说,陆翰学的那句话在萧晋面前,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字千金。
“陆书记真是太客气了!”轻飘飘的一句话,萧晋就将“人情”给敲定了跟脚。
陆翰学自然能看出这是个聪明的家伙,但他刚刚所说的话并不是一时冲动,所以也不在意,只是摆了摆手,道:“应该的,这都快中午了,萧先生如果没事的话,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萧晋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对了,陆书记,如果方便的话,您能否告诉我您的仇家是什么人吗?”
陆翰学眼底光芒一闪:“这个……应该跟熙柔的治疗没什么关系吧?!”
“确实没有关系,”萧晋说,“但是,身为一名中医,我有责任维护‘中医’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一切,因此,我并没有要打探您跟仇家之间有什么恩怨的意思,只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找到那个调配出‘冤鬼缠身’的中医,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陆翰学愣了愣,不解道,“就像你自我介绍时说的那样,你只是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教师,即便找到了那个人,又能把他怎么样?难不成,你们中医界还有一支不为人知的‘锄奸’队伍么?”
“陆书记说笑了,”萧晋淡淡道,“现如今的华夏中医界只是一群快要被主流社会边缘化的可怜人罢了,可不是您口中的什么神秘组织。
但是,我们中医界虽小,却也有着自己的内部规则,所谓的‘代价’,也不过是让那人再也无法通过行医赚钱而已,跟一些普通的行业联盟或者商会的性质差不多。”
陆翰学深深的看着萧晋的双眼,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判断出他这番话的真假,不由眉头微微一蹙,沉吟片刻,摇头说:“抱歉!事关我的隐私,不便透露。不过,他们下毒害人,已经严重触犯了我国刑法,该付出多少代价,我是绝对不会打折扣的。”
“这样啊!”萧晋无奈的叹了口气,点头说,“好吧!最后一件事,只要您答应了,令嫒的病情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请说。”
“我是一名教师,而且是在大山里做支教老师,”萧晋道,“教授那里的孩子知识是我的主业,因此,我不能长时间的在龙朔逗留。”
陆翰学愣了愣,道:“你是说,你要把熙柔带走?”
萧晋点头:“她的治疗中断时间最长不能超过两天。”
“你做老师的地方距离龙朔有多远?”
“四五百公里,其中还包括几十公里的山路,来一趟至少需要将近一天的时间,所以,我不可能每两天就来一趟。”萧晋说,“另外还有,要为令嫒祛毒,除汤药之外,还需要针、灸和罐同时进行,而您应该知道,这三样都是需要患者不穿衣服的。
也就是说,您要让我为您的女儿治病,就得让我把她带到山里至少一个月,而且她每天都要在近乎赤果的状态下面对我。”
陆翰学听完,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久久不发一言。
对于他的迟疑,萧晋完全能够理解。看病脱衣服,这种事情一般人都能接受,毕竟这在普通医院也不是少见的情况,可把如花似玉的闺女交给一个陌生人带进茫茫大山里,就不是一名父亲所能轻易接受的了。
万一他是个骗子呢?万一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是个医生,可万一他因为天天面对女儿的果体而兽性大发怎么办?茫茫大山之中,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萧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良久,陆翰学开口说道,“我请一位老师去山里代你教课,而这段时间,你就留在龙朔为熙柔治病,好吗?”
“抱歉!”萧晋想都不想就摇头道,“我要做的事情很多,而那些事都离不开山里。哦,对了,我大概每七八天都会来龙朔一趟,如果你觉得令嫒来回奔波没关系的话,我也可以带上她。”
“那怎么行?”陆翰学道,“熙柔白天都不能出门,怎么可能来回上千公里的跑?”
“这个您不用担心,在她体内的毒素祛除干净之前,我会为她调配一剂强效防晒药膏,涂上之后,只要不是在大太阳下长时间的暴晒,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也不行!”陆翰学还是摇头,“熙柔已经一年多没有出门了,身子虚弱的厉害,总跑长途,会把她累坏的。”
“那就没办法了,”萧晋摊开手,说,“您只能考虑选择相不相信我了。”
陆翰学又一次低头沉思许久,然后道:“萧先生,熙柔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上大学的那半年之外,就没有长时间离开过我的身边,我实在没办法让她单独跟你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呆三四十天那么久,这一点,请你理解。”
“我能理解!”萧晋点头,“所以,陆书记的选择是什么?”
“我找人跟着她一起过去,可以吗?”
萧晋想了想,说:“可以,但请陆书记跟那个人交代清楚,他的职责只是保护令嫒安全,决不能对我的治疗方式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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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谈妥,陆翰学和萧晋走出书房,对陆熙柔说了要她跟着去山里治病的事情。对此,这女孩儿倒是表现的非常兴奋,立刻就开始向郑云苓打听山里的风景如何,忙的小哑巴一个劲儿的低头打字,连看一眼萧晋的时间都没有。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晋向陆熙柔介绍了一下囚龙村的情况,也明说了那里的贫穷,并看似无意的和陆翰学探讨了一下让当地人脱贫致富的问题。
陆翰学倒是没有跟他打官腔,但话里话外都表达了一个意思:政府的发展是有既定规划的,地区与地区之间也有个先来后到,青山镇所属的天石县都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就更别说犄角旮旯里的囚龙村了。
总之,除非有大笔的外来投资看上那里,否则,想要靠政府推动脱贫计划,至少还得等上个八九十来年。
得到这样的回答,萧晋一点都不意外,之所以提起这些,就是想看看陆翰学的态度,看他是不是一个比较在意治下百姓的生活官员。
目前来看,结果让他还算满意。
吃完饭,陆翰学将萧晋他们送到院门外,萧晋说明天早晨八点半就来接陆熙柔,可陆翰学却说时间太早,要陪陆熙柔一块去的人不一定能赶得到,希望能把时间往后推迟一些。
两人商量的时候,在距离院门不远的地方,一辆黑色轿车的后车窗开了一条小缝,车里的人看着陆翰学平等对待萧晋的态度,眼神里满满的都是震惊。
最终,跟陆翰学把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九点半,萧晋这才坐上田新桐的高尔夫离开,临走前瞥了瞥那辆黑色轿车,发现车牌号似乎是属于天石县的,还意外的多看了几眼。
路上,他询问过郑云苓之后,得知山里还缺几味治疗陆熙柔的药材,就让田新桐找了家比较大的中药店,买够了药材和几件简单工具,然后便去了揽山公寓。
敲响房门,没想到来开门的却是程思颖。
“啊!萧先生,我是来给翠翠送制服、教材以及学校的课程安排时间表的。”年轻的女老师一边开门,一边准确清晰的解释道。
“有劳了。”萧晋客套一声,走进房间左右看看,没有发现梁翠翠,就问:“翠翠去哪儿了?”
“哥,我在这儿。”
声音从楼上传来,萧晋抬头一瞅,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梁翠翠身上穿了一套少女气息爆棚的高中制服。深蓝色小西装,白衬衫,红领结,苏格兰风的格子百褶裙与黑色过膝袜形成了一抹白皙美妙的绝对领域,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二次元美少女一样。
女孩儿显然很不习惯这样的穿着,小脸红扑扑的,两手垂下来摁住裙摆,声音扭捏的问:“哥哥,好……好看吗?”
萧晋咽了口唾沫,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就对田新桐说道:“如果你发现有小兔崽子敢骚扰我家翠翠,尽管上手去揍,我给你发工资!”
“我才不呢!”田新桐白他一眼,满眼星星的看着梁翠翠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连我都要心动了,那些男生绝对会发疯的,我就算真敢揍,揍的过来吗?”
“是啊!”程思颖也在旁边附和道,“翠翠本来就长得漂亮,我原以为她来了之后,至少也能威胁到学校女神榜的第五名,现在看来,前三都岌岌可危啊!”
郑云苓笑着招招手让女孩儿下来,绕着转了一圈,便两只手一块儿竖起了大拇指,把梁翠翠逗的耳朵根都红红的。
萧晋发愁的挠挠头,说:“现在哥哥是真的后悔带你出来上学了呀!”
梁翠翠可爱的吐吐舌尖,走上前拉住他的手,抬头说:“哥你放心啦!我才不会那个早……早恋呢!”
“这可说不准,”萧晋捏捏她的嫩脸,说,“你哥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从来都是莫名其妙,根本不可能控制的。”
梁翠翠一脸的茫然:“可我根本就不懂这些啊!”
“没事儿,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懂了,”萧晋笑道,“不过,你可别忘了答应哥哥的话:如果真的有了喜欢的男生,一定一定要告诉哥哥,可不准自己瞎做决定,有钱人家的孩子没有几个是真正的蠢货,你那点小心思根本不够看的,知道吗?”
“知道了!”梁翠翠很乖的重重点头。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就先告辞了。”程思颖走向房门,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对萧晋等人微微弯了下腰,然后说:“翠翠,记得明天早晨八点到楼下坐校车哦!可别起晚了。”
“嗯!程老师我送您。”
梁翠翠跟着一起出了门,萧晋就拿出一部分买来的药材和工具,和郑云苓一起处理和加工起来。因为明天要带着陆熙柔走几百公里的路程,为了以防万一,他打算先制作出一点防晒药膏来。
田新桐看没自己能插手的地方,干坐着也无聊,等梁翠翠回来之后,就拉着她跟自己回家去搬行李,算是从今天开始就正式的住进来。
药膏制作到一半,萧晋接到了贾雨娇的电话,要他过去见面谈谈,郑云苓很贤惠的表示剩下的工序自己一个人没问题,他就打车离开了揽山公寓。
出于安全和保密的考虑,这次贾雨娇和他约见的地方不再是凌光国际酒店,而是工作人员差不过快要走光了的元府。
福伯还在,只是看上去苍老了许多,腰背也不如初次见面时那样挺直。
“萧先生您来了,娇小姐就在后院等您,请随我来。”
萧晋点点头,在后面看着老头的背影,问:“福伯,将来你有地方去吗?”
“有劳萧先生动问,”福伯淡淡地说,“有娇小姐在,老头子的养老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尽可以找我。你是这院子里的老人,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没个下场的。”
福伯嘴唇蠕动了一下,弯了弯腰,说:“谢谢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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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后院小湖边,老远就看见贾雨娇坐在湖心的小亭子里,万年扑克脸的石三站在通往亭子的曲桥入口,看见萧晋过来,微微点下头,喊了声:“萧先生。”
福伯送到这里就离开了,萧晋刚要踏上曲桥,忽然又收回脚,问石三道:“雨娇姐原谅了舒兰、并把她留在身边这件事,你怎么看?”
石三小眼中闪过一抹意味难明的光芒,说:“贾总决定的事情,我没有看法。”
“她干了蠢事,你也不管?”萧晋又问。
石三沉默片刻,说:“我是贾总的手下,贾总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萧晋撇撇嘴,抬腿就上了曲桥。“随便你,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了,将来要是贾雨娇发生了什么危险,我会直接废了你!”
走进小亭子时,贾雨娇正好分完了一壶茶,用竹夹子夹了一杯放在他的面前,说:“尝尝,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泡茶喝了,可能有点儿生疏。”
萧晋哈的一笑,端起茶盅就一饮而尽,然后说:“雨娇姐,我是典型的北方人,喝茶的目的从来都只是为了解渴,你就是茶道功夫再好,到了我这儿也会变成牛嚼牡丹,白费功夫。”
贾雨娇笑笑,端起一杯放到鼻下轻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口,似乎不太满意,微皱着眉头又放回去,将壶里的残茶连同茶叶一起倒掉,重新洗干净之后,又开始往里面放茶叶烹制起来。
“这些都是我义父逼着我学的,”她泡茶的动作很美,如行云流水一般,“他说泡茶能够使人静心,越是遇到复杂难解的事情,就越是应该坐下来静静的烹制一壶好茶。我对此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所以总是不好好学,为此可没少挨板子。”
萧晋看着她脸上微带悲伤的笑容,说:“我不懂茶艺,也看不出这是否真的能静心,但若姐姐你现在是想要靠这个静心的话,那我还是劝你放弃吧!”
贾雨娇洗茶的动作一僵,抬头问:“为什么?”
萧晋指了指她的身上,说:“穿着一套女王气十足的黑色职业套装玩儿茶道,你不觉得很违和么?”
贾雨娇呆住了,良久忽然把手里的家伙事儿往茶盘上一扔,靠着椅背自嘲笑道:“看来,我果然是很难变得优雅了。”
“姐姐你才不需要优雅,”萧晋道,“或者说,你不需要那种肤浅的优雅,作为龙朔道上人人谈之色变的黑寡妇,你的霸气就是专属于你的优雅。简单来说,你只需要让人怕你就足够了。”
“这也太可怜了吧?!光让人怕,那谁来爱我?”贾雨娇问。
“我呀!”萧晋指着鼻子笑道,“要是姐姐能让全世界的男人都怕你,只剩下我一个人爱你,那就完美了。”
“油嘴滑舌!”贾雨娇咯咯娇笑,妩媚的一塌糊涂。
“刚才在曲桥头上跟石三说什么了?”笑完,她掏出一支烟,问。
萧晋拿出打火机为她点上,反问道:“怎么,怕我策反了你的身边人?”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贾雨娇不屑的翻个白眼。
萧晋哈哈一笑,说:“没什么,看他整天跟个木头似的,闲聊几句逗逗他而已。”
贾雨娇斜乜他一眼,也不继续追问,反正石三在她面前没有秘密,如果真的好奇,回头问一下就知道了。
“说正事,辛冰今天上午找过我了。”
“嗯,谈的怎么样?”
“你所料不差,她确实提出了谁找到你就让谁上位的办法。”
“然后呢?”
“然后我就按照你所说的,以实力差距为由,建议打击最强大的那个,她也同意了,而且同意的非常干脆。”
萧晋闻言挑了挑眉,冷笑道:“如果你得到的消息不假的话,实力最强大的火炮应该早就是她的人才对,她竟然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就答应了你的提议。
看来,这个女人确实没那么简单啊!”
“早就告诉过你了,”贾雨娇道,“一个面对被毁容都能紧闭嘴巴、事后被背叛还能忍辱负重的女人,就不可能简单。”
“她今早给我转了五十万。”萧晋道。
贾雨娇一怔:“你想说什么?”
“她今早原本是要给我现金的,”萧晋说,“当时我以为她是想杀我灭口,所以就谎称已经跑路,让她把钱打过来,没想到她真的就打过来了,这至少说明了她还不是一个为达目的就不择手段的人。”
贾雨娇思索片刻,说:“或许她是想以此来获取你的信任,欲擒故纵也说不定呀!”
“这个很容易就能证明,回头找个机会,我跟她见一面就知道了。”
贾雨娇眉头蹙起:“有必要冒这样的险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找一个代理人,一个有能力替我抛头露面与各方势力接洽的替身。”萧晋拎起旁边一直在冒着热气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白水,说,“原本,我是想让姐姐你来做这个人选的,但你显然不是一个甘心只为男人做嫁衣的女人,所以,我想看看辛冰合不合适。”
贾雨娇大吃一惊:“你为什么会需要替身?”
萧晋端起茶杯,隔着袅袅热气看向贾雨娇,淡淡说道:“因为我要一直保持低调,但同时我又急需非常高调的资源和势力,所以,一个合格且忠诚的代理人是必须且必要的。至于这其中具体的原因,请恕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贾雨娇深深的望着他的眼睛,本想问他如何确定辛冰的忠诚,张嘴问出来的却是:“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
萧晋嘴角邪邪一翘,伸手捏住她莹润光滑的下巴,说:“当然是你心甘情愿的睡在我身边的时候啊!”
贾雨娇以为他是在戏弄敷衍自己,生气的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恼怒道:“不管你要做什么,反正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绝不会手软。”
“不需要你手软,”萧晋眯起眼,“正相反,我倒希望你能狠狠地打,最好是直接把火炮打死,看看辛冰到底能玩儿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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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萧晋跟贾雨娇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鲛打来电话说已经回到龙朔,他就让鲛直接开车到元府来接他,临走的时候还看着贾雨娇一脸惋惜的说:“其实,我是多么希望那个人是姐姐你啊!”
贾雨娇被他给说的看着湖面发了半天的呆,最终却是咬了咬牙,冷笑道:“臭小子,想收了姐姐,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让姐看看,光凭耍嘴皮子就想让我贾雨娇为你卖命,哼!做梦!”
“我大概于上午十一点左右将夫人和小小姐送到了青山镇,”萧晋一上车,鲛就主动汇报道,“您所说的梁玉香和一个叫赵彩云的就在镇子口等着,按照您的吩咐,我一直等到她们吃过午饭开始进山才回转。”
“嗯……嗯?”萧晋随口应了一声,又忽然反应过来,坐直身体问:“她们……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午饭?”
鲛说:“算上小小姐的话,是四个。”
“啪”的一声,萧晋一掌拍在额头上,满脸都是郁闷。
鲛不明所以,问:“老板,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做的很好,是我大意了。”
萧晋苦恼的呻吟一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说话了。
他不介意郑云苓和梁翠翠知道赵彩云的存在,也不在乎被梁玉香发现什么,但周沛芹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他没打算瞒小寡妇一辈子,可这种事情,主动坦白跟意外被抓绝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质。另外,周沛芹刚刚经历过前夫那样的对待,此时再发现他也是个混蛋大骗子,会怎么想?
掏出手机有心给小寡妇打个电话,犹豫良久,他叹息一声,还是把手机收了回去。
有话还是当面说的好。
来到揽山公寓,郑云苓已经把药膏做好了,田新桐和梁翠翠也已经搬来了行李,三人刚刚才把房间里的中药味驱散干净。
简单的收拾好房间,田新桐提议说:“为了庆祝我们的乔迁之喜,我们去吃火锅吧,我请客!”
郑云苓和梁翠翠都是穷苦惯了的,习惯性的就要婉拒,却听萧晋开口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火锅了。”
田新桐小嘴一撅,瞪着他说:“喂!姓萧的,你没长耳朵吗?我说的是‘为了庆祝我们的乔迁之喜’,是我们,有你什么事儿啊?”
萧晋指指郑云苓:“她也没搬家啊!”
田新桐得意的抬起下巴:“姑奶奶愿意请,你管得着么?”
“反正云苓去哪儿我去哪儿。”萧晋干脆耍起了赖。
“你……无耻!”田新桐气的张牙舞爪,但看她眼角嘴角的笑意就知道,跟萧晋斗嘴这件事,她已经是乐在其中了。
出门来到停车场,萧晋本来还要死皮赖脸的挤到田新桐的小车上去,忽然手机响起,来电显示的却是夏愔愔。
“萧先生您好!冒昧打扰了,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萧晋回道:“有没有时间要看情况,不知夏小姐有何指教?”
这话一出来,原本作势发动车子要走的田新桐忽然转过脸来,一眨不眨的看着外后视镜里接电话的萧晋。
“萧先生说笑了,指教不敢当,只是想请萧先生吃顿便饭,顺便再请您审阅一下有关于那个解毒祛湿方子的买断转让协议。”
萧晋眉毛一挑,想了想,说:“好吧!地址在哪儿?”
挂断电话,他走到田新桐的车窗前,臭屁道:“看见了没?小爷儿有的是人抢着请吃饭。”
“太、太好了!没有你在跟前碍眼,姑奶奶也省的吃止吐剂了!”
大声地说完,田新桐就升上车窗,挂上档的同时,一脚油门就蹿了出去,吓了萧晋一大跳。
“这姑娘有神经病吧?!”无语的摇摇头,萧晋坐上自己的车,将夏愔愔所说的地址告诉了鲛。
到了地方,他才发现那是一家高档西餐厅,戴着领结的侍者将他引到了角落一张靠窗的位子上,夏愔愔已经等在了那里。
“抱歉!让夏小姐久等了。”
“没关系,我也是刚到。”
两人握手寒暄了一句,便相对坐下。
今天夏愔愔的妆容很精致,没有初见时的张扬,也不像上次见面时那么职场,活泼中带着一点小女人的感觉,很有味道。
她身上穿了条单肩的小礼裙,一条圆润的肩膀和锁骨暴露在空气中,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并不刺眼,却十分性感。
很明显,虽然她和董初瑶是亲密好友,但从性格上来看,两人却是完全相反的类型,一个强势耀眼,一个温婉娇憨,也算是互补了。
看看自己身上的休闲服,萧晋客气道:“事先不知道这里是西餐厅,穿着有些随意了,希望夏小姐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夏愔愔从桌下伸出一条腿来,笑道,“这家店是我的,穿什么用餐,我说了算。”
萧晋低头一瞅,就见一条修长小腿下面赫然是一只白色的运动板鞋,不由哑然失笑:“夏小姐活的倒是随性。”
夏愔愔眨了眨眼,不再说什么,招手叫来侍者开始点餐。
吃饭时,夏愔愔总是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诗咏国际上扯,萧晋知道她想打听什么,便故意将话题往董初瑶身上引,问了许多有关于董初瑶过去和校园里的事情,表现的就像是一个正在热恋、迫切想要知道恋人一切的傻小子一样。
起先,夏愔愔还耐着性子回答,渐渐地就发觉了不对劲,再仔细一想,就猜出这货是在戏弄自己,心中不由一阵恼怒,开口道:“对了,你这次来,瑶瑶她还不知道吧?!不如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那妮子那么紧张你,一定会开心死的。”
“呃……”萧晋有点傻眼,苦笑着摇摇头,说:“我记得夏小姐似乎并不赞成瑶瑶跟我在一起。”
夏愔愔歪了歪头:“我有这么说过吗?”
“说没说过都不重要,你我心里明白就好。”
萧晋趁势结束了这个话题,神情一肃,问:“夏小姐不是说要我审阅药方的买断协议吗……”
就在夏愔愔将一沓协议书递给萧晋的时候,一名三十多岁的矮胖男人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进餐厅,刚要坐下,视线就定格在了萧晋的身上,表情先是惊讶,随即就变成了浓浓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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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提供的协议书很严谨,其中甚至有签署之后不管产生什么问题和纠纷都与萧晋无关的条款,可以说是非常的厚道了。
彼此之间都想放长线钓大鱼,萧晋自然没有不先把饵料吃掉的道理,于是便掏出笔爽快的在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夏愔愔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抬了抬手,便有一名穿西装的汉子走过来,将一个公文箱放在了他们桌子的下面。
“箱子里面是五十万现金,其余的一百五十万是转进萧先生原本的账户,还是别的什么地方,请直接告诉我就好。”
萧晋嘴角一翘,说:“看来,夏小姐和令尊都已经知道了鄙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还特意在这个时候找我签约、并付给我五十万现金,似乎‘仁’和‘义’这两个字都已经不足以形容夏家的高风亮节了呀!”
“萧先生谬赞了,”夏愔愔意味深长的笑道,“您没有跑路的打算,这五十万现金也只不过是能让您这些天过的方便一点而已,用家父的说法就是:既然我们没有雪中送炭的机会,那就锦上添花好了。”
“锦上添花?”萧晋挑起眉,问,“难道令尊觉得我现在的境遇是好事?”
“当然,家父说:这件事后,萧先生定能更上一层楼。”
“借令尊吉言!”萧晋端起酒杯与夏愔愔碰了一下,说,“请代我表示感谢。”
接下来,两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夏愔愔就告辞离去,萧晋却坐在原地没有动,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红酒,眼角余光却始终都盯着侧方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那桌子前坐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其中那个身材矮胖的男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往他这边看,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过了约莫五分钟,那矮胖男人果然起身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冒昧打扰了,”那人笑起来很喜庆,跟弥勒佛似的,微微弯腰道,“鄙姓马,马建新,不知可否跟您聊上几句?”
“马建新?”萧晋若有所思,“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惭愧惭愧!”马建新笑道,“鄙人在天石县政府工作。”
萧晋立刻回忆起了去囚龙村之前对天石县的了解,眉毛高高一挑,就惊讶的起身伸手道:“不好意思,不知是马县长当面,失敬失敬。”
他是真的惊讶,本以为对方是龙朔道上的什么人,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一位县太爷,而且还是天石县的县太爷。
“哪里哪里,这里是龙朔,又是私下场合,先生称呼我名字即可。对了,还未请教,先生贵姓?”
萧晋原本还纳闷这位县太爷为什么会找上自己,现在一见他这恭敬到近乎谄媚的态度,忽然想起下午曾在陆书记门外见到一辆天石县牌照的黑色轿车,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点猜测。
“马县长说笑了,快请坐!在下免贵姓萧,单名一个‘晋’字。”
“原来是萧先生,”马建新在对面坐下,主动说道:“萧先生现在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过来吧?!”
萧晋拿起酒瓶为他倒酒,点点头没说话。
马建新虚扶了一下杯子,说:“今天下午在陆书记家门口,我见到了萧先生。”
“哦?”萧晋一脸“恍然”的问,“当时马县长就在那辆轿车里?”
马建新点头,面带讪讪道:“是啊!我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陆书记送萧先生出来,觉得不方便打扰,所以就没下车,没想到今晚竟然又在这里碰到了萧先生,实在是有缘的紧啊!”
鬼才跟你有缘!
萧晋瞅瞅他那满是油光的肥脸,眼角就抽抽了一下,口中却道:“马县长客气了,不知您找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不敢当不敢当!”马建新惶恐的连连摆手道,“鄙人只是见萧先生气度不凡,就厚着脸皮过来,想要跟您交个朋友,仅此而已。”
不凡你妹!还不是因为见陆书记对小爷儿态度很好,就以为小爷儿是什么重要人物么?
“哎呦!那我可是高攀了。”
“萧先生才是太客气了,能与先生结识,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马建新呵呵笑着,话锋一转,问:“还不知萧先生在哪里高就?”
“高就差的可远,”萧晋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我只是一个支教老师而已,说起来还挺巧,我任教的地方就在马县长的治下。”
马建新闻言一愣,第一反应就是他没说实话,可转念一想,如果此人真像自己所猜测的那样来历不凡的话,去贫困地区支教似乎也说得过去,毕竟这种事情放在履历里可是非常光彩的一笔,对于要从政的大家子弟来说,也算是另外一种模式的镀金了。
这样想着,他就顺着话头说道:“是嘛!那不知萧先生是在天石县的哪个地方呢?”
“青山镇辖下的囚龙村,马县长听说过吗?”
马建新凝神思索片刻,赧然道:“青山镇我知道,但是这个囚龙村就……惭愧惭愧,看来,我的工作做得还很不称职啊!”
萧晋没想到这位县太爷还挺光棍,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就说:“马县长过谦了,一个县下辖乡镇起码得有几十上百个,村子更是数百上千,人脑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全都记得住?”
“哎呀!萧先生真是我的知音啊!”马建新忽然就激动起来,满脸郁闷道,“不怕您笑话,今天下午我向陆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陆书记就问了一些关于天石县内一些贫困山村的事情,我事先没做好准备,一时间回答不上来,被骂的那个惨呦!”
马建新边说边苦闷的摇头,还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别说像一名一县之长了,活脱脱一有点儿事就喜欢跟人倒苦水的小市民。
能当上县长的人情商会这么低吗?显然不可能,那他这个样子,就只有一个解释:让萧晋以为他是个简单实诚可交的人。
看来,这位马县太爷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呀!
萧晋稍一沉吟,就决定真的跟马建新搞好关系。
在龙朔有一位书记和一位县长上下两个一把手保驾护航,他就不信自己还能把事业给办砸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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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这事儿可能怨我!”萧晋夸张的轻叫了一声。
马建新抬起头,一脸茫然。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叔叔问我工作上的事情,”萧晋继续道,“我就随口多说了几句自己支教的地方挺落后和贫穷的,没想到陆叔叔记住了,还连累了马县长,实在是对不住了。”
马建新一呆,随即便大笑起来,摆手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事儿可怪不到萧先生头上,你说的都是事实,即便这一次陆书记不提起来,以后保不齐哪次也会说起,这顿骂,我总是跑不掉的。”
“是啊!”萧晋假模假式的点头道,“来龙朔之前,家里长辈也曾告诫我说,陆叔叔是一位真正的‘百姓官’,要我别给他惹麻烦;今天见了一面,现在再听马县长这么一说,我才算是深有体会啊!”
“百姓官?说的太好了!陆书记确确实实是一位一心一意为百姓的好官啊……”
当官脸皮必须得厚,要是连肉麻的马屁话都说不出来,根本就没办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政府会议,因为那个已经不是马屁,而是歌功颂德了,更假更肉麻。
所以,马建新话说的真心实意,表情上看不出一丁点的马屁痕迹,萧晋却听得胃里一阵翻腾,之前吃下去的鹅肝都快要反刍了。
好在,马建新没有恶心他太久,拍了几句之后就又问道:“听萧先生的口音似乎不是我们南方人,怎么会选择来龙朔支教?”
“这个……不怕马县长笑话,”萧晋微微赧然的说,“支教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要真正吃些苦的,像我这样的年轻人一腔热血,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可家里长辈不放心啊!
争来争去,最后结果就是我们都各退一步:我可以去支教,但必须到陆叔叔的治下来,也算是有个照应。
至于我的口音……”
说到这里,萧晋故意顿了顿,然后才接着道:“我老家是西北的。”
马建新闻言,瞳孔陡然急缩,赶忙低下头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住了,但心里却翻江倒海,激动地险些要跳起来。
西北萧家,那可是跟京城易家、岭南白家和东北杨家并列华夏第一梯队的大家豪门,虽然近二三十年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但只要那位开国元老还活着,就绝对没人敢有所轻视。
之前刚刚知道萧晋姓名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了,现在听他自己承认祖籍西北,哪里还会怀疑?
发达了!发达了!不管这个萧晋是不是萧家嫡系,哪怕只是旁支子孙,也是头大肥猪啊!怪不得原本名不见经传的陆翰学能突然调到龙朔来当书记,感情是搭上了萧家这条线。不行,说什么我也得抱住这条大腿才是。
这样想着,马建新强抑住激动,不动声色道:“应该的,说句我的身份不该说的,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老话虽然偏激,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像萧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独自前往穷乡僻壤,多考虑一下人身安全还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我就到这儿来啦!”萧晋摊了摊手,说,“我吧,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囚龙村呆了几天,觉得那里的百姓实在是太可怜了,就想着为他们做点什么。
今儿个来拜访陆叔叔,就是想问问市里都有什么针对那里的扶贫项目,谁知道他就回答了我俩字儿,没有!气的我差点儿跟他吵起来。”
“这个事情,萧先生可是误会陆书记了,”马建新接口道,“政府的资源有限,不管要做什么,都牵扯到方方面面。说白了,陆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却不能搞一言堂,更多的时候,他就像是一艘大船上的舵手一样,顶多可以决定一下大的方向。
像我们天石县,地处茫茫大山,没有矿产,交通也不便,发展起来艰难,政府自然会把资源扶持优先倾向给更容易出成绩的地方。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事情还没轮到我们那儿呢!你就是跟陆书记生再大的气也没用啊!”
“陆叔叔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萧晋连连点头道,“然后我就问他,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山里淳朴善良的百姓们整月整月的连口肉都吃不上吗?
就算政府没有足够的资源扶持,那也可以让百姓们自救的嘛!现在全国各地都很流行那个什么‘观光型农业’,大山里的风光那么好,为什么不试一试?”
马建新来了兴致,问:“那陆书记怎么说?”
“还是俩字儿,”萧晋又摊开了手,撇嘴道,“没钱!”
马建新哈哈大笑,笑完才道:“这个……萧先生心是好的,就是想的有点简单,因为穷人之所以穷,除了各种各样的外在因素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们自己的觉悟也不够。
就拿‘观光型农业’来讲,光是说服他们把用来种粮食的土地种别的东西,就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一年两年内能够解决的,更不用说让他们自己掏钱买种子了。”
能说出这番话来,就说明这位县太爷并不是个只知道往上钻营的蠢材,最起码在政务和职责这方面,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试探到这个地步,萧晋觉得差不多可以了,脸上就露出了纨绔特有的嚣张表情,不屑道:“不就是钱么?政府没有,我可以帮百姓们拉投资啊!再不济,我自己投资总行了吧?!”
马建新一脸佩服的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又问:“这次陆书记怎么说的?”
“他先是说我胡闹!”萧晋道,“之后又说我要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改变那里百姓们的现状,就必须认认真真的去干,不能仅凭一腔热血和一时冲动,还说等我真的拉来了投资,就会支持我。
诶?对了,马县长,那是你的治下,你也会支持我的吧?!”
“必须的啊!”马建新拍着胸脯说道,“萧先生你找来投资建设天石县,这是在给兄弟我送政绩啊!兄弟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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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新都开始用“兄弟”来自称了,萧晋自然不会再端着什么架子,不一会儿,多半瓶红酒下肚,两人就称兄道弟起来。而马建新也说出了今天私下里来找陆翰学的原因。
原来,半年前天石县来了个归国华侨,说是少小离家,乡音不忍改,如今有钱了,就想着落叶归根,回报一下家乡人民,准备利用天石县丰富的山泉资源投资建一个矿泉水厂,为天石县打造一个能够被当做名片的国际品牌!
这对于拼命想要摘掉贫困帽子的天石县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啊!当时整个县政府、包括马建新都像是见到了财神爷一样,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那位华侨。
陪吃陪喝陪玩,花了几十万,总算打动了那位华侨,双方商定:前期总投入一亿元华币,华侨出资七千万,天石县出资三千万,但占股比例却是对半开。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落实了,那马建新的仕途之路绝对不会太差,然而,老祖宗老早就告诫过我们: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如果掉了,那一定有毒。
合同一签订,接下来就该开工建设了,一点都不出乎意料的,那位华侨的“七千万”资金出了问题——因为涉嫌洗钱,被香江金融管理局给冻结了。
几经沟通无效之下,华侨专门找县政府开了证明,然后火急火燎的亲自赶去了香江。
他人是走了,可工程不能停啊!于是,天石县政府的那三千万投资就先划进了专门的账户里。
而那个账户是由华侨和天石县政府下辖的一个建筑公司联名开设的,任何人想使用账户里的钱,都必须经过双方的同意才行。
看上去很保险,但是,三千万进去的第二天就被人提走了,是那家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提走的。
华侨是假的,投资是假的,所谓香江金管局的工作人员也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建筑公司总经理担心自己贪污挪用公款的事情败露,在跑路之前索性再坑天石县政府一把,就找了几个骗子联合演了这么一出戏。
可怜整个天石县班子陪着忙活大半年,不算那三千万,里外里都砸进去近百万,却只听了个响,还是打在脸上的巴掌响。
三千万,相对于一个政府不算多,但对于还带着贫困帽子的天石县来说,也算一笔巨资。
虽说马建新在多方打点之下,乌纱帽是暂时保住了,可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他这辈子的政治生涯也就这样了,除非他在剩下的任期内做出亮眼的绝佳政绩,否则,没人会再提拔他。
今天去市委大院,陆书记连门都没让他进这件事,就已经足以证明了。
而现在,天上掉下来的萧晋,就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三千万的窟窿补不补都无所谓,只要萧晋真的找来了投资,在青山镇办起来那个“观光型农业”,那么,他马建新的仕途就还有希望。
一瓶红酒喝完,双方互留了联系方式,携手走出餐厅。
鲛很有眼力见的把车开了过来,并下车为萧晋打开了后门。
马建新能当上一县之长,眼力是不缺的,一看那方方正正小坦克一样的奔驰车,再看看身材精壮满眼死气的鲛,心中对萧晋的身份就再也没了半分怀疑。
骗子要找来一辆百万豪车骗人容易,可那一看就知道手上沾有人命的保镖,却不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一般有钱人花钱都请不来。
站在餐厅门口,马建新望着萧晋坐车的尾灯一点点远去,心中久久都无法平静。
“老公!”身旁那浓妆的女人终于受不了了,晃着他的胳膊嗲声嗲气道,“明明说好了是来陪人家吃饭的,你却把人家丢到一边,自己跑去跟别人喝酒,好过分!”
马建新此时的心情大好,自然耐心也足,闻言便呵呵一笑,将女人搂在怀里,捏捏她的脸蛋儿说:“宝贝儿,你可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我去陪他喝酒,还不是为了你以后能继续买LV、买爱马仕?”
女人眨眨长的过分的假睫毛,好奇问:“他是什么人啊?看着就是个小鲜肉,难道比你的官还大不成?”
马建新哈哈一笑:“他可不是官,却比官的能量要大得多!这么跟你说吧,你还记得咱们刚进餐厅那会儿、跟他一起吃饭的那个年轻姑娘吗?”
女人点了点头。像夏愔愔那样气质独特又耀眼的姑娘,走到哪儿都是女人公敌,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夏凝海的独生女儿!”马建新道,“能让排名财富榜第五的大豪千金陪着吃饭,你说他大不大?”
女人愣了愣,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自己的金主搭上了牛人,就代表着她能继续过现在的好日子,当然高兴。
身子往马建新的怀里又挤了挤,小手温柔的抚上啤酒肚,她腻着声音说:“他大不大,人家不知道,但人家就只喜欢你的大。”
马建新立刻便春风得意的大笑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许久之后,当他得知萧晋只是凑巧姓萧、跟西北的那个萧家并没有多少关系的时候,再回想起今天,虽然并没有多少后悔,却也少不了唏嘘长叹。
萧晋回到揽山公寓的时候,三位姑娘早就吃完火锅回来了,田新桐正在教梁翠翠和郑云苓从警校学来的擒拿功夫。
三名或活力、或清纯、或恬静的女孩儿站在瑜伽垫子上挥洒汗水的样子自然很耐看,让刚刚满肚子阴暗骗人回来的萧晋大为受用,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边喝边坐在沙发上欣赏起来。
或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的缘故,先是郑云苓的脸慢慢的红了,紧接着就是梁翠翠,俩人明显开始心不在焉,动作也做得七扭八歪,到最后,连田新桐的小脸都微微泛起了红。
这就没法练了,暴脾气的女警官小脚一跺,就冲萧晋怒道:“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走?赖在我们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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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里?”萧晋盯着小女警运动背心下那圆滚滚的俩“D”,撇嘴道,“这房子可是我花钱租的。”
“我、我也给钱了!”
田新桐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本能的缩了缩身子,忽然又觉得这样太怂了,连忙抬头挺起了胸。于是,哪儿看上去就越发的雄伟起来。
如果这屋里就只有小女警在,萧晋肯定会愿意跟她多逗一会儿嘴、顺便再吃点豆腐啥的,可现在旁边郑云苓和梁翠翠都瞪眼看着,他也不好说什么太过火的话,只能吧嗒一下嘴,站起身说:“好吧,俺走!云苓,你今晚是跟我回酒店?还是留下来?”
郑云苓当然是想跟他一起走的,可转念一想明天就要回村,要丢下梁翠翠一个人在龙朔,心里就有些不舍,便伸臂握住了女孩儿的小手。
萧晋了然的点点头,目光又看向梁翠翠,说:“晚上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哥来送你上学。”
“嗯!哥哥我送你。”
“不用了,一身的汗,出去再让风吹着,好好跟你桐桐姐学,争取把以后每一个骚扰你的男生都打成猪头。”
笑着揉揉女孩儿的头发,萧晋转身打开了房门,刚要抬步出去,田新桐忽然跑过来,从衣架上拿起一件小风衣胡乱穿在了身上。
见所有人都奇怪的盯着她看,脸色一红,就道:“看……看什么?我、我可不是要去送他,我是肚子饿了,要去楼下超市买点零食,翠翠、云苓,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郑云苓和梁翠翠一起摇头,田新桐就挤开门口的萧晋,蹬蹬蹬的跑走了。
萧晋冲屋里的俩姑娘耸耸肩,关上门离开。
不出意料,他在电梯口前又碰到了田新桐。这姑娘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电梯墙上滚动的数字,表情不耐。
她不说话,萧晋自然也懒得开口,俩人就那么半尴不尬的站着。
叮咚,电梯门打开,田新桐立刻就走进去,转身见萧晋不动,就摁住开门键,瞪眼问:“你傻啦?”
萧晋微微一笑,说:“为免影响田大警官的心情,我想我还是等另外一台电梯好了。”
田新桐眼睛一眯,厉喝道:“给姑奶奶滚进来!”
这姑娘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爆。萧晋苦笑着摇摇头,走进电梯,站在了田新桐身旁。
电梯门关上,微微一震,就开始向下运行。
“昨天你不是告诉我獒场没死人吗?”田新桐开口问,“为什么今天外面到处都在传薛良骥死了?”
“你也知道那是在‘传’啊!有人找到薛良骥的尸体了么?”萧晋反问。
“传言说你把他的尸体沉进了蟠龙江。”
“昨天在獒场门口,我身上扛没扛尸体,你又不是没看见,那地方距离蟠龙江可不近,总不可能是我有天生神力,隔着十几公里给丢过去了吧?!”
“我相信你没有杀薛良骥,”田新桐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但你知不知道,那个传言对你来说意味着非常大的危险!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萧晋意外的看着这姑娘,好笑道:“亲爱的田大警官,请问你是在担心我么?”
田新桐脸上又飞起两抹红云,移开目光,嫌弃道:“我……鬼才会担心你!问你是因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既然只是职责,那我似乎有不回答的权利。”
“你……”田新桐瞬间就红了眼,恰好这时电梯到了一楼,她抬腿就把萧晋给踹了出去。
萧晋倒是不疼,捂着屁股转过身,还笑嘻嘻的问:“田警官不是要去超市么,怎么不出来?”
“姓萧的,你就是个大混蛋!”大骂一声,田新桐气鼓鼓的摁下了电梯关门键。
萧晋嘴角微翘,心情大好,哼着歌离开了揽山公寓。
回到酒店,他将从夏愔愔那儿得到的箱子拿给了鲛,说:“这里面有五十万,你去买辆车开,车型随你喜好,有剩下的就自己揣着。”
鲛点点头,一语不发的接了过去。
“另外,”萧晋又道,“你介不介意做缺德的事情?”
鲛愣了愣,然后表情不变的说:“我是狗,狗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
“你妹的!”萧晋头疼的捏捏鼻梁,说,“老子还指望你能成为一个好帮手呢!你这一心要往纯打手的方向奔是什么鬼?”
鲛生硬地说:“除了打人杀人,我什么都不会。”
“你……你妹的!”除了再骂一句,萧晋彻底无话可说。
第二天一早,他自己驱车来到揽山公寓,田新桐、郑云苓和梁翠翠都在等他。
梁翠翠已经换好了学校的制服,头发也梳成了一个长长的马尾辫,手里拎着皮包,亭亭玉立,浅笑嫣然,简直就是全天下所有小兔崽子们的初恋形象模板。
关于梁翠翠这颗水灵白菜会不会在上学期间被人拱掉的问题,萧晋已经无力再提了,只是希望这丫头能多张几个心眼儿,别傻乎乎的被人骗。
校车快来了,萧晋牵着梁翠翠的小手来到楼下等待。女孩儿知道他今天就要回村,明显非常的不舍,手握的很用力,低着头,眼眶也有点泛红。
“傻丫头!哥哥一周后还会过来看你的。”摸摸女孩儿的头顶,萧晋说道,“另外,你现在也会用手机了,想家了就打电话,想哥哥了也可以发信息,别心疼那点电话费,给你一周零花钱一千块,要花不完,哥来了抽你,知道吗?”
“啊?”梁翠翠抬起头,苦着脸道,“我怎么可能会花那么多钱啊?”
“那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有你这样教孩子的吗?”对于他这种粗暴的疼孩子方式,田新桐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揽住梁翠翠的肩膀,说:“你别听他瞎说,钱该怎么花就怎么花,不要委屈自己,也不用刻意的去追求奢侈,要是他敢因此而凶你,你跟姐说,看姐不把他打成猪头!”
“整天说打这个打那个的,”萧晋不屑的翻个白眼,“哥的脑袋现在可还好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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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萧的!”田新桐瞪起眼,抬腿就踹,萧晋赶紧躲到郑云苓的身后。
绕着小哑巴追了两圈,田新桐见那货滑的跟鱼一样,根本就碰不到,不由又大声道:“有种你别躲着啊!出来!”
萧晋从郑云苓肩后探出头,一脸大义凛然的说:“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这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梁翠翠知道哥哥这样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一点,便连忙收起心中的郁结,也跟着笑了起来。
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不少附近同样也在等车的学生,女人们的目光或好奇或嫉妒,男生们则清一色的都是惊艳,有大胆的还立刻就吹起了口哨。
萧晋眯眼瞅瞅那几个男生,就对田新桐说:“记住这几个家伙,敢接近翠翠的,一律打成猪头!”
田新桐难得没跟他顶嘴,咬牙点头道:“就这几个歪瓜裂枣,敢喜欢翠翠都是亵渎,姑奶奶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时,三辆硕大的保姆车缓缓开了过来,瞅那架势,知道的是凌光中学在接学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腕明星的排场呢!
终于到了要分别的时刻,梁翠翠一忍再忍,还是让一颗晶莹的泪珠划过脸庞。女孩儿一头扎进萧晋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哥哥,我会想你的。”
萧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拥着女孩儿说:“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偶尔也可以发点自拍或者漂亮女同学的照片给我,要是再有点不小心的走光照什么的,嘿嘿嘿,就更好了,哥哥会为你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这话一出来,什么气氛都没了,梁翠翠离开他的怀抱,又去抱了抱郑云苓,然后不满的撅着小嘴看了他一眼,就转身上了校车。
“喂!某人要点脸成吗?”三辆校车刚走,田新桐就开始抨击惦记女高中生走光照的某人,“居然还想看女学生的照片,麻烦你先照照镜子,把自己脸上那些褶子拉平了再说好吗?”
“咋了?我不管女学生要,难道管你要?”
“呸!我才……等等,姓萧的,你什么意思?是说姑奶奶长得丑,不配给你发照片吗?”
“这可是你说的。”
“你……姑奶奶跟你拼了……姓萧的,有种你把车门打开!”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打开就不打开!”
郑云苓看着跟萧晋隔着车窗斗嘴的田新桐,无声的叹了口气,默默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例行把小女警给气的暴跳如雷之后,萧晋就开车来到了市委大院。这一次,站岗的武警没有直接放行,而是在萧晋往陆翰学家打过电话得到确认之后,才抬起档杆。
陆翰学已经去上班了,负责接待他们的是昨天下午紧急从娘家赶回来的陆熙柔的母亲。
陆母是一名相貌端庄温婉的中年妇女,除了有一些身份所带来的贵气之外,没有一点架子,一见萧晋就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说到心酸动情处,还掉了一把眼泪。
萧晋除了一遍遍的保证会治好陆熙柔之外,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客厅的第三个人身上。
那人独自坐在沙发一角,面无表情,腰背挺直,像雕塑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凌厉的军人气势。
当然,萧晋对此人产生好奇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他认识这个人,昨天在诗咏国际才刚刚见过面,赫然正是那位陪着猪一头一起去谈判的女兵——柳白竹。
陆翰学给女儿找的保镖就是这位,由此可见,陆翰学跟军方的董家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柳小姐,你好!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好不容易让陆母上楼去看看陆熙柔抹药抹的怎么样了,萧晋就走到柳白竹的面前,笑着伸出手道。
柳白竹没有跟他握手,而是“啪”的一声起身敬了个礼,生硬道:“萧先生,我只是负责陆小姐人身安全的保镖,你当我不存在就好!”
萧晋挑挑眉,问:“我很好奇,什么时候国家军人可以给私人做保镖了?”
柳白竹看都不看他一眼,依然公式化的回答道:“我已经退伍,现在只是利矛安保公司的一名普通职员。”
“利矛安保?”萧晋意外的看着这个比大部分军人都要更像军人的姑娘,又问,“既然是安保,那主业应该是防守,叫什么盾才合适,怎么起了个攻击性这么强的‘利矛’当名字?”
“这个我不清楚,您需要去问我们经理。”
短短几句话,萧晋对于柳白竹的性格已经有所了解,很明显,那个拥有这种几乎被训练成机器一样的职员的利矛安保公司,根本就不可能是单纯意义上的安保公司。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耸了耸肩便不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郑云苓、陆母和终于抹完药膏的陆熙柔就一起下了楼。
昨天那个穿一袭白裙、像林妹妹一样的女孩儿,今天裹得很严实,一身标准的高端登山服饰,不但遮阳,还防水。
至于行李,则装了满满两个大箱子,萧晋很想告诉陆熙柔的母亲这是去治病,不是野营,餐具什么的没必要带,但见老太太拉着闺女的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就识相的闭上了嘴。
在大门口折腾了十几分钟,他才得以在陆母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开车离开了市委大院,只是他不知道,在马路对面的一辆面包车里,一台相机刚刚对着他和他的车连拍下了数张照片。
回到酒店,鲛已经抱着他的妹妹等在台阶之下。
高大的身材、冷峻的面容、飘逸的长发,再加上怀里瘦小的女人,这种形象站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门前,简直就是一坨新鲜出炉的屎,让路过的去开房或开完房的女人们各种行注目礼,恨不得真变成苍蝇扑上去。
当然,这是萧晋心里的想法,而在那些女人的眼里,集英俊、冷酷和温柔于一身的鲛,肯定是另外一种更美好的东西。
“你是不是有病?”把车停在鲛的面前,萧晋降下车窗就骂,“这么享受被人关注,那要不要老子找个少爷俱乐部把你送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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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恶劣的态度立刻就引来了周围不少女人的怒目而视,鲛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默默的打开后车门,将妹妹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后座上。
因为用过针的缘故,他妹妹这会儿就像个弱智儿童一样,目光呆滞,痴痴傻傻的,但一双手却死死的抓着他衣襟,不肯松开。
鲛把头贴在妹妹的额头,温柔的轻抚着她的后背,低低说了几句什么,她妹妹才慢慢松开了手。
这一幕,即便不明内情的人看了都会心酸,萧晋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说道:“纸尿裤穿好了吗?可别让她弄脏了小爷儿的车!”
这下,连陆熙柔都觉得他太过分了,忍不住开口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萧晋转回头看她:“你以为我是什么样?”
“我……”
刚说了一个字,陆熙柔就愣住了。是啊!自己只是因为萧晋能为自己治病,就下意识的觉得他是个好人而已,其实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根本不知道。
“不……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那样跟别人说话都是不对的。”女孩儿明显有着自己的坚持。
可是,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就听鲛淡淡的说道:“已经穿上了,还是加厚型的,这一路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熙柔有点傻。在她看来,一直都很有礼的萧晋突然说话那么卑劣就已经够奇怪的了,没想到鲛这样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居然会甘之如饴,就像是完全听不懂萧晋话里的羞辱似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在家宅了一年半,就跟外面的世界脱节了吗?
看着一脸懵懂茫然的女孩儿,萧晋就笑了笑,说:“介绍一下,那是我的朋友鲛,这是他的妹妹,跟你一样也是要跟我去村里看病的,她叫……呃,鲛,你妹叫啥来着?”
“贺兰艳敏。”鲛说。
“我去!”萧晋大吃一惊,“这瞬间就高大上了许多是什么鬼?那你原来叫啥?”
鲛沉默片刻,说:“我就叫鲛。”
“嘿!你个倔木头,小爷儿就不信治不了你!把身份证拿出来!昨儿个元小希拿来的时候我还真忘了看。”
鲛面无表情的掏出身份证,萧晋接过去一瞅,顿时满头黑线,只见上面姓名后面赫然印着三个字:贺兰鲛。
“你妹的!别忘了小爷儿交代你的事情!”气急败坏的把身份证丢还给鲛,他重新发动了引擎,一脚油门就出了酒店广场。
临上高速前,他分别给董雅洁和贾雨娇各打了一个电话,两个女人虽然口气不同,但所说话的意思却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让他老老实实在山里呆着,没事儿别瞎跑出来惹麻烦。
挂了电话,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又给董初瑶发了条信息:我来了,现在正要离开。
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让那姑娘以为他心里压根儿就没装着她,也好早点死心。可车开上高速没多久,董初瑶就给他回复了。
我知道,慢点开,注意安全。
短短十个字,就让萧晋柔肠百结。
最近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有良心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接下来的一路上,萧晋默默开车,贺兰艳敏昏昏欲睡,柳白竹就像个卖不出去的臭脸充气娃娃一样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陆熙柔倒是十分的兴奋,左看右看,像是刚刚从笼子里飞出来的小鸟似的,拉着郑云苓不停的问这问那,可怜小哑巴三个多小时里就没干别的,光拿着手机打字了。
来到青山镇,萧晋照例把车开到了赵彩云家门口,见大铁门紧闭,不由皱了皱眉。
走下车,抬手刚要敲门,里面传出的人声就让他的动作一僵,紧接着脸色也阴沉下来。
“张镇长,请你放尊重点,我男人马上就要回来了。”赵彩云的声音里满是快要压抑不住的怒气。
“男人?什么男人?”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声道,“你男人陆奎不是惹了麻烦跑路了吗?难道你这么快就养了别的野汉子?”
“这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我是青山镇的镇长,只要是这镇子上的人、发生在镇子上的事,就没有老子管不了的!”
“张东玺!”赵彩云声音提高了些,“我警告你,要是你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
“你喊吧!看看会不会有人来。”那男人说道,“哦,如果你指望的人是顾龙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死了心吧!来之前我专门去他的修车铺看过,他中午喝多了,这会儿睡得比死猪还死。”
“你……”赵彩云的气势瞬间就弱了许多,放缓声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帮你啊!”男人淫笑道,“彩云妹子,哥知道你的野男人就是那个开奔驰的,他算个吊啊!只要你跟了哥哥,哥哥马上就打电话让人把你养鸡场的各种证照送过来,以后哥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什么奔驰宝马,想开什么,都任你挑!”
“放你奶奶的狗臭屁!”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赵彩云也知道示弱服软根本没用,就再次大骂道,“张东玺,就凭你也配跟老娘相中的男人比?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长得跟个两条腿的蛤蟆似的,那东西有指甲盖大吗?”
“哎我说赵彩云,老子给你脸了是吧?”男人的声音也怒了,“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识相的,就乖乖脱了衣服趴床上去,否则,信不信老子让人一把火点了你的房子?”
“呸!这福气还是留给你娘吧!张东玺,有种你就去叫人,我倒要看看,青山镇上哪个敢动我赵彩云一个指头!”
“你他妈的,臭娘们儿!老子现在就日了你!”
听到这儿,萧晋眼睛一眯,抬腿一脚踹开了大门。
“咣当”的声响吓了正在院子里拉扯的两个人一跳,赵彩云一见是他,提起来的心顿时就落回到肚子里,所有强撑出来的泼辣劲儿也没了,瞬间就红了眼眶。
站在她身前的是一个满头油光的秃顶胖子,此时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瞪着萧晋就骂:“你他妈的谁啊?”
萧晋慢慢的走过去,将已经变成一个委委屈屈小女人的赵彩云揽在怀里,人畜无害的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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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彩云傍上了个有钱男人的事情,镇子上早就传开了,只有顾龙还傻乎乎的以为萧晋真的只是租了赵彩云的院子放车。
张东玺对此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自从当了青山镇的镇长,他就没少利用手里的职权玩镇上的女人,只要是让他瞅准了机会,就没有不得逞的。
像赵彩云这样气质独特、与普通村妇完全不同的女人,当然早就是他的目标之一,但以前因为忌惮顾龙和陆奎在镇子上的嚣张劲儿,他不敢用强,就只能眼馋着默默等待机会。
现在,陆奎得罪了大人物跑路,赵彩云有了野男人还想开养鸡场,张东玺就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本以为稍微一威胁,这水性杨花的娘们儿就会乖乖就范,没成想居然看走了眼,还被那野男人给当场抓了现行。
有点儿尴尬,但也仅此而已,在青山镇、乃至天石县,还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张东玺害怕的。
斜着眼上下打量几眼萧晋,他阴阳怪气的问:“就是你想承包我们镇子的山坡开养鸡场?”
萧晋笑眯眯的点头:“是我。”
“别想了,”张东玺冷笑道,“你们的资质不合格,镇政府已经把你们的申请否决了。”
“你放屁!”赵彩云忍不住骂道,“县林业局、镇林业站、还有工商消防的领导都批复了,你凭什么说我们不合格?”
张东玺白眼一翻:“就凭老子是这青山镇的镇长,老子说你行,不行也行;老子说你不行,你行也不行,明白吗?”
“你……”赵彩云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屁股上被掐了一把,就乖乖的闭上了嘴。
“张镇长的意思我明白了,”萧晋依然在笑,“那咱们就干脆点,需要我怎么做,镇长才会觉得我们行呢?”
张东玺得意的笑了起来,指指萧晋的鼻子,说:“到底是能开上奔驰的人,你小子很上道嘛!”
“哪里哪里,奔驰在张镇长的眼里,也就是个哄女人的物件儿而已。”
张东玺哈哈大笑,笑完就伸出一只手掌在萧晋面前晃了晃,说:“这个数!再让彩云伺候老子一晚上,别说半片山坡,整个山头老子也能批给你。”
萧晋眯眼看着他的手,问:“五万?”
“五万?你特么当老子要饭呐!五十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嗯!”萧晋一脸认真的点点头,说:“这价格很合理。”
张东玺一听这话,就彻底确定了眼前这小子是个十足十的软蛋,胆子立刻就大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摸赵彩云的脸蛋儿。
“既然知道合理,那还不快去准备?别在这儿打扰老子的好……啊——!”
没说完的话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因为他伸出去的手指被萧晋直接就掰断了两根。
“现在老百姓的收入提高了不少,这行情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时,萧晋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凉气的冷酷:“以前请人卸条胳膊腿儿啥的,也就万把块,如今少于十万都没人肯干了,张镇长五十万的报价何止合理?简直就是厚道啊!”
话音未落,他掰住张东玺手指的手掌往前一滑,抓住他的小臂轻轻往旁边带了一下。
随着“咔吧”一声脆响,赵彩云的心也跟着狠狠跳了一下,因为她发现张东玺的胳膊肘已经能往外拐了。
自己挑中的男人原来这么狠,好……好棒!
十指连心,两根指头加一条胳膊断掉所产生的剧痛,让张东玺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他惨叫着倒在地上,像头挣扎的猪一样不停扭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萧晋在他面前蹲下来,温柔的问:“张镇长,我现在‘行’了吗?”
虽然张东玺满脸都是恐惧,身体也在一拱一拱的拼命想要远离萧晋,可他显然还是有点底气的,咬着牙怨毒道:“你等着,你们都等着!老子会弄死你们,老子一定要弄死你们!”
“看来,张镇长对于我的服务还不满意啊!”萧晋叹息着摇了摇头,起身抬腿就踩住张东玺那条断臂的肩膀,然后踏了下去。
这一次,张东玺的惨叫直接喊破了音,听上去极其的刺耳,萧晋眉头一皱,抬脚正要再给他的小腿来上一下,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他抬起头,就看见陆熙柔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柳白竹与郑云苓,至于贺兰艳敏,估计还在车里昏睡呢!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不叫你们不要下来吗?”
“再不下来,这个人就要被你打死了!”陆熙柔怒道,“你是怎么回事?这个人虽然卑劣混蛋,教训一下也就是了,干嘛要下这么狠的手?”
萧晋挑了挑眉,说:“这家伙敢欺负我的女人,在我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你……”陆熙柔气的小脸涨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长吐口气,又语重心长道:“不管怎样,你把他伤的这么重,可是已经触犯了刑法啊!难道你就不担心进监狱么?”
萧晋淡淡一笑,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就听手机里开始响起张东玺的声音。
“……就凭老子是这青山镇的镇长,老子说你行,不行也行;老子说你不行,你行也不行,明白吗……五万?你特么当老子要饭呐!五十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听着这些明目张胆敲诈勒索的话,陆熙柔呆住,赵彩云喜形于色,地上的张东玺则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这段录音在,”关掉手机,萧晋又笑着说,“我想,除非张镇长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位子,否则,我跟他之间的事儿,就只能局限在打架斗殴的层面上。”
张东玺会不在乎镇长的位子吗?这一点,就连对这种事一窍不通的陆熙柔都知道不可能。
想了想,她又说道:“先不谈一段录音足不足以被当做证据,你致人重伤这一点,却是板上钉钉的,就算他不会报警,选择私下寻仇,你又凭什么跟一个镇长斗?况且这里还是人家的镇子,人家的主场?”
“我可以跑啊!”萧晋恬不知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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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柔被噎的差点儿吐出一口血来,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地上的张东玺忽然大叫起来:“他妈的快来人啊!老子被打了,就在赵彩云家,快点!带上家伙,老子今天要杀人!”
吼完,他挂断手机,表情狰狞的望着萧晋又道:“你以为一段破录音就能吓住老子吗?哼!做梦!告诉你,老子的亲表哥就是天石县的县长,你就算是把录音拿到县法院,都不会有人听的。
小子,你死定了!赵彩云,你也甭想跑,老子不但要入你,还要找几十个人一起入你,弄不死你,老子就跟你姓!”
身体上的剧痛让他的整张肥脸都扭曲起来,汗水和眼泪鼻涕积存在褶子里,看上去极度的令人恶心。
但现在似乎没人在乎这一点,因为他的话足够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赵彩云的小脸瞬间就白了,郑云苓也吓得不轻,陆熙柔更是面色凝重,低头沉思,只有萧晋满脸都是意外,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惊喜。
至于柳白竹,这姑娘的表情比石三还要像扑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老子要弄死你们!老子要把你们全都弄死……”
张东玺还在不停的用咒骂来发泄疼痛,陆熙柔听着听着,忽然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抬头就对柳白竹说道:“白竹姐,麻烦你把车开进来,锁好门。”
柳白竹点点头,一声不吭的出去开车了。接着,陆熙柔又掏出手机,严肃的看着萧晋说:“萧晋!我不知道你的依仗到底是什么,但如果你是觉得我会为了我的病就包庇你的话,那么很抱歉,我不会这么做。”
萧晋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得绝症一年半依然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姑娘,心里很欣慰她没有长出林黛玉的性子。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会打电话给陆书记喽!”
“不,我会打,而且马上就打。”陆熙柔道,“但我会如实的告诉爸爸这里发生的一切,我相信他也不会包庇你,不过,最起码你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审判。”
说完,她就要拨号,冷不丁手机却被萧晋给拿走了。
“你干什么?”她不解的问。
萧晋把她的手机屏幕锁上,然后丢还给她,说:“既然你打的电话并不能帮我,那还打它做什么?”
陆熙柔越发的不解了,瞪眼道:“你疯了吗?难道你就不明白,现在对你来说,公平公正的对待最重要么?”
旁边赵彩云虽然还不太明白两人在说些什么,但她能看得出来,陆熙柔是有能力帮助萧晋的,便赶紧抓着他的手臂附和劝道:“是啊!萧晋,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不管怎样,总不能让张东玺得了势去。”
“安啦!你男人不是那种顾头不顾腚的傻蛋!”
萧晋笑着捏捏她的脸蛋儿,然后又道:“哦对了,还没为你们介绍,陆小姐,这位是我的姘头赵彩云;彩云,这位是陆熙柔,她爹可厉害哦!是咱们龙朔市的市委书记呢!”
赵彩云闻言一怔,随即就一把抓住陆熙柔的手,激动道:“陆小姐,你和萧晋能一起来到这里,就是朋友,朋友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朋友有难却袖手旁观,对不对?
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都是因我而起,要是有什么责任也都算我的,所以我求求你,帮帮他吧!”
说着,她腿一弯就要跪下,唬的陆熙柔慌忙去扶,可手还没碰到赵彩云,就见她已经整个人都被萧晋抱在了怀里。
在已经快要急哭出来的女人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萧晋笑道:“傻婆娘,你男人虽然不是什么人物,但好歹也是个爷们儿,哪有闯了祸却委屈你的道理?一边儿呆着去,这点小事儿还用不着你来替我求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人咣咣的砸起大门来。
“他妈的,快开门!”
“镇长!镇长!你在不在里面?”
张东玺闻声立刻就卯足了劲儿大喊起来:“我在!我就在院子里,快进来救我!”
“开门开门!”砸门声顿时更加的激烈起来,“你麻痹的快开门!我们是警察!”
“嗬!通报身份之前先骂人,这样的警察,还真让人开眼。”
萧晋嘴角冷冷一翘,又对守在门口的柳白竹说道:“柳小姐,你可得把门守住了哦!陆小姐的人身安全就全指望你啦!”
“你……”陆熙柔气急,却又不能让柳白竹回来,跳着脚大怒道:“萧晋,你太过分了!”
萧晋无所谓地耸耸肩,模样要多欠抽有多欠抽。
此时,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撞门,骂声也大了起来,张东玺见状就又阴声说道:“我劝你们还是主动把门打开的好,老子的兄弟们没那么生气,对你们动起手来也会温柔一些,要是等他们把门给拆了,后果可就很严重了哦……啊啊啊——!”
他话语的最后又变成了惨叫,当然是萧晋又动手了——他的另一条完好的胳膊肘也能往外拐了。
“尊敬的张镇长,”萧晋淡淡说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你蠢了。你人都还在我手里,到底是什么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我只能束手就擒了呢?”
张东玺只是一味惨叫,连回骂的精力都没有。
萧晋神色一冷,抬脚就踩在他的右脚脚踝上,寒声道:“如果你不想四条腿都断掉的话,就给小爷儿闭嘴!”
张东玺立马就像是被掐住了脖颈的鸭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闭紧嘴,双眼满是乞求的望着萧晋。
到这会儿,他总算是明白了,萧晋就是个不怕死的亡命徒,自己找来的那些人根本就吓不住他,如果自己这会儿再不认怂求饶,即便外面那些人冲进来,自己也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现在,”萧晋又冷冷的开口道,“跟外面的人说,让他们都老老实实的在那儿呆着,要是有一个人敢再骂一个字、碰一下门,我就踩碎你一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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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东玺一点都不怀疑萧晋所说的真实性,而且现在也没有他敢怀疑的余地,于是立马便高声对外面大叫道:“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老实呆着,没有老子的命令,要是谁敢动一下、说半个字,老子回头活剥了他!”
不得不得说,张东玺像黑社会老大多过像一个镇长,甭管外面那些人到底是不是镇派出所的警察,反正都很听话,他话音一落,院外面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没了砸门和吵闹声,院里的女人们暂时都松了口气,赵彩云忍不住又开口道:“萧晋,既然外面的人都这么听张东玺的话,那你就赶紧带着他上车离开吧!只要出了青山镇的地界儿,他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这怎么行?”萧晋道,“难道我走了就不回来了吗?老子还指望着从这里发家呢!”
赵彩云被他没事人儿一样的态度给气着了,抬手拧了他一下,恼怒道:“你个死人!现在还想那么多干嘛?当然是先跑了再说啊!”
“嘶——!”萧晋疼的倒抽一口凉气,掀开衣襟瞅瞅腰上被拧出来的红印子,骂道:“你个臭娘们儿,真下狠手啊?”
赵彩云看看,也有点心疼,但还是梗着脖子道:“知足吧!今天这事儿要是过不去,老娘给你的这个红印子绝对是最轻的。”
萧晋摇头苦笑,“你个蠢婆娘,在一起睡都不是一次两次了,难道还不知道老子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又不想自杀,要真摆不平张东玺,怎么可能会下手那么重?”
赵彩云闻言一呆,随即就心道:对呀!小野狗那么有本事,肯定不是蠢蛋,他既然敢这么对待张东玺,就必然说明他不怕张东玺啊!
想归这么想,可她还是不放心的问:“你真的有办法?”
萧晋翻个白眼,又看向小哑巴,问:“云苓,你怎么看?”
郑云苓叹了口气,抬起手臂,亮出了手机屏幕,只见上面在五分钟前就打好了一行字:别闹了,让彩云姐和陆小姐着急,就那么好玩吗?
萧晋看的哈哈大笑,伸手捏捏赵彩云的鼻梁,说:“亏得你还是小爷儿的女人,都不如人家云苓了解我,还不滚去一边面壁去?回头看小爷儿不抽烂你的屁股!”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一通,他就朗声笑道:“马大哥,昨晚休息的可好?”
下一刻,马建新的大嗓门就从听筒传了出来:“劳萧兄弟动问,哥哥很久都没睡得这么好啦!今早起床神清气爽,马不停蹄的赶回县里都没休息,这会儿正在县委坐班呢!萧兄弟什么时候回来,记得通知哥哥一声,哥哥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萧晋说:“马大哥太客气了,我这会儿已经回来了,就在青山镇呢!”
马建新道:“啊?你已经回去啦,路过哥哥这里都不停一停,这可就是兄弟你的不对了哦!”
萧晋呵呵一笑,说:“咱们兄弟不玩那些虚的,马大哥要是真过意不去的话,兄弟这里正好遇上点事儿,想请教一下哥哥。”
“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兄弟你说!”
萧晋斜眼瞅瞅地上的张东玺,淡淡道:“昨晚我跟哥哥不是说了想要开发青山镇嘛!其实,我已经开始着手了,初期是想先办个野山鸡养殖试试水,原本林业、消防和工商什么的都已经办妥,可偏偏在青山镇的镇长这里被卡住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哪里没做对,本想着今天回来再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可没想到一回家就碰上个想占老子婆娘便宜的胖子。兄弟这暴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了?上去就把那胖子的胳膊给掰断了两根。
那胖子倒也硬气,居然没求饶,不但喊了一帮警察过来砸我家的门,还说自己叫什么脏东西,就是青山镇的镇长,还有个亲表哥在天石县当县长,所以呢,我就想找哥哥打听一下,咱们天石县有几个县长啊?”
在萧晋说到事情在青山镇镇长那里卡住的时候,马建新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往后越听心就越沉,听完最后那个问题的时候,冷汗都冒出来了。
拿上包冲出办公室,心里一边大骂着张东玺,一边小意的对萧晋说道:“这个……兄弟你别生气,等哥哥一个小时,我这就过去处理这件事。至于那个张东玺,你该怎么揍就怎么揍,出了事儿都算哥哥的。”
“哎呦!”萧晋极没诚意的“歉意”道,“该不会这个张东玺就是马大哥的表弟吧?!那这事儿可就……”
“什么狗屁表弟!”马建新打断道,“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哥哥都记不住他这号人!兄弟你有气尽管先出着,我这就让县公安局局长给青山镇派出所打电话,最多一个小时,我人就到。”
“不用了吧!这点儿小事儿,哥哥打个电话就行了,来回跑怪累的。”
“没关系没关系,正好我很久都没有去下面乡镇看一看了,托兄弟的福,我也见识见识被兄弟看上的这个青山镇到底是怎样的风水宝地。”
“那……好吧!我让你弟妹去整几个拿手小菜,就在这里恭候马县长的大驾了。”
在马建新故作爽朗的大笑声中,萧晋挂断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了三双满是不可思议的大眼睛。
“咋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你刚刚是在给天石县的县长马建新打电话?”陆熙柔不敢置信的问。
“呦!到底是书记的女儿,”萧晋笑道,“这足不出户一年多,下面随便一个县区的县长大名都能说得出来,佩服!”
“死人!”赵彩云已经陷入了狂喜之中,一激动,就又掐了他一下,兴奋道:“既然你认识马县长,为什么不早说?害的我们这么担惊受怕,真是坏死了!”
“臭娘们儿你还掐上瘾了?”萧晋疼的跳脚大骂,“信不信老子这就抽的你下不来床?”
赵彩云吐了吐舌头,退后一步飞给他一个媚眼,说:“那可不行,县长要来了,家里没什么准备,我这个‘弟妹’为了不丢你的面子,还得出门去买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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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有灵性的女人?赵彩云这样的就是。
人长的并不如何美艳,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也没有见识过世间繁华,偏偏就能无师自通,只凭一句话、一个眼神、一颦一笑,就足以勾魂。
要不是旁边还有陆熙柔和郑云苓在,萧晋一定会被她这句充满了生活气息、却又韵味儿十足的话给勾的热血沸腾。
“你不让我给爸爸打电话,”陆熙柔忽然开口,“就是因为有这个马县长为你平事儿?”
萧晋点头,反问道:“怎么?难不成你这位大小姐还要因为他包庇我而开展一场反腐倡廉运动么?”
陆熙柔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经过这次的事件,她对萧晋算是终于有了一点清晰的了解:这个家伙不是好人,但也算不上坏蛋,说话做事张狂,极容易给人冲动和低劣的假象,实则他所有的举动都不是无的放矢。
对贺兰鲛恶言恶语,那是因为他有双方独特的羁绊做依仗;现在对张东玺出手狠辣,自然也是因为天石县县长的存在。
说不定,他打张东玺打的这么狠根本就不是为了出气,而是借题发挥,至于背后的真正目的,那就要等那位马县长到了之后才能知晓了。
电话打完不到五分钟,院外面忽然就响起了手机铃声,紧接着就听有人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杂乱的脚步声就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是越来越远。
柳白竹侧耳静听了片刻,回头说:“小姐,他们确实走了。”
此时此刻,之前全程听完萧晋电话、还认为他是在虚张声势的张东玺就彻底死了心,脸色变得比之前被打断双臂时还要难看百倍。
萧晋不是亡命徒,却比亡命徒更加可怕,因为他不但有钱,还有势!
华夏和西方不同,那里有钱就是大爷,要是足够有钱,指着总统首相的鼻子骂都没人会把你怎么样,而华夏是官本位体制,如果你有钱无势,随便一个基层的小鬼就能整的你死去活来。
这也是张东玺明知道萧晋开着百万级豪车也敢嚣张的原因。
现在,他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还是一块能跟县长表哥称兄道弟的大铁板,手指胳膊肯定是白断了,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都得两说。
就在这时,挎了个菜篮子的赵彩云走到大门口刚要开门,外面原本已经消失的杂乱脚步声忽然又响了起来,如丧考妣的张东玺立刻精神一震,可还没等他真正的兴奋起来,就听大门再次被咣咣砸向,然后顾龙的憨粗声音就传了进来。
“萧兄弟,你还在不在?张东玺那个王八蛋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赵彩云打开门,顾龙刚要冲进来,一看她的样子不由又愣住了,探头瞅瞅院子里的状态,便裂开大嘴笑了起来:“哈哈哈!狗日的张东玺,我就知道他不能拿萧兄弟你怎么样!”
萧晋迎上去,掏出烟给他和他身后的几人挨个发了一根,笑道:“确实,打扰大哥你休息了。”
“哎!这话就见外了,”顾龙摆摆手,冷不丁打了个酒嗝,就又讪讪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嘿嘿!上午多喝了点,差点误了事儿,要不是有人跟我说派出所那帮孙子来彩云这里了,我都不知道张东玺那王八蛋在找她的麻烦。”
“没事没事,”萧晋笑着拍拍他的胳膊,说,“满青山镇谁不知道顾大哥仗义?就连张东玺自己刚才都说,是趁着你喝醉的功夫才敢跑过来的。”
顾龙又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忽然看清了地上张东玺的样子,脸色一变,就肃容低声问:“兄弟,你怎么下手这么狠啊?哎对了,派出所的那帮孙子呢?他们没找你麻烦?”
“已经解决了,大哥不用担心。”萧晋说。
顾龙一呆:“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他张东玺只不过是个小小镇长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萧晋直接给县长打了个电话,什么都解决了。”赵彩云在旁边与有荣焉道。
“县长?兄弟你还认识县长?”顾龙瞪大了眼,他身后的那几个小弟看着萧晋也是一脸的崇拜。
萧晋知道赵彩云是故意这么说的,瞟了女人一眼,淡笑道:“在龙朔的时候碰上了,聊了几句,算是有点交情。”
“哈哈!”顾龙看上去比赵彩云还高兴,用力的拍着萧晋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是个人物,没想到现在连县长都认识了,哈哈哈……以后兄弟们可就都指着你混了哦!”
“咱们兄弟之间就别说这个了,有我的,就肯定有兄弟们的。”
“那好!”顾龙又看看气质完全不同于乡下人的陆熙柔和柳白竹,就道:“你还有客人,那哥哥就不打扰你了,以后有事儿打电话,别什么都自己干,哥哥也不能让你白叫不是?”
有陆熙柔在,待会儿马建新也会来,顾龙确实不大适合留在这里,于是萧晋也没有挽留,点点头道:“好的,我记住了,下午我就会赶回山里,等下次来的时候再找哥哥喝酒。”
送走了顾龙,萧晋回过头,见陆熙柔她们都还站着,不由笑道:“进屋坐呗!客气啥?云苓,你又不是没来过,彩云不在,你就当女主人替我招待一下陆大小姐吧!”
郑云苓小脸微微一红,就拉着陆熙柔的手进了堂屋。
陆熙柔眼尖,到屋里坐下就问:“云苓姐,萧晋不是山里的支教老师吗?怎么在这里还有个家?”
郑云苓给她和柳白竹各倒了杯水,然后用手机回答道:这里不是他家,是彩云姐家。
“对了,”陆熙柔眨眨眼,“记得之前萧晋介绍彩云姐的时候,说是他的姘头,这是啥意思啊?”
郑云苓撇了撇嘴,打字:你别听那家伙胡说,他从来都没个正形。
“那他俩到底是啥关系?”
郑云苓沉默片刻,就表情黯淡的在手机上输入道:不清楚,我只知道,彩云姐是他的女人,而且,还不是唯一的一个。
陆熙柔吃了一惊,下意识的骂道:“那他不就是个大混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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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混蛋不知道自己已经激起了一位姑娘的愤怒,这会儿正蹲在张东玺的身前跟他说话。
“张东玺,其实,原本你不应该受这么大罪的,但很不幸,你觊觎了不该你觊觎的女人,就已经是在找死了,偏偏你还敢拿老子的事业来威胁老子,那我就没办法放过你了。
识相的,等你表哥来了,自己乖乖的认个错,表个态,回头你想让你表哥把你安排到那里都随你,但是这青山镇镇长的位子,你得给我腾出来。
否则,我会让你过不了多久就登上因公殉职的优秀党员名单,明白吗?”
萧晋的语气非常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但就是这样的态度说出来的话,听在张东玺的耳朵里却犹如一把把的尖刀,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他丝毫不敢怀疑,如果自己真挡了萧晋的路,百分百会死的很惨。
像小鸡吃米一样用力的点着头,他哆嗦道:“萧……萧先生,我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表哥一来,我立马就会向他辞职,然后搬去县城住,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嗯,我希望你不是在哄我。”萧晋站起身,“镇医院的电话你应该知道吧?!自己打。”
“……”张东玺满脸苦涩。
萧晋一拍脑袋:“抱歉!忘了你俩胳膊都不能用了,那没办法,你在这儿再忍忍吧!等你哥来了再说。”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眼泪又开始往外流的张东玺,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后门,就见贺兰艳敏同样也是满脸的泪水,正缩在角落里抱着腿瑟瑟发抖。
皱起眉,他不爽的自语道:“只是阻断了大脑反应而已,怎么这妞儿表现的像个低龄儿童一样?”
他跳上车,贺兰艳敏就吓得抱起头,低低的嘶叫声像是一只努力吓唬天敌的小兽一样。
看着女孩儿手腕上那些乱糟糟的、或新或旧的刀疤,萧晋就叹了口气,抓住她的双手缓慢却有力的掰开,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然后柔声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是他把你交给我的,我会治好你,把你变成原来的样子。”
起初,贺兰艳敏的眼神还拼命的躲闪,但不知是听懂了他的话,还是他的声音给了她安全感,慢慢的,她的视线转了过来,怯怯的看了他一会儿,喃喃道:“哥哥……朋友……”
“对!”萧晋微笑着点头,“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他信任我,才把你交给了我,所以,你不要害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哥哥……朋友……”又喃喃重复了几遍,贺兰艳敏忽然对他微微笑了一下,字正腔圆道:“你是哥哥朋友。”
再次怜悯的叹息一声,萧晋伸出手到贺兰艳敏的后脑,轻轻按摩了几下,女孩儿就脑袋一歪,沉沉的睡去。
他这才知道,这个姑娘已经因为某些激烈的刺激而封闭了自己的大部分意识,此时的她就是一个只记得哥哥的小女孩儿而已。
或许,当初她并不是自愿出卖鲛的;或许,她后来后悔了;也或许,是她受不了想起毒瘾发作时所作所为的痛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可怜之人虽然有可恨之处,但毕竟可怜。
将贺兰艳敏从车上抱下来,放进西厢房内的床上,为她轻轻盖好被子,一回头,却发现陆熙柔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我给你调配的药膏虽然防晒效用很强,却也不是万能,劝你没事儿不要总往屋外跑。”萧晋走出来,一边关门一边说道。
陆熙柔大眼睛定定的看着他,问:“你明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伪装成一副讨人嫌的模样?”
“你认识我的很久了吗?”萧晋斜眼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骨子里是个什么人?陆大小姐,请你搞清楚,你是我的病人,我是你的医生,咱们之间的关系最好能一直维持着这样。”
“为什么?”陆熙柔不解的问,“我不配做你的朋友吗?”
“不,”萧晋摇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我怕你会喜欢上我!”
陆熙柔俏脸一红,啐道:“呸!不要脸。”
萧晋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赵彩云回来了,将一瓶还算不错的白酒塞到他怀里就走向厨房,头也不回地说:“这是镇子上卖的最贵的酒了,没办法,你跟马县长将就着喝吧!”
瞅着女人唯一肉多的地方扭啊扭的走远,萧晋心里一热,就坏笑着跟了上去。
见他也进了厨房,赵彩云就皱起眉,说:“大男人家家的来这里做什么?快出去!”
“哎呦!没想到你还是个老封建,这可不好,老子得好好教育教育你才行。”
说着,他胳膊一伸,就将赵彩云抱了个满怀,手指掀开衣襟就不老实的往里钻。
赵彩云从鼻子里哼出一点腻死人的声音,心虚的往外瞅瞅,就红着脸推他道:“小野狗……别闹,家里那么多人呢!”
萧晋把脸埋进她的脖颈,轻咬着她的耳垂说:“臭婆娘,我想你了。”
赵彩云娇躯一僵,随即便软了下来,用力抱着他的后腰,呢喃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体会着专属于他们之间那独特的感情。
过了一会儿,赵彩云忽然一声娇yin,用力把他作怪的手从裤腰里拽出来,一边往外推一边嗔骂道:“又不能干还来撩拨老娘,快滚快……唔……”
萧晋把黏腻的手指塞进了女人的嘴里,搅了两下才拿出来,坏笑道:“乖,再忍忍,下次我再出来的时候,谁也不带,就带着你最喜欢的驴货。”
赵彩云双眼迷醉的快要站不稳了,用了极大的毅力才稳住心神,抬腿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大骂道:“混蛋!恨死你了,快滚出去!”
萧晋得意的出了厨房,正要往堂屋走,就听院外传来了停车声,紧接着马建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请问,这里是赵彩云赵太太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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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彩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称呼自己为“赵太太”,感觉有点新鲜,又有点不知所措。
正愣怔着,萧晋回过身小声对她说:“你去开门,就说我在茅房。”
赵彩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但男人的话得听,于是她连忙摘下围裙,快步走去打开门,一看见外面那个县电视台常见的胖子,就笑靥如花的热情道:“哎呀!马县长,您快请进,快请进。”
马建新看清赵彩云的样子时也愣了愣,起先还觉得这女人一般,紧接着心里就满是钦佩的感慨起来:那萧晋到底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子弟,穷山沟沟里都能找到这样气质极品的女人,眼光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你就是弟妹吧?!”马建新提起手里的两瓶茅台,笑呵呵道,“过来的急,没时间准备什么,好在车后备箱里还有两瓶这个,总算让哥哥初次登门不至于空着手。”
虽然县长比镇长只大了两级,但在待人接物上,张东玺给马建新提鞋都不配。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点明了双方的关系,把事情定性在了好友之间的拜访上,瞬间就把县长这个名头给赵彩云带去的压力给减轻不少。
当然,赵彩云也不傻,她不是萧晋的老婆,马建新可以自称“哥哥”叫她“弟妹”,她却没有资格顺杆爬的真喊人家哥。
“马县长太客气了,您能来……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哦对,蓬荜生辉啊!”
故意把话说的笨拙俏皮,知情识趣的女人谁都喜欢,马建新对萧晋的运气就越发的羡慕起来。
“弟妹见外了。”说着,马建新走进院门,左右看看,不由奇怪问:“萧兄弟不在吗?”
“哦,不好意思,马县长,萧晋他刚巧闹肚子,这会儿正在那啥呢!呵呵!您先屋里坐,我给您倒茶。”
“表哥!表哥!我在这儿,快来救我啊!”赵彩云话音刚落,躺在奔驰车另一边的张东玺就叫喊起来。
在当官的眼里,这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是别有深意,马建新一听见表弟的叫声,顿时就知道,萧晋是故意回避,好让他先处理张东玺的事情,只是……他想要的是什么结果呢?
“弟妹少待,我先过去看看那个混账东西”
对赵彩云点点头,马建新就蹙眉绕到张东玺的身前,一看他那两条诡异弯曲的胳膊,就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
“表哥!”张东玺哀切和恳求道,“你快让人把我送到医院去吧,再不去,我的胳膊就要废了!”
“废了才好!”马建新厉喝道,“你是一镇之长,是党的干部,是来为青山镇的百姓服务的,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欺辱治下妇女不成,居然还敢叫派出所民警过来帮你,你当你是什么?黑社会还是山大王,啊?”
“我错了,我错了……”张东玺哭的涕泪横流,“哥,你就救救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以后?”
“不想了,这个镇长我也不当了,伤好后我就搬回县里伺候我娘去。”
一听这话,马建新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萧晋这是想一次性解决掉所有麻烦,让我给他换个听话的镇长……那家伙,所图不小啊!
不过,话说回来,萧晋越是想做事,对自己来说,似乎就越有好处!
想到这里,他便点点头,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说:“嗯,算你还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滚吧!工作上的事情,我会让副镇长暂时代替你的。”
“表哥,我……我滚不了啊!”
马建新满头黑线,高声把自己的司机喊进来,让他把张东玺送去了医院。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在这时,萧晋非常“巧合”的从茅房出来了,笑眯眯的说道,“马大哥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惭愧惭愧!”
马建新哈哈大笑着迎上去,却躲开萧晋伸过来的手,故作不悦道:“洗手了吗你?”
“抱歉抱歉!看到哥哥太激动了,待会儿小弟自罚三杯赔罪。”
“哈哈,这还差不多!”
两人携手走进堂屋,由于郑云苓已经去帮赵彩云做饭,所以马建新先是看到了站在那里像杆标枪一样的柳白竹,瞳孔微微一缩,看见陆熙柔时却愣住了,觉得有点面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陆小姐和她的朋友柳小姐。”萧晋说道。
陆?一听见这个姓氏,马建新立刻恍然,怪不得会觉得面熟,这分明就是陆书记的女儿呀!
不过,萧晋没有介绍她的身份,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想不通,那就只能装傻,于是马建新便矜持中微微带着点恭维的对陆熙柔和柳白竹点头示意,笑道:“两位小姐好,鄙人马建新。”
“马县长您好!”陆熙柔淡淡笑了笑,柳白竹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马建新有点尴尬,萧晋就解释道:“马大哥别介意,柳小姐当过兵,对谁都这样。”
马建新马上就释然了,堂堂县长跟一个保镖一般见识,不够丢人钱。
接下来,陆熙柔带着柳白竹去了厨房帮忙,马建新和萧晋分别坐下,各自点上一支烟,抽了没两口,马建新就迫不及待的低声问:“那陆小姐……”
“陆叔叔的千金,身体不太好,听说山里空气清新,吃的也健康,所以就跟我回去住一段时间,调养调养。”萧晋淡淡说道。
“原来如此。”马建新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是又吃了一惊,陆书记竟然肯让萧晋把闺女带到几百公里外的穷山沟沟里,这是何等的信任啊!通家之好也不过如此了,可见,萧晋即便不是萧家嫡系,地位背景也绝对不会太低。
“山里确实比城里干净得多,对身体是有好处的,我要不是太忙,也想过来住上一段日子。”
“这个不难,”马建新只是随口一说,萧晋却一本正经的接话道,“等投资到位了,在发展青山镇‘观光型农业’的同时,我会在山里建一座度假山庄,主打高档养生,到时候,只要马大哥有闲暇,随时都可以过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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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马建新眼睛一亮,问:“兄弟已经有具体规划了?”
萧晋点头:“算不上具体,目前还只是我脑海中的一副蓝图,不过我相信,只要马大哥支持我,用不了多久,它们都会一一实现的。”
“支持!只要是对百姓好,哥哥肯定大力支持!”马建新立刻拍胸脯保证道。
“那我就先以茶代酒,谢谢大哥了。”萧晋端起茶杯跟马建新碰了碰,喝完之后又道:“到时候,青山镇旅游项目会完全覆盖富裕、中产和工薪三个阶层,要是百姓们还是富不起来,老子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接下来,萧晋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一步步打算,说到激动处,连听惯了官场胡话的马建新也小小的热血沸腾了一把,忍不住畅想起自己治下出现一座人间仙境时的未来。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萧晋之所以会说这些,除了是对他答应换掉镇长的投桃报李之外,也算是表明心迹,证明自己是真的要做事,不是开玩笑胡闹。
尽管一切都还停留在泛泛而谈的层面上,什么投资和建设都是浮云,但野山鸡养殖场的起步,也算是先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赵彩云的手艺本来就不错,再加上有大厨级的郑云苓帮忙,几道家常小菜愣是被她们给整的色香味俱全,让马建新吃的大呼过瘾,直夸萧晋艳福口福两全其美,羡煞旁人。
一顿饭吃完,醉醺醺马建新的被司机搀扶着坐车离开了青山镇,萧晋送到胡同口,回转身就看见陆熙柔站在身后。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就这几步路,有什么话还等不及我回去再说?”他好笑地问。
陆熙柔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之所以会对那个张东玺下手那么狠,其实就是想把事情闹大,然后逼的马建新不得不撤换掉他,再给你委任一个不会影响你做事的新镇长,对不对?”
萧晋撇撇嘴,说:“女孩子太聪明了不好,会嫁不出去的。”
“要你管?”陆熙柔白他一眼,随即又激动的问:“你跟马建新说的那些,真的会实现吗?”
“会不会实现,我不敢保证,但那些确实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为什么?我是说,你只是一个支教老师,想帮助乡亲致富的话,做上一件两件也就够了,为什么你要树立一个那么宏伟的目标?又凭什么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做到?”
“要你管?”萧晋学着她的口气斜眼道,“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陆熙柔气结,跺跺小脚,嗔道:“萧晋,你是当老师的,就算不能为人师表,好歹也该有点绅士风度吧?!”
“绅士?还是算了吧!当老师的最要不得绅士,我怕被抓起来。”
陆熙柔一愣,随即就郁闷无语起来。她在家宅了一年多,没少用动漫二次元来打发时间,自然明白在ACG界,“绅士”一词就是变态的意思,如果这么解释,确实不适合当老师。
事情做完了,接下来就该进山回家了,喝下郑云苓特意做的醒酒汤,萧晋就打着帮忙刷碗的旗号,钻进厨房好好的过了一把手口的瘾,这才丢下浑身酸软的赵彩云,背上贺兰艳敏,出门上山。
值得一提的是,柳白竹的体力让他很有些刮目相看,女孩儿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力气却是极大。
一般人走起来都会气喘吁吁的山路,她身上背着起码有八十多斤的陆熙柔,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箱子,居然照样如履平地一般,要不是后面还跟着郑云苓,萧晋还真想加快脚步试试她的极限在哪里。
陆熙柔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进过深山老林,所以又变成了一个好奇宝宝,大呼小叫的,见到什么都要问一问。
郑云苓爬山都够吃力的了,自然不可能再用手机回答她,于是这任务就落在了萧晋的头上。这货可没那么好的耐心,没一会儿就被问的烦了,发狠吓唬女孩儿再不闭嘴就把她丢到山沟里喂狼,引得柳白竹身上杀气四溢,惊起树梢一群群的飞鸟。
陆熙柔倒是一点都不害怕,时不时的还会跟萧晋吵上几句,显然能够离开家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就这样,在两人不停的拌嘴之下,四五个小时的山路很快就走完了,和以往一样,远远看见夕阳下静静的山村,萧晋的心就会安定下来,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温馨的笑容。
陆熙柔见了,就好奇的悄悄问郑云苓:“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笑的这么……呃,这么猥琐?”
郑云苓望着萧晋的背影,神情微微苦涩的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急的陆熙柔一阵抓耳挠腮,可当她看见迎接出来的周沛芹时,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是怎样美好的一个女人啊!只是看一眼,就感觉仿佛有清泉流进了心里,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是那么的舒服,即便不去认识了解她,也能断定,她一定是一位温柔到了极点的女子。
“你回来啦!”尽管眼睛里有对贺兰艳敏、陆熙柔和柳白竹的好奇,可小寡妇还是只柔柔的说了这四个字,仿佛只要萧晋回来,世界上的一切就都不再重要了似的。
“嗯,”萧晋强忍住上前拥抱亲吻周沛芹的冲动,微笑为她介绍道:“我背上是鲛的妹妹,你认识,后面那是陆熙柔和她的保镖柳白竹,她们都是来养病的。”
说着,他又回过头,对陆熙柔道:“这是我家里的,沛芹姐。”
对外人介绍不说全名,而是用了敬称,这让陆熙柔立刻就明白了周沛芹在萧晋心目中的地位。
赵彩云虽好,但相比眼前这位起来,说是姘头还真不为过。
“沛芹姐你好!给你添麻烦了。”既然是萧晋最重要的人,陆熙柔自然不介意放低一点身段,毕竟那家伙小心眼的厉害,要是惹了这个女人不高兴,他生气起来,不好好给自己治病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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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刚踏进院门,梁小月就飞奔过来,看见萧晋身上还背着一个人,赶紧又懂事的放慢速度,轻扑进了他的怀里。
萧晋笑着揉揉小丫头的脑袋,将手里的包递给她,说:“里面有爹给你的礼物,自己去屋里拿。”
“谢谢爹!”再懂事的孩子也无法拒绝礼物的诱惑,梁小月跳起来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就高兴的拎着包跑回了屋。
周沛芹接过他另一只手里的陆熙柔的行李箱,微微埋怨道:“她才刚刚从城里回来不到两天,你还给她买东西做什么?”
“不光有她的,还有你的呢!”说着,萧晋冲她猥琐的眨眨眼,凑近了又低声道:“这次新买的衣服超刺激,晚上你要穿给我看哦!”
周沛芹脸一红,白他一眼,就对陆熙柔和柳白竹道:“快进来吧!喝点水,休息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哎呀!沛芹姐,你皮肤真好,怎么保养的啊?”
陆熙柔上前就亲热的挽住了周沛芹的胳膊,自来熟的厉害,让萧晋觉得昨天把她看成林妹妹实在是脑子进水了。
这姑娘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柔柔弱弱娇娇怯怯,风一刮就能倒似的,全都是因为病的,极具欺骗性,其实骨子里却是个活泼外向的女孩儿,就温柔程度而言,还不如喜欢户外运动的董初瑶呢!
进了屋,萧晋先将贺兰艳敏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对小哑巴说:“云苓,这里地方不够住,今晚就先让艳敏和熙柔她们住在你家吧!等明天我请人把种草药的那个院子里的房子好好休整一下,然后再让她们搬进去。”
郑云苓点点头,转身就要走,萧晋赶紧拉住,问:“你干嘛去?”
“回家收拾一下房间和床铺。”郑云苓用手机打道。
“不用这么着急,”萧晋瞥瞥一脸警惕的检查房间各个角落的柳白竹,说,“咱们又不是她们的老妈子,犯不上这么伺候她们,吃完饭再说,让她们等着就行。”
郑云苓对这个小心眼的家伙也是无语了,摇摇头,便去厨房帮周沛芹了。
吃完饭,萧晋拎着礼物专门去那天因帮周沛芹出头而被薛良骥的人打伤的乡亲家里看望了一下,好在大家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并没什么大碍,这让他的心好受了不少。
最后,他来到了老族长梁庆有家。据周沛芹说,老头儿那天面对以薛良骥为首的恶势力时非常的霸气,愣是用拐杖将一个家伙的脑袋打出了血,虽然挨了一脚就再也没能爬起来,但输人不输阵,很是威风。
老爷子年纪大了,尽管那一脚挨的不重,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伤害,这两天走路越发的不利索了,所以吃完饭早早的就上了床。
萧晋仔细的为他把过脉,除了老人都会有的一些毛病之外,老头儿的身体还算健康,只是似乎那件事加快了一些他的生命进程,让他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孩子,别想那么多,”看出了萧晋眼底的歉疚,梁庆有呵呵笑道,“梁茂才是我囚龙村养出的畜生,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的什么事报应在我们囚龙村的头上,你可千万别觉得对不起谁,反倒是你在外面为我们奔波,我们却没有护好你家里的,是我们对不起你啊!”
萧晋摇头,愧疚道:“老族长,梁茂才只是个巧合,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这次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们。”
“怎么?”梁庆有担忧道,“你在城里得罪人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您放心,我可以向您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梁庆有点点头,握住他的手,说:“孩子,老头子虽然不知道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但我能看得出来,你心气儿很大,所以,我想厚着老脸求你一件事。”
“您可千万别说求,我一定按您老说的办。”
“哎,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梁庆有笑笑,说,“但你不用这么郑重,我就是老了,爱唠叨而已。”
“您说。”
“可能是我见识短了,我总觉得你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秀才,秀才就该好好的教娃娃们念书,至于他们的爹娘,这辈子都苦那么长时间了,再苦几年又能怎样?让孩子们都有个好前程才是关键啊!”
这话的意思其实已经是在委婉的指责萧晋不务正业了。仔细想想,虽然他教课的时间比进城的时间要多,但不可否认的是,赚钱这件事始终都占据着他心里最为重要的位置,甚至女人们的心情都比村里的那些孩子们更重要一些。
梁庆有人老成精,自然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根本就不在教课上,这才会借着这次的梁茂才事件语出告诫。
离开老族长家,萧晋踏着天空洒下来的银白月光慢慢的往家走,心里仇恨和职责反复交织,始终都无法得出一个清晰的答案来。
乡亲们富裕了,仇也报了,却误了孩子们的未来,自己就真的能够心安吗?
他不禁扪心自问。
深夜,一番巫山云雨之后,萧晋抱着周沛芹软绵绵的身体,将耳朵贴在丰盈的胸口,听着她那从激烈慢慢恢复平静的心跳声,久久不发一语。
“萧,你有心事?”女人温柔的问。
萧晋深吸口气,轻轻的说:“沛芹姐,你说……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说不上来,但我知道肯定不是错的!”思索良久,周沛芹开口道,“因为你没有害人,没有为了自己而去牺牲别人的利益,只是做你想做的,实现你自己想实现的,怎么可能会错呢?”
“可我是来当老师的呀!”萧晋抬起头。
周沛芹柔柔笑了笑,说:“那就好好当你的老师呀!只要你没有耽误孩子们的学业,没有不负责任的对待他们的未来,心里想什么,平时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又有什么关系呢?”
萧晋闻言愣怔了许久,忽然,犹如一道光刺破天空的黑暗照进了他的心里。
一个翻身重新压在小寡妇的身上,俯身吻下去的同时,他感慨地说:“女人,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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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感动,就容易对女人鞠躬尽瘁,而这一“鞠躬”,就会累着腰。
第二天早晨,被雨露充分滋润过的周沛芹容光焕发的去做饭了,萧晋却用了极大的毅力才从床上爬起来,腰部的骨头就像是生锈了似的,一动就咔吧咔吧的响。
吃饭的时候,周沛芹见他哈欠连天的样子,小脸就红红的,把自己的荷包蛋夹到他的碗里,嗔道:“以后可不能……这么胡闹了,你每天都还要早起给孩子们上课呢!”
萧晋想都不想就摇头道:“那可不行,诸葛武侯他老人家说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事儿就是死也不能断掉。”
“呸!”周沛芹啐道,“人家诸葛亮说的是这个事儿吗?”
萧晋厚着脸皮嘻嘻地笑:“一样一样,领会精神。”
“反正我不答应,”周沛芹看了坐在对面的女儿一眼,说,“你的身体要紧,今晚我跟小月睡。”
“啊?”梁小月的小圆脸立刻就皱了起来,犹豫道,“我也想跟娘一起睡,可娘你能不能别总搂得我那么紧啊?这些天我都被你憋醒好几次了。”
紧抱着人睡觉是周沛芹和萧晋在一起后才养成的毛病,所以被懵懂的女儿一下子给捅出来,小脸顿时就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一旁的萧晋却是无良大笑,抱着小丫头一连亲了好几口才作罢。
吃完饭,萧晋去祠堂上课,村里的孩子们依然好学且懂事,让他无比欣慰的是,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孩子们没有一个懈怠学业的,尽管作业完成水平有好有坏,却都能看得出来他们都极为的认真。
一上午的课程平平淡淡过去,放学的时候,萧晋一点都不意外的发现梁二丫又留在教室里等他。
小十天的时间过去了,对于这个小丫头的奇怪举动,他已经习惯了,反正孩子还没到情窦初开的年纪,只是错误的把亲切感跟成年人的世界给联系到一起而已,跟过家家差不多,并不是真的喜欢上他,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收拾好教具,他起身冲女孩儿招了招手,说:“走吧!老师带你去云苓姐家吃好吃的。”
梁二丫还是那副三无少女样儿,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问:“你带回来的那三个女人是什么人?”
萧晋满头黑线,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对老师说话要用敬语!另外,小孩子要有礼貌,什么叫‘三个女人’?你应该问‘那三个姐姐是谁’才对。”
梁二丫揉揉脑袋,抬着头看他不说话。
无奈的叹息一声,萧晋回答说:“她们生病了,是来找老师看病的。”
“看完病就会走吗?”
“那是肯定的啊!人家又不是这村里的人,病好了当然会走。”
梁二丫点点头,松开他的手就走向了自己家的方向。萧晋奇怪的问:“你不去云苓家吃好吃的么?”
梁二丫头都不回的说:“昨天去挖了蘑菇,不吃会坏。”
萧晋这才明白过来,那丫头竟然只是为了问一问那三个女人跟他是什么关系。
这孩子的过家家……总觉得好恐怖耶!
苦笑着摇摇头,他转身继续走向郑云苓家。
到了地方一推开院门,就有熟悉的带有中药香气的味道扑鼻而来,院子里,陆熙柔坐在小方桌前,双手拿着一根鸡骨头,正毫无形象的吃着。
柳白竹依然站在她的身后,而贺兰艳敏则像个幼儿园的乖孩子似的,明明馋的直舔嘴唇,却还是规规矩矩的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看到他来了,就激动的直招手,口中唤道:“哥哥朋友、哥哥朋友,鸡!”
探头看看还在厨房里忙活的郑云苓,萧晋就走到桌前,夹出一根鸡腿吹了吹,然后递给贺兰艳敏,这才斜眼鄙视着陆熙柔,说:“拜托!你好歹也是一方大员家的千金,这饭桌上的礼仪连一个弱智儿童都不如,不觉得丢人吗?”
陆熙柔瞥他一眼,丢掉手里的骨头,又从盆里夹出一个鸡翅来,一边嘶哈嘶哈的啃着,一边说道:“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炖鸡,你这家伙小心眼,肯定会跟我抢,所以我就趁你还没来,能多吃一点是一点,这可是经过云苓姐同意的。
至于艳敏,我给她她不要,显然除了你这位‘哥哥朋友’之外,她谁都不相信。”
错了,大错特错!这姑娘岂止是不像林妹妹,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啊!丫分明就是个毫无节操的二货加吃货嘛!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难道城市里就养不出一个真正娇娇怯怯温柔如水的姑娘来么?
萧晋头疼的摇摇头,起身到厨房帮郑云苓端菜,“云苓啊!你可不能对外面那三位太客气,她们是来看病的,是求着咱的,凭啥你这么伺候她们呀?
知道大城市里的医生为啥总挨打么?因为他们十个里起码有七八个都当自己是大爷一样,明明只是干着赚这份钱的工作而已,却以救世主自居,咱得跟他们学,你明白不?”
郑云苓好笑又好气的白他一眼,将他推出了厨房。
萧晋端着一盘野菜炒鸡蛋回到桌子前,坐下拿起一个馒头,边吃边问陆熙柔道:“今天的药喝了吗?”
“喝了,”陆熙柔点点头,说,“我跟艳敏一起喝的。”
“嗯,那你做好准备,待会儿吃完饭,回屋把衣服全脱了,我给你针灸。”
“咳咳咳……”陆熙柔一口鸡汤呛进了嗓子眼,咳的小脸通红,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就瞪着溜圆的眼睛问:“全……全脱?”
萧晋嘴角坏坏的翘着,说:“知足吧!得亏你需要艾灸的地方大都集中在背部,否则,说不定还得刮毛呢!”
陆熙柔的小脸瞬间就被吓白了,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也分辨不出真假来,心里这才后知后觉的有点害怕:自己来到这深山老林里,就等于是主动爬上了萧晋的案板,任他宰割啊!
扭头看看柳白竹,她哭丧着脸说:“白竹姐,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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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柔的人身安全,柳白竹是肯定要保护好的,但很可惜,她不懂医,所以她并不能分辨出萧晋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在治病还是占便宜,只能粗暴的用自己身上的凌厉气势加以警告。
小孩子都很敏感,贺兰艳敏丢掉手里的鸡肉就把脑袋往萧晋的怀里钻。
“收起来啊!没看见吓到孩子了吗?”轻抚着贺兰艳敏的头顶,萧晋皱眉看向柳白竹,“柳小姐,如果你不是白痴的话,应该明白我是不怕你的,而这里是囚龙村,这里的村民也都很淳朴,只要你不刨他们祖坟,他们一般也不会害你。
所以,在陆熙柔没有遇到实质性危险的时候,你的那点儿杀气最好老老实实的留在身体里,否则,我不介意先给你一点教训。”
柳白竹闻言双眼一眯,眼里却是精光大盛,整个人都仿佛出鞘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
贺兰艳敏更害怕了,身体都开始瑟瑟发抖。萧晋神色一寒,揪下一块馒头就丢了过去。
郑云苓做饭的手艺是大厨级,蒸出来的馒头自然也松软可口,但就是这软绵绵的东西被萧晋丢出去之后,却犹如出膛的子弹一般,竟然在空气中刺出了一点尖啸声,瞬间就来到了柳白竹面前。
柳白竹表情凝重,出手如电,想要去抓那块馒头,可手臂刚刚伸出去一半,她忽然神色大变,急急的撤回来护在了自己脸前。
与此同时,“噗”的一声轻响,那块馒头竟然凭空炸了开来,无数的碎馍渣四散飞溅,打在柳白竹的衣服上,噼啪作响。
“呦!六识还是蛮灵敏的嘛!”萧晋半是意外半是调侃道,“居然能感应到我输入进馒头里的气,怪不得陆书记会那么放心的把宝贝闺女交给我。”
柳白竹的脸色难看极了,双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目光也阴晴不定,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带着陆熙柔杀回城里去。
因为刚才与萧晋那刹那间的交锋,她输的非常彻底,也就是说,陆熙柔在囚龙村的人身安全,将完全取决于萧晋是不是一个自觉自律的好人。
对此,她深表怀疑。
“白竹姐,没关系的。”陆熙柔握了握柳白竹的手,然后又看向萧晋,说:“你骗了我爸。”
萧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慢条斯理的将一根鸡翅上的骨头分离出来,然后用筷子一点点的夹给贺兰艳敏吃完,又柔声哄道:“艳敏乖,你现在的肠胃太虚弱,不能吃太多油腻,今天就吃这些了,好不好?”
贺兰艳敏明显不愿意,不舍的瞅瞅盆子里的炖鸡,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朋友哥哥,乖!”
“嗯,乖!”揉揉女孩儿的头顶以作奖励,他这才把脸转向陆熙柔,淡淡说道:“自古医武不分家,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难道还要怪我没有告诉他么?”
“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有所隐瞒,已经形同于欺诈了。”陆熙柔说。
“那我到底欺诈了什么呢?”萧晋反问,“还是说,你真的希望我如实的告诉了你的父亲,然后他拒绝让我把你带到山里来,从而导致你继续的病下去?
亦或者,他为了你的病情,不得不让你过来,然后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惶惶度过?”
陆熙柔低头沉默良久,忽然就有些恼怒的跺跺脚,说:“我讨厌这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尤其是你这种人品很不稳定的家伙。”
萧晋哈哈一笑,道:“所以呢,你就虔诚的祈祷我能多当一段时间的好人吧!”
吃完饭,萧晋就牵着贺兰艳敏进了屋,在帮她脱衣服的时候,女孩儿脸上那种懵懵懂懂的扭捏表情,让他很是生出了一些罪恶感,总觉得自己化身成为了一个怪蜀黍,正在哄骗无知少女去看金鱼。
好在贺兰艳敏实在是瘦弱的太令人触目惊心了,他就算是再禽兽,也不可能对着一具非洲难民一样的身体心猿意马。
照例耗费内息帮女孩儿温养了一遍身体之后,萧晋拔下她身上的银针,泡进一旁盛有酒精的小碗里消毒,这才接过郑云苓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贺兰艳敏已经熟睡过去,陆熙柔和郑云苓一起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轻声的问:“萧晋,艳敏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好恐怖!”
“好奇不但会害死猫,还会害死人。”瞟她一眼,萧晋起身就走出了房间。
陆熙柔冲他的背影狠狠做了个鬼脸,撇嘴道:“切!不说就不说,拽什么拽?”
萧晋径直走到她昨晚所住的厢房,推门进去,指着床铺就命令道:“上去,脱衣服。”
表情冷漠,口气恶劣,好像在说“小爷儿就是这么拽”一样,气的陆熙柔一阵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乖乖的脱鞋爬到床上去。
捏着衣领犹豫半天,她还是有点儿下不了决心,就抬起通红的俏脸,瞪眼道:“你转过身去啊!”
“反正总是要看光光的,转过去干嘛?”萧晋好笑道,“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我不管!”陆熙柔闭着眼大声喊道,“反正你必须转过去!还有,白竹姐,云苓姐,能不能麻烦你们也……也出去?”
郑云苓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柳白竹则干脆利落道:“不行,小姐,我必须在场确保你的安全。”
“求求你了,白竹姐。”陆熙柔苦着脸说,“你们这么多人,我不习惯啦!”
柳白竹深深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便又用杀人的目光盯向萧晋。
萧晋翻个白眼,问:“我要是真想侵犯她,你拦得住么?”
“但你会需要先杀了我!”柳白竹说的斩钉截铁。
萧晋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起三根手指,说:“我保证,除了手和胳膊之外,绝不用其它任何器官碰她,这总行了吧?!”
也不知是柳白竹有病,还是思维比较奇葩,听完他轻飘飘的保证,竟然立刻就转身出去了。
郑云苓无奈,在递给萧晋一个意味深长的警告眼神之后,也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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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关上了,门环撞在木门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敲在了陆熙柔的心头,让她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连跟男生牵手都没有过的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第一次与男人的私密接触,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这让她有种古时候连男人什么样都没见过就要洞房花烛的荒谬即视感。
总觉得衣服不脱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一脱就会误终身。
“你是不是还得沐浴更衣、焚香祷告、吃几天的素才肯脱衣服啊?”萧晋等了一会儿,见她只是咬着下唇在那儿发愣,就没耐心的讽刺道。
“好啊好啊!”陆熙柔猛点头,这会儿只要不让她脱衣服,干什么都行。
“好你妹!”萧晋翻个白眼,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衣领,“你要不自己脱,我可就帮你脱喽!”
陆熙柔手脚并用的爬到床里,表情惊恐的就跟一个被痴汉逼到墙角的无助少女一样:“你、你别过来,我自己……自己脱……”
说着,女孩儿咬了咬牙,手就伸到了开襟针织衫的扣子上,又羞恼道:“转过去啊混蛋!”
萧晋叹口气,转过了身。反正待会儿不但能看,还能摸,也不差这一会儿。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很轻,但也很容易就能分辨的出来:稍微粗糙些的,是衣服和床铺之间摩擦的声音;而顺滑一些的,自然就是皮肤与布料擦过的声音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熙柔才开口弱弱的说:“好……好了。”
萧晋回过身,眼睛就直了。
如果说,周沛芹和董雅洁的皮肤都白的像玉一样,那么,陆熙柔的白,就是更纯粹、冰雪一样的白了。
“冤鬼缠身”这种毒本身就会抑制皮肤黑色素的分泌,再加上长达四百多天不见阳光,陆熙柔的皮肤呈现出了一种病态的、耀眼的白,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上面,好像都能反射出一点点的光芒,让整个室内都变得亮堂了许多。
女孩儿直直的躺在床上,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挡在下面,两腿并的极紧,双眼死死的闭着,身体也在微微的发抖,似乎马上就要遭受什么残酷的刑罚一样。
忽然感觉床边一沉,她知道萧晋已经坐在了身边,身体不由越发的紧绷起来,鸡皮疙瘩一阵阵起伏,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许多。
可等了许久,都没等来萧晋有什么动作,她犹豫了下,睁开双眼,就见那货正微笑的看着她。
她的脸更烫了:“看……看什么看?臭流氓!”
萧晋撇了撇嘴,“我有句话想跟你说,但又怕说了会惹你生气,所以正在犹豫。”
陆熙柔眼睛一眯,寒声道:“萧晋,你要是敢说治疗并不需要完全脱光,我会跟你拼命!”
“那倒不会,脱是肯定要脱的。”萧晋摆摆手,接着又坏笑道:“只是……治疗的最开始切入点是背部,也就是说,其实你今天没必要给我看前面。当然,明天就需要了,早一天晚一天的也无所谓。”
陆熙柔一呆,小脸儿先是从通红变成煞白,紧接着又慢慢的转成了铁青。然后,她一个翻身,就抱住了萧晋的一条胳膊,张开一口小白牙狠狠的咬了上去。
“嘶——!松开,你属狗的吗?”
萧晋吃痛,用手去推陆熙柔的脑门却推不开,眼看着已经有血流了出来,就知道这姑娘羞怒到了极点,估计不咬下一块肉来肯定不会松口。
没办法,为了自救,他只好另外一只手向前一探,就捉住了女孩儿一枚颤颤巍巍的玉碗。
那玩意儿不大不小,正好一手握住,手感嫩滑,跟岛国豆腐似的,只可惜他这会儿实在没心情细细体会。
“我警告你,快松开!否则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陆熙柔鼻子里发出一声娇yin,身体明显紧了一下,脸色快速的又恢复成赤红,慢慢松开了嘴。
萧晋看看胳膊,果然已经多了两排深深的牙印,鲜血从破口处流出来,虽然并不严重,但看上去很吓人。
“你妹的!老子好心好意给你治病,连诊金没收,你居然还能下得去这么狠的口,有没有良心啊?”一边用酒精棉球清洗伤口,他一边郁闷的骂着。
陆熙柔重新把三点捂好,冲他呲了呲被血染红的牙,凶巴巴道:“活该!臭流氓,谁让你占我便宜了?”
“是你自己脱完就躺那儿的,怪我吗?”
“那你为什么不在我脱衣服之前告诉我?”
“我忘了。”
“你就是故意的,混蛋!臭流氓!”
萧晋撇撇嘴,给伤口抹上药膏,然后起身倒了碗水过来递给陆熙柔,说:“赶紧漱漱口,看着恶心。”
陆熙柔下意识的就要去接,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俩手根本没空,不由脸色更红了些,嗫嚅道:“你……你喂我……”
“我……真是欠了你的。”
萧晋无奈,只好抬起她的脖子,一点点的喂她水,然后再换盆子让她漱口。
完事儿后,陆熙柔又冲他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尖,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再帮我翻一下身呗!”
萧晋斜眼看她:“是不是只要我不碰到你的胸,摸你哪儿都行啊?”
“当、当然不是啦!”陆熙柔瞪起眼,“你手上得垫着东西,就用我的衣服吧!”
“自欺欺人!”萧晋鄙夷的嘟囔一句,随手就拿起了一件衣服,却好死不死的正好是女孩儿的白色内衣。
“你……你干嘛?快放下!大坏蛋!死流氓!臭……”
萧晋实在受不了了,抬手就拿针在她脖颈的一处穴位上刺了一下。女孩儿骂声戛然而止,无论怎么努力都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陆大小姐,我最后再郑重的警告你一次:如果你还这么多事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的身体也失去行动能力,到那时,可真就是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了喽!”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还轻轻抚上了女孩儿的腰肢,表情猥琐,吓的陆熙柔连忙紧紧闭上嘴,努力的用眼神保证自己一定会乖乖配合。
“不见棺材不掉泪,都是贱骨头!”
萧晋不屑的说着,双手一用力,就将陆熙柔翻成了面朝下的状态。可能是太过突然了,女孩儿没能继续保持双腿并拢,所以他很幸运的欣赏到了一抹这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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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所以为的针灸,就是通过银针刺入人体穴位来调理经络平衡,从而达到治疗目的的方法。
这个解释没有错,但不完整,确切的讲,它只是解释了针灸一半的概念。
所谓针灸,其实并不是一种医疗手段的名称,而是针法和灸法的统称。也就是说,针和灸是分开来的,“针”就是一般人都知道的针刺,而“灸”,顾名思义,就是灼烧了。
当然,直接烧灼皮肤会产生剧痛,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所以现如今一般意义上的“灸”,更多的是点燃一种名为艾草叶的中药材来熏烤。
简而言之,“灸”就是通过燃烧艾叶所产生的热量来活血通络的。
至于拔罐,一般人都是知道的,而陆熙柔因为中毒时间太长,毒素已经遍布全身,所以,单纯一种两种很难祛除,必须这三种方式同时进行才勉强可以。
郑云苓早就把所需要的银针、艾绒、火罐和酒精灯都摆放在了一个小炕桌上,陆熙柔见东西满满登登的摆了一桌子,心里就有些打怯,弱弱地问:“会不会很疼啊?”
萧晋净了手,捏起一枚银针,冷冷地瞟着她说:“你是不是想让我为解开你的声带穴位而后悔啊?”
“没有没有,”陆熙柔赶紧摇头,可怜巴巴地说,“我就是有点害怕。”
“害怕就不治了么?”
陆熙柔表情一苦,就把小脸埋进了枕巾里,颤抖着声音说:“那……那你可要快一点啊!我从小就最受不了疼了。”
萧晋笑笑,出手如风,眨眼的功夫就在女孩儿后背的几处大穴上刺入了数枚银针,然后依次一边轻轻提拉捻着,一边吓唬道:“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针刺因为穴位不同,感觉也会不同,有的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有的却比西医打针还要疼得多。
而且待会儿还要点火熏烫,所以,我个人建议你最好嘴里咬个东西,感受能好一点。”
“啊?”陆熙柔转过脸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恳求道:“萧晋,你……你待会儿轻一点好不好?”
“不好!”萧晋摇头道,“大坏蛋和臭流氓一般都很喜欢把姑娘们弄疼,我也不例外。”
“别啊!刚才我是太激动了,口不择言,你千万别往心里去!”陆熙柔赶紧没节操的说好话,“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你是一个大好人!”
萧晋斜着眼看她:“真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陆熙柔一脸庄重的说道,“昨晚云苓姐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天绣、山菌、还有梁翠翠,囚龙村民跟你非亲非故,而你却愿意为他们的福祉而奔波,我对此真的很钦佩。
如果这都不算是好人的话,那什么才算?”
萧晋笑笑,将已经被团成了一个个小绒球的艾绒分别穿在陆熙柔后背的那些银针尾端,随意道:“如果不是因为有求于我,这些话估计打死你都不会对我说出来吧?!”
陆熙柔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本来嘛!你这个家伙心肠虽好,但个性太恶劣了,我干嘛要平白无故的夸你?”
“嗯,还不错,说的是实话。”
“那你倒是答不答应轻一点啊?”
说着,陆熙柔转过头,却见萧晋手上拿着一个打火机正要打火,不由奇怪的又问:“先拔罐么?”
“不,”萧晋打着火机,然后挨个点燃那些穿在针尾的艾绒,“已经针完了,现在在灸,下一步才是拔罐。”
“针完啦?”陆熙柔不敢置信的用力扭过头,待看见肩头一枚银针上正在冒烟的绒球后,才知道自己又被这个家伙给耍了。
“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偏偏要这么做,你这人真讨厌!”
“不讨厌的话,还怎么听你的真心话?”
说着,萧晋用镊子夹起一团被酒精浸湿的棉球,轻轻的在陆熙柔的背、腰、尾椎和两条腿的大腿内侧分别各擦拭了几下。
酒精很凉,陆熙柔被刺激的哆嗦一下,又不解的问:“拔火罐还要擦酒精的吗?”
“你要拔的不是普通火罐,而是刺络拔罐,也叫刺血拔罐。”丢掉棉球,萧晋又从银针包里捏起一枚三棱针,“顾名思义,就是要在你身上刺几个小的出血点,然后再用火罐来拔,用真空吸力将你体内的毒素吸出来。”
说着,不等陆熙柔反应过来,他手里的三棱针就落了下去,眨眼间就在酒精擦过的那几个部位都各刺出了数个小的渗血点。
因为这次是要出血,所以难免会有一点疼痛,虽然并不怎么强烈,陆熙柔还是本能的轻叫了几声,特别是在萧晋刺中双腿内侧时,或许是因为离关键地方太近的缘故,她的身体还轻轻颤抖了几下。
接下来,萧晋将特意买来的玻璃罐一一的用火燎过之后扣在陆熙柔的身上,待只剩下大腿内侧时,却发现这姑娘又把腿给夹的紧紧的,连塞一根手指头的缝隙都没有。
“喂!你故意的是吧!明知道这里要拔罐,还并的这么紧?知不知道,如果女孩子没有股下三角区,就说明要么是大腿不够细,要么就是屁股不够大,总之就是身材很不好,懂吗?”
陆熙柔这会儿哪里还会在乎身材问题?死死的把脸埋进枕巾里,瓮声瓮气的哀求道:“非……非要拔那里吗?不拔行不行?”
萧晋翻个白眼,问:“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可是……可是那样的话,就全都……全都被你看到了呀!”
女孩儿说话的时候,身体颤抖的厉害,而且似乎还隐隐泛起了一点玫红色,显然是已经羞涩到了极点。
萧晋见了,就叹口气,声音放轻柔道:“熙柔,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承认你的身体对我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如果换一种情况,你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肯定会忍不住对你做坏事。
但是,我现在正在为你治病,也就是说,此刻的我就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大夫!而我,是绝对不会玷污这个身份的。
所以,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请不要担心我的操守,我萧晋没有对女人用强的习惯,就算有,也不会发生在行医的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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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被萧晋这番义正言辞的话语给打动了,陆熙柔在片刻的犹豫之后,还是不得不屈服于现状,将少女最宝贵也是最美丽的地方呈现在萧晋的眼前。
萧晋出身名医世家,所以自然不会玷污大夫之名,医德还是有保障的,只不过,操守这东西,丫从来就没有过。
美景在前,想让他当非礼勿视的君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于是,在拔罐的同时,他很不要脸的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陆熙柔无论形状还是湿润度都是绝佳,尤其是色泽,得益于“冤鬼缠身”抑制黑色素的特性,显得粉嫩至极,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拔完罐,他仔细检查了一下之前几个罐里的出血状况,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就扯过一条薄毯,轻轻的盖在针灸以外的地方。
视线再回到陆熙柔的上身,却见女孩儿的肩膀偶尔会轻轻的抽动一下,不由就有些头疼。
这姑娘竟然直接给害羞哭了。
伸手碰碰那些飘着袅袅青烟的银针,他问:“烫吗?”
陆熙柔吸了一下鼻子,满是委屈的说:“有点,但还能忍。”
萧晋不由得笑了起来。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大小姐脾气,但总的来说,陆熙柔还算是一位很可爱的姑娘。
“你笑什么?”女孩儿鼻音很重的问。
萧晋沉吟片刻,说:“试想一下:你得了某种妇科病,去医院检查,妇科大夫是一位年轻的男医生。
他让你脱掉裤子,躺在一张会把两条腿高高架起来的检查床上,然后把脸趴在你的两腿之间,拿着小手电仔细的往里面照,时不时的还会用手或者什么仪器捅进去扒拉几下,你……”
“别说啦!”陆熙柔大声打断道,“好恶心!”
“然而我说的就是现实,而且是大部分女人都会经历的、再正常不过的状况。”萧晋道,“就算你的身体很健康,不会得什么妇科疾病,但生孩子那一关也躲不掉,医院里的女医生还是比较稀少的,所以,我问你,到时候你会怎么办?一边叉开腿一边哭鼻子么?”
陆熙柔不吭声了,趴在那儿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缭绕着委屈和幽怨的气息。
“我……我还是觉得不一样,”不知过了多久,当火罐吸出来的鲜血中开始出现果冻一样的凝固体时,陆熙柔才开口说道,“那里是医院,空气中就带着一种‘你一去就要任人宰割’的气氛,而且一想到还有很多人跟自己有相同的遭遇,心里就不会那么的排斥了。”
“我手下也不只你一个女病人被脱光的,”萧晋掀开薄毯,审慎的观察着火罐里的那些黑色的果冻样物质,说,“还有个针刺加推拿的呢!人家被我又看又摸的都没说啥。”
“就是因为你这种让人讨厌的口气,我才没办法把你当成医生的!”陆熙柔气道。
“呵呵!那没办法,你自己慢慢习惯吧!反正要治病,你就得这样。”萧晋看看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将艾绒已经燃尽的银针一一的拔下来,“别忘了,明天我要为你治疗的可是正面,看得更清楚。”
陆熙柔闻言一声娇哼,又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萧晋也不管她,拔完银针,又将火罐一个个的起下来,然后用泡过酒精的棉布将那些果冻状的黑色毒素全都擦拭干净,这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好了,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需要我帮你喊柳白竹进来吗?”
“不用,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儿。”
“那你一会儿要出门的话,记得多穿一点,别受了风。”
萧晋撇撇嘴,又扯过薄毯将她盖上,走出了房间。柳白竹就守在门外,见他出来,转身就要进去。
“她受了刺激,说要安静一会儿,你等几分钟再进去吧!”萧晋拦住她说。
柳白竹戒备的看着他:“小姐受了什么刺激?”
“一个大姑娘在男人面前光身子,你说是什么刺激?”萧晋翻个白眼,然后又故意讽刺道:“哦!抱歉,像你这种机器人,估计是很难理解这一点的。”
柳白竹就像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一样,闻言只是冷冷的瞪了他一会儿,就重新面朝外守在了门边。
萧晋无奈的耸耸肩,到堂屋跟郑云苓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她家,去祠堂给孩子们上课。
“白竹姐,他走了吗?”没一会儿,房间里忽然传出了陆熙柔的声音。
“走了。”柳白竹对着门说。
房门打开了,陆熙柔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带着羞耻到极点的哭腔说:“白竹姐,怎么办?我被他看光光了,好难过,好别扭!”
“他有对你做不该做的事情吗?”柳白竹机械的问。
陆熙柔扭动着身子,撒娇一般的大声道:“就没有一件是他该做的。”
柳白竹神色一寒,推开她就走,吓得陆熙柔赶紧拉住。
“白竹姐,你去哪儿?”
“我去杀了他!”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陆熙柔满头黑线,死死的抱住柳白竹的腰肢,说,“他没对我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我只是……只是不习惯那样。”
柳白竹看了看女孩儿的眼睛,很严肃的告诫道:“小姐,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没得到什么安慰,还被教训了,陆熙柔郁闷的噘噘嘴,松开柳白竹,不满道:“你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我是军人,也是你的保镖,不需要是女人。”柳白竹一本正经的说。
陆熙柔仰天哀叹一声,转身就跑进堂屋去找郑云苓了,虽然小哑巴不能说话,但起码能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离开郑云苓家,还没走出多远,萧晋就看到前面聚集了许多人,几乎一多半的囚龙村村民都到了,他们围着一对衣衫鲜亮的男女,个个脸上都是艳羡的在说着什么。
“那是志宏和喜春,都是村子里出去的,听说在岭南赚了大钱,现在正给乡亲们分礼物呢!”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萧晋一转身,胳膊肘就撞进一团松软如棉花一般的物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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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囚龙村,能给萧晋这种感受的,自然非梁玉香莫属。
只听这娘们儿发出“呀”的一声腻死人的轻叫,左右看看,见附近没人,这才打了萧晋一下,嗔道:“要死了你?光天化日大街上就吃姐姐豆腐,好歹你也轻一点啊,都把人家撞疼了。”
“哎呦!罪过罪过,我来帮姐姐揉揉。”
嬉笑说着,萧晋就伸出手去,被梁玉香狠狠的打掉了。
“回家揉你的沛芹去。”
妩媚的白他一眼,梁玉香又看向那边的人群,道:“听说志宏和喜春两口子在岭南开了间服装厂,这次回来除了显摆之外,还打算把村里闲着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带出去,许的月钱可比给你干绣活儿多,你上点心,别让人家把劳力都给勾引走了。”
“比我给的还多?”萧晋一怔,再看向那对被村民围在中间喜笑颜开的夫妻时,目光就变得阴冷起来,“除非他俩的‘服装厂’是专门给人脱衣服的,否则,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梁玉香呆了呆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由吃惊道:“不能吧?!那两口子以前在村里也挺老实的,哪能干出把乡亲们往火坑里骗这种缺德事来呀?”
“他们是在岭南赚的钱,而那里正好是全华夏脱衣服产业最发达的地方,”萧晋冷哼一声,说,“另外,你别看他们穿的光鲜,布料和版型却是极差,也就是百十块钱的地摊货而已,连我送你的那件大衣的几颗扣子都买不来,能多有钱?”
“啊?那衣服那么贵呐!”梁玉香大吃一惊,又轻轻推了他一下,说:“你给我买那么好的衣服做什么?我又没地方穿。”
萧晋坏笑着说:“我想早一点让你家的擀面杖下岗,自然得好好的巴结你啊!”
梁玉香粉脸一红,轻啐道:“死相!贪心不足,小心到最后手里什么都落不着。”
萧晋哈哈一笑,忽然伸手在她胸前摸了一把,然后扭头就跑。
梁玉香追了两步停下来,脸红的像是要滴出水来,望着萧晋远去的背影,咬起下唇,轻轻骂道:“小坏蛋!”
骂完,转头瞅瞅正在跟乡亲们吹嘘岭南有多繁华的志宏和喜春两口子,她沉吟片刻,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去套套他们的话,要是真让萧晋给说准了,可不能让他们害了乡亲们。”
萧晋一直跑到祠堂所在的高岗上才停下,远远望着村民们聚集的地方,心中杀机四溢。
下午的两堂课一眨眼就过去了,萧晋坚持在教室里备好明天的课程才离开,可回到家,却意外的发现周沛芹居然不在,只有梁小月在乖乖的写作业。
萧晋朝后院的方向看了看,也没见到周沛芹的身影,没等开口问,梁小月便道:“别找了,娘不在家。”
“她去哪了?”萧晋边问边走向厨房,虽然他这个花花大少从来都是饭来张口的主儿,但周沛芹不在家,他总不能干等着,自己挨饿没什么,家里还有个小丫头呢。
“娘去二大娘家了,”梁小月回答道,“二大娘好像答应了志宏叔和喜春婶,要让咏芝姐过些天跟他们一起去岭南,娘说咏芝姐的绣活手艺很好,要是走了就太可惜了,所以就过去劝劝。”
萧晋眉头挑了一下,心说那两口子的蛊惑力还挺强的,看来,也不能让他们嘚瑟的太厉害呀!
“你娘说她什么时候回来了么?”钻进厨房,见里面冷锅冷灶的,萧晋就又问道。
梁小月摇头:“没有,她走的挺急的,哦对了,她还说你要是回来的比她早,就让你带我去云苓姐家吃饭。”
“呃……那咱就赶紧走吧!云苓家人多,要是她已经把饭做好了,可就没咱们的份儿喽。”
说着,他抱起小丫头就走,来到郑云苓家的时候,刚好赶在了小哑巴把米下锅之前。
六个人围着一个小四方桌吃饭,自然会很挤,萧晋本想把梁小月抱在腿上,却发现贺兰艳敏好像很喜欢小丫头的样子,就让她俩坐在一张长板凳上,自己则挤在了郑云苓身边。
小哑巴的脸有点红,陆熙柔瞅瞅她再瞅瞅萧晋,就撇了撇嘴,说:“萧晋,你是不是看我们云苓姐好欺负啊?中午在这儿吃就算了,怎么晚上还拖家带口的来了?”
萧晋斜乜她一眼,回应道:“什么叫你们云苓?这分明是我们家云苓,自己才是外来者都不知道了吗?”
“我现在和云苓姐是好姐妹,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是……呃……”
“哼哼,说不上来了吧!”
“云苓希望我是她什么人,我就是她什么人。”
“要是云苓姐希望你是她男人,也行吗?”
“当然,为什么不……”
啪!
两人正斗着嘴,忽然郑云苓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红着脸目光恼怒的瞪着他俩。
陆熙柔吐吐舌尖,低下头吃饭不说话了,萧晋夹起一块鸡蛋放进郑云苓的碗里,说:“消消气,她们城里人根本就不懂咱们村里乡里乡亲之间的感情,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陆熙柔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是谁不……”
郑云苓又瞪了她一眼,让她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哎呦!都吃着呐?!”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充满了喜气的声音,萧晋转过头,眼睛就眯了起来。
梁志宏走进屋,看见萧晋时愣了愣,随即便笑着打招呼道:“这位一定就是新来的萧老师吧?!你好你好!我叫梁志宏,今天刚从山外回来。”
萧晋看都不看他伸出来的手,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一语不发。
郑云苓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对梁志宏笑笑,伸手邀请他进屋坐。
梁志宏眼中厉芒一闪,随即便干笑一声,收回手从包里拿出一个约十公分高的正方形大盒子来递给郑云苓,并深情的看着她说:“不坐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这个是我专程从岭南给你带回来的一套进口化妆品,你拿去用,要是喜欢的话,以后哥哥还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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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志宏的话一出来,陆熙柔就吃惊的瞪大了眼,看看郑云苓,再瞅瞅萧晋,满脸都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郑云苓很生气。因为梁志宏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是跟媳妇儿梁喜春一起回来的,中午才到,晚上就跑来向她示好,简直混蛋至极!
另外,有别的男人追求她,萧晋竟然坐在那儿一点反应都没有,更是令她气上加气。
看都不看梁志宏递过来的盒子,她就冷冷的摇了摇头。
“拿着吧!”梁志宏以为她是害羞,就硬塞到她的怀里,说,“这可是好东西,一盒一千多呢!妹子你就好好用,让自己漂漂亮亮的,哥哥喜欢看。”
郑云苓神色更加冷了,退后一步,从兜里拿出手机,在上面输入道:谢谢!我不需要。
看见郑云苓随手就拿出了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普拉斯,梁志宏有点傻眼,问:“咱们村不是不能通手机吗?”
郑云苓摇头。
“那你用手机干嘛?”
郑云苓输入:打字说话用。
“打……”梁志宏呆住,随即就尴尬的成了包公脸。
仅仅只是送出一套上千的化妆品,他就以为可以让人家兴奋的恨不得当场献身,谁知人家却已经有钱到可以随便拿价值七八千的东西当写字板用的地步了……
脸上火辣辣的,还是自己跑过来自己找的打,梁志宏咧了下嘴,强撑着干笑道:“呵呵!那个……云苓妹子真幽默,东西是我的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咱们村的乡亲,有一个算一个,我都带了礼物,你的这个是最好的。”
郑云苓脸色一黑,正要严词拒绝,陆熙柔忽然跳起来,一把将那盒化妆品抢过去,说:“我看看是什么牌子的进口……噗!哈哈哈哈……”
话说到一半,女孩儿突然就喷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靠在了萧晋身上才没摔倒。
“……哈哈哈……这位大哥,这化妆品就是个国产低端牌子,只是起了个听上去高大上的外国名字而已,价格连大宝都不如,你要是真花了上千买的,那可就是妥妥的被人给坑喽!”
梁志宏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夺回化妆品,恼羞成怒道:“你什么人啊就在这儿瞎说?你用过化妆品么?知道进口的化妆品是什么样子的么?我这可是在岭南最大的商场买的,你去过岭南那样的大城市吗?
真是的,就不愿意跟你们这些没文化的村里人说话,狗屁不懂,还总冒充行家。”
“噗……哈哈哈……”
这次喷的是萧晋,只见他指着被骂呆了的陆熙柔哈哈大笑:“傻了吧?长见识了吧?堂堂陆大小姐让一个下里巴人指着鼻子骂没文化,什么感想?有没有醍醐灌顶、振聋发聩、茅塞顿开、飘飘欲仙?什么时候羽化飞升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好拍张照片给你爸发过去。”
陆熙柔被他取笑的又气又恼,攥起小拳头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怒道:“臭混蛋!我是在帮你出头耶!你居然还取笑我,有没有良心?”
“好了好了,多谢陆大小姐出手相助,你坐下继续吃饭,下面让我来就好。”
萧晋站起身把陆熙柔摁到凳子上,然后又将郑云苓拉到自己身后,走到梁志宏的身前,歪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才慢悠悠的道:“听说,你正在鼓动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去你的服装厂里干活?”
“是啊!”梁志宏一脸的傲然之色,“我在外面发了财,自然要好好的回报一下乡亲们。”
“嗯,有钱不忘乡亲,好人呐!”萧晋竖了竖大拇指,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两年国家不是正在岭南严打这职业呢吗?怎么,风头已经过去了?”
梁志宏神情一变,目光游移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样啊!那当我什么都没说。”萧晋咧嘴一笑,拿过他手里的化妆品盒子看了看,又问:“你就是专程送这个来的?还是也想劝说云苓跟你一起走?”
梁志宏皱了皱眉:“这关你什么事?”
萧晋回手将郑云苓拽到身边,然后搂住她的腰肢,微笑道:“我是她的男人,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郑云苓霍然抬头,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心底虽然涌动着许许多多的惊喜,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梁志宏呆愣了一会儿,问郑云苓道:“他真是你男人?”
郑云苓抿了抿唇,重重点头。
梁志宏脸色一黑,咬牙道:“好!很好!那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他转身要走,萧晋却开口道:“等等,你这大摇大摆的跑过来,当着我的面送我婆娘东西,现在见没戏了,又想大摇大摆的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家吗?”
梁志宏回过身,挺起胸膛,展示出自己精壮的身材,横道:“那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萧晋淡淡的说。
梁志宏以为他是怂了,就得意的看了郑云苓一眼,刚要再羞辱几句,就听萧晋又接着道:“就是觉得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想让你留下几颗牙。”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化妆品盒子就狠狠的呼在了梁志宏的脸上。
打完之后,纸做的盒子没事儿,梁志宏整个人却直接摔出了门槛,而门槛内的地上,则刚刚掉落了几颗带血的牙。
这一幕惊得郑云苓捂住了嘴,却看得陆熙柔热血沸腾,梁小月更是兴奋的啪啪鼓掌直夸“爹爹厉害”,贺兰艳敏啥都不懂,但见她拍手,就也跟着拍手叫好,只有柳白竹神色凝重。
因为她看得出来,刚才萧晋出手是用上了暗劲。用纸盒子把人打飞,她也能够做到,但是,把人打飞后,却只是让那人断几颗牙,而不是颌骨,她就做不到了。
也就是说,她跟萧晋的差距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她甚至觉得,如果跟萧晋爆发了生死之战,自己绝对活不过五招。
梁宏志被打懵了,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吐出一口鲜血,再看向萧晋时,眼底就只剩下了恐惧。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靠欺负女人混饭吃的家伙,全特么都是软蛋,绝对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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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跨出门槛,一步步的走向梁志宏。他走得很慢,犹如闲庭阔步,但在梁志宏感觉,却仿佛每一脚都踏在自己的心上一样。
眼看着萧晋马上就要来到自己身前,他再也坚持不住,转身撒腿就跑。
萧晋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回过身对门口的郑云苓耸了耸肩,说:“跑的像兔子一样,我就不追了吧?!”
这大晚上的,郑云苓当然不希望他去追,走出来拉住他的手,指指自己,然后摇了摇头,意思是说她没关系,不在意的。
萧晋笑着捏捏她的嫩脸,揶揄道:“以前我就觉得奇怪,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没有人追呢?囚龙村男人们的眼光也太差了,现在才明白,不是他们眼光差,而是眼光好的都不在,等以后村子里生活好了,他们回来了,你家的门槛说不定就得遭殃。
到时候,如果你还需要挡箭牌的话,随时可以找我,保证随叫随到。”
郑云苓闻言,大眼睛里的光芒瞬间就黯淡下去,低下头轻轻打了他一下,就转身回了屋里。
萧晋以为她是不满自己的取笑,摇摇头,压根儿就没多想。倒是屋里的陆熙柔叹了口气,撇嘴自言自语的说:“原来这家伙也是个傻蛋呀!”
吃完饭,萧晋牵着梁小月的小手回到家,发现周沛芹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绣花绷子却没有做活,只是一脸愁容的坐在堂屋里。
拍拍小丫头的脑袋让她去里屋写作业,萧晋走到周沛芹身边:“吃晚饭了吗?”
周沛芹抬头看看他,目光有些歉疚和委屈,然后便疲惫的把脸靠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没劝得了二嫂子回心转意?”萧晋轻抚着她的脸蛋儿问。
周沛芹摇摇头,口气愤愤地说:“以前一直觉得我们村从没发生过别的村子里那样的腌臜事,是因为村里人都是好人,现在我才知道,那只是因为我们穷,一旦跟钱扯上关系,好人也会变成坏蛋。”
“呦呵!没发现我家沛芹姐还有当哲学家的潜质呐!”萧晋在她身前蹲下来,抬头笑眯眯的看着她说,“你这句话可是一针见血的揭露了金钱、利益和人性之间的本质,外面不知道多少专教秀才的砖家都不如你呢!”
周沛芹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有点暖,也有点哭笑不得,“就会说胡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逗我?倒是快想想办法呀!”
“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会比我的沛芹姐更重要。”萧晋双臂猛地往小寡妇背后和膝弯下一伸,把她拦腰抱起,然后自己坐下,再将她放在了腿上。
周沛芹“哎呀”一声轻叫,本能的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待坐下后,又心虚的看了看里屋的房门,这才红着脸佯怒道:“你干什么?小月还没睡呢!”
“这可是你说的,等小月睡了就可以干了。”
周沛芹一呆,这才想起早晨的时候说过今晚不让他碰的,不由无奈的叹息一声,用满满都是宠溺的口气嗔道:“真是被你给骗了,当初还觉得你是个好人,没想到却是个一天到晚满脑子净想那事儿的臭流氓。”
萧晋哈哈一笑,抬手捏捏小寡妇挺翘的鼻梁,得意道:“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你就乖乖的继续伺候我这个臭流氓吧!”
“先别闹!”周沛芹妩媚的白他一眼,摁住他顺势落在胸前的大手,认真道,“说正事,你就打算眼睁睁的看着志宏和喜春把村里的绣活劳力都带走?”
萧晋专注的变换着手里物体的形状,漫不经心道:“带走就带走呗!反正我接天绣的活儿也只是为了让他们富裕起来,现在有人能给他们更多的钱,也算是省了我的事儿,以后不用再频繁的往龙朔跑,正好可以多陪陪你。”
胸前的异样感让周沛芹很难集中注意力,听了他的话又有点着急,不由用力把他的手给拽下来,微微恼怒道:“你怎么能这样说?这是钱的事儿吗?
非亲非故的,为了给我们接绣活,你来来回回上千公里的奔波,可他们竟然根本不知感恩,一见到有人出更高的价钱,立刻就把你给丢到一边,这是人该干的事情么?他们这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小寡妇越说越气,到最后竟是眼眶都红了,可见对于那些村民们抛弃萧晋的行为,她是有多么的委屈。
“好了好了,沛芹乖,我们不气。”萧晋吻了吻她的脸,哄道,“乡亲们是穷怕了,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发财的机会,这是人之常情,没必要把它看得那么严重,就本性而言,咱们村的人还是可以被称得上‘淳朴’二字的。”
“淳朴个屁!”周沛芹大骂道,“想钱想的都不要脸了,一个一个都是混蛋!”
“哈哈哈……沛芹姐,你骂脏话的样子好可爱,待会儿上了床,你再多骂几句给我听好不好?骂我都行。”
“你……你怎么又……真是急死我了!”周沛芹终于开始生他的气,挣扎着从他腿上跳下地,怒瞪着他说:“你正经点行不行?这次的绣活那么重,时间也那么的急,人手本来就很紧张,现在再被志宏和喜春带走一部分,你还怎么完成跟人家城里老板签下的合约?”
萧晋见小寡妇是真的在发火,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说:“我错了,我不该这个时候还逗你!不过,你是不是也太看不起你男人了点?小爷儿可是做大事的人,就凭那两个不知所谓的狗男女,也配给小爷儿制造麻烦?”
周沛芹愣了愣,随即大喜,急问道:“你有办法让村民们不跟着他们两口子走?”
“没有,”萧晋摇头,“挡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要是我硬拦着他们,以后肯定会遭他们嫉恨,为他们做再多都不可能扭转的过来,除非我开出比那两口子更高的价格。
但是,我给他们的价格已经是最高的了,说什么都不能再往上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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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志宏跌跌撞撞的跑回自己家,见到妻子梁喜春正送两名乡亲出门,连忙放慢脚步,用袖子擦干净下巴上的血迹,紧闭着嘴,脸上堆起笑容,频频点头招呼,就是不说话。
待那两名乡亲走远一些,他一把抓住妻子的手匆匆回了屋,拎起行李箱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快!这里不能呆了,我们赶紧走!”
梁喜春被他给弄懵了,上前抢过箱子,皱眉道:“梁志宏,你又犯什么神经病?咱们回来一趟容易吗?这啥事儿都还没办成呢,怎么能……啊!你的嘴怎么了?怎么在流血?”
“是那个姓萧的支教老师打的,”梁志宏眼中闪烁着恐惧和怨恨交织的光芒,说,“而且,他好像也猜出了咱们是干啥的,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报警了,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梁喜春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微微思索片刻,见丈夫又开始收拾东西,不由气急,抬腿就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你个怂货,出了事就知道跑,长点脑子好不好?这大山里根本就没有手机信号,他上哪儿报警去?
还有,这深更半夜的,咱们俩走山路都不一定安全,他一个城里来的弱秀才,敢单枪匹马的就往山里钻吗?
你个傻佬!就算他要报警,也得等到天亮,到时候咱们照样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说不定比他还要更快到达镇上呢!”
梁志宏想了想,就觉得媳妇儿说的很有道理,咧嘴刚要笑,又惊惶道:“那他要是告诉村民们呢?”
梁喜春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不屑道:“他说了大家就会信吗?你可别忘了,咱们两个可是乡亲们看着长大的老实孩子,而他却是个外来人。
到时候,咱们只要咬定了他是因为咱们要带走给他做绣活的劳力而血口喷人,再把绣活在城里的价钱讲的贵一些,说他其实是在赚乡亲们的血汗钱,你说乡亲们会相信谁?”
梁志宏越听眼睛越亮,到最后更是心花怒放的抱住梁喜春就狠狠亲了一口,说:“我媳妇儿就是厉害,简直就是诸葛亮在世啊!”
“去去去!夸人都夸得这么老土,满嘴是血,恶心死了,滚远点!”梁喜春不耐烦的推开他,鄙夷道,“你跟着张老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咋就学不到一点人家的水平呢?怪不得人家能当上大老板,而你却只能戴绿帽子。”
被媳妇儿这么说了,梁志宏非但没有一点生气,反而快速的倒水漱了下口,又凑了上去,腆着脸道:“瞧你说的,也就张老板那样的大富翁才配得上冰雪聪明的媳妇儿你嘛!我要是那么厉害了,哪里还能轮得到他?”
梁喜春闻言越发的得意了,看向丈夫的眼神自然也更加的鄙夷,抬起下巴,趾高气扬的走到床边坐下,双臂抱在丰硕的胸前,又神情凝重道:“咱们这次回来,可是张老板特意交代的,十万现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给了咱们,咱们可不能对不起人家的信任啊!”
“是,是,”梁志宏捞起妻子一条腿放在自己腿上,一边狗腿子似的捏着,一边点头附和道,“咱们今天一下午就说服了三家人把闺女和儿媳妇送出去,剩下能看能用的也没几家了,估计明天摆平了那个姓萧的,很快就能搞定。”
梁喜春沉吟片刻,道:“对了,你刚刚不是忽悠郑云苓那个哑巴去了吗?怎么会跟那姓萧的起了冲突?”
“别提了,”梁志宏恨恨的吐了口唾沫,说,“他娘的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居然已经把郑云苓那个小贱人给占了,老子去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吃饭。”
“该!”梁喜春踹了丈夫一脚,幸灾乐祸道,“让你惦记不该惦记的,那姓萧的怎么没打死你?”
梁志宏被踹的身子歪了一下,重新又抱住媳妇儿的腿,苦着脸说:“老婆啊!你也得为我想想嘛!
在岭南的时候,你天天都跟张老板在一起,有的时候在车后座上就胡天胡地,好歹也考虑一下在前面开车的我的感受呀!那些小姐又不肯白给我干,我有需要都只能自己解决,你看了就不心疼么?”
梁喜春斜乜他一眼,冷冷道:“自己没本事,连几个出来卖的野鸡都摆不平,你还有脸怪我?”
“没有没有,”梁志宏谄笑道,“我知道媳妇儿你大度,也疼我,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受苦不管的。”
对于丈夫的讨好,梁喜春显然十分受用,哼了一声,就说:“别废话了,把你到了那哑巴家发生的事情,还有那姓萧的说了什么,都跟我讲一讲。”
“哎!”梁志宏点点头,当下就把当时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梁喜春听完一怔,问:“你确定他是慢慢的走向你,而且你跑了之后也没有要追的意思?”
梁志宏回想了一下,点头:“确定!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走得很慢,还晃晃的,好像多牛逼似的,我爬起来跑的时候专门回头看了一眼,他一动都没动。”
梁喜春眯起眼,沉思良久,嘴角就慢慢的翘了起来,然后抬腿又踹了丈夫一脚,骂道:“你个猪兜,得亏老娘谨慎,要不然就要被你给坑死了!”
梁志宏一脸茫然,问:“我……我咋了?”
“咋了?”梁喜春伸出手指点着他的脑门,说,“那姓萧的根本就没想报警,也没想告发咱们,你却怂的要连夜逃跑,蠢成了这样,你还好意思问咋了?”
梁志宏吃惊的瞪大眼:“你咋知道他不打算告发我们的?”
“痴线!”梁喜春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一个一下子就能把你打飞的人,会那么容易就让你跑掉,也不过来追?”
梁志宏眨巴眨巴眼,拍手道:“对呀!为什么呢?”
“因为他就像你说的那样:根本就不是个好鸟!”梁喜春笃定的说,“虽然还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我们身份的,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告发我们,还对你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就足以说明:他也是个贪财的,就想利用这件事敲诈勒索咱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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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索?”梁志宏想了想,又皱眉道:“不对呀!咱们要带走的可都是给他做绣活的劳力,难道他就一点都不在乎?”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梁喜春无奈的叹口气,说,“咱们需要的是有长相和身段好的年轻姑娘,总共又能带走几个?村里剩下的那些大婶大妈老太太们,哪个不会绣活?他又能有多少损失?”
梁志宏恍然大悟:“这么说,他是知道拦不住咱们,又觉得告发咱们也没什么把握,所以就想着敲诈咱们一下,好讹点钱,弥补他自己的损失?”
“嗯,你总算还是有点脑子的。”
梁喜春点点头,又眯起眼,咬牙冷冷地恨声道:“死扑街,竟敢想敲诈老娘,看我让你怎么死!”
梁志宏一看媳妇儿这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了什么毒辣的主意,记得上一次她这个样子之后没多久,她就坑死了自己的妈妈桑,然后成功的把自己送到了张老板的床上。
“媳妇儿,我们怎么做?”他兴奋的问。
梁喜春嘴角妩媚一翘,问他:“老板专程从岛国买回来的那瓶新药你带了吗?”
“下药?”梁志宏眉头皱起,说,“这个……行不行啊?郑云苓的医术可比那些岭南老军医强得多,不会被发现吧?!”
“放心吧!那药是岛国专业人士最新研制出来的,无色无味,喝起来跟水一样,拇指大一瓶就要好几万呢!她医术再高也不会发现的,再说了,那也不是给她喝的。”
“你怎么知道喝起来跟水……”问到一半,梁志宏忽然明白了,惊讶道:“你喝过了?”
梁喜春的脸色微微泛起了红,眼眸湿润的像是要滴出水来,风骚无比的挑了挑眉毛,说:“张老板刚从岛国回来的那天晚上……让我试了一下……”
不用再细说了,光是想都能想象得出那会是怎样一种场面。梁志宏郁闷的咧了咧嘴,又问道:“你是打算给那个姓萧的下药?之后呢?女方找谁?”
梁喜春从那晚疯狂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感觉身体有些燥热,就抬手托了托自己的俩球,妩媚道:“自然是老娘啦!”
“啊?”梁志宏狐疑的看着自己媳妇儿,郁闷的问:“你……你不会是看上了那个小白脸吧?!”
“白痴!”梁喜春瞪他一眼,说,“老娘喜欢的是像张老板那样有钱有势的男人!那姓萧的算什么东西?无非就是年轻帅气了点,也就只能骗骗郑云苓那样的小贱人罢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摊上了个你这么笨的老公啊!”梁喜春头疼的捏捏鼻梁,说,“明天晚上,我会去找那个小子,以谈判为由让他带我去一个私密的地方。
你偷偷跟在后面,带上对讲机耳机,实时听着我们之间的对话,一等我让他成功把药喝下去,你就立刻去把村里能叫的人都叫上,就说他把我叫出去半天都没回来,让大家陪你一起找人,然后立刻就去那个地方捉奸。
这事儿也就只能我干,否则你还能找谁?谁家的媳妇儿愿意配合你?
现在你想明白了吗?”
“明白了!”梁志宏一拳砸在掌心,兴奋道,“你刚回村就险些被他强X,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啊!”
“明白了就好,”梁喜春笑道,“到时候,不管他再说什么,乡亲们也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以老族长的那个暴脾气,百分百会立刻把他赶出村去!”
“高!实在是高!”梁志宏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道,“媳妇儿你简直就是绝了。”
梁喜春得意的哈哈大笑,笑完又目光阴寒的看着前方的虚无说:“支教老师?秀才?我呸!饶是你精似鬼,还不是要喝老娘的洗脚水?”
周沛芹家,小寡妇一听萧晋说不能拦住要走的乡亲,又不能提价格,登时就又着急起来,气道:“这不还是没办法吗?你是不是又想糊弄我!”
“这话可就太冤枉人了,”萧晋一脸委屈道,“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呀?”
周沛芹急得直跺脚,忍不住掐了他一把,怒道:“你给我说正事!”
“嘶!你个臭婆娘,给你脸了是不是?看来,我不动用家法是不行了!”
萧晋大“怒”,捞起小寡妇就把她给丢到床上,然后虎吼一声扑了上去。
一番酣畅淋漓的运动之后,周沛芹瘫软的趴在萧晋的身上,闭着眼认命般的说:“随便你吧!反正你有你的主意,我是你的女人,你好,我就跟着好;你坏,我也只能受着。”
萧晋欣慰的笑笑,抚摸着女人瀑布般的黑发说:“放宽心!那两口子我分分钟就能解决,只不过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金钱和利益在潜移默化中已经悄悄改变了村里的乡亲,我不能把未来全都寄托在他们的淳朴上。
梁志宏和梁喜春的到来,不但让我发现了这个隐患,还给了我一个绝佳的解决问题的机会。说起来,我倒还应该跟他们说声谢谢呢!”
周沛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问:“这么说,你是真的有办法?”
“嗯!”萧晋点点头,冷笑道:“那些这次选择背叛我的乡亲,虽然我不会怨恨他们,但事情却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这对那些对我不离不弃的人太不公平了,所以,一点小小的惩罚是必须有的。”
周沛芹看了他一会儿,咬了咬下唇,又犹豫道:“你……你下手可别太重,毕竟,我们也只是些什么都不懂乡下人,比不上你心眼儿多。”
萧晋哈哈一笑,抬头亲亲她,说:“放心吧!不会让他们受到什么损失的,顶多就是一点惊吓而已。”
“嗯,你看着办就好,我相信……”
话没说完,里屋忽然传出了梁小月的咆哮声:“爹、娘,你们能不能小点声,我都快困死啦!”
周沛芹登时就闹了个大红脸,一想起自己和萧晋之前的所作所为全都被女儿听见了,不由羞耻的恨不得就此自杀,掀起被子就把脑袋埋了进去,任萧晋怎么哄都不肯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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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不知道这一晚周沛芹有没有睡着,反正他睡得是非常舒服,早上起来的时候,小寡妇已经不知去向,锅里有早餐在热着,绣活篮子却不见了,显然她是自觉没脸见女儿,早早的就避开去别人家干活了。
带着梁小月一起刷牙洗脸又吃完早餐,又牵着小丫头一起去祠堂上学,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适应“父亲”这个角色了,不由有些感慨,明明才只是二十郎当岁而已,就有岁月无痕之感,也不知是无病呻吟,还是未老先衰。
作为老师,学生太乖了有时候也不太好,每天都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上课虽然轻松,可没有几个坏孩子捣乱,总觉得少了点调剂,有点无聊。
一上午的课程平淡的过去,收拾完教具,抬头又看到了安静等着他的梁二丫。
就像是一个你明知道会发生却又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发生的小意外一样,权当是无聊教学生活中的一点波澜,似乎也不错。
这样想着,他就笑笑,起身走过去,也不说话,只是朝小丫头伸出了手。
梁二丫很自然的把小手放在他的掌心,然后便被他牵着出了祠堂。
“上次挖的蘑菇吃完了?”走在通往郑云苓家的路上,萧晋问。
梁二丫点点头。
萧晋又问:“蘑菇长得好吗?”
“好,我多种了些。”梁二丫的语言风格依然简洁的令人发指。
“乖!”萧晋揉揉她的小辫子,随口道:“老师要奖励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下次老师进城的时候买来送给你。”
梁二丫像是早就有答案似的,直接抬起头就说:“手机。”
萧晋怎么都没料到会听见如此“市俗”的回答,愣了愣,不确定的问:“你说的……是打电话的那个手机?”
梁二丫一本正经的问:“还有别的手机吗?”
“呃……老师能问一下,你为什么想要手机吗?毕竟咱们村里又不能打电话。”
“你给沛芹婶婶买了,也给云苓姐买了,云苓姐还告诉我,梁翠翠也有。”
萧晋顿时满头黑线。
他给这些人买了,所以梁二丫就觉得她也得有,小丫头要的根本就不是手机,而是公平。
只是这个“公平”是从哪儿来的,他不大敢往深处想,所以他并不打算给予梁二丫这个“公平”。
“那个……二丫,手机很贵的,”他斟酌着词语说,“我给你沛芹婶婶买,是因为方便我外出的时候及时知道村里的事情;给你云苓姐买,是想让她写起字来不那么麻烦,而且,她将来可能也会经常去城里,早点熟悉手机是应该的。
至于梁翠翠,她现在就在城里,必须要有手机啊!”
“你不想给我?”梁二丫抬头看着他问。
尽管女孩儿的双眼中并没有什么情绪,可萧晋还是觉得她像是在质问负心汉一样,莫名的心虚。
“不是不想给你,只是觉得你用不上……”
“撒谎!”
“真的,城里十二岁的孩子就有手机的也没多少呀!二丫乖,等你长大了,或者去城里上学的时候,老师一定给你买,好不好?”
梁二丫抿了抿唇,忽然松开他的手就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萧晋拉住她:“你干嘛去?”
“我想吃蘑菇了,去后山挖。”
嘿!这丫头也会耍小性子了,这似乎是好事,起码将来不会长成柳白竹那种充气娃娃样。
好事就该鼓励,于是,萧晋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硬把小丫头给拽到身边,说:“好好好,老师下次进城的时候就给你买,但你必须听话,以后可不准再拿自己跟沛芹婶婶和云苓比了。”
“为什么?”
“因为……她们都是女人,而你还是个丫头。”
梁二丫不吭声了,也不知道是听明白了还是什么。
在郑云苓家吃完美味的午饭,萧晋照例先为贺兰艳敏排毒,只不过这次梁二丫坚持要在旁边看着,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一次像个怪蜀黍一样哄得贺兰艳敏脱掉衣服之后,萧晋将她瘦弱的身体轻轻放在床上,先是用银针刺入她几处大穴,然后开始运起内息温养她的身体。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这才只是第三次治疗,但他还是觉得贺兰艳敏的脸色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红润。
这给了他不少鼓励,内气的输入速度就微微加快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要引导着内息在贺兰艳敏体内运行最后一个小周天的时候,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冰冷凌厉的气息,瞬间就将他微弱的真气给冲的七零八落。
他吓了一跳,睁开眼来,就看见梁二丫的一只手掌贴在贺兰艳敏的小腹上。
“二丫,快住手!”
他惊叫一声,慌忙抓住贺兰艳敏的手开始把脉,片刻后却惊奇的发现,那道冰冷的气息并没有对贺兰艳敏的经脉造成什么伤害,反倒还在净化她体内积存的毒素,尽管速度缓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但确确实实是在净化不假。
萧晋惊呆了,放下贺兰艳敏的手腕,转眼看向依然面无表情的梁二丫。
“二丫,你刚才在做什么?”
梁二丫摇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我看你在那样做。”
萧晋闻言有点犯傻。要知道,他的真气可是实实在在的被爷爷用鞭子从小抽出来的,要是随随便便一个孩子看一眼就能释放出来,他觉得自己就可以一头撞死在梁玉香棉花一样的胸脯上了。
从一个没有表情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是真是假来,他想了想,就又问道:“你知道你输入进艳敏体内的东西是什么吗?”
梁二丫还是摇头。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应到那个东西的?”
梁二丫想了想,说:“两年前。”
“从一开始就能操控它并释放出来吗?”
梁二丫又摇了摇头,说:“去年夏天,蚊帐里有蚊子,我很困,就随便挥了挥手,第二天发现蚊子都死了,然后就开始练习,今年夏天,我已经不需要蚊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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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以前有人跟萧晋说谁谁谁无师自通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萧晋一定会拿大耳瓜子抽过去。
他是从四岁就开始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十四岁练出气感,十八岁收放自如,已经算是难得的上佳资质了,可现在面对打了一夏天蚊子就打成高手的梁二丫,他真的很想去找梁玉香自杀。
好在梁二丫只是莫名其妙的产生了真气,且只是单纯的会释放而已,对于那东西的概念和使用完全一无所知,这让他的心里好受了一些,毕竟这世界上有的人就是特别受老天爷眷顾,何况梁二丫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给点天分补偿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她天生冷漠脸就已经很奇怪了,再发生点别的奇怪事似乎也没什么。
在继续为贺兰艳敏温养和祛毒之后,萧晋又好好用内息探查了一下梁二丫的体内,发现她还只是处于刚刚踏过真气门槛的初级阶段,不过,就纯净度而言,却能甩他好几十条街,就好像这丫头身体里完全没有一点杂质一样。
而且,那种冷冽感让他也觉得有点熟悉,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山上洞中的“寒泉甘露”就是这样的纯净和冰冷。
难道是因为梁二丫从小就喝那泉水的缘故?那可就太神奇了,如果是真的,“寒泉甘露”绝对配得上“天材地宝”这四个字。
既然发现了练武的好苗子,萧晋自然不会凭白错过,于是便蹲下身,很郑重的平视着梁二丫的双眼,问道:“梁二丫,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梁二丫眨眨眼:“你就是我的老师。”
“不一样,”萧晋摇头说,“老师是你们所有孩子的老师,而师父,却是你一个人的师父,我所教授你的东西,也是只有你一个人才能学的。”
梁二丫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抿了抿唇,犹豫良久才说:“让我想想。”
萧晋顿时一脸尴尬。本以为梁二丫就算不会纳头便拜,彼此这个师徒名分也是很容易就能定下的,怎么都没想到,丫头年龄不大,心思倒是挺正,“让我想想”四个字,简直拽上了天,酷的一塌糊涂。
旁边一直看着他俩互动的郑云苓和陆熙柔也是一阵忍俊不禁。
“好……好吧!”萧晋干笑一声,刚要站起身,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竟然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萧晋你没事吧?!”陆熙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紧张地问。
郑云苓和她一起将萧晋扶起,小脸上也满是担忧。
萧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对她们笑笑,说:“别担心,只是刚刚消耗大了点,有些脱力了,没什么大碍,对身体也没有影响,今晚调理一下内息就好。”
郑云苓坚持为他把过脉,确定他只是极度疲累之后,才真正的放下心,用手机打字道:下午不要去上课了,好好休息一下,我给你熬一些补气养元的汤药。
“汤药我会喝,”萧晋说,“但下午也只有两节课,我就是累了点,又不是生病,没必要停掉。”
“那我的治疗还是等明天你恢复了再说吧!”陆熙柔适时开口道。
萧晋斜眼瞅瞅她,没好气的问:“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最好能多休息几天?”
陆熙柔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尖,说:“人家这不是还没做好准备嘛!”
萧晋摇摇头,也不坚持,反正陆熙柔中断治疗的极限是两天,一天不治也没什么。
正打算再揶揄那姑娘几句,掌心忽然多了一只凉凉的小手,低头就见梁二丫正用晶晶亮的大眼睛望着他。
“是因为我吗?”
“当然不是,”萧晋对她温柔的笑笑,说,“是老师身体不好,干点活就容易累着,你可要引以为戒,以后多多锻炼身体哦!”
梁二丫眨巴眨巴眼,忽然就轻轻的抱住了他,虽然个头仅仅只到他的胃部,可小丫头却抱的非常认真,用脸贴着他,闭着眼久久不动,任谁都能看出其中深深的孺慕之情。
萧晋很欣慰,轻抚着女孩儿的头顶,心想:这感觉才对嘛!孩子对老师就该是这种晚辈对长辈的感情,整天琢磨着跟别的女人争公平,那才是见了鬼。
郑云苓也很欣慰,但她不是因为梁二丫,而是因为萧晋对待梁二丫的态度。
萧晋是个好人,不管他做事有多么的荒唐或者冷酷,都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然而,她没有发现,旁边陆熙柔看着萧晋的眼神也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在这个女孩儿看来,一个能对非亲非故的孩子抱以最大爱心的男人,必然是个内心极为柔软的男人。
这世界上心肠硬如铁石的男人女人太多了,一个能力不俗却又足够温柔善良的男人,似乎可以称得上是宝贵的珍稀动物。
梁二丫的温馨举动并没有持续太久,只一会儿就松开了手,对萧晋微微鞠了一躬,说:“我回去睡午觉了。”
小丫头说走就走,干脆利索。值得一提的是,每天中午都要睡上半个小时是梁二丫雷打不动的习惯,姑且也算是专属于她的一种反常吧!
说到睡觉,萧晋看看表,见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想也眯上一觉,刚想开口借一下郑云苓的床,就听院子里传来了梁玉香的声音:“云苓妹子,萧晋在不在你这儿?”
说话间,人已经走进了堂屋,萧晋从里间迎上去,笑道:“玉香姐,刚才我还在想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梁玉香没想到这家伙当着郑云苓的面就敢这样调戏自己,登时就红了脸。郑云苓喜欢萧晋这件事,她也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她的理由比起周沛芹更加的简单粗暴一些:要是没喜欢上,凭啥不求回报的又是给他做饭又是帮他种药材的?媳妇儿也不过如此了。
为了避免郑云苓误会,她赶紧摆出生气的样子,道:“胡说什么呢?以后要是再敢跟姐姐这么瞎闹,姐撕了你的嘴!”
这还是萧晋第一次被梁玉香这么凶,愣了好一会儿才想着她可能是在外人面前抹不开面子,就也配合的乖乖点头道:“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玉香姐你别生气,这会儿找我有什么事?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这个……”梁玉香欲言又止起来,犹豫着看了看郑云苓,忽然咬了咬牙,拉住萧晋的胳膊就往外走,嘴里还对小哑巴说道:“妹子,对不住,我有点急事要跟萧晋说,借你家厢房用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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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厢房,梁玉香咣当一下就把门关上了,萧晋挑挑眉,就凑上去嬉笑道:“怎么,玉香姐这么急,难道是你家擀面杖罢工了吗?”
“离远点儿!”梁玉香推了他一把,低声佯怒道,“怎么胡说八道都不分场合的?”
“以咱俩的关系,用得着分场合吗?”萧晋反问。
梁玉香仔细看看他的表情,这才明白这货还不知道郑云苓的事情,不由好笑道:“咱俩什么关系?”
“当然是很亲很亲的关系啦!”说话间,他的手就悄没声的往梁玉香的后腰上摸去,“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特别想跟你家擀面杖做兄弟的,只可惜一直都没机会见上一面。”
“滚!一天到晚就没个正经的时候。”梁玉香哭笑不得的拍开他的手,瞪眼道,“有种下次你当着沛芹的面也跟姐这么亲,背地里这么大胆算什么爷们儿!”
“我要是那么做了,有什么好处?”
“你要真敢那么做,姐就介绍你跟我家擀面杖认识。”
“说话算数,可不准反悔。”
梁玉香这才反应过来这货竟然是认真的,顿时一阵无语,板起脸,道:“不闹了,说正事儿,我听说,今天上午志宏和喜春两口子可是又说动了两家人,要走的人可就已经有五个了,满囚龙村能给你做绣活的人也就十几个,这一下子就走了那么多,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啊!”
“着急你还跟没事人儿似的?赶紧想办法呀!”
“我能有什么办法?”萧晋愁眉苦脸道,“到时候,你要是真说话不算数,我总不能对你用强。”
梁玉香一呆,然后便满头黑线,气的伸手就要去拧他腰上的软肉。
萧晋这两天被掐多了,已经有了准备,一把抓住梁玉香的手腕往后一带,就将她抱在了怀里。
名符其实的柔若无骨,软的好似棉花,但又不像棉花那样感觉松散,该有的弹性一点都不少,仿佛一个灌满了水的大气球,让人不敢用力,生怕把她挤破了,可心底又隐隐的想要多使点劲,尽情的去感受那种美妙的触感。
除了萧晋之外,没人知道,单就以床上素质来论的话,梁玉香堪称世间罕有的极品女人,说是囚龙村的又一件“天材地宝”也不为过。
梁玉香猝不及防,嘤咛一声,用力推了推萧晋,哪里能推得开?只好红着脸急道:“萧晋你别闹,云苓她们可就在堂屋里呢!”
“不怕!云苓很懂事,除非你叫,否则,她是绝不会贸然闯进来的。”萧晋慢慢低下头,几乎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坏笑道,“当然,如果你不介意被她看到咱俩这副样子的话,倒是可以试着叫上两声。”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梁玉香的一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隐隐有些莫名的期待,但更多的还是害怕。
说到底,她也只是对萧晋有那么一点感激所带来的好感而已,平日里逗逗嘴、被揩点油吃个豆腐啥的,不但不会介意,还会觉得自己这样的老女人能让那么有本事的人感兴趣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也仅此而已。
她生性开朗大方,不拘小节,看似风骚,却绝不放荡,更甚至,她的自尊心也要比一般女人更加的强烈一些,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丈夫的抛弃而选择自杀了。
因此,别说她还没有真正的爱上萧晋,就算爱上了,她也做不到去抢平常关系那么好的周沛芹和郑云苓的男人。
心中正惶惶茫然着,忽然感觉唇上微微一热,她的瞳孔顿时就缩成了针眼——萧晋竟然轻轻亲吻了她一下。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萧晋,咬着牙低声怒道:“萧晋,你太过分了!”
萧晋没想到她真的会发火,一时间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抱歉!玉香姐,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梁玉香厉声打断道,“以为我是一个水性杨花、谁都可以睡的荡妇,是吗?”
“绝对不是!”萧晋连忙摇头道,“我只是……只是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同一般,你不会介意一些小小的亲密接触……对不起!是我想当然了,玉香姐你别生气,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不知怎的,听见他的保证,梁玉香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还有些心疼,就好像是不得不要放弃掉什么自己特别在乎的东西一样。
深吸口气,她转过身,努力抑制着双眼中要向外涌出的水汽,沉声道:“记住你所说的话!现在说正事吧,你打算拿志宏和喜春两口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萧晋冷冷地说,“为了赚钱,不惜将自己的族人骗到那样的火坑里,这种行为比人贩子还要恶劣,简直就是毫无人性可言,要不是他们对我来说还有一点利用价值,丢到山后喂狼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梁玉香还从来都没有听过萧晋用这种充满杀气的口吻说话,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以为他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不满,心里就越发的苦涩起来,强忍着又问:“你真的能确定他们是干那个的?”
“不能,但十有八九。”
“那……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乡亲们?”
“不用,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了,我已经有了安排。”
说完,萧晋转身就要离开,梁玉香心里忽然感觉到一阵撕扯般的剧痛,忍不住转过身急唤道:“萧晋!”
萧晋回头:“还有事?”
梁玉香咬了咬下唇,问:“你……你还愿不愿意帮姐姐调理身体?”
“当然愿意啊!”萧晋恍然,随即就摇头苦笑道:“怎么,姐姐你真把我当成那种求爱不成就翻脸不认人的混蛋啦?”
梁玉香闻言,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就落了回去,整个人都一阵轻松,刚要像以往那样开句玩笑,却听萧晋又接着说道:“再说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跟你家的擀面杖先生成为兄弟的,现在跟你翻脸,那绝对是我脑子进浆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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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有一项非常特殊的天赋,那就是分分钟就能把人给弄到想笑笑不出来、想哭又没有眼泪的无语境地里。
总是气得人牙根痒痒,却又对他恨不起来,挣扎良久,最终也只能报以无奈一笑。
这项天赋对于花花公子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因为女人都是感性的,你让她们纠结的越多,她们对你的印象就会越深,时间一长,心里烙下你的影子,顺理成章。
比如此时的梁玉香,萧晋都离开好一会儿了,她却还在厢房里发呆,想起之前那个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去感受的亲吻,她伸手拿起床头桌上的小镜子,手指轻抚里面那张微微有些略厚、以前只觉得很难看的红唇,心中竟开始后悔起刚才不应该发那么大的火来。
在小哑巴香喷喷的床上眯了半个小时,睁开眼时,一碗温度刚刚好的补药就摆在了眼前,萧晋几口喝干净,然后便笑着对郑云苓感慨道:“这么好的姑娘,也不知道以后会落到哪个王八蛋手里,丫上辈子肯定是积了大德了。”
“噗”的一声,正在药柜前翻着玩的陆熙柔直接就喷了,捂着肚子大笑,一副很快就要撒手人寰的样子。
萧晋一脸的莫名其妙,问:“你笑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像云苓这样贤惠的姑娘,不管什么人娶了都是天大的福分吧?!”
“嗯嗯嗯!”陆熙柔一边笑一边点头像鸡吃米,“我觉得你讲的非常对,可以说是我认识你以来说的最正确、最无懈可击的大实话,尤其是那个‘王八蛋’的称呼,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点睛之笔,神了!”
萧晋还是没听懂她是啥意思,不过他也懒得懂,嘟囔一声“神经病”,就穿鞋下床,出门去院子里洗脸。
“放心,那家伙现在只是灯下黑,迟早都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拍拍表情失落的郑云苓的肩膀,不等小哑巴惊慌失措的摇头否认,陆熙柔就跑出了门。
“喂!萧晋,我跟你一起去上课,好不好?”
“不好!”胡乱洗了把脸,萧晋接过女孩儿殷勤递来的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说道,“我是去教课,又不是去玩,你跟着去干嘛?”
“我可以帮你啊!”陆熙柔道,“你不是要一次性教好几个年级么?在你教一个年级的时候,我可以帮你辅导一下别的年级嘛!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学生,不至于就误人子弟了吧?!”
“这不是文化程度的问题,”萧晋擦完脸,很认真地看着女孩儿说,“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他们对于环境的变化很容易产生反应。
打个比方说:今天你去了,有个孩子非常的喜欢你,有可能晚上躺床上还会满心的期待明天跟你这个新老师见面,可是,假如第二天你没去,他必定会非常的失落,那天就有可能完全静不下心来学习。
所以,如果你只是抱着新鲜好玩的态度的话,我是不会把你带去的。”
“啊?”陆熙柔挠挠头,“有那么严重么?难道我只要去一次,就得留下来跟你一起当支教老师?”
“我那只是个比方,”萧晋笑笑,说,“反正你要真想去,最好就把态度端正一下,不要把这件事当成儿戏,当然,如果你能在治病的期间内真的成为他们的老师,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陆熙柔蹙眉思索片刻,刚要答应,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萧晋脸上闪过一抹狡黠,心下顿时了然,就冷笑道:“没看出来啊,你对你的学生们还是蛮负责任的嘛!这又教授着文化课,还兼顾着心理方面考虑。
我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句诗用来形容你,一点都不过分呢!”
“瞎说什么呢?”萧晋心虚的移开视线,道,“这是首情诗,是形容对爱人的思念的,跟山无棱天地合差不多一个意思,现代人想不出词儿来赞美老师了,才拿过来牵强附会的。
我看啊!就你这半吊子水平,还是别去了,说不定真能误人子弟。”
“咱能不这么不要脸吗?”陆熙柔鄙夷道,“想让人家去当老师就直说,态度稍微恳切一点也就行了,本小姐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非得把事情整的跟要欠你多大人情似的,对朋友都这么多的心眼儿,你这人还能不能交了?”
“能交能交,绝对能交!各种体位、各种姿势,想怎么交,就怎么交!”
知道装不下去了,萧晋立刻就换上一副谄媚的样子,走到陆熙柔身后,一边为她捏着肩膀,一边说道:“陆大小姐您是什么人?搁古代那就是四品大员的千金啊!能去为那帮小兔崽子上课,是他们的造化,没让他们焚香沐浴、跪迎十里,都算您心肠仁慈、鸿恩浩荡呢!”
“咦——!”陆熙柔被这货太监一样的嗓音给恶心着了,跳开老远,揉着胳膊上此起彼伏的鸡皮疙瘩笑骂道:“还跪迎十里、鸿恩浩荡,臭流氓,你是夸我呐还是损我呐?”
“夸!向我手指头上的倒刺发誓,绝对是夸!”萧晋一脸郑重的举起三根手指保证道。
陆熙柔莞尔一笑,随即便摆出了高高在上的架子来,捏着嗓子说:“那你还愣着干甚?前面开路啊!”
萧晋“啪啪”两声打了下并不存在的马蹄袖,身子向下一矮,声音洪亮的应了声:“嗻!”
狗腿子气十足,把个陆大小姐逗的前仰后合,要不是旁边有个压水井让她扶着,非摔泥地里不可。
这一幕自然被柳白竹和郑云苓看在了眼里。柳白竹没什么反应,只是望向萧晋的目光不再总像是在找下手的地方了,而郑云苓却是满心的愁苦。
这个混蛋,招惹起姑娘来永远都没个节制,真想调配一副毒药给他灌下去,把他也变成哑巴!
如果这会儿她身边有个城里人,一定会告诉她,萧晋这样的在城里会被称为“中央空调”,而这个词语,是专门用来形容人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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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颜值高的人,人生确实会变得顺利许多。
起先,萧晋还有点担心孩子们会不会对陆熙柔认生或者不适应,但当女孩儿在讲台上一亮相,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漂亮的姑娘谁都喜欢,无论年龄大小,陆熙柔只是随便做了下自我介绍,就被孩子们给围了起来。
含蓄点的夸她衣服真好看,露骨一点的直接就问她是不是仙女,传武家的那个梁大宝最过分,居然问陆熙柔是不是白雪公主,让萧晋特担心他未来长大之后的性取向,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教出一个gay里gay气的学生来,那特么就太丢人了。
回忆起自己第一天上课时,温柔和蔼的都快恶心着自己了,才让这帮小兔崽子不再害怕,他就觉得自己脾气太好了,以后必须得多布置一点家庭作业才行。
好在梁小月和梁二丫意志比较坚定,没有被敌人的美好颜值给迷惑,始终都陪在他的身边,给了他极大的安慰。
能看得出来,陆熙柔是真的非常开心,小脸一直都红扑扑的,也不嫌孩子们脏,抱抱这个,摸摸那个的,得亏这里是没那么多讲究的穷山沟,这要在大城市,说不定就会有看过监控记录的家长告她性骚扰。
课是没办法上了,萧晋索性把课堂完全交给女孩儿,让她带着孩子们唱歌做游戏,权当是把以前欠下的音乐和体育课都给补上,连早已一脸羡慕的梁小月和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梁二丫都被他赶了过去。
这一玩起来,时间可就比上课过的快多了,萧晋在旁边看都还没看够呢,大山的后面就只剩下艳红的火烧云。
在得到陆熙柔再三保证明天还会过来的承诺之后,孩子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祠堂。萧晋递给气喘吁吁的女孩儿一条手帕,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明天可不能再进行这种强度的活动了,在教室里教他们唱唱歌就行。”
“谢谢!”陆熙柔接过手帕擦了擦汗,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一脸惊恐的问:“这……这手帕你是用……用来擦什么的?”
萧晋斜眼看着她,说:“放心,我晚上有女人泄火,不需要撸管。”
陆熙柔干呕了一声,抬手锤他一下,恼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好心好意给你手帕,你还要用那种眼光看人,我凭什么要让你爽快?”
“我是问你会不会用这条手帕擦鼻涕什么的,谁问你那个了?”
“哦,当然会啦!要不然我一大男人随身揣着条手帕做什么?”
“呕——!”
一想到自己用一条沾满鼻涕的手绢擦了脸,陆熙柔的胃里就一阵翻腾,转身刚要找个角落去呕吐,胳膊却被萧晋给拽住了。
“跟你开玩笑的,反应那么大干嘛?”那货一脸坏笑,“离这里最近的小卖部在青山镇,我的纸巾用完了,这是沛芹姐才给我的手帕,我一次都还没用过呢!”
又被戏弄了,防不胜防啊!
陆熙柔气得恨不得扑上去咬这个坏蛋一口,但转念一想那好像是在送福利,便举起小粉拳,照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捶。
“讨厌讨厌讨厌!坏的都冒烟了你,一会儿不使坏就难受,是不是真心理变态啊!”
“你说对了,”萧晋抱着脑袋蹲下任她打着,口中却道,“我就是心理变态,所以,警告你赶紧住手哦!否则,小心我今天晚上就把你先杀后奸,然后再杀再奸!”
“去死吧你!”最后狠狠的在这货屁股上踹了一脚,陆熙柔就气呼呼的走了。
萧晋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脚印子,伸展一下身体,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吹着口哨朝家的方向走去。
就陆熙柔那病了一年半的小身板,力气还没马杀鸡妹子大呢,权当挠痒痒了。
吃过晚饭,萧晋正想打着教文化知识的旗号骗小寡妇玩一把教师Play,梁玉香来了,胳膊上还挎着一个绣活篮子。
趁周沛芹上茅房的功夫,他凑到梁玉香身前低声问:“姐,你不是专程来报复我的吧?!”
梁玉香斜乜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姐打扰你好事了?”
“你说呢?”
“你是不是脑子里就不会想别的事情?这才刚吃完饭,沛芹又不会跑,你着什么急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萧晋嘿嘿笑道,“男女之间最重要的不是最后那一哆嗦,而是前面的情趣,只要玩得好,得到的快乐可比那一哆嗦多得多,一两个小时都不一定够,当然要早一点啦!”
梁玉香对这无耻的货算是彻底无语了,只好耍赖道:“那没办法,我跟沛芹本来就是一块做活的,你就说你是想要绣活还是快活吧!要是后者,姐立马就走!”
“你……”萧晋气的双手一会儿呈龙爪状,一会儿又呈握球状,很想在梁玉香身上讨回一点损失,但一想到自己中午刚刚做过保证,立刻就蔫儿了,嘟囔道:“姐,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梁玉香看得忍俊不禁,轻啐一口,骂道:“活该!”
眼看彻底没了希望,萧晋只能无奈叹息一声,郁闷的去院子里抽烟。
一根烟还没抽完,院门忽然被人敲响,紧跟着便有一个充满了勾人味道的声音响起。
“请问,萧老师在家吗?”
咦?这声音含糖量挺高的嘛!以前没听过。
萧晋微微一怔,就猜到了门外是谁,摆摆手让准备过来开门的周沛芹回去,自己则嘴角带着邪邪的笑容,上前打开了大门。
“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装!你要是不知道老娘是谁才怪!
心里这样想着,梁喜春却规规矩矩的弯了下腰,说:“萧老师您好,我叫梁喜春,是梁志宏家里的,一直都在外面工作,昨天才回来。这不,听说您是我们村的大恩人,所以就过来跟您说声谢谢,感谢您替我们这些出门在外的囚龙村人照顾族人。另外……”
说着,她探头朝堂屋里瞄了一眼,声音又放低道:“昨晚我们家志宏冒犯了萧老师,我也要向您表达一下歉意,请问,萧先生这里有没有说话比较方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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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院里微弱的灯光,萧晋上下打量着梁喜春。
平心而论,这个女人还是蛮漂亮的,个子不高,却是标准的葫芦形身材,欧派的规模虽然不如梁玉香,但也不算小,起码跟周沛芹是不相上下的,只可惜,她身上的风尘气太重了,让她的容貌看上去有点廉价。
“谢意我心领了,歉意就算了,反正我也没吃亏,都是乡里乡亲的,喜春嫂子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梁喜春眼角抽搐了一下,心说这小子居然还要拿乔,看来胃口绝对不会小!
“那怎么行?刚才都说了,您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冒犯了您可不是一般的小罪过,所以,您就看在嫂子一片诚心的份儿上,试着接受下呗!”
说着,她的身子就往前凑了凑,丰硕的欧派不露痕迹的挤在萧晋的胳膊上,眼睛还眨了两下,媚气十足。
“这个……”萧晋脸上适时露出一副猪哥相,眼珠子瞄着梁喜春来之前特意打开的衣领,嘿嘿笑道:“既然嫂子都这么说了,那……跟我来吧!”
说完,他就跨出门槛,带上院门,当先朝着村后那个中草药的院子走去。
梁玉香在屋里看见萧晋竟然走了,扭头瞅瞅依然还在专注的绣着花的周沛芹,开口道:“哎!看见了没?你男人跟着梁喜春走了。”
“看见了。”周沛芹头都不抬的说。
梁玉香诧异极了:“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周沛芹茫然的抬起脸,然后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便微微一笑,说:“他呀!性子倔得很,要真想做什么,没人能阻止得了,我就是担心也没什么用,倒不如不管不问,还能过的轻松一些。”
梁玉香被她这种“超前”的思想给惊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的问:“难道你就不怕他被哪里来的狐狸精把魂儿给勾去?”
周沛芹又笑了笑,低头继续做活。
“有本事的男人身边从来都不会缺少狐狸精,他要是能被勾去,早就不会在这里了。另外,话说回来,他本来就是老天爷赏给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收回去,我不趁着现在好好享受,非要像个泼妇一样跟他闹,那不是没脑子么?”
梁玉香彻底没了话说,可心里一想起萧晋跟梁喜春在一起的画面就极度的不爽,忍不住又撇嘴道:“你倒是个心宽的,要是换了我,摊上个这么好的男人,就算不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也得每天把他给榨的干干净净的,任什么狐狸精来了,都得乖乖的喝老娘的刷锅水。”
“呀!你个浪蹄子,还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周沛芹啐了一口,红着脸瞅瞅里屋的房门,低声取笑道:“咋了?想男人了?”
梁玉香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点了点头,酸溜溜地说:“我可不像你每天都有人变着花样的伺候,说句不要脸的话,老娘现在看见擀面杖腿肚子都有点想打颤。”
“噗!”周沛芹忍不住大笑起来,梁玉香也跟着笑,只是心里却恨恨的骂着:都怪那个小混蛋总是提起擀面杖,害的老娘现在连面饼都不敢烙了。
这边两个思春的妇人在说着荤话,那边萧晋则已经带着梁喜春来到了村后。
今晚天上云比较多,没有月光,村里也没什么路灯,外面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萧晋的卫星电话没有手电筒功能,但屏幕的亮光也足以让人看清道路了,可不知梁喜春是真胆小还是怎么,起先说是害怕,牵住了萧晋的手,后来又嫌路不好走,几乎整个上半身都挂在了他的胳膊上。
一路走来挤挤挨挨、磨磨蹭蹭,先不说萧晋作何感想,反正触感确实不错。
来到种草药的院子前,萧晋拿出钥匙打开院门,带着梁喜春走了进去。
梁喜春很是意外,就问:“萧老师也在这个院子里住吗?”
“不,我懂点中医,所以就找老族长要了这几间院子打通,专门用来种草药。”
萧晋说着,蹲下身在门槛底摸了一下,然后甩了一下手,像是把什么东西给扔出去了似的。
梁喜春一听他说懂中医,心里就是一咯噔,所以压根儿就没心思去在乎他扔出去了什么。
那个药确实无色无味,应该……不会被他发现吧?!
犹豫片刻,她还是一咬牙,选择继续按计划行事。
萧晋带着她走到一间厢房前,推开房门,伸手进去摸到门边的灯绳拉了一下,电灯随之亮起,于是便道:“有话就在这儿说吧!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人来这间院子。”
梁喜春走进屋里,一眼看见桌子上的茶壶就是一喜,之后又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四周,见屋子明显是刚刚翻新好的,除了茶壶等生活用品之外,床上连被褥都有。
“谁住在这里?”
这是间用来住人的厢房,没有待客的用途,所以屋子里只有一把凳子,但梁喜春却坐在了床上。
“刚整修好,目前还没人住,”萧晋在凳子上坐下,说,“等所有的房子都修完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就会搬进来。”
梁喜春愣住,问:“你不打算在沛芹姐家住了吗?”
萧晋目光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她,不答反问:“喜春嫂子,你是来跟我闲唠家常的么?”
梁喜春神色一僵,随即便深吸口气,沉声道:“萧老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找你的目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所以,干脆一些,你就直接说出你的条件吧!”
“还是嫂子上道!”萧晋不咸不淡的夸了一句,然后说:“以服装厂招工为由,把人骗到岭南当鸡,这已经构成了拐卖妇女儿童罪,而且还是其中最严重的一种,量刑起码十年起,对此,不知嫂子心里可清楚?”
梁喜春冷冷一笑,说:“萧老师,你这就没意思了吧?!要报警你早就报了。”
萧晋点点头,道:“确实,我没有报警的打算,不过,要是嫂子的诚意让人很失望的话,我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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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说你想要多少吧!”梁喜春似乎不太想跟萧晋周旋,再一次直截了当道。
萧晋伸出一只手掌,不说话。
“五万?”
萧晋又将手掌翻了一下。
梁喜春双眼一眯,干笑道:“萧老师是在开玩笑吧?!十万块,这荒郊野岭的,你让我上哪儿去给你弄去?”
萧晋老神在在的靠着桌子,摸出一支烟点上,悠然的吐着眼圈说:“我不介意等到明天这个时候,来回一趟青山镇,怎么都够了。”
梁喜春定定的看了萧晋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表情就变得凄苦起来。“萧老师,不瞒您说,我和志宏回来干这种事情,也是有苦衷的。”
“哦?什么苦衷?说来听听。”
“我俩是五年前去的岭南,没有文化,也没什么能力,想赚大钱,就只能舍了这张脸,所以,我就去当了小姐,而志宏也成了一个少爷……哦,少爷就是……”
“我懂,”萧晋打断道,“你继续。”
“也对,忘了萧老师本身就是大城市里的人。”梁喜春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接着讲道:“我吧!当小姐迎来送往的虽然恶心,但好歹收入还不错,偶尔碰上大方的客人,一晚上就能挣上万块。
可志宏就不一样了,那些富婆虽然都舍得花钱,可一个个的比男人都狠多了,往往他接上一个大活,就能丢掉半条命去,回来后至少也得休息上十天半个月的。”
说到这里,也不知是想到了伤心处,还是装的,梁喜春的眼眶都红了,低头抹抹眼角,才继续说道:“也是怪我,不该给他出主意让他去干长线,可我也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啊!
后来,他不知道从哪儿就认识了一个老公在外面包二奶的小富婆,那女的对他挺好,也肯为了他花钱,当时我还挺高兴的,想着我们终于可以早一点攒够钱,好在岭南买个大房子了,谁知……谁知没过多久,他们就被那个女人的老公给发现了。”
不得不说,梁喜春很有讲故事的天分,明明说的是一对不要脸的夫妇为了钱出卖灵魂,却被她讲的声情并茂、可怜兮兮,就跟选秀节目的参赛感言似的,再配合上恰到好处的几滴眼泪,简直了。
萧晋这会儿脸上就是一副被打动了的表情,伸手进兜本想去摸手绢,忽然想起陆熙柔才拿它擦过香汗,不由就有些不舍得,眼角一瞥,便将枕巾扯过来递过去,自己也顺势坐在了梁喜春的身边。
“擦擦吧!这个还是新的,没人用过。”
“谢谢!”梁喜春用枕巾擦了擦泪水,又接着讲述道:“那个女人的老公是混黑的,在岭南有七八家夜总会,当时他抓住志宏,就逼着我陪他睡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我受尽了折磨,却依然没能让他满意,最后在我们的苦苦哀求之下,他才答应,说只要我们给他的每家夜总会都找来一个新姑娘,就会放过我们。萧老师……”
她一把抓住萧晋的手,哀切道:“我们……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啊!”
“唉!你们确实挺可怜的。”萧晋一脸感同身受的反握住梁喜春的小手,又问:“那现在你们都已经离开岭南那么远了,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跑掉,还要听他的做什么?”
“那是因为……因为……”说着说着,梁喜春的嘴唇又开始哆嗦,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我们这五年赚的所有辛苦钱,都被那个人拿去了呀!逃跑容易,可这五年受的苦,遭的罪,就全都成了白费,萧老师,换成你,你会甘心么?”
“指定不能甘心!”萧晋斩钉截铁的说着,手臂也自然的将梁喜春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又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梁喜春猫一般靠在萧晋的怀里,闭着眼,说:“萧老师,其实你是一个好人,我能感受的出来。”
“所以?”
“所以……”梁喜春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说,“我和志宏身上现在还有三万块钱,都给你,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萧晋面露犹豫:“这个……”
梁喜春眼底厉芒一闪,就又红了脸,低头娇羞无限的说:“如果……如果萧老师不嫌嫂子身子已经脏了的话,在囚龙村的这些天里,嫂子愿意每天晚上都……都来找你……”
尽管早就在形形色色的女人中间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演技,可此时此刻的萧晋还是忍不住有点想吐,野鸡他不是没有玩过,也从来都不觉得那些靠自己来赚钱的女人有什么可耻的地方,但梁喜春却让他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无耻和肮脏。
人性一旦泯灭,就不能被称之为人了,连畜生都不如。
想归这么想,他还是得忍着恶心,用手指抬起梁喜春的下巴,笑问:“真的?每晚都来?”
“讨厌!人家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还问。”
梁喜春轻轻打了他一下,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就用勾人的目光看着萧晋,手指轻扯衣领,声音里带着喘息说道:“都怪你,害嫂子哭了一鼻子,都哭热了呢!”
“热就把衣服脱了呗!”萧晋嘿嘿笑道,“反正这床上的被子也是新的,要是再冷了,也不怕。”
梁喜春妩媚的白他一眼,款款的踏着猫步走过来,俯身用指尖点点他的额头,嗔道:“嫂子要收回刚才说的话,你才不是好人,你就是个大坏蛋!”
“坏就对了,”萧晋忽然伸臂抱住梁喜春,并将她压在床上,说,“我要是不坏的话,怎么能让嫂子主动来找我呢?”
梁喜春上衣的扣子不知何时又打开了好几颗,她双臂勾住萧晋的脖颈,一边将他的脸往胸口拉,一边双眼迷离道:“嫂子身上出了不少的汗,你来闻闻是香的……还是臭的?”
萧晋神色一凛,心中便冷笑起来:原来是想下药,你妹的,早说啊!早说老子就不陪你演这么恶心的戏了。
“嫂子身上的汗倒是不臭,就是不知道这些汗……是不是真从嫂子身体里冒出来的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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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萧晋的话,梁喜春的身体就僵住了,扯动着嘴角干笑道:“萧老师什么意思?我……我不太明白。”
萧晋勾着嘴角,食指在她的锁骨下轻轻一抹,然后放到鼻端闻了闻,才微微挑眉说道:“没有味道,透明,手感仅仅也只比普通的水粘稠了一点点,这是什么药?价格一定不菲吧?!”
梁喜春目光一凝,随即表情就变得狠戾起来。萧晋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一声糟糕,慌忙起身,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感到后脖颈微微一痛,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给划了一下似的。
一把抓住梁喜春的双臂,他这才看清,女人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已经翘起了一角,尖端锋利,在灯光下泛着淡淡寒光,上面还有一滴被血染成粉红色的液体正要滴下。
那赫然是一个微型的注射器。
还是大意了,没想到梁喜春还会有这么专业的设备,显然背后指使她来拐骗村里妇女的人并不是一个单纯做皮肉生意的,十有八九跟国际贩卖人口的犯罪集团有关。
摸出四枚银针,一枚制住梁喜春的行动,另外三枚被他快速地刺入后颈到后心之间的三处大穴,这才屏气凝神,进入內视状态。
然而,只是数分钟之后,他就睁开了眼,神色凝重至极。
那药毒性的霸道超乎了他的想象,那么稀少的剂量竟然都能在数息之间就通过血液被送进他的脑后经脉。
而更让他郁闷的是,中午对内息的消耗太大了,假如毒素侵犯的是身体的其他部位,现在或许还能将之祛除到对身体影响不大的程度,但很不幸,那毒明显就是专为大脑而生的。
如果他勉强施为,稍有不慎,即便没有生命危险,也很可能会留下什么不可挽回的后遗症,这是他宁愿死也不会接受的。
此时此刻,他所能做的,仅仅只是暂时压制。
不过,毒药入侵的是大脑而不是心脏,虽然让他那三枚银针成了无用功,却至少说明了毒素应该属于精神致幻类的,并不致命,这绝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萧晋啊萧晋,枉你自诩聪明,如今却在一个不入流的贱货手里着了道,如此大意,你还有什么脸视易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为目标仇敌?真是该死至极!
在心里狠狠的臭骂自己一顿,他深吸口气,将梁喜春身上的银针换了一个位置,放开了她说话的能力。
“你给我下的是什么药?”他沉声问道。
之前被萧晋仅凭一根针就限制了行动,梁喜春吓坏了,还以为下毒失败,此时一听他问出这样的问题,提起来的心顿时就落回到肚子里,冷冷一笑,说:“当然是好药啦!岛国进口,黑市一毫升要卖一千美金呢!”
萧晋眯了眯眼,大手一扯,就将梁喜春的上衣撕得粉碎,指尖又翻出一枚银针,针尖对准一颗颤颤巍巍的葡萄就深深的刺了进去。
梁喜春的脸瞬间就变得煞白,表情痛苦至极,眼球凸出眼眶,上面布满了红红的血丝,嘴巴大张,却只能从喉咙中发出一点嘶哑的出气声,不到两秒钟的功夫,身上的汗水就犹如水洗一般,可以想见,萧晋的这一针给她带来了怎样巨大的痛楚。
拔出针来,萧晋声音毫无情绪的说:“我在十岁的时候,就学过如何让人无论遭受多大的痛苦都不会昏过去的方法,刚才让你感受到的,只是其中比较弱的一种,如果接下来你还不乖乖回答问题的话,我不介意向你演示一下其它几种更加纯粹的疼痛。”
说到底,梁喜春只是一个出来卖的,即便是在坏人的世界,也是其中最不入流的阶层,随便揍一顿都能乖乖听话,更何况是如此专业的拷问方式?
登时,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一个劲儿的猛点头,生怕萧晋手里的银针再次落在身上。
“说!你用的是什么药?”萧晋厉声道。
“我……我只知道它叫‘蛛女’,”梁喜春边哭边道,“据张老板说,它是岛国最新研制出来的药物,不管是圣人还是烈女,只要喝下一毫升左右,就会完全丧失理智,变成一只发青期的动物,无论对象是男是女、是人是兽,都来者不拒。
如果是直接注射的话,药效会更加强烈持久,0.5毫升就能持续至少两个小时。
我……我曾经被注射过一毫升,记忆中被七八个男人折腾了一晚上都不知满足,后来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缓过劲来。”
这女人明显是疼怕了,一股脑就把自己能说的全都说了出来,可这些内容对于萧晋来说,却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新药,就代表着其成分和药性的资料肯定极难找到,也就绝了萧晋通过自己配药来解毒的途径。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强抑住再扎梁喜春一针的冲动,咬着牙又问:“它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梁喜春摇头如拨浪鼓:“没有,我躺那半个多月也只是因为被干的太狠了,跟药没有关系。”
萧晋皱起眉:“那你给我下这种药做什么?总不是真的想让我上你吧?!”
虽然对萧晋现在还没有药效发作的迹象有点奇怪,但梁喜春心里对于外面的丈夫还是心存侥幸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就开口道:“我……我是想拍下你的丑态,然后威胁要告你强奸,让你不敢告发我们。”
萧晋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什么,起身走出门去,不一会儿就拖着一个人回来,往地上一扔。
梁喜春脖子不能扭动,但眼珠子还可以转,往床下一瞅,顿时就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只见地上那人赫然正是她的丈夫梁志宏,双眼紧闭,脑门上还有一块乌青,显然是已经被人给打昏了过去。
再次捏起银针,针尖遥遥对着梁喜春的小腹,萧晋寒声道:“再回答我一次:你给我下药的目的是什么?”
一点翻盘的希望都没了,梁喜春自然不会蠢到因为嘴硬而受苦,当下便将自己的真正意图给说了出来。
萧晋听完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幸亏早早就发现了梁志宏的跟踪并用石子将他打昏,否则,今晚说不定还真会在这两口子的阴沟里翻了船。
现在,外部的危险已经排除,只剩下解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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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银针,萧晋捏住梁喜春的无名指稍一用力,就在女人的惨叫声中取下了那枚戒指型的注射器。
粗略一看,注射器的容量大概就是0.5个毫升,减去里面的残留,他判断出自己体内应该是被注射了大概0.3毫升左右。
刚才梁喜春说过,这个药直接注射的话,药效会更加的强烈持久,0.5毫升可以持续两个小时,以此类推,0.3毫升的持续时间应该会在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
要不要试着用内息祛除一下呢?
心里正犹豫着,忽然脑海里一阵恍惚,他心中大骇,再顾不上细想什么,探手就掐住梁喜春的喉咙,嘶声说道:“告诉我,这药会不会激发中毒者的暴力情绪?”
梁喜春被憋的脸色涨红,拼命的眨眼才让萧晋松了些力道,慌忙咳嗽着说道:“咳咳咳……不、不会,我见过不少喝药的人,除了本身就有施虐倾向的之外,从没见过有人受过什么暴力伤害。”
这时,内息对毒素的压制已经快要到了强弩之末,萧晋的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当机立断,他拿出银针将梁喜春刺昏过去,又在梁志宏的身上也刺了一下,然后掏出电话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绣完最后一针,周沛芹举起绣花绷子在灯泡下照了照,没有发现有什么瑕疵的地方,就抬头看看时间,想了想,起身对梁玉香道:“玉香,你先坐着,我去趟大山嫂子家。”
梁玉香抬起头,诧异地问:“去她家干嘛?”
周沛芹晃了晃手里的绣花绷子,说:“我的这部分活儿绣完了,接下来该大山嫂子接手,现在给她送过去。”
“都这么晚了,用得着这么着急吗?”梁玉香撇撇嘴,说,“大山家的没了翠翠帮忙,肯定做的没你快,你明天早晨再给她也不迟。”
周沛芹犹豫了下,摇摇头,说:“这会儿才八点多,早着呢,我还是给她送去吧!要不然,这一晚上都肯定睡不踏实。”
“瞧你那言不由衷的样儿,”梁玉香取笑道,“有那么一个精壮的小伙子折腾你,老娘就不信你还有精力睡不着觉。”
“三句不离荤话,你都快要成一个骚婆娘了。”周沛芹啐了一口,红着脸跨出门槛,“你先忙着,渴了自己倒水,等我回来再帮你绣一会儿。”
“那你快点儿,要是你男人比你先回来,可就要便宜骚婆娘了。”梁玉香开了一句玩笑,周沛芹却理都不理她,径直就出了院门。
“骚婆娘……都是那个小混蛋给害的!”轻声嘟囔一句,梁玉香继续低头做自己的绣活。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铃声响起,她被吓了一跳,循着声音四处看了看,才发现是从桌子抽屉里传出来的。
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部卫星电话,亮起来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萧”字。
“这家伙,有什么话不能回来说,干嘛要打电话,有钱没处花了?”
梁玉香有心不管,刚要把抽屉关上,忽然又想起之前萧晋所说的“男女情趣”,就有些不爽的撇撇嘴,拿起电话摁了接通键。
“喂!你婆娘……”
梁玉香酸溜溜的话刚刚出口,就被萧晋充满痛苦的声音打断:“快……快来村后的院子……救我……”
后面“咔哒”一声,电话就断了。
梁玉香吓的魂儿都要飞出来了,捧着电话“喂喂”了好几声,不见有任何回音,忙不迭的跑到院门外,却已经看不见周沛芹的身影。
望了望大山家的方向,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就转身朝村后跑去。
萧晋在她的印象中,从来都是一副自信满满又坏坏的样子,仿佛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一样,所以,电话里那种急迫又痛苦的声音,在她听来完全不亚于催命符,让她不敢有片刻的耽误。
“反正周沛芹能做的自己也肯定能做!”她这样想。
马不停蹄的来到村后的院子,梁玉香跨进门槛先是喊了一声,没有听到回应,见东头一间厢房里亮着灯,就跑过去推开了门。
“萧晋,你怎……”
萧晋就站在门口,脸色是赤红的,双眼中也布满血丝,犹如刚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梁玉香骇的险些惊叫出声,刚要开口询问,就被他一把抱住,紧接着双唇也被一张喷吐着热气的大嘴噙住。
“唔……”
梁玉香双眼蓦然睁大,瞳孔却缩小到了极点,想要挣扎,却感觉箍着自己的手臂犹如铁钳一般。
看着萧晋那近在咫尺、充满了疯狂情欲的双眼,感受着他霸道无比的侵犯,梁玉香的大脑慢慢就变的空白起来,捶打他胸膛的拳头也越来越无力。
最终,拳头落下,她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泪水滚滚而落。
不知过了多久,当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时,梁玉香觉得自己好像刚刚死过了好几次,尽管浑身上下酸痛难当,可空虚心灵的极度满足感,还是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快乐到极点、不想醒来的梦。
然而,这世界上没有不会醒的梦,也没有能够逃避掉的现实和痛苦。
“为什么来的会是你?”萧晋的脸埋在她颈窝的长发里,声音仿佛来自天边。
就像是一把刀扎在了心上,梁玉香强忍着撕裂般的心痛,咧嘴笑道:“怎么,姐伺候的你不满意?”
萧晋摇摇头,叹息道:“说实话,来的是玉香姐你,我很高兴!但是,这种情况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我不想让你因此而怨恨我。”
这话让梁玉香好受了一些,可心上的疼痛减轻了,心里的委屈又紧接着涌了上来,张嘴狠狠的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她带着哭腔骂道:“混蛋!既然不想我恨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萧晋抬起头,拂去她脸上被汗水黏住的发丝,苦笑道:“所以我才会问为什么来的是你呀!”
“你还有脸问?我当然是来救……”话说到这里,刚来时萧晋那恐怖的样子忽然掠过梁玉香的脑海,她愣怔片刻,问:“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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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完萧晋的解释之后,梁玉香很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虽然证明了男人并不是一个完全没有良心的混蛋,可这种充满了荒谬感的事实,却让她很难轻易接受。
为什么周沛芹偏偏那个时候做完了绣活?为什么她非要急着去大山家?为什么萧晋的电话没有早打一分钟?
梁玉香很想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狗血一般的巧合与命运,但她欺骗不了自己,因为从她接过电话之后没有去追周沛芹而是选择自己赶来这一件事上,就足以说明一切。
萧晋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这样的事情迟早都会发生,命运才不会帮她背锅。
长长叹息一声,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被萧晋摁住了。
“你要去哪儿?”他问。
梁玉香生硬地说:“回家。”
“不行,”萧晋抱着她躺下,蛮不讲理道:“事情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还要说什么?”梁玉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都愿意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就是不满意你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萧晋瞪眼道,“这屋子是我给城里来的病人准备的,褥子是新的,被子也是新的,现在里面全是你的味道,我的身上也全是你的味道,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梁玉香气苦,眼泪终于溢了出来,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大哭起来:“那你还要我怎样?你是沛芹的男人,我和沛芹也亲如姐妹,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又不能找你负责,除了认命,除了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之外,还能怎样?”
“为什么不能找我负责?”萧晋问。
“你怎么负?抛弃沛芹,然后让我成为被全村人都戳脊梁骨的贱妇么?”
“那就要看你是想要一个男人,还是想要一个老公了。”
梁玉香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迷茫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啊!”萧晋无耻的笑道,“如果你想要一个男人,小弟不才,自觉还是会比擀面杖兄强不少的,虽然不能保证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陪在你身边,但只要我在囚龙村,绝对能够做到随叫随到。
如果,你想要的是一个丈夫,那就有点麻烦了,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除非你非要去领那个以前值九块钱、现在已经免费了的小红本本。”
梁玉香听得瞠目结舌,良久才合上嘴巴,吃吃地道:“你……你是说……让我偷偷的跟你好?”
萧晋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笑着点头道:“抱歉,现在只能这样,但我向你保证,这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混蛋!”梁玉香握起拳头就重重的捶了他一下,怒骂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二奶?还是姘头?我打死你的没良心的……”
萧晋疼的直咧嘴,心说这有啥嘛!人家赵彩云不就当姘头当的很开心么?只要该有的都有了,何必那么在乎一个轻飘飘的名分呢?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抓住梁玉香的手臂,抬头轻轻吻她一下,更加无耻地说:“在我心里,你和沛芹姐是一样重要、不相上下的。”
梁玉香深深的看了他一会儿,就咬住牙恨声道:“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原来你是个不要脸的王八蛋呢?”
萧晋笑笑,重新将她抱在怀里,哄道:“王八蛋也好,混蛋也罢,只要你开心,只要你让我代替擀面杖先生,我是什么都无所谓。”
“臭不要脸!”
对于这么个死皮赖脸的货,梁玉香还能怎么样?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她心底最不想面对、却又最渴望的结果。
沉默片刻,她又叹了口气,开口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喜欢姐的人?还是姐的身子?”
“实话啊!”萧晋想了想,说,“在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喜欢的是你的身子。”
梁玉香的心脏忽然不可遏制的剧烈跳动起来:“那、那现在呢?”
“现在还是喜欢你的身子。”
“你……我咬死你!”
“啊啊啊……松口,好香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梁玉香松开嘴,恶狠狠道:“说!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就把你身上最坏的那个玩意儿给咬下来!”
“咦?对了,说到咬……”萧晋伸出手指轻抚着梁玉香微微略厚的嘴唇,嘻嘻坏笑道:“香姐姐倒是生了一张非常合适的‘巧’嘴呢!”
梁玉香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这会儿也没心思去弄明白,探手就狠狠的攥住,咯吱吱咬着牙道:“你说不说?”
“哎呦我的好姐姐诶,那家伙可金贵着呢!你可悠着点儿,要是不小心有个好歹,你真就只能跟擀面杖兄过一辈子啦!”
“老娘不稀罕!”
“你不稀罕我稀罕啊!刚才完全没有理智,还没好好的感受姐姐你呢!就算是要死,起码也得让小弟吃饱了再死吧?!”
梁玉香被这货的胡搅蛮缠给弄得哭笑不得,想给他一点苦头吧,还真不舍得,最终只能郁闷的摇摇头,松开手掐他一把,幽怨道:“就知道你对姐根本不是真心的。”
萧晋哈哈一笑,忽然翻身将两人的位置互换,深情的望着梁玉香的双眸柔声道:“我的傻玉香姐,像你这样的好女人,但凡是个有脑子的男人,谁又会不喜欢呢?
初次见面的时候,我还不了解你,只觉得你是个极有韵味的大胆女人,自然是对你的身体更感兴趣,可是后来,你竟然因为梁德富的抛弃和生不出孩子而选择了自杀,我才真正的明白过来,别看你平日里表现的风骚,但就‘贞烈’而言,却强过这世间绝大多数的女子。
还记得那天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吗?那不是我为了打消你的轻生念头而胡说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了你。
这似乎比你喜欢上我还要早一点,亲爱的玉香姐,你听了是不是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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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香确实很开心,那种来自于精神满足的开心,竟是比之前身体的满足还要强烈,以至于仿佛灵魂都像是要唱起歌来。
不管萧晋有多么的无耻,她相信他的这番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一个优秀的男人因为女人真正的内在而喜欢上她,无论女人对男人有何观感,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那……为什么你又说现在喜欢我的身子呢?”
“这种问题还用问吗?”萧晋轻抚着她圆润滑腻的脸蛋儿,说,“我可是刚刚品尝过的,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可以准确形容我此刻心情的话,就是我愿意死在你的身上。”
“去你的,”梁玉香妩媚的白他一眼,嗔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狗嘴里不需要象牙,有狗舌头就够了。”
说着,萧晋的身体就开始慢慢的向下滑去。
“你要干什么?”
梁玉香疑惑的抬起头,眼睁睁看着他滑到一个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地方,反应过来后只来得及惊恐的说声“不要”,就被排山倒海般的强烈刺激给淹没了所有意识。
良久,房间里才再一次安静下来,梁玉香犹如一滩烂泥一样趴在萧晋的身上,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疲惫的连一根小指头都不愿动,只想这样趴一辈子,趴到死。
“还想擀面杖吗?”萧晋忽然开口问。
“你怎么这么烦人呢?”梁玉香不满的扭了下身子,嘟囔道,“都是你在说,人家根本就没用过。”
女人身体软到了极致,那真是任何一点动作都能给予男人极大的刺激,要不是萧晋今天的消耗太大了,他一定会忍不住跟梁玉香摔一晚上的跤。
“玉香姐,咱商量个事儿,行不?”犹豫片刻,萧晋问。
“什么?”
“你能下去在旁边躺着吗?”萧晋苦着脸说,“我发誓,我愿意这样抱着你一辈子,可是……这样一来,我就总想那啥,但我真的不行了呀!”
梁玉香红着脸啐他一口,翻身下去枕着他的胳膊躺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说来听听。”萧晋道。
“我想起了之前梁喜春来找你的时候,”笑完,梁玉香又叹了口气,说,“当时,我还问沛芹就不怕你被狐狸精勾走吗?沛芹说她相信你,而我却说,要是换成我是她,就每天都把你榨的干干的,让那些狐狸精只能干瞪眼。
没想到,说出来的话连夜都没过,就都应了验,只不过,虽然我……我榨干了你,却也成了自己口中的那个狐狸精。”
“当狐狸精不好么?”萧晋笑道,“反正我是愿意为你鞠躬尽瘁,精尽人亡的。”
“翻来覆去的就没有一句好话!”
梁玉香伸手轻轻掐了他一把,就支起了美好的上身,看的萧晋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她嘴角得意的翘起,在被子上找到自己内衣,拿起一看却发现带子已经断了,不由瞪了他一眼,说:“看你干的好事!”
萧晋也坐起身,从后面亲吻了一下她的肩头,说:“有什么嘛!大不了回头从城里再给你多买几套,反正这一套也是我送你的。”
“你还有脸说?平白无故的送人家贴身衣物,也就你这种不要脸的家伙才能干得出来。”
梁玉香撇撇嘴,将那件内衣叠好放在一边,刚想找胖次,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地上的一块碎布料,死状比内衣还要凄惨,顿时便气恼的又用力掐了他一把。
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萧晋也就不再阻拦梁玉香,哈哈一笑,跳下床帮着她将散落在地的外衣都捡了回来。
虽然上衣的扣子几乎全都掉了,但好在裤子完好无损,再又送给萧晋几对白眼之后,梁玉香勉强穿好衣服,一手拿着惨死的胖次和内衣,一手掩住真空的衣襟,走到房门前停了会儿,低下头说:“回去之前,记得烧点水洗洗身子,至少也要擦一下。”
萧晋走上前拥住她,说:“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
梁玉香摇摇头,幽幽道:“我现在觉得自己是个特别特别坏的女人。”
“瞎说!明明是我强行那啥了你,坏的是我,责任也在我,你不过就是一个反抗失败不得不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的可怜女人而已。”
梁玉香忽然感觉鼻子有点发酸,却一把推开他,一脸的傲气道:“你才是瞎说呢!就凭你这两三次就不行了的小身板儿,也配让老娘屈服?这件事说破了天去,也是我对不起沛芹,将来无论她怎么对我,我都毫无怨言,用不着你来替我推脱。”
萧晋静静的看了这个脾气倔强的女人一会儿,展颜一笑,说:“玉香姐,如果你再不走的话,我就要忍不住把你唯一完好的裤子也撕烂了。”
梁玉香一呆,随即开门就跑。
村里人对村里的路都很熟悉,很少有人晚上会拿手电筒照路的,所以萧晋一点都不担心梁玉香会不会摔倒。
凝神听着女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对着门外的夜风长长伸了个懒腰,再回过身来时,表情就变得玩味起来。
不小心着了两个小虾米的道,却意外的品尝到了梁玉香的极品身子,似乎怎么算,这买卖都赚大了。
当然,赚归赚,这并不意味着梁喜春和梁志宏就不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只是,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原来让顾龙在青山镇堵他们俩的计划就行不通了。坐在床边沉思片刻,他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田新桐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田大警官的情绪不错,至少语气听上去比较轻松,当然,说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姓萧的,这大晚上的,打电话找姑奶奶干嘛?”
“想你想的睡不着,所以就打个电话看看你是不是跟我一样,”萧晋的胡话张嘴就来,“事实证明,咱俩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田新桐的声音立刻就变得紧张起来,“姑奶奶睡得不知道有多好,睡前忘了关铃声,这才被你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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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田新桐那标志性的傲娇,萧晋早就没了吐槽的欲望,咧咧嘴,就直接道:“我给你找了个立大功的机会,你要不要?”
田新桐明显被他这么跳跃的说话方式给弄懵了,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恼怒道:“什么大功?姓萧的,我警告你,要是你这大半夜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耍我,我可跟你没完!”
“瞎激动啥?我这电话费一分钟小两块呢,是有多无聊才会专程打电话耍你?”
“那你到底是想干嘛?”
“刚不是说了吗?立大功的机会呀!”萧晋蹲下身,瞅着还在床底昏迷的梁喜春夫妇,说,“我这儿抓到两个疑似跟国际人口贩卖组织有关系的嫌疑人,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你确定?”田新桐惊叫道。
萧晋吧嗒一下嘴,说:“不确定,只是怀疑,不过,拐卖妇女这个罪名,他们肯定能坐实,我也是从他们身上的专业装备上猜测可能与国际人口贩卖有关的。”
田欣然立刻道:“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现在就算了,我还在山里呢!”萧晋说,“明天吧!多带几个同事到青山镇,我让人去进山口接你们。”
“那……好吧!你可要把人给看好。”
“嗯!放心,丢不了,那就这样,田大警官你继续休息吧!”
说着,萧晋就要挂断电话,却听听筒里田新桐又道:“等等。”
“田警官还有什么指示?”
“那个……国际人口贩卖组织的成员都很危险,如果你抓到的嫌犯真的跟他们有关,那外面说不定还会有同伙,你……你要注意安全。”
萧晋闻言高高的挑起眉,听着听筒里传出的电话中断忙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消耗太多,以至于肾虚到出现了幻听的地步。
摇头自嘲一笑,他收起手机,走出房门,来到院子外面,从院门左边门框的底部位置开始数,一直数到左边院墙第二十三块砖,才微微运气到手指尖,轻轻一抠,那块砖就被抠了出来。
接着,他伸手进去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
这把枪还是他在獒场从光头手里夺过的那一把,没人知道,他其实一直都随身带着。
重新回到屋里,他用银针分别在梁喜春和梁志宏的人中各刺了一下,两人都轻哼一声,依次醒来。
梁喜春睁开眼看到萧晋手里的枪,顿时就骇得魂飞天外,根本就没工夫去想他是怎么解毒的,爬起身就跪在那儿开始“咣咣”磕头。
“萧老师,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猪油蒙了心才想要害您,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
梁志宏的反应速度就比他媳妇儿迟钝多了,见到梁喜春的样子还一脸茫然的问:“老婆,你咋了?为啥要给他磕头啊?”
“你个蠢货还问为什么?咱们死到临头了知不知道!”梁喜春气的恨不得抢过枪来先对着丈夫抠一下扳机。
梁志宏又癔症似的眨眨眼,这才看清了那把枪,大脑瞬间清醒,腿也跟着吓软了,想爬都爬不起来。
华夏的枪支管理虽然非常严格,但有句古话叫“山高皇帝远”,岭南地处华夏大陆的最南边,在枪支这种东西的泛滥程度上,向来都比北方要更加的严重一些。
打个比方说,像龙朔这样已经算相对靠南的地方,薛良骥那样的大佬,也只是重要的几个手下身上才会有枪,而在岭南,说不定占了两条街收保护费的混混头子手里都不止一把。
所以,梁志宏和梁喜春是见过、且不止一次见过手枪的,也因此,他们压根儿就不会怀疑真假,更不会怀疑萧晋不敢打死他们。
要知道,这里可是深山老林,弄死个把人,随便找块地挖坑一埋,骨头成化石了都不一定会被人发现。
“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我就不用再问是想死还是想活了吧?!”见吓唬的差不多了,萧晋终于开口道。
梁喜春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想活,想活!”
“那就跟我说说,你们幕后的老板是干嘛的?”
“他姓张,叫张德本,是个黑社会老大,手底下有十几家夜总会和酒吧。”
这次回答的是梁志宏,而梁喜春却低着头,目光闪烁不定,抿唇不语。
萧晋眯了眯眼,用枪口挑起梁喜春的下巴,问:“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梁喜春刚想否认,忽然看见萧晋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心头顿时一颤,就哆嗦着老实道:“他……他是个人贩子,有一次他喝多了,在床上跟我说,他每年都要运几百个年轻姑娘到岛国和欧洲去。”
“什么?”梁志宏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问,“媳妇儿,这是真的?为什么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梁喜春鄙夷的瞥他一眼,没吭声,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算老几,老娘为什么要跟你说?
梁志宏脸色黑了一下,却没有什么表示。
“既然他连这种秘密都会跟你说,”萧晋又对梁喜春开口道,“想来应该是非常信任你了。”
梁喜春点点头,“张德本有个姐姐,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害病死了,而我,长得跟他姐姐有几分相像。”
能干出每年贩卖几百名同胞到国外给外国人干的家伙,果然心理变态的厉害,死有余辜。
萧晋脸上闪过一抹阴鸷,把卫星电话丢进梁喜春的怀里,然后用枪抵住她的头,寒声说:“你很会演戏,也有骗人的天赋,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想办法让那个张德本给你的账户中转一百万,然后再让他坐明天的飞机到龙朔来。”
一听这话,梁喜春立马就哭了,用力的摇着头道:“不可能的,萧老师,我真的做不到啊!张德本他干了那么多的缺德事,当然怕死怕的厉害,即便是在岭南,都从不在一个地方连续住一个月以上,骗他一百万倒有可能,让他飞过来,比登天都难呀!”
“这是你的事,给你半个小时想办法,”枪口用力顶了顶梁喜春的脑门,萧晋冷笑道,“半个小时之后,你要是还不打电话,我就让子弹也当一回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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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女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有足够的动力逼迫,她们的世界就没有不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世界上男性自杀率普遍比女性更高的原因——基因决定了她们更能承受压力。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梁喜春,这个连小学都没有上过的女人,仅仅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先是让梁志宏用手机给她拍了一张背光、看上去微微有些模糊的照片,然后通过修图软件将照片上自己的几个明显特征都做了淡化处理,又在眼角、鼻翼和下巴等处稍稍修改了一下。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分钟,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就成了一个跟她有七八分像、但又没她好看的另外一个人。
萧晋不用问就知道,那个张德本死去的姐姐,百分百就长这样。
接下来,梁喜春把那张照片给张德本发了过去,什么都没说,完事儿后就那么等着。过了没有五分钟,张德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到了这一步,萧晋就知道,梁喜春等于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电话的内容就简单了,梁喜春告诉张德本,她在另外一个村子走亲戚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本来想直接骗出去的,可人家刚嫁过来没多久,压根儿就没有出去打工的打算。
多方打听之下,她听说那个女人的丈夫好赌,就安排了一场局,让那人欠了高利贷十几万,然后她才现身,提出了用媳妇儿换赌债的建议。
最后,那人虽然被说服了,但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
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价码定在了六十五万。
关于这个钱数,在发照片之前,梁喜春就跟萧晋商量过了,以她编造的这个谎言中的丈夫的角色定位来看,一百万只能是要价,不能是最终,否则,就会显得她这个办事人太无能,从而也就不符合她一向在张德本心目中的精明形象,从而加大了穿帮的风险。
而且,张德本愿不愿意为了自己心中的一个少年时期的形象付出一百万还要另说。
六十五万就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价格了,既没有多到让人望而却步,又恰到好处的勾的人不甘心放弃,这也能在潜意识中促使张德本做出决定。
另外,她还向萧晋建议,既然他想要让张德本过来,那就不要再画蛇添足的让他转账了,由他拿着钱当面交易,也可以让谎言的可信度大大增加。
大不了等他来了把他给控制住,反正龙朔也不是他的势力范围,到时候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绝了!要不是这个女人干的事情太缺德,萧晋都想把她留在身边了,他还真就缺一个能帮他查疑补缺又心狠手辣的帮手,鲛那样的太死板,只适合当个保镖打手。
办完了事儿,再次把两人弄昏,他去院子里用凉水冲了把身子,然后将那间屋子的门给锁上,就出了院门回家。
反正院子的房子差不多已经快要修整完了,来帮忙干活的又都是憨厚老实的汉子,锁了门的房间没人会进,不用担心梁喜春两口子被人发现。
周沛芹还没有睡,听到院门响,就起身迎了出来。
“怎么还没睡?”萧晋拥住她,问。
“也不知道玉香是怎么回事,走也不说一声,东西不拿,门也不关。”周沛芹道,“我看时间还早,索性就帮她干点活。”
你帮她干活,她帮你干男人,简直就是姐妹情深的典范啊!
心里这样不要脸的想着,萧晋干笑一声,说:“我就在村子里,又不是找不到家,以后到点就休息,不用熬夜等我的。”
周沛芹不置可否的摇摇头,然后柔声问:“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没问你去了哪儿,也没问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如此柔情,对于刚刚干了亏心事的男人来说,绝对杀伤力巨大。
即便萧晋是个无耻到极点的人渣,在听了这句话之后,也没办法再像刚刚那样用狼心狗肺的吐糟来缓解内心真实的愧疚了。
心中叹息一声,低头亲亲小寡妇的脸蛋,他嬉笑着说:“肚子不饿,肚子下面饿了,想吃你。”
“你就没别的事儿!”轻啐一口,周沛芹推开他,转身走向厨房,又道:“之前云苓来过,她跟我说了你中午险些晕倒的事情,所以,今天晚上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睡觉,否则,我可就真去里屋跟小月睡了。”
可怜的女人,她在这儿宁愿自己忍着也要心疼男人的身体,却不知她的男人在不到一个小时前才在别的女人身上狠狠的消耗了好几次
萧晋嘴角抽搐了一下,忽然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地自容。
“来,把这碗药喝了,”说话间,周沛芹就从厨房端出一个冒着热气的碗来,说,“这是云苓送来的补气汤药,我一直都热着,现在温度刚刚好。”
萧晋接过碗,“咣当”一下就倒进嘴里,然后将碗随手往厨房里一丢,就拦腰抱起周沛芹,大踏步的向屋里走去。
“云苓那是大惊小怪了,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要晕倒了么?不信,咱们就大战三百回合,看看最后谁赢谁输。”
男人弥补愧疚的方式通常就只有两种,要么就拼命的买,要么就拼命的干。前者证明我只爱你,后者证明我只爱上你。
穷山沟里没有能让萧晋花钱的地方,所以他只能咬着牙委屈自己兄弟继续加班了。
当然,他也不是铁打的,今天这样的消耗量,已经不是两碗汤药再睡一觉就可以解决得了的,而且,后两天除了要为贺兰艳敏和陆熙柔治疗,还要去见那个张德本,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有一个各方面都处于最佳状态的精神和身体。
于是,在小寡妇疲惫的睡熟之后,他又悄悄的爬了起来,跳到院子里的小磨盘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闭眼进入內视状态,将体内剩余不多的内息全都分散到身体的几处大穴,开始了已经停滞许久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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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早饭,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萧晋在厨房跟小寡妇例行的调笑之后,就精神饱满的出门去给孩子们上课。
第二节课课间,他去了趟梁庆有家,进门的时候,毫无意外的又看见了老头在喝酒。
“老族长,这还不到中午呢,怎么就喝上啦?”
梁庆有伸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滋溜一口小酒,舒坦的长出口气,这才笑呵呵的说:“憋了三四天了,好不容易今天能喝一点,我可等不及中午。”
“不对啊!”萧晋意外道,“我记得回来的那天晚上就跟您说了,您的身子没什么大碍,每天只要不超过二两,喝一点还是没关系的呀!”
梁庆有撇撇嘴,说:“不超过二两,那也算喝酒吗?但是你是大夫,老头子不能不听你的,所以啊!我就先憋着,把每天的二两酒都攒上,今天是第三天,就能喝六两啦!哈哈!要不是实在忍不住了,我还打算着憋五天,直接喝一斤呢!”
对于老族长这种超凡脱俗的思维方式,萧晋彻底甘拜下风,直接把老头儿的儿媳妇喊出来,吩咐道:“秀兰嫂子,你把家里的酒都藏起来,每次老族长想喝了,你就给他倒二两,可以少,但决不能多,哪怕他憋了一个月不喝,也是二两,多一钱都不行,记住了吗?”
梁秀兰就是个没主见的妇人,一听公公天天挂在嘴边夸的秀才发话了,当即就点头如鸡吃米,估计这会儿已经想要去找杆秤来称酒了。
“哎哎,萧老师,通融、通融一下好不好?”老族长抓着萧晋的胳膊恳求道,“老头子活了快一辈子了,生平就好这一口,要是连酒都没得喝了,那活着还有什么劲儿啊!”
萧晋沉默片刻,就点了点头,可还没等梁庆有高兴起来,就听他开口道:“二两可能有点多,秀兰嫂子,你……”
“好吧好吧!二两就二两,”老头儿赶紧拦住,一脸郁闷道,“要是再减成一两,老头子就真没法活了。”
萧晋笑笑,说:“知足吧!也就是因为你喝的都是咱们村自己酿的纯粮食酒,我才准许你每天整二两的,要是城里的那种勾兑酒,你想闻一下都不行。”
梁庆有又滋溜了半杯酒,点头道:“你这话在理,也不知道城里人是怎么想的,明明比我们有钱,吃的喝的反倒不如我们了,我听收音机里说,还有饭店用猪都不吃的脏东西来熬油给人吃,啧啧啧!缺德啊!他们都不怕生孩子没屁眼么?”
“我听过一句话,叫‘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萧晋道,“外面的世界太大太繁华了,人的心眼都被迷住了,只想着这辈子灯红酒绿,哪会管下一生是否为猪为狗?没了信仰,也就没了敬畏。
而囚龙村囚住了咱们村的贫穷,也保住了村民们的纯洁和善良;周围这些大山隔绝了外面的财富,也隔绝了外面的污染;老族长,你可知道,城里的晚上已经小二十年都看不到星星了。”
梁庆有捏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咀嚼了两下,道:“你是说,我千方百计的给孩子们找老师,以及你帮助我们致富,都是错的了?”
萧晋摇摇头,说:“一失一得,一得一失,谁也说不上是对是错,但有一点我能确定,这世界上任何好人的贫穷,都是不对的。”
梁庆有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冷哼了一声,说:“可惜啊!囚龙村也不全都是好人。”
萧晋一愣,问:“您都知道了?”
“志宏和喜春两口子回来才两天就说动了五个绣活劳力跟他们走,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知道?”
“那……您对此是怎么看的?”
“老头子不懂什么大道理,”梁庆有又灌了口酒,恨声道,“但是,老头子知道什么叫‘忘恩负义’!”
萧晋长出口气,道:“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梁庆有斜乜他一眼,又嘿嘿一笑,说:“我这两天之所以一言不发,就是因为萧老师你也一言不发,从头到尾就只有沛芹那丫头在着急忙活。
萧老师你是聪明人,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完不成人家城里大老板的任务而无动于衷。”
“老族长您笑话了,事实证明,我这点儿小聪明,不也没逃过您的法眼么?”
能让城里来的秀才佩服,梁庆有登时便得意的哈哈大笑:“怎么,今天来找老头子,是有办法了?还是要收网了?”
“您就不担心我让乡亲们吃亏?”萧晋问。
“哼!”梁庆有把酒盅重重的撴在桌子上:“他们既然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那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活该。”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语气又放缓道:“不过,天绣的活计总还是需要他们的,我觉得,稍稍惩罚一下让他们长点记性就行,再怎么也不能耽误了正事不是?”
萧晋点头说:“本来我也没打算把他们怎么样,就是想让他们跟着梁喜春两口子跑到青山镇再回来,担点惊受点累罢了。”
“哦?”梁庆有问,“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乖乖回来,跟老头子讲讲。”
“办法很简单,报个警就行了。”
接着,萧晋就将梁志宏和梁喜春的真实身份以及目的说了出来。
梁庆有听的大怒,心爱的酒盅都被砸得粉碎,要不是萧晋拦着,他现在就要召集村民把那两口子给浸了猪笼。
“您消消气,人我已经控制起来了,也报了警,在我看来,他们犯下的罪,直接弄死可就太便宜了,还不如丢进牢里受罪的好。”萧晋劝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死确实太便宜他们了。”梁庆有愤愤的点点头,随即又仰天叹息一声,悲痛道:“原本我以为村里有德富和茂才那样的混蛋,已经是丢了先祖的脸,没想到现在又出了志宏和喜春这样的畜生,我……我真是愧对梁氏列祖列宗啊!”
“哎呀!老族长,您把这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可就太没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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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笑着说:“别忘了,您说的这四个人,可都是常年呆在城里的,自然也都是在城里学坏的。
咱们村里的乡亲唯一的毛病就是贪点财,那也是因为穷怕了,别的不说,光是出门没人会锁院门这一件事,搁古代就叫‘夜不闭户’,这可是地方官的大政绩,已经足以让您在梁氏祖先的牌位前挺直脊梁了。”
梁庆有凄凉的叹息一声,摇摇头,说:“萧老师,你不用安慰我,我就算是再老糊涂,也知道城里就算再脏再坏,也不可能更改一个人的本性,他们是从根儿上就烂掉了呀!
要是他们没离开过村子,确实干不出这些坏事,但那也只是因为山里没有让他们干那种坏事的条件和机会罢了。”
不管梁庆有的思想有多么的老旧和封建,单就凭这两句话,萧晋就敢说,他绝对比那些上过大学的所谓村官们强得多。
村长不同于体制内的其它官僚,它的职责是管理一个国家和社会的最底层百姓,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有多么高的文化知识和所谓的觉悟,只要能做到“明事理”这三个字,其治下的村民就一定会是幸福的。
至于那些经济发展、国家富强之类的问题,那是大领导们才应该操心的事情,村长要是操心太多,就特别容易养出梁茂才和梁喜春那样的人物来。
又安慰了梁庆有几句,最后再让他安排一个人去青山镇接要来的警察,萧晋就回到祠堂继续给孩子们上课了。
中午在郑云苓家吃过饭,他牵着贺兰艳敏回屋,刚要像前两天那样当怪蜀黍哄人家脱衣服,却见这女孩儿很坚定的摇了摇头,说:“哥哥朋友会摔倒。”
萧晋一呆,紧接着心里就暖的一塌糊涂,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还记得昨天他头晕的事情。
一个卖身吸毒不惜坑害亲人的烂人,在封闭心智回归童真之后,竟然会如此的心地纯净,可见,“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艳敏,你……”
“叫我敏敏,”贺兰艳敏打断道,“哥哥都是这么叫我的。”
是嘛?我怎么没听鲛叫过?话说,就他那生人勿近的冷酷样子,喊出“敏敏”这样的叠词来,是不是也太违和了点?嗯,回头一定要让他当面叫一次听听,看有多恶心。
心里这样想着,他在床边坐下来,轻抚着贺兰艳敏的头顶,微笑道:“好,敏敏,你想错了,哥哥朋友昨天晕倒不是因为给你治病。”
贺兰艳敏不解的歪着脑袋问:“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梁二丫不听话,哥哥朋友惩罚她累着了。”萧晋胡邹道。
贺兰艳敏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后又抓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道:“丫丫妹妹很可爱的,手凉凉的,可舒服了,哥哥朋友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惩罚她了呀!”
“丫丫?”萧晋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她很可爱的?”
“她昨天晚上来找我玩了,还给我带了很好喝的蘑菇汤。”贺兰艳敏笑着说道。
“嗯,是的,昨天晚饭后,二丫确实过来跟艳敏在一起待了一会儿。”旁边郑云苓把手机上的一行字递给萧晋看。
萧晋皱了皱眉,将手指搭在了贺兰艳敏的手腕上。片刻后,他的脸上就露出了非常意外的表情来。
郑云苓见状担心的在手机上输入道:“怎么了?艳敏她没事儿吧?!”
“何止没事?”萧晋苦笑道,“云苓,我都觉得咱俩的‘神医’名头快要让贤了呢!”
郑云苓一呆,随即就瞪大了眼,里面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
“我也觉得很荒谬,但事实摆在眼前,敏敏的身体确实比昨天好了许多。”
萧晋摇摇头,说:“原本觉得二丫她莫名拥有了真气这件事就已经很神奇了,没想到她的真气竟然似乎就是毒素的克星,最起码,单就治疗敏敏而言,我要是不配合针灸和推拿的话,肯定没有她的速度快。”
郑云苓呆怔了好一会儿,忽然表情又担忧起来,在手机上噼里啪啦的输入道:“那孩子的身体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萧晋想了想,说:“应该没问题,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昨天光顾着探查她的内息了,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给她检查过身体,等下午放了学,我就给她好好看看。”
接下来,在向贺兰艳敏保证了不会再惩罚梁二丫之后,女孩儿才乖乖脱掉衣服,让他完成了今天的祛毒程序。
收拾好东西净了手,萧晋这才发现不对劲,就问郑云苓道:“对了,吃饭的时候,陆熙柔还在呢,这会儿跑哪儿去了?”
郑云苓用下巴指了指厢房的方向。
“咦?竟然老早就回了屋,今天这姑娘倒是挺乖嘛!”
嘴里嘟囔着,萧晋走到厢房门前,一推门才发现,里面竟然闩上了。
轻轻踢了一脚门,他大声道:“喂!陆熙柔,柳白竹,你们俩躲里面干嘛呢?开门!”
房门开了,柳白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威胁的意味非常明显。
萧晋懒得理这个充气娃娃,直接挤开她走进去,却发现陆熙柔居然躺在床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满的都是羞怯,倒像是在抛媚眼。
“你们搞什么鬼呢?”萧晋问,“不会是两个远离亲人的灵魂忽然找到了彼此慰藉的方法吧?!我是不是该对你们说声恭喜?”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陆熙柔白他一眼,就又对柳白竹道:“白竹姐,麻烦你在外面等着我。”
柳白竹又用充满威胁的目光瞪了萧晋一眼,然后就关门走了出去。
萧晋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女孩儿被子下身体的轮廓,似笑非笑道:“怎么,这是不想让我看见你脱衣服,所以就自己老早的脱光等着了?”
陆熙柔小脸一红,不满的冲他皱皱鼻尖,噘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非得说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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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撇撇嘴,开始摆弄小炕桌上的治疗工具。
“我发现你们女人最喜欢干一些自欺欺人的事情,看都要被我看光光了,居然还要偷偷的脱衣服,哪个更严重都分不清了吗?”
“你懂什么?这叫坚持!”陆熙柔道,“被你看光,那是因为要治病,是我不得不屈服的命运,但是,被你看脱衣服这件事本身却不在治病的必要程序之中,守住它,就等于守住了我自己的原则。
要知道,女人的堕落,往往都是从破罐子破摔开始的。
被看光了,那摸一下也无所谓,摸都摸了,亲一下又能怎样?亲的时候抱一抱不可避免……等等等等,直到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那就只剩下认命了。
而我陆熙柔的人生字典里,是没有‘认命’这两个字的!”
“呦呵!没看出来,我们家陆大小姐居然还是位贞烈女子,”萧晋双手各拿起数枚银针,笑着道,“那要是我现在把你给强行那啥了,给你留一根布条,你是不是就会自挂东南枝了?”
“绝对不会!”陆熙柔傲然道,“你说的那种行为根本就不是贞烈,而是愚蠢,拿着布条把你勒死,才是。”
萧晋挑挑眉,点头说:“好吧!贞烈的陆大小姐,现在,让你不得不屈服的命运来了,请你把被子掀开吧!”
陆熙柔郁闷的噘噘嘴,红着脸磨磨蹭蹭的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饶是前天已经看过,饶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在女孩儿雪雕一般的身体完全呈现在面前的时候,萧晋还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陆熙柔的身材并不夸张,该大的地方并不是很大,该凹的位置也不是很凹,没有一处能够瞬间就抓住眼球的夸张刺激点,匀称的令人发指,可就是这种匀称,却令她成为了一件艺术品,完美无瑕。
她就是一尊不用断臂也能不朽的维纳斯。
有句歌词叫“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陆熙柔现在就有点怕。
她闭着眼等了半天不见萧晋有什么动静,就以为他又像上次那样正等着告诉自己一件“会让自己生气”的事情。
一想到说不定根本不用这么完整的暴露给他看,女孩儿的银牙就用力的咬在了一起。
猛地睁开眼,正要发怒,她却又愣住了。因为萧晋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淫亵或者色眯眯的味道,有的只是……欣赏和惊叹?
自己的欧派不够大,腰也不够细,后丘似乎也不是很翘,除了皮肤够白和不胖之外,就没有一样值得女人骄傲的地方,他为什么会看的如此迷醉?难道我其实很美,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羞涩重新赶跑了怒火,陆熙柔咬着下唇等了片刻,见萧晋似乎并没有很快会清醒过来的样子,就出声道:“你……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萧晋醒过神来,回答却毫不犹豫。
“那、那也不准看了,臭流氓,快给我治病啊!”陆熙柔用蹬小脚的动作来表达不满,看上去倒像是撒娇。
萧晋微微一笑,挥手就将双手指缝间的银针分别插进了女孩儿上身的几处大穴,一边挨个提拉轻捻着,一边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陆熙柔强忍着要捂住欧派的冲动,扭脸看着窗户道:“要是非分之想,就不用说了。”
萧晋嘴角微翘,道:“非分倒是有一点,但应该不算过分。”
“那你说说看。”
“我想把你画下来,希望你能答应做我的模特。”
陆熙柔霍然转过头来,吃惊道:“你还会画画?”
萧晋开始将一团团的艾绒穿在银针尾部,“小时候临摹人体穴位图临摹多了,所以就会了。”
陆熙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略有些兴奋的问:“那你还会干什么?或者说,你不会干什么?”
“女人和男人。”萧晋头都不抬的说。
“啊?”陆熙柔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回答会干和不会干什么,不由轻啐一口,不满道:“你就不能一直都正正经经的跟人说话吗?”
“如果你问的问题是正经的,我当然会正经的回答你。”萧晋打着火机,依次点燃银针尾部的艾绒,“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技能,绝世天才也不可能都会,你问我不会什么,我要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估计说到明天都说不完。”
“就会强词夺理的狡辩!”陆熙柔撇撇嘴,“人家前面不是还问了你会干什么吗?”
点完了艾绒,萧晋拿起三棱针,仔细想了想,问:“杀人算不算?”
陆熙柔娇躯一僵,随即就又踢了下小脚,嗔道:“不愿意说拉倒,当本小姐多稀罕知道似的。”
萧晋笑笑,飞速的用三棱针在女孩儿的小腹和腿上刺了几下,然后一边拔着火罐一边说道:“医术本身就是一门研究人体的技术,这世界上最精通人身上要害处的只有两种人,一种就是靠杀人吃饭的,另外一种就是靠救人吃饭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后一种如果杀起人来,效率或许比前一种都要高得多。所以,我说我会杀人,并不是在糊弄你啊!”
陆熙柔执拗的认为他就是在戏弄自己,闻言便问:“那你杀过吗?”
萧晋正要往她身上扣火罐的动作一僵,虽然立刻就又落了下去,却已经因为里面进了空气而吸不严了,只能拔下来,重新拿到酒精灯上去燎。
这件不寻常的小失误自然引起了陆熙柔的注意,女孩儿想到某种可能,眼睛就一点点的瞪大了:“难道你……你……”
“你的问题还真是够多的啊!”萧晋无奈的看她一眼,说,“放心吧!我没亲手杀过人,只是曾经有人因我而死。”
陆熙柔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连自己此时的状态都忘记了,一脸好奇和兴奋的说:“你的人生经历蛮丰富的嘛!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讲讲呗!”
萧晋拔好最后一个火罐,对女孩儿狡黠的挤了挤眼,说:“等到你给我当模特的那一天,我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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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萧晋说话只说一半的恶劣行为,陆熙柔自然非常的生气,可无论她怎么讽刺激将,萧晋都闭口不言,被追问的烦了,就开始盯着女孩儿的关键部位看,这一次不但没了欣赏,还故意做出了色眯眯的样子。
陆熙柔无奈,只能气鼓鼓的闭上了嘴。因为她连萧晋是不是在给她下套都不知道,万一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死人的事儿,她这会儿付出被他用那种目光看的代价,岂不是很亏?
不过,当治疗结束,萧晋走出房间的时候,女孩儿的嘴角却翘了起来,她似乎很喜欢这种互动。
下午,萧晋没有再让陆熙柔带着孩子们疯玩,而是让她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当了一堂课的学生,到第二节课的时候,才准许她坐在孩子们中间教大家唱歌。
萧晋靠在门框上,看着看着,忽然感觉陆熙柔一点都不像是个城里长大的女孩子,她的可爱,她的灵动,都让她仿佛大山孕育出来的精灵,明明身上没有一点的乡土气,却与这宁静安详的山村极为和谐。
那一瞬间他就决定,陆熙柔的画像,必须要在山里画,在自然的美景中画。
只是可惜,这样一来,恐怕她更加不会答应了吧!
郁闷的摇摇头,眼角余光感受到两道静静的视线,他转过脸去,就跟独自坐在后面的梁二丫对上了眼。
这丫头,还真不像个孩子啊!
招了招手,小丫头就走了过来,他牵着她的小手走到祠堂外面,蹲下身,问:“不喜欢唱歌吗?”
“很幼稚。”梁二丫酷酷的说。
萧晋哑然失笑,又问:“那你觉得什么不幼稚?”
梁二丫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结婚,当新娘子,生娃娃。”
萧晋眼前一黑,差点儿一脑袋栽地上,扯着嘴角小心翼翼的问:“为、为什么?”
“能结婚生娃娃的都是大人,”梁二丫回答道,“大人当然不幼稚。”
“呼……”萧晋很夸张的长长吐出一口气,提起来的心也落回到肚子里。还好还好,这丫头还明白那是大人才能做的事情。
庆幸完,他又郁闷起来,心说当老师都当到了整天担惊受怕的份儿上,老子这命苦的也是没谁了。
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以后还是少跟这丫头说话的好。
撇撇嘴,他拿起梁二丫的手腕,开始为她把脉。
结果不出意料,小丫头健康的像匹小母狼,什么现代人都会有的亚健康症状一点都没有,只是,这却让他越发的奇怪起来。
既然梁二丫只是个健康的孩子,并没有特殊之处,为什么却会产生能够净化毒素的内息呢?
难道还是“寒泉甘露”的原因?那水能解百毒?《养丹诀》里没有这一条啊!
看来,回头要好好的验证一下了,要是“寒泉甘露”真的能够解毒,那昨天晚上的梁玉香可就太冤枉了,因为那屋子旁边不远的厨房里就有满满的一缸!
萧晋不禁扪心自问:如果时光倒流,自己还会打那个电话么?
答案很明显——傻逼才不打呢!
“老师,你笑的很恶心。”
梁二丫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萧晋脑海中的旖旎画面,这货老脸一红,就恼羞成怒的摆出老师的架子来,在丫头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说:“敢对师长不敬,罚你把今天老师给你讲的那首诗默写十遍!”
梁二丫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正当他以为会看到小丫头独特的撒娇方式时,人家却小辫子一甩,扭头走了。
萧晋失望的吧嗒一下嘴,掏出一支烟点燃,刚抽了两口,就看见梁胜利隔着老远正冲他摆手,而梁胜利的身后,则跟了四个人,其中一个还穿着警服。
四个人是三男一女,三个男的穿的都是便衣,穿警服的那位,自然就是漂亮的警花田新桐了。
萧晋迎上去,看都不看那三名男警,直接对田新桐笑道:“知道要走山路,还穿这么一身过来,就不怕扯烂裤裆么?”
能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跟女孩子说话的,也就这种贱货了。
田新桐原本的喜悦心情立刻就化为了满腔怒火,可她却不能立刻发作,只能怒瞪了他一眼,就侧过身子介绍道:“这三位都是我市局刑警队的同事,严队长、赵警官和李警官。”
被称为严队长的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就连微笑的时候都像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要不说是警察,百分百没人会认为他是好人。
伸手与萧晋握了握,他说:“萧老师您好,感谢您为我们提供线索,具体的先不多说,请问嫌犯在哪儿?”
另外两个警察的表情似乎有些敌意,萧晋虽然有点意外,但也懒得理会,淡淡一笑,就转过身道:“应该的,人就在村后关着,请跟我来。”
领着四个人来到村后的那个院子,萧晋开锁打开房门,让四人进去,自己则等在外面。
不到三秒钟,里面就传出“呀”的一声轻叫,然后田新桐就红着脸跑了出来。
“你个混蛋!里面的那个女的为什么没穿衣服?你对她做了什么?”
萧晋一脸的莫名其妙:“穿了呀!你哪只眼睛看到没穿的?”
田新桐用手在自己的俩D面前比划了一下,怒道:“穿了这里会露出来吗?”
“只是上身嘛!裤子难道不算衣服?”
田新桐气急,抬腿踢了他一脚:“你给老娘老实的回答问题: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萧晋笑着受了她不痛不痒的一脚,假装委屈道:“裤子都穿的好好的,我又能做什么嘛!”
“你……”见他还不老实,田新桐又想抬腿,那位严队长却在这时从屋里走了出来,问萧晋道:“萧老师,嫌犯怎么了,为什么叫不醒?”
“哎呦!对不住,看见桐桐一时兴奋,把这事儿给忘了。”
萧晋拍了拍脑袋,走进屋里去唤醒梁志宏和梁喜春,而田新桐却因为他随口胡诌的一句话愣在当场,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微微勾起,大眼睛里满是湖水般晶莹的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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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萧晋先用银针唤醒梁喜春,然后看着女人的眼睛淡淡说道:“这几位是警察同志,你有什么该说的都老老实实的说,表现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明白吗?”
梁喜春小脸顿时煞白,张了张嘴,萧晋却不等她要回答什么,就转身去唤醒梁志宏了。
“成了,你们可以问话了,我先回避。”
对严队长笑笑,萧晋转身正要出去,忽然瞥见那两个年轻警察正肆无忌惮的瞄着梁喜春的前胸,不由眉头一皱,脱下外衣来,帮梁喜春穿上。
“你先凑合着穿,待会儿我让人把你们的行李拿过来。”
此时此刻,梁喜春已经差不多能够看到自己的未来了,心如死灰,根本就没心思去在乎春光暴露的事情,只是低着头,任由萧晋拿着她的胳膊穿进衣袖里。
“OK!交给你们了。”
给梁喜春穿好衣服,萧晋又向严队长点了点头,走出房门见田新桐还在原地站着,就问:“你不进去吗?”
田新桐说:“我只是一名派出所民警,平时负责抓些小偷小摸打架卖春之类的,在有大案子的时候,顶多就是个辅助帮手,审问嫌犯时是不能在场的。”
“哦?”萧晋笑着说,“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田大警官你专程过来一趟,是为了看我喽!”
田新桐俏脸一红,“你……你有什么好看的?案件是我汇报给上级的,我是你的联络人,自然要负责把市局的同志带过来。”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摸出一支烟点上,问:“翠翠怎么样?还习惯么?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挺好的,而且好像已经交到了朋友……别瞪眼,是女的!”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田新桐继续说道:“只不过那丫头还是不舍得花钱,昨天她朋友约她出去逛街,我看她明明很想去,却还是拒绝了。”
“这个丫头……”萧晋苦笑着摇摇头,说,“原来孩子太懂事了也挺麻烦的。”
田新桐微微一笑,道:“回头你在电话里多劝劝她,不要太过激的教她花钱大手大脚,只要别委屈自己的想法就行,毕竟她上的是贵族学校,身边周围的人都是那个样子,要是她太特殊了,会被孤立的。”
“呦!”萧晋意外的看看田新桐,揶揄道:“我们田大警官说话还是蛮有水平的嘛!看来,我是一直都小瞧你了呢!”
“知道就好!姑奶奶就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而已。”田新桐仰起下巴得意道。
小女警背着双手,站的笔直,一身警装英姿飒爽,看上去充满了元气和阳光,连表情中的那种傲慢都显得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这身警服很适合你,好看!”萧晋忽然夸赞道。
田新桐的小脸又刷了一下红了,想笑又强行抑制住,瞪眼道:“当、当然好看,还用你说?”
萧晋摇摇头,抬步就朝院门走去。他看见老族长梁庆有来了。
此时,院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他们都一脸好奇和茫然的探头往院里张望,但对于官府的天然敬畏,让他们没一个敢踏进门槛半步。
“萧老师,警察同志怎么说?”梁庆有问。
“正在问,具体还不清楚。”萧晋递给老头一支烟,又帮他点上,接着道,“其实您不用过来的,反正他们今晚肯定要在村里过夜,有什么想问的吃饭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梁庆有摇头叹了口气,说:“村子里出了这样的败类,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这时,有村民忍不住开口问:“老族长,警察是来做什么的?咱们村出啥事了?”
“出啥事了?”梁庆有冷哼一声,回过头看了看村民中的几个妇人,冷冷问道,“你们自己想想,今天都有谁一直没露面?”
村民们面面相觑,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今天一天都没见着志宏和喜春两口子。”
说话的是梁玉香,这娘们儿就站在村民们的后方,妩媚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萧晋。
想起昨晚的疯狂和旖旎,萧晋心中一荡,下意识的就想给她来个飞眼,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周沛芹,又赶紧收敛起表情,只是淡淡笑了笑。
梁玉香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变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伸手揽住周沛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逗的小寡妇一脸娇羞,嗔怒的轻打她一下,美目却水汪汪的盯着萧晋看。
这娘们儿真是个妖精啊!
根本就不需要知道梁玉香跟周沛芹说了什么,仅仅只是这一幕,就足以让萧晋心猿意马,忍不住就脑补起这两个美妇一起在床上时的样子来。
“对啊!志宏和喜春呢?”
“昨晚上我去他们家就没见着人,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能出什么事?他们又不傻,大晚上的还能进山?”
经过梁玉香的提醒,马上就有不少人反应了过来,纷纷七嘴八舌的猜测起来。
“都闭嘴!”
老族长威望十足,一声大喝,众村民立刻噤若寒蝉,全都乖乖的看着他不说话。
梁庆有目光凌厉的扫过众人,然后便回头对萧晋道:“萧老师,麻烦你跟大家说一下那两口子到底怎么了吧!”
“好!”萧晋点头,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说:“这两天,大家都知道梁志宏和梁喜春两口子在岭南做生意赚了大钱,还有不少乡亲连天绣的活计都不干了,就想着跟他们一起去大城市发财……”
听到这儿,人群里有几个人脸上露出了微微尴尬的表情,但耳朵依然高高竖起,继续听萧晋下面要说的话。事关他们的进城发财大计,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虽然劳力短缺会影响到绣活的任务,”萧晋继续道,“但是说到底,这活是我给你们接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你们能有点额外收入,既然你们觉得有更好的工作,不想干了,那自然也随你们自由,但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语气也严肃了许多:“但是,我所给大家的酬劳,绝对是业内最顶尖的等级了,除非是有人请你们去当老板或者经理,否则,就不可能会有更高的薪水,至少在服装业不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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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二嫂子跟我说过,喜春告诉她,只要她媳妇儿咏芝去了岭南,一个月就能领八千多呢!”梁玉香又适时的开口道,像个非常称职的捧哏。
萧晋赞许的看她一眼,问:“你知道月工资八千多是什么标准吗?”
梁玉香摇头摇的欧派都开始晃了:“不知道。”
“这么着吧!”萧晋瞄着人家的俩球偷偷咽了口口水,回头冲田新桐招招手,等她走过来后,就道:“田警官,请问你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钱?”
田新桐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吗,但还是乖乖的回答道:“基本工资两千多,加上奖金和补贴,一个月能拿将近五千块吧!”
“大家都听到了吗?”对女孩儿笑笑,萧晋又回身问众人道,“人家警察那么大本事的人,一个月满打满算都不到五千块,她梁喜春只是招收几个做衣服的,凭啥敢开出八千多的工资?”
田新桐听了只想笑,心说现在不少搬砖的民工薪水都比我们警察多,事情是这么比的吗?这个坏家伙,不知道又要冒什么坏水坑人了呢!
她知道不同工作的工资不能那么简单的只比多少,但囚龙村的村民们不知道啊!所以一听萧晋的话,就都觉得很在理,可一时间又想不明白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对啊!她凭啥给俺媳妇儿许诺那么高的工钱?难道是因为她的衣服卖的贵?”一名中年妇人开口问,她就是梁玉香口中的二嫂子。
“原因很简单,”萧晋冷笑道,“那是因为,梁喜春根本就不是来招工人的。”
“那她是干啥的?”
“她是……”
“她在外面就是个卖B的,”梁庆有终于忍不住了,撴着拐杖大怒道,“给你们开那么高的工钱,就是为了把你们家的姑娘和媳妇儿都骗到岭南跟她一起去卖B,懂了吗?”
老头子话说的粗俗,把田新桐都给听得脸红了,但却非常管用,那二嫂子的脸瞬间就变得煞白,周围的村民也是一片哗然。
“老族长,您说的是……是真的?喜春和志宏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们的心真能这么黑?”又有一个老太太开口问道,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她肯定也是打算把晚辈交给梁喜春带走的。
“哼!不是真的,人家警察同志翻山越岭的过来干啥?专门看你们有多穷酸的吗?”尽管老太太的年纪看上去比梁庆有还大,但老头儿却一点都不客气。
田新桐在后面欲言又止,很想告诉老头儿,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应该就这么把人家的罪名给定下,但转眼瞅瞅身旁的萧晋,还是把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那老太太似乎经受不住险些把孙女送进火坑的后怕和打击,眼白一翻,身子就软倒下去。
这可把萧晋吓得不轻,慌忙一个箭步冲过去将老太太扶住并把起脉来。
老人家年纪都这么大了,要是摔出个好歹来,事情可就大条喽!他的目的只是想让村民们以后不敢再随便违约,可没想过要把人给吓死。
还好,老太太只是情绪有些激动,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萧晋输入了一点内息进去安抚了一下她紊乱的气血,就将她交给旁边的儿子背回家了。
“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志宏和喜春还这么坑我们,简直就是丧尽天良啊!老族长,你可决不能放过他们啊!”
“对!亏得当年他们出去的时候,我们还送钱的送钱、送东西的送东西,没想到他们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畜生不如!”
“打死他们!”
“浸猪笼!”
村民们义愤填膺的叫嚣起来,可把田新桐给吓坏了,身为警察,她当然清楚群情激愤的后果有多么严重,看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村民,她一时间六神无主,下意识的就攥住了萧晋的衣袖,身体也靠在了他的身边。
萧晋看她一眼,随即便了然的笑笑,握住她的小手,没有说话。
“吵吵啥?吵吵啥?都给老子闭嘴!”梁庆有又是一声霸气十足的大喝,“城里来的警察同志就在这儿,你们想干啥?造反吗?”
村民们不敢吭声了,都把目光投到了田新桐的身上。
小女警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规模的注目礼,登时就手足无措的红了脸,赶紧松开萧晋的手,站开了一些。
梁玉香见状撇撇嘴,附到周培琴耳边小声道:“看到了没?拉拉扯扯的,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周沛芹当然看到了,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认识田新桐,所以也没怎么多想,倒是听了梁玉香的话愣了愣,转头狐疑的看着她说:“玉香,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梁玉香表情一僵,心虚的躲开她的目光,干笑道:“哪……哪里不对劲?我很好呀!”
周沛芹蹙起眉,仔细的盯着她的双眼,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心脏一紧,随即又自嘲的笑着摇摇头,重新把目光转向了萧晋。
“刚才有人说到报答,”梁庆有继续训斥道,“我倒想问问你们,人家萧老师放着城里的舒坦日子不过,来到这荒山野岭,不但教你们的娃娃念书,还来回跑了几千公里路帮你们赚钱,说是咱们囚龙村的大恩人,没人会反对吧?!”
众人点头,这一点在囚龙村是早就公认了的。
“可你们又是怎么报答这位大恩人的?”梁庆有的声音又严厉了几分,“人家在城里担着风险给你们找来了天绣的活计,让你们一个月赚的钱比以前好几年都多,可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干了些什么?
一碰上给钱更高的,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撂挑子要走,你当你们是什么东西,人家萧老师欠你们的?
被猪油蒙的心,赚钱赚的连脸都不要了,还好意思说梁志宏和梁喜春是你们看着长大的,我看啊!就是因为他们是被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给看大的,长大后才会变成这样的畜生!
他们会回来坑你们,是你们活该!是老天给你们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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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庆有越说越气,到最后声音更是已经变成了大吼,一口气呛到了嗓子,剧烈的咳嗽起来,吓得他儿媳妇梁秀兰慌忙给他拍后背捋气。
“老族长您消消气,事情没您说的那么严重,”见火候差不多了,萧晋就适时开口扮起了红脸,“乡亲们只是因为不想再过穷日子,又不太懂契约精神啥的,并不是真的要害我,可跟梁喜春和梁志宏的性质不一样。”
梁庆有喘匀了气,声音放缓道:“萧老师您是个好人,可好人不代表就得任由这帮没良心的欺负,我们囚龙村生活虽穷,但心不能穷,既然做了亏心的事情,就不能随便说说就过去,要不然,这对您和那些一心想报答您的人都不公平。”
“这……”萧晋假意犹豫起来,“那您说该怎么办?”
梁庆有问:“你刚才不是提了个词儿叫什么‘契约精神’吗?”
萧晋点头:“嗯,那个现在叫合同。”
“对,合同!”梁庆有道,“我以前也听人说过,现在人做生意都是要签合同的,我囚龙村没理由搞特殊。萧老师,明天就麻烦你送警察同志出山吧!到镇上之后顺便弄些合同回来,让他们每一个做绣活的人都签字摁上手印。
合同上写明了:以后做活,你该给多少工钱就给多少工钱,不拖不欠;而他们则不能说不干就不干,除非是有什么大病大灾或者人没了,否则,一旦违约,就必须把之前拿的所有工钱都吐出来才行。
萧老师,您看怎么样?”
萧晋大喜!虽然这会儿俩人是在唱双簧,但上午他只是跟梁庆有提了合同的事情,具体内容却没有说,没想到老头儿竟然主动就把最重要的违约条款给定下了,看似公平,但实则对他是大大地有利呀!
尽管他不可能真利用合同的漏洞去坑村民,但梁庆有的决定和表态无疑是帮他解决了最大的麻烦和后患。
“成,您是族长,都听您的。”他爽快的点头应下,接着又为了宽村民们的心,拉着田新桐对大家说:“到时候,我会让田警官先审核一下合同的内容,保证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公平。”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事情就等于是定下了,村民里就算是心里有什么意见的也只能憋着,当然,绝大部分人对此是无话可说的,毕竟就像老族长讲的那样,是自己这方先对不起人家的,本来就理亏,还想咋样?
自然而然的,有些人把罪责全都归咎于那几户答应把孩子让梁喜春带走的人家,看向他们的目光也开始变得埋怨和不友善起来,那几家的人全都深深低着头,没一个敢有所解释和分辨的。
梁庆有见状,就又冷哼一声,说:“某些没把家里的姑娘送给梁喜春的人家,你们都是怎么想的,老头子心里清楚的很,不是你们有良心,是人家梁喜春嫌你们家姑娘媳妇儿丑,不要你们罢了!
所以,既然都不是什么干净人,那就没资格埋怨这个埋怨那个的,有那心气儿,把活计干好,让城里的大老板满意,让萧老师能带来更多更好的活儿,相信他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这帮抠抠搜搜的穷酸。”
说完,他又摆摆手,道:“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家该干嘛干嘛去。玉香、沛芹,你们两个去我家,跟秀兰一起给城里来的警察同志们做饭。”
“谢谢你,老族长。”等村民们都散去了,萧晋握住梁庆有的手,由衷说道。
梁庆有呵呵一笑,拍着他的手背说:“好孩子就该有奖励,这是你应得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萧晋心中感慨万千,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的明白,自己来到囚龙村,是不是囚龙村民的幸运还有待时间验证,但如今已经可以确定的是,能遇到周沛芹和梁玉香那样的好女人,能遇到梁庆有这样的好长辈,绝对是他萧晋的幸运!
不为别的,就算只是为了让这位老人的晚年能够更加的轻松惬意一些,自己也应该更加的努力一点,把囚龙村打造成真正的人间仙境。
“警察同志可能还要在里面问一会儿,要不您还是先回家等着吧!”
梁庆有摇摇头:“不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话说我还没看过你种的那些药苗,正好转转,权当遛腿了。”
“成,我陪您。”
一老一少俩人开始绕着院子里的草药转圈,老头不时的问上一句什么,萧晋都耐心的一一解答,远远看过去,倒真像是晚辈在扶着爷爷遛弯。
刚刚才摆脱了孩子们纠缠的陆熙柔也过来了,远远看见了田新桐,就欢喜的跑上来,俩姑娘嘻嘻哈哈的抱成一团。
“哎呀!熙柔,你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呢!”田新桐看着陆熙柔惊讶道。
“是么?”陆熙柔摸摸脸,不相信道,“我照镜子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呀!你不是在哄我吧?!”
“我哄你干嘛?”田新桐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说,“不像以前那么苍白了,红润了许多呢,看着好像戳一把就能出水似的,去拍美白广告绝对没问题。”
“真的?哈哈……”陆熙柔开心的摸摸腮帮,扭头瞅着不远处的萧晋说,“那家伙看着不着调,医术还是蛮高明的嘛!”
“那当然啦!”田新桐想都不想就附和道,“不说别的,光是能让你在大太阳底下活蹦乱跳,就很不一般了吧?!”
“咦?”陆熙柔一呆,看向小女警的目光就变得玩味起来,“桐桐,你不是最讨厌那个家伙了吗?现在我夸夸他,你这马上就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是什么鬼?”
田新桐登时就从脑门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支支吾吾半天才梗着脖子道:“我……我当然还是很讨厌他啦!只不过……只不过就事论事,人家的医术确实是很高明的嘛!”
陆熙柔眨了眨眼,嘴角狡黠一笑,就装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拍着胸脯说:“是嘛!既然你没喜欢他,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要跟你抢男人了,吓我一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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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新桐的小脸登时就由红转白,满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陆熙柔,好半天才震惊道:“熙柔你……你居然……喜欢上了他?”
陆熙柔大方一笑:“对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当然……奇怪啦!”说前两个字的时候,田新桐忘记了控制声音,几乎是用喊的,醒觉过后偷偷瞟一眼不远处的萧晋,赶紧又压低声音,“你们才认识几天啊?而且那个家伙还那么……那么的恶劣,你怎么能喜欢上他?”
“为什么不能呢?爱情的产生本来就跟时间长短没什么必要关系。”陆熙柔坦然的说,“另外,他的性子虽然不着调了些,有时也挺气人,但也没到恶劣的地步吧!
而且,他有才华,有能力,善良体贴,还很有幽默感,长得也挺耐看,关键是身材很棒,会喜欢上,我觉得很正常呀!”
“可是……”田新桐绞尽脑汁的想要打消陆熙柔的念头,“可是”了半天,总算想到了一点,连忙肃容道:“可他是有别的女人的呀!那个周沛芹就是这村子里的人,别说你不知道,城里还有个叫董初瑶的,另外他跟黑寡妇贾雨娇也不清不楚的,这些你都不在乎么?”
陆熙柔诧异的看了小女警一眼,心说原来这些你都知道啊!那你还那么紧张他干嘛?
想了想,她就继续装着大度道:“有什么好在乎的?周沛芹是个寡妇,还带着个十岁的孩子,不可能嫁给他;而董家双姝之中,董雅洁的性取向在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了,负责为董家担起联姻大任的就只剩下了董初瑶,所以,她也是不可能嫁给萧晋的。
至于那个贾雨娇,哼!借她一个胆子,看她敢不敢跟本小姐抢男人?
说来说去,这些女人跟他都不会有什么结果,而男人嘛!只要婚后能收心,婚前怎样都无所谓呀!”
田新桐怎么都没想到会从陆熙柔这里听到如此超凡脱俗的见解,惊得大脑都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了,呆呆的问:“那你爸呢?陆书记会同意你嫁给这么一个没名堂的人?”
“我爸就更不用担心了,”陆熙柔嘴角一翘,说,“我的病刚刚被确诊无法治愈的时候,他就向我保证过,只要我能好,以后无论想选择怎样的生活、想嫁给什么样的人,他都绝不干涉!”
“是嘛!真好……”田新桐苦涩一笑,彻底没了话说。看着好闺蜜甜美的笑靥,她很想说点祝福的话,可心里却像是有针在扎一样,疼的她直哆嗦。
熙柔从小就特别的聪明和强势,只要是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既然她喜欢上了萧晋,那萧晋最终就必然是她的,除非萧晋不喜欢……
对啊!那个家伙的个性也很强势,而且心肠也硬,如果他不喜欢熙柔,那……可是,熙柔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孩子,那个臭流氓有可能会不喜欢吗……
小女警低着头,心里冒起一个又一个希望,又被一个又一个理由打败,患得患失良久,刚想认命般的把所有想法都深埋心底,忽然又想到了话题的开端、陆熙柔那句“还以为要跟你抢男人了”。
犹豫片刻,田新桐实在不甘心,就用力咬了咬下唇,又问道:“那……那如果我……我也喜欢他呢?”
“你?”陆熙柔心中得意,表情却装作惊讶道:“怎么可能嘛!你不是刚刚还说讨厌他的么?”
“我……我是说如果啦!”田新桐强自镇定道,“如果我也喜欢他,你会怎么办?”
“如果是这样啊!”陆熙柔皱起眉头,假模假式的琢磨一会儿,就叹息一声,摇头无奈道:“咱们差不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跟亲姐妹也差不多,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就跟你反目成仇啊!”
田新桐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就又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刚要再说什么,就听陆熙柔嘿嘿一笑,凑近了低声说:“咱们关系这么好,有什么好东西从来也都是一块儿分享的,当然男人也不例外啊!
不如……咱们来个‘两女共侍一夫’怎么样?不过可得先说好,明面上结婚什么的,必须得是我跟他,要不然没法跟我爸交代的。”
两女共侍一夫什么的,对田新桐的冲击力甚至比听到陆熙柔说喜欢萧晋时还要强大的多,小女警直接就被震傻了。
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件非常荒唐且不可能的事情,但潜意识里,似乎隐隐的有些想要赞同。毕竟,她也想不出有比这更好更稳妥的办法来。
至少,另外一个人是陆熙柔的话,远比周沛芹和董初瑶她们要更能让她容易接受一些。
“天呐!桐桐,你竟然真的在考虑!”
一声惊叹打断了田新桐的思绪,回过神来就见陆熙柔已经快要把脸贴在了她的脸上,唬的她连忙后退一步,诧异道:“熙柔你……你干嘛?”
“你还问我干嘛?”陆熙柔伸手捏捏她的小脸,揶揄道,“你去找面镜子照一照,看看里面那个脸泛桃花的思春女是个什么模样。”
“什么思春女,你瞎说什……”
田新桐羞涩的轻啐一口,然后便猛地反应过来,眼珠子瞪的溜圆,红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占据她脖子以上的所有皮肤。
“你……你……”
“没错!我在逗你玩啊!”陆熙柔嘻嘻笑道,“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连男人都愿意跟我共享,简直就是华夏好闺蜜的典范,人家好感动啊!”
“你……你……陆熙柔,我跟你拼啦!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田新桐又羞又气,张牙舞爪的就朝陆熙柔扑去,陆熙柔扭头就跑,嘻嘻哈哈的笑声如银铃一般。
两人跑过萧晋和梁庆有身边时,萧晋忍不住开口道:“熙柔,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运动量别那么大。”
“哇塞!”陆熙柔夸张的大叫一声,边跑边气田新桐道,“桐桐,你听到了吗?他很关心人家呢!”
“那姑奶奶就让他再多关心你一下,陆熙柔,你给我站住!今天姑奶奶非撕了你的嘴不可!”恶狠狠的瞪了萧晋一眼,田新桐继续哇哇叫着追了上去。
萧晋被瞪得莫名其妙,挠挠头,心说我什么时候又惹这姑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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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柔是个病号,而田新桐却是经常锻炼的警察,所以结果显而易见,两人的追逐很快就以陆熙柔的束手就擒而告终。
当然,田新桐不可能真撕烂陆熙柔的嘴,只是在她腋下挠了一会儿痒当做惩罚,就将她放开了。
“喂!桐桐,说真的,”陆熙柔也不嫌脏,直接在压水井的砖头上坐下,喘着粗气问道,“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家伙了?”
“我……我也不知道啦!”田新桐远远看着萧晋的背影,幽怨地说,“我确实还是很讨厌他的,一想起他就一肚子的火,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我心里越火,就越是想他,想完了再火,火了还想,跟个神经病似的,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尤其是想到他的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后,我就会更生气,甚至都影响到了工作,昨天上午出警去调解一个包二奶的男人打老婆的事情时,我都气的差点儿把人家给揍了。”
陆熙柔“扑哧”一乐,说:“能让我们最守纪律的田大警官都险些犯错,可见那个姓萧的混蛋身上毒性有多大啊!”
“你怎么还取笑我?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给点建议啊!”田新桐不满的推了她一下,说,“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姐妹当然是好姐妹啦!”说着,陆熙柔挠挠头,又为难道:“可你的这种状态也忒特殊了点,既不像恨他恨的不行,好像又跟真正的喜欢不一样,莫名其妙的,我也不好说呀!”
“切!”田新桐噘起嘴,“平日里小嘴一套一套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陆熙柔无奈的摊开手,说:“田大警官,你要搞搞清楚,我年纪比你还小,而且到现在也还从没有交过男朋友,本来对这种事就不可能太了解嘛!你这是问道于盲,强人所难!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看你刚才听到我说看上他之后的紧张表现,似乎又有那么点儿意思,我认为:就算你还没有真正的喜欢上他,也差不多了。”
“啊?”田新桐又头疼起来,“可我不想喜欢他呀!他那么坏,还是个好色的臭流氓,喜欢他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嘿!”陆熙柔又乐了,“你这不脑子挺清楚的吗?不想喜欢就不喜欢呗!”
田新桐翻个白眼:“我要是能控制得住,还用得着问你?”
“哈!”陆熙柔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说,“那我就只能送你四个字了。”
“什么?”
“顺其自然!”
这时,那边的房门终于打开,严队长和李警官从里面走了出来,田新桐也顾不上再详细的问陆熙柔什么了,连忙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怎么样?”梁庆有走过去问。
严队长目光看向萧晋,萧晋就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村的族长兼村长。”
严队长点点头,对梁庆有说:“梁村长,很抱歉,案件还没有经过具体的调查,我不方便透露给你任何消息。”
“您就跟我说他俩是不是真的那么缺德混账就好。”梁庆有坚持道。
“目前来看,十有八九。”严队长说。
梁庆有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也熄灭了,叹息一声,摇摇头,又强笑道:“警察同志辛苦了,家里备了些酒菜,赶紧吃了饭好好休息一下吧!”
严队长知道今晚走不成,所以也不拒绝,点头道:“谢谢梁村长,但我们职责在身,饭可以吃,酒却不能喝,请您见谅。”
“哎!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老头子能理解。”梁庆有摆了摆手,又道:“不过,人昨天在这儿关了一晚上都没出事,今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警察同志您不用担心。”
“是啊!”萧晋也接口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像昨晚那样再把他们弄昏,保证在明天你们离开之前不会醒来。”
严队长看了萧晋一眼,淡笑道:“对了,还未请教萧老师,之前为什么我们怎么都叫不醒嫌犯,而您却只是摸了几下就行呢?”
“哦,我……”
“他是名中医,很厉害!”萧晋刚要开口,田新桐就在一旁替他回答道,“连陆书记都找他看病呢!”
严队长目光一闪,就一脸恍然的笑着说:“没想到萧老师还是一位名医,失敬失敬。”
“名医不敢当,就是勉强能看些不复杂的病症罢了。”
萧晋谦虚一笑,接着又问:“那我现在就进去把他们弄昏了?”
“不用麻烦了,”严队长拒绝道,“为避免他们将来有借口翻供,今晚还是我们四个人轮班看守他们就好。”
萧晋也不坚持,无所谓的耸耸肩,说:“也好!那咱们就先去吃饭吧!”
严队长点点头,回身走到房门前,对里面说:“小赵,我跟小李先去吃饭,待会儿再让他过来替你。”
听里面回答了一声“是”,严队长就带着李警官和田新桐跟在梁庆有的后面来到了他家。
萧晋其实是很想跟陆熙柔一起去郑云苓家吃饭的,但又想着周沛芹和梁玉香都在老族长家,自己不去似乎不大合适,就只好也跟在了后面。
有三个人忙活晚饭,所以速度非常快,他们到达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了七八个菜,虽然材料都是农村最常见的普通蔬菜,但也有荤有素,卖相一般,味道却十分不错。
坐下后,梁庆有拿出自己的酒又让了一圈,没人喝,他也不好无礼的自斟自饮,最终只能咂吧咂吧嘴作罢。
田新桐吃了一会儿,扭头见周沛芹她们都还呆在厨房,不由眉头一皱,就问梁庆有道:“老村长,你们村不会是还有女人不能上桌的规矩吧?!”
“这么好吃的菜也堵不住你的嘴?”萧晋倒过来筷子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不就坐在这儿呢吗,难不成你不是女人?”
田新桐捂着头,不满的冲他鼓着腮帮子问:“那为什么沛芹姐她们都在厨房里?”
萧晋哑然失笑:“你有没有一点脑子啊?你们是客,老族长是主,而我是陪,老族长请你们吃饭,自然只能有我们这三种身份的人坐在这里,沛芹姐她们今天的身份就是做饭的厨师,你去饭店吃饭,难道还会让厨子也上桌一起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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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萧晋的解释,田新桐无话可说,但她依然还是很不舒服,因为萧晋的态度让她觉得他很不尊重周沛芹。
然而,她似乎并没有什么立场和理由来指责萧晋什么,尤其是还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于是她只能把郁闷憋在心里,低头继续吃饭。
刚吃到一半,萧晋忽然放下筷子,说声失陪就走了出去。田新桐眼睁睁看着他走进了院子里的厨房,然后半天都没回来。
小女警这才明白,萧晋之前只是就事论事,周沛芹她们确实只是这顿饭的厨师,没有理由坐在桌前一起吃,而萧晋则是在履行自己陪客的责任,现在跑到厨房去,明显是去履行自己的身为男人的责任去了。
心里有点儿酸涩,却也无可奈何,田新桐轻轻叹了口气,面前的饭菜就变得没滋没味起来。
“你不陪着警察同志们吃饭,来这里做什么?”周沛芹见萧晋突然进来了,连忙把碗放下。
萧晋特意看了看三个女人的碗,见里面的东西跟自己吃的一样,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跟陌生人坐一块儿吃饭,哪有跟你和玉香姐以及秀兰嫂子一起吃饭香?”
“打住,要说就光说你们家沛芹,可别把我跟秀兰也算上,”梁玉香撇嘴道,“我倒没什么,好歹只是一个人,人家秀兰可是有老公的。”
别看梁秀兰长得五大三粗的,却是个腼腆老实的人,一听话题落到了自己身上,立刻就涨红了脸,放下碗边向外走边道:“忘了喂猪了,我去看看。”
狭小的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两个人心怀鬼胎的原因,空气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竟没人开口说话。
“那个……”总不吭声肯定会出问题,于是萧晋便轻咳一声,问周沛芹道:“怎么没让小月过来?”
“我让她去云苓家吃了,”周沛芹说,“那孩子好像跟艳敏成了朋友,这两天总提起来。”
“说起那个艳敏,”梁玉香接口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人怎么成了那个样子?看着怪可怜的。”
萧晋斜乜她一眼,不客气道:“瞎打听啥?瞅你吃个鸡腿就吃的满嘴是油的样子,也不怕长肉,还有心思可怜别人?”
梁玉香俏脸一红,慌忙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便嗔怒道:“周沛芹,你家男人这么欺负我,你都不管管么?”
周沛芹抿唇一笑,轻轻推了萧晋一把,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要是把玉香惹急了,她要跟你拼命,我可不帮你。”
“没事儿,”萧晋“豪迈”道,“男人打架,本来就没有让女人帮忙的道理。”
“听听听听,跟女人打架都这么光棍,”梁玉香满脸都是鄙夷,“沛芹,你家男人可是彻底不要脸了啊!”
周沛芹无奈的摇摇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见从院门外走进来一个面生的人,便问萧晋道:“这个就是还没吃饭的那位同志吧?!”
萧晋回头瞅瞅,点头道:“是,好像姓赵、还是姓李来着?算了,这种小喽啰的姓名也没必要记。”
周沛芹无语的白他一眼,就又盛了一碗饭,然后拿了一副新碗筷出去了。
她前脚刚一出厨房门,梁玉香后脚就站起来,捏住萧晋腰间的一块软肉就开始拧。
“王八蛋!当着你女人的面,就死命的欺负我,是不……”
话没说完,因为萧晋揽住她的腰肢就给了她重重一吻。
梁玉香骇的魂儿都快飞了,用力推开他,探头看看堂屋的方向,便恼怒道:“从堂屋门口直接就能看到这里,你是想害死我吗?”
萧晋伸手在她满月上捏了一把,坏笑着问:“难道你不觉得很刺激么?”
梁玉香瞪大了眼看他,片刻后忽然扑哧一笑,妩媚的白他一眼,啐道:“你就是个小疯子!”
萧晋嘻嘻笑着要去拉她的手,被她躲开了,又看了眼外面,她板起脸,说:“别闹了,要是让沛芹看到,你可就笑不出来了。”
“那你待会儿吃完饭得在家等着我。”
“不行!”梁玉香想都不想就拒绝道,“每天晚饭后我都会跟沛芹一起做绣活的。”
“就不能找个理由不去?”
“不能,当初可是你说工期紧张的,现在又浪费我的时间,你说成心不想让我多挣钱了是吧?!”
“你都是我的女人了,自然该我养你,还挣啥钱啊?”
“那你怎么不拦着沛芹?她挑的活儿可比我的多。”
“你以为我没拦啊?”萧晋摊开手,说,“她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帮我,我想拦都拦不了。”
梁玉香笑笑,说:“我可没有沛芹那么好,我就是为了多挣钱,你们男人都靠不住,只有自己赚来的钱才靠得住!”
“嗯,”萧晋点点头,说,“虽然我很不希望你这么做,但我却不得不说,你有了这种想法,就等于是正式踏出了成为独立女性的第一步,只要坚持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是一个不需要任何点缀和借力也能光彩夺目的梁玉香了。”
梁玉香眼中泛出憧憬的神采,喃喃问道:“那个时候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呢?”
“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那个时刻,绝对是你人生中最美的时刻。”
梁玉香幻想片刻,忽然像是从梦中醒来一般深吸口气,美目瞟了萧晋一眼,轻声说:“如果你能在我们做完绣活后出来,我……我给你留门。”
萧晋精神一震,“说话可要算数!”
“滚回吃你的饭去!”梁玉香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
回到堂屋,萧晋才发现周沛芹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去的原因是田新桐正拉着她说话,这让他恨不得抱着小女警亲上一口,因为要不是她这么做,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时间让梁玉香答应晚上的幽会。
吃完饭,严队长坚持要住在关押嫌犯的那个院子里,梁庆有无奈,就让秀兰又找了几床被褥给他们,萧晋帮着送过去,在听过他们四人安排了晚上的看守时间之后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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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周沛芹和梁玉香已经开始有说有笑的做起了绣活,萧晋去里屋辅导了一会儿梁小月的作业,看手表时针已经走到了二十二点,就出来说:“沛芹姐,我去一趟后面院子,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你该睡就睡,不用等我。”
周沛芹愣了愣,起身拿起他的外套递过去,说:“今晚风有点大,别着凉了。”
“嗯,我会注意的。”接过外套穿上,萧晋正要转身,忽然发现小寡妇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伸手轻抚着她的嫩脸说:“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有什么想说的就说,你是我的女人,管着我是天经地义的,明白吗?”
周沛芹柔柔一笑,想起梁玉香还在屋里,就又羞涩的拿开了脸上的手,犹豫了下,问:“你去后面院子,不是要找梁喜春那两口子吧?!”
萧晋讶异的高高挑起眉,问:“你怎么知道的?沛芹姐,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去你的,恶心死了!”周沛芹白了他一眼,又道,“都这个点儿了,你还专门去后院,要不是找喜春和志宏,难不成还是去找新桐妹子么?”
“你又猜对了!”萧晋嘿嘿一笑,说,“我有事要跟梁喜春谈,但严队长他们在场不方便,而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睡了,这个时间点负责看守的,就是田新桐,所以,说我是去找她,也没什么错。”
周沛芹闻言有些担忧:“你找梁喜春他们做什么?她们做的事情那么缺德,你可不能沾啊!”
萧晋哑然失笑:“瞎担心什么呢?我是能干出那种事的人吗?别多想了,就是过去问点事情,什么时候回来没准,所以,你就不用等我了,别闩门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门,周沛芹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尽管心里依然还是非常担心,却也只能付诸于一声叹息。
“我倒觉得你确实有点想多了,”梁玉香开口道,“萧晋来到咱们这里才多长时间,就给村里揽来了几十万的活计,而且,他在青山镇还要弄个养鸡场,还买了那么好的车,可见是很有一手赚钱的本事的,完全没有必要去干那种缺德带冒烟的生意嘛!”
周沛芹摇摇头,说:“我不是担心他会干那种生意,我是怕他的心太野。他这会儿要偷偷的背着警察去见梁喜春,十有八九是想从梁喜春身上得到些什么东西,喜春那么精明的人,会平白无故的就让他占便宜吗?
万一回头便宜虽然占了,却也惹上了一身腥,那可就不值当得了。”
梁玉香想了想,就也觉得她说的在理,可现在萧晋已经走了,再说什么也没用,就沉思片刻,喃喃道:“你说,那个梁喜春身上……能有什么便宜是能让萧晋也惦记的呢?”
周沛芹没有答案,皱眉不语。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个美妇腿上放着绣活篮子,手里拿着绣花绷子,却都没有干活,只顾着心里想着一个男人的事情。
梁喜春身上能有什么是萧晋也惦记的呢?答案自然是她的不择手段和心黑手狠。
其实,昨晚他就起了要将梁喜春收归己用的心思,但因为觉得这个女人做的事情太缺德,过了不了良心那一关,所以就放弃了。
可在今天下午严队长他们审问梁喜春的时候,他人虽然在外面跟梁庆有唱着双簧,实际上却是一心二用,同时也在调动内息关注着房间里的动静。
梁喜春和梁志宏的口供他都听到了,两相一比对,可以确定,这两口子确实非常缺德不假,但是,她们回囚龙村干的这一票,还是她们缺德生涯中的第一票,也就是说,她们的手里还没有一位真正的受害者,罪孽还只停留在心的阶段,并没有成为现实。
这种情况就有待商榷了。
吃饭的时候他犹豫了再犹豫,终于在听到严队长分配晚上的看守任务之后做出了决定——他要试着收服梁喜春!
有句老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萧晋要向这社会金字塔的顶端冲锋,走煌煌正道是他能够成功的基础,但若要提防暗箭冷枪,一些鬼蜮伎俩却也不能没有。
这世界上,没有谁的一辈子都能一帆风顺,特别是前路的尽头附近还有一座易家那样的大山在挡着,一味的正大光明,只会让他陷入被动。
因此,梁喜春这样的人才,绝对是他所必须的。
当然,因为学识和眼界浅薄的缘故,梁喜春现在的素质还很不入流,但她基础不错,萧晋有信心把她调教出来。
来到后院门外,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驻足聆听,直到确定严队长和李姓警官呼吸沉稳彻底睡熟了,这才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至于另外那名赵警官,虽然还没睡死,但耳朵里戴着耳机正听歌呢,比睡死的还不足为虑。
亮着灯的那间房子里,田新桐坐在门口的一个凳子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将俩D衬托的越发宏伟。她上身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屋子中间地上被手铐铐住的梁喜春夫妇。
忽然,她兜里传出一阵“嗡嗡”的震动声,掏出手机瞄了一眼,顿时眉毛就高高的挑了起来,再看一眼似乎已经睡着的两名嫌犯,她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就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看见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萧晋,田新桐就下意识的来气。
“怕你一个人无聊,所以来陪陪你啊!”萧晋笑眯眯的小声说道。
田新桐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没有了,撇了撇嘴,傲娇道:“姑、姑奶奶才不需要你陪呢!”
“姑奶奶不需要,我们田大警官需要就好!”萧晋腆着脸凑上去,从怀里摸出一个竹筒递给她,说:“山里晚上湿凉,怕你身体不习惯,所以就熬了点祛湿驱寒的药,快趁热喝了吧!”
这药是他晚饭后回家途中让郑云苓准备的,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可田新桐却以为真是他大晚上专程给自己熬的,登时一颗芳心就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还没有驱寒,就暖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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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骗死人不偿命?这就是。
对于萧晋来说,撩妹已经变成了下意识的本能,说出让女孩子心动的话根本就不用经过大脑思考。
当然,这种情况下的他,仅仅也只是撩,并不是真的想把田新桐给泡到手。
小女警捧着竹筒,掌心感受着上面的温度,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心里忽然想到了陆熙柔骗她时对萧晋的评价。
有才华,有能力,善良体贴,还很有幽默感,长得也挺耐看,身材也不错!
这个家伙……确实不那么恶劣,或许真是自己对他先入为主了。
打开竹筒盖,一股中药味飘了出来,虽然不是很香,但也不算难闻。女孩儿对萧晋甜甜一笑,轻轻说了声“谢谢你”,就仰头准备喝掉。
就在这时,萧晋忽然伸出手,按住了竹筒。
田新桐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萧晋问,“难道就不怕我把你给药昏了,然后对你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田新桐以为他又在开玩笑,就娇俏的白他一眼,说:“这里是荒山野岭,如果你真要对我做什么,还用得着下药吗?”
萧晋笑了:“你倒是很光棍。”
田新桐皱皱鼻梁,道:“再说了,要是你真对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明天我必然会知道,到时候肯定不会饶了你,难不成你会连夜跑路、然后再也不回来了么?”
“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萧晋撇着嘴点点头,“可惜就是太无聊了。”
“无聊?”
“对啊!要是你能娇羞无限的说:‘既然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那我也别无选择,只好委身于你了’,那多带劲儿呀!”
“你想的美!”田新桐哭笑不得的抬腿轻踢了他一下,说,“要真是那样,估计我心里就只会有一件事情:那就是阉了你!”
说完,她就又把竹筒送到了嘴边,可是,这次仍然被萧晋给挡下了。
“你到底让不让我喝啊?”田新桐跺了跺脚,像个在跟男朋友撒娇的小姑娘。
萧晋吧嗒一下嘴,说:“我想让你喝,但为了明天不被你阉掉,所以我得先跟你说一声:这药有很不错的安神作用。”
“祛湿驱寒安神,挺好的呀!”田新桐茫然道,“有什么问题?”
“安神,说白了就是能让人睡个好觉。”萧晋道,“也就是说,喝完了这个药,你真的能昏睡过去,只要我想,不可描述随时都可以发生。”
田新桐愣了愣,随即便红着脸瞪他一眼,道:“好好的话非得用讨人厌的方式说出来,我看你就是欠揍。”
她将竹筒盖子盖上,又道:“我这会儿在值夜,到睡前的时候再喝。”
“别啊!”萧晋说,“一会儿就凉了,大晚上的你再闹肚子,还不如不喝。要不这样,你喝了就去睡,人我替你看着。”
“那怎么行?看守嫌犯可是大事,我怎么能玩忽职守?”
“哪有那么严重,你的值班时间不也就两个半小时嘛!”萧晋看看表,又道:“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剩下的一个半小时就由我来吧,反正人都是我抓住的,也已经在这里关了一夜,你总不会还担心我会让他们逃跑吧?!”
田新桐眨巴眨巴眼,狐疑的看着他,说:“一个半小时后也还不到十二点呢,跟我平日里的休息时间差不多,无所谓啊!你为什么非要替我?”
萧晋翻个白眼:“我心疼自己的药白熬了行不行?”
田新桐看看手里的竹筒,想着是萧晋专程给自己熬的,浪费了确实可惜,可喝了又会睡着,就算不出什么意外,严队长他们醒了之后,自己又该怎么解释?
“如果你是担心严队长他们对你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萧晋像是能看透她心中所想似的,开口道,“到点了我提前十分钟叫醒你,这样就没人会知道了。”
田新桐撇了撇嘴,犹豫地说:“总觉得这样作弊很没必要。”
“那你把药还给我吧!老族长家的母猪最近怀了崽,吃不下睡不好的,正好拿过去给它喝!”
“萧晋你又皮痒痒了是不是?”田新桐用力踹了他一脚,然后打开竹筒盖子就把汤药喝了个底朝天。
“这药……闻着一般,喝着还挺好喝的……”
一句囫囵话还没说完,女孩儿就歪倒在萧晋的怀里。
看看手表,萧晋轻叹口气,自言自语道:“萧晋啊萧晋,你为什么非要主动把药性给说出来呢?简直是自找麻烦!难道你不知道,良心这东西虽然不能没有,可也不能泛滥的呀!”
摇摇头,他将田新桐抱起来,踢开房门就走了进去。
房间里,被铐在一起的梁喜春和梁志宏见到他这样进来,都诧异的瞪大了眼,梁喜春在片刻的愣怔之后,眼中就流露出不敢置信的惊喜来。
“别急着高兴,”把田新桐放在床上,又为她盖好被子,萧晋冷冷地说,“警察是我叫来的,你觉得我还会在这个时候放你们走吗?”
“那你想干什么?”梁喜春不解的皱起眉,“专程把警察给弄昏,总不是就为了跟我们说几句话吧?!”
萧晋呵呵一笑,说:“猜对了,我还真就是为了说几句话,确切的说,是跟你说几句话。”
话音未落,一枚银针就扎进了梁志宏的后脖颈。
看着丈夫的身体软到,梁喜春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萧晋。
“梁喜春,”沉思片刻,萧晋开口问,“你有梦想吗?”
梁喜春自嘲一笑,说:“钱算吗?”
“当然算,这几乎是人类所有的梦想中最实在最现实的一个。”萧晋笑着点点头,然后又问道:“你的梦想有具体的数字吗?”
梁喜春摇头:“没有,但我想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想要什么,都不会因为没钱而不得不放弃。”
萧晋挑了挑眉,说:“这个梦想可不小,怪不得你会跑回自己的家乡对亲人做那种没人性的事情,以你现在的条件,要想实现梦想,不不择手段的话,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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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对于萧晋大半夜的弄昏一个警察来跟自己探讨梦想这件事,梁喜春心里非常的忐忑。
她现在很害怕萧晋,总觉得这个笑起来坏坏的家伙其实是个比张德本还要心狠手辣的角色。
她还年轻,她不想死。
“我想给你一条明路。”萧晋肃容说道。
梁喜春双眼猛地一亮:“什么明路?”
“可以不用老死监狱,但必须为我卖命。”
“我答应!”梁喜春几乎都没有考虑,就直接说道。
她的干脆倒让萧晋有些措手不及,试探着说道:“你最好再考虑一下,因为我不信任你,如果要将你收归己用的话,势必会在你的脖子上套一个随时都能要你命的项圈,这一点,你也可以接受么?”
梁喜春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先告诉我你是怎样能让我不用进监狱的。”
“我没那么大的能耐,”萧晋也不隐瞒什么,实话实说道,“你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性质却依然严重,所以,监狱是肯定会进的,但进去的时间长短,就有不少可以做手脚的地方了。”
“比如?”
“比如你用张德本的犯罪证据和他的走私拐卖集团来换取宽大处理,再加上我请的律师的操作,估计到最后撑死只需要进去一年,说不定多半年就能出来。”
“可我并没有张德本的任何犯罪证据啊!”
萧晋微微笑望着她不说话。
梁喜春蹙眉思索片刻,忽然恍然大悟道:“明天你真的会抓住张德本,然后逼他出卖掉自己的犯罪集团和手下!”
“你的脑子反应确实不错。”萧晋笑着点点头,表情忽然就毫无征兆的又变得阴冷起来,“当然,你进去的时间能够缩短,自然也可以延长,我要是说可以再给你脑袋上增加几项重罪罪名,想来你应该不会有所怀疑吧?!”
梁喜春打了个哆嗦,赶紧用力摇头。
“那你想清楚了吗?是选择进监狱赎罪重新做人?还是选择当我手下的一条母狗,专门替我咬人?”
这一次,梁喜春沉思了很长时间,下唇都快要被咬破了才又问道:“你控制我乖乖听话的方法是什么?”
“我是中医,给你下毒自然是最方便快捷的办法。”萧晋说,“你放心,我会调配一种只要不发作就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的毒药,你可以当它是安装在你体内的一颗炸弹,开关在我手中,只要你乖乖的,它就不会爆炸。”
……
田新桐感觉刚刚睡着就被叫醒了,心里有点儿小烦躁,十分的不情愿醒来。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萧晋变成了一个温文尔雅、一举一动都透着帅气和品味的大帅哥,而且只喜欢她一个,对她各种穷追猛打,她心中欢喜,却始终都对他喜欢不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很不对劲。
她很想把这个梦继续做下去,好弄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可惜,现实中那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痞气的萧晋把她给唤醒了。
“严队长马上就要醒了,你确定你要继续睡下去?”
自己果然还是很讨厌这个家伙啊!
田新桐在心里狠狠的想着,睁开眼,坐起身没好气道:“知道啦!早知道就不喝你的那个劳什子药了,就睡这么一小会儿,还不够烦的呢,安神个屁!”
“放心,”萧晋拿起她的警服外套递给她,说,“等跟严队长换了班,我保证你回到自己的床上,绝对能一沾枕头就着,不到天亮绝不会醒来,说不定美梦还可以接茬儿继续做呢!”
田新桐闻言一惊,小脸登时就涨红了,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我做了梦?”
萧晋嘴角坏坏一翘,说:“因为你讲梦话了呀!”
田新桐更加慌乱了:“我都……都讲了什么梦话?”
“你说:萧晋,求求你,不要……不要碰那里,人家好害羞……”
“你给我去死!”
田新桐飞起一脚,萧晋嘻嘻哈哈的躲开,顺势打开房门,说:“赶紧起来吧,然后换了班去睡觉,我走了,明天送你去青山镇。”
房门关上,田新桐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隔壁严队长的声音,才叹息一声,穿上外套下了床。
梦不需要继续再做下去了,因为她已经想到了答案:梦里自己之所以会觉得那个温文尔雅的萧晋不对劲,仅仅只是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萧晋罢了。
离开院子,萧晋摸黑一路小跑来到梁玉香家,伸手推了下门,果然随着“吱呀”一声,院门便被推开了。
院子里很黑,没有一间房子亮着灯,梁玉香似乎已经睡下了,但这显然并不能阻挡某人偷香窃玉的脚步。
萧晋无声的来到卧室,借着窗外浅浅的星光,可以看到床上被子隆起的轮廓,那下面正有一个美人儿在等着他……吗?
忽然,就听脑后“呜”的一声,他一个转身躲过攻击,双臂一伸,就将躲在墙边的棉花一般的身躯紧紧抱在了怀里。
灯光亮起,梁玉香手里拿着根擀面杖,满脸都是不爽的在他怀里扭动道:“为什么这都被你躲开了,你的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萧晋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亲爱的玉香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跟擀面杖先生虽然素昧蒙面,但神交已久,见了面就该携手言欢,一起探讨美人儿身上的妙处,怎么可能会打起来嘛!”
“去你的!”梁玉香将擀面杖丢到一边,翻个白眼说,“你就是个臭不要脸的小坏蛋!”
萧晋哈哈一笑,拦腰抱起女人就朝床铺走去:“既然美人儿有所求,那小坏蛋自然要好好满足,今天晚上,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臭不要脸!”
梁玉香闻言本想再笑骂他几句,可不知怎的,后背一挨到床,整个人就瘫软下来,再被他的大手往衣服里一掏,脑子就变得晕乎乎的,再也没了思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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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事情能让人上瘾,人一旦上瘾,就非常的容易堕落。
在又一次飞上了高高的云端之后,梁玉香的心里就再也没了一丝一毫的顾忌。什么道德,什么伦理,什么他人的眼光,她通通的都不在乎了。
她觉得,只要能和萧晋永远的这样下去,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去烦恼的。
“萧……”女人闭着眼趴在萧晋的怀里,梦呓一般的问,“我可以像沛芹那样也喊你萧吗?”
萧晋轻抚着她缎子一般油亮的黑发,说:“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梁玉香又往他的身上挤了挤,沉默良久,忽然说:“萧,给我一个孩子吧!”
萧晋抚动的手指一僵,随即就继续动作道:“好。”
梁玉香霍然抬起头,惊喜道:“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好?”
“好!”萧晋温柔的望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说:“我也很想让你为我生一个孩子。”
“为什么?”梁玉香脱口而出,紧接着又觉得不对,就又解释道:“我是说,我知道你以后不会娶我,我所生下的孩子注定将无名无分,你……你舍得吗?”
“你说什么胡话呢?”萧晋哑然失笑,“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没有名分?”
梁玉香愣了愣,忽然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来:“你……你是说,我的孩子不能和我在一起生活?”
萧晋叹了口气,将女人拥在怀里,柔声说:“我知道我占了你身子的行为非常混蛋,但我就算是再狼心狗肺,也明白母亲对于孩子的成长有多重要这个道理啊!你的孩子当然会和你在一起生活,谁都抢不走,包括我在内。”
梁玉香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我不明白,我不嫁给你,你又怎么给我的孩子名分?你……你未来的妻子会同意吗?”
“这个……”萧晋挠挠头,说,“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怎么就扯到什么未来的妻子上去了?傻婆娘,别想那么多了,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你是我的女人这个事实,谁都无法改变,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他姓萧,而且也必然身处萧家嫡系子孙之列。”
尽管疑惑依然还是疑惑,但听到他这么说,梁玉香也就不再坚持着再追问什么,安静了一会儿,又撇了撇嘴,幽怨道:“你这个坏蛋,正经对象都还没有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却已经找了一大堆,将来谁要是嫁给你,那才是倒了血霉呢!”
“喂喂喂!你怎么能含血喷人呢?”在女人丰腴的过分的满月上抽了一巴掌,萧晋佯怒道,“就你跟沛芹姐两个而已,怎么就一大堆了?”
“就我们两个?”梁玉香一脸鄙夷的看着他说,“你可别告诉我,青山镇的那个赵彩云,就真只是你的养鸡场厂长。”
“呃……那、那就算三个好了,也称不上一大堆吧?!”
梁玉香恨恨的在他身上咬了一口,骂道:“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
深夜,把梁玉香哄睡了,萧晋才悄悄的爬起来摸回了自己家,周沛芹果然没有等他,只是在他钻进被窝之后,就像是条件反射般将他给紧紧的抱住了。
第二天一早,萧晋来到郑云苓家,正好碰见陆熙柔端着杯子正站在压水井边的砖块上刷牙,就走过去,说:“给你个任务,替我当一天半的老师。”
陆熙柔漱掉嘴里的牙膏沫子,问:“你要干嘛去?”
“昨天老族长训话的时候你不是也在的吗?”萧晋反问道,“当然是去青山镇弄合同啦!”
“只是弄个合同而已,早晨去,傍晚也就回来了,干嘛要我替你一天半?”
“我还有别的事儿,估计晚上赶不回来。”
“切!你就直说你是要在彩云姐那里过夜好了,知不知道你找借口的样子很low啊!”
没办法,陆熙柔太聪明了,似乎总能轻易的看出萧晋的真正意图,对此,萧晋只能生受着,特别是在有求于人家的时候。
“是是是,我很low,求陆大小姐大发慈悲,帮帮小的,小的来生必将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打住!本小姐对你的下辈子没有兴趣。”
“不是吧?!”萧晋一脸受惊的护住胸口,退后一步道,“陆熙柔,难道你对我的这辈子还有什么企图?”
陆熙柔狡黠的冲他挤挤眼,道:“说不定哦!”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倒敢调戏起我来了。”萧晋无语的摇摇头,“赶紧的,给句痛快话,帮不帮忙?”
“帮!但你要记住,这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要不你顺便连当模特的事情也一并答应了吧!算我欠你俩人情。”
陆熙柔抬手就把杯子里的水泼了过去。
萧晋笑着跑走,出了郑云苓家没多远,就碰上了被梁庆有送出来的田新桐和严队长等人。
赵、李两人押着带了手铐的梁喜春和梁志宏,两口子都低着头,似乎不敢面对路两边囚龙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和愤恨目光,而萧晋却很清楚,梁志宏或许真是这样,但梁喜春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情绪的。
这个女人是那种典型的自私型人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说得就是她,想让她心生愧疚,比登天都难。
告别了老族长,萧晋带着田新桐等人走进山里。因为梁喜春和梁志宏双手被铐不大好掌握平衡,所以这一路走的很慢,直到时间过了中午十二点,才走出大山来到了青山镇。
萧晋本打算请他们吃了午饭再走,田新桐也想答应,可严队长却似乎一点都不想再耽搁,婉言谢绝之后,就径直朝自己车辆停放的地方走去。
“回去吧!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无聊了发信息也行。”萧晋笑眯眯的对明显很不舍的田新桐说。
“鬼才会想你呢!”田新桐下巴翘的高高的,伸出手说:“赶紧把你起草的合同拿出来,姑奶奶还要为囚龙村的村民们把关呢!”
萧晋指指自己的脑袋,说:“合同还在这里,你要是真想看,那就留下来,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你想看多久都行。”
“你这人……真是坏透了!”田新桐无语的摇摇头,转身就走。
萧晋也不试图挽留,目光越过小女警英姿飒爽的背影,投在了青山镇的主街上。
一辆挂龙朔拍照的帕萨特正从远处开过来,根据鲛发来的信息显示,那车上就坐着张德本和他的两个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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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萨特与严队长他们的尼桑越野车擦肩而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德本不会知道那辆越野车里就坐着把他骗来的女人,而严队长自然也不会知道,帕萨特中的人至少也能让他官升三级。
只有萧晋知道,所以,他站在青山镇主街的街尾,同时眺望着慢慢靠近和越来越远的两辆车,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居高临下俯瞰他人命运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更何况他马上还会插手其中?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种情况来自于他利用信息不平等的手段,不是绝对碾压一切的实力。
而这,就是他和易家最大的差距。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呀!
“阿乐,有没有看到喜春?”帕萨特里,张德本仔细看着窗外,出声问道。
他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有着岭南人典型的凹陷下颌骨,厚嘴唇,一双小眼眼窝深陷,不时会透露出点点精光。
“还没有,老板。”
名叫阿乐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身材精瘦,右脸颊有两道十字型的刀疤,面无表情时都带着一股凶意,一看就知是个狠角色。
在前面负责开车的是一个比张德本年纪小不了几岁的中年人,大方脸,身材壮硕,相貌表情比起张德本和阿乐来要柔和的多,如果以貌取人的话,这车里的三个人中,只有他像个好人。
“老板,我还是觉得我们不该来这儿。”开车那人一边注意着路的两边,一边谨慎说道,“这镇子虽然离县城不是很远,但周围都是大山,环境对我们来说太陌生了。
再说,毕竟阿嫂只是发来了一张照片,六十五万也不是多大的钱数,直接转过来就好,我们在龙朔等消息也是一样吧!”
张德本闻言扯了扯嘴角,不屑道:“喜春只是我的一个女人而已,而阿强你和阿乐却都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平日里让你们叫她阿嫂,只不过是哄她开心罢了,做不得数的,她还没资格真让你们把她当成阿嫂。”
“那……”名叫阿强的中年司机又犹豫道,“既然老板您并不信任他,我们来这里岂不是更没必要了?”
“不。”张德本摇摇头,沉声说道,“你们不了解喜春,她是个非常贪财的女人,为了钱,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但同时她也是个胆子很小的女人,就像一只敏感警觉的小兽,一旦闻到危险的味道,立刻就会躲得远远的。
也就是说,如果这次她让我把钱给她转过来,那几乎就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她是在骗我。但是,她在电话里提都没有提转账的事情,只是问我愿不愿意过来亲自看一眼真人。
这样一来,那张照片的可信度就比较高了,毕竟,以她的细胆,就算敢骗我的钱,也绝对不敢当面骗我的钱。”
阿强闻言,神色并没有释然,而是沉吟片刻,又开口说道:“老板您说的是,或许是我想得有点多,不过,请您理解,我们跟龙朔这边没有任何的生意往来,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很担心单凭自己和阿乐两个人没办法护住老板你的周全。”
“我当然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都几十年的兄弟了,阿强你没必要还这么小心翼翼的啦!”
张德本呵呵一笑,然后又正色说道:“我们确实跟龙朔没有生意往来,人生地不熟也不假,可这也同样代表了我们在这里没有任何利益方面的仇人,而且,我来这里也只是办点个人私事,不算强龙过江,龙朔江湖上的人完全没有理由针对我什么。
另外,你和阿乐的身手即便在岭南也是能排的上号的,我不相信龙朔这样一个安稳的内陆地区会有很多比你们还要强大的人,所以,就算发生了什么意外,有你们两个在,我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的这种想法完全没错,毕竟他在岭南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身份地位都在那儿摆着,有资格有胆量找他麻烦的人,和他的差距必然不会太大,因此,按照江湖规矩和习惯,他如此低调的来到龙朔,确实不应该有什么危险才对。
然而,那只是正常情况,而现在的龙朔,却多了一个行事风格完全不正常的家伙。
不混江湖的人,只要不是跟江湖人有仇,没谁会去想着招惹这样的大麻烦,可萧晋不同,对于成功的迫切希望,让他不愿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缩短时间的可能。
为此,他可以做到不惧任何事、任何人,张德本再危险,终究只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豺狗,跟易家比起来,连道饭前开胃菜都不算。
再说了,在他看来,贩卖人口这样的事情,是仅次于贩毒的重罪,张德本已经不足以被称之为人了,收拾掉也算替天行道,顺便还能赚点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终于,帕萨特开到了青山镇主街的尾端,张德本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看看前方的连绵大山,他掏出手机,打算给梁喜春打个电话。
“老板,”刚要拨号,阿乐忽然眯眼看着车窗外开口道,“那个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张德本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就见路边的一个水泥台子上蹲着一个人,手里夹着香烟,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这边,眼神中有些疑惑踟蹰,似乎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去看看。”沉吟片刻,张德本吩咐道。
阿乐推门下车,径直走到那人身前,用蹩脚的普通话问道:“先生,请问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人听了他的话,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起身笑道:“说话大舌头,你们是从岭南来的吧?!”
阿乐瞬间就全神戒备起来,脸上不动声色道:“岭南人怎么了?”
那人嘿嘿一笑,丢掉烟卷,搓着手指说:“我就是在这里等岭南人的,不知你可是张德本、张老板?”
阿乐微微一怔,四下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就回过头,对着车里点了下头。
接下来,下车的却不是张德本,而是阿强。
“梁喜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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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的时候,阿强死死的盯着那人的双眼,仿佛像是要看进那人的心里一样。
那人似乎是被他给吓着了,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道:“你们要干什么?我可警告你们,这镇子上有我家的亲戚,你们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保证你们出不了青山镇一步!”
一听这话,阿强倒是笑了起来,掏出一支烟递给那人,放缓声音道:“先生莫怕,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就是想问问,你在这里等那个岭南来的张老板,是有什么事吗?”
见他这么客气,那人的气焰顿时就又嚣张起来,接过烟再一看是黄鹤楼,脸上就露出一抹喜色,贪婪的在鼻子下闻了闻,似乎还不舍得抽,夹在了耳朵上。
“你是张老板吗?”他问。
“我是张老板的秘书,”阿强笑呵呵的说,“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讲也是一样的。”
“这样啊!”那人舔了舔嘴唇,又问,“那你们把钱带来了吗?”
“你又是谁?”
“跟你们南边的人谈生意就是费劲,”那人白眼一翻,很不耐的皱眉道,“直说了吧!你们张老板想要的那个女人,是老子的婆娘,六十五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阿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看看阿乐,阿乐冲他为为摇了下头,示意周边并没有什么危险。
阿强点燃烟抽了一口,又问:“怎么就你一个?梁喜春呢?”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啊?到底还谈不谈?不谈老子走了!”那人急了,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道:“草!磨磨唧唧的,感情岭南人全他妈跟娘们儿一个样。”
如果这里是岭南周边的的任何一个地方,就凭这一句话,阿强和阿乐就会当场把那人给废掉,但是很无奈,这里是岭南的数千里之外。
“那位先生,请不要生气,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到车上来聊两句?”
那人闻声回头,就见帕萨特的后车窗已经降了下来,一个小眼睛的中年男人正看着他笑。
“你谁啊?”他问。
“我就是你要等的张德本,你想要的钱也在这里。”张德本说着,还将一个黑色的皮箱提到窗前示意了一下。
那人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就要过去,可再看看冷酷的阿乐和壮硕的阿强,踏出的脚步就又停下了,开口道:“有什么话下来说,为什么非要在车上?”
张德本淡淡一笑,反问道:“这位先生,你确定要在大街上数这么多钱吗?”
那人一呆,表情就犹豫起来,思忖片刻,说:“要不这样,你们还没吃午饭吧?前面有家羊肉馆,咱们开个雅间,我请你们吃饭。”
“抱歉!”张德本想都不想就摇头说,“先生,你要知道,我们来自千里之外的岭南,而且还只有三个人,而你刚刚也说这镇子上有你的亲戚,在你拥有绝对的主场优势的情况下,请恕张某人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
“那……那我上了你们的车,要是你们对我不利呢?”那人问道。
张德本笑笑,和声说:“先生,这里是你的地盘,我们的车就停在你的地盘上,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另外,恕我直言,我千里迢迢赶来的目的是那个女人,而不是为了对你不利。”
那人想了想,似乎是被说服了,磨磨蹭蹭的走过去手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又犹豫了下,最后一咬牙,开门坐上了车。紧接着,阿强和阿乐也坐到了前面。
“让我看看钱。”那人上车就迫不及待的身手要去摸张德本手里的皮箱。
“先不急,”张德本躲开,笑眯眯地说,“先生贵姓?”
“哎呀你烦不烦?我姓萧。”那人越发的不耐烦起来。
“萧先生,请你稍安勿躁!”张德本笑的越发亲切起来,拍拍皮箱说:“钱就在这里,它不会跑掉,鄙人只是想再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一切正常,那自然什么都好说。”
“你想问什么?抓紧时间,老子还有个局等着呢!”那人烦躁的翻个白眼,把耳后夹着的烟拿下来,毫不客气的点燃。
阿强见状想要说话,却被张德本用眼神制止了,只见他又呵呵笑了一声,说:“明白明白!第一个问题:梁喜春现在在哪儿?”
“在我家跟我婆娘在一块儿呢!”那人答道。
“她为什么不来?”张德本又问。
那人斜眼瞄着张德本,讥讽一笑,吐出一口浓烟说:“张老板,你是不是怕我拿了你的钱,却不给你人啊?”
张德本淡淡摇了摇头,说:“不见到你的妻子,我是不会把钱给你的。”
“那你干嘛总问梁喜春在哪儿?”那人突然就瞪起了眼,怒道,“不确定一下你们是不是真的诚心诚意来交易,老子怎么可能会让你们的人出现?还特么是生意人呢,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张德本眉梢一挑,问:“这么说,梁喜春是被萧先生给扣住了?”
“没错!”那人喷着烟雾点头道,“不扣住那娘们儿,老子怎么可能会一个人来?谁特么知道这是不是老子的哪个仇人给下的套啊?不过……”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狐疑的看向张德本,接着道:“话说回来,我对张老板也很好奇。
按理说,我那婆娘的长相也就算是比一般稍稍强上一点,撑死跟城里高档洗浴中心里的小姐是一个水平的,你为啥会愿意花六十五万来买她,还千里迢迢的专程从岭南跑过来呢?
难道她是张老板的朋友或亲人?不对,要是这样,你也用不着花钱买了,老子是她老公,又不是人贩子,不可能拦着你们认亲的。
那到底是为啥捏?”
在他说到“亲人”两个字的时候,张德本眼中闪过了一丝寒芒,但瞬间就又隐去了,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的事情,与萧先生无关。”
那人耸了耸肩,又吐出了一大口浓烟,无所谓道:“你爱咋咋地,哪怕是你把我婆娘买回去当猪给宰了卖肉,只要六十五万一分不少,老子都不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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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话说你到底问完了没有?问完就赶紧把箱子打开,六十五万可得点一会儿呢!”那人发表完对发妻的无情态度,就又不耐烦的催促道。
张德本强忍着内心中的怒火,将皮箱递过去,寒声说:“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你会发现你的仇人跟我比起来,都将变得无比可爱。”
“呦!这小话儿说的,挺有水平的嘛!‘你的仇人都将变得无比可爱’,嗯!够逼格,以后吓唬人就这么说了!”
那人嘻嘻哈哈着接过箱子,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见里面那一捆捆红艳艳的钞票,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仿佛都失去了眨动的功能,一手拿起一摞,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却因为嘴里叼着烟,除了烟味之外,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他“呸”的一声,直接就把烟头吐在了车厢脚垫上。
“该死的北方佬,素质真差!”
阿强暗骂一声,从前面俯身过来去捡烟头。车是租来的,他不心疼,但是张德本是有一点小洁癖的,如果任由烟头烫着脚垫,那味道一定会让老板不悦。
捡起烟头,他回身就要从窗口丢出去,无意间余光瞥到烟蒂,忽然怔住,拿到近处一看,眉头就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他记得很清楚,这烟是那人从耳后拿下来的,也就是他之前给的那支黄鹤楼,然而,此时他手里的烟蒂上,别说黄鹤楼的字样了,连任何品牌标识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阿强茫然的回过头,正好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眸子里哪里还有一点之前乡下人的低劣和猥琐?
他瞳孔急缩,伸手入怀就掏出了手枪,可紧接着,手臂就无力的垂了下去,枪也掉落在车厢地板上。
抬头再去看身旁的阿乐,果然,阿乐脸上也是怒容夹杂着惊恐,身子软软的瘫在座椅上,正在努力想要动弹一下,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咔哒”一声,那人将皮箱合上,对早已面色苍白的张德本笑眯眯地说:“多谢张老板的慷慨,正所谓礼尚往来,张老板千里迢迢专程给我送钱,我要是不表示点什么,那可就太不够意思了。
所以,还请您稍安勿躁,我最得力的手下马上就会带你们去享受这世间一般人一辈子都可能享受不到的待遇。
那么,张老板再见……不对,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才对,说永别又有点膈应,那就干脆用岛国话吧!
撒呦娜拉!”
嘚瑟完,他就推门走下了车。片刻后,鲛从不远处的一家摩托修理铺子里走出来,来到他面前微微弯了下腰:“老板。”
能用一根烟就让三个人失去行动能力的人,自然非萧晋莫属。只见他此时脸上已经没了嬉笑的表情,严肃的问鲛道:“给你的药吃了吗?”
“吃了。”
“那就好,”萧晋点点头,指指帕萨特说,“他们三个就交给你了,给你一个下午再加一夜的时间,够不够?”
“够了。”
“那行,一会儿开车的时候记得把天窗打开,空调也调成外循环,我调配的迷药挺霸道的,就算你吃了解药也可能会有影响。”萧晋又不放心的吩咐道。
“明白!”
鲛似乎真的要将冷酷进行到底,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崩,气的萧晋特想狠狠地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踹上几脚。
“滚滚滚!看见你就不爽。”
郁闷的摆摆手,鲛还没动,他倒先转身走了。
来到摩托修理铺,把皮箱子丢给顾龙,萧晋说:“这里面的钱拿去跟兄弟们花。”
顾龙感受了一下箱子的分量,顿时瞪大了眼,吃惊地问:“里面有多少钱?”
“六十五万。”
“不行不行,你赶紧拿回去!”顾龙立刻就把箱子递还了回来,“别说兄弟们根本就没帮什么忙,就算帮了,那也是天经地义,哪有给兄弟办事还收钱的道理?”
“拿着吧!”萧晋点燃一支烟,道,“顾大哥,实话跟你说,在这青山镇里,我是只认你这一个兄弟的,跟你自然不会客气,但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帮我看的是你的面子,一次两次的无所谓,次数多了,难免心里就会有什么想法。
所以,该给的好处还是得给,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可关键是我们并没有帮你什么呀!”
“他们看见了这事儿选择当做没看见,就等于是在帮我了。”萧晋笑道,“毕竟那车上的人在岭南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万一有什么差池,他们也是有一定风险的。
另外,彩云的养鸡场马上就要起来了,她一个女人做事不方便,我又不能天天都在镇上呆着,还不是要靠你和你的兄弟们帮衬着?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是我提前给兄弟们发的工资好了。”
听他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顾龙也就不再坚持,把箱子随手扔给不远处一个早已听呆了的小弟,笑骂道:“犯什么癔症呢,还不赶紧去把所有的混蛋都聚集起来?
箱子里面的钱怎么分,你们自己看着办,但是老子丑话说到前头,你告诉他们,要是谁拿了钱却不尽心办事,可别怪老子的拳头不仗义!”
等那个小弟抱着箱子跑出去,顾龙的表情又严肃起来,犹豫良久才斟酌着开口问:“兄弟,你和彩云……”
这事儿根本就瞒不住,萧晋索性就点点头,说:“是的,她现在跟了我。”
听他亲口承认了,顾龙神色就是一呆,摸出烟点着,抽了大半根才叹息一声,说:“朋友妻不可欺!陆奎虽然是个畜生,但毕竟是我的兄弟……”
萧晋没想到到现在还能听顾龙说出这么迂腐的话,眉头不由微微一蹙,问:“顾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我把话说完!”顾龙摆摆手,说,“按照我的性子,你干出了这种事,就算我打不过你,也肯定是要跟你拼命的。
但是,我不是瞎子,彩云自从认识了你之后,整个人都像是完全变了个样子似的,再也没了以往整天病怏怏的样子,笑容多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嘹亮了许多。
能看得出来,她现在过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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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顾龙又狠狠的抽了一大口烟,然后叹息一般的全都吐出来,在缭绕的烟雾中说:“陆奎是我的兄弟不假,可彩云也是我的弟妹,我不可能心里只装着兄弟,却把弟妹不当人看。
所以,萧晋,你和彩云的事情,我不会管,但是,我也有句丑话要跟你说:既然你跟她好了,那就真的好下去,如果哪天让我发现了你只是玩玩儿,那咱们这兄弟可就真没法做了。”
短短一番话,让萧晋彻底的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兄弟和仗义,说句恶心的话,顾龙这样的男人,就跟那些极品的女人一样,在如今这个年代,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能与之成为兄弟,是他萧晋的幸运。
“放心!”萧晋伸手拍了拍顾龙的肩膀,“别说我从没想过跟彩云玩玩儿就算,就算真是这么想的,现在为了留住你这个兄弟,也会变成认真对待的。”
顾龙闻言一怔,随即开怀大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又一脸好奇的问:“兄弟,我都没问过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萧晋眉毛一挑,问:“我要是告诉你,我只是山里一个村子的支教老师,你信不信?”
“信啊!这有啥不信的?”顾龙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只要是你认真告诉我的,那哥哥就肯定不会怀疑你。”
这人……也忒实在了!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说:“我确实是一名支教老师,但同时也在龙朔做点生意,等过些日子,我还会在青山镇投资,争取把这里打造成城里人挤破脑袋也要跑来的地方,彩云的那个养鸡场就算是起步了。”
顾龙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感慨一般的说:“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山里人,可到这会儿才发现,你竟然比我想象中形象还要牛逼许多,看来,能成为你的哥哥,可是我高攀了呀!”
“大哥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萧晋佯装不悦道,“牛逼怎么啦?招谁惹谁了?咋就不能喊你哥哥了?难不成,我就得是陆奎那样的畜生,才配当你的兄弟么?”
顾龙被他这话给噎得够呛,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哭笑不得的摇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还真不是什么好鸟,就算没有陆奎畜生,也是个混蛋,算是勉强够格当我的兄弟了吧!”
说完,两人就同时大笑起来。
又跟顾龙聊了几句,萧晋就离开修车铺来向赵彩云家走去。
赵彩云知道他今天回来,早早地就做了一桌子菜,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心里就像猫挠似的,根本坐不住,每隔几分钟就会跑去门口看一眼,最后索性出了家门,站在胡同口,一边假装跟晒太阳的几个老人闲唠嗑,一边焦急的向路的两边张望着。
终于,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路拐角走了出来,赵彩云立刻眉花眼笑,下意识的想要迎上去,可走了两步,却又匆匆回转身,告别了老人们,小跑着回了家。
对着镜子极快速整理好几根乱发,又看看唇彩,好像颜色淡了些,连忙补上,最后左看右看,觉得没毛病了,她这才扯扯衣襟,把不怎么明显的胸膛挺到极致,款款的走到大门前等待。
可站了还没一分钟,她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掌伸到嘴前哈了口气,没闻到什么味道,但还是不放心,就赶紧快步走到厨房,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漱口,漱完了才反应过来,刚刚补的唇彩肯定被水给冲淡了,不由又懊恼的跺跺小脚,骂一声笨蛋,就风一般的冲回了卧室。
等她对自己的嘴唇彻底满意走出房门的时候,萧晋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院门门槛。
女人撅起的小嘴粉嘟嘟红艳艳,让萧晋一见就食指大动,走上前二话不说先好好品尝了一番,这才笑着开口问:“怎么?我来了你不开心?”
赵彩云压下没能迎接到萧晋的郁闷,白他一眼,嗔道:“人家废了好大得劲才描好的唇色,被你上来就给毁了,当然会不开心啦!”
萧晋哈哈一笑,伸出手指在她唇上一抹,然后放进自己嘴里轻吮了下,咂吧着滋味儿问:“你描唇彩不就是为了给我吃么?”
“明明是给你看的。”
“我不喜欢看你,只喜欢吃你。”
说着,萧晋把赵彩云转个身往屋里一推,紧接着自己就贴了上去。
“哎呀!你猴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菜都快凉了。”赵彩云嘴里拒绝着,扭动挣扎的身子却更像是挑逗一般。
萧晋掏了一把,把滑腻的指尖拿到女人眼前,咬着她的耳垂说:“菜凉了不怕,要是你干了,那我的罪过可就大喽!”
赵彩云终于红了脸,抓住眼前的手指塞进嘴里咬了一下,然后就变成了吮吸。
“你这只该死的小疯狗……”
云收雨散,萧晋怀抱着衣衫不整的赵彩云,坐在饭桌前自斟自饮,不时还会夹一筷子菜送进软绵绵的女人嘴里。
“你还没吃饱吗?”不知过了多久,赵彩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咋了?”萧晋笑道,“这连饭都不让吃了,难道是刚才我没让你满意?”
赵彩云轻轻打他一下,嗔道:“我累了,想去床上。”
“咦?你真没满意啊!”萧晋一脸吃惊道,“可是之前我明明看见你哆嗦了好几次的,难不成你也会玩儿假那啥?”
“不理你了!”赵彩云恼了,挣扎着从他怀里站起来,一边走向卧房一边骂道:“吃吧吃吧!下一次老娘就给你往菜里下耗子药,吃死你!”
萧晋一听这话不对,连忙起身追过去,拥住女人,直视着她的眼睛问:“臭婆娘,你怎么了?”
赵彩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把脸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好一会儿却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只是好久都没有被你抱着了。小疯狗,我还从来都没有在你怀里睡过觉,你抱我去床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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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脸,女人的心,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善变的事物,无论你有多么的了解她们,都不可能事先预料到她们下一刻是会哭,还是会笑。
躺在床上,萧晋轻轻的抱着赵彩云,犹豫良久,还是决定问清楚。人与人之间,特别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最忌讳沟通不畅,有事不说清楚,就代表误会与隔阂已经在敲门了。
“臭婆娘,我没有透视眼,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所以,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说出来,我喜欢的是那个在床上会把我骂的狗血淋头的赵彩云,可不是一个幽幽怨怨的小怨妇。”
“我没事,你别多想。”赵彩云沉默了片刻,吸吸鼻子,轻声说,“就是一早接到你的电话,听见你说今晚会在这里过夜,我有些高兴的过了头,犯了矫情,过会儿就好,不用在意的。”
哈?这算什么理由?难不成高兴过了头就是郁闷?
萧晋百思不得其解,就捧起赵彩云的脸,很认真的看着她问:“只是三四天没见而已,为什么这次会这样?明明以前一个星期不见都没事的。”
“就知道你根本听不明白。”赵彩云叹息一声,提醒道,“今天可是咱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在我这里过夜。”
萧晋一呆,终于恍然大悟。
之前每次与赵彩云相处,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开始是办了事就走,后面两次更是只能摸上几把,说句不好听的,赵彩云家对他来说就像个窑子似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张爱玲说过:通往女人灵魂的通道是那啥;两人之间即便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在经过几次和谐无比的不可描述之后,难免心中就会刻印上彼此的影子。
萧晋对赵彩云是有些喜欢的,但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身体的成分更多一些,而赵彩云今天的表现却证明了,她根本做不到像第一次所说的那样洒脱。
萧晋对她来说,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男人的符号了,他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甚至已经不满足于两人在开始时商定的那种交易关系了。
沉默许久,萧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着赵彩云的手臂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着睡着了,直到天色完全的黑了下来,才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胳膊是不是酸了?”赵彩云轻轻地问。
萧晋没好气的说:“知道酸了你还枕着?”
赵彩云嘴角翘起,挪动一下身子,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说:“我喜欢被你抱着睡的感觉。”
“那就继续,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只要你不起来,我就是饿死在床上也不会动。”
赵彩云扑哧一笑,张嘴在他胸膛上咬了一口,然后便坐起身,嗔道:“就知道吃,像猪一样。”
女人穿好衣服出去做饭了,萧晋拿起手机,发现上面有一个未接,竟然是鲛在半个小时前打来的。
这才过去了不到七个小时,难道他就已经让张德本完全屈服了?
抱着这样的疑问,萧晋给鲛发了条信息,让他到赵彩云家里来见面。
赵彩云刚刚做好晚饭,鲛就到了,萧晋本想邀请他坐下来一起吃,可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不由郁闷的摇摇头,让赵彩云先吃着,自己则跟鲛站在院子里说话。
“办完事好歹换身衣服嘛!这么大的味儿,你自己闻着就不恶心?”
鲛低头嗅嗅衣服,说:“比以前好闻。”
萧晋无语的翻个白眼,心说跟你在獒场当狗的时候比起来,血腥味确实更好闻。
懒得再纠结鲛的形象问题,他又问道:“张德本都招了吗?”
“招了。”鲛点头说。
萧晋气结,瞪着眼怒道:“你要是再跟挤牙膏似的两个字两个字的跟我说话,信不信我揍你?”
鲛不吭声,但意思很明显——他一点都不在乎挨揍。
萧晋心脏病都快气出来了,只能换种方式威胁道:“你还想不想敏敏恢复健康了?”
鲛的神色终于不再那么冰冷,看着他的眼睛重复道:“敏敏?”
“是的,”萧晋说,“她管我叫‘哥哥朋友’,所以对我非常信任,来之前刚刚批准我这么称呼她的。”
鲛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一笑,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德本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出来,”他主动道,“包括他的私人个公司账户、组织运作模式、大本营、核心人物名单、全国各地的手下以及集团账簿的藏匿地点。”
萧晋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因为很明显,张德本能够靠走私贩卖人口发家,就必定不是那种随便吓一吓就能搞定的软蛋,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鲛竟然只用了不到七个小时就问出了这么多的信息。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一共从他身上抽出了二十七根骨头。”
“抽?”
“对,”鲛淡淡的说,“比如用刀划开指尖,在剥开皮肉,然后用钳子捏住指骨,一点点的硬拔出来。”
萧晋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便钦佩无比的拍了拍鲛的肩膀,说:“要论变态,你是我大哥。”
鲛没吭声。
“能确定张德本说的是实话吗?”萧晋又问。
“应该可以,”鲛回答说,“我分别问过了张德本的两个手下,除了他们不知道的,其他的都对上了号。”
“嗯,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萧晋点点头,沉吟片刻,就神色肃然道:“辛苦你了,不过,接下来还要再辛苦你连夜赶回龙朔,按照我们事先计划好的,把张德本的招供透露给梁喜春。”
“明白。”鲛转身就走。
“等等,”萧晋又叫住他,道:“差点忘了问你,张德本为了活命,开出了多少价码?”
“十亿。”鲛面无表情的说。
“十……卧槽!这么多钱的流动,百分百会引起警方的注意,老子还怎么偷偷摸摸的让他转过来?”
“你可以不要。”
“放屁!老子现在正缺钱呢!他没开出这个价码也就罢了,既然说了十亿,那就必须得是十亿,否则老子就把他身上剩下的一百七十九根骨头都一根根的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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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笔资金的流动,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会被注意和监控的事情。原本,萧晋只打算着从张德本那里弄个几千万来当零花,谁知鲛的狠辣把那货给吓着了,竟然一开口就拿出了的大半生的积蓄来求饶。
不出意外的话,张德本的国际人口贩卖集团很快就会被端掉,他的账户也必然会被彻查,之前萧晋想的是让鲛去弄几百个银行账号,把弄到的钱在这些账号里来回转上几遍,基本上警方就查不出最后拿钱的到底是谁了。
可是,十亿是一笔能让人挥霍一辈子也花不完的巨资,警方不可能坐视不理,必然会花大力彻查,萧晋想要安全的拿到这笔钱,就只有两条路可走:找地下钱庄,或者去开曼群岛那样的离岸金融天堂开家皮包公司。
然而,地下钱庄会收取高额的手续费,现在的他都快要穷疯了,已经变成了十足的葛朗台,让他平白无故的给别人几个亿,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至于开曼群岛,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去不了,也没人可以派去。
该怎么办呢?那可是十个亿啊!是一笔足以立刻就让青山镇项目上马的巨资,更是能够让他的计划提前一大步的超级助力。
只可惜,步子大了,太特么容易扯着蛋。
萧晋愁得在院子里直转圈,赵彩云见了就想过去安慰一下,但看看鲛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又有些怕,还担心他们是在商量自己没资格知道的事情,于是便只能站在堂屋门口,远远的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萧晋终于停下了来回徘徊的脚步,长长叹息一声,走到赵彩云面前,一脸歉意的说:“彩云,我……”
“没关系,我能理解。”赵彩云打断道。
萧晋一怔:“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赵彩云摇头,然后温婉的笑着说:“你就差脸上写着‘愧疚’俩字儿了,我又不是瞎子。不过,你只要不是要跟我分道扬镳,其它什么都没关系。”
有的时候,懂事的女人远比爱作的女人更麻烦,就比如现在,如果赵彩云又哭又闹,萧晋倒真能狠下心来,可人家甚至连问都不问,直接就给出了能给的最佳答案,一时间倒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沉默片刻,他又叹了口气,伸手摸摸赵彩云的嫩脸,问:“你明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赵彩云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问,但还是仔细想了想,说:“除了去山坡那里看看野鸡增加了多少只之外,应该就没别的事了。”
“那好,去收拾套换洗的衣服,我们现在出发去龙朔。”
“龙朔?”
“对!我有点急事,必须尽快赶过去。”
赵彩云这才明白他之前那副愧疚的表情是因为什么,心里有些失望,也有些暖,摇头说:“既然你有急事,那就赶快去办吧!我什么都不懂,帮不上你什么忙,跟着过去干嘛?”
“不行!我说了今晚要在你这里过夜,但现在却不得不要食言,已经很对不起你了,至少让我陪在你身边,心里能舒坦一些。”
赵彩云感动的一塌糊涂,眼眶也开始发热,如果不是院子里还站着一个僵尸一般的鲛,她绝对会一头扑进萧晋的怀里。
“还是……算了吧!”她又摇了摇头,微笑道,“知道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着这一次的,反正我就在这个院子里等着你,你随时都可以来,想住就住,住多久都可以。
再说了,你也不没必要太过在意我的,毕竟……我也只是你的一个姘头罢……”
“啪”的一声脆响,赵彩云身上肉最多的地方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有点疼,比那个最激烈的时候挨得打还疼,所以她有点懵,心情也变得忐忑起来。
“臭婆娘,你给老子记住,”打完,萧晋就凑上前去,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的对赵彩云恶狠狠地说,“从今往后,除了在床上玩情趣的时候,我要是再从你口中听到‘姘头’这两个字,绝对会揍的你只能站着睡觉!
现在别特么废话了,麻溜的滚去屋里收拾东西,老子事儿多着呢,没工夫在这儿跟你磨牙。”
挨了打,还被臭骂了,但赵彩云的胸腔却被惊喜填的满满当当,似乎随时都会被撑爆,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以往,萧晋没少拿“姘头”这两个字开玩笑,甚至在跟外人介绍的时候,偶尔也会这么说。虽然赵彩云知道他并没有真的把自己当成姘头,她也不是怎么在意,可每每深夜孤枕难眠的时候,又总是会想起来,心里酸酸的难受。
现在,萧晋不让她那么自称了,也就等于是正式承认了她的身份——她是他的女人,真正的、有始有终的女人,和几天前见到的那位周沛芹不会再有任何区别。
赵彩云欢喜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眼眶红红的看了萧晋一会儿,忽然问:“是你开车吗?”
萧晋不明所以,点头说:“是我,鲛在青山镇还有事要做。”
“那……一会儿上了路,我帮你……”
听着女人趴在耳边说的悄悄话,萧晋的眼睛就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心也砰砰的跳个不停。
“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会扛你上车!”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珠子红彤彤的,看着像是要吃人,赵彩云只感觉那里面的热量直接传达到了心里,竟然瞬间就湿了。
趁着女人进屋收拾东西的功夫,萧晋又来到鲛的面前,说:“你暂时先留在这里,我那边有了消息,立刻就会给你打电话,然后你再让张德本安排转账的事情。”
鲛问:“资金到位之后,人怎么处理?”
萧晋闻言安静片刻,目光就慢慢变得狠戾起来,口气阴森森地说:“他们已经失去了做人的资格,我们自然没必要再跟他们讲什么道义。”
“明白!”鲛点点头,转身就走。
“做得干净一点!”萧晋在后面寒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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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高速收费口的时候,赵彩云忽然闷哼了一声,片刻后从方向盘下抬起头,捂着嘴蹙眉白了萧晋一眼。
“对不住对不住!有点儿刺激,一时没忍住。”萧晋讪笑着忙扯出两张纸巾递给她。
赵彩云接过纸巾,却没有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而是细心的帮他擦拭干净又整理好衣服,这才直起上身坐回到副驾驶上。
萧晋眼睛有点发直:“你……”
“书上都是骗人的,”赵彩云撇嘴不满道,“那个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喝。”
“书?”
“是啊!我前些天晚上有点睡不着,就在手机上随便找了本书看,”赵彩云脸庞红红的说,“那上面把这事儿描写的就跟吃仙丹似的,我就信了,没想到全都是骗人的。”
萧晋直接就笑喷了,过收费站的时候都没停住,工作人员递给他卡的时候,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似的。
赵彩云被他笑的羞恼起来,伸手拧了他一把,怒道:“你有完没完啊?再笑,信不信老娘跟你翻脸?”
“……哈哈哈……不笑了……哈哈……彩云,没想到你也会看那种书,而且居然还信了……哈哈哈……真是太可爱了……”
赵彩云脸上就像火烧似的,见这货依然没有消停的意思,银牙一咬,伸手就抓住了刚刚才精心侍奉过的家伙,凶巴巴地威胁道:“你要是以后还想快活的话,就给老娘闭嘴!”
萧晋赶紧把嘴抿的紧紧的,还在唇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姿势。
“不要脸!”赵彩云啐了一口,松开他骂道,“连书本都写来骗人,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四百多公里的高速,三个半小时跑完,当萧晋的车进入龙朔市区的范围时,时间正好走过了二十三点。
拿出手机,他拨通了董雅洁的电话。
“萧小明,这个时间打电话,你最好是有急事,否则……”
电话一接通,董雅洁略微恼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但不等她说完,萧晋就直接打断道:“你已经睡了?”
“没有。”
“没睡你这么大的火气干嘛?”萧晋没好气的问:“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地址。”
“你问这个干……”董雅洁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就提高了八度,急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萧晋说:“当然是龙朔啊!”
“萧小明你想死是不是?”董雅洁直接就咆哮起来,“知不知道现在全龙朔的亡命徒都在找你?悬赏也已经提高到了活一百万死五十万,你不好好的在山沟里呆着,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跑过来?”
“价值十亿的事情算不算大不了?”
董雅洁一滞,片刻后报出了一个地址,然后又问:“你开的什么车?如果是我给你的那辆奔驰的话,就赶紧找个地方丢下,我派人去接你,那车的型号和样子已经被传出去了,不安全。”
“放心,我没那么傻。”
挂断电话,萧晋看看前面的路,就打转向灯准备变道。
“我刚刚打电话的这个女人叫董雅洁,”他对赵彩云说,“她是一个市值上百亿的集团公司老总,想来应该就是你所向往的那种人,待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赵彩云问。
萧晋转头看她一眼,问:“怎么?你对她没兴趣?”
“如果她不是你的女人,那我就没兴趣。”赵彩云淡淡的说。
“那你的梦想呢?”萧晋道,“独立、自主、掌控自己的命运,这些你都不想要了吗?”
“想啊!”赵彩云微微一笑,说,“不过,独立和自主并不一定就等于非要成为女强人才可以,其实,我只是想实现自己的价值罢了,并没有多少野心的。”
没有野心的女人,是个男人就会喜欢,所以萧晋也笑了起来,又问:“那你认为你的价值在哪里?”
赵彩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嘴角一翘,说:“不告诉你。”
董雅洁的住所在一栋大厦的顶层,与辛冰所住的江天路九号隔江相望,只是因为不是坐北面江的格局,所以在均价上比江天路九号稍逊一筹,但就她所住的楼层和面积而言,就要甩辛冰那间不知多少条街了。
拐进大厦停车场之前,萧晋指着窗外高耸的建筑对赵彩云说:“看到了吗?连住处都要居高临下,这就是野心。”
赵彩云探头望望笔直冰冷的大楼,然后摇摇头说:“总觉得那上面会很冷,我不喜欢。”
“不喜欢就对了,我也不喜欢。”
说着,萧晋顿了顿,又叹息一声,接着道:“但没办法,我不得不逼着自己去喜欢。”
董雅洁早早的就给大厦的物业打过招呼,所以萧晋很轻易的就乘电梯来到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门外站着一个小姑娘,看年纪顶多也就十七八的样子,脸上涂着浓妆,但明显技术不错,没有给人太多妖艳的感觉,带着点淡淡的颓废范儿,又透着些微微的清纯。
小姑娘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见萧晋和赵彩云的时候就更差了,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凶巴巴的瞪了他们一眼。
和辛冰家的格局差不多,董雅洁的住处也是一个通透的大空间,只是用一些家具巧妙的做了分区,看上去既时尚又不失奢华,就是不像一个家。
董雅洁身上就穿了一件睡袍,性感火辣的身体被包裹的严严实实,除了腰带缚住的腰肢之外,什么线条都看不出来。
看到萧晋身边还带了一个女人,董雅洁的眉头就不易引人察觉的皱了一下,接着她就放下红酒杯,准备起身。
“不用动了,”萧晋抬手制止道,“这是我的女人,不是那十个亿。”
董雅洁立刻就不掩饰自己的表情了,严厉的训斥道:“萧小明,你的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带女人出来瞎溜达?”
“喂喂喂!董雅洁,你还训上瘾了是不是?”
萧晋把赵彩云摁到沙发上,然后一点都不客气的走向吧台,一边拿出两个高脚杯一边说道:“现在龙朔的局面正是小爷儿一手安排的,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真有不对的地方,没人的时候该怎么说怎么说,当着俺女人的面,你好歹也得给俺留点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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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萧晋的没皮没脸,董雅洁早就懒得生气了,无奈的叹息一声,就朝赵彩云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董雅洁。”
赵彩云微微欠起身子,与她握了握,说:“董总您好,我叫赵彩云。”
董雅洁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心中就不得不感慨萧晋眼光确实毒辣,她本以为,穷山沟里能够孕育出郑云苓那般钟灵毓秀的姑娘,已经实属罕见,没想到他竟然又不知道从哪儿搜罗到一个如此有韵味的女人。
有古典气质的女人不难找,但像赵彩云这样只单纯的有民国气质、古典的如此精准的女人,却是少之又少。
特别是她的身材,简直绝了,要换成一般的女人,绝对会显得特别单薄,但放在她的身材,却是再完美不过,明明胸不大,也显不出腰身,偏偏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以董雅洁的女人经验来看,她绝对是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床上尤物,总之还是那四个字:简直绝了。
那边,萧晋拿着两个杯子走过来,直接拎起董雅洁面前的红酒倒上,然后递给赵彩云,说:“先尝尝,看喝不喝的惯。”
赵彩云双手接过去,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就微微蹙了一下。
“外国人的酸汤子不好喝吧?!”萧晋哈哈一笑,回身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雪碧来,打开直接就往赵彩云的被子里掺了半杯,然后又道:“现在再尝尝。”
赵彩云乖乖的又喝了一口,这次的表情明显就愉悦了许多。
董雅洁见他如此糟蹋自己珍藏的红酒,疼的心都要滴血了,要不是赵彩云在场,她早就忍不住扑上去跟他拼命了。
“别难受,小爷儿的女人只要肯喝,你的酒就不算浪费。”
萧晋自然能看出董雅洁心中所想,轻摇着酒杯鄙夷道:“就特么看不惯你们这些给东西附加上一堆要求的所谓‘高尚人士’。
东西被制造出来,是为了给人提供方便、提高生活水平的,只要物尽其用,就代表了它的价值,把享受生生给弄成受罪,本末倒置,这不叫品位,这叫犯贱,懂吗?”
“我都还一句话没说,你就叽里呱啦一大堆,”董雅洁无语的翻个白眼,问,“有意思吗?”
萧晋笑了,闻闻杯中酒液的味道,却没有喝,继续摇晃着说:“对了,刚才离开的那小妞儿是什么人啊?长得倒是挺水灵,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可惜了。”
听他说起这个,董雅洁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瞪眼道:“你还有脸问?老娘费了老鼻子劲才从酒吧忽悠过来一个小姑娘,衣服都脱了,却被你给生生的搅合掉,老娘当时杀你的心都有了,人家不苦大仇深才怪。”
说到这里,她又头疼的捏捏鼻梁,感慨道:“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老天爷专门派下来折磨我的。”
萧晋眉毛一挑,夸张道:“哎呀我去!董大老板,你这夜生活丰富的连我这个大大老爷们儿看了都汗颜啊!这才独守空房几天就孤枕难眠了?还大张旗鼓的领到家里来,就不怕被菁菁发现了穿帮?要知道,小爷儿现在可还背着‘你的男人’这个黑锅呢!”
“你的男人”这四个字让赵彩云的目光一凝,再看向董雅洁的眼神就变得玩味起来。
“别提这茬儿了,提起我就郁闷,”董雅洁喝了一大口酒,长叹口气,说,“也不知是不是菁菁那妮子发现了什么,虽然在行为上倒是不像以前那么痴缠了,但我却总感觉她对我的感情并没有一点减少的迹象,只是微微有些不同,让我这心里总是没着没落的难受。”
“这就对了,”萧晋笑着说,“菁菁对你的感情原本就非一般的深厚,甚至都深厚到了以为自己也是拉拉的地步,你想让她和你疏远,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
“那怎么办?”董雅洁苦恼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招惹她了。”
“活该!”萧晋幸灾乐祸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却对自己身边最亲密的朋友下手,这就叫报应,懂吗?”
董雅洁抄起一个沙发靠垫就砸了过去,出手后才反应过来人家女人就坐在对面,不由表情就有些讪讪,此地无银般的故意冷哼一声,说:“也就是弟妹在这里,老娘给你一点面子,否则,非把你踢出去不可!”
“谢谢董姐,”萧晋接过靠垫哈哈一笑,放在身后道,“你咋知道我坐着不舒服的?”
董雅洁无语的翻个白眼,坐直身体,神色也一点点的严肃下来:“好了,闲话说完,现在来谈谈正事吧!你那十个亿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十个亿就是实实在在的十个亿。”
董雅洁闻言一惊,不敢置信地问:“你说的不是十个亿的项目,而是……十个亿的资金?”
萧晋点头。
“哪儿来的?到哪儿去?”
“硬抢来的,我准备用来打造一个全方位的度假风景区。”
董雅洁又是一呆,随即就恼怒起来:“萧小明,你闲着无聊专门跑来耍我玩是不是?这里面有我什么事儿?”
“那十个亿里面有你五千万。”
董雅洁秀眉微挑,后背缓缓靠在沙发背上,淡淡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晋想了想,就隐瞒掉张德本的身份,只是简单说了下这笔钱的来历不正,直接拿太烫手,必须经过一定的隐秘手段才可以。
董雅洁不是一般的普通商人,因为家庭背景深厚的缘故,所以对于萧晋的话并没有什么担忧恐惧的情绪,只是在数分钟的沉吟过后,就冷冷一笑,说:“我明白了,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拿了那些钱,但你又没有什么资源和门路来处理这件事,所以这大半夜的不惜冒险也要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替你承担这个风险,对不对?
还开价五千万,萧小明,你倒是大方的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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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似乎根本就没听出来董雅洁的讽刺似的,闻言竟然连连点头,还一脸“我很仗义吧”的表情附和道:“我也觉得我很大方,董姐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没关系,不用给我面子,尽情的砍价就好。”
“你……”董雅洁气结,怒骂道:“萧小明,你还要不要脸?”
“要啊!怎么会不要?”萧晋笑问,“你不会是觉得我给的佣金太少了吧?!”
董雅洁冷哼一声:“你说呢?”
萧晋一摊手:“那就没办法了,五千万还是我充分的参考了你我之间的感情之后,才决定出来的价格。”
“是嘛!那要是不考虑感情呢?”
“那我会给你一亿到一亿五千万。”
“萧小明!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等等,你说多少?”
“一亿到一亿五千万。”
董雅洁愣住,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萧晋,旁边的赵彩云也是满脸的不解。
“怎么,想不明白?那算了,看来我今晚确实不该来。”说着,萧晋失望的摇摇头,起身就要拉着赵彩云离开。
“你给老娘老实的坐回去!”董雅洁喝了一声,就头疼的捏起了鼻梁,“小明啊!拜托你成熟一点好不好?总是动不动就走,就算小孩子也没这么耍性子的呀!”
萧晋立刻就又坐回到沙发上,嘿嘿笑着说:“谁让你是姐呢?身为小弟,我当然要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
董雅洁无奈的长叹口气,目光看着赵彩云,别有用心地说:“彩云妹子,看清楚了么?这就是你挑选的男人。”
赵彩云抿唇一笑,回答道:“人们都说男人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既然都是孩子了,那总得挑选一个,瘸子里面拔将军,我的男人还好,至少我觉得蛮可爱的。”
董雅洁被噎得够呛,撇撇嘴,道:“谁说女人就必须挑选一个男人的?女人一样也可以和女人在一起,而且相比起长不大的男人而言,女人反倒更加的识大体,至少很省事。”
“可是乐趣呢?”赵彩云反问。
董雅洁呆了呆,说:“你是指床上的事儿吗?那男人就更不如女人了,起码女人没有时间限制,更不会动不动就软。”
“不,”赵彩云摇摇头,说,“恰恰相反,我指的是除床事之外的所有事。董姐,恕我冒昧,请问您感受过被一个或强壮或儒雅的男人爱慕的滋味么?您有没有被一个男人时而粗暴时而又温柔的对待过?有没有被一双明明很强壮却又很柔软的臂膀拥抱过?”
董雅洁从来都没想过这三个问题,更加没有被人当面问过,所以低头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觉得我并不需要这些。”
“您需不需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为一个女人,如果在老去之前都没有体会过这些的话,人生终究是不完整的。”赵彩云侃侃而谈道,“既然老天在这个世界上安排了男人和女人,那必然是因为连他老人家都认为男人应该与女人结合。
要不然,直接只造一种就好了,何必多出一个麻烦呢?”
前一句还是阳春白雪的鸡汤,下一句就是下里巴人的见解,高大上和接地气一次性都有了,这就是赵彩云,既能么么哒,又能啪啪啪,萧晋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而董雅洁却在此时又重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番赵彩云,然后又瞟了萧晋一眼,嘴角不由微微一翘。
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其实并不是萧晋眼光毒辣总能找到极品的女人,而是他运气好、或者说是他的个性太独特,总能吸引到极品的女人。
也就是说,事实上根本就不是他在找女人,而是女人在找他,而且很有可能,在他们之间的感情中,占主导地位的其实是女人,只是他并不自知罢了。
很好!萧晋啊萧晋,我倒要看看,等到你被这女人彻底拴住的那一天,你又该如何自处!
心里这样想着,董雅洁对赵彩云点了点头,说:“彩云妹子说的很有道理,但人生在世,没人能够过的完美,一辈子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遗憾,这是躲不掉也逃不掉的。
所以,我宁愿按照自己所想要的生活来过,而‘男人’这个缺憾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说到底,赵彩云无论学识还是眼界,都与董雅洁有着天壤之别,就算她悟出的道理再精彩,终究不可能在辩论上占到什么便宜。
看着女人蹙眉冥思苦想回答的样子,萧晋呵呵一笑,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说:“傻婆娘,你跟一个出身大家、受过精英教育、又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十年的女强人辩驳人生,这不明摆着是在找虐嘛!记住了,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智者不为也!”
赵彩云眼中微微流露出些许的失落,随即便展颜一笑,说:“我在董姐面前,浑身上下都是短处,无论怎么做,不都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么?”
“谁说你都是短处的?”
“啊?我有比董姐还要强的地方?”
“当然。”
“是什么?”
“就上高速前你干的那件事,我就敢打包票,她肯定没你做的漂亮。”
“你……真是坏死了!”
尽管不知道萧晋说的是什么事,但一看赵彩云那娇嗔的模样,董雅洁就知道肯定不是好事,哼了一声,说:“萧小明,这又过去半天了,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给我的感情价反而会比普通价更少的原因了呢?”
“不是吧?!”萧晋诧异的看着董雅洁,问,“你真不明白?”
董雅洁摇头:“真不明白。”
“那你相不相信我的生意眼光和能力?”萧晋又问。
董雅洁还是毫不犹豫的摇头:“不相信。”
萧晋满头黑线,默认无语。
董雅洁看着他无奈至极的表情,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就哑然失笑起来。
“我知道了,之所以感情价比普通价更少,是因为普通价也是一口价,结清了双方就再没了关系,而感情价则是除了那五千万之外,我还会拥有你那个所谓的风景度假区的一部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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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脑子不笨,同样也受过精英式教育,无论去做什么,最后的结果都不可能会比普通人差,但在某些专业性质的领域内,特别是在和专业人士谈论人家的专长时,他的那些聪明才智,就会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在经商的领域内,董雅洁无疑可以称得上是非常专业的专业人士,之前之所以会屡屡在萧晋手里吃瘪,只是因为萧晋更擅长三寸不烂之舌的谈判罢了。
也就是说,他的脑子足够聪明细致,可以走一步想三步,在一些具体的事情上,他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想出数种解决办法、或者给敌人挖好坑设下套。
但是,如果这个事情太过宽泛和模糊,比如经营一家企业,特别是庞大的集团性企业,他跟人家董雅洁比起来,顶多也就是有资格提提鞋罢了。
准确来讲,要是他是一家跟诗咏国际是竞争关系的公司老总,那结果必然是一败涂地。
所以,当董雅洁用一种玩笑般的口气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有种孔夫子面前说论语、关公门前耍大刀的即视感,心里很受伤。
“拜托,熟归熟,可你好歹也照顾一下别人的感受好不好?”他郁闷道,“打造一个全方位的度假风景区,是我人生规划中最最重要的基础起点,你就算是看不上,也没必要用这种见到了小孩过家家一样的口气说话吧!”
董雅洁闻言,便得意的咯咯娇笑起来,只感觉之前所受的一切气恼,顷刻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赵彩云说的没错,这家伙确实是一个可爱的男人。
脑海中下意识的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让她微微一怔,不知怎的,就又想起了赵彩云刚刚那三个关于男人的问题。
身为董家大小姐,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董雅洁,又怎么可能会没有被各式各样的男人爱慕过?同样,她也被男人时而粗暴时而温柔的对待过,甚至被一双强壮且柔软的臂膀拥抱过。
而后两种体验,都来自同一个男人,那就是萧晋。
这个家伙确实与众不同,但他到底哪里比别的男人更好呢?为什么会有一个又一个的极品女人愿意放下身段,不惜用迁就的方式去拴住他呢?
是因为那些女人都出身山野明珠蒙尘被他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还是因为他真的有什么别的男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强大之处?
董雅洁想不出答案,但她很想自己去寻找这个答案。
“好吧!我不嘲笑你,咱们来认真的探讨一下你的那个什么度假区的可行性。”董雅洁坐直身体,看着萧晋很认真的说道,“首先,第一个问题,这个度假区你准备在哪里建立?”
“天石县的青山镇,距离县城八十公里,距龙朔大概四百六十公里。”萧晋回答道。
董雅洁点点头,又问:“第二个问题,这个青山镇都有什么旅游资源?”
“连绵的大山,未曾开发的原始森林,数十年都吃不尽的山珍和野味,美丽的环境,干净的水源,健康的生活。”
“嗯,你能说出这些,看来还是做过一些功课的。那么,第三个问题,除了那十亿资金之外,你的依仗还有什么?”
“我的医术和养生之道,以及县里和市里的支持。”
听到这里,董雅洁眼中光芒一闪,诧异道:“这个度假区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就已经打通了政府的关节?”
萧晋摇摇头,说:“打通关节还说不上,但县里和市里的一把手那儿肯定是没问题了。”
董雅洁终于动容:“你确定?”
“当然!你不会是又把我当成忽悠你的骗子了吧?!”萧晋撇着嘴说,“我是有多闲会拿十亿出来骗你?你还真敢想。”
“董姐,是真的,”这时,赵彩云开口帮衬道,“马县长就是在我家向萧晋做出的保证,为了表示心迹,甚至还甘愿受他的胁迫,主动表示要更换掉青山镇的镇长呢!”
董雅洁之前那种属于专业人士的高高在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神色无比的凝重,紧蹙这眉毛,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现在她的心里再没有一点对萧晋的轻视,也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明白,萧晋或许做生意不行,但在人脉的资源搜集和利用上,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要知道,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个人情社会,特别是在官本位的华夏,这一点尤其重要。
只要政府有人,傻子做生意都不会赔钱;这并不是一个笑话,而是现实。
也就是说,如果萧晋真的已经摆平了龙朔市和天石县的一把手,那他的度假区何止会成功?简直是大有可为啊!
而董雅洁相信,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信口雌黄。
怪不得这家伙会将度假区当成自己人生规划最重要的基础起点来对待,感情他是已经知道,除非是天降横祸,否则,他的这个基础,必然会夯的无比坚固。
“你打算怎么做?”良久,董雅洁又问。
萧晋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之前,我是拿观光型农业来忽悠马县长的,这是我能想到的听上去最真实、也是最能打动官员的项目了。”
董雅洁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还有吗?”
“有,”萧晋道,“观光型农业属于低端阶层,中端的我会设置一些诸如探险、漂流之类的常规项目,至于高端的,也是度假区的真正重点,是一座建在山里的度假山庄,它的风格将是偏古典一些的,主打中式养生。”
董雅洁听完又开始沉思,不过这一次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只是约莫一支烟的功夫,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直视着萧晋的双眼问:“如果我帮你拿到了那十亿的资金,你会给我多少度假山庄的份额?”
萧晋嘴角一翘,说:“当然是按照比例,你投资多少,就占多少的份额喽!”
董雅洁呆住,继而勃然大怒,一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吼道:“萧小明,感情说了半天,你还是在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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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怎么总是动不动就发火啊!”萧晋嬉笑道,“你就算不心疼你的手,好歹也心疼一下你的桌子嘛!这么贵的家具,拍坏了多可惜。”
这是标准的萧氏贱话,董雅洁一点都不意外,可不知怎的,心里却觉得非常别扭,好像哪里不对劲,转念一想,立刻恍然:按照那货的尿性,这个时候本应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一边吃豆腐一边说“拍疼了吗?快给我看看”才对。
因为今天有赵彩云的存在,这种“待遇”没有了,她竟然有些微微的失落。
于是,她就更怒了。
“萧小明,今天你要是不跟我把话说清楚,信不信我这就打电话给那帮想你都快想疯的流氓?”
“你不至于吧?!五千万不要,却要一百万?”
“老娘不稀罕你那五千万!”董雅洁又拍了下桌子,咬牙道,“萧晋,我警告你,要是你真敢拿我当猴耍,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一听她都开始称呼自己的大名了,萧晋就叹了口气,正色道:“董姐,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对我多多少少总该有些了解了。
我这个人前二十多年过的太混蛋,明明拥有着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资源和便利,却整日得过且过,醉生梦死,要不是从小就被爷爷逼着习武和学医,我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董雅洁没想到他突然开始自我反应起过往来,意外之余,内心似乎还隐隐有些惊喜,至于怒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旁边的赵彩云也同样没有听过萧晋说这些话,所以耳朵早已高高的竖了起来。
“现在咱们之间的关系也算不错了,所以我跟你说点实话,”萧晋继续道,“知道当初我带着天绣来龙朔时,为什么会首先就找上董姐你的诗咏国际吗?”
“难道不是因为我是专做女人生意的?”董雅洁奇怪道。
“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原因,”萧晋摇摇头,“董姐你可别忘了,凝海实业前些年还收购了一个知名服装品牌呢!要说渠道,我想,人家并不比你差吧?!”
董雅洁很想说那个品牌确实不如诗咏国际大,但“凝海实业”这四个字,却让她没脸把话说出口。
“我之所以会第一个找上诗咏国际,最重要的缘由,其实就是因为你是一个女人。”
董雅洁蹙起眉毛:“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萧晋笑笑,说,“我过了那么多年醉生梦死的生活,最拿手的本事,自然就是对付女人。在我看来,基因决定了女人是感性的,不管是多么理智的女强人,思维都不可能不受感性一点的影响,而我擅长的,正是利用那一点感性,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说白了,当时的我,其实是在用泡妞的方法在跟你谈生意的。
如果我第一个找上的不是你而是夏凝海,生意肯定还能谈成,但最终我能得到的,肯定会比在董姐你这里少得多。”
董雅洁听得目瞪口呆,仔细回想一下与萧晋的几次交锋,发现他确实一直都在不停的搅乱自己的逻辑思维,当时自己还以为他是个擅长扰人心智、胡搅蛮缠的谈判高手,怎么都没想到,真实的情况却是如此。
萧晋的本事……竟然只对女人管用!
但,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说,他现在这种自曝其短的交心行为,仍然还是在试图利用我身为女人的感性呢?
董雅洁不由自主的怀疑起来,毕竟萧晋这家伙有太多的不同面孔了,痞气的、绅士的、流氓的、温柔的、吝啬的、豪迈的、卑微的、强大的、深情的、花心的……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没人知道。
“当然,有一点我是可以向你保证的,”萧晋又开口说道,“我虽然习惯利用女人的感性来达到目的,但是我从不欺骗女人,更不会伤害女人,所以,董姐完全可以放心,你我之间的合作,没有一丁一点的猫腻在里面。”
“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你占了一大堆的便宜去?”
董雅洁郁闷的撇撇嘴,从桌上的烟盒中掏出一支烟刚刚叼在嘴里,萧晋手里已经点燃的打火机就杵到了她的面前。
就着火苗点燃,她微微一笑,说:“对了,就是这种无所不在的小心思,对女人最是管用,彩云妹子就是这么被你骗到手的吧?!”
“那董姐可是冤枉他了,”萧晋还没回答,赵彩云倒是笑着道,“因为当初可是我主动找上他的。”
“是么?”董雅洁美目一闪,又问,“那他当时对你的主动是严词拒绝?还是暧暧昧昧、半推半就?”
赵彩云一怔,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天的细节,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看来,应该是第二种情况了,”董雅洁笑道,“说到底,彩云妹子会对他死心塌地,也是源自于他的那些小手段的。”
“喂!董姐,你还想不想听解释了?”萧晋插嘴道,“我在这儿主动坦白,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寻根朔源,然后再对我加以抨击的。”
“难道你不应该被抨击么?”董雅洁瞪了他一眼,说,“你这种男人,其实就是所有女人的公敌,别说抨击了,拉出去枪毙两小时都不解恨!”
萧晋白眼一翻,干脆靠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又开始耍无赖。”董雅洁将桌上的烟盒砸过去,好笑道,“赶紧的,早点把话说完,早点休息,这马上就要过零点了,不知道女人不能熬夜的吗?”
萧晋无奈的摇摇头,张嘴刚要说什么,忽然又摇摇头,道:“算了,我还是直说吧!之所以董姐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而我却只给你五千万还让你自己用投资来换股份,是因为我打算把整件事情都交给你来打理。
也就是说,我本人对于那个度假区来讲,就只是一个大股东,而你才是真正的掌舵人!”
这话一出来,由不得董雅洁不吃惊,她甚至都激动的站了起来,不敢置信道:“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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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当真,”萧晋极度不耐烦的说道,“你到底要我跟你保证多少遍,才会相信我不会骗你啊!”
董雅洁缓缓坐回到沙发里,一张媚脸上满是兴奋和欣喜,美目中更是异彩涟涟,似乎已经开始憧憬一座人间仙境在自己的手下缓缓成型。
有句话叫“这世界上的钱是赚不完的”,它完美诠释了许多大富豪的真实状态。
个人财富一旦达到了十亿级,钱财就会变成单纯的数字,因为它对于一个人来说已经绝对够花了,也因此,对于许多超级富豪来说,赚钱早已不再是他们继续努力的目的,创造财富才是。
而董雅洁虽然还不够格被称为超级富豪,但她确实已经不需要在为钱而发愁了,之所以继续为诗咏国际殚精竭虑,除了不想自己亲手缔造的一切没落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看看自己最终能够干出一份怎样的事业来。
所以,萧晋说要让她全权负责度假区的建设和运营,就等于是正好搔到了她的痒处,重新从无到有的打造一个产业的诱惑力,远比给她多少股份分红要强烈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当萧晋都开始哈欠连天的时候,董雅洁终于从臆想中回过神来,深吸口气,再次确认道:“事先说清楚,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只能偶尔提提意见,绝对不能直接对我的管理和经营方式指手画脚。”
萧晋依靠在赵彩云的身上,半眯着眼惬意道:“只要你是在用心的想要把它建设起来,我可以完全不管不问,要是你还不放心,这些甚至都可以写进合同里。”
董雅洁彻底没了心事,豪迈的一挥手臂,就霸气十足的说道:“准备好你的那十个亿,老娘担保不出一个星期,它就能变的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当晚,萧晋和赵彩云就住在了董雅洁家的客房里。
洗完澡,赵彩云坐在梳妆台前抹润肤霜,而萧晋则靠在床头,将董雅洁给的一个空壳公司的账号发给了鲛。
“唉……”
赵彩云忽然叹了口气,萧晋抬起头,问:“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摇摇头,赵彩云转过身来,目光幽幽的望了他一会儿,说:“我就是觉得董姐很可怜,明明都在提防着你,可最终还是被你给绕了进去。”
萧晋意外的挑了下眉:“你都看出来了?”
“一开始没有,”赵彩云起身脱掉浴袍,走到床边掀起被子坐上来,说,“但当你突然停止自我反省,直截了当的说要让董姐帮你打理度假区的时候,我就反应了过来,其实你前面说的那些跟主题毫无关系的话,还是在打情感牌,在利用董姐的感性思维。”
“可我明明已经告诉了她我的手段和行事风格了呀!”
“就是因为你莫名其妙的把一切都坦白了出来,董姐才更容易被你钻了空子,因为那毕竟都是与她有关的事情,百分百会让她把注意力都放在回忆当初的细节上,从而掉进你挖好的坑里。
这个,是不是就是所谓‘阳谋’了?”
萧晋哈哈一笑,拥住女人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说:“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聪明,看来,以后要是再想忽悠你,可得在事前好好的斟酌斟酌了。”
赵彩云娇俏的白他一眼,又道:“我也只是旁观者清罢了,只是我有点不明白,看董姐的样子,即便你什么手段都不用、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她也一定会答应的,为什么你还要费劲冒险耍这样的手段呢?”
“因为我想加深自己与她之间的情谊,却又不想让她觉得在我这里可以轻易的得到任何想要得到的东西。”
赵彩云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我不懂。”
萧晋笑笑,抱着赵彩云躺好,柔声说道:“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其实是一件非常微妙的事情,一味的给予很容易就会养出白眼狼,而一味的索取又会索出一个仇人,所以,要想让彼此之间的关系健康和谐的发展下去,就必须在给予的同时适当的有所索取才行。
这往大了说,可以扯到世间的阴阳平衡去,往小了说,就是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
赵彩云听完愣了好一会儿,就不好意思起来,嗫嚅道:“我、我还是不明白,你只是多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而已,最终还是把好处直接给了董姐,并没有什么索取啊!”
“我忽悠了她,心理上得到了满足,这也算是一种索取呀!”
赵彩云又眨了眨眼,忽然恍然大悟道:“你是说,董姐迟早都会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你给耍了?”
“不是迟早,以我对她的了解,估计最迟明天早晨她就应该能明白过来了。”
“那你就不担心她会生气吗?之前我见她发火的样子还是蛮吓人的。”
“生气就生气呗!气气更健康。不说她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赶紧来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吧!”
“讨厌!这可是在别人家,你怎么还要胡来?”
“小爷儿跟自己的女人办事儿,天经地义,在谁家也管不着啊!赶紧的,把手拿开,让我看看你的小碗变大了没有。”
赵彩云无奈,同时心里隐隐也觉得在别人家里这样有种偷情的即视感,被萧晋的手一碰,就刺激的心尖尖都开始发起颤来。
一开始的时候,她因为羞涩还强自忍着,但萧晋似乎是故意的一样,她越是忍着不吭声,就越用力,直到她完全迷失、完全忘记了羞涩。
前面说过,董雅洁家是一个通透的大房间,只是通过家具和装饰来巧妙的分割出各种功能区来,客房与主卧虽然没有挨着,但彼此之间是没有真实的墙壁来阻挡的。
因此,当赵彩云的声音越来越嘹亮的时候,董雅洁就越来越想杀人了。
然而,最终她却没有真去杀人,而是在令人心猿意马的旖旎叫声之中,忍无可忍的悄悄把手伸向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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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董雅洁带着俩熊猫眼起床的时候,萧晋已经惬意的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赵彩云从厨房端着托盘出来,看见了她,就有些尴尬的说:“董姐,真不好意思,他嚷嚷着饿,非要我给他做饭,我没办法,所以……”
“有啥不好意思的?”萧晋打断道,“都不是外人,只是用了下厨房而已,再说给她也做了呢,一起床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吃,她好意思有意见么?”
董雅洁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对赵彩云说:“妹子不用客气,有这个混蛋在,你做出啥我都不会在意的。”
赵彩云歉意的笑笑,把粥碗和吐司放在她的面前,说:“董姐的冰箱有点空,我寻思着出去买点菜,萧晋不让,所以早饭就这些了。”
董雅洁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表情就慢慢的黯淡下去,叹息一声说:“以前都是菁菁负责买菜做饭的,没想到这一转眼,冰箱里的东西就已经吃完了。”
“大早晨的,整那么伤感干嘛?”萧晋很恶劣的翻个白眼,在董雅洁愤怒的目光中含了一口热粥咕哝道:“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好好的想一喜,自己到底是真的喜欢方菁菁,还是只是不舍得放弃那么一个好姑娘。”
董雅洁身体僵住,沉默不语。
吃过饭,萧晋就带着赵彩云离开了董雅洁住所。虽然转过天来他还得再回龙朔,但因为村里有两个病人的缘故,所以他只能开车回家。
中午在青山镇稍作停留,他就于下午四点左右回到了囚龙村。
推开院门,家里竟然没有人,他就有些奇怪。因为这个时间点,即便周沛芹在外做活还没回来,梁小月也该放学回家做作业了。
等了一会儿,母女俩依然没个影子,他想了想,就出门朝祠堂走去。
他不担心周沛芹的安全,因为自从那晚阴差阳错的跟梁玉香成就了好事之后,他就严令周沛芹出门必须随身携带着卫星电话。
现在小寡妇没有打电话过来,村子里也是一片祥和,那就代表没什么意外发生。
来到祠堂,果然,陆熙柔还在带着孩子们做游戏。孩子们不回家,在别人家做活的周沛芹就不知道已经放学,自然不会回家给梁小月做饭。
“这都几点了?”虽然萧晋平日里对学生也都很温柔,但男老师在孩子们的眼里还是比较有威严的,所以他的声音稍稍严厉一些,刚刚还欢声笑语的祠堂小广场顿时就变得鸦雀无声。
“天都快黑了,该吃晚饭了知不知道?赶紧收拾书包回家去,谁的动作慢,我就罚他背课文。”
话音未落,就像捅了马蜂窝似的,孩子们立马就朝祠堂疯跑。乖巧爱学习不代表就喜欢背课文,上过学的都知道。
“哎哎,慢点慢点!别跑那么快!”
陆熙柔喊了几嗓子,见没人听自己的,不由就气鼓鼓的走到萧晋面前,怒道:“你太过分了,居然逼着孩子们乱跑,要是有人磕着碰着、或者摔着被踩了怎么办?”
“这里是囚龙村,所以,别拿你城里的那套来污染我的学生。”
萧晋笑眯眯的用手指沾去女孩儿鼻尖上的一滴汗珠,说:“孩子的天性本就跳脱,最难以忍受和最不该忍受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规矩。
城里学校的管理者根本就没有把育人这件事放在首位,自己没起好引导作用,出了事就只会不停制定规则来限制和束缚孩子们天性,难道你就没有发现,现如今的华夏教育,越来越像是流水线生产模式了么?”
陆熙柔知道这货能扯,但没想到丫直接就给扯到孩子天性和国家教育制度上去了,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恼怒道:“你……你强词夺理!就算你不愿意制定规矩来束缚孩子们,但也不该鼓励他们不注意安全呀!”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努嘴示意了一下已经空荡荡的祠堂,说:“你瞧,有一个受伤的么?”
“这次没有,不代表下次就没有!”陆熙柔仿佛跟他较上劲了。
萧晋就无奈的叹口气,道:“对不起!我晚回来了半天,失信于陆大小姐,请您原谅。”
陆熙柔脸上那种一心为孩子着想的良师模样立刻就消失了,伸出两根青葱玉指,脆生生的说:“两个人情。”
“不是吧?!就只是晚了半天而已,酬劳就要加倍,你这也太黑了!”萧晋瞪眼道,“再说了,你知不知道我后天还得去龙朔?就是为了给你和敏敏治病,才专程赶回来的呀!”
“那我不管,”陆熙柔双手背在身后,得意道,“你为了我和艳敏而受累,我很感动,但这并不能抵消你说话不算的罪孽。”
“罪孽你妹!”萧晋扭头就走,心说自己当初怎么会觉得她像林黛玉呢?简直就是瞎了眼啊!
“两个人情,说定了哦!”陆熙柔还不放心的跳着脚喊。
萧晋头都不回的竖了个中指,换来了女孩儿嘎嘣脆的一声“呸”。
再次回到家,周沛芹就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萧晋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小寡妇,在她的长发中深吸口气,问:“沛芹姐,昨天晚上想我了吗?”
如今的周沛芹尽管还是很羞涩,但已经不像最开始时那么的胆小了,只见她闭眼惬意的靠在男人的怀里,满脸温馨和幸福的点点头,小声道:“嗯。”
只是一个音节的字眼,就让萧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恨不得以后出门都把周沛芹塞裤腰里,再也不分开。
男人,就是这么没出息。
晚饭后,梁玉香照例过来陪周沛芹做绣活,萧晋在辅导完梁小月的功课之后,就斜靠在堂屋的床上摆弄手机,时不时的抬头分别跟两个女人眉来眼去一番,看似惬意,但没人知道,此时他的手机屏幕上却是满屏的杀气。
张德本死了,被鲛一刀割喉,死的非常痛快,但据鲛在信息中说,最后凝固在他脸上的的表情,只有极度的愤怒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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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被骗走了半生的积蓄都会感到愤怒和绝望,更何况张德本还以为自己能够活下来呢?
只是这世界上没人会知道,当他在看到鲛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子时,心里有没有忏悔自己的罪孽。
第二天,在萧晋为孩子们上课的时候,田新桐从龙朔市局刑警大队队长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严队长,请留步,”
一脸横肉的严队长笑起来的时候也不像个好人:“还要你专程跑这一趟,麻烦你了,田新桐同志。”
“这是我应该做的,”田新桐摇摇头,“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问题的话,严队长不用客气,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严队长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个手下小跑过来,汇报说:“头儿,外面来了个律师。”
没有警察会喜欢律师,特别是刑警,所以严队长闻言眉头一蹙,就训斥道:“你第一天参加工作吗?只是来个律师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该怎么办怎么办,按照程序走。”
“不是的,”那手下看了田新桐一眼,分辨道,“那个律师指名要见梁喜春。”
“什么?”严队长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不相信的问:“你确定他要见的是梁喜春,没有听错?”
“我发誓绝对没有听错!”那手下斩钉截铁道,“当时我也纳闷,还专门问了他好几遍呢!”
严队长怔住,随即脸色就黑了下来,对田新桐歉意的说声“失陪”,就匆匆的跟着手下离开了。
田新桐蹙眉站在原地,直到严队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掏出手机,找到萧晋的号码刚要摁,却又犹豫起来。
许久之后,她忽然自嘲一笑,摇摇头收起手机离开了市局。
因为梁喜春可能会牵扯到国际人口走私贩卖的大案,所以关于她和梁志宏的抓捕详情是被严格保密的,除了囚龙村人和参与抓捕的严队长三人以及田新桐之外,就只有几个市局领导知道这件事。
事关重大,警方不可能会允许梁喜春向外界打电话,也就是说,那个律师来的非常的莫名其妙,他是怎么知道梁喜春在市局里的呢?有人泄密?
首先,囚龙村的村民可以排除,因为以那里的闭塞和贫穷程度而言,就算有人想帮梁喜春,也不可能会知道找律师,更何况,华夏不是西方,律师在很多时候就是个摆设而已。
其次,抓捕梁喜春的严队长三人会泄密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像国际人口走私贩卖这样的大案子,一旦告破,他们必将前途无量,完全没有理由自毁前程。
至于市局的领导,那就更不可能了,这年头当官想捞钱门路多得是,没人会傻到跟那样一个罪大恶极的组织扯上关系。
而田新桐自己当然知道自己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件事,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萧晋。
毕竟那天晚上她喝了萧晋送来的汤药睡着了,在那期间,已经足以萧晋做很多事了。
只是,人明明就是萧晋报警抓的,他又有什么理由帮助梁喜春呢?
就是这种解释不清楚的前后矛盾,让田新桐最终放弃了打那个电话,因为她有点担心自己毫无证据的怀疑,会让萧晋不悦,从而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关系。
当然,对于这一点,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中午,郑云苓家的一间厢房房门紧锁,萧晋就坐在外面的门槛上,听着屋内的惨叫和摔东西的声音,脸色铁青。
今天是必须放开对贺兰艳敏大脑经脉封闭的日子,女孩儿体内积蓄一周的毒瘾同时爆发出来,所产生的痛苦会是平常的数倍。
然而,这却是没办法的事情,即便是他也无能为力。
郑云苓知道一点艳敏和鲛的事情,所以只是一脸焦急和担忧的站在院子里等待,陆熙柔却被吓坏了,一个劲儿的问萧晋发生了什么事,见他只是抽烟不说话,还好几次试图冲进房里去,都被柳白竹给拦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慢慢的安静下来,萧晋马上冲进去,将早就捏在指尖的几枚银针分别快速地刺进贺兰艳敏的几处大穴,然后才轻柔的将已经遍体鳞伤的女孩儿抱起放在床上。
郑云苓很快就送来了伤药,陆熙柔也跟了进来,一看见贺兰艳敏的惨状,眼泪就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
“这就是吸毒的下场!”萧晋为贺兰艳敏涂抹伤药的动作十分轻柔,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陆熙柔,你的家世和背景会让你很容易就接触到这种来自地狱的东西,而你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奇性子,所以,我希望你能引以为戒,永远永远都不要轻易尝试它。”
陆熙柔咬着下唇,开口问:“艳敏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事?”
“这和你无关。”
只说了这五个字,萧晋就帮贺兰艳敏盖好被子,离开了房间。
他很愤怒,也很烦躁,但这些却不是因为对贺兰艳敏的疼惜,而是因为他面对贺兰艳敏遭遇时的无能为力。
虽说“人力有穷时”是任何人都明白的道理,但他却极不喜欢这种感觉。
医术还要磨练!心境还要磨练!人生还要磨练!
此时此刻,他无比的痛恨以前浑浑噩噩的自己。
整整一个下午,萧晋的脸上都没有在露出丝毫的笑容,即便是在给学生们上课的时候也是一脸严肃的表情,吓得孩子们一个个都正襟危坐,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老师生气,从而成为开学以来第一个被揍的倒霉蛋。
要是那样的话,回家绝对还会挨第二顿揍,而且百分百比老师揍的更狠。
当晚,拥着小寡妇滑嫩的身子躺在床上时,萧晋身上那股子戾气才开始有了转淡的迹象。
周沛芹什么都没问,只是用力的抱着他,尽自己所有的可能来给予他能给的温暖。
夜凉如水,当青山和村子都陷入了沉睡的时候,萧晋默默做完一个决定,才转身用着周沛芹闭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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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因为知道自己两天之内赶不回来,所以萧晋是带着陆熙柔一起走的。
一进山,他就不顾陆熙柔的挣扎,抱起她便发力狂奔。
女孩儿一开始被吓坏了,但慢慢的发现了他惊人的速度,就又变成了好奇宝宝,直到萧晋被问的不耐烦威胁要把她丢下,才算作罢。
到了青山镇,萧晋把陆熙柔送到赵彩云家,也不多做停留,亲了亲赵彩云的脸蛋就开车启程,继续向龙朔进发。
途中没有任何的耽搁,当他到达龙朔的时候,时间才刚刚走过中午十二点。
找了个路边把车停下,他打开车窗抽了一支烟,然后便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只是里面的声音充满了惊讶。
“萧先生?”
“是我。”
“我没想到你居然还在用这个号码。”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没有把这个号码给透露出去。”
“萧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辛冰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但在‘诚信’二字上,自问并不比任何男人要差。”
电话那边赫然正是薛良骥的老婆——辛冰。
萧晋呵呵一笑,说:“辛女士对我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咱们面都才只见过一次,我上哪儿知道你比男人还讲诚信去?”
那边辛冰似乎被噎着了,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道:“萧先生,请问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如果是要钱的话,那我就要提醒你一声了:一百万早就躺在了你的账户中,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
“一百万就能换来薛良骥价值数十亿的资产,辛女士这买卖做的,让人很难看出‘仁义’二字在哪儿啊!”
辛冰淡淡一笑,说:“萧先生,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会死在贪心不足上?”
“知道,那是因为他们太笨,小爷儿从来都贪心的很,到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我就只能祝你可以继续好好的活下去了。”
说完,辛冰就要挂断电话,却冷不丁的听到手机里又传出萧晋的一句话:“我在长羽广场等你。”
她心中一惊,连忙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听筒里的忙音给堵了回去。
她美眉头紧紧蹙起,拿着手机沉思许久,忽然眼中光芒一闪,就起身对保镖罗小萌吩咐道:“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好的夫人,我们去哪儿?”罗小萌问。
“长羽广场。”
作为龙朔市最繁华的购物中心,长羽广场永远都是一副人头攒动的景象,不管是喜欢购物的年轻人,还是有了孩子的年轻夫妇,都喜欢在休息的时候到这里逛一逛,即便什么都不买,单纯的吃顿饭、或者看场电影,也比宅在家里强。
萧晋就靠在购物中心大门外的一根装饰柱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甜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像个无所事事的盲流。
不多时,两名戴着墨镜身穿小风衣的女人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他嘴角微微一勾,没有迎上去,身体反倒向后靠了靠,继续吃着甜筒。
片刻后,手机响了起来,他看着那两个女人接通,嬉笑着问:“辛女士,我等的好心焦啊!”
“我已经到长羽广场了,你在哪儿?”辛冰的声音听上去毫无情绪波动。
萧晋淡淡瞥了一眼辛冰身后不远的几个男人,低头在甜筒上咬了一大口,说:“是嘛!你又在哪儿?”
“我就在长羽广场的3号门外面。”辛冰说。
“我也在长羽广场的3号门外面呀!怎么看不见你?”
辛冰拿着电话向四周看了几眼,又问:“你在什么位置?”
“我就在大门的正对面啊!对了,我的脚下还踩着长羽集团的LOGO图案,你找到那图案,就能找到我了。”
辛冰下意识的就看向脚下,赫然发现自己就站在长羽集团的LOGO上,神色一凛,立刻就抬头向周围高出的建筑望去。
“别找了,”萧晋笑着说,“你身后的那几个男人不消失,我是不可能现身的。”
辛冰抿了抿唇,道:“如果我说他们并不是来抓你的,你信不信?”
萧晋眉头微挑,问:“不是来抓我的,那还能是来干嘛的?陪你看电影吗?”
“他们是我的保镖,”辛冰道,“我不知道萧先生约我出来的用意,所以就做了一些准备,如果因此吓到了萧先生,我向你表示道歉。”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使这样的激将法,不觉得很幼稚吗?”萧晋扯扯嘴角,不耐烦道,“老子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就只有一个人,而你也只能带上罗小萌,所以,还是那句话:你的那些所谓的保镖不消失,我就不可能出来见你。”
辛冰拿着手机犹豫片刻,转身对罗小萌吩咐道:“让他们都去车上等着。”
“夫人,不可以!”罗小萌激动的劝阻道,“那个萧晋那么狡猾,而且实力也不俗,小萌一个人很难护住您的周全啊!”
“没关系,”辛冰淡笑道,“小萌你看看四周,这里是长羽广场,是除了机场和火车站之外,全龙朔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萧晋之所以会选择在这里见面,就是因为在这里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他就可以立刻钻进人群,从容的全身而退。
同理,这里对他来说是安全的,对我们来说也就是安全的,除非他已经厉害到可以找到这么多人以及长羽集团帮他演戏,但要是那样的话,他还有必要这样藏着掖着的吗?”
“啪啪啪……”
手机里传出了掌声,紧接着就听萧晋笑道:“辛女士果然厉害,胆量气魄一样不缺,现在我相信你的话了——你确实要比大部分的男人都强得多。”
辛冰嘴角一撇,说:“那萧先生你呢?既然都敢跑回龙朔来了,干嘛还要像只乌龟一样缩在壳子里?如此优柔寡断,我倒要不客气的说你像个娘们儿了。”
“随便你,反正激将法对老子不管用,”萧晋老神在在的说,“麻溜的,别浪费时间,给你一分钟,一分钟之后那些男人还不走,小爷儿可就走了哦!
而且,小爷儿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今天你错过了这个机会,保准会后悔的想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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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先生不是喜欢喝纯的威士忌么?”
长羽广场顶层的玻璃穹顶咖啡厅内,辛冰与萧晋对面而坐,罗小萌则坐在辛冰后面的桌子旁,整个人都像是一直炸了毛的小兽,警惕的望着四周。
萧晋轻轻晃动着杯子里的冰块,笑容意味深长:“我很喜欢一个女人手拿冰锥的样子,所以这些天不自觉的就喜欢上了加冰,虽然酒香变淡了一些,但似乎更加的凌冽的,味道还不错。”
辛冰的心弦微微颤动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说:“就气色而言,萧先生的逃亡生活似乎过的非常不错。”
萧晋抬起眼皮,淡淡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一名老师。”
辛冰点头,没有接话。
“这些天,”萧晋继续说,“想必辛女士也查过龙朔的学校,并没有发现有哪里的教师无故失踪的情况,对不对?”
“萧先生是想说你这几天还照常上班,根本就没有逃?”
这次是萧晋点头不说话。
辛冰讥诮一笑:“萧先生,这个时候再扮蠢,你不觉得很无聊么?我既然都查过全龙朔的学校了,又怎么会不知道在龙朔教育界根本就没有一个名叫萧晋、又长成你这模样的老师呢?”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是什么吗?”萧晋喝了口酒,说,“那就是明明很白痴,却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辛女士,老师也分在编和不在编的,这个常识连小孩子都懂,而你却把它给忽略掉了,又怎么好意思评判他人愚蠢呢?”
辛冰蹙起眉,心里结合起整件事的起因,忽然恍然大悟:“薛良骥是在一个山村里绑架的你的妻女,也就是说,你只是一名山村教师,而且还是那种不在编的野教师?”
萧晋举起酒杯,笑道:“辛女士的反应速度令人惊叹!”
辛冰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因为她不知道萧晋真的是一名山村教师,还是故意引导她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而且,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他说的都是实话,那这就等于是在自绝后路;如果是假的,又能如何?无非也就是骗人去村子里找一找,浪费一下时间罢了。
难道说……他现在才打算跑路,只是想在临走之前再混淆一下视听,好让自己逃脱的更加方便和从容一些?
那这可就太傻逼了,纯属脱了裤子放屁,画蛇添足。
“放心,”萧晋仿佛能够看透她心中所想似的,声音平淡道,“我确实是一名山村教师,而且也没打算跑路,之所以敢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我知道辛女士并没有对我不利的打算,也不会把这个秘密传出去罢了。”
辛冰的心弦又颤动了一下,而且这一次比之前要强烈得多,以至于都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眼中的情绪,变得生动了许多。
“萧先生倒是胆大心细的典范,如此心智,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只是一名山村教师。”
“你这话什么意思?教师怎么啦?教师队伍里就不能出个聪明人吗?辛女士,你这是赤果果的歧视,必须要向我国广大的教师队伍道歉!他们虽然确实只会教书不会育人,但这种事是我们的内部私事,决不允许外人随便批评。”
辛冰完全不了解萧晋的行事风格,所以一时间倒被他这番无厘头的话给弄傻了,琢磨半天里面是不是有啥深意,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丫就是一堆废话。
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她正色说道:“萧先生,说实话,相比起你到底是不是一名山村教师,我更加关心的是你为何还不逃?”
“我为什么要逃?”萧晋反问。
辛冰冷笑:“萧先生不会是以为安稳了七天,就能代表永远都会安全下去吧?!”
“不不不,不是代表会安全下去,”萧晋伸出一根手指到辛冰面前摇了摇,说,“而是我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危险。”
辛冰双目微微一眯:“萧先生视我龙朔江湖如无物?”
“虽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原因不是这个。”
“那请恕我愚钝,我实在是看不出赏格已经达到一百万的萧先生的安全在哪里。”
萧晋不说话,静静的看着辛冰的眼睛,知道把女人看的目光开始下意识的躲闪时,才开口道:“先不说这个,我听说这些天的龙朔江湖很热闹。
除了很多人在找我之外,大佬们之间的火药味也很浓郁,火炮更是都快要被黑寡妇给打死了,而另外两位为了不给黑寡妇各个击破的口实,似乎也有了向辛女士你靠拢的趋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薛良骥之死,得利最大的应该就是辛女士无疑了。”
辛冰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冷冷问道:“现如今的山村老师都已经如此消息灵通了吗?”
“没办法,如果能够安安稳稳的只当一名山村老师的话,我自然不会关系这些,但很可惜,明明薛良骥的死跟我无关,却满世界都有人追杀我,对此,我也很无奈呀!”
辛冰的细长眼眸已经快要眯成了一条缝,里面寒光闪烁:“薛良骥的死与你无关,这就是你敢来见我的依仗?”
“对呀!”萧晋笑嘻嘻的说道,“辛女士,你说,要是现在外面突然开始风传其实是你派去的卧底帮助我杀掉了薛良骥,那两位大佬会作何感想呢?”
辛冰神色冰冷,沉默不语。
贾雨娇收拾火炮,打得旗号就是薛良骥尸骨未寒、大仇未雪,而身为他兄弟的火炮却只想自立,简直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她作为薛良骥的家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贾雨娇企图吞并薛良骥遗产的借口而已,但不管怎么说,她占着大义名分,谁都没理由指摘她什么。
而辛冰之所以会同意贾雨娇攻击火炮的提议,就是因为这对她来说好处更大。
她是薛良骥的遗孀,是薛良骥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单就大义名分而言,高出了贾雨娇不知道多少条街去,另外那两名大佬见了火炮的惨状,在不想重蹈覆辙、也不想寄人篱下的情况之下,就只能投奔她辛冰,借用她的身份来当自己的黄马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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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冰不在乎那两人是不是想把自己当成傀儡,因为她对自己有信心,只要那两个人来了,就绝不可能再脱出她的掌控。
到那时,她就有了能与贾雨娇分庭抗礼的实力,辛氏在龙朔江湖中也就能再重回当年的风光。
然而,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个可笑的“大义名分”之上,而这个名分现在却攥在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家伙手中,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
看来,妇人之仁确实要不得,当初就该直接派人把他给杀了!
“辛女士这会儿是不是在后悔当时没有把我给杀了?”
萧晋的声音再次响起,辛冰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也不隐瞒,点头道:“我确实有点后悔了。”
“庆幸你还有机会后悔吧!”
辛冰眼中光芒一闪:“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萧晋老神在在的靠在椅背上,说,“如果你当时对我出了手,如今的你即便还活着,也一定过的凄惨无比。”
辛冰微微一怔,随即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咯咯娇笑起来:“萧先生真是幽默。”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话锋再次一转,问道:“辛女士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初非但没有派人杀我,反而还送给我跑路的钱呢?”
不知怎的,听见这个问题,辛冰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幕画面就是与萧晋之间的那个吻,虽然那只是个美人计,但已经许久都不曾被亲吻过的双唇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属于男人的气息。
而且,那种气息很独特,与记忆中薛良骥的感觉完全不同,似乎……要更加的纯粹一些。
微闭下眼,她甩去了不合时宜的思绪,寒声说:“没有什么为什么,一时糊涂罢了。”
“真的只是一时糊涂么?”萧晋深深的看着辛冰的双眼,意味深长的说,“辛女士既然有志登顶龙朔江湖,那就应该明白‘枭雄’二字所代表的意义,一个为了爱情不惜献上父亲遗泽、不惜放弃容貌的女人,有可能成为枭雄吗?”
或许是因为萧晋提到了辛冰心中最大的伤疤,女人的表情终于无法再保持淡定从容,怒火中烧道:“萧先生,你找我来到底是想要什么?钱?那就说个数来!但是,我警告你,你说出来的数字最好是个最终数字,否则,我保证你所谓的安稳会立刻结束。”
萧晋讶异的看着她,问:“你还愿意给我钱?”
“希望你不会再次证明这又是我的一时糊涂。”
萧晋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肃容道:“我要你放弃争夺薛良骥的遗产?”
“你说什么?”辛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你退出这场凶险的争夺,放弃对龙朔江湖的渴望!”萧晋重复道,“把薛良骥的一切都送给贾雨娇。”
辛冰完全惊呆了,好半晌才神色一寒,咬牙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萧先生可以活的这么滋润,感情你早就是贾雨娇的人啊!这么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你们设下的一个局,先是套住薛良骥,然后再找到我,让我在不知不觉中按照你们的想法行事。
贾雨娇……真是好算计啊!”
“说你不适合混江湖,你还真给脸。”萧晋有些头疼的翻个白眼,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不管你信不信,贾雨娇还没资格让我做她的人,我对薛良骥的那点儿破势力也完全不感兴趣。
当初他要不是绑架了我的女人和孩子,小爷儿才懒得管他跟贾雨娇之间的恩恩怨怨。”
“那你现在跑来给贾雨娇当说客又算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因为我想要你!”
萧晋冷不丁的这么一句话让辛冰怔住,心弦第三次被狠狠拨动了一下,一种久违的感觉从心底慢慢浮现出来。
深吸口气,强压下情绪的悸动,辛冰起身说道:“我明白了,麻烦萧先生回去跟贾雨娇说一声:这一次是她技高一筹,我辛冰栽的心服口服,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输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接下来,咱们就各凭实力吧!”
“你明白个屁!”萧晋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合着老子跟你在这儿废半天口水,你特么全当放屁了是吧?!
辛冰,你他娘的要是还有点脑子,就给老子坐下,好好的想想清楚,在你随时都可以一败涂地的情况下,老子有必要跑来当这个说客么?
你以为外号‘黑寡妇’的贾雨娇也会有你那样的妇人之仁,在胜券在握的时候善心大发,给自己留下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隐患吗?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叫‘枭雄’?知不知道心狠手辣才是混黑的第一要素?现在就算把薛良骥的势力全部都交给你,用不了多久也必然会成为人家的囊中之物!
说句不好听的,就你这种喜欢感情用事的女人,根本不配当贾雨娇的对手!”
辛冰心中怒火燃烧到了极点,俏脸惨白,双拳紧握,娇躯颤抖个不停,双目死死的盯着萧晋,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她身后的罗小萌眼神也跟刀子似的,估计只要辛冰一声令下,她就会扑上去跟萧晋拼命。
“像杀我就正儿八经的坐下来想办法,用眼睛是杀不了人的。”萧晋叹息一声,说,“我知道你对于混黑其实根本就没兴趣,这从你会把父亲的势力毫不保留的都交给薛良骥上就可见一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之所以会如此拼命,除了是想出一口憋在心里多年的恶气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恢复你父亲当年打造的一切,弥补你深爱薛良骥时‘一时糊涂’所犯下的错误,对不对?”
辛冰颤抖的身体忽然就僵住了,呆呆的望着萧晋,连什么时候又坐了回去都没有意识到。
“相信我,”萧晋身体前倾,好让她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双眼中的诚恳,“我不是贾雨娇的说客,只是不想你这样的好女人葬送在那些脏污的尔虞我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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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被萧晋给打动了,辛冰沉默的坐在那里,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雕像,很长时间都没有动弹一下。
这让罗小萌有些着急,就忍不住开口道:“说得轻巧,你知道夫人这些年都受过什么苦吗?你知道夫人心中对薛良骥的仇恨有多深吗?你知道她为了等待这个机会付出过多少吗?
姓萧的,你以为你是谁?莫名其妙的就跑过来当圣人,一句轻飘飘‘好女人’就想抹杀掉夫人所有的努力,凭什么?”
“凭我会给她一个更好更光明的选择!”萧晋微笑望着罗小萌,“这够不够?”
罗小萌呆了呆,随即就认为这货是在忽悠人,嗤笑一声,说:“你算是什么东西,又凭什么有资格为我家夫人提供选择?还‘更好更光明’,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倒是不小。”
萧晋叹息着摇摇头,说:“对了,我不单单是一名教师,同时还是一个医生。前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位姑娘,她有病,就喜欢不停的问为什么,后来被我把屁股打成了八瓣,立马就治好了。
我看小萌姑娘问的‘凭什么’也挺多,应该跟她的病症差不多,建议你马上把屁股撅过来让我给治治,否则,要是任由病情发展下去,再想治好,就不是打屁股那么简单了。”
“你……我跟你拼了!”
罗小萌气急,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而在这时,辛冰却突然活了过来,伸手拦住了她。
“既然萧先生如此强调自己的真诚,那就是说,今天你在这里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喽?”她问。
萧晋点头:“绝无半句虚言。”
“那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我知无不言。”
辛冰微微一笑,道:“萧先生之前说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我对此很是不解,因为就算贾雨娇会为你提供保护,在整个龙朔江湖都恨你不死的情况下,她也不可能百分百的护得你的周全。
不说别的,光是事后为你洗白这件事就非常的麻烦,稍有不慎,就能让她失去所有的道义支持,刚刚拥有的一切也必然会分崩离析,到那时,在萧先生眼中有‘枭雄’资质的贾雨娇,又该会怎么对待你呢?”
“咦?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用上个离间计,冰冰,你的脑子还是满灵光的嘛!”
“冰……冰冰?”
“对啊!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人了,所以我给你换了个更加亲切的称呼,喜不喜欢?”
辛冰哑然失笑,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什么,道:“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的答案很简单,”萧晋说,“我之所以是安全的,并不是因为有贾雨娇的保护,顺便说一下,我也不需要她的保护,而是因为,薛良骥根本就没死!”
辛冰放在桌沿的玉手瞬间握紧,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看上去真的像玉一样。
“不可能!”她咬牙说道,“强子他亲口向我证实的,是他一枪……”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萧晋笑着道,“强子已经是贾雨娇的人了。”
辛冰握着桌沿的手越发用力了,看的萧晋都开始心疼她那精心保养的美甲,正犹豫着要不要安慰一下时,就见女人长长的吐出了口气,身子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萎靡下去。
“输了,彻底的输了!”她苦笑着喃喃道,“怪不得贾雨娇会那么干脆的就按照我的想法去攻击火炮,原来她是因为手里攥着一张致胜王牌。
不管我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只要她将那张牌打出来,我都将瞬间回到原点……不,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到那时,即便我还活着,也会过得无比凄惨。”
“如果你第二天坚持要当面给我那五十万跑路费,或者今天把我的行踪泄露出去的话,结局确实会那样。”
“这就是你在电话里说‘保准我会后悔的想自杀’的底气?”
萧晋想了想,说:“其实,我猜到了你肯定会来。”
“因为我是个用着妇人之仁的蠢女人?”
“不,有妇人之仁不见得就不是什么好事,最起码,你的妇人之仁救了你一命,不是么?”
辛冰冷笑:“萧先生送给贾雨娇一张能够置我于死地的王牌,然后再跑来向我施恩,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配合着对你感激涕零呢?”
“说到这个,你还真没资格恨我!”萧晋吧嗒了下嘴,道,“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是很了解你,所以当你说出要我杀死薛良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想让我背上这个黑锅,好为你的复仇和崛起提供机会。
当然,咱们那时候没啥交情,而我去你家也是来者不善,你想对付我天经地义,但是,这样一来,我选择反击,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原本就是你来我往的较量,根本就无所谓谁对不起谁。
再加上你的卧底强子竟然问都不问我就要将薛良骥当场击杀,这让我非常的愤怒,自然不会在意你最终的结局会有多么悲惨。
只不过,在第二天一早,当我看到了账户上的那五十万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做的有些过分了,起码你并没有要将我置于死地的意思。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对你才有了一定的了解,并有了想帮你一下的想法。
因为我很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来帮我。”
“我这样的人?”
“对!你这样有能力、有才华、有手段、又重情重义的人。”
“听上去,萧先生想要我做的事情对你来说很重要。”
“不止重要,”萧晋郑重的看着辛冰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我想……把我的命交给你!”
辛冰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心弦再次忍不住的颤动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似乎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我、我不明白萧先生的意思。”
“我想让你做我的代言人,掌控我最重要的事业!”萧晋沉声说道。
“虽然这听上去像是要你做我的傀儡,但你应该明白,我既然需要一个代言人,就说明我见不得光,这也就代表着,在外界眼里,我的事业就是你的事业,如果你想要独吞,我除了想方设法的干掉你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够挽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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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脾性相投,就能性命相托,这是只存在于先秦时期和小说中的侠义浪漫。它很美,美的令人向往,所以此时的辛冰才会心颤个不停;同时,它也很蠢,蠢到没人会相信,所以辛冰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思考和分析萧晋所说的真假。
因为萧晋在这种欺骗中根本就捞不到任何好处,也就是说,他压根儿就没有骗人的动机。
“为什么?”沉默良久,她也只能这样问,“就只是因为我的‘妇人之仁’吗?”
“不,因为它!”萧晋伸出手,指着横贯在她双眼下的那道伤疤,说,“你是我生平仅见因为伤疤而美丽的女人,有它在,我就愿意用生命去相信你。”
“哪怕在此刻这种我可能会恨你的时候?”
“你恨我吗?”
辛冰再次沉默,但答案也因此显而易见——不恨。
萧晋笑了起来,笑的很得意,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看错,辛冰就是他想要找的完美代理人人选,比贾雨娇还要完美百倍。
辛冰这样的女人,如果恨了一个人的话,那必定是因爱生恨,所谓性情中人,都是如此。
不过,这样一来,是不是就不得避免被她爱上了?
萧晋不由有些郁闷的挠挠头,这样的女人,不要有点儿可惜啊!
“先说说你所给我的更好更光明的选择是什么吧!”
辛冰拿起小勺,开始搅拌起早已冰凉的咖啡,萧晋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和她朝夕相处的罗小萌却知道,她的心,已经乱了。
“凝海实业与诗咏国际马上就会合作组建一家公司,”萧晋说,“而这家公司,正好缺一个CEO。”
辛冰搅咖啡的手指一僵,不可思议的问:“凝海实业和诗咏国际要组建的公司,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弟不才,正是这家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仅次于诗咏国际,同时,也是最大的自然人股东。”
萧晋笑眯眯的说着,还不忘朝罗小萌挑挑眉毛,好像再说:小样儿,被打脸了吧!老子就是有资格为你家夫人提供更光明的未来。
罗小萌本来还被诗咏国际和凝海实业的名头给惊的发着呆,一看见他这贱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冲他瞪了瞪眼,缺什么都没说。
薛良骥对辛冰虽然实施了软禁,但其实只是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罢了,人身自由,辛冰还是有的。
这两年,她为了避免自己的能力在无所事事中被消磨掉,开了家传媒经纪公司,宣传发行过几部不温不火的电影,手底下还签约了几个网红,一年下来也有几千万的盈利,算是小有规模。
正是因为她也经商,所以她才更能从萧晋随意的口气中感受到震撼,在诗咏国际和凝海实业这样的商业巨舰面前,萧晋竟然能够成为第二大股东,而且还是最大的自然人股东,这说明了什么?
怪不得他会说自己对薛良骥的势力不感兴趣,一个跟夏凝海和董雅洁那种层面的人也能平起平坐的家伙,完全有资格对薛良骥不屑一顾。而且,也不可能会是贾雨娇的手下。
“你……”辛冰深吸口气,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晋翻个白眼:“这个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呀!”
“山村教师?”辛冰讥诮一笑,说,“萧先生,你不觉得我们要是合作的话,坦诚是必须存在的基础吗?”
“我都愿意把自己的未来都交给你了,还不够坦诚?”
“不够,”辛冰摇头道,“我怎么知道那看似光明的选择是不是一个火坑?你愿意把自己的未来交给我,只代表了我能让你信任,并不代表我就可以因此而无条件的去相信你。
另外,一个需要代理人的家伙,本身就很可疑的吧?!”
“那很抱歉!”萧晋摊开手,说,“现在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我是一名山村教师,而且在今后的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内,只能是一名山村教师。“
“这就是你需要代理人的原因?”辛冰问。
萧晋点头:“是的。”
辛冰沉思片刻,又问:“你有很强大的敌人。”
萧晋再次点头。
“那我如何才能确定自己不会被你连累?”
“只要你代理人的身份不被我的仇家知晓,你就是安全的。换句话说,就是只要我的身份不暴露,你就是安全的。”
“那也就是说,你把未来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的一切也会被绑在你的身上,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晋笑了:“怎么?这难道还不值得你赌一把么?”
辛冰想了想,也微微一笑,道:“说实话,这确实值得赌一把,但我还是想确定一下,当了你的代理人,除了危险之外,我还能得到什么?”
“得到我在那家公司的所有股份,”萧晋毫不犹豫的说道,“那家公司发展起来之后,所能获得的财富、名誉、地位通通都是你的,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当我需要它为我出力的时候,你必须无条件的配合我。”
“感觉还是在为你做嫁衣嘛!”
这话一出来,辛冰和萧晋都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一旁的罗小萌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像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辛冰,心中不停地嘟囔着:夫人刚才是在撒娇吧!怎么听都是在撒娇呀!她居然会对那姓萧的混蛋撒娇!老天,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那又如何呢?”萧晋笑道,“到了那个时候,你辛冰的大名必定已经响彻世界商界,你想要恢复的辛氏荣光也都已经实现,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你对那家公司这么有信心?”辛冰挑眉问。
“我是对自己、对你有信心。”
辛冰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说:“我需要时间来考虑。”
“能理解,但我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漫长。”
说着,萧晋站起身来,伸过去手,接着道:“那就先这样,祝我们能够愉快的合作。”
辛冰握了握他的手,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萧晋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说:“给你的那瓶药膏还是别用了,我挺喜欢你的那道疤的,没了可就太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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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萧晋看似是随意说说,实则却是他对辛冰的最后一道考验。
如果辛冰真的是一个十足的性情中人,那她必然会因为他的这句话而留住那道伤疤,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得一知己连死都可以,一点容貌上的缺憾又何足道哉?
尽管萧晋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但毕竟事关重大,他不得不慎重对待,反正只要结果是好的,手段卑劣无耻一点,也无伤大雅。
至于为什么要突然跑来找辛冰摊牌,而不是用更稳妥的温水煮青蛙式的手段去慢慢调教,则是因为贺兰艳敏的惨状对他的刺激太深了。
当他坐在门外听着贺兰艳敏在房间里的哭叫哀求时,他想到了不得不像条丧家之犬背井离乡的自己,就在不久之前,他不也躲在绿皮车厢的污臭厕所里无助痛哭么?
好在,老天待他不薄,将他送到了一个温暖如家的村庄,还给了他一个东山再起的机遇,他必须抓住这个机遇,还要快,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有生之年重新拿回自己所丢失的一切。
对于贺兰艳敏惨状的无力感,让他没有耐心再去等待什么,人生在世,总是要冒险赌一把的,一辈子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现在,赌局已经开始,赌注也已经押下,就看辛冰敢不敢接了。
对此,萧晋非常的有信心。
嘴上得意的吹着口哨,他乘着扶梯一路向下,在从三楼通往二楼的时候,有两个女孩儿恰好踏上了旁边从二楼上行往三楼的扶梯。
六目相对,萧晋有点傻眼,而那两位姑娘,脸上却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喜。
“哥哥!”
梁翠翠欢叫一声,就要从扶梯上往下跑,吓得萧晋赶紧出声阻拦道:“站着别动,哥哥去找你。”
梁翠翠乖乖的停下,眼珠子却一眨不眨的看着萧晋下到二楼,然后再乘上行的扶梯回到三楼。
“你个死丫头,电梯是往上走的,你往下跑什么?要是摔着了怎么办?”
萧晋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训的女孩儿脑袋低低的,满脸都是委屈。
“你够了啊!”旁边的姑娘看不下去了,揽住梁翠翠的肩膀,瞪着他道,“翠翠也是因为见到你太开心了才会那样,你作为当事人,不赶紧找个地方偷着乐去,居然还真当自己是长辈了,你脸咋那么大呢?”
听了这话,萧晋就有些诧异的看看那姑娘,然后一脸严肃道:“你是谁?你把我家瑶瑶怎么了?她是绝不可能这样跟我说话的。”
那姑娘赫然正是他许久不见的董初瑶。
董初瑶冲他皱皱鼻梁,撇着嘴说:“你很了解我么?我为什么就不能那样对你说话?”
是啊!为什么呢?萧晋知道答案,却打死都不敢说出来。
呵呵干笑一声,他就伸手摸了摸梁翠翠的头顶,柔声道:“行了,别委屈了,哥哥不该对你发脾气,向你道歉。”
梁翠翠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哥哥也是为了我好,说什么都是应该的。”
“嗯!我家翠翠还是那么懂事,没有被城市的乌烟瘴气给腐化,哥哥很欣慰啊!”
“喂!死狗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指桑骂槐的说我变得不懂事了吗?”董初瑶看上去非常的不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萧晋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叹息一声,说:“好吧好吧!上次来龙朔没有通知你,是我不对,我也向你道歉,希望董二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呗!”
听到他这么说,董初瑶就想笑,可不知怎的,嘴角刚刚翘起一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委屈,眼眶就开始泛起红来。
“那这次呢?这一次我……我是不是还不在你的行程规划里?”
萧晋无话可说,因为陆熙柔的病情只允许中断治疗两天,也就是说,他最迟大后天就得赶回青山镇。
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他要解决辛冰和贾雨娇之间的事情,要跟军方再次派来的代表谈判,要与董雅洁和夏凝海商议新公司事宜,还得去给钱老头的儿子钱文远治毒瘾,要操心的麻烦事一大堆,他确实没有打算给董初瑶留出什么时间来。
毕竟已经想好不接受了,何必还要去撩人家呢?
看到他不说话,董初瑶就越发的委屈了,眼眶里开始积蓄泪水,红艳艳的小嘴也撅了起来,让周围几个偷偷关注他的男人心都要碎了,恨不得冲上来跟萧晋拼命。
连这样美好的姑娘都舍得惹哭,萧晋完全有资格成为男人们的公敌。
梁翠翠瞅瞅董初瑶,再瞅瞅哥哥,心里就有些发愁。
她不傻,董初瑶一听田新桐介绍了她的身份,立刻就对她亲热的像待妹妹一样,叫脚后跟想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哥哥。
只是哥哥现在不但有了沛芹嫂子,还有彩云姐和云苓姐,已经很多了呀!要是再多一个董初瑶,那他岂不是要头疼死?
这个丫头对萧晋的态度已经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她的心里只会关注萧晋的一切,至于别人,爱屋及乌罢了,要是让她知道了萧晋的女人名单中又多了个玉香姐,还不知道要愁成什么样呢!
“我……我就那么不受你待见吗?”董初瑶强忍着泪水,颤声问道。
萧晋无奈的叹口气,说:“你知道原因并不是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这个……原因你也知道呀!”
“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一滴泪从她的眼眶中溢了出来,划过圆圆的脸颊,滴在胸前,在她清新的高领毛衣上留下了一点湿痕。
“我只知道我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我的态度,所以我不明白,你到底在顾忌什么?是觉得我会让你在其他的女人面前无法解释?还是觉得我对你来说就是个麻烦?”
一个女孩儿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等于已经将自己的身段低入了尘埃,萧晋又不是木头,如何会不敢动?可越是感动,他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谁让他坏的、无耻的还不够彻底呢?
该死的良心,就是这么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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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羽广场的顶层咖啡厅内,萧晋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辛冰却还坐在原地,左手无意识的搅拌着咖啡,右手指尖轻触自己的脸。
辛冰自然是极美的,脱掉小风衣外套的她,黑色羊毛衫配紧臀阔腿裤,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曼妙优雅,只是一个毫无暴露的背影,就吸引的不远处几桌男人频频投过目光来,惹得他们的女伴或发怒或娇嗔,直到他们看见了那道疤。
年近三十,皮肤还保养的如蛋清一般,这绝对是一件能让普通女人嫉妒到发狂的事情,然而可惜的是,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淘气,再美好美丽的容颜,一旦加上一道狰狞恐怖的伤疤,就再也没有什么美好可言了。
自从有了那道疤,辛冰就再也没有听过别人对自己容貌上的称赞,即便是丈夫也没有,双方关系恶化之后,更是恶语不断,那些剜心一般的话语,每每想起来,都会令她痛彻心扉。
当然,现在的她是不会再有那种感觉了,薛良骥对于她来说,就是一条咬了她很长时间的狗,除了想一棒子打死之外,已经激不起任何的心绪波澜了。
可是,现在有个男人却说她因那道疤而美。那个男人不知道,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险些失声痛哭,为自己的满腹委屈,也为这世间还有能够真正懂得自己的人。
那个人是那么直接,却又是那么的神秘,即便觉得危险,还是会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接近去探寻。
“夫人?”
罗小萌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辛冰,她茫然的眨了眨眼,这才感觉到自己口中满是冰凉和苦涩的味道。
“您的咖啡已经凉了,我再帮您叫一杯吧?!”罗小萌说。
辛冰愣了愣,忽然摇头一笑,刹那间犹如百花齐放,让罗小萌都看呆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夫人笑的如此美艳过。
咽下口中的咖啡,辛冰拿起蛤蟆镜戴上,起身道:“发什么呆呀!我们走,下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哦哦!”罗小萌连忙拿起椅背上的小风衣,一边帮她穿上一边说道:“夫人你刚才笑的好美啊!看的小萌心砰砰直跳呢。”
“是么?”辛冰嘴角翘起,也不等罗小萌的回答,就挺直着腰身,款款向电梯走去。
恰在这时,三个人从电梯上来,正是萧晋、董初瑶和梁翠翠。
辛冰怔了怔,刚要问他为何去而复返,忽然发现了董初瑶红肿的双眼和腮边的泪痕,眉头就是微微一蹙,冷着脸从旁边走过,一语未发。
萧晋也没想到辛冰居然才走,见她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就挠挠头,只好也装作不认识。
找到一张桌子坐下,梁翠翠经过一周的城市生活,对于点东西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了,在问明萧晋和董初瑶喝什么之后,就小跑着去了柜台。
尽管这家咖啡厅是有点单的服务生的,根本没必要去柜台,但她知道,哥哥跟董初瑶有话要说,自己不大适合在场。
四目相对,空气沉默,气氛有点尴尬,萧晋犹豫片刻,就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那个……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先确定一下,你的性取向是不是lithromantic?”
“什么?”正伤感的董初瑶被他给问蒙了,满脸都是茫然。
“就是那种只喜欢单相思,一旦相似对象表达了爱意,所有的感情就会立刻消失,甚至还会对对象产生恶心和厌恶等情绪的人。”
董初瑶更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世界上还有这种人?”
“有,而且很多。”萧晋点点头,“所以我才要问清楚,你是不是也这样。”
“我……”董初瑶下意识的就要回答不是,可转念一想,自己压根儿就没喜欢过哪个男人,这还是头一次,完全没有经验可以拿来佐证,不由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嘶!萧晋突然觉得有点牙疼。女孩儿的回答已经很明显,自己是人家的初恋,这就更麻烦了。
想了想,他就厚着脸皮无耻道:“你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万一我喜欢上了你,而你又恰恰有那种人格和取向,那我岂不是要冤死?”
董初瑶只是单纯,却不傻,所以一听他这话立刻就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双手摁着桌子,上身前倾直视萧晋的双眼,恨声道:“萧狗蛋!我承认我喜欢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不尊重我,可以随便的戏弄和羞辱我!”
萧晋本以为这姑娘说完之后,即便不会给自己一个耳光,也会愤怒的拂袖而去,然而他等了一会儿,董初瑶却是一动都没动,只是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双目中的情绪也变成了浓浓的委屈,楚楚可怜。
有句话叫烈女怕缠郎,其实这话反过来也是一样,女孩子一旦执着起来,任你是百炼钢也能给融化成绕指柔。当然,人渣不算。
萧晋彻底没了办法,颓然的趴在桌子上,一脸苦相道:“你是董家的二小姐耶!不但家世显赫,而且还貌美如花,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咋就偏偏瞅上我了呢?
就算瞅上了,也没必要如此委屈自己吧?!再怎么说,咱们认识的时间短的可怜,我都想不明白,你这么强烈的那啥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根本就说不通,完全没道理嘛!”
“喜欢一个人需要道理吗?”
“喂!这种时候讲电影台词出来,是不是有点犯规?”
董初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又挤下来几颗,顿时便红了脸,羞涩的坐了回去。
萧晋扯过一张纸巾递过去,笑道:“又哭又笑的,明明还是个孩子,不好好在学校读书将来建设社会主义祖国,非要跑出来学人家谈恋爱,那么没出息呢?”
“要你管?”董初瑶擦了眼泪瞪他一眼。
“好吧好吧!我不管。对了,话说,你是怎么认识翠翠的?都熟到能一起逛街了,啥时候的事儿呀?翠翠那死丫头都没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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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董初瑶破涕为笑,才端着咖啡走过来的梁翠翠正好听见了最后半句,不由微微一怔,赶紧放下托盘,一脸紧张的问:“哥哥,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没有,”萧晋哭笑不得道,“哥哥虽然是个大坏蛋,但也没到喜欢殴打美少女的程度吧!你至于这么害怕么?”
“我不怕被哥哥打,”梁翠翠很认真的说,“我只怕惹哥哥生气,不再喜欢我了。”
“傻丫头,放心吧!”萧晋欣慰的揉着女孩儿的脑袋,说,“只要你不辜负你自己的人生,无论做什么,哥哥都不会不喜欢你的。”
梁翠翠放下心来,甜甜笑着,眯起眼享受他的抚摸,像只正打呼噜的小猫。
尽管知道两人之间不是那种关系,可董初瑶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些微微发酸。
这个混蛋对她啥话都说毫不客气,从来都没有这么温柔的对待过她。
“哥哥,既然我没做错事,那你刚才干嘛说我是死丫头啊?”梁翠翠问。
“哦,我就是再说你怎么都没告诉我认识了瑶瑶的事情。”
“我是今天上午才认识的瑶瑶姐,本打算晚上给你发信息说这件事的,没想到就在这里碰上了你。”
“今天上午?”萧晋哑然失笑道,“刚认识就独自跟她出来逛街,就不怕她是人贩子把你给拐卖了呀?”
董初瑶闻言不满的瞪他一眼,他回以一笑。
“我是跟桐桐姐和瑶瑶姐一起出来的,只是中途桐桐姐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任务,就先走了。”梁翠翠回答道,“而且,桐桐姐也跟我讲了你和瑶瑶姐的事情,还说她还抓过你们呢!”
想起在大排档的那次小插曲,萧晋下意识的望向董初瑶,却发现女孩儿也正好把目光转向了他,四目相接,他心头一软,就开口说:“要不,晚上我们一起去吃小龙虾吧!”
董初瑶的双眼立刻就亮的灿若星辰。
陪着两个女孩儿又坐了一会儿,萧晋就让她们继续购物,而他则驱车来到了玫瑰庭院。
身为龙朔江湖长辈级的人物,钱老头自然知道外面对萧晋的追杀,虽然觉着有贾雨娇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可要是有个万一,他儿子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他这一个星期来吃不下也睡不好,眼看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了,要是萧晋来不了,儿子岂不是要像他所说的那样,一辈子都当个有毒瘾的弱智?
当门铃被摁响的时候,已经六十多的钱老头立马就窜了过去,竟比佣人阿姨还先一步到达门前。
打开院门,看见站在门外的萧晋,钱老头的眼珠子立刻就红了,一把攥住萧晋的手,很用力,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萧晋各种莫名其妙,不由问道:“钱老,你这是咋了?难道你儿子出了什么问题?”
“没……我、我是太激动了!”钱老头一阵摇头,颤声道,“萧先生仁义啊!如此艰难时刻,还肯前来为犬子治病,实在是……实在是……”
萧晋了然笑笑,打断道:“没事,钱老不用这么客气,我既然答应了帮你儿子戒毒,就一定会尽全力做到,再说,诊金你都已经付过了,我身为医生,哪有拿钱却不办事的道理?”
钱老还是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如今外面对于萧先生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危机重重,即便你不来,也是理所应当,可你还是来了……老头子一想到自己在元府做的那些混帐事,就……唉,惭愧!惭愧啊!”
萧晋放着娇滴滴的董初瑶和乖巧的梁翠翠不陪,跑来给个劳什子大烟鬼治病,已经很郁闷了,哪里还有心情听钱老头说惭愧?当下便道:“钱老,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时间紧迫,还是让我先去看看你儿子吧!”
“哦哦,对!你看我,都激动糊涂了,萧先生快请进,请进!”
钱老头赶紧让开大门,萧晋也不客气,大踏步的走进别墅直上二楼,推开钱文远所住的那个房间,见老头的儿子正坐在窗前犯傻,就直接走过去,拉过他的手腕就把起脉来。
片刻后,他放下手,对钱老头说:“脉搏比七天前强了一些,这说明药方对症,接下来还按照我所说的继续喝,我估摸着,最多三个月,你儿子体内的毒素就能排个七七八八,到那时,我就可以开始正式帮他戒断了。”
一听儿子三个月后就有希望,钱老头自然是喜不自胜,搓着手,正要开口说些感谢的话,就听萧晋又接着道:“接下来,我就要为你儿子施针放开对他大脑气血运行的封闭了,也就是说,他很快就要经历一次痛苦无比的毒瘾发作,还希望钱老做好心理准备。”
钱老头的神色瞬间就变得凝重起来,点点头,喊进来等在外面的佣人,说:“把少爷扶到准备好的那个房间里去。”
佣人答应着,就搀扶萧晋离开了房间,萧晋有些不解,但他也懒得问,反正马上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钱老头所说的那个房间并不远,就在隔壁的隔壁,门一打开,萧晋就高高的挑起了眉毛。
只见房间里的地面和四面墙都铺上了厚厚的软垫,连窗户的位置都堵得严严实实,显眼的位置还挂了一套精神病院和监狱常用的那种拘束服。
看着两名佣人麻利的给钱文远换上拘束服,萧晋就很想抽自己几巴掌,连钱老头都知道给儿子准备这些防护性的东西,自己身为医生怎么就想不到呢?要是昨天贺兰艳敏是在这样一间房子里毒瘾发作的,虽然痛苦不会减轻,但肯定不会受到那么多的外伤。
不行,这次回去的时候必须也弄一套回去,在种草药的院子里腾出一间房全包上,反正艳敏现在的性格就像孩子一样,应该会很喜欢住在一间到处软绵绵的房子里。
等那两名佣人给扣好了拘束服的锁扣,萧晋就拿出银针,在他脑袋上刺了几下,疏通了经脉之后,就快速走出了房间。
钱老头心疼不舍的看了儿子一眼,才让佣人锁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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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分钟,房间里面就传出了钱文远的惨叫声,钱老头儿的脸瞬间就变得煞白,萧晋也懒得安慰他,跟着佣人回到客厅,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想着该怎么跟贾雨娇说有关辛冰的事情。
虽然事情的结果是贾雨娇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但萧晋知道,那是个非常骄傲的女人,如果就这么直白的把事情告诉她,她肯定会接受,但心里也肯定会产生疙瘩。
贾雨娇是萧晋最一开始相中的代理人人选,本来潜移默化式的调教已经开始进行,但经过薛良骥一事,他很遗憾的发现,贾雨娇的心里头住着的不是一只喜欢龇牙的野猫,而是一头斑斓猛虎。
女人一旦有了太大的野心,其冷酷程度绝对能够超越男人数倍,别说双方只是暧昧,就算是她爱上了你,也并不代表她就甘愿对你屈膝、接受你的支配。
要想把这种女人调教的服服帖帖,虽然不是不可能,但太难太耗费时间。
以前萧晋觉得自己还年轻,一切都可以慢慢来,现在不会了,一万年太久,他只争朝夕。
按理说,更完美的代理人辛冰横空出世,他就不需要太在意贾雨娇的心情才对,可不知怎的,他就是下意识的不想跟那个女人之间产生什么龌龊。
心里正琢磨着既能让贾雨娇接受,又能让她开心的办法,一个文件袋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萧晋一怔,没有去碰那个文件袋,而是抬头看向对面的钱老头,问:“这是什么?”
钱老头笑笑:“上次听萧先生说很喜欢精致的小楼,正好我手里还有一套房产,因为位置比较偏,所以装修完都还没去住过,与其让它空着,倒不如送给先生,还请萧先生不要推辞。”
萧晋能听得出来,钱老头这话里最重要的意思不是小楼,而是位置。
比较偏,可以理解为离市区远,生活不便;也可以理解为没人知道,不容易被人发现。而在这里,它明显是后一种意思。
也就是说,这是钱老头怕他在外面被人给逮着宰了,才送他这套房子的。至于目的嘛,除了感谢他救治儿子之外,也是想送出一份人情,将双方的关系延续下去,而不是给儿子戒完毒就再也没了瓜葛。
萧晋不喜欢欠人人情,也不需要这套房子来藏身,但他在稍稍犹豫之后,却半推半就道:“这个……上次我已经收过了钱老的诊金,怎么还能再要您的馈赠呢?”
“不一样不一样!”钱老头摆手道,“上次那是您治病的诊金,这次是我个人对您的感谢,感谢萧先生在如此危局之下,还能信守承诺来为犬子戒毒,请您万勿推辞,如果您不收下的话,老头子是很难心安的。”
“这样啊,那好吧!房子我收下了,多谢钱老慷慨。”
“哪里哪里,萧先生客气,太客气了。”钱老头满面红光,哈哈大笑。
待钱文远的毒瘾劲儿过去,萧晋又上去为他封闭了大脑经脉通路,然后就在钱老头的千恩万谢之中驱车离开了玫瑰庭院。
此时时间已经走到了傍晚,所以他直接开车来到了董初瑶曾带他来过的小吃一条街,停好车,给董初瑶打了个电话,就径自走向胖婶的那家麻辣小龙虾饭馆。
胖婶还是那副胖胖的和善模样,看见萧晋,居然还能认得出来,笑眯眯的招呼道:“呦!小伙子,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啊?那个小姑娘呢?”
“她一会儿就到,麻烦胖婶先给来两斤麻小。”萧晋笑着说。
“好嘞!两斤麻小,里面快点儿!”胖婶嘹亮的向里面招呼一声,然后回过头来又脸色凝重的低声问:“上次那事情后来怎么解决的?吃亏了没有?”
“谢谢胖婶还惦记着,没事儿,都到警局了,要是我们受害者还能吃亏,那要警察还有什么用呢?您说是吧!”
“嗯!这话在理,警察就是抓坏人的,让好人吃亏,那他们跟坏人还有什么区别?”
“没错!胖婶说的太对了,让好人吃亏的警察,就是比坏蛋还要坏的坏人!”
胖婶笑笑,又问:“对了,那个小流氓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当时烂成了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以后肯定都没法见人了呢!谁知前两天看见他,啥事儿没有,真是奇了。”
萧晋摇头:“那个啊!我也不知道。”
正说着,董初瑶领着梁翠翠走了过来,笑呵呵的对胖婶说:“胖婶,你们聊什么呢?没有说我的坏话吧?!”
“怎么可能嘛!”胖婶的笑容越发亲切了,瞧见旁边的梁翠翠,眼睛一亮,就夸赞道:“哎呦!这闺女长得可真俊,是你妹妹?”
“不是,是他妹妹。”董初瑶指指萧晋。
“那就是小姑子喽!”胖婶瞬间就给定了身份。
董初瑶脸色红红的瞟了萧晋一眼,没有否认。
这时,梁翠翠很乖巧的对胖婶弯了弯腰,说:“婶婶好,我叫梁翠翠。”
“哎呀!小姑娘不但长得漂亮,嘴也甜!快别站着了,坐下坐下,胖婶去再给你们炒个河虾,算我请你们的。”
不等董初瑶推辞,胖婶就扭动着胖胖的身体进了饭馆。
董初瑶拉着梁翠翠坐下,刚要开口,忽然发现所在的位置和上次一模一样,再望向萧晋的目光就柔情似水起来。
萧晋知道她在想什么,有心解释这只是一个巧合,又觉得董初瑶肯定不会相信,而且说不定还会把她给弄哭,不够麻烦的,得不偿失,索性就只是扯嘴笑笑,什么都没有说。
不一会儿,麻小先上来了,董初瑶一边教着梁翠翠怎么剥,一边随意的问萧晋道:“你这次来龙朔会待几天?”
“两天半,最迟后天下午就得回去。”
“时间这么短啊,事情多么?”
“不少,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两天半内办完。”
董初瑶脸上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就又笑道:“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支教申请已经递上去了,不出意外地话,元旦前就会有回复。”
萧晋手一抖,一个红油油的小龙虾就掉在了裤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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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初瑶和梁翠翠见状,同时都抽出了一张面巾纸,可董初瑶看了看萧晋那沾上油渍的位置,就犹豫着停了手,梁翠翠却没有想那么多,伸手过去便用力的擦拭起来。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萧晋赶忙拉住梁翠翠,拿过她手里的纸巾自己擦拭。
自己的东西他自己最清楚,小姑娘的手软软的,要一直那么用力碰的话,百分百会被唤醒,那可就太尴尬了。
对于他的这个表现,董初瑶还是很满意的,娇嗔一般的哼了一声,说:“瞧把你给吓得,我去支教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我是没想到你真的要去,”萧晋苦笑道,“好好的富家小姐不当,非要往穷山沟里跑,你这是何苦来哉?”
“我愿意!”董初瑶将一粒虾肉丢进嘴里,满不在乎道,“连你这种只喜欢澳洲大龙虾的娇少爷都能呆得住,凭什么我不能?”
“我能呆得住是因为村里人待我像家人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我去了,他们就会把我当外人?重男轻女也没这么个重法儿的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
萧晋能够在囚龙村呆得住,小寡妇周沛芹功不可没,可这事儿又不能明说,顿了顿,才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村里虽然穷,但维持温饱还是可以的,你去了,他们当然会拿你当亲人看待。
但是,你是在大城市里长大的,早已经习惯了城市的生活方式,普通的温饱根本不可能满足得了你,就不说像逛街这样的活动,光是一个没有信号和网络,就已经足够让你抓狂了吧!你确定自己能够受得了与外界完全隔离的滋味儿么?”
董初瑶闻言一怔,她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一想到自己到了那里就早也不能追剧和刷社交网络,心里就有些打鼓。
萧晋在村子里是有女人的,他必然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自己在一起,人生地不熟的,无聊了可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受了委屈更是无处倾诉,想想就可怕。
其实,董初瑶所想的这些,正是现如今许多去时满腔热忱、归时却如丧考妣的支教志愿者的现状。
就像萧晋说的那样,现如今的山村就算再穷,温饱还是能够做到的,支教志愿者在那里一般都不会受什么身体上的苦,让他们承受不住的,往往都是与世隔绝所带来的精神孤独。
就像关禁闭能把人关疯一样,现代年轻人一旦离开了网络,就等于是关了禁闭,要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白痴父母会送亲生的孩子给别人去电疗了。
接下来,董初瑶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神情时而坚决、时而无措,显然内心正在进行一场非常激烈的挣扎。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剥虾的动作都没有停,虽然很机械,但却暴露了她是一个十足的吃货。
很可爱!至少萧晋是这么认为的。
吃完饭,董初瑶坚持要送梁翠翠回去,萧晋猜到了她想干什么,也不阻拦,在告诫和勉励了梁翠翠几句之后,就目送她们离开。
等董初瑶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萧晋坐进车里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拨通了贾雨娇的电话。
“亲爱的雨娇女施主,请问您需要新鲜的小和尚上门服务吗?”
电话那边立刻就传来贾雨娇特有的妩媚笑声:“新鲜的小和尚,有多新鲜啊?”
“刚洗干净,还带着沐浴液的清香,绝对新鲜。”
“那行,你过来吧!不过咱们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不新鲜,姐可是不给钱的。”
“是玩儿完了不给钱吗?”
“是切完了不给钱!”
“呃……女施主,你心中杀意太盛,已经堕入魔道,急需度化,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请告知小僧你的地址,小僧这就去为你舍身做法。”
贾雨娇笑的都快喘不上气了,“臭小子,一天到晚就会搞怪,姐姐就在酒店十八楼的办公室,你到了直接上来就好。”
来到凌光国际酒店,萧晋乘电梯来到十八楼,门一打开,他就愣了愣,因为在门外迎接他的不是石三,而是那个舒兰。
“呦!这不是舒小姐嘛!我们又见面了。”萧晋走出电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女人说道。
舒兰似乎对他很是畏惧,退后一步,头都不抬,眼睛看着地面说:“萧先生您好,贾总正在办公室等您。”
“就她一个人吗?石三呢?”
“石三大哥出去做事了。”
“嗬!看来,你们贾总还真不是一般的心大,居然还敢单独留你一人在身边伺候,今天你擦的香水还是香奈儿的邂逅么?”
舒兰身躯一僵,头越发的低了:“不是,我、我现在已经不涂香水了。”
“是嘛!不涂也好,女人只要不是有体臭,勤洗点澡,清清新新的才让人喜欢,明白吗?”
“明……明白!我一定谨记萧先生的吩咐。”
“嗯。”淡淡点了点头,萧晋这才抬步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舒兰长出口气,顾不上背后的冷汗,忙小碎步的追了上去。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萧晋很意外的发现贾雨娇居然正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工作,听见门的声音头也不抬,只是笑着说:“来了就先坐,姐姐看完这份文件再跟你聊。舒兰,给他倒杯威士忌,不加冰。”
萧晋眉毛一挑,说:“我现在喜欢加冰了。”
贾雨娇微微一怔,抬起头来,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问:“什么时候改的口味?”
萧晋冲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说:“就在今天中午。”
贾雨娇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就低下头继续审阅文件,没有再说什么。
萧晋也不着急,端着舒兰送来的加冰威士忌,靠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贾雨娇忽然发出一声叹息,合上文件,幽幽地问:“你做事,真的就一定要这么我行我素,天马行空么?”
萧晋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耸肩嬉笑道:“这就是那个让你又爱又恨的萧弟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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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贾雨娇啐了一口,微怒道:“老娘恨不得这就把你给切了!”
萧晋赶紧捂住裆,一脸惊恐道:“使不得!女施主,你连货都不验一下就切,这不合适吧?!”
贾雨娇嗤笑一声,鄙夷道:“都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磨成绣花针了,还有脸到处显摆,与其留着丢人,倒不如切了喂狗。”
“嘿!雨娇姐,是不是绣花针,试试不就知道了?”
“老娘现在没心情试!”
贾雨娇白他一眼,站起身伸了个无比曼妙的懒腰,就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说吧!中午都干了些什么?”
“我约辛冰见了一面。”
贾雨娇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只是跟她联系了一下,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敢大摇大摆的约她出来,就不怕被满龙朔的流氓围攻么?”
萧晋摊开手臂,示意一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笑道:“我现在正坐在姐姐你的办公室里喝酒,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吧?!”
贾雨娇抿了一口红酒,咂吧咂吧滋味儿,说:“我还真没想到,那个辛冰那么想夺回她送给薛良骥的一切,居然还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放过你。”
“所以姐姐你能够成为龙朔江湖人人侧目的黑寡妇,而她就只能呆在江天路九号当个深闺怨妇。”
贾雨娇眼中光芒一闪,冷冷道:“你是想说姐姐冷酷无情么?”
萧晋摇头:“不,姐姐你确实冷酷,但并不无情。”
“何以见得?”
萧晋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心口,微笑说:“它知道,不需说。”
贾雨娇捏着酒杯的手指一僵,险些把酒液洒出来。
片刻后,她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才继续问道:“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我劝她放弃与你争夺薛良骥的遗产。”
“你凭什么让人家放弃?”
“我告诉了她薛良骥其实没死。”
贾雨娇霍然直起身,怒道:“死小子你竟敢泄露老娘的底牌!”
萧晋摊开手,说:“你的底牌是制胜王牌,就算提前打出来,辛冰也不可能找得到反败为胜的可能,这和最后才打,有什么区别么?”
“老娘就想要看她见到那张牌时的震惊嘴脸,行不行?”
“姐,你这就是不讲理了嘛!”萧晋哭笑不得道,“火炮虽然实力跟你差得远,但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我就不信你会为了哪一会儿打脸的爽快,就甘愿损失那么多的利益。”
贾雨娇眼角的青筋抽动了一下,最终却是长长吐出一口气,狠狠地道:“继续往下说,她答应了吗?”
“暂时还没有。”
贾雨娇的眉毛又高高挑了起来,冷笑道:“怎么,知道薛良骥没死,她还是想跟我较量一下?”
“较量什么的,她从来都没有那么资格,”萧晋很认真的说,“这不是恭维,即便薛良骥真的死了,辛冰也不可能是姐姐你的对手,这一点,就算她之前不清楚,今天也应该已经明白了。”
“那她为什么不答应?”
“都说了是暂时的啦!好歹人家也是有心气儿的,这冷不丁的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隐忍和准备都成了无用功,难免郁闷,咱们占了人家那么大的便宜,总得给人家一点抱着被子哭的时间吧?!”
“占她的便宜?”贾雨娇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瞪眼道,“我跟薛良骥就算是再怎么斗的头破血流,他是我义兄这件事都不会改变,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义父给的,我拿回我自家的东西,怎么就成占她的便宜了?”
“人家是薛良骥的老婆,从法律上来讲,可是比孩子还要靠前的遗产继承人,没听说老公死了,遗产不归老婆却归小姑子的。”
“你个臭小子,气死我了!”贾雨娇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怒道,“你怎么总帮着她说话?到底是哪边的啊!”
萧晋一把捞住她来不及收回的秀腿,脱掉她脚上穿的室内便鞋,一边轻轻揉捏一边嬉笑道:“我当然是姐姐你这边的啊!否则的话,我直接让她找你认输就好,干嘛还要巴巴的跑过来让你教训嘛!”
贾雨娇微微一怔,“你说什么?你是专门来让我教训的?”
“确切的说,我是专门来给你出气的。”
“出什么气?”
“出我擅自做主、让你没好好玩儿爽的气啊!”
贾雨娇闻言身体一僵,满腔的怒火登时就不见了踪影,感受着脚上轻柔的力道,一颗坚硬的心也慢慢软了下来。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如果辛冰直接认输,她所得到的利益远比她去争抢来的要多得多,只不过,辛冰的认输却是因为萧晋。
原本就是必胜的局,收获只是时间问题,可突然半道儿窜出个程咬金,嘁哩喀喳把所有的事情都兜了个底儿掉,然后又跑来说:好了,你赢了,事情到此结束,皆大欢喜。
就像是施舍一样。
凭什么?我自己马上就能拿到的东西,凭什么要你跑来施舍?
她是贾雨娇,是龙朔江湖上任何人一提起都会钦佩或者恐惧的黑寡妇,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一刀一枪拼回来的。
她不习惯被人施舍,更不喜欢被人施舍。
所以,之前她对萧晋是真的心有愤怒的,只是念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打算真的发作出来罢了。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萧晋竟然考虑到了这一点,还专程过来让她出气。
说到底,萧晋这件事办得虽然有点不地道,但他并不欠她贾雨娇的。
如今这世道上,讲究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萧晋从头到尾都没有暗地里使坏,属于她的一点没碰,只是救下了一个女人,让一场冲突消弭于无形,确实称得上是皆大欢喜。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来了,为了她的心情,放下骄傲的身段,插科打诨、胡搅蛮缠的像个滑稽小丑,只为了能让她开心。
这一刻,贾雨娇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欠着萧晋四个吻,她很想一次性的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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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能跟我说说你哥在村子里的生活么?”去揽山公寓的路上,董初瑶开口问梁翠翠道。
梁翠翠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他每天的日子过得其实都挺单调的,除了来龙朔给乡亲们跑活计之外,就是吃饭睡觉和带孩子们上课了。
对了,他的课教的可好了,总是能把书上的知识点用很浅显的话语讲出来,还总能把人逗笑,特别的吸引人。记得我第一次去窗外偷听的时候,明明只是小学三年级的课程,却还是听入了迷,连绣活都忘了做呢!”
“是嘛!”董初瑶的脑海中浮现出萧晋像只猴子一样手足舞蹈的给学生讲课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又问:“还有呢?”
“还有……哦,他还种了一院子的草药,说是可以做成护肤品,卖给城里的傻女人,能赚大钱。啊……”
说到这里,梁翠翠忽然想起董初瑶就是个城里的“傻”女人,一声轻叫,慌忙涨红着脸解释道:“瑶瑶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董初瑶微微一笑,说:“没关系,我知道你说的是那家伙的原话,他就是这样,嘴损的厉害。”
梁翠翠转头看着这个相貌可爱的小姐姐,问:“瑶瑶姐,你很了解哥哥么?”
董初瑶面色黯淡的摇摇头:“不,我不了解他,我和他也只是见过几面,在一起呆的时间最长也只是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而已。”
“那……那你为什么会那么……”
“那么喜欢他,对不对?”董初瑶苦涩的笑笑,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救过我,也或许是因为他占了我的便宜。我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只知道见不到他,我就会想他,有时候会想的忍不住笑出声来;有时候也会想的心里酸酸的。听上去有点傻,是不是?”
梁翠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问:“这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或许吧!”
董初瑶叹了口气,怔怔望着前挡风外红色尾灯组成的车流,忽然想到什么,就犹豫着又问道:“翠翠,你觉得姐姐怎么样?”
“姐姐你很好啊!”梁翠翠想都不想就回答道,“你长得漂亮,又可爱又温柔,要是去我们学校的话,绝对会被那些男生评为凌光第一女神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董初瑶不好意思的摸摸脸,然后又问:“那……那你觉得你哥会喜欢我吗?”
梁翠翠想了想,就说:“当然会啦!我觉得是个男人就肯定会喜欢姐姐你的。”
董初瑶闻言就撅了撅嘴,佯怒道:“你这丫头,怎么跟你哥一样滑头啊?”
梁翠翠吐了吐舌头,讪笑道:“姐姐你别生气,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直接说你的感觉就好。”
“我的感觉啊!”梁翠翠犹豫了下,道,“我感觉哥哥是喜欢你的。”
董初瑶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强抑住激动道:“那……那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呢?”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呀!”梁翠翠为难道。
董初瑶一呆,随即就反应过来,梁翠翠还只是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孩子,自己问她这些,纯粹就是在问道于盲了。
自嘲地笑笑,她说:“抱歉!忘了你还是个学生,姐姐有点儿病急乱投医了。”
梁翠翠瞅瞅她,忽然心里涌出一股怜惜,就开口说:“瑶瑶姐,我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不肯接受你,但是我知道,如果……如果你不打算嫁给他的话,希望就会非常的大。”
董初瑶心里一惊,连忙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凝重的看着梁翠翠问:“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打算嫁给他就会有希望?什么希望?”
梁翠翠有点被她给吓着了,嗫嚅着说:“我……我曾经问过哥哥,他会在沛芹嫂子和彩云姐当中选谁当老婆,他回答说他是个大坏蛋,谁都不会选,两个都要,以后或许还会要更多。所以,我就觉着,姐姐你要是很想和他在一起,只要不打算嫁给他,应该就没问题了。”
董初瑶彻底呆住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萧晋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拒绝的话,没有半点托词,全是真的。
他不接受她,不是因为她不够好,也不是因为不喜欢她,仅仅只是因为他一个都不想放弃,不愿意给她虚假的希望,让她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原来他没骗我,他……他真的是在为我好……”
喃喃讲这句话的时候,董初瑶已是泪流满面,即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她心里没有一丁点愉悦的成分,满满的都是酸楚。
……
“你想让我怎么做?”
贾雨娇当然没有一次性的把四个吻都还给萧晋,只是在感动之后,挪挪身子半躺下,将另外一只脚抬起也搭在他的腿上,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萧晋尽心尽力的揉捏着“新来”的那条腿,笑着说:“自然是把薛良骥拎出来平息一下事态啦!之后你要怎么处理他和龙朔江湖的事情,都随你,只需要让我带走辛冰就行。”
“臭小子!”贾雨娇又轻轻的蹬了他一下,不满道:“辛冰辛冰的,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萧晋哭笑不得道,“我还看上姐姐你了呢!”
“姐姐可没觉得你哪里看上了我,自从咱们认识以来,你一直都在欺负姐姐。以前占了姐姐的便宜还都是为了你自己,现在倒好,都开始拿姐姐去贴补别的女人了,枉姐姐我这么疼你,你个小没良心的。”
“天地良心啊!”萧晋马上叫起了撞天屈,“雨娇姐,这么说话,你的良心就不会痛么?我为了说服辛冰放弃薛良骥的遗产,把新公司的股份都无偿的送给她了,就为了姐姐能够得到最大的那份利益,难道这还不够么?”
“什么?”贾雨娇霍然坐起身,一把抓住萧晋的衣领揪到脸前,震惊无比的问:“你说的新公司……是不是雅洁和夏凝海马上就会联手组建的那家公司?”
萧晋闻着贾雨娇近在咫尺的幽香,眼珠子往下瞄着,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对啊!咦?姐姐你今天里面居然穿的是白色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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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你妹!”贾雨娇大怒,手臂更加用力了,几乎跟萧晋鼻尖贴着鼻尖的吼道:“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诗咏国际和凝海实业联手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的那个药膏在黑市上已经被炒到多少钱一瓶了吗?你知道产品一旦上市,你的身家会达到多少吗?
混蛋!那样一笔足够你受用三代的财富,居然就这么被你白白的送了人,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那个辛冰给灌了浆糊?一个被毁了容的女人居然都能让你这样,你这辈子是没见过女人吗?真是气死我了!
萧晋,你给我听清楚,我不管你跟辛冰是怎么说的,但这事儿老娘不同意,什么狗屁利益,不是老娘自己抢回来的,老娘不稀罕!
你现在马上给她打电话,就说……”
“原本,我是打算把那些股份都给姐姐你的。”
萧晋忽然开口,打断了贾雨娇后面的话,也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其实,不止是那些股份,今后那家公司所带来的一切荣耀、地位和财富,都将是属于辛冰的。”萧晋温柔的看着她说,“当然,最后我可能会拿它跟别人拼个玉碎,但那时辛冰所拥有的一切,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为什么?”贾雨娇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找那么一个劳什子的代言人?你的敌人到底是谁?说出来,姐姐帮你对付他,好不好?”
萧晋笑了,“姐,不是我看不起你,别说是现在的你,就算是已经完全整合消化了整个龙朔江湖的你,也不可能是它的对手。这么说吧,只要它发出一句话,龙朔立刻就会刮起一阵猛烈的打黑风暴,不管你认识谁、在政府的靠山有多硬,都逃不脱覆灭的命运。”
贾雨娇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萧晋的话已经再明显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其地位必然处在这个国家……不,应该是世界金字塔的上层,那么恐怖的存在,要捏死一个黑道大佬,绝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更难。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贾雨娇本想问他怎么惹到那种高度的势力的,转念一想就反应过来,蚂蚁飞的再高,也不可能得到苍鹰的关注,只有跟苍鹰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且势力差距不是很大的生物,才有可能惹到它,并让它恼火。
自己本就怀疑过他是大家子弟,现在看来,那确实不是自己的错觉。
萧晋,来历不凡!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吧!”萧晋笑道,“姐姐你的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以后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吗?”
贾雨娇眼睛一瞪就要回答,张开口却又猛地停住,一脸狐疑的瞥着这货道:“臭小子,又想拿话占我便宜,谁跟你在一起了?姐姐我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么?”
“哎呀!”萧晋抓抓头发,厚着脸皮说:“偷换概念梗玩儿的太多,姐姐你都有防备了,不好玩。”
“不好玩你妹!”贾雨娇一把将他推回去,端起红酒杯鄙夷道,“连自己的来历都不肯说,还有脸说心里只想着姐姐?”
“不是不肯说,是我的身份容不得半点泄露,人命关天,姐姐你就担待一下嘛!”
贾雨娇眉头一挑,“你是觉得姐姐会出卖你?”
“我要是会这么觉得,就不会告诉你这么多了。”萧晋道,“主要是我的敌人太强大,如果雨娇姐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将来在遇到某些与我有关的事情时,本能的反应肯定会与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不一样,这样就会增加我被敌人发现的风险。
所以,雨娇姐,真的很抱歉!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我的一切,但不是现在。”
贾雨娇眨巴眨巴眼,想起什么,就又道:“我记得上次在元府,你说当我心甘情愿睡在你身边的时候,就会告诉我需要代理人的原因。”
“对!”萧晋笑着点点头,又问:“难道姐姐你现在愿意了?”
“你想的美!”
贾雨娇白他一眼,接着又长叹一声,说:“辛冰得到了你的股份,背后有你的支持,另外还有诗咏国际和凝海实业做跳板,将来的财富地位必然不可限量,这么一想,姐姐还真有点后悔了呢!”
萧晋哈哈一笑,说:“雨娇姐你就别逗了,你要是说你眼馋她,我信,说后悔?打死我都不会信!
你是贾雨娇,独一无二的贾雨娇,凡是你想要的,也只会自己努力去争取,别人给的,不管是馈赠也好、施舍也罢,你都必然不屑一顾,更不可能愿意去为别的什么人精心打造嫁衣。
我要是不知道这一点,又怎么会去找辛冰?”
贾雨娇闻言,心里就有些酸酸涨涨的难受。曾几何时,也有一个男人如此的了解她,但现在,那个男人在这世界的哪个角落、是不是还活着,她都不知道。
脆弱不属于黑寡妇,所以只是伤感一瞬,贾雨娇就摇了摇头,甩去不该有的思绪,又满是担忧的问:“你要用什么办法保证辛冰的忠诚?”
“没什么办法,唯有信任!”萧晋洒脱的说。
贾雨娇有点犯傻:“你……你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就把自己的未来全都押在了她的身上?”
萧晋摇了摇头,说:“也不能说是全押吧!只是最重要和最有发展潜力的那部分。”
“那有什么区别?”贾雨娇又有些急,“如果她将来背叛了你,你还能剩下多少翻身的可能?”
萧晋抬头思索片刻,不答反问:“雨娇姐,你了解辛冰吗?”
贾雨娇不知道他这么问的意图,但还是点头说:“我认识她也有些年头了,还算是比较了解。”
“那依你来看,如果她爱上了我,会背叛我的可能性还有多大?”
贾雨娇一呆,随即便冷笑一声,说:“这就是你能想出来的控制她的手段?那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就你这德性,她没爱上你还好说些,一旦爱上了你,说不定转头就会背叛你!”
“你是说我身边的其它女人会让她对我因爱生恨,从而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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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脑子进水还不算太严重。”
贾雨娇毫不客气的讽刺道:“辛冰能为了保护薛良骥,不惜利刃割脸也不发一言,可见是个刚烈的性子,能被她爱上的男人,自然是幸福的,只不过,这个男人如果不老实的话,那下场肯定也不会太好,薛良骥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就你这样手里捧着碗、怀里还要抱着锅的花心大萝卜,她要是爱上了,又怎么会不管不问任你逍遥?”
“我的情况可和薛良骥不一样。”萧晋撇撇嘴,说,“薛良骥当年追求她的时候,什么只爱你一个之类的甜言蜜语肯定说了一大堆,后来没兑现,那就是欺骗,辛冰会怨恨他一点都不奇怪。
可我要是从一开始就让她知道我是个花心大萝卜,那爱上一个花心大萝卜这种事,就不能全都怪在我的头上了吧!”
贾雨娇沉吟片刻,问:“你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她爱上?”
萧晋咧嘴一笑:“百分百!”
贾雨娇眉头蹙起,压下心里要涌出的那股子不爽,仔细的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摇头道:“我觉得太冒险了,毕竟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你永远都预料不到她们一旦发起疯来,会做出怎样骇人听闻的事情。”
“这样啊!那我回头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萧晋颓然的靠在沙发背上,端着酒杯抬头怔怔望向天花板。
贾雨娇见他有些丧气,就开口取笑道:“刚才我还有点羡慕辛冰,现在看来,幸亏老娘不适合当你的那个什么代言人。你小子竟然打算着用感情来控制人家,简直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萧晋转过头来看着她,问:“你知道这会儿最让我郁闷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在这里跟你谈论让另外一个女人爱上我的事情,而你居然也在很认真的替我分析,我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贾雨娇嘴角翘起:“臭小子,还惦记着姐姐呢?”
“当然惦记啦!像雨娇姐这样的美人儿,如果不能一亲芳泽的话,那可就太遗憾了。”
贾雨娇妩媚的翻个白眼,刚要说些什么,就听从萧晋的裤兜里传出了手机铃声。
萧晋掏出手机,发现是辛冰来电,就微微一笑,接通道:“喂!冰冰,你考虑出结果来了?”
“冰冰”两个字让贾雨娇心底泛起一股酸意,但她迅速的就将之压了下去。
“如果你真的那么相信我,”辛冰的声音很冷淡,“那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单独和薛良骥见上一面。”
萧晋看了贾雨娇一眼,“这个……我做不了主。”
“那就等你能做主了再说。”
辛冰话音刚落,电话就断了。
萧晋呆呆拿着手机,满脸都是无奈的苦笑:“个性的女人就这一点不好,脾气太大。”
贾雨娇抿着红酒,酸酸地问:“怎么,你的冰冰给你出难题了?”
萧晋点头,直接道:“她要见薛良骥。”
“不可能!”贾雨娇想都不想就拒绝道,“老娘不惜和你翻脸才保下薛良骥一命,怎么可能送给她?”
“那如果我不让她伤害薛良骥呢?”
“笑话!她恨不得把薛良骥扒皮抽筋!”
“我是说,在她不伤害薛良骥的前提下,你可不可以答应让他们见一面?”
“如果她能做到,老娘无所谓。”
“那好!”
萧晋掏出手机就拨通了辛冰的电话:“见,可以,但薛良骥不能死在你的手里。”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传来了一声明显咬着牙的回答:“好!”
“什么叫不能死在她手里啊?”电话一断,贾雨娇立刻就不满道,“她要是拎把刀,只要捅不死,想捅几刀就捅几刀,是不是?”
“这又有什么嘛!”萧晋再次殷勤的抓起她的腿揉捏起来,嬉笑道,“薛良骥干了那么多缺德的事情,让人家出出气也是应该的。好了好了,姐姐你别生气,气多了可是会长皱纹的。
话说,我给你的那瓶药膏你是不是常常抹啊?这皮肤越来越水灵了,身上抹了没有?给我看看……”
萧晋又开始施展他最擅长的胡搅蛮缠,贾雨娇在瞪了他几眼之后,也就任由他把话题转开了。
其实,对于薛良骥,她是基本没有什么亲情可言的,只是念在义父的面子上,才会坚持留他一命。可以说,萧晋就是拿准了她的心思,只要薛良骥不死,受点儿罪什么的,她反倒乐见其成。
事情谈完,时间已经快要走到深夜,萧晋谢绝了贾雨娇让他住在酒店的提议,按照钱老头给的文件袋里的地址,驱车来到了位于城市与郊区边缘的一处楼盘小区。
小区名叫东瞰华庭,名字很高大上,但只是靠着一座小山包而已,无论地段、风景还是配套设施什么的,都跟钱老头所住的玫瑰庭院差得远。
当然,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一个别墅小区,比起一般的楼盘是强得多的,只不过这里的目标人群不是那些大老板,而是精英和中产罢了。
钱老头送的小楼是栋英式风格的别墅,不大,只有两层,但红墙黑瓦白窗,再搭配一个小小的院子,倒也显得十分精致优雅,最最关键的是,这里确实很偏,萧晋开车一路进来,有不少别墅里都黑漆漆的,显然入住率并不是很高,倒还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那老钱头还挺有心。”萧晋笑笑,推门下车,刚要推开栅栏式的院门,一辆白色的奥迪A4就从旁边驶了过去,看样子是要去不远处的那栋房子。
萧晋警惕的瞥了眼车牌,就走进院子,从文件袋里拿出钥匙,插进房门锁孔,还没来得及拧动,就听又是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而来。
他回过头,却愕然发现,那辆A4居然又回来了。
车停下,驾驶席走出一位身材不高但线条却极其诱人的女子。她在栅栏门前停了下来,试探着喊道:“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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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你妹啊!特么老子别说躲在这儿了,这连门都还没进呢就被人给认出来了,运气就是这么寸,上哪儿说理去?
那女子见萧晋没有回答,就又走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他,然后便惊喜的快步走来道:“萧先生!没想到真的是你!”
这女人约莫不到三十的年纪,个子不高,一米五多,娇小玲珑,却生的胸大腰细屁股圆,最最关键的是,她居然还长了一张少女般稚嫩的脸庞,简直就是典型的童颜巨那啥。
这么特别的女人,萧晋怎么可能忘记?心里一边感慨着狗血的巧合,一边微笑着打招呼道:“苏小姐,居然在这里见面了,你好!”
那女子正是曾在凌光国际酒店被人下药的苏巧沁。
只见她那张清纯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惊喜,走上来一把抓住萧晋的手,颤声道:“那日一别,我没能拿到萧先生的联系方式,本以为这辈子都很难再见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家门口遇上你,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萧晋在心里翻个白眼,这娘们儿的说话方式还是那样,总让人觉着是在勾引人似的。
默默吐着槽,他呵呵一笑,说:“还真是巧了,苏小姐家住这里?”
“对,我就在旁边不远的二十三号。”苏巧沁指指不远处的那栋小楼,又看看萧晋身后的房门,问:“萧先生呢,您这是刚搬过来?”
“哦,不,这是朋友的房子,我借住几天。”
苏巧沁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然后又笑道:“是嘛!那太好了,这一次,萧先生如果有时间的话,请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您好好表示一下感谢!”
“不用了,那天只是举手之劳,苏小姐不用在意的。”
“那怎么可以?萧先生的举手之劳,救下的可是我的命!求您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说着,苏巧沁深深的弯下腰去,领口虽然没有打开,但萧晋还是想起了她在酒店穿着浴袍弯腰时的样子。
那规模,可是跟玉香姐有一拼啊!
心中一荡,他就伸手扶起苏巧沁,说:“既然苏小姐这么客气,我要是再拒绝的话,就显得太不通情理了,这样吧!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先互留一下联系方式,等哪天大家都有时间了,就由苏小姐请我吃一顿饭,怎么样?”
“好!好!”苏巧沁开心的连连点头,掏出手机就将自己的号码报了出来。
萧晋也拿出手机,拨打了她的号码,等通了之后,就转身开门,顺嘴问道:“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好啊!那就打扰了。”
萧晋顿时就有点傻眼,心说老子就是跟你客套一句而已,你咋那么实在呢?
没办法,话都说了,总不能再反悔,他只好硬着头皮打开门,在应该有开关的地方摸索了一下,打开了廊灯。
不出他的所料,房间里家具设施一应俱全,而且一看就知是刚刚打扫干净的,更加证明了这就是钱老头专门给他准备的藏身地点。
进了屋,趁着请苏巧沁在客厅坐下的功夫,萧晋快速的察看了一遍四周,找到了酒柜和厨房的方向,然后才略带歉意的说:“我也是第一天到这儿来,不太熟,苏小姐你稍坐,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喝的。”
“不用麻烦了,我……我就是坐坐,马上就走。”话说完了,又觉得不对劲,苏巧沁就赶忙又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已经很晚了,要是影响到萧先生休息,那可就不好了。”
嘴上慌里慌张的说着,这女人心里却在大骂自己愚蠢,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进来做客了呢?这大晚上的,跑到人家里来做什么?你能想出那么多不同的感谢话要说么?
“苏小姐,你是不是很热?”萧晋突然问道。
“啊?”苏巧沁一愣,“没、没有啊!”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身体那里不舒服吗?”
“呃……没,没有不舒服,”苏巧沁尴尬的干笑一声,扯扯衣领道:“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感觉有点热了。”
萧晋憋着笑,心说这女人是不是有病啊?明明是你不客气的答应进来的,这会儿又紧张成这个样子是什么鬼?
在对面坐下,他掏出一支烟,问:“苏小姐介意我抽烟吗?”
苏巧沁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这里是您的家,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话让萧晋又想起了那晚她说的那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眼珠子不由自主的就又往人家鼓囊囊的地方溜了一下。
点燃烟,他又问道:“对了,那个姚平安姚处长又为难过你吗?”
“说起这个,萧先生您真是神了!”苏巧沁又激动起来,“自那之后,姚处长非但没有为难过我,还主动给我介绍了一单工程,现在我父亲的公司又能正常运营了,真是多亏了您。”
“这就好!”萧晋点点头,刚要琢磨再说点什么,忽然脑海中一亮,就道:“我记得,令尊留下的是一间建筑公司,对吗?”
“对的!”苏巧沁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说,“现在我们也开始做设计这块儿了,建筑和室内都可以。”
萧晋接过名片一看,就见上面印着“龙朔沁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总经理、设计总监:苏巧沁”的字样,便笑着说:“原来苏小姐还是一位设计师,失敬失敬。”
“哪里哪里!”苏巧沁略微有些羞涩道,“就是从小跟着父亲跑工地,对这方面比较熟悉,所以大学就念了设计专业。”
“那……恕我冒昧,不知苏小姐可有已经问世的作品?”
苏巧沁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乖乖答道:“自从接手我父亲的公司以来,到现在才接过一单生意,就是目前正在进行的这一单,虽然它是我经手设计的,但还没有问世。
不过,读研究生的时候,我倒是得过一个建筑设计大赛的一等奖,那份设计也被人买了去,不知萧先生可听说过京城一家名为汉唐宫的会所?”
“什么?”萧晋大吃一惊,“你是说,汉唐宫会所是你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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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就是京城人,而且还是一名京城的花花公子,哪里会不知道被人私下里称为“百花宫”的汉唐宫会所?他还是那里的白金会员呢!
当然,他如此激动,不是因为自己曾在苏巧沁设计的会所里跟高级小姐玩儿过摔跤游戏,而是因为他在很早以前就特别的钟意汉唐宫的建筑风格,古意盎然中夹杂着一点现代化气息,非但没有让人感到突兀,反而有种别样的和谐美感。
他一直都觉得这么好的一座建筑群用来当高级窑子太可惜了,要是把它打造成一个高档的养生会所,那才更能彰显出汉唐风范的庄重来。
是的,他脑海里所设想的、要在青山镇大山里建设的那座高档会馆,就是以汉唐宫为蓝本的。
原本还打算着等青山镇开始发展了再去打听汉唐宫的设计师,没想到,一次偶然的拔刀相助,竟然就让老天把设计者送到了他的面前,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萧先生?萧先生?”苏巧沁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发呆,心中就像是有一只调皮的兔子在不停的乱蹦一样,强自忍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唤道。
“啊?抱歉抱歉!一听苏小姐就是汉唐宫的设计者,有点激动过头了。”
苏巧沁眨眨眼,茫然道:“对不起!我……我不大懂萧先生的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非常喜欢汉唐宫的建筑风格,所以,就想请苏小姐为我也设计一处古风宫殿群。当然,只要设计符合我的要求,价钱不是问题。”
苏巧沁呆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要报恩而已,怎么就报出一单生意来了呢?而且听话音,还是一单不小的生意,这算不算好人有好报?
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她说起话来就更加的颠三倒四了:“萧先生也想开会所?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说……”
“我就是要开会所,而且是比汉唐宫要大得多的会所。”
“啊?”苏巧沁彻底傻了。
她虽然没有去过汉唐宫,但她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在京城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常听男生说什么“百花宫”里有足足一百位顶级美女,其中任何一位拉到学校里来,都能把校花榜全都干趴下。
在她的心目中,萧晋就是侠义的英雄化身,这猛地一听他要开窑子,三观所受到的冲击之大,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萧晋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见她一直傻乎乎的发愣,就喊了一声:“苏小姐,怎么了?是有什么难处吗?”
“哦,没有没有……”
苏巧沁赶紧摇头,本想立刻就答应下来,可心里却特别不是滋味儿,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说道:“萧先生,请恕我无礼!我觉得您是一个好人,而且医术高明,相信不管做什么都必定能够成功,何必……何必非要做那种生意呢?”
“那种生意?”萧晋一怔,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不由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说:“苏小姐,你误会了,我要开的会所是一间养生会所,那里面就算会种花,那也一定是真花,而不是什么女人花。”
苏巧沁一听,提到嗓子眼的心立刻就落回到肚子里,但紧接着,尴尬便浮现了上来,涨红了她的小圆脸,看上去就像颗熟透了的苹果,娇艳欲滴。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是太蠢了,明明知道萧先生是个大好人,居然还会往那种方面想,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萧先生您千万不要在意,我这人从小就嘴笨,不会说话,您就当我刚才是……是在放屁好了。”
萧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女人说自己在放屁,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摆摆手道:“苏小姐,冒昧的问一句,我是不是长得很吓人啊?”
“啊?没有啊!正相反,我还觉得萧先生您的相貌很亲切呢!”
“那你为啥这么紧张?这从进屋坐下开始,你脸上的红色就没下去过,好像我马上要对你做什么似的。”
这么一说,苏巧沁的脸就更红了。不过,红着红着,她又忽然笑了,摇着头说:“实在不好意思,我就是知道自己嘴比较笨,一激动紧张,就不会说话了,今天能够再见到萧先生,是我难得的幸运,生怕一个不注意惹了您不快,所以就更紧张了。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现在还紧张吗?”萧晋问。
苏巧沁腼腆笑笑:“还有一点。”
“那你和人谈生意的时候也会紧张吗?”
苏巧沁更加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在第一次见到萧先生之前,我就没有谈成过一次生意,眼看着父亲的公司马上要倒闭了,这才不得不请姚平安出来吃饭,没成想就差点被他……”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后来,我的生意谈判依然不顺,要不是姚平安给我介绍了现在的这个活,公司恐怕早就关门了。”
“这可不行啊!”萧晋道,“你这连生意都谈不下来,根本就不可能领导一家公司发展壮大的,这单生意做完了,下一单怎么办?我觉得你不适合当公司的决策者,建议还是请一个职业经理人比较好。哦,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萧先生说的一点没错,我有什么好介意的?”苏巧沁摇摇头,神色黯淡道,“请职业经理人的事情,我也想过,只可惜手里没钱,哪里会有人来呀!
原想着自己能努把力,多接几单生意,先把公司送上正轨,然后再去招专业的管理层,现在看来,我恐怕连这一点都很难实现了。”
萧晋闻言微微一怔,蹙眉问:“苏小姐是一见到陌生人就紧张呢?还是碰到比较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才紧张?”
“是一有重要的事情就紧张,”苏巧沁道,“我跟普通陌生人说话时没有问题的。”
萧晋想了想,就伸出手,“苏小姐介意我为你把一下脉吗?”
苏巧沁一怔,然后便茫然道:“萧先生的意思是……我的这种情况是……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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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有可能。”萧晋点点头,说,“遇到重要的事情就紧张焦虑,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反应,但是,反应一旦过了头,那就有可能是心理上的问题了。”
“心理?”苏巧沁当然知道自己心理有问题,正常人哪有像自己这样的嘛!但她不敢说萧晋在讲废话,只是问道:“萧先生您还能治疗心理方面的疾病?”
“治,不敢说,但我确实有办法能帮你缓解。先不说这个,”萧晋晃了晃伸出去的手掌,道:“所谓怒伤肝、忧伤肺、喜伤心、思伤脾、恐伤肾,你常年处在忧虑之中,还是先让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脏器有没有事情吧!”
“哦!”苏巧沁没想到一点情绪还能伤到五脏六腑,立刻就又紧张起来,慌忙把手腕伸了出来。
萧晋瞅瞅她又开始泛红的脸,就一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边和声安慰道:“别害怕,没那么严重,顶多也就是让你平日里经常胸闷气短罢了。”
苏巧沁瞪大了眼,吃惊道:“还真是!有小半年了,我去健身,稍微活动量大点就喘不过气来,有时候还会咳嗽,心慌。”
“那就对了,”萧晋收回手,“不过确实也没什么大碍,疏通一下肺经就好。”
“怎么疏通?”
“针灸,主要是手太阴肺经上的一些穴位。”
“那……是现在就开始吗?”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如果你有时间的话,随时都可以。”
“我倒是有时间,就是怕耽误萧先生您休息。”
萧晋呵呵一笑,说:“我就更没事儿了,你是我看中的设计师,你的身体自然更加重要,治疗宜早不宜迟,那咱们就走吧!”
说着,他就站起了身。
“啊?走?去哪儿?”
“去你家啊!”萧晋说,“手太阴肺经在手臂和肩部,需要把它们都露出来才可以,看你现在穿的衣服,估计必须都脱了才行,还是去你家,换上一件吊带背心什么的,方便一点。”
听见“都脱了”三个字,苏巧沁立刻就想到了两人初次见面时自己的状态,一张嫩脸便越发的红润起来。
苏巧沁一个人住,没请保姆,请萧晋在客厅坐下,又为他倒了一杯水之后,就匆匆的上楼换衣服去了。
她的家比萧晋的那栋楼还要小上一些,约莫不到两百平的样子,装修色调偏暖,风格混搭,但并不让人眼花缭乱,非常的温馨。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的设计应该也是出自苏巧沁之手,萧晋越看越满意,心中对于自己那座山中会所的形象就更加的清晰了。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他抬头望去,眼珠子就有点发直。
只见苏巧沁已经换上了件淡绿色的吊带小可爱,硕大的欧派把带子绷得紧紧的,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仿佛下一刻就会吃不住崩断似的。
而她的下身则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运动短裤,勾勒的丰臀圆腿饱满惊人,再配上灯光下牛奶一般的肌肤,这哪里还是一位年近三十的女人?分明就是一位活泼元气的花季少女啊!
“萧……萧先生,这是我平时健身时穿的衣服,可……可以吗?”苏巧沁被萧晋灼灼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可以吗!把“吗”去掉!我只是让你露出胳膊和肩膀而已,你这连大腿都送出来了,怎么可能不可以?话说,你果然就是在勾引我吧?!
“以后再去健身,最好换一条带袖子的上衣。”萧晋一脸凝重的说。
“啊?”苏巧沁被他的表情给吓着了,忐忑的问:“我这件怎么了?会伤身体么?”
“会!但不是伤你的,而是伤别人的,特别是男人的。”
“……”
苏巧沁满头黑线。她忽然觉得自己因为被救过一次就把萧晋当成好人,可能有点草率。
“家里有酒精吗?”这时,萧晋拿出银针包,问。
“有,您稍等。”
苏巧沁小跑向墙边的矮柜,严重违背地心引力的俩球晃啊晃的,看的萧晋特担心会骨碌碌的掉出来。
紧接着,苏巧沁弯下腰打开矮柜,双手伸进去拿东西。她是背对着萧晋的,这么一弯腰,小磨盘似的月亮顿时一览无遗,贴身的运动短裤似乎还勒出了一点点的形状。
妈妈咪呀!这娘们儿真的是在勾引我吧?!
童颜、巨胸、娇小玲珑还天然呆,特么这娘们儿是怎么平安活到这么大的?外面的那些男人都瞎了吗?
苏巧沁捧着一个急救包走了回来,萧晋收敛起心神,接过她递来的酒精将银针擦拭了一遍,然后拍拍身边,说:“坐过来吧!”
苏巧沁的脸又红了,怯怯的在他身旁坐下,低着头,双手捏着短裤的裤脚,像个马上就要被圈圈叉叉的新娘子。
萧晋无语的翻个白眼,说:“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手臂自然垂落,不要用力。”
苏巧沁咬着嘴唇照做了,只是眼睛闭的死死的,一脸的坚贞不屈,跟要马上遭受酷刑似的。
碰碰她僵硬如木头一般的手臂,萧晋又叹了口气,柔声道:“放轻松,你上次也是针过的,一点都不疼,不是吗?”
或许是回忆起了上次针灸的经历,也或许是萧晋的口气起了作用,苏巧沁睁开眼看了看他,身子就慢慢的软了下去。
柔和的灯光下,一位美丽的女子半瘫在沙发上,身材像是熟透了的蜜桃,掐一把就出水,偏偏还有一张稚嫩的脸庞,感觉仿佛少女与少妇的结合体,那牛奶似的肌肤,给了萧晋极大的视觉刺激。
如果此时不是在治病,而是在酒吧的话,他今晚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这个女人给哄到床上去。
深吸口气,把目光专注在穴位上,他下针如风,干净利落,顷刻间便将数枚银针刺入了苏巧沁手太阴肺经的几处穴位。
接下来,他一边轻轻捻动提拉,一边随口问道:“你小的时候是不是经历过一次特别重大的失败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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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苏巧沁又瞪大了眼,圆圆的,很可爱。
萧晋笑笑,说:“心理疾病一般都是后天形成的,你一遇到重要的事情就会紧张焦虑,很明显是曾经在一件寄予厚望的事情上受到过打击,从而留下了阴影。”
苏巧沁的小嘴也惊讶的张开了,由衷的说道:“萧先生,你真的好厉害!”
这就厉害了?小爷儿还有更厉害的呢,你要不要试试?
心里转着龌龊的念头,萧晋脸上却是一片道貌岸然,摇摇头,道:“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对你的影响这么大?”
苏巧沁沉默片刻,表情就慢慢变的伤感起来。
萧晋也不着急,一边继续捻动着银针针尾,一边盯着人家吊带下的轮廓研究。
“在我十岁那年,我妈妈得了重病,每天都要输很多次药,所以身边必须一直都有人照顾。”
不知过了多久,苏巧沁终于开口打破沉默,只是话语的一开始,就定下了一个注定悲伤的结局。萧晋心有不忍,本打算制止,可转念一想,她一个人生活,可能很孤独,倾诉一下心中的郁结,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那个时候我爸爸的事业刚刚起步,正是最忙最关键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苏巧沁继续说道,“他想暂时停下照顾我妈,但我妈却要他好好工作,争取早点给我打造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
苏巧沁的眼眶红红的,声音忧伤,表情茫然且无助,似乎已经穿越时空回到了记忆所处的时间,变成了那个面对母亲病倒而不知所措的十岁小女孩儿。
“后来,爸爸就让我奶奶代他看护妈妈,我晚上也住在病房里,而他则有时间就往医院跑一趟。”有泪从苏巧沁的腮边滑落,她依然一动不动,就那么怔怔的望着前方继续说着。
“奶奶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妈妈,她想要个孙子,而我妈却因为生病,不得不将刚刚怀上三个月的弟弟拿掉了。医院里其实没有多少事情,只需要注意着一瓶液输完要马上更换另一瓶,另外再搀扶妈妈去厕所就可以了。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奶奶都不愿意做,在医院里一整天一整天的不给我妈好脸色,骂她是扫把星,拖累了她们苏家,还经常故意不给妈妈买饭。
当时的我还不太懂这些,妈妈也不跟我说,每次我放学去了,她都会很开心的跟我讲那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同房的病友说了什么笑话之类的。那个时候,我还天真的以为她心情真的很好,很快就能痊愈出院了。”
苏巧沁忽然停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也开始从眼眶里溢出,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小可爱的衣襟给湿了一大片。
萧晋很想帮她擦一下,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太禽兽,只好作罢。
“有一天晚上,”无声的哭泣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苏巧沁才接着说道,“奶奶把我叫醒,说她累了,要睡一会儿,让我替她看着妈妈的吊瓶。我就把床让给她,搬个凳子坐在妈妈床边,盯着点滴里的液体看,却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女人的身体颤抖起来,表情也变得无比惊恐,眼泪越发的汹涌了。刚刚拔完针的萧晋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她一个拥抱,手臂刚伸过去,就被苏巧沁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然后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后来,我听见了妈妈叫我的声音,睁开眼就看见妈妈输液的管子里已经快一半都是红色的血,当时我吓坏了,忙爬到凳子上去够吊瓶。
吊瓶有两个,两个都连接着管子,管子上都带着一个夹子似的开关,是护士一早就弄好的,一瓶输完了,就把它管子上的夹子关掉,然后再打开另外一瓶的夹子就好。
这些我都做过很多遍了,明明很熟练,可那晚却不知道怎么了,死活打不开新瓶子上的夹子。
我哭着喊奶奶,可她却连眼睛都不睁,还骂我吵到她睡觉,我一着急,就蹬倒了脚下的凳子,整个人都摔在妈妈身上,挂吊瓶的架子也砸在了妈妈的床头。
我吓得哇哇大哭,妈妈还安慰我,让我去找值班的护士,我大哭着跑出去,跑了半天根本见不到一个人影,然后又往回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找错了去过无数遍的护士站的方向……”
苏巧沁死死的抱着萧晋,手臂用力到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却没有挣开,只是轻轻抚摸着女人的后背,给予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和温暖。
“……等我找到护士回到病房时,妈妈已经快要不行了,奶奶倒是没有在睡觉,而是一上来就狠狠扇了我一巴掌,骂我是讨命鬼、丧门星。
原来,输液架子倒下的时候,把妈妈的氧气管给压掉了。
当时的我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到底搞砸了多大的事情,只知道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打我女儿!”
说到这里,苏巧沁终于不再是那种憋着的无声落泪,而是嚎啕大哭,像个伤心的孩子一样,紧紧的抱着萧晋,数息之间就湿透了他衣服的前襟。
不知过了多久,苏巧沁的哭声才慢慢变成了抽泣,但她似乎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这就让萧晋有点儿受不了了。
不是他太冷血没有同情心,而是之前被苏巧沁抱住的时候没做好准备,身体姿势不对,这半天一动不动的僵着,腰都开始发酸了。
“那个……苏小姐,”他犹豫着出声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看护病人本来就是护士的职责,她们输了液不管,却把事儿交给病人家属,本身就属于失职。另外,你的奶奶罪责更大,她不但辜负了你父亲的信任,也完全丢掉了一个长辈应有的责任。
那个时候的你才十岁,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呀!哪能把那么大的事情交给你去做呢?”
苏巧沁从他怀里抬起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可是……我妈妈确实是因为我的失误才去世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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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母亲的死与你无关!”萧晋很严肃的摇摇头,看着苏巧沁的双眼说:“这件事,不管是医院、你奶奶、甚至你父亲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唯独你没有,因为你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真正照顾了你的母亲的人。
我想,她走的时候一定是有些遗憾的,遗憾没有把这些亲口告诉你。”
“真的?”苏巧沁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哆嗦着嘴唇问,“就连爸爸都怪了我好多年,妈妈她却不会怨我吗?”
“不会!”萧晋斩钉截铁道,“你的奶奶枉为长辈,你的父亲枉为人夫人父,医院的护士枉称白衣天使,只有你尽到了身为一个女儿应尽的孝心……不,当时的你只有十岁,你所做的已经超越了这世间大部分的孩子,你的母亲绝对不会怨你,反而还会为你感到骄傲。”
苏巧沁娇躯颤抖了一下,慢慢低垂下头,轻轻抵着他的胸膛。萧晋感觉,似乎又有泪水滴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心中不禁哀叹一声:完蛋了,这衣服明天肯定没法穿了。
“萧先生,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话的人。”
听话音貌似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萧晋就撇撇嘴,开口说:“你要是真的感谢我,那能不能先松开手?我的腰都快断了。”
“啊”的一声,苏巧沁连忙松开手臂,刚刚还哭的惨白的小脸儿又涨成了晚霞的颜色,“对不起对不起!萧先生,我……我……”
“不用道歉!”萧晋起身活动着酸涩的腰背,笑呵呵的说,“有苏小姐这样的大美人儿投怀送抱,是一件非常令人享受的事情,按理说,我倒还应该跟你说声谢谢才对。”
苏巧沁眨了眨小扇子般的长睫毛,痴痴望着伸懒腰伸的毫无形象的萧晋,忽然开口说:“萧先生,您真是一个好人!”
“嘿!”萧晋瞪起眼,“我刚刚为你治了病,还借了怀抱给你哭,你不说给点儿物质上的酬谢也就罢了,咋还骂人呢?”
苏巧沁“扑哧”一下就乐了,心中刚刚因为陷入回忆而形成的郁结也瞬间消散无踪。
“谢谢你,萧先生!”她又轻声说。
“叫我萧晋吧!总先生来先生去的,听着别扭。”
“好!那你也不要称呼我苏小姐了,叫我巧沁就好。”
萧晋点点头,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问:“就是从那件事之后,你才开始一遇事便会焦虑无措的,对吗?”
苏巧沁抿唇点了点头。
萧晋蹙起眉,沉吟片刻,说:“这样吧!我教你一套调解呼吸的法门,它能有助于稳定你的情绪,你坚持每晚睡前都练习一遍,以后遇事再紧张的时候,也可以先拿出五分钟的时间来上一个循环。”
“它能治好我的这个病吗?”
“不能!它只能治标,治不了本。”萧晋摇头,“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那件事对你的刺激太大,旁人已经帮不了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只有你什么时候对你母亲的去世释怀了,才有可能真正的痊愈。”
苏巧沁有点失望,但很快就面带柔柔的微笑说:“嗯!不管那一天能不能到来,我都要谢谢萧先……萧晋你愿意听我的故事。”
“这话有点儿不对吧?!”萧晋斜眼看着她说,“恕我直言,像巧沁你这样的女人,追求者不说如过江之鲫,但肯定不会断,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没有找到过一个愿意倾听你心事的男人么?”
苏巧沁闻言苦涩一笑,说:“恋爱也是一件大事啊!”
萧晋一呆,随即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感情这女人之所以没被男人们给吃进肚子里,完全是因为她的这个心理疾病。恋爱确实是一件大事,只要她喜欢上一个人,那就肯定会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说不定还会被吓得逃跑,能恋成才是怪事。
不知道这算是她的不幸?还是幸运呢?但不管怎么说,肯定是她未来男人的大幸,就是不知道会便宜一个什么样的混蛋了。
无意中骂了自己而不自知的萧晋摇摇头,将一段呼吸法门的口诀教给了苏巧沁,直到她可以自如进行了,才起身道:“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关于会所的事情,咱们改天有时间再详谈。”
苏巧沁看看手表,发现竟然已经是午夜了,慌忙站起来说:“哎呀!没想到竟然麻烦了萧晋你这么久,真是太抱歉了。”
萧晋笑着摆摆手,走到房门前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平时工作两三个小时之后,也可以站起来做几遍刚刚教你的呼吸法门,听说现在设计师也是个高危职业,你现在的活儿不多还好,将来工作量变大,身体保养方面必须注意。”
苏巧沁苦起脸,说:“就我现在这个样子,跟人谈生意前还得运会儿气才行,有可能让工作量变大吗?”
“相信我,一定会的。”萧晋冲她微微一笑,开门就走进了夜色之中。
苏巧沁站在门廊下,一直望着萧晋走进不远处的别墅才转身回房,后背靠在门上发了许久的呆,才自嘲般的摇摇头,叹息一声说:“苏巧沁,别痴心妄想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年纪,人家身边有董初瑶那样年轻漂亮又家境优渥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有你的机会?”
这一晚,苏巧沁失眠了。巧合的是,萧晋也很晚才睡着,不过原因就有点儿让人无语了。
主要是他一闭眼就能看见苏巧沁穿着吊带小可爱半躺在沙发上的样子,心里像猫挠一样,强迫自己想着周沛芹,才没有爬起来重操旧业。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俩熊猫眼走出别墅,扭头瞅瞅苏巧沁的A4还停在房外,心里就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人家开公司做生意的都能睡个懒觉,自己这啥身份都没有的却要起早贪黑的忙活,上哪儿说理去?
今天是再次见军方代表的日子,不出他的所料,据董雅洁说,来的依然还是华深药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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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药膏的军用强效版本,可以让伤口在数小时内快速愈合,且几乎能百分百的防止感染,不需打针,也不用口服,只需要涂抹即可,这对于士兵而言,绝对是一大保命利器。
因为,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士兵死亡率最高的地方其实并不是战场,而是伤兵营,夺走他们生命的往往也都不是什么致命伤口,而是伤口处理不当所引发的各种并发症。
所以,一旦爆发了战争,萧晋的药膏将对减少战损起到非常巨大的作用,说不定多活下来的那些士兵,就会成为影响战局的关键。
也因此,军方对那药膏极为看重,某脾气火爆的大佬甚至放话,哪怕是让它永不见天日,也不能任由其秘方流落海外。
这是萧晋从发现金肌草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考虑到的事情,他当然不能、不会将秘方卖到国外。
好了,谈完了为国情怀,就该谈利益了。
军方财大气粗,任何企业跟它搭上线,只要不作死,基本上就等于三代无忧了。
这一点,不单萧晋清楚,董雅洁和夏凝海清楚,军方他们自己更清楚。
于是,由军方控股的华深药业就横空出世,开始抢食吃了。
这是很无奈的事情,因为军方不光财大气粗,人家势力也大,你想在人家身上拔毛,不给点甜头能行吗?
这就是国营的药企不止华深一家,可萧晋却认定来的一定还是它的原因。
不过,他倒也并不担心什么,反正该做的都做了,该演的也都演了,就看今天来的这位是不是一个真正懂得做生意的家伙了。
来到诗咏国际,前台小姐依然热情,只是可能因为上次被吓得不轻,走路时的那种风骚不见了,端庄了许多。
进了董雅洁的办公室,萧晋从包里摸出几个小瓷瓶放在她的面前依次排开,说:“这些就是民用版本的最终成品了,功能分别有美白、调理、防晒、祛斑、外伤祛疤以及驻颜这六种,具体零售价格你来决定,但我个人建议,最便宜的也不要低于999元。”
董雅洁随手拿起一瓶打开,闻了闻里面的清香,又倒出一点在手上,轻轻涂抹均匀,默默感受了一会儿,才笑着点头说:“不错,感觉水润,不滑腻,看来这些天,你也不是一点正事没干。”
萧晋翻个白眼,坐倒在沙发上,对方菁菁说:“菁菁,你那儿有什么零食没有,给我拿点,过来的急,早饭还没吃呢!”
方菁菁微微一笑,就转身出去了。董雅洁倒是有些不满地说:“喂!真不把你自己当外人了是吗?菁菁是我的助理,凭什么你呼来喝去的?”
“她不也是我的助理吗?”萧晋笑着反问,“貌似这还是你亲自任命的。”
董雅洁一呆,这才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让方菁菁负责有关与萧晋的联络事宜,不由撇撇嘴,说:“我后悔了。”
“后悔也晚了,我正打算找你借人呢!”
“借人?”董雅洁秀眉戒备的挑起,“你想让菁菁去干吗?”
“等那十亿资金到位了,”萧晋说,“我打算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公司的法人是彩云,而对青山镇的具体开发和运作,我想全权交给菁菁来处理。毕竟你这里也有一大摊子的事情,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处理公司起步初期的那些琐碎,人呆在龙朔居中调度就好了。”
董雅洁意外极了,说:“彩云妹子虽然聪明,但她对于经商应该是一窍不通的,你就那么放心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菁菁?”
“你相信她吗?”萧晋问。
董雅洁想都不想就点头:“我当然相信。”
“你相信她,我就相信她,因为我相信你。”
董雅洁心头一颤,就低垂下眼睑,看着手里的瓷瓶说:“省省吧!甜言蜜语什么的,还是留给有可能被你哄上床的女人吧!”
萧晋呵呵一笑,正好这时方菁菁也端着烤好的吐司和牛奶走了进来,于是他便不再说话,专心的吃起早餐来。
等他吃完,董雅洁看看手表,就又开口说:“跟华深代表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咱们先来谈谈‘玉颜金肌霜’民用版本的生产吧!我可是已经根据你提供的药材单子囤积了不少原料,一等公司成立,立刻就可以安排生产,它的制作方子,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萧晋摸出几张纸递给方菁菁,由方菁菁交给了董雅洁。
董雅洁打开一看,神色顿时就讶异起来:“你……这真的……就是玉颜金肌霜的秘方?”
“不信你可以按照上面说的自己试一试,看能不能做出一样的成品来。”
董雅洁一张一张的看过去,那些纸上的方子分别对应着她面前的六个小瓷瓶,上面所需的药材种类大同小异,区别只是各自剂量的调整。
很详细,如果是真的,稍微懂点中医制药的人都能做得出来。
刚才,董雅洁只是随口试着那么一提,根本就没指望萧晋会把方子拿出来,所以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初要方子跟要他的命一样,今天却如此轻易的就交给了她。
“为什么?”她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
“因为咱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啊!”萧晋笑着说,“当初咱们只是生意伙伴,关系是以利益为纽带联结的,但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所以我觉得也该是时候把利益换成信任了。”
董雅洁心头忍不住又是一跳,又仔细看了看方子,忽然一怔,就指着最后一张驻颜方子问:“这上面的这个金肌草是什么药材?我怎么没有在你之前给我的那个药材单子上见过?”
“哦!驻颜霜所需的金肌草,全世界只有我能种的出来,你去外面买也买不到,给你也是白搭啊!”
董雅洁闻言呆了呆,随即双目就缓缓眯了起来,咬着牙冷冷的道:“还说什么是时候该把利益换成信任了,那么好听,亏得老娘刚才还小小的感动了一下,没想到你这个小混蛋还是留了一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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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姐,你这么说还真是冤枉我了。”萧晋嘿嘿一笑,道,“金肌草是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判定灭绝了的一种草药,我也是在一个极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它,现在还没有多少,真的是我告诉了你,你也买不到。”
董雅洁用力拍了下桌子,怒道:“你也知道你一个人种不出来多少吗?等产品打开了销路,需要大量的原材料时,你一个人种的能保证住供应吗?”
“放心!金肌草是只有最昂贵的驻颜霜才需要的材料,虽然能让女人年轻二十岁的诱惑力很大,但它的价格必然也能将这世界上的大部分女人拒之门外,其销量数字肯定不会特别夸张,就我目前的种植规模速度来看,肯定不会耽误你的生产的。”
董雅洁冷笑:“还说不是留了一手,明明有更方便快捷保险的方法不用,非要一个人躲在大山里自己鼓捣,萧小明,在商言商,你的所作所为我不会评判,但你却拿它来欺骗别人的感情,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萧晋眉头一挑,笑嘻嘻的问:“我刚刚有触动到董姐的感情了吗?”
董雅洁目光一闪,随即又拍了下桌子:“你别想转移话题!”
“好吧好吧!”萧晋举手投降道,“你要是真想要金肌草,那我下次来就给你带几株苗子来,但事先告诉你,它虽然很容易成活,但你别想种出和我所种的一样的药性来。”
董雅洁讥讽的咧了咧嘴,问:“怎么,你的穷山沟沟里还能找到比老娘重金砸出来的实验室更好的地方?”
“不。”萧晋狡黠一笑,说,“我为金肌草浇的水,不是普通的水。”
董雅洁一愣,然后便气笑了,摇头说道:“怪不得你今天会这么大方的把方子给我,感情是又有了新的方子,就算将来我出卖了你,别人拿着方子和金肌草,也甭想制出有驻颜功效的玉颜金肌霜来,是吗?”
“能制的出来,而且也绝对会比这世界上所有的护肤品要强,只不过效果会比我所制造的要打个折扣。”
“折扣?你是说,会比你所制造的玉颜金肌霜效果缓慢?”
萧晋点头,又补充道:“而且,年轻的程度也会相差不少。”
“也就是说,不管秘方泄露与否,你都将牢牢的把持住最高端的那部分市场,最大的利润也会进入你的腰包。”
“是咱们的腰包,”萧晋笑道,“别忘了,董姐你可是新公司最大的股东呢!”
“最关键的小命被攥在你的手里,大股东有个屁用?”
“行啦!姐,你就甭在这事儿上跟我磨了好不好?”萧晋有点头疼的挠挠头皮,说,“我真没想着要拿捏住你的什么,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赚钱做生意而已。
你要是真信不过我,那咱就再签个协议,上面写明了如果我要携药方离开公司,就必须将真正的药方也留给公司一份,这总行了吧!”
说实话,对于他的这个提议,董雅洁十分的心动,要按照她的性子,百分百会立刻让方菁菁去准备合同,可此刻不知怎的,她对于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特别的不齿和恶心。
是在商言商?还是遵从内心?
董雅洁看着一脸坦然与她对视的萧晋,做出了一个将来会让她后悔、同时又庆幸不已的决定。
“签协议就算了,今天就看在这些方子的份儿上,老娘就犯回傻,相信你一次。”
萧晋立刻就笑了起来,竖着大拇指夸赞道:“董姐办事儿就是大气!”
董雅洁脸色微微一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倒出盒子里的东西,然后将那几张方子珍而重之的放进去,这才交给方菁菁锁进里间的保险柜。
“下午就要跟夏凝海商谈新公司事宜了,你要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就赶紧跟我说,省的我到时候来不及帮你。”看看手表,见还有点时间,董雅洁就再次开口道。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萧晋坐直身体,认真说道,“这些天,我仔细想了一下,新公司主要生产和销售化妆品有点格局太小了,不如干脆直接开办一家生物科技公司。
这样一来,咱们的业务范围就可以涵盖医药、化妆品、食品、饮料、乳制品等等等等,手脚的施展空间大一些,以防将来我有了什么新的想法,还得再去开一家新的公司。”
董雅洁闻言蹙眉思索片刻,说:“以我诗咏国际和凝海实业的势力来讲,开一家这样的公司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你确定你的才华也能覆盖到这么多方面吗?
医药和化妆品咱们本来就要做,可以不说,但食品、饮料和乳制品这三种,哪一种可都不是随便搞搞就能弄出来的。”
萧晋大手一挥,极其不负责任道:“这个以后再说,反正先把公司开起来,就算咱们只卖药品和化妆品,旁人也不能就说咱们跟生物科技没关系。”
董雅洁气结,恨不得扑上去从那货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可还没等她把气压下去,就听萧晋又道:“还有,我给咱们的新公司找了个CEO。”
“什么?”董雅洁霍然起身,眼珠子瞪圆了看着他,“你说你找了个什么?”
“CEO啊!就是所谓的首席执行官,英文全称是ChiefExecutive……”
“我知道CEO是什么!”董雅洁怒吼着打断道,“我是问你谁给你的权力擅自决定CEO人选的?”
“没人给我权力,我只是看中了一个公司决策执行人而已。”萧晋看着她的眼睛,淡淡说道。
董雅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坐回椅子上,说:“我不同意。”
“那你会出任新公司的CEO吗?”
“我没那闲工夫。”
“那我也可以给你说个准话,”萧晋看看手表,起身道,“不管你和夏凝海最终决定的人选是谁,哪怕撕毁合约、与你们对簿公堂,我也不会同意!”
说完,他就走出了办公室,留下董雅洁和方菁菁两人呆立当场,许久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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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董雅洁和方菁菁第一次见到萧晋如此决绝的态度。
尽管之前萧晋也有过要终止合作的意思,但那时候威胁拿捏的意味明显更大一些,无非就是欲擒故纵罢了,可今天不同。今天他不给董雅洁任何考虑和回答的时间,说完就离开了,意思自然再明显不过——不同意,那一切就都没得谈了。
“菁菁,”好一会儿,董雅洁才出声问道,“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把新公司牢牢的掌控在他的手中吗?”
方菁菁抿唇沉思片刻,摇头道:“我觉得不像,这不大符合他一贯给人的印象。如果他真的是打算要掌控住新公司,肯定会早早的就挖好这个坑,等着董总你跳下去之后再说,而他今天所提起的,我感觉真的像是最近才有的念头。”
“哦?”董雅洁意外的扭头看了方菁菁一眼,“你已经很了解他了吗?”
这一次,方菁菁思索的时间更长,然后还是摇头道:“我不知道。他给人的观感总是很简单,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只要不触及他的原则和核心利益,怎么样对他都无所谓。
可是,每每当你觉得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性时,他又总会一鸣惊人,吓你一跳,就像……就像一本精彩的悬疑小说,剧情一直都在不停的反转,不看到最后,你根本就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董雅洁闻言沉默良久,又问:“那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或者说,你觉得他找的那个CEO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方菁菁犹豫了下,道:“董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讲吧!咱们之间没那么多讲究。”
“我觉得……董总你在萧晋的面前似乎越来越有些沉不住气了。”方菁菁迟疑道,“你好像越来越不站在生意伙伴的立场上来面对他,总是动不动就发火,然后再在他的插科打诨中消气。
就拿刚刚的事情来说吧!你完全可以直接了当的问他想干什么、找的人是谁,但你没有,而是立刻发怒拒绝,就好像真的是一个没有耐心的长辈在教训晚辈似的。”
董雅洁听完,身躯猛地一僵,心中回想起认识萧晋以来的种种,就越发的觉得方菁菁所言不差。
只是是在萧晋的面前,她就很难保持冷静,好胜心变得极其强烈,凡事都想压他一头。
由心情来左右判断,这对于一名商人来说,无疑是非常幼稚的。
那个家伙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呢?为什么他可以那么轻易的就调动起别人的情绪?
正想着,桌子上的电话想了,她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就听楼下的前台说华深的代表已经到了。
“菁菁,华深代表到了,你去看看那家伙去了哪儿,我去楼下迎接一下。”
萧晋当然没有就此离开诗咏国际,而是直接就去了待会儿会用上的会议室。事实上,他对于董雅洁的怒火一点都不介意,只不过他不想把让辛冰来做代理人的原因宣扬的满世界都是,这才撂下了那么一句狠话的。
方菁菁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悠哉悠哉的抽烟。
“华深的代表已经到了,萧先生,你这个时候抽烟是很失礼的。”一边打开窗户通风,方菁菁一边埋怨道。
萧晋抬起眼皮瞅瞅这个高挑的姑娘,笑着说:“呦呵!几天不见长脾气了嘛!都敢教训我了,这是在为你家老板出气?”
方菁菁没好气的看他一眼,道:“你还有脸说?我跟在董总身边那么多年,也没见过她对哪个男人像对你这么宽容的,你干嘛还总惹她生气啊?”
萧晋一脸无辜的耸耸肩,说:“我哪儿知道她连个为什么都不问就发那么大的火呀?”
“你是个大男人耶!她不问,你就不能主动的解释一下?”
萧晋淡淡一笑,屈指将烟蒂弹出窗外,说:“我不解释还好,要是解释了,她肯定会发更大的火。”
方菁菁一怔,问:“你到底是因为什么非要如此蛮横的决定CEO人选的?”
“在新公司中,董姐和夏凝海都是投资人,而我是技术提供者,如果要在我们三人中挑选一个公司管理者的话,是不是对产品更加了解的我最合适?”萧晋不答反问道。
方菁菁想了想,说:“理论上来讲,确实是这样。”
“那我现在想当这个CEO,却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当,找一个人来代替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这个……”方菁菁蹙起眉,说,“萧先生,恕我直言,公司经营不是过家家,不是你想找谁替你就找谁替你的,作为公司的管理者,你必须为投资人的利益负责,只能选择对于他们来说最为有利的方式。”
“如果董姐担心我要掌控公司的话,告诉她尽管放宽心,因为我会退出董事会。”
方菁菁呆住,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萧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萧晋耸耸肩,无所谓道,“我会将我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尽数转到新CEO的名下,这样,作为投资人之一,她就有资格当这个劳什子的首席执行官了吧?!”
方菁菁如遭雷击,震惊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愣怔了片刻之后,拔腿就跑向了会议室大门。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方菁菁连忙停住脚步,强自镇定下表情,弯腰喊了声:“董总。”
董雅洁很了解方菁菁,所以自然从她的脸上发现了一点端倪,心中不由一沉,暗道又怎么了?萧小明那个混蛋不会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对身旁一个面向温和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介绍道:“李先生,这位就是伤药膏发明者郑女士的代理人萧晋、萧先生。”
那中年男子闻言,立刻就伸出手,笑眯眯的走上前,握住萧晋的手说:“萧先生,您好!鄙人李成济。上次的事情是我们的失察,给您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实在抱歉!
请您转告郑女士,朱一仁已经被开除了,他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机会接触到我们的产品,请她无比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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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有点后悔了。
上次那个朱一仁虽然令人讨厌,却也是个蠢货,说不定随便忽悠忽悠就能达到目的,而眼前这位李成济李先生,别看笑眯眯的像个老好人,但眼镜后面不时闪过一丝精光的眼睛却深深地出卖了他——此人不好对付。
头一次傲慢,这一次谦逊,堂堂华夏医药界扛把子的代表,一上来就跟个岛国人似的点头哈腰的道歉,典型的前倨后恭,可李成济脸上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之色,有的只是光明正大的坦然。
都说脸厚心黑是混官场的不二法门,这个李成济脸皮的厚度是够了,就是不知道心黑不黑。
快速的转着这样的念头,萧晋也笑呵呵的客气道:“哪里哪里,上一次我的情绪也有些激动,事后董老板和郑女士都狠狠的训斥了我一顿,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是吗!那可是让萧先生受委屈了,毕竟你也是一心为了产品好嘛!”李成济说,“欸对了,说到这郑女士,她怎么没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嗯,”萧晋点头,胡邹道,“村里有位老人病了,离不开郑女士,所以她就委托我全权负责代她进行与贵方的一切事宜,这是她的授权书。”
说着,他还真拿出了一张纸递给李成济。
那是他离开村子前就准备好的,字都是找郑云苓亲自签的。
李成济仔细的看了一遍授权书,然后便转身交给身后的秘书,语气感慨道:“没想到郑女士不但医术高明,医德也如此的令人钦佩。”
萧晋煞有介事的猛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寒暄客套完,双方落座,李成济又转眼看向了董雅洁,说:“还要麻烦董老板提供会议室,多谢多谢!”
这就是在赶人了。董雅洁秀眉微微一挑,便笑着说:“李先生客气了。你们慢慢谈,我就在办公室,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的助理讲就好。”
等董雅洁和方菁菁离开了办公室,李成济推了推眼镜,就开口道:“在开始之前,请容许我冒昧的问一下:萧先生和郑女士是……”
“朋友。”萧晋淡淡的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萧先生对于郑女士的情况了解吗?”
“那要看是哪一方面了。”
“比如家庭状况、背景之类的。”
萧晋挑了挑眉,说:“我只知道郑女士的父亲原本是位行脚郎中,在囚龙村遇到了她的母亲,于是便安顿了下来,几年前,她的父母相继去世,如今,她家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李成济低头看了下面前的文件,又问:“那萧先生您呢?”
萧晋眼睛微微一眯:“你们要干嘛?查户口吗?”
“哦!是这样的,”李成济又扶了扶眼镜,笑着说,“郑女士所发明的药膏对外伤有着非常良好的奇效,军方已经准备把它列为常备药品之一,这种事情牵扯到的干系有多么重大,萧先生应该明白,所以,一些必要的背景调查我们还是要做的。
说起来,这也是为了我们双方今后的合作更加和谐,还请萧先生多多理解和担待。”
“事情我当然能够理解,但我不理解李先生你现在的行为。”萧晋翻个白眼,说,“因为我不相信在你来之前,军方和华深没有调查过我们的背景,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那就直接说出来,这样转弯抹角的,不觉得很浪费时间吗?”
李成济一怔,随即便干笑两声,说:“抱歉抱歉!没料到萧先生如此深明大义,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现在,咱们几不再废话,开门见山。
按照萧先生的档案来看,您是省城大学09届的毕业生,可我们翻遍了学校保存的同学录,也只找到您的一张两寸免冠照片,无论是班级合影,还是系里合影都没有您的存在,请问您能对此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萧晋耸了耸肩,随意道,“天生不爱照相,所以合影都没参加。”
李成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是没信,反正从他的表情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们还询问了那一届的老师,同样,他们对你也没什么印象,这又是为什么?”
萧晋不答反问:“李先生上过大学吗?”
“上过。”
“那你就该知道,能让老师印象深刻的学生只有两种,一种是得意门生,另外一种就是最捣蛋的坏学生。
大学里的老师每天要面对那么多不同年级和不同专业的学生,要是会对我这种成绩不上不下、在学校也没什么建树学生有印象,那才是见了鬼。我估计记得我的同学都没几个。”
“也不能这么说,”李成济看着他的眼睛道,“毕业后读研留校的王丽珠同学,对你的印象就很深刻啊,她还说她偷偷喜欢过你呢!”
“是吗?”萧晋一脸的惊讶,“王丽珠?我的同班同学?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李先生留她的电话了吗?嘿嘿!不满您说,我现在还单身呢!难得有个女同学喜欢我,这必须把握住啊!”
李成济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微笑道:“那我可要很遗憾的告知萧先生:那位王丽珠同学已经结婚了。”
“啊?结婚这么早干嘛?”萧晋失望的撇撇嘴,随即又不死心的问:“那电话……”
“抱歉!我没有留她的联系方式。”
“那至少你还可以告诉我她在学校的哪个部门、担任什么职务吧?!”
“再次抱歉!这属于个人隐私,不经本人同意,我无权告诉你这些。”
“靠!那你跟我提她干嘛?这不是耍人玩儿呢么?”
李成济转头和秘书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又笑眯眯地歉意道:“真是对不起!我只是例行和萧先生谈论一下您的过往,没想到无意间给您带来了困扰,实在不好意思,请您不要见怪。”
“算了算了,”萧晋满脸都是郁闷的摆摆手,“那你们的问题问完了吗?”
“问完了,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李成济将面前的文件翻过去一页,又道:“郑云苓女士为所发明的药膏取名‘玉颜金肌霜’,不知可是借用了医史中药王孙思邈敬献给独孤皇后的驻颜仙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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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颜金肌霜和孙思邈的关系,中医史料中是有记载的,所以华深药业能查到这个,萧晋一点都不奇怪,当初之所以没有另外再起一个名字,除了对药王他老人家的尊敬之外,也是想借用一下药王的名头,看上去比较唬人一些。
“不是借用,”他摇头道,“据郑女士所说,她父亲当年行走四方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道士,那道士为答谢救命之恩,就送给了她父亲一个药方,正是药王孙思邈的玉颜金肌霜。之后,她的父亲又根据那个方子,延伸调配出了现在这种外伤药。”
“是嘛!”李成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惊叹道:“那郑云苓女士的父亲可足以堪称是一代中医名家啊!只可惜老人家竟然早早的就去世了,实在是令人扼腕呀!”
萧晋陪着叹息一声,然后就道:“郑女士也说过,玉颜金肌霜就应该只是那个驻颜护肤品的名字,之所以把伤药膏也这么叫,一是因为它是玉颜金肌霜的衍生品;二则是因为她知道这个药膏肯定是要上交国家的,所以就没有专门取另外一个名字。”
“哦?”李成济脸上露出了些许激动的神色,“郑女士打算将药膏秘方上交给国家?”
“这是必然的吧?!”萧晋似笑非笑道,“那么重要的东西,要是不及时的上交国家,万一出个什么事,再被扣上个通敌卖国的大帽子,上哪儿喊冤去?”
“萧先生真幽默。”李成济眼角抽搐了一下,呵呵干笑两声,又问:“那不知郑女士打算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把秘方上交国家呢?”
“这个先不忙说,郑女士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她说:伤药膏的方子她可以无条件的交给国家,但相应的,玉颜金肌霜和它的衍生品,只要是泄露出去也不会危害国家利益的,她希望能够不受任何限制和干涉的自由开发。”
“这个……”李成济沉吟片刻,说:“这个请恕我没有直接答复的权限,不过,我个人觉得,如果确实不涉及国家利益的话,上面应该会同意。”
“那就没问题了,”萧晋点头笑道,“只要上面给了答复,郑女士立刻就会将药方上交。”
“太好了!郑女士如此深明大义,国家是绝对不会亏待她的。”李成济激动地说道。
军方和华深之所以非要见一见药膏发明人,为的就是药方,毕竟事关国家和军方的利益,他们是绝不会允许被一个普通人给卡住脖子的。
本以为索要药方会是非常的麻烦,但李成济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么轻松的就办成了,光是这一件功劳,将来的升职就肯定没跑了。
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李成济又像个领导一样关心问候了一下郑云苓的生活状态和身体情况,就在一片祥和愉快的氛围中离开了诗咏国际。
剩下的有关药膏的生产、销售和利益分配的事情,是专业人士和诗咏国际之间的问题,带着政治任务的李成济才懒得在乎这些。
一送走华深的代表,董雅洁的脸色就瞬间黑成了锅底,回到办公室不等门关上就对着萧晋咆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干嘛呀?这么大声,是想震聋老子吗?”萧晋不满的掏掏耳朵,“有话就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这么大的火,怒伤肝,回头出了问题,还得老子受累给你治。”
经他这么已提醒,董雅洁自然想起了那三次治病时的旖旎情景,心中的火气就稍稍减少了一些。
“好!”她长出口气,表情凝重的看着萧晋的眼睛,说:“我好好的跟你谈,你最好也跟我摆正态度,要是再敢胡言乱语胡搅蛮缠,我可跟你没完!”
“成,这屋里你胸最大,你说了算。”
董雅洁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差点儿给气笑了,忍不住伸手掐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恼道:“你给我正经点!”
“好好好!我正经,一定正经,你先松手,再掐肉就掉啦!”
董雅洁松开手,刚要说话,却忽然发现被他这一捣乱,火气虽然还有,但是那些担忧和忐忑却不见了,心里变得安稳了许多。
这个家伙……还真跟一般的男人不一样。
再次长出口气,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摆出老师教训学生一样的姿势,说:“你先告诉我刚才都跟李成济谈了什么。”
“还能谈什么?”萧晋反问道,“他的目的就是药方,目的达到了,自然就滚蛋了。”
“你不是死活都不愿意把秘方上交国家的吗?”董雅洁讶异的问。
“如果有肯能的话,我当然不会上交,”萧晋郁闷的叹口气,走到她对面坐下说,“但没办法,这里是华夏,所有的一切都是国家的,不交也得交。当初之所以跟你说那些,不过是想增加一点谈判的筹码而已。”
“哦?那你用秘方都换来了什么好处?”
“一个协议。除药膏之外,以后凡是不涉及国家利益的药品或其它产品,任何人和组织都不得干涉或阻挠我对它的自由支配权。”
董雅洁眼睛猛然一亮,点头赞许道:“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的先给自己整了把保护伞,以后不管动了什么人的蛋糕,都有国家替你撑腰,这个好处换的值。”
“不止这些,”萧晋贱贱一笑,说,“金肌草只有我有,他们拿到了方子也没办法把药膏研制出来,而金肌草的培育方子则与药膏的方子无关,且不危及国家利益,因此,这也就等于是我们又掌握了原料的独家供应权。”
董雅洁闻言一怔,随即就摇头笑骂道:“你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跟军方抖这小机灵,就不怕将来被穿小鞋吗?”
“我这不是还有姐姐你呢嘛!”萧晋嘻嘻笑道,“以前让你把秘方拦下来确实有点难为你,但是,像原粮供应权这种小事,以姐姐的才能,还不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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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董雅洁白他一眼,说,“好处都让你得了,难啃的骨头却都交给我,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能者多劳嘛!”萧晋恬不知耻的说,“好了,该我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具体的利润该如何分配,可就全权交给姐姐你喽!”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却听董雅洁又冷冷的开口道:“你给我坐下!”
萧晋乖乖坐回去,笑得就像个三好学生一样:“董姐你还有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董雅洁眼睛里开始嗖嗖的往外冒冷光,“新公司股份的事情,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哦!这个啊!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属于我的股份,我想给谁,这个没限制的吧?!”
“你想把股份给谁,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作为公司的主要投资人和大股东,如此大笔的交易,我有权过问,必要的话,也可以着急另外一名股东开会,否决掉这项交易。”
“这不是交易。”
董雅洁眯起了眼:“你什么利益都没换?”
萧晋淡淡一笑,说:“除了换个持有人的名字之外,那些股份跟现在没有任何的不同,说白了,我压根儿就没拿它换东西。”
董雅洁蹙起眉:“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这个姐姐你应该很懂得呀!”萧晋奇怪道,“国家不让官员和他们的直系亲属做生意,所以他们开办的公司,法人代表一般都会是一个跟他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人物,从法律上来讲,那公司跟他们屁关系没有,但实际上,公司赚到的钱,却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我的做法跟他们异曲同工,基本没啥区别。”
“这些我当然懂,但我不明白,你又不是什么官员,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自由,为了低调,为了闷声发大财,这些理由还不够么?”
“为什么要低调?难道你不想要得到名望吗?”
“不想,”萧晋毫不犹豫的摇头道,“在这个只有从政才能得到权力的国度,名望唯一能起到的作用就是催命,我只想要钱,很多很多、却不为人知的钱。”
董雅洁深深的看了他一会儿,说:“你知道吗?要放在以前,此时的我肯定已经开始琢磨如何架空你的那位CEO,谋夺你的股份了。”
“但现在不是以前,”萧晋冲她挤挤眼,“不是么?”
董雅洁嘴角微微一翘,又问:“你就那么信任你挑选的那位首席执行官,不怕他翻脸不认帐?毕竟从法律上来讲,公司已经和你无关了。”
“当然怕啦!所以,姐姐你可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要让她跟夏凝海联合起来,谋夺董事会的决策权哦。”
董雅洁又头疼起来,捏着鼻梁道:“你说得轻巧,夏凝海是个成功的商人,而在成功的商人眼里,是只能看到利益二字的,只要对他有好处,我保证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萧晋想了想,摇头道:“我倒觉得夏凝海轻易不会选择架空你,除非他先拉拢了我,毕竟我是秘方的所有者,他又不是傻子,把咱俩一脚踢开了,他得到个空壳公司有屁用?”
“那你会不会被他拉拢呢?”董雅洁似笑非笑的问。
萧晋坚定无比的摇头:“不会,就算他把女儿送到我的床上,我都不会!”
“美得你!”董雅洁白他一眼,又正色道:“小明,你有你的想法,我可以选择不干涉,但是,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虽然没有太多的决策权,但位置却至关重要,不能你说是谁就是谁。况且,即便我同意了,夏凝海也不一定会同意,这一点你不会不明白吧?!”
“我当然明白,下午你跟夏凝海商议新公司事宜的时候,我会带她来见你们,但事先说好,我的立场很坚定,必须是她,只能是她!”
“你……”董雅洁瞪了瞪眼,随即又无奈的摇摇头,说:“好吧好吧!等我验过了那个人的成色之后再说吧!”
“放心,我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闹的,”萧晋再次站起身,说,“那个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商界精英,但也不是没什么经验的雏儿,单就公司管理方面,不会比你集团下属某个子公司的经理差的,反正你也是打算着从下面提拔一个人上来管理新公司,没什么区别嘛!”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打算的?”董雅洁诧异的问。
“不告诉你。”萧晋贱贱冲她眨了眨眼,然后转身就走,“好了,话说完了,我先闪人,下午我会让那个人直接过来找你,我还有事,就不过来了。”
“你对新公司的成立和规划就没有一点兴趣和想法么?”董雅洁追问道。
“我所有的想法都已经告诉你了,剩下的你全权处理就好,我相信你。”
说话时,萧晋的人已经到了门外。
董雅洁愣怔片刻,忽然就有些恼怒的跺了跺脚,不忿道:“这个混蛋!总是弄出一堆烂摊子然后撒手不管,搞得老娘像是他的佣人一样。啊!真是超级不爽,好像暴揍他一顿啊!”
“扑哧”一声,旁边传来了轻笑声。
董雅洁转过头,不满的问方菁菁道:“你笑什么?看到我生气,你就那么开心?”
方菁菁抿唇点点头,微笑说:“董总你刚才的样子好可爱,就像个被男朋友气到了的小姑娘似的。”
“胡说!他……”董雅洁本想说他怎么配当自己的男朋友,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现在可不就正拿萧晋当借口呢吗?眼角抽搐一下,只好又改口道:“他、他本来就是老娘的男朋友啊!”
“是是是,您自己选的男朋友,回头你自己教训。”方菁菁摇了摇头,走向房门道,“我去准备一下下午所需的材料。”
出了诗咏国际,萧晋直接驱车来到了江天路九号,这一次无需再用什么借口,直接摁了辛冰家的门铃,电梯就畅通无阻的将他带到了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毫不意外的露出了罗小萌那清秀却表情很臭的脸。
“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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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什么?”
话问的非常不客气,但罗小萌却没有挡住门口,而是第一时间就让开了。
这显然只是人家女孩子发泄一下不爽而已,但萧晋却从来都不是什么绅士,跟人家擦肩而过的时候回了句“反正不是来干你的”,把个小姑娘气的暴跳如雷,忍不住“嘿呀”一声,拳头就捣向了萧晋的后脑。
萧晋头都不回,只是稍稍往旁边歪了歪,让过拳头的同时,右手食中二指并起为剑,在罗小萌的右乳下戳了一记。
被吃了豆腐,罗小萌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收回拳头,秀腿高抬,脚尖就迅猛无比的踢向萧晋的太阳穴。
这是杀招,显然这姑娘是真的恼了。
然而,这次萧晋却连手都不还了,理都不理她,自顾自的向屋内走去。而罗小萌的腿则只抬到一半,就突然感觉到肋下一阵抽痛,仿佛岔了气似的,踉跄了一下才没有摔倒。
“姓萧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截了一下你的气血,乖乖站着别动,一会儿就好。”萧晋头都不回的说,“记住了,这次算是个警告,下次要是再敢随便对小爷儿出手,小爷儿就废了你。”
“你……”罗小萌脾气火爆,哪受得了这种羞辱,当下就要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可刚跑出两步,肋下的剧痛就让她坚持不住栽倒在地上。
辛冰见状连忙放下手里正在看的书本,走过去将罗小萌搀扶起来,安慰道:“好了,消消气,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冲上去还不是要被他欺负?”
“可是……”罗小萌委屈的眼珠子都红了,“可是他欺人太甚!”
辛冰淡淡一笑,瞥了萧晋一眼,说:“你就当他是个街头混混,不跟他一般见识就好。”
萧晋哈哈一笑,随手拿起辛冰刚刚在看的那本书,说:“冰冰,成了我的人,称呼倒是变得尺度够大啊!不叫萧先生也就罢了,怎么直接就给下放到街头混混的阶层了呢?”
辛冰扶着罗小萌在沙发上坐下,道:“对女孩子说话带‘干’字,可不就是不入流的小混混才能干得出来的吗?”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翻开书本,发现上面竟然都是些拗口的文言,不由又翻回书封,这才看清,那上面写着三个字——莺莺传。
像辛冰这样有味道的美女看古典文学,自然是相得益彰的,但是看《莺莺传》就有点儿不对劲了。
所谓《莺莺传》,就是《西厢记》的初始版本,故事人物和脉络基本相同,但最终结局却是天壤之别。
《西厢记》讲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而《莺莺传》说的却是负心郎的始乱终弃。
最关键的是,这本书里面的张生在抛弃了崔莺莺之后,竟然还腆着脸的在外面粉饰自己,说人家太美了,简直就像是媚喜妲己那样的妖孽,自己凡人一枚,根本无福消受,只能忍痛割爱。
而且,书的作者元稹还在书里赞扬了张生的这种行为,可见这位写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才子也不是一般的无耻,反正萧晋就自愧不如。
辛冰虽然不像崔莺莺那么柔弱,但同样也是一位一番柔情喂了狗的可怜女人,不去看喜剧结尾的《西厢记》,偏偏找来了《莺莺传》,这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找虐嘛!
想了想,萧晋就晃着书本对辛冰笑道:“好家伙,《莺莺传》,冰冰你的口味也是够变态的嘛!”
“变态?”辛冰不解的走过来,问,“这本书有什么不对的么?”
“不对倒没什么不对,就是觉得你对一个丫鬟卖了主子的故事感兴趣,挺让我惊讶的。”
“丫鬟卖主子?这从何说起?”
“不是吗?”萧晋一脸奇怪的说,“我记得,这里面讲的就是那个思春的红娘为了把自己嫁出去,就像个拉皮条的一样各种帮张生出主意,最后成功的把自家小姐给送到人家床上的故事么?”
辛冰直接听傻了,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人这样解读张生与崔莺莺的爱情故事。
愣了好一会儿,她就摇头笑笑,说:“萧先生,给你一句忠告:对某件事一知半解的时候,千万不要卖弄,会很容易出丑的。”
萧晋眉头挑起:“出丑?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除了人名,你一样都没说对。”辛冰道,“红娘帮张生和崔莺莺牵线搭桥,是《西厢记》里的情节,而在这本《莺莺传》中,这个角色基本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另外,就算是在《西厢记》里,红娘也只是热心肠的帮忙,怎么就成拉皮条的了?还思春、为了把自己嫁出去,这完全都是没影子的事情。”
萧晋嘴角一翘,说:“书上确实没写这些,但是冰冰你忽略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在古代,丫鬟是主人的私有财产,特别是大家小姐的贴身丫鬟,一般都是要当成陪嫁跟主人一起服侍男人的,如果书里的红娘没看上张生的话,怎么可能会那么上赶着帮忙?”
“这……”
辛冰被说得哑口无言,虽然心里明白萧晋就是在胡说八道,可视线再落到《莺莺传》这三个字上时,看书前的那种期待感就荡然无存,索然无味了。
叹息一声,她转过身走向书架,问:“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见成功打消了辛冰继续看书的念头,萧晋就觉得自己损己利人、做好事不留名,犹如春雨般润物无声,伟光正的不要不要的。
“哦,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下午要带你去见董雅洁和夏凝海,你做好准备。”
“这些你可以在电话里说。”
“喂喂喂!咱们现在可是合作关系,你这一副连见都不想见我的样子是什么鬼?”
“见你有什么好处吗?”辛冰把书塞进书架,转过身,微微有些愠怒的说,“今天我好不容易能静下心来看一本书,却被你给……”
话没说完,因为她突然反应了过来——以萧晋以往的做事风格来看,一上来就对别人的品位表示不屑,必然有其一定的用意,否则,他的情商就肯定是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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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左右贾雨娇想法的、跟董雅洁和夏凝海合开公司的家伙,情商会随随便便就不在线吗?
这显然不可能。
那他那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辛冰百思不得其解,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书架上,看见了摆在《莺莺传》旁边的《西厢记》,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心就不可遏制的“扑通扑通”跳动起来。
难道……他只是不想我看这本书?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细心温柔的男人?
目光重新转回到萧晋的脸上,她抿了抿唇,问:“你读过《莺莺传》么?”
“没有,像我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下去拗口的文言?我连《西厢记》都没读过,”萧晋的表情要多诚实有多诚实,“不过是以前陪家里的老爷子看过几场京剧《红娘》,这才对这故事有所了解的。”
“是嘛!”辛冰闻言有些失落。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心里又有些不甘心,于是她眼珠一转,就又说道:“我也是偶然间读到了元稹与他妻子韦丛之间的爱情故事,感念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痴情,才找来他所著的《莺莺传》来看的。”
“痴情?可拉倒吧!丫就是一负心薄幸还腆着脸自夸的无耻之徒。”萧晋不屑道,“《莺莺传》写的就是他自己和表妹的故事,为了仕途,他攀附权贵,抛弃恋人,娶韦氏为妻,还在书里面借张生的口骂人家崔莺莺是妖孽,为自己的人渣拼命找借口粉饰。
这种人,你觉得有可能是个痴情种子么?”
“原来如此,”辛冰嘴角带着得意的笑,“没想到萧先生对于元稹的故事也知之甚详,‘不学无术’四个字,恐怕要让许多中文系的大学生都汗颜无地了吧?!”
“呃……”萧晋这才恍然醒觉,自己光顾着卖弄了,一不小心就掉进了辛冰设下的套,不由郁闷的挠挠头,讪笑道:“那什么,不能这么说,人家大学生学的是专业知识,我这种不学无术的家伙关注的却是八卦,没有可比性的。”
见这家伙还在嘴硬,辛冰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是一片温暖。
“快到中午了,萧先生如果不忙的话,就一起吃顿午饭吧!”
“好啊!能有机会尝到冰冰你的手艺,我求之不得。”
辛冰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尴尬起来,微红着脸道:“我……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萧晋愣了愣,随即就惊讶无比道:“你不会做饭?”
这个混蛋!怎么能这么直接就说出来?都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么?刚才还觉得他细心,我真是昏了头了!
辛冰的脸色更红,微恼的看着他,说:“怎、怎么,女人不会做饭,很奇怪么?”
“不奇怪,只是我以为你会做,所以有点惊讶罢了。”萧晋笑着摇头,“不过,话说回来,像你这样的女人,如果还能做一手漂亮美味的饭菜的话,那就太完美了,不符合现实,维纳斯还少俩胳膊呢!有点儿缺憾挺好,真实。”
辛冰从未想过,还会有男人会拿如今的自己跟维纳斯相提并论,一时间有些痴然,心跳越发的加速起来。
“还好还好,油盐酱醋米面都不缺……咦?冰箱里竟然还有蔬菜,你们都不做饭,买菜干嘛?”
萧晋从厨房里发出的声音惊醒了辛冰,她连忙走过去,见他正往外拿菜,就茫然地问:“你要做什么?”
萧晋回头冲她咧嘴一笑,说:“你马上就要开始为我做事了,我总得干点儿什么笼络一下你啊!正好今天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不过,先说好,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下厨了,要是做的不好吃,也请轻点打击,多少给留点面子。”
辛冰越发的惊讶了,连忙道:“不用这么麻烦的,附近就有一家味道不错的馆子,我和小萌经常去吃的。”
萧晋摆摆手,从冰箱里拿出几根粗壮的黄瓜来,呲牙咧嘴的看着她说:“这尺寸……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辛冰哪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登时就红着脸啐了一口:“龌龊!冰箱里的蔬菜都是我跟小萌平日里用来做减肥沙拉的。”
萧晋哈哈一笑,又从冰箱里捡出几枚鸡蛋,说:“行了,没事儿你就回屋干嘛干嘛去吧!几道菜而已,很快就好。”
辛冰见事情已经无法更改,就抿了抿唇,走进厨房,拿过他手里的菜盆子,说:“我帮你打打下手。”
萧晋也不拒绝,耸耸肩便去准备葱蒜等调味料了。
辛冰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所以坐在沙发上的罗小萌可以一览无余的看见厨房里的景象,望着里面时而并肩、时而交错的两个身影,忽然觉得他们很像是一对恩爱甜蜜的夫妻,令人艳羡。
抽油烟机打开了,菜也开始入锅翻炒,辛冰没了事做,却没有立刻离开厨房,而是靠在水池台前,看着萧晋挥动锅铲的背影怔怔发呆。
曾几何时,这样的场景就是她心中最大的愿望:有个男人能把她捧在手心,她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可以像个孩子一样,一辈子都不用长大。
然而,现实从来都不允许幻想的存在,她早就逼着自己成长为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模样,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是有妻有女的。
辛冰忽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连忙眨了几下眼,将眼前的水汽挤回去,看似无意的问:“萧先生,你结婚多久了?”
萧晋头都不回的晃了晃左手,反问:“你看到婚戒了吗?”
辛冰眼睛猛地一亮,又问:“那上次薛良骥绑架的……”
“哦,那是我的女人和而她的女儿。”
“女人?你是说女朋友?”
“嗯……也不能说是女朋友,”萧晋关火,端起炒锅,一边将菜盛进盘子一边说道,“她更像是我心里某些情怀的寄托,和她在一起,我就不会觉得累,也不会迷失。”
辛冰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下去,喃喃的说:“你很爱她。”
“爱是肯定爱,但‘很’这个字,我觉得我没资格承受,毕竟……”
萧晋犹豫了下,转过身,坦然的看着辛冰说:“毕竟,我还有其它的女人,而且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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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劈腿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说爱?辛冰无法理解,所以她有点愤怒。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无耻,很对不起她吗?”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刷了刷锅,重新打火开始准备炒下一道菜。
“我从来都没有标榜过自己是一个好人,也没有认为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只不过是在不影响和伤害无辜之人的情况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不伤害无辜?难道你的那些女人就不无辜?”
“说句没良心的话,在我没有欺骗她们的情况下,她们还选择和我在一起,本身就不能算是无辜了吧?!”萧晋笑笑,说,“当然,事情肯定不能这么想,错在我,责任也在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给予她们我所能给予的一切,如果她们伤心厌倦了,也随时都可以离开。”
“你……你这是推卸责任,凭什么要把做痛苦决断的事情交给女人?凭什么就不能是你去做出你应有的担当和选择?”
萧晋闻言沉默片刻,重新转过身来,很认真的望着辛冰的双眼,说:“打个比方:你也是我的女人,我经常抽出时间来和你在一起,陪你读书、为你做饭、和你一起逛街、对你嘘寒问暖,但是你知道我还有其它的女人。
这种情况和你现在孤身一人的状态,你更想要哪个?”
“我当然……”辛冰下意识的就要选择后者,可不知怎的,话刚开了个头,却怎么都说不下去了,仿佛几年深夜积攒出来的孤单和无助一起都涌上了心头一般,脑海中也有个声音在问着她:你真的愿意放弃偶尔的幸福,去选择孤寂一生?
幸福再少,它终究也是幸福啊!
萧晋嘴角微微一翘,转回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蔬菜。“她们和你的想法一样,我所能给予她们的,远比她们家庭完整时还要多得多,这或许就是她们能对我如此包容的原因。
当然,做了婊子总是得立一下牌坊的,所以我必须再说一句:我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好男人,理由讲的再理所当然,终究还是借口。
其实,这世界上的很多事都是分不清对与错的界限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我选择当一个无耻的混蛋,她们选择爱上一个无耻的混蛋,谁对谁错根本就不重要。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也会遇上类似的选择也说不定,我个人建议,遵从本心。”
饭做好了,味道还不错,至少罗小萌嘴上大肆抨击和讽刺,拿筷子的手却基本都没停过。只可惜,辛冰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无法自拔,吃饭的动作非常机械。
萧晋对此除了摇头,也只能摇头,性情中人就这点不好,容易钻牛角尖。
吃过饭,辛冰回房洗澡换衣服,萧晋在客厅里跟梁翠翠和董初瑶发信息。原本还有点担心辛冰自我调解的时间太长,可当他看到换好衣服走出来的女人时,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真正有能力的女人,即便感性,也不会长时间的伤春悲秋、自怨自艾。
能看得出来,辛冰化了一点淡妆,稍稍掩盖了一下伤疤的颜色,巧妙的将慑人的观感变成了咄咄逼人的气势,看上去相当的飒爽利落。
她身上穿了件灰色的职业套装,更显知性优雅,裙下两截小腿被肉色的丝袜包裹着,线条匀称到了极点,一双小脚踩在黑色的高跟鞋里,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就能吸引住任何人的目光。
用萧晋的话说:这就是CEO该有的范儿!
去诗咏国际的路上,辛冰没有上罗小萌开的车,而是坐在了萧晋的副驾驶。
“你的女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沉默了大半段路程,她忽然开口问。
萧晋想了想,说:“我只能确定她们知道自己不是唯一。”
“你每一个都爱?”
“怎么可能?你当这是小说呐!”萧晋失笑道,“就是喜欢,每一个都喜欢。”
“我明白了,你还是只爱一个人,其它的不过是你贪婪的占有罢了。”
“有必要分那么清楚么?”
“为什么不分清楚?这对她们来说非常的不公平!”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辛冰一滞,无话可说。
世界上的人千千万,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根本就不可能有哪一条道理是可以适用于所有人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无法拿自己的认知标准去评判他人的生活态度。
你所认为的火坑,在有的人眼里或许就是温泉,你所喜欢的蜜糖,在旁人的口中,或许就会变成砒霜。
推开董雅洁办公室大门的时候,萧晋一眼就看见了夏凝海和他的女儿夏愔愔,挑了挑眉,就笑呵呵的说:“哎呦!夏先生已经到了,抱歉抱歉!来的有点晚。”
“萧先生不晚,是我来早了。”夏凝海淡淡说道。
萧晋点点头,就让出身后的辛冰来,说:“那正好,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的朋友,立十传媒公司的总裁,辛冰,辛女士。”
顿了顿,他又对辛冰说:“董女士和夏先生就不用我跟你介绍了吧?!”
辛冰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说:“如果我连这二位的大名都不知道,也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了,不是吗?”
“那就没问题了。”萧晋又看了看夏凝海,然后目光转向董雅洁,道:“人已经给你们带来了,我的态度也都跟董姐说了,你们该怎么考察怎么考察,我还有事,有什么情况电话通知我就好。”
说完,不等董雅洁和夏凝海回答,他就关上办公室的大门,转身离开了。
对于把辛冰单独交给董雅洁和夏凝海,他一点都不担心,除非是那俩人故意为难,否则,新公司的CEO,辛冰是当定了。
一个聪慧且有城府的女商人,不可能比董雅洁和夏凝海各自心目中的人选差。
对于这一点,萧晋非常的有信心。
电梯到了,他走进去,刚要摁关门键,就听外面传来了夏愔愔的声音。
“萧先生,请等一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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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愔愔今天上身穿的是白衬衫和黑色小西装,下身则是一条阔腿九分裤,裤腿与高跟鞋之间,露出一抹晶莹洁白的脚踝,让职业装少了许多严肃,多了几分活泼的味道。
萧晋挡住要关上的电梯门,她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道:“谢谢。”
“你有急事?”萧晋问。
“没有。”夏愔愔喘匀了气,就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拿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镜子,大方的整理了下因为跑动而稍稍凌乱的发丝,然后收起镜子,这才抬头看着萧晋说:“我也要走,所以就想着顺道跟萧先生聊两句。”
萧晋眉梢一挑,笑道:“夏大小姐不顾形象的快跑,却只是为了跟我聊两句天,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我是不是应该适当的表示一下受宠若惊?”
“这是起码的绅士礼仪。”夏愔愔一本正经的说。
萧晋哈哈一笑,说:“那真是抱歉,我这辈子都很难跟绅士有缘了。”
“好吧!”夏愔愔无所谓的撇撇嘴,又问:“萧先生为什么不留下来?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公司?”
“我信奉一句话: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萧晋说,“在经商方面,我就是拍马也赶不上你的父亲和董总,与其留下来闹笑话,倒不如去做点自己比较擅长的事情,反正我所有的想法和要求都已经告诉了他们,剩下的就由他们两位专家去商量解决吧!”
夏愔愔眨了眨眼,说:“我怎么感觉我爸和董总是在给你打工似的?”
“那肯定是你的感觉有问题。”
这时,电梯到了负一楼停车场,门打开,萧晋伸手示意夏愔愔先行。
“这不是挺绅士的嘛!”夏愔愔走出去说。
萧晋耸耸肩,没吭声。他才不会承认是为了看人家的小翘臀。
“你要去哪儿?”夏愔愔又问。
“龙朔大学。”
“你去我们学校做什么?难道是去找瑶瑶?”
“是啊!明天我就要回山里,昨天跟她约好的。”
“那正好,我也要回学校,你捎上我吧!”
“你的车呢?”
“我是坐我爸的车来的,总不能开走,把他给撂这儿吧?!”
萧晋闻言淡淡看了女孩儿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不管他要去哪儿,夏愔愔都绝对会跟他顺路,要不然这姑娘也不会问都不问一声就跟着下到地下停车场了。
“你现在和瑶瑶发展的怎么样了?”出了诗咏国际停车场,夏愔愔就开始八卦,仿佛真的只是凑巧顺路一样。
“没发展。”萧晋随口答道。
夏愔愔意外的转过头看他:“怎么会?”
“因为我还记得夏大小姐初次见面时的威胁啊!”
“这么说,你是铁定会伤害瑶瑶喽!”
“如果我跟她在一起的话,确实。”
“为什么?瑶瑶极漂亮活泼,又温柔可爱,哪一点满足不了你?”夏愔愔仿佛忘记了自己找萧晋的目的,开始为闺蜜打抱起不平来。
“贪婪的人谁都满足不了,这和她无关。”
“你倒是坦诚。”夏愔愔冷笑一声,“既然你也不想伤害她,那干嘛还要抓着她不放?”
萧晋扭头瞅瞅她,一脸苦笑。
夏愔愔一怔,随即就叹了口气,说:“也是,瑶瑶是个倔脾气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说着,她话锋一转,又气愤道:“这事儿还是怪你,有那么好的女孩儿喜欢你,居然还惦记着别的,真当你貌若潘安,才比子建啊!”
萧晋呵呵一笑,说:“夏大小姐,无耻的人通常脸皮都非常的厚,你的几句话对我来说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有这骂我的功夫,不如去劝劝你那位好闺蜜。”
“你……”夏愔愔刚想骂无耻之尤,有反应过来人家已经自己承认了,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时间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憋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道:“明明没打算接受人家,这会儿还找人家去干嘛?要我说,就是你这种暧昧的态度,才让瑶瑶一直下不了决心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萧晋问,“跑到她面前跟她说:我很讨厌你,不想再见到你,拜托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换你你说得出口?”
夏愔愔咬了咬下唇,确定自己根本不可能对董初瑶说出这样的话,那是个美好的让人心疼的女孩子,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忍心伤害她的。
“可……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吧?!事情终究需要解决,长痛不如短痛,像你这样还专程跑去找她,分明就是在给她错误的信号,只能让她越陷越深。”
萧晋斜眼瞅瞅夏愔愔,说:“那要不待会儿你帮我个忙吧!假装跟我亲密一点,看能不能刺激的她放弃我。”
“凭什么?”夏愔愔立刻就反对道,“凭什么你犯下的错误,却让我承担损失朋友的风险?”
萧晋淡淡一笑,不再说什么。
夏愔愔也陷入了沉默,似乎真的在考虑如何才能打消董初瑶的念头。
没多久,龙朔大学到了,萧晋老远就看见有个男生在拉扯董初瑶的手臂,眼睛一眯,油门就踩到了底。
“瑶瑶,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个陆奎是坏人啊!”男生正是董初瑶在山里险些被陆奎侵犯时的那个油头粉面的同伴。
“邓睿明,”董初瑶的声音极其冰冷,“我已经说过,那件事我不想再提,请你放开我!”
“可你明显还是在生我的气!”邓睿明急道,“这不公平,我又没有火眼金睛,怎么可能一眼就能看出那人是个混蛋?瑶瑶,你……”
“请叫我的全名,”董初瑶打断道,“另外,也请你不要自作多情,你只是我的同学而已,我根本不会、也没必要生你的气。”
邓睿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就又深情款款道:“瑶瑶,我知道你这是再说气话,我错了,不管怎样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董初瑶笑了,极其轻蔑和厌恶的笑,竟是再也懒得跟他多说半个字,用力的挣脱起手臂来。
“瑶瑶,你说你原谅我,我就放开……”
邓睿明还想耍一把无赖,可话都没说完,就听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响起,由远及近,瞬间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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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龙朔大学的校门前响起,校门前的学生们纷纷循声望去,就看见一辆车斜停在路边,而在车的前方不到两米处,学校有名的官二代邓睿明坐倒在地上,像是傻了似的,呆呆的看着车头,一语不发。
萧晋开门下车绕到车前,极其轻蔑的瞟了邓睿明一眼,就走到董初瑶的面前,微笑柔声道:“是不是被吓着了?”
董初瑶确实被吓着了,毕竟她就站在邓睿明的身边,但很明显,她的胆子比邓睿明大多了,起码还能站着,只是小脸有点白而已。
深吸口气,女孩儿眼眶里就升起了水雾,攥起小拳头对萧晋就是一顿捶。
“死狗蛋!臭狗蛋!你又瞎胡闹,是想吓死我吗?”
萧晋笑着任她捶打,等她把心里的那股子害怕劲儿给发泄掉了,才歉意道:“对不起!脑子一急就犯了抽,下次一定不会了。”
董初瑶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问:“你为什么会急?”
“呃……”萧晋躲开她的视线,说,“有女孩子当街被欺负,稍微有点正义感的人都会着急吧?!”
董初瑶眼中的光芒瞬间就熄灭了下去,低低“哦”了一声,就转身走向副驾驶:“我们走吧!”
“原来是你!”这时,邓睿明终于爬了起来,“你个臭要饭的,你敢开车撞我?我弄死你信不信?”
萧晋毫无情绪的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想跑?”邓睿明一脚就在车保险杠上踹了个坑,瞪着俩眼骂道:“麻痹的,敢开车撞老子,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子就让你被抬着回山……”
话没说完,因为萧晋忽然出手,一把就掐住了他的喉咙。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爸是……是……”
萧晋的手一点一点的用力,手臂也缓缓的抬起,邓睿明很快就因呼吸不畅而涨红了脸,双脚也开始慢慢离地。
“老子从小就最看不惯只会欺负女孩子的孬种,”萧晋看着邓睿明,双目阴冷,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说你穿的也是人模狗样的,却在大街上拽着人家女孩子的胳膊不撒手是怎么回事儿?耍流氓吗?来,现在你再给我耍一个,有种你就再给老子耍一个!”
邓睿明的双脚脚尖拼命的试图够到地面,脸已经开始发紫,眼珠子也有了要往上翻的趋势,双手死死的抓着萧晋的手臂,口中发出“呃呃”的声音,显然就快要不行了。
董初瑶见状吓得差点魂飞天外,慌忙扑过去抓住萧晋的手,焦急道:“狗蛋哥,你快松手……松手啊!再掐下去就要死人了,他爸是市长,他死了,你也就完了!”
萧晋知道敢于纠缠董初瑶的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但他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就是龙朔市市长的儿子。
心中稍一沉吟,他松开了手。邓睿明掉落在地,立刻就趴在那儿像条狗一样剧烈的喘息咳嗽起来。
萧晋转头瞅瞅车保险杠上的那个凹坑,就郁闷的撇了撇嘴。薛良骥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开的是鲛的车,也就是他前些日子给鲛钱让他买的那辆。
也不知那家伙是为了省钱还是什么,居然买了辆国产越野车。
但不管怎么说,车就算再便宜,修的时候也得花钱,于是他蹲下身就一把又揪住了邓睿明的脖领子。
刚刚体验了一把濒死“快感”的邓睿明已经吓破了胆,一被他再次抓住,眼泪立马就流了出来。
“大、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骚扰瑶瑶了,你放了我吧!”
萧晋一巴掌抽在他的脑袋上:“瑶瑶也是你叫的?”
“是是是……哦不,不是,是董小姐,我再也不……”
“你才是小姐,你妈才是小姐,你们全家都是小姐!”萧晋又开始抽他。
邓睿明拼命的往回缩着脑袋,哭得就像个月子里的娃:“别打别打,我错了!是……是董同学,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见到董同学一定绕着走……”
萧晋不屑的“切”了一声,伸手到他怀里摸出钱包打开,然后从里面抽出几张红票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你弄坏了我的保险杠,我拿你五百块钱,不算讹你吧?!”
“不算不算,五百块要是不够,全拿走都行。”
“老子才懒得贪你那点儿钱,滚!”
邓睿明捡起钱包爬起来撒腿就跑,萧晋站起身对董初瑶笑笑,说:“好了,事情办完了,我们走吧!”
说完,又瞪眼对仍然坐在副驾驶上的夏愔愔道:“到地儿了不下车,你还坐在那儿干嘛?”
董初瑶这才看见夏愔愔坐在车上,连忙走过去问:“愔愔,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许你跟别的男人在这儿拉拉扯扯,就不许我跟你的男人坐同一辆车了?”夏愔愔笑着问。
“你个死妮子,”董初瑶红着脸瞥了萧晋一眼,就低声佯怒道,“再瞎说,我可就不理你了。”
“得!这就是有异性没人性啊!”夏愔愔叹息着推门走下车,然后又捏捏董初瑶圆圆的小脸儿,笑道:“好了,别多心,我就是搭了你家狗蛋哥一段顺风车,期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信你可以待会儿检查他的裤裆。”
说完,不等董初瑶羞恼的跟她算账,她就咯咯笑着转身大踏步的走了。
“这个死愔愔,就会胡说八道!”董初瑶跺跺小脚,坐进车里,见萧晋正看着她乐,就瞪他一眼,问:“你笑什么?”
“我在等你检查啊!”
董初瑶大羞,伸手就用力掐了他一把,笑骂道:“你怎么不去死?”
萧晋哈哈一笑,发动引擎离开。他没有注意到,就在校门口的雕塑后面,邓睿明把手机贴在耳边,死死的盯着他的车,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恨意和怨毒。
“耗子,给我查一个车牌号,查到了就给我盯上,天黑之前,我要知道他叫什么、是干什么的、家里几口人、住在哪儿,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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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邓睿明狠狠的抹了一把嘴上刚刚哭出来的鼻涕,赤红着眼珠子咬牙说道:“臭要饭的,你等着,我不但要弄死你!还要弄死你全家!
还有董初瑶,你个臭婊子,居然选择跟一个穷逼在一起,贱人!要不是看在你家在军方的地位的份儿上,特么老子早玩儿死你了!你也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老子会让你知道羞辱老子的下场!”
“你不该对邓睿明下手那么狠的,”路上,董初瑶担忧的说道,“他爸是龙朔市的市长,在龙朔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我父亲见了也会礼让三分。而且,他还是邓市长的独子,一向骄纵的厉害,今天你这么羞辱他,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就不会呗!”萧晋无所谓道,“反正我明天就回去了,他就算是想找我麻烦都找不到。”
“难道你以后都不来龙朔了吗?”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总不会是要我现在再回去跟他道歉吧?!”
董初瑶摇摇头,说:“邓睿明睚眦必报,道歉是没用的。算了,你别管了,回头我去找姐姐,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萧晋哑然失笑,转头看了看她,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你包养了似的。”
董初瑶噘起嘴,道:“要真是包养的就好了,起码你不会这么对我。”
这话可就没法接了,萧晋挠挠头,只好沉默以对。
董初瑶心里暗叹口气,马上脸上就又绽放出如花笑靥,“不想那么多了,难得抓住你陪我,今天我要好好的玩,现在,目标游乐场,出发!”
萧晋咧了咧嘴,按照董二小姐的指示,打转向灯拐向了游乐场所在的方向。
因为不是周末的缘故,游乐场里的游人不是很多,基本上每个游乐设施排个十几二十分钟就能轮上,这可把董初瑶给高兴坏了,就像只刚刚才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似的,什么过山车之类的都是小意思,光跳楼机就玩了三遍,最后一遍下来的时候,萧晋的脸都绿了。
一下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当夕阳西下的时候,董初瑶和萧晋一人拿着一个甜筒,并肩坐在摩天轮里欣赏落日。
西方的天空仿佛被沉下去的太阳点燃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堆积了半边天,从高处远远的望过去,脚下的蟠龙江似乎都变成了一条橙色的巨龙,几欲腾空而起。
“好美!”董初瑶痴痴的望着窗外,呢喃道。
“是啊!好美!”萧晋看着她被夕阳染红的侧颜,由衷的附和道。
感受到他的目光,董初瑶有些羞赧,但却强忍住没有转头。
她喜欢被萧晋关注的感觉。
摩天轮缓缓的旋转着,他们所乘坐的座舱也一点一点的向着最高处移动。
“我听说……”董初瑶眼睛依然望着西方的天空,声音幽幽,“一起坐摩天轮的情侣最终都会分手。”
不知怎的,萧晋忽然感觉到心有些疼,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开口道:“我也听说,当到达摩天轮最顶端的时候,天上的神灵就能听到你的声音,如果在这个时候虔诚许下愿望的话,他就会帮你实现。”
董初瑶猛然转过脸来,大眼睛如星辰一般闪亮,“真的吗?”
萧晋有点后悔,又实在狠不下心,只能笑笑,说:“你相信它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董初瑶立刻就开心起来,趴在窗边努力的往上看,想要知道自己距离最顶端还有多远,焦急的样子,似乎恨不得直接跳过去一样。
萧晋叹了口气,问:“瑶瑶,你……有认真考虑过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吗?”
董初瑶回过头来,不解的问:“感情还有很多种么?”
“当然有很多种啊!”
萧晋赶紧道:“比如好感,就是其中比较美好但也非常脆弱的一种,说不定就会因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消失不见;再比如感激,这种感情就比好感要强烈许多了,因为随之而来的付出心态,很容易就能让人误会,误以为自己是喜欢上了对方;还比如……”
“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吗?”董初瑶不客气的打断道,声音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萧晋,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只是不大理解,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你会如此强烈的……”
“我说过,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可是……”萧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着牙说出了这辈子最冷酷最没良心的一句话,“可是你这个样子让我很困扰啊!我是个花心大混蛋,我不想伤害你,无论明里还是暗里,我都很清楚的表达了我的意思,可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董初瑶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如遭雷击。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一番痴情,在萧晋的眼里却只是个麻烦,一个让他良心上过意不去的麻烦。
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剧烈的疼痛让她站立不稳,跌坐在身后的座位上,甜筒上的冰激凌球滚落下来,在她漂亮的牛仔裤上留下了一滩难看的污渍。
萧晋强忍住过去安慰的冲动,继续说道:“你出身大家,而我只是一个支教老师,你我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公主和穷小子的爱情故事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它只是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故事。
好好想一下,你所认识的人中,有哪个的婚姻不是门当户对?人所处的阶层不同,世界观就会不同,没有共同语言,光凭着最开始那点爱情的麻醉,根本无济于事。
瑶瑶,醒醒吧!相信你昨天肯定已经问过翠翠了,我不止一个女人,而且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不管你如何的努力打动我,不管我是否爱上了你,我都不会抛弃她们的,你确定你甘心只能做我的女人之一?即便你愿意,你的姐姐、你的家人也不可能同意。
这些,你应该都……”
“别说了!”董初瑶忽然出声再次打断他,然后慢慢捂住脸,轻声啜泣道:“我求你不要再说了……”
摩天轮继续不停的旋转着,他们的座舱已经快要到达顶点,女孩儿却刚刚失去了自己的愿望。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终于看不下去萧晋的无耻,座舱忽然抖动了一下,然后,摩天轮竟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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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过摩天轮的都知道,这玩意儿转动的速度很慢,所以即便是上下客人的时候都不会停下,而它现在停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出了故障。
萧晋神情一凛,连忙贴近窗边向下看去。身处几十米的高空,目力所及,下方的人都跟一个个的小黑点似的。
许多游人还没有注意到摩天轮已经停下了,但萧晋看见,有几个人正跑过来,远处还有数辆电瓶车向这边快速的驶来。
游乐园方面的反应速度还不错,这让他稍稍放下了些心,再看看依然埋脸于掌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董初瑶,他就苦笑着摇了摇头。
“瑶瑶,我……”
“你不要再解释什么了,”董初瑶抬起头,泪流满面的望着他,声音凄婉的说:“你不喜欢我,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能明白。”
“不是,我是想说……”
“我不想听!”董初瑶大喊着打断。
萧晋张着嘴呆在那儿,哭笑不得。
再温柔的姑娘也有脾气,更何况像董初瑶这样从小被宠大的大家小姐,她以往在萧晋面前的柔弱和卑微,只是因为太喜欢了。
“对不起!”许久的沉默之后,萧晋开口说。
董初瑶摇摇头:“不怪你,是我太一厢情愿了,总觉得只要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总觉得一直都是自己在委屈的迁就你,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实际上却是在给你添麻烦而已。”
说着,她又凄然的自嘲一笑,道:“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当局者迷。邓睿明追求我,我不喜欢他,所以他做得越多,我就越厌恶。仔细想想,我在你的面前,和他在我的面前,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一样!你和他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
“哪里不一样?难道你想说你喜欢我?”
“我……”萧晋几乎脱口而出,但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再说出那几个字的话,前面的无情岂不是就白费了?可是……真的要憋死啦!
董初瑶等了片刻,眼神就慢慢变成了绝望。
“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喜欢不需要负责任的女人;翠翠昨天也告诉我:只要不想着嫁给你,就有可能跟你在一起。
这些话的意思明明已经再明显不过,可我偏偏不愿意相信,始终都认为你终有一天会被我打动,会爱上我,会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只可惜,现在看来,我的所作所为,打动的也只有我自己罢了。”
听着这些钻心的话,萧晋脑袋低垂,双拳紧握,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似乎正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狗蛋哥,假如……我是说如果你现在还是一个人的话,你有没有……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萧晋忽然低沉着声音开口,“你这会儿不知道早被我带去开房多少次了。”
“什么?”董初瑶的眼睛蓦然瞪大,惊喜又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
“尊敬的各位游客,你们好!很抱歉通知您摩天轮发生了一些故障,我们已经安排专业人员开始排障作业,请您在座舱内不要惊慌,不要随意走动,耐心等待救援人员的到来,如果您感觉到胸闷、头晕等不适症状,在您头顶的位置有一扇小窗,请……”
座舱的扬声器里传出的广播声打断了萧晋要说的话,也终于将董初瑶从悲伤的情绪中给拉了出来。
女孩儿这才发现座舱依然还在距离顶端没多远的距离,透过窗户玻璃往下看,摩天轮下方灯火通明,四周已经被疏散出了一大片空地,许多的人聚集在空地外面,空地上停了几辆车,但其中没有红颜色的消防车,这说明救援人员还没有到。
可以看见下方不远处的一个座舱中,有一对情侣正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董初瑶的脸有些发白,重新坐回到座椅上,用还算镇定的声音问:“多、多久了?”
萧晋苦笑:“刚才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你说你不想听。”
董初瑶扯了扯嘴角,刚要再说什么,忽然整个座舱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吓得她“呀”的一声惊叫,都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地方,就被一个强壮温暖的胸膛给抱住了。
“不要怕,可能是起风了,咱们现在就像是挂在枝头的葫芦一样,风一吹当然会晃,没什么好担心的。”
“葫芦?那我们岂不是都成了葫芦娃?”
被最渴望的怀抱拥住,董初瑶心中的恐惧瞬间就烟消云散,闭上眼仔细体会着温暖,还有心情说一句俏皮话。
只是,她没有看到,萧晋望着窗外的表情无比凝重。
摩天轮的座舱只是被滑轮和卡扣挂住,它并不是固定不动的,也就是说,如果晃动的次数足够多、幅度足够大,卡扣松动几乎就是必然。
几十米的高度,随着一个钢铁壳子一起掉落,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要死在这里了吗?
萧晋心里忽然涌出了一股荒谬感,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而是在做梦一样。
他出身百年中医世家,家族虽然不在第一梯队,但也属豪门之列;他还有或温柔或性感的各种女人,尽管身处山野,却个个美艳极品;他还有很多很大的抱负,有很多很大的心愿,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起步,怎么能就这么死掉?
就算是死,他也应该死在易家无休止的惨烈追杀中,怎么能就这么死在一场可笑的摩天轮事故中?
这太荒唐了!
目光迅速的将座舱看了个遍,头顶确实有个能够从里面打开的盖子,大小可以通过一个人。紧接着,他又望向窗外连接座舱的几根钢梁,其中一根主梁上面有专门供维修施工人员使用的梯子,可以直接通到轮盘的中心。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如果是自己一个人,从座舱攀爬到轮盘中心用时不需十分钟,但若是抱着董初瑶的话,就不好说了。
这时,西方的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黑暗吞没,外面的风大了起来,座舱晃动的浮动也开始增加,就连整个摩天轮的那些钢梁,都开始发出咯吱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可能崩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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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能使人勇敢,但不代表人在危机时刻不会产生恐惧,一个是态度,一个是本能,并不矛盾。
就像董初瑶现在这样,趴在萧晋的怀里,用力的抱着他的腰,感受着座舱的左右晃动,小脸煞白煞白,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似的,精神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慌乱,甚至连之前被拒绝时的悲伤都不见了。
“狗蛋哥,”她瓮声瓮气的开口,“你能不能把刚才被广播打断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萧晋眼睛关注着下面的动静,笑着揶揄道:“怎么?真那么想跟我去开房啊!”
“讨厌!人家说的是前面那句。”
萧晋叹了口气,收回视线,捧起女孩儿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傻丫头,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
董初瑶立刻就激动的连身体都颤栗起来,大眼睛里又开始积蓄泪水,“狗蛋哥,你真的……喜欢我?”
“你再问,就要变成不喜欢了。”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董初瑶开始挥舞起小拳头打他,眼泪流了出来,嘴角却带着笑,“明明喜欢我,却还要那么对我!连句好听的都不肯多说,你就会欺负我,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欺负我!你个大坏蛋!我打死你……唔……”
话没说完,因为她的嘴被堵住了,萧晋用嘴堵住的。
女孩儿娇躯一僵,随即就完全的瘫软下来,握着小拳头的双手也捧在了胸前,羞涩且笨拙的回应着心上人的亲吻。
座舱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让他们分了开来,但两人似乎都并不在意,只是望着彼此,眼里也只有彼此。
“初吻?”萧晋坏笑着问。
“你说呢?”女孩儿俏脸酡红,双目迷离,像是喝了酒,又像是一杯美酒,令人想要就此沉醉其中。
“这可是你自找的。”萧晋轻抚上她的脸,霸道无理地说,“董初瑶,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甭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董初瑶开心的想要跳起来欢呼,但紧接着,某种现实又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将她所有的兴奋都压了回去。
她低下头,幽幽地问:“你……你还是不会放弃她们的,对吗?”
萧晋深吸了口气,说:“是的。”
“那如果我不接受,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接受。”
“你……你这是欺负人!”
“我说了,这是你自找的。”
“你的意思,是我犯贱非要上赶着让你欺负,是吗?”
“这也是你自己说的。”
“你……那我现在不想让你欺负了,快放开我!”
“晚了,之前好话歹话说尽,你就是不听,现在想反悔,哪儿那么容易?我萧晋的贼船是说上就上,说下就能下的吗?”
“你……死狗蛋!臭流氓!我……啊!”
摩天轮的轮盘忽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连带着座舱也剧烈震动了一下,紧接着轮盘竟然又开始运转,只不过是向着与之前相反的方向的转动的,而且速度快了许多。
感受着座舱的移动,董初瑶从萧晋的怀里睁开眼,问:“是……是恢复正常了吗?”
“不清楚。”萧晋面色凝重道,“抱紧我,别松手。”
“嗯。”董初瑶重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双手在他身后用力的握紧。
这时,又是“咣当”一声巨响传来,摩天轮的运转骤停,要不是萧晋早早的就运气到双脚,肯定会因为惯性而摔倒。
咯吱吱……
停顿了不到五秒钟,幸运的刚刚被转到最底层的那个座舱里才被救出两名游客,摩天轮就再次转动起来,这一次是正常的逆时针,速度同样很快。
“咦?怎么又倒着转了?”董初瑶奇怪的问。
“只要能下去,正转倒转有什么所谓?”萧晋安慰道。
“说的也是,”董初瑶点点头,“刚才一直都没到最顶端,正好趁这个机会许愿。”
萧晋各种无语。
然而,就像是命运恶劣的玩笑一样,刚刚运行了几十秒的摩天轮竟然又在一次震动之后停住了,他们的座舱距离最顶端只有大概一个舱位的距离,竟比最一开始停住的位置还要更高一些。
得!这是老天觉得刚才的高度不够保险,所以调整到了一个必死无疑的角度吗?
萧晋在心里郁闷的吐着槽,探头向下望去,就见下面终于开来了三辆消防车。
专业的救援人员到了,不用再冒险自救,他终于真正松了口气。
“好了,消防武警到了,我们马上就会获救,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获救?”董初瑶茫然的眨了眨眼,好像这才想到什么似的,连忙拿出手机,通了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对话筒喊道:“战哥哥!快来救我啊……我在摩天轮上……对!就是游乐场的那个摩天轮……你快找人来救我吧!瑶瑶好害怕……呜呜呜……”
女孩儿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哭了出来,就像小孩子摔倒之后有人呵护时才会大哭一样,这是看到了亲人的表现。
等董初瑶“嗯嗯”了几声挂断电话之后,萧晋伸手帮她抹抹眼泪,若有所指的问:“这个战哥哥……是谁?”
“他叫李战,是我家邻居李伯伯的儿子,从小就最疼我了,经常跟在我的后面帮我打那些欺负我的坏孩……”都快介绍完了,女孩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瞅瞅萧晋臭臭的脸,就试探着问:“怎么?你还吃醋了?”
“是!”萧晋一点都不傲娇,直接点头道:“我的姑娘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向别的男人求助,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董初瑶嘴角翘起,皱皱鼻梁说:“小气鬼!战哥哥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明明你都有其他女人的说……”
尽管直觉告诉萧晋,这个所谓的“战哥哥”肯定不只是哥哥那么简单,但他却无言以对。起码人家女孩儿一直都守身如玉,连初吻都刚刚才给他,而他却左拥右抱,活脱脱一人渣。
“对了,这个李战是干嘛的?你为什么不往家里打电话,而是找他?”沉默片刻,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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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下,消防中队队长张锐进刚刚听完上级领导的指示,电话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见一个队员快步跑了过来。
“报告队长,风太大了,云梯最高只能升到四十米左右,再高,就无法保证被困人员的安全。”
张锐进一听,脸色瞬间就黑了,抬头望望在大风中摇摇欲坠的摩天轮,一咬牙,当机立断道:“那就先从四十米的高度开始,另外,马上组织人手准备攀爬救人!”
“是!”队员敬了个礼,快速的跑去安排任务了。
作为专业的营救专家,张锐进当然很清楚在大风中高空救人有多么的困难,但很无奈,这种天气下,直升机也不敢太靠近摩天轮,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该死的游乐园,一天到晚出事,以后儿子要是再吵着来这里,看老子不抽烂他的屁股!”狠狠的骂了一句,他下意识的就想把烟掏出来,可远处不停闪烁的闪光灯让他把烟盒又放了回去,再次低低骂道:“该死的记者!”
“战哥哥是龙朔武警部队警卫队的队长,手底下带着四五十个兵,晋升从来都没有靠过李伯伯的帮助,可厉害了呢!”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气萧晋,说起自己的青梅竹马时,董初瑶一脸的崇拜。
萧晋没有被气着,但很郁闷。女孩儿的青梅竹马越是伟光正,就越显得他各种猥琐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哦?你的意思是,他敢不经上级指示,就私自带兵过来救你?”
董初瑶笑容一僵,慌忙赶紧又拿出电话拨号。
“战哥哥,消防武警已经开始营救我们了,你就不……啊?你已经在路上啦!你、你的动作怎么那么快呢……什么?你还通知了我妈?李战,我恨你!”
女孩儿气鼓鼓的挂了电话,萧晋忽然开始觉得那位“战哥哥”很可怜。
云梯上升到三十五米高度的时候,就已经晃动的很厉害了,上面的消防队员需要紧紧的抓住栏杆才能让自己保持站稳,但身为军人,命令是四十米,那就半米都不能少,操作员咬着牙继续上升。
摩天轮下,几名刚刚检查完装备的消防员列队站成一排,正在等着队长训话。
张锐进凌厉的目光依次扫过自己的队员,像是要把他们每个人的样子都刻在心里似的。
“情况如何,你们都已经清楚。”看完,他深吸口气,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身份,你们自己也都非常清楚!所以,废话不多说,我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确保每一名被困人员的生命安全,哪怕为此不惜牺牲你们自己的生命,明白吗?”
几名队员整齐划一的磕了下脚后跟,声音嘹亮:“明白!”
张锐进大手一挥:“上!”
队员们立刻就跑到摩天轮的维修梯下开始向上攀爬。
云梯停在下方和消防员攀爬的场景,萧晋都看到了,也瞬间就估计出了现场情况,不由眉头微微一蹙,抬手就将舱顶的那个盖子给推开了。
刺骨的凉风呜呜的灌进来,董初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问:“怎么了,狗蛋哥?你不舒服吗?”
萧晋不敢告诉她这是为了能更方便的爬出去,就点点头,说:“头有点晕。”
“嗯,那你快透透气吧!”董初瑶松开了些手臂,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就道:“平时看上去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没想到你居然恐高,跳楼机都能给吓吐了,亏你还是个男人。”
萧晋嘴角抽搐了一下,郁闷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会跳楼?要我说啊!喜欢这种刺激的,都是吃饱了撑的、闲的蛋疼的变态。”
“你才变态呢!你们全家都是变态!”董初瑶撅着小嘴掐了他一把,然后就又微笑着说:“这样也挺好,以前总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会、无所不能似的,现在发现你居然怕高,顿时就接地气了许多呢!”
“以后你会发现我的毛病还有很多,”萧晋嘴角邪邪一翘,说,“不过,还是那句话,晚了,你后悔也没用。”
董初瑶白他一眼,吃吃笑道:“话说,咱们现在就在半空中吊着呢!你是不是很害怕啊?”
“是啊是啊!我怕的要死,善良的董二小姐给个拥抱安慰一下呗!”
“去你的!”董初瑶咯咯笑着推开他要贴到自己欧派上的脑袋。
萧晋很不满:“干嘛啊?吃都吃过了,现在隔着衣服碰一下都不行?”
董初瑶登时就红了脸,伸手死命的掐他:“死狗蛋!臭狗蛋!以后不准你再提那件事!”
萧晋呵呵笑着抱住女孩儿,正要顺便再吃点豆腐,忽然感觉摩天轮又是猛地一震,紧接着头顶就传来“咔嚓”一声响。
他心里一紧,连忙抬头,却发现自己所在的座舱安然无恙,不由有些奇怪是哪里发出的声音。
这时,董初瑶发出一声惊叫,手指着斜上方面露惊恐。他顺着女孩儿所指的方向一看,瞳孔顿时就缩成了针眼。
只见摩天轮最顶端的那个座舱已经翻转了过来,舱门朝下大开,一个小女孩儿的下半身掉落在外面,不知是不是舱内还有人拉住了她,才没有掉落下去。
不过,看样子他们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萧晋又转头望望下方,见消防队员才刚刚攀爬到轮盘的中间,心里衡量再三,就扶正董初瑶的肩膀,深深的看着她的双眼,严肃道:“瑶瑶,你相信我吗?”
很神奇,董初瑶瞬间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小脸顿时就激动的涨红了,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乖!”萧晋笑着亲亲女孩儿的脸,然后道:“上面那个孩子恐怕坚持不到消防队员爬上来,所以,我要去救她,但咱们的座舱不知道会不会也像他们那样,或者更糟,为以防万一,我会把你带出去,然后把你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你愿不愿意?”
董初瑶知道,所谓相对安全的地方,在身体主观感受上绝对比不上封闭的座舱,但就像萧晋说的那样,谁都无法保证他们的座舱会不会也出问题。
“我、我愿意!”犹豫片刻,女孩儿可怜兮兮地说,“但是……但是你可不要离开我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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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最顶端的座舱翻转、以及那个掉落出半个身子的小女孩儿,就像是一根绳子一样提起了摩天轮下所有人的心,张锐进脸色铁青,抬着头一语不发,旁边游乐园负责安全事务的一个经理早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警戒线外的闪光灯不停的闪烁着,几乎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那个小女孩儿和正奋力向上攀爬的消防队员们,即便是平日里再喜欢看热闹、再擅长幸灾乐祸的人,心里也都在默默的祈祷着:“快!再快点!”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快看旁边座舱,有人爬出来了!”
众人望去,顿时大哗,摄像师们连忙把焦距调大,虽然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爬上座舱顶的那两人的长相,但能通过衣服分辨出是一男一女,其中那个男的还带着口罩。
“卧槽!不在舱里老老实实等待救援,爬出来作死呐!”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估计是生怕自己不是第一个被救的,想显眼一点。”有人阴阳怪气。
“唉!素质!国人就是这素质,公共场合抽烟吐痰、排队插队,把全天下都当成他们自己家,从来都不知道守规矩。”这种时候自然少不了伪忧国忧民之士。
这边吃瓜群众议论纷纷,那边张锐进已经气的恨不得找把枪把那俩人给当场打死,却又不得不拿着个喇叭大声喊话:“那两位游客,外面危险!请马上回到座舱耐心等待!请马上回到座舱耐心等待!我们的营救队员很快就会去救你们的,请马上回到……”
高空中大风呼啸,张队长的声音被吹得断断续续,萧晋一手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董初瑶,一手抓住钢梁,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处供维修人员站立的小平台。
说是平台,其实就是一块钢板,长宽不到半米,但好在三面都焊有围栏,只要抓稳了不松手,就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努力的不让自己去看下面,萧晋一边手脚并用的往钢板那儿挪动,一边笑着说:“还不知道下面那帮孙子会怎么骂咱们呢!”
“什么?”董初瑶用力的抱着他,脸贴在他怀里死死闭着眼,周围全是风声,什么都听不清。
萧晋又提高声音说了一遍,董初瑶就抱紧了他一些,然后把脸抬起来,依然不敢睁眼的大喊道:“等他们看到了你救人,就会知道我的狗蛋哥是个大英雄了!”
话说的很肉麻,却正是时候,萧晋只感觉周围的寒风和心中的恐惧都瞬间消散无踪,被心爱的姑娘当成英雄,这是值得任何一个男人骄傲的事情。
见上面那俩人把自己的喊话当成了耳旁风,气的张锐进一把砸碎手中的喇叭,拿起对讲机就大吼道:“分两个人去把那两个王八蛋救下来,老子要亲自捏碎他们的卵蛋!”
“队长队长!”
有个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领着一个身穿武警军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汇报什么,就听那个年轻人语气铿锵道:“张队长你好!我是龙朔武警支队警卫队队长李战,请问目前的状况如何?”
张锐进一愣,心说这是救援,又不是反恐,武警警卫队过来干嘛?
有心询问,可事态紧急,不容许多说废话,他只能暂时压下疑问,简单快速的将事态到目前为止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李战身材精壮,生的剑眉星目,站在那里笔直如枪,将军人的飒爽英姿展现的淋漓尽致,空地外围有些花痴女孩子早早的就把手机对准了他,一阵连拍摄像。
听完张锐进的介绍,他抬头望向上方,忽然眉头一蹙,就向一边伸出手,冷冷道:“望远镜。”
立刻就有一名警卫队员将望远镜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把望远镜举到眼前,下一秒就血灌瞳仁,大吼一声“王八蛋”,弯腰屈膝,脚尖猛地一蹬,人就直接跳到了三米开外的摩天轮维修梯上,然后像只壁虎一样飞速的向上爬去。
当然,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攀爬的同时对手下命令道:“全体警卫队员,一切听从张队长指挥。”
空地周边的围观人群骂声和议论声就没断过,现场的记者们拿着话筒急的直跳脚,谁都知道这时候来个现场直播绝对能让收视率爆棚,可没办法,在天朝,任何新闻都是必须经过领导审查的,特别是这种有军人搀合进来的突发状况。
“快看快看!那个男的把那个女的丢下了。”有眼尖的摄像师忽然大声喊道。
“卧槽!他要干什么?把女人丢下自己走,他还是个爷们儿吗?”
“他妈的,气死老子了,他就算是能活着下来,老子也得弄死他!”
“算我一个!男人的脸都被他丢尽了,打死算球!”
围观群众人声鼎沸,骂声盈天,个个都恨不得撸起袖子上去把萧晋给丢下来,而萧晋这会儿却在解裤腰带。
此时的董初瑶已经坐在了那块钢板上,后背有围栏靠着,她的心也不再那么害怕,睁开眼,正好看见萧晋解裤子,顿时呆住,红着脸大声问:“你干什么?”
“别瞎想!我没那么不着调,就算是要对你怎么样,也不会在这里的。”
说着,萧晋就用皮带将女孩儿跟围栏牢牢的捆在一起,最后又试了下牢固程度,这才捧着女孩儿的脸,说:“乖乖呆着别动,等我回来。”
事到临头,董初瑶忽然又紧张起来,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臂,说:“你……你要小心啊!”
萧晋亲了亲她,说:“放心,我惜命的很。”
这个亲吻很没感觉,女孩儿就撅起了嘴:“你为什么非要戴着我的口罩啊?”
华夏受雾霾困扰多年,如今口罩差不多已经快要是女孩子出门必备了,也多亏了这个口罩,才能让萧晋更加心无旁骛的救人,要不然,还得时刻注意着不要被摄像机拍到正脸,那可就太累了。
“因为我不想成为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啊!”
董初瑶一想很对,就道:“我包里还有个毛线帽子,你要不要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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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哈哈一笑,转身抓住头顶的一根钢梁,手臂稍一使力,身体就窜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摩天轮下瞬间安静了,但这种安静只保持了几秒钟,就被更加巨大的喧哗代替。
“我累个亲娘咧!他这是要干嘛?难道是去救人?”
“十有八九了,要不然为什么往上爬?除非他是个傻子!”
“奶奶的!老子还以为他是个软蛋,感情是个纯爷们儿,真他妈提气,好样的!”
“他要救人就救,干嘛还要把自己的女朋友带出来啊?”
“你是不是傻?没见上面的座舱都翻了么?要是他跑去救人,自己的女朋友却出了事,怎么办?”
有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开始理性的分析,也有人忍不住大声的叫好,更有人提出了质疑,当然,也有人大声的反驳质疑。
总之,此时此刻,萧晋的身影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和心,连那几位还在奋力向上攀爬的消防队员都成了陪衬,如果他们了解这一点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萧晋的动作不快,但也不慢,充盈的真气早已分别灌注在双手和双腿上,像只灵巧的猿猴,在纵横交错的钢梁之间向上攀爬,一点点的接近着那个半吊在空中的小女孩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最顶端座舱里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同时那个小女孩儿的上半身也滑落出来,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尖叫声充满了绝望的意味,连大风都挡不住,不过也都无所谓了,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萧晋,也就等于所有人都同时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儿掉下来的那一幕。
不少人都跟着叫出声来,摩天轮正下方的张锐进甚至下意识的就想去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女孩儿的身体距离萧晋不足一米的时候,他一个纵身飞跃出去,在半空中懒腰抱住了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整个游乐场都在那一刹那安静的落针可闻。
下一秒,萧晋单臂抓住了一根钢梁,但因为位置不对,被小女孩儿下坠的力道又给拽松了开来,两人一起掉了下去。
董初瑶发出一声惊叫,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但紧接着又赶紧睁开,脸色白的像透明一样。
萧晋屏气凝神,左手紧紧的抱着小女孩儿,几乎将体内所有的真气都灌注在右臂上,在连续下落了将近十米的时候,终于又有一根钢梁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他毫不犹豫,出手如电,一声大喝,牢牢的握住了它。
那声大喝如惊雷,响在所有人的耳边,更像是响在了所有人的心里,让数百人同时身体一震。
这时,借着身体摇晃的力道,萧晋瞅准了下方的一根主梁,腰部发力,荡了过去,稳稳的落在了上面。
“轰”的一声,摩天轮下登时就响起了震天的喝彩声,所有人、包括消防队员和李战带来的警卫队都鼓起掌来,人群中不少人激动的互相拥抱,有的抱完了才发现另一边的女朋友已经黑了脸。
董初瑶泪流满面,嘴角却带着笑容大骂:“死狗蛋!臭狗蛋!吓死我了……”
李战也猛地挥舞了一下手臂,然后继续向着董初瑶的方向爬去。
萧晋此时却没有心思去管其它的事情,拍拍怀里似乎已经吓懵了的小女孩儿的脸,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儿吓飞的魂魄似乎还没有归位,只是机械呆滞的回答道:“我叫詹一雯。”
“詹一雯,”萧晋重复了一遍,又问:“我可以叫你雯雯吗?”
小女孩儿似乎清醒了些,眨巴眨巴眼,就要低头。
萧晋赶紧收了下手臂,说:“不要往下看,看叔叔的眼睛。”
詹一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的叔叔,觉得他的眼睛好亮,心就慢慢的安定下来。
萧晋长出口气,又柔声接着说道:“现在,闭上眼,叔叔把你送到消防员叔叔那里,好不好?”
詹一雯又眨眨眼,忽然想起了什么,焦急的抬头道:“妈妈,妈妈还在上面,她的头磕破了,流了好多的血。”
萧晋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个座舱里的人连个孩子都抓不住,原来是受了伤。
“不要担心,你看,”萧晋指了指一名已经快要爬到顶端的消防员,说,“那个消防员叔叔马上就要到你妈妈那里了,你先下去,在下面等着妈妈,不让她担心,好么?”
“妈妈真的会没事?”詹一雯问。
萧晋很郑重的点头:“叔叔向你保证。”
詹一雯这才乖乖的闭上眼,把脸搁在了他的肩头。
萧晋回过头,冲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消防员打了个手势,就一手抓着钢梁慢慢转身,向走钢丝一样沿着脚下的主梁走了过去。
“叔叔,你刚才是怎么接住我的?你是不是会飞?”詹一雯忽然开口问。
萧晋笑笑,说:“是啊!不过,这是叔叔的秘密,雯雯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我知道,坏人会抓叔叔去做实验,漫画里都这么说,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小女孩儿天真却坚定的的保证道。
不一会儿,萧晋走到了消防队员的身边,帮着将救援背带给詹一雯穿上,这才又对小女孩儿说:“好了,消防员叔叔会安全的把你送到地面的,叔叔还要去救一个姐姐,小雯雯,再见啦!”
“叔叔再见!”詹一雯很乖巧,闭着眼朝他挥手。
“哥们儿!你不下去吗?”那消防员开口问。
萧晋一边转身一边说道:“我的姑娘还在上面。”
“卧槽!”消防员忍不住冲他竖了竖大拇指,赞道,“兄弟好样儿的,是个爷们儿!”
萧晋扯着嘴角笑笑,就转身向上爬去。
爬到一半,他忽然发现有人已经到了董初瑶的身边,看穿着不是消防服而是军装,心下顿时了然,不由郁闷的撇撇嘴。
完蛋了,好不容易见义勇为一次,还得像个贼似的挡着脸,现在,英雄救美的机会又白白送给了青梅竹马,老子这险死还生的忙活,到底是图的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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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图啥,还是得继续往上爬,无论那个李战身手如何,不亲手将董初瑶带到地面,萧晋是绝对不会放心的。
上面,董初瑶身上捆着的腰带已经被解开了,正抱着李战哇哇大哭。
李战的脸微微有些泛红,表情却十分僵硬,抬起手似乎要拍拍董初瑶的后背,最终却落在她的头顶上。
“好了,没事了,战哥哥马上就带你下去。”
“嗯。”董初瑶下意识的点了下头,紧接着又连忙摇头,说:“不行!我得在这儿等狗蛋哥。”
“狗……狗蛋哥?”李战被这乡土气息浓厚的名字给惊着了,怎么都无法将之与眼前这位漂亮的董家二小姐联系起来。
董初瑶又笑了,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对啊!他叫萧狗蛋,是我的男朋友,待会儿我介绍你们认识!”
“男……”李战的双拳瞬间握紧,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董初瑶发现了他表情不对,就问:“战哥哥,你怎么了?”
“没……没事。”李战连忙摇头敛去自己的神色,又问:“他就是那个刚刚救了小女孩儿的家伙吧?!”
“是啊!”董初瑶兴奋地猛点头,“他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很帅?”
天真的女孩儿一直都以为李战和自己一样,是把彼此当作兄妹来看待的,所以就真的像个妹妹一样拼命的夸奖自己男朋友,以期得到亲人的承认。
她并没有恶意,可她无心的话却像是刀子一样扎进李战的心里,疼的这个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儿浑身颤抖,几欲大吼几声来发泄。
好一会儿,他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和妒火,说:“他救了那个小女孩儿下去了,再往上爬,一是不方便,二来体力肯定吃不消,瑶瑶你就别任性了,还是跟我下去吧!”
董初瑶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在理,就点头道:“好吧!我也不想他累着。再说,战哥哥一样很厉害,相信他不会怪我的。”
生平第一次,李战被人夸的想吐血。
“来!抱住战哥哥的脖子,闭上眼别往下看,哥哥带你……”
“谢谢!不用了,还是让我来吧!”
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打断了李战的话,董初瑶却欢呼一声:“狗蛋哥!”
李战回过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萧晋,开口就火药味儿十足:“李战!”
萧晋淡淡一笑:“幸会,贺兰鲛。”
董初瑶眼珠子瞪的溜圆,不明白狗蛋哥为啥又换了个如此个性的新名字,但她很乖巧的选择了沉默。
“你的身手不错。”李战又道,口气虽然居高临下,但能听得出来,他这话是真心的。
“多谢!”萧晋说,“你也不赖,短短数分钟就爬了几十米,堪称军中精英。”
“过奖!我很欣赏你,有机会切……”
“我说李队长,”萧晋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说,“这种时候,咱俩在这儿扯着嗓子聊天似乎不大合适,风这么大,瑶瑶一定很冷了,还是抓紧时间送她下去吧!”
话语被打断,李战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但他也知道萧晋说的没错,便又转过身对董初瑶道:“来吧!我抱你下去。”
“不劳烦李队长,”萧晋扶着钢梁走上前,朝董初瑶伸出手,笑着说:“有始有终,我带上来的姑娘,自然该由我再带下去。”
董初瑶就算再迟钝,这会儿也觉察出不对劲了,但她以为是战哥哥不喜欢自己的狗蛋哥,登时心里就有些忐忑:连战哥哥这一关都过不了,父母和爷爷那关就更够呛了,狗蛋哥长得也挺帅的啊!战哥哥怎么会一见面就不喜欢呢?看来,还是得找姐姐帮忙了。
心下转着这样的念头,她就把小手放在了萧晋的掌心,对李战甜甜一笑,说:“多谢战哥哥来救我,回头我请你吃火锅。”
李战的心顿时稀碎,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吃火锅了。
抱住董初瑶,萧晋对李战点了点头,就转身开始向下攀爬。李战咬了咬牙,紧紧跟上。
“狗蛋哥,战哥哥好像不怎么喜欢你耶!”董初瑶双腿紧紧缠着萧晋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小声的说。
我的傻丫头,我抢了他心爱的情妹妹,他会喜欢我才怪!
心里吐着槽,萧晋嘴上却说:“所谓同性相斥,雄性和雄性之间,本就是天生的敌人,你看动物界,强大的雄性生物总是会被同样强大的同性挑战,他不喜欢我,很正常啊!”
“可我是他的妹妹呀!”董初瑶苦恼道,“我喜欢的男人,他怎么能不喜欢?以后我还指望着他能帮点忙呢!”
萧晋心里已经开始怜悯李战了。说实话,他对李战的第一印象不坏,那一看就是个正直、刚强、骄傲的标准军人,如果有可能的话,倒是个非常不错的朋友人选。
只可惜,两人都喜欢同一个姑娘,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算他是个圣人,萧晋对付起来也是不会手软的。
约莫十几分钟后,萧晋的双脚终于站在了地面上,外面的围观群众顿时欢声雷动,口哨声此起彼伏,什么“爷们儿、有种、英雄”之类的赞誉排山倒海一般扑来,吓得他慌忙把旁边一个消防员的帽子摘下来扣在自己脑袋上,还拉下面罩,说声“借用一下”就拉着董初瑶一溜烟从几辆消防车的后面溜掉了。
李战自然紧紧的跟上,等张锐进反应过来时,三人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搞什么鬼?”消防队队长满脑袋都是问号,但他也不担心什么,反正那个警卫队队长跟着呢!有什么责任也掉不到自己头上,这会儿抓紧时间救摩天轮上其余的人要紧。
穿过警戒线,又绕过了游乐园的鬼屋,才算是到达了围观群众们的后方,萧晋长吐出口气,摘下消防员帽子,丢给跟过来的李战说:“李队长,麻烦你带会儿帮我还回去,谢了!回头我和瑶瑶一起请你吃火锅。”
李战眼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谁再跟自己提“火锅”这两个字,就跟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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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伯母说她很快就到,让我看着你。”眼见两人要走,李战赶紧放过火锅,出声说道。
董初瑶立刻就急了,跺着小脚埋怨道:“战哥哥,你到底是不是跟我一伙的啊?怎么什么事都找我妈告状?”
李战一本正经的回答:“你有危险,我有责任通知伯母。”
萧晋闻言就在心里叹了口气:幸好这家伙是个“注孤生”的性子,否则,瑶瑶还真有可能落不到自己手里。李战啊李战,这是你自己不懂得把握机会,可怨不到小爷儿。
“大笨蛋!我有危险给你打电话却不给她打,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啊!”董初瑶满脸蛋疼的说道,“现在好了,她知道了这件事,肯定又要逼我回家跟她学怎么当个大家闺秀了。”
“伯母也是为你好。”
这话一出来,萧晋就忍不住拍了下额头,心中替李战哀叹道:这货跟董初瑶从小一起长大,在一块儿待了二十多年,竟然还是弄不懂女孩儿心里想要什么,果然是天生就该被发“哥哥卡”的命啊!
李战看到了他的动作,眼睛一眯,寒声问:“你有意见?”
“确实有点儿,”萧晋耸了耸肩,说,“‘为你好’这三个字,不代表就真的好,就像你为一朵花浇水,也是为它好,但你浇的却是开水,那就是害,而不是好了。”
“对对对!狗蛋哥说的太好了!”董初瑶猛点头,“我妈让我学当大家闺秀,只是她自己认为大家闺秀好,但对我来说,就是一壶开水,我讨厌当大家闺秀!”
李战性子直,但他不傻,转念一想,脸色就黑了下来,目光冰冷的望着萧晋说:“瑶瑶跟着你会学坏,以后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萧晋眉头一挑,还没开口,就听董初瑶恼怒道:“战哥哥!你再这么说话,我可就不理你了!”
李战沉默片刻,放缓声音,说:“瑶瑶,他不是好人,我是……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为我好!你们全都是为我好,就我不为我自己好,是不是?李战,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董初瑶真急了,拉着萧晋的手就走。
李战双拳握的咯吱吱直响,好一会儿才大吼道:“贺兰鲛!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
萧晋停下脚步,转回身,眼中毫无情绪的看着他说:“李队长,能看得出来你是个真正骄傲的人,因此我不会用怜悯来羞辱你,更不会对你感到抱歉,至于害怕……呵呵!
论人品,我可能不如你,但作为瑶瑶选择的男人,我要是因为你的一句威胁就退避三舍,还有什么资格让她喜欢?
你说瑶瑶会跟我学坏,那我今天还就把话给你撂这儿:这个坏,小爷儿教定了!
你想做什么,尽管放马过来吧,我都接着。”
李战目呲欲裂,一直强忍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大吼一声“有种”,就犹如炮弹一般冲了过去。
“站远一点!”
萧晋推开试图挡在他身前的董初瑶,屏气凝神,双臂交叉于面前,准备格挡李战袭来的拳头。
李战速度迅捷如风,攻势猛烈如火,显然手上的功夫很硬,他甚至觉得,这或许是自己习武以来,遇上的第一位劲敌。
“砰”的一声闷响,李战的拳头不偏不倚的击打在萧晋交叉的手臂上。尽管真气挡住了大部分的拳势,可萧晋还是感觉到了小臂骨一阵剧痛,仿佛要断了似的。
蹬蹬蹬一连后退了三步,萧晋活动一下手腕,看着李战赞道:“好硬的拳头。”
李战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收势站在原地,冷冷地说:“接我一拳还能毫发无伤,你也不错。现在,别浪费时间,该你了。”
萧晋一腿后撤半步,微微弯下腰,嘴角翘起,略微有些兴奋的说:“好!我很久都没有碰到能让我愿意硬碰硬的对手了,李队长,你也来验验我拳头的成色吧!”
话音未落,他后面那条腿猛然发力,整个人便仿佛离弦之箭似的疾射向李战。
李战没有向他那样双臂交叉的防守,而是右拳再次紧紧握起,照准萧晋击来的拳头,一拳怼了上去。
这次的声响比之前要低一些,但气势却不小,两人之间地上的一片枯叶甚至都来不及被拳风吹走,就成了碎片。
李战退了四步半才停住身形,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比萧晋差,因为他只用了一条手臂来抵挡。
“骄傲虽然是美德,但这个时候你还托大,李队长,我是不是让你小瞧了?”萧晋揉着火辣辣疼痛的拳头问。
“抱歉!”李战一本正经的说,“接下来不会了。”
下一刻,毫无征兆、或者说心有灵犀的,两人竟同时向对方冲去。
你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我一脚踹中你的胸口,两人都摒弃了功法中的那些暗招虚招,没有任何心机,拳拳到肉,惨烈,却也精彩。
这是属于真正的男人之间的战斗,无关生死,只为荣誉,容不下丁点的阴谋诡计。
听着两人之间那击打到对方身上的“砰砰”声,董初瑶心都要被震裂了,这两人都是离她心最近的人,她不愿见到其中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我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好不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狗蛋哥,战哥哥,有什么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行吗?别打了……”
女孩儿终于失声痛哭,捂着脸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
萧晋心中一痛,身形就停住了。李战见状连忙收手,但招式已出,岂是能说收就收的?
砰!又是一声闷响,他的拳头毫无阻碍的打在了萧晋的心口。
萧晋体内的气血登时一阵大乱,咬着牙强咽下已经冲到喉咙处的血腥,面色苍白的走到董初瑶身前,将女孩儿轻轻的抱住。
“抱歉!难得遇到一个对手,打起来就忘了形,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我们不打了,你别难过了。”
董初瑶没有看见他挨得那一拳,但抬头见他脸色难看,顿时就紧张起来,抓着他的手臂急问道:“狗蛋哥,你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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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忘了你的狗蛋哥就是个很厉害的医生了么?”萧晋笑着擦去董初瑶脸上的泪水,说,“明明是个梦想要去全世界所有未知之地探险的姑娘,却这么爱哭鼻子是什么鬼?”
董初瑶破涕为笑,撅着嘴说:“还不是都怪你?你总是在不停的欺负我。”
“好了,”萧晋亲吻了一下她额头,将她拉起来,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的家人肯定很担心,你就先跟李战回去吧!放心,我一个大男人,丢不了。”
“可……可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呀!”女孩儿非常不舍的说。
“回去又不是不回来了,”萧晋又抱了抱她,说,“我向你保证,下次再来龙朔,出发前就给你打电话,再也不瞒着你了。”
“你发誓?”
“我发誓:如果我再在董二小姐未知的情况下一个人来龙朔,就让我一辈子被女人甩,孤独终老。”
女孩儿这才满意的笑了,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
“那我走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不准对酒店里的小广告感兴趣。”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都有董二小姐这样漂亮可爱的姑娘了,怎么可能还能看得上那些女人嘛!”
董初瑶闻言开心的踮起脚尖赏了萧晋一记香吻,就转身走了,看都不看李战一眼,显然心里还是有气的。
李战静静的看了萧晋片刻,微微有些颓然的说:“我输了。”
萧晋听得出来,他所说的“输”,指的不是刚刚两人的交手,而是在追求董初瑶这件事上,他认输了。
这让萧晋有些意外,问:“这似乎不大像你的风格。”
“我不是因为你而认输,而是因为瑶瑶对你的态度。”李战的表情又冷了起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你最好不要让她伤心,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萧晋吧嗒了一下嘴,点头:“我会尽力。”
李战转身大踏步的追着董初瑶离开的方向走去:“刚才打的不爽利,有机会再来,你的身手确实不错。”
这家伙还真是一根筋,没治了。
萧晋苦笑着摇摇头,没做任何回应。
运气平复了一下胸中的紊乱气血,又检查了一下伤势,发现并没有受多严重的内伤,他这才松了口气,顺着前方的小路向游乐场大门走去。
估计是所有人都去看热闹的原因,游乐场大门前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萧晋径直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刚坐上去,前方一辆车忽然打开了远光,照的他车前一片刺目的雪白。
他眉头一蹙,推门下车正要去教训教训那个傻逼司机,远光灯又骤然熄灭,紧接着那车内的阅读灯就亮了起来。
看清了车里坐着的人,他苦笑一声,走过去拉开后门坐了上去。
“我曾经还觉得你是个讲究的人,现在想来,确实是高看你了。”
说话的是个女人,短发,大眼,身材火辣,一身职业裙装透着一股子强势范儿,赫然正是董雅洁。
她会出现在这里,很明显,之前发生在摩天轮上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萧晋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说:“没办法,瑶瑶太好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实在忍不住。”
“这时候跟我说男人,不提良知了?”董雅洁的口气中充满了讽刺和压抑的愤怒。
萧晋吧嗒一下嘴,摊开手道:“事到如今,发生就是发生了,我没什么好为自己辩解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自作自受,不会怪你的,只希望你不要迁怒于我们之间的合作。”
董雅洁勃然大怒,转过身双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大声骂道:“萧小明你个王八蛋!瑶瑶那么天真的女孩子,你也忍心欺骗她?你他妈的有那么多女人了还不知足,居然又来祸害我妹妹,还有脸希望我不要迁怒合作,老娘这会儿杀了你的心都有,你知不知道?”
萧晋没有反抗,就那么任由她掐着,一双眼眸里没有多少情绪,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不知怎的,董雅洁忽然觉得心里酸涩的厉害,很委屈,很想哭。
为了避免自己真的哭出来,她松开手坐回去,努力的去压制激动的情绪。
“我就知道,在瑶瑶的执着面前,指望你这种经不起诱惑的混蛋自觉,无异于痴人说梦。”
董雅洁长叹口气,按开了车窗,点燃一支烟说,“但我也没有什么办法,瑶瑶那孩子看着柔弱,其实主意很正,脾气也倔,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谁劝都不管用。
我不能把她捆起来,更不能宰了你,也就只能指望你能有点良心了。
之前你明明都做得很好,为什么今天突然就成这样了呢?”
“你知道她已经向学校递交了支教申请吗?”萧晋问。
董雅洁一惊,接着就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般的说:“那个丫头……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萧晋靠在椅背上,伸手从她嘴里拿过烟,抽了一口,吐出。
“别看我风流成性,患有习惯性渣男症,但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被女孩子真心的追求过,更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快速的沦陷在一位姑娘的柔情之下。
其实,今天我是打算着跟她摊牌的,决绝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却在看到她的眼泪之后,心就再也硬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当时摩天轮出了事故,危机让我做不到在那种时刻还伤她的心,所以,我要是这一切都是天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耻?”
董雅洁又点燃了一支烟,鄙夷的斜乜着他:“你不说就不无耻了吗?”
萧晋笑了起来。
“在这等着教训我,是你的意思?还是令堂的意思?”
董雅洁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母亲来了?”
“李战说他通知了令堂,瑶瑶为此还生他的气了呢!”
听到李战的名字,董雅洁第三次叹息一声,说:“那个孩子从小就被两家人寄予厚望,他也争气,年纪轻轻就已经靠自己积功至少校军衔,就是可惜脑子一根筋,只知道傻乎乎的为瑶瑶做事,却不知他的那些做法恰好弥补了瑶瑶想要一个哥哥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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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家人寄予厚望?”萧晋眉头一挑,“这么说,李战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你们董家的女婿人选了?”
“人选之一。”董雅洁点点头,说,“大家族子弟基本上都无法自主自己的婚姻和未来,我家因为爷爷比较开明的缘故,所以我和瑶瑶才没有被逼的太紧,李战是我父母为不惹爷爷生气而做出的折中选择。
让他从小就和瑶瑶在一起长大,自然而然的培养出感情,这样就既满足了爷爷‘不准牺牲孩子幸福’的命令,又达到了联姻的目的。只可惜,李战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要是他能有你十分之一的滑头,瑶瑶也不至于只会把他当成哥哥。”
“你呢?”萧晋问,“你原本也有被安排好的对象吗?”
董雅洁嘴角翘起,眼睛里闪烁出狡黠的光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恶作剧一样。
“我当然也有,只不过,那个家伙在跟我一起做了一年的同桌之后,就变得不喜欢女人了。”
萧晋瞪大了眼,“要不要这么狠?你不想嫁就不嫁,至于把人家给变成玻璃吗?”
董雅洁冷冷一笑:“明知道老娘喜欢女人,还上赶着往前凑,整天以为自己魅力多大似的,当我是那些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的花痴脑残吗?老娘那时候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家人自己的性取向呢!既然他主动献身,不利用一下,都对不起他那残掉的菊花。”
萧晋只感觉后背一阵恶寒,“然后你就以他喜欢男人为由,伤心欲绝,从此对男人产生了心理阴影,顺理成章的让你家人不得不接受了你喜欢女人的事实?”
“然也!”董雅洁晃了晃脑袋,随即就被自己逗乐了,咯咯的娇笑起来。
什么叫最毒妇人心?董雅洁就是模板,谈笑间把一个正常的男人给硬掰弯成Gay,还当成人生一大趣事来回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萧晋扯了扯嘴角,不自觉的就挪挪屁股,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言归正传,令堂有什么指示?或者说,她老人家打算让你怎么处理我?”
“具体的她没说,”董雅洁收敛起表情,看着他正色道,“但是,让你离开瑶瑶,这一点是百分百可以肯定的。”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让我离开瑶瑶?”萧晋笑问。
“我这里有两个选择给你,”董雅洁说,“一,离开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专一专心的对瑶瑶,我会想办法帮助你成为我的妹夫……”
“这不可能,你还是直接说第二条吧!”萧晋打断道。
董雅洁眼中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光芒,说:“第二个选择,就是你好好陪她一段时间,哄她放弃去支教的念头,我会在这期间给她办理好出国手续,让时间和距离冲淡她对你的感情,三年五载之后,即便她还没有忘记你,解决起来肯定也会比现在容易的多。”
萧晋沉吟片刻,问:“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你就会成为我董家的敌人,”董雅洁冷冷道,“至少在龙朔境内和周边,都将寸步难行。当然,咱们之间的合作也会泡汤,而且我还得尽全力搅黄你在这里的每一项生意和事业。”
萧晋陷入了沉默,很久都没有说话。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跟董家硬刚,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不是那个有女人就百无禁忌的萧家大少了,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不可能再随便任性,至少在他可以睥睨世间权贵之前不行。
“我同意让瑶瑶去国外进修,”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说道,“但我必须跟你说清楚:这不是我的妥协!如果三五年之后,瑶瑶不再喜欢我了,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只要她心里还有一点我的影子,我就不会放弃,而且……”
顿了顿,他直视着董雅洁的双眼,一字一句接着道:“而且,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董家觉得让瑶瑶跟我在一起,是一种荣耀!”
董家在华夏虽然不算是第一梯队的军方豪门,但势力却也不是一般什么首富就比得了的,所以,听了萧晋这近似于宣言一般的话,董雅洁的第一反应就是太荒谬了,在华夏,不从政就不可能获得权力,萧晋凭什么能让董家仰视?
然而,不知怎的,她耻笑的话都到嘴边了,却怎么都说不出来,甚至心里隐隐还有点想要相信。
这个与众不同的家伙,或许真的能做到。
最终,她选择点了点头,说:“好吧!我拭目以待,但愿你不会让瑶瑶等待太久。现在,滚回你自己的车上去,老娘短时间内不想再见到你。”
萧晋哈哈一笑,就推门下车,刚刚把车门关上,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董雅洁的车就喷出一阵砖家们口中的雾霾罪魁祸首,离开了停车场。
看着慢慢远去消失的车尾灯,萧晋脸上的笑容也缓缓的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就像是被迫连夜逃离京城时感觉一样,憋屈!不甘!无奈!
这都是因为自己太弱了,太弱了,连喜欢的女人都守不住,谈何报仇?谈何挑战权贵?谈何登顶巅峰?
然而,此时此刻,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在真正的成功之前,无论什么样的屈辱,他都得承受。
成功!必须得成功!不成功,便成仁!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一拳打碎旁边车的车窗,在刺耳的警报声中,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票子丢进去,驱车离开了停车场。
在他离开后不久,不远处又有一辆车的车灯亮起,循着他离开的路线追了上去。
因为心乱的缘故,萧晋直到二十多分钟后才发现了跟在后面的那辆本田雅阁,在连续拐了几个弯确定之后,他的嘴角就冷冷一翘,踩油门向着市郊的方向驶去。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他心里的邪火正无处发泄,现在居然有人送上门来,要是不好好招待一下,都对不起他们花费的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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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今城市化发达的今天,一般大城市的周边已经很难找到真正没有人烟的郊区了,萧晋一边开车一边翻着手机地图,才确定了一片荒废的工业区。
龙朔在上个世纪曾经是一座工业城市,周边各种大型工厂林立,后来工业没落,第三产业兴起,再加上环保问题越来越受重视,龙朔就开始转型,利用自己连通东西南北的优势,以交通枢纽为中心,慢慢的转变成了现在这个以金融和服务商业为主的大都市。
自然而然的,城市周边的那些工厂,关的关,搬的搬,地皮大部分都被开发成了住宅楼,只有离得最远的一部分还在默默等着城市继续扩大。
又足足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萧晋才找到一条视野之内没有人烟、头顶也没有任何监控设施的路,开车拐进去,没多远就停下来,下车走到路边解裤子开始撒尿。
一泡尿刚刚尿完,雅阁的车灯就出现在了路的拐角。
车上的人似乎没有料到萧晋停下了,下意识的就踩了刹车,片刻后才继续前行,显然是想要装作路过。
萧晋费了这么半天劲,怎么可能让他们走掉?裤子一提,就大踏步的走到了路的中央。
雅阁在他身前不到两米处停住,副驾驶车窗降下,伸出个尖嘴猴腮的脑袋来。
“你他妈找死呐?想死一边死去,别特么给老子惹晦气!”
“对不住对不住!”萧晋一边掏烟一边点头哈腰的走过去,说,“我就是想问一下路,手机导航给指了这么一条道儿,我看这前面是荒郊野外,心里就有些没底。”
说话间,他就走到了雅阁的副驾驶窗前,趁着往里递烟的功夫,迅速看了下车厢。
一共四个人,开车的是个胖子,一脸凶相;后座上坐了俩小年轻,脑袋上染着黄毛,嘴里都叼着烟,目光不善;副驾驶上则是个精瘦精瘦的汉子,因为头发很茂密的缘故,看上去整个脑袋呈倒长三角状,像只耗子。
像耗子的家伙外号就叫耗子,听了萧晋的话,他转头跟开车的胖子对了个眼神,就接过萧晋递进来的烟,扯着嘴角横道:“你特么脑子缺是不是?导航的话能信?幸亏你碰到了老子,老子正好对这片儿熟,你就说你要去哪儿吧!”
“是嘛!那可太好了!”萧晋笑着打着火机凑进车窗,“我想去医院,能治残废的那种。”
耗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珠子忽然一烫,“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驾驶席的胖子和后座那俩年轻人都惊呆了,他们平日里打架也自认是狠角色,可一上来就用火机烧人家眼珠子的狠人,他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
可是接下来,萧晋就让他们真正的认识到,打火机烧眼珠子真的算不上狠。
只见萧晋嘴角带着狞笑,伸手揪住耗子的衣领就将他的上半身拉到车窗外,然后直接就让他的鼻子撞碎了右后视镜。
紧接着,萧晋弯下腰捡了一片碎玻璃,扯住耗子的一条胳膊,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挑断了他的手筋。
耗子的惨叫从一开始就没停过,到手筋被挑断的时候,连“妈妈”都喊了出来。
如果说胖子和那俩小年轻在起初还想要下车教训萧晋的话,那现在他们全都已经被吓成了鹌鹑,像看魔鬼一样看着车外的萧晋,三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恐。
萧晋很满意这样的眼神,心中因为董初瑶而产生的憋屈终于淡去了一些,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将玻璃碎片的尖端抵住耗子的左眼眼角,声音森寒道:“如果你不想将来戴眼罩的话,那就乖乖说话,你知道老子想要听什么。”
“饶命饶命!”耗子忍着疼大叫道,“你……你是萧晋,道儿上有悬赏,捉住你就有一百万拿,我们这才跟着你的。大哥!我们错了,鬼迷心窍冒犯了您,您就饶了我们吧!。”
萧晋眼睛一眯,玻璃碎片的尖就扎进了耗子眼角的皮肤。
“看来,你是很喜欢海盗的形象了,那我就成全你。”
“大哥大哥,别!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耗子凄厉的喊道。
萧晋冷冷一笑,说:“如果你们真的只是为了悬赏,先前见到我停下就该直接冲上来,而不是在路口停车后又想假装过路的开过去,很明显,你们只是想要跟踪我,而不是要抓我。
现在,我数三个数,如果你还不说出你们的目的、以及指使人是谁的话,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车里的胖子和那俩小年轻又傻了眼,本以为自己跟踪的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谁成想竟然是个柯南啊?光凭一点开车的小动作就能推理出己方的目的,下手还这么恨,要真是小白脸的话,那以后还真不能再随便看不起这帮吃软饭的了。
尼玛!这年头难道连吃软饭的都这么专业了么?那老子特么还混个什么劲儿?
这时,萧晋已经数到了一,神色一厉,正打算动手,耗子突然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说我说,是邓睿明邓少让我们来的,他叫我们跟着你,天黑之前查清你叫什么、是干什么的、家里几口人……总之,就是摸清你的所有底细。”
听到邓睿明的名字,萧晋就知道耗子说的是真话,因为易家不可能会派这种不入流的业余混混来跟踪他,而他又刚刚得罪了邓睿明这位市长家的公子。
“天黑之前?这特么都快到凌晨了,你们居然还跟着,倒是真敬业啊!”
“没办法,我们根据你的车牌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游乐场里了,那里那么多人,我们只能在停车场等着。”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萧晋想了想,就松开耗子,歪头瞅瞅车里另外仨人,问:“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胖子和俩小年轻的脑袋都变成了拨浪鼓。
“那就替我给邓睿明带个话,就说我和他喜欢的姑娘今天下午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如果他有兴趣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我一定会非常详细的告诉他每一处细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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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在耗子的脑袋上碎裂,分不清是酒液还是血液的红色液体从他的尖脸上滑下,浸湿了膝下的羊毛地毯。
他正跪在那里,头上的剧痛让他恨不得昏死过去,但意识既然还清醒着,那他就只能护着刚刚爆炸好的手腕乖乖跪着。
因为,用酒瓶砸他的是龙朔市二把手家的公子——邓睿明。
“该死!我一定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邓睿明就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烦躁且愤怒的来回走动,看到被红酒糟蹋了的地毯,顿时又是一股火涌上来,抬腿就将孩子踹翻在地,还上去一边猛踢一边骂道:“蠢货!白痴!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子要你们有什么用?我他妈先打死你个吃干饭的!”
“好了邓少,差不多可以了,耗子平日里办事还是挺用心的,这次是准备不足,着了那个萧晋的道儿,教训两下让他长长记性就行了。”
在耗子前方不远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人,长腿,细眼,一脸的淡然沉稳,给人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感,从外表上看,是那种典型的学长型帅哥。
如果萧晋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年轻人就是董初瑶在山里遇险时,被陆奎捆起来的另外那名比邓睿明淡定许多的男生。
听了他的话,邓睿明的气消了些,又最后在好在脑袋上踹了一脚,才长出口气,活动着脖子回到沙发上坐下,端起杯子,仰脖一口气饮尽,才接着骂咧咧道:“妈的,一个穷逼乡巴佬,不但敢撬老子的墙角,下手居然这么狠,还真他妈挺有种!”
“当初他救下咱们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一点的。”那年轻人优雅的抿了口红酒,说,“一般人被枪指着,腿不软就算个爷们儿了,可他却能通过装傻充愣出奇制胜,头脑、身手,一样不缺,你让几个小喽啰去查这样的狠人,本身就不对。”
邓睿明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没错,可终究面子上挂不住,撇了撇嘴,说:“陈康安,你也不用在这儿跟我马后炮,我要是早知道他就是那个被整个龙朔道上追杀的萧晋,自然不可能让耗子去办这件事。”
对于邓睿明的无礼,陈康安似乎并不在意,接过一旁女侍者用雪松木熏烤点燃的雪茄抽了一口,问:“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还需要我做什么吗?”邓睿明狞笑道,“只要把他的车牌号捅出去,满龙朔的黑道都会替我去收拾他。”
陈康安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不动声色道:“你觉得一个能让董初瑶心动的家伙,会用真实号牌?”
邓睿明脸色一黑,“那你说怎么办?”
陈康安用雪茄指了指快要因失血过多而昏迷的耗子,淡笑不语。
邓睿明立刻就满脸鄙视道:“卧槽!他都快让人家给废了,你还用他?他能干吗?跑过去丢老子的人么?”
陈康安摇头叹息一声,说:“一个敢弄死薛良骥、在被江湖追杀的情况下还有心思泡妞的家伙,就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山里人,所以,我们现在最首先要做的,不是收拾那个姓萧的,而是先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背后是谁?”
邓睿明沉吟片刻,问:“这跟耗子有什么关系?”
陈康安嘴角冷冷一翘,说:“有困难找民警!他被人伤害的这么严重,当然要去报警啊!”
邓睿明先是一呆,随即眼睛就亮了起来,拍了下手掌道:“妙啊!看那个家伙能不能摆平这件事、怎么摆平这件事,我们自然就知道了他的成色和背景,小安子,你果然奸诈的很啊!哈哈哈……”
陈康安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没有接话。
在一个小流氓身上发泄了一通,萧晋的心情好了许多,开车回家的路上,甚至还有心思跟梁翠翠语音聊天,哄美少女睡觉,直到贾雨娇的电话打进来。
“臭小子你找的好代理人,知不知道辛冰真的带了刀过来?”
黑寡妇一上来就用上了佛门功夫狮子吼,震得萧晋险些一脚油门亲前车屁股上。
“卧槽!她不会真把薛良骥给捅了吧?!”
“那倒没有,幸亏老娘留了个心眼儿,事先让人搜了下她的身。”
萧晋松了口气:“既然刀都被你收走了,那你干嘛还发这么大的火啊?”
“她没有刀,但她有牙啊!”贾雨娇的声音气愤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钦佩,“这女人是真狠,生生从薛良骥的脸上撕下一块肉来,让薛良骥嚎的跟杀猪似的,害的老娘还得请医生给他治。总之,你赶紧过来把那个疯婆子领走,老娘怕忍不住把她给宰了。”
挂断电话,萧晋就长叹口气。城里的女人就这点不好,没一个人让人省心的,看人家小寡妇,男人出来两天了,连个监督电话都没打过。
想起周沛芹,他的良心总算是又醒了过来,赶紧拨号打了过去。一番柔情蜜意和电话调戏之后,凌光国际酒店就到了。
乘电梯来到三十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又看见了舒兰。
这个女人依然很怕他,一露面就把腰深深的弯下去,恭敬的喊了声:“萧先生。”
萧晋也懒得再吓唬她,只是用带有杀气的眼神淡淡瞅了她两眼,就转身向门口有个大汉把守的一间客房走去。
客房是一间LOFT式的江景豪华套房,辛冰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微微红肿,表情冷漠。罗小萌站在她的身后,神情凶狠,像只随时都会龇牙的小野猫。
至于贾雨娇,则背对着房门坐在辛冰的对面,一支玉臂放在沙发背上,手里夹了支烟。
萧晋走过去,直接就从她手里把烟拿走,说:“这么晚了不睡觉还抽烟,亲爱的雨娇姐姐,就算是有小弟给你调配的药膏,也不至于这么任性吧?!”
“还不是被你和你的人给气的?”贾雨娇瞪他一眼,指着辛冰骂道:“你知不知道薛良骥要是被她给弄死了,龙朔道儿上对你的追杀就会变成真正的无休无止?小王八蛋光顾着裤裆里爽,连上面的脑袋都不在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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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的好姐姐,你这话可就冤死我喽!”萧晋苦着脸在辛冰身边坐下,说,“要是真有得爽就好了,可惜啊!你弟弟我最近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无聊了就想干一件损己利人的事儿,当雷锋当上瘾了,唯一的区别就是我小时候没好好上学,没养成写日记的好习惯。”
见到萧晋竟然挨着辛冰坐下而不是自己,贾雨娇的心里就涌上一阵失落,抄起茶几上的烟盒就砸了过去,又骂道:“贫不贫啊你!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老娘现在看见你就来气!”
萧晋笑笑,抬头指指楼上,问:“薛良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不但腿残了,容也毁了,他这个废人,这辈子是当定了。”
“没死就成,”萧晋无所谓道,“反正看他那样子,估计以前确定事儿也没少干,权当报应好了。”
“你要不是萧晋,我这就会让人把你装麻袋沉江里去。”贾雨娇咬牙切齿的说。
“姐姐这话可就言不由衷了,我要不是萧晋,估计早就在江底下吐泡泡了,哪里还能在你跟前放肆?”
“你也知道是放肆?”
“嘿嘿!还不是因为姐姐你疼我?”
贾雨娇被他的贱样儿给逗笑了,摇摇头,感慨道:“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个二皮脸呢?”
萧晋哈哈一笑,起身道:“好了,二皮脸就不在这儿惹姐姐你生气了,我们这就离开。薛良骥的事情,还要麻烦姐姐早点安排一下,我这出门跟个大明星似的,总躲着人也不是个事儿。”
贾雨娇翻个白眼:“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被人追杀的时候还能安分一些,挺好。”
萧晋歪头看看一脸不爽的女人,嘴角微微一翘,就绕到她的身后,殷勤的为她按捏起肩膀来,嘘寒问暖道:“哎呀!姐姐你的肩膀有点硬耶!是不是最近都没有好好做我叫你的那套动作?
这可不好,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呀!我人在大山里,没办法贴身照顾你,所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小弟担心哦!”
“一边儿去!像个娘炮似的,恶不恶心?”贾雨娇笑着推开他,“赶紧滚赶紧滚,没事儿就不要来烦我。”
能看得出来,贾雨娇已经开心起来了,萧晋就冲她挤挤眼,然后朝辛冰和罗小萌招手道:“还愣着干嘛?再待下去,雨娇姐也不会请吃宵夜的。”
辛冰站起身,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脸对贾雨娇说:“明天你带薛良骥到公司来,我们办理一下交接事宜。”
贾雨娇冷冷的问:“怎么?这就要跟你丈夫彻底划清界限了?”
“不,”辛冰淡淡的说,“早点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萧晋也更能心无旁骛的做事,我的耐心不多,没工夫慢慢等他实现对我的承诺。”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不对劲,萧晋想不出来,贾雨娇却瞬间就听懂了,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辛冰,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
“我明天没空。”
“那就不用来了。”
贾雨娇神色一寒:“你威胁我?”
“我……”
“冰冰!”萧晋打断辛冰要说的话,然后笑眯眯的对贾雨娇说:“雨娇姐姐那么疼我,就算是没空,也会挤出时间的,对不对?”
贾雨娇撇了撇嘴,就不耐的挥手道:“趁我还没头疼,赶紧滚!”
“得嘞!冰冰,小萌,咱们走。”
说着,萧晋就拉住辛冰的手走出房间,一直到进了电梯,都没有松开。
“你要抓到什么时候?”辛冰的脸有些红。
“抓到你不让抓为止。”萧晋咧嘴一笑,松开她,手却顺势往上一抬,勾起了她莹润的下巴。
辛冰娇躯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意味复杂的愠怒,刚要错头挪开,就听萧晋喝道:“别动。”
紧接着,他掏出手帕在她的下巴上擦拭了几下,然后将手帕上的一点暗红色展示给她看。
“狗咬了你,咱有的是办法收拾它,以后就不要傻不拉几的咬回去了,不觉得恶心吗?”
辛冰的鼻子忽然一热,慌忙转过脸去,一边拼命的眨眼想将涌出的泪水挤回去,一边冷冷的说道:“你可以告诉我,让我自己擦。”
萧晋耸耸肩,很不要脸的说:“让你自己擦,我还怎么找机会摸你的脸?还别说,挺嫩滑的。”
辛冰眼眶里不停要往外涌的泪水立刻就停了,心中也只剩下了哭笑不得。
“下午的面试如何?”来到地下停车场,一边走向车位,萧晋一边问道。
辛冰说:“一开始的时候,董雅洁和夏凝海似乎对我都不是很满意,但当我建议新公司走生物科技路线、董总又问了我几个问题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改变了态度,对我开始极力的支持起来。
虽然最终也没有什么肯定的答复,但我想,应该问题不大。”
萧晋闻言就笑了起来:“看来,我选你做代言人,果然再合适不过。”
辛冰不解,“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董雅洁为什么会对你态度转变,我知道。”来到自己车前,萧晋转过身,低头看着辛冰的眼睛说,“因为我今天早晨刚刚把我对新公司的想法告诉了她,而我想要的,同样也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
辛冰意外的愣了愣,心里忽然就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愉悦,似乎能够与萧晋不谋而合是一件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样。
“一个能与产品研发者心有灵犀的管理者,”萧晋又道,“董雅洁又不傻,怎么可能不要你?”
辛冰想的是“不谋而合”,萧晋说的是“心有灵犀”,意思一样,但意义却大大不同,以至于都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股份转给我?”
“别着急,现在股份还都只是口头上的约定,我就算想转给你也做不到。”萧晋转身拉开车门,说,“等新公司正式正式组建的时候,你直接代表我去跟董雅洁和夏凝海签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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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冰意外的瞪大了眼,问:“你是说……要我直接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跟他们签协议?”
萧晋坐到车上,打开车窗,笑着点头道:“对啊!反正都是你的,再从我这儿倒一遍手,完全没意义嘛!”
辛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里某个念头再一次涌了上来,怎么都压不下去,一时间心乱如麻,竟就那么呆立在了那里。
“怎么了?想什么呢?”萧晋手伸出窗外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如果你是感动的想要以身相许了,没关系,别害羞,直接说出来就好,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辛冰忽然就笑了,刹那间如月光穿破乌云,美艳不可方物。
“萧先生未免也太看不起我辛冰了,区区一点钱财就像把我整个人买下?想要我以身相许,等你实现了对我承诺之后再说吧!”
说完,女人就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座车,罗小萌在离开前还不忘冲萧晋瞪了瞪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萧晋望着辛冰的背影,大声道:“就算还没到以身相许的地步,好歹咱们也不算陌生人了吧?!‘萧先生’这个称呼,是不是可以改改了?”
辛冰脚步停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就做了个让萧晋吃惊的动作。
她微微弯了下腰,喊了一声:“先生。”
仅仅只是少了一个姓氏,感觉上就大大的不同,可萧晋又想不出到底不同在什么地方,呆坐在车里琢磨半天,最终也只能摇摇头作罢。
女人的心思,没人能够完全了解。
回到东瞰华庭的小别墅,停好车,萧晋扭头看看苏巧沁的家,黑漆漆的没有亮灯,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没回来还是已经睡下了,犹豫了下,还是打消了打个电话问问的念头。
刚刚经历过董初瑶的事情,他实在没心思再撩新的女人。
掏出钥匙刚要开门,两道车灯从不远处的路拐角照射过来,他眯眼一看,正是苏巧沁的那辆A4。
车开了过来,他转过身,本想打个招呼,却见车直接从院前开了过去,连速度都没有减一下。
什么意思?昨儿个晚上还投怀送抱呢,今儿个就不认人了?
萧晋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奥迪车缓缓停在苏巧沁家门口,驾驶位门打开,走下来的却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眉头微微一挑,抬步就走了过去。
那个男人下车后就绕到副驾驶,眼神火热的看着里面的女人说:“巧沁,到家了,下车吧!”
苏巧沁小脸红扑扑的,脑袋歪在椅背上,闭着眼,嘴里咕哝了一声无意义的话,一动不动,显然是喝醉了。
因为半躺在那儿的缘故,她的身体往下滑了一些,贴身的一步裙翻卷上去大半,被丝袜包裹的丰润大腿几乎全都露了出来,甚至还能看到一点点的胖次阴影。
男人的目光更加火热了,舔舔嘴唇,用手推了一下苏巧沁,又试探着唤道:“巧沁,巧沁,你醒醒,到家了,要睡回卧室再睡。”
苏巧沁终于动了,却只是不耐的挥了下手臂,说:“不要吵我,我好困,你们自己喝吧!让我睡会儿。”
男人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一边伸过手去,心里一边想道:这次回国的同学聚会真是来值了,谁能想到当年学校里常年戴副黑框眼镜的丑小鸭、几年之间就像是吹气球一样长成了大美女呢?还是童颜巨球的极品美女!
而且,这老同学的性格似乎也没变,还像当年一样懦弱,只要今晚把她给上了,明天早晨多说几句软话,以后国内岂不是就能多一个情人?
对了,她还有一家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国内房地产市场这么变态,再蠢的人都能发财,回头好好忽悠忽悠,人财两得,岂不美哉?
赚了,简直赚翻了!
男人激动的浑身发抖,要不是身后就是房子,他真想马上就地在车上把苏巧沁给办了。
一手扶住女人的后脑,另外一只手正准备穿过她的膝窝,身后忽然响起了人声。
“苏小姐怎么了?你是谁?”
男人做贼心虚,吓了一跳,慌忙缩回手来,强自镇定道:“巧沁她喝多了,我是她的老同学,送她回来,到家门口了却怎么都叫不醒她。哎,你是?”
“我是她的邻居,也是她的朋友。”萧晋指指自己所住的别墅,然后道,“谢谢你送她回来,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你先回去吧!明天等她清醒了,我会告诉她是你送她回来的。”
男人还指望着从今晚开始就套个小富婆呢,怎么可能愿意走?登时就严肃起表情,说:“这位先生,你只是巧沁的邻居,不是她的家人,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把她交给你。”
萧晋眯了眯眼,忽然弯腰伸手就在苏巧沁的脖颈处摁了一下。
那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摁完了才一把推开他,怒道:“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有什么不轨举动,我可要报警了!”
“就算是真报警,也轮不到你来报。”萧晋淡淡瞥他一眼,目光就转向车里的女人,没好气的唤道:“苏巧沁!你醒了没有?醒了就给我赶紧下车!”
苏巧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娇yin,眉头紧蹙着睁开眼,先是茫然的看了看前方,然后转过头,眼神这才清醒了一些。
“嘉祥,我这是……在哪儿?”
顾家祥得意的看了萧晋一眼,就弯下腰温柔的说道:“巧沁,你喝多了,是我把你送回来的,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说的东瞰华庭二十三号楼?”
说着,他让开身子,本意是让苏巧沁看清楚自己的家,却不料也让她看清了萧晋的脸。
“萧、萧晋?”苏巧沁脸上绽放出如花一般的笑容,“你怎么也在?”
萧晋冷冷的看着她,寒声说:“少废话!吃一堑都不长一智,老子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女人,醒了还在车里呆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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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巧沁虽然醒了,但那是被萧晋之前的按压将她给强行唤醒的,大脑和意识仍然还醉着,所以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突然见到他对自己这么凶,心里顿时就委屈起来,小嘴一瘪,就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你……你为什么凶我?”
之前见苏巧沁对萧晋笑,顾家祥心里就是一沉,还以为今晚的好事儿要泡汤,谁知这个叫萧晋的傻逼竟然教训起苏巧沁来了,还把苏巧沁给训哭了,这不明显就是给老子送助攻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不选择把苏巧沁操哭而是把她训哭的傻逼!
“你怎么说话呢?”顾家祥上前一步,挡在萧晋和苏巧沁之间,瞪眼道,“你姓萧是吧?!我奉劝你最好马上为你的无礼向巧沁道歉!否则,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萧晋被逗乐了,心说老子还没想要收拾你呢,你倒想先对老子不客气了,真他妈有种!
本打算不废话直接把这货给踹飞,却冷不丁听苏巧沁在车里喊道:“你走开!”
顾家祥一听就越发得意了,斜乜着萧晋道:“听到没有?我们家巧沁大度,这次就原谅了你,还不快走?”
“我让你走开!”
苏巧沁用力的推开顾家祥,挣扎着从车里出来,高跟鞋一崴,站立不稳,人就向前倒去。
萧晋无奈,只好伸手将她扶住,女人倒是不客气,直接一把就将他拦腰抱住,脸贴着他的胃,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萧晋,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求求你不要凶我好不好?你凶起来的样子好吓人……”
顾家祥瞬间就傻了眼。苏巧沁这话再明显不过了,人家俩人明显不是单纯的邻居关系,搞了半天,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顾家祥中学时就是学校有名的学霸,出国留学更是国家政府资助,后来为了留在国外发展,更是不惜请律师跟国内打官司,现在他已经拿到了美国绿卡,被国内的一众亲朋旧友羡慕嫉妒恨,今晚的同学会更是连一个已经当上处长的同学的风头都比下去了。
如此风光,如此完美的夜晚,却毁在了一个白痴女人身上,这让他如何不怒?
贱女人!被人家都快训成狗了,居然还上赶着求人家,简直下贱到了极点,老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母狗?我呸!苏巧沁,既然你喜欢当狗,那你就等着,老子总有一天会让你脱光了衣服跪在老子面前学狗叫!
萧晋也被苏巧沁的话给弄的有点儿懵,愣了愣,抬眼见顾家祥还在,而且目光还无比的恶毒,心中就微微一怒,双臂抓住苏巧沁的肩膀将她推到车边,冷声道:“靠好了,站着别动!”
苏巧沁真的像只小狗似的,晃晃悠悠的站在那里,眼睛还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萧晋却转身走向了顾家祥。
“你……你要干什么?”不管心里想的有多狠,在现实中,顾家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见萧晋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怎么可能不怕?赶紧后退两步,色厉内荏道:“你……你要干什么?我可警告你,我是美国公民,是受美国法律保护的。”
“这里是华夏,像你这种数典忘祖的二刈子,别说美国法律了,连华夏法律都不会鸟你的。”
萧晋冷冷的说着,一把揪住顾家祥的衣领,另一只手两指夹着一枚银针,疾出如电,眨眼的功夫就在他小腹和两腰的几处大穴上各刺了一下。
顾家祥吓得啊啊大叫,但直到萧晋将他放开,也没感觉到身上有任何疼痛,睁开眼不敢置信的摸摸自己,确定啥事儿没有,就以为萧晋还是害怕了他的美国身份。
本来嘛!在华夏,两个华人老百姓打架、甚至被黑社会胁迫侮辱老妈,警察可能会不管,但要是一个外国人被打了,他们一定会紧张的跟老爹被打了一样。
这倒不是崇洋媚外,而是他们怕担责任丢工作,因为某些领导们特别害怕“友邦惊诧”,要是有外国友人在他们的治下觉得治安不好、人身得不到安全,他们就会没面子,而为了维护他们珍贵的面子,老百姓就只好吃亏了,反正华夏老百姓多得是,还听话。
顾家祥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如何会不了解这种独特“国情”,见萧晋话说那么狠却轻飘飘的放过了自己,气焰登时就嚣张了起来。
整理一下衣领,他撇嘴道:“哼!小赤佬,算你识相!知道你刚才要是真打了我会有什么结果吗?”
“我打了你会有什么结果,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如果你还不走的话,说不定我就真想知道了。”
顾家祥一呆,转身就走,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时候再挨打就太不值了。
不过,他走出去十几步又转过身来,遥遥指着萧晋撂狠话:“你、你们都给老子等着,今天这事儿不算完!”
萧晋做了个要去追的动作,吓得顾家祥立马撒丫子狂奔。
恶心的吐口唾沫,他回过身,看着依然老老实实靠在车上的苏巧沁,问:“自己能走吗?”
苏巧沁摇头,伸出双臂,楚楚可怜的说:“不能,要抱抱。”
萧晋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地上,心说这女人怎么一喝酒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难不成她不光是有童颜,骨子里也是个没长大的小萝莉?
吐槽归吐槽,美女的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走过去从车里拿出苏巧沁的包,关上车门,然后才弯腰将她抱起来。
苏巧沁一点都不客气,玉臂一伸,便环住了他的脖子,嘟嘴吐着酒气问:“你是不是因为我不但喝了酒、还这么晚回来而生气啊?”
萧晋抱着她走到房门前,一边从包里找钥匙,一边没好气道:“老子才懒得管你这些,老子是被你的愚蠢给气的。”
苏巧沁委委屈屈的低下头,瘪了瘪嘴嘟囔道:“人家……人家本来就很笨,你又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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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娘们儿还真是奇葩,你说她喝多了不认人吧!名字倒是叫的很清楚;你说她认人吧!她又拿你当老公一样,这特么……诶?这好像是件好事儿啊!
话说,你把小爷儿当老公使唤,那小爷儿是不是也可以适当的行使一下老公的权力呢?
这么一想,萧晋心里的那点儿气立刻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低头仔细瞅瞅苏巧沁红扑扑的小脸儿,嗯,人比花娇!视线再往下挪,嚯!波涛汹涌!
娇滴滴、粉嫩嫩、软绵绵,怎么看怎么可口,这要是不吃,都对不起被她灌进肚的那些酒。
萧晋不是犹豫的人,特别是在这种不怎么用负责任的事情上面,当机立断,打开门把鞋一甩,就直奔楼梯。
就在这时,或许是他速度加快的缘故,苏巧沁的小脸猛然一白,就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快放我下……呕……”
再美再诱人的美女,一旦跟酸臭的呕吐物结合在一起,特别是她还吐了你一脖领子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美感可言。
萧晋欲哭无泪。
吐完了酒,苏巧沁终于清醒了些,抬眼一看是在自己家,再看萧晋呆立在旁边,上身全部都是……自己的呕吐物?
女人大惊,继而大囧,慌忙要扑上去道歉,可脑袋清醒不代表身体也会清醒,更何况她还穿着高跟鞋。
于是,她毫无意外的摔倒了,确切的说,是把萧晋给扑倒了。
感受着后脑勺的疼痛,萧晋忽然觉得自己这会儿要是想哭,肯定能哭得出来。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苏巧沁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想要去拉萧晋,又发现自己双手也都沾满了呕吐物,就更加的手足无措起来,羞急的眼泪八叉,“萧先生,我……我……”
“什么都别说了,”萧晋抬手制止道,“你自己能洗澡吗?”
苏巧沁猛点头:“能。”
“那好!你去洗澡,我回家。”
“别,萧先生,你……你这个样子怎么出门啊!我家一楼还有个浴室,要不你就在这儿也洗洗吧!”
“这大半夜的,外面又没人,我为什么不能这个样子出门?”
“萧先生你……我……”
苏巧沁这会儿只想表示歉意做出弥补,见萧晋不接受,就以为他不肯原谅自己,登时就伤心起来,眼泪流的越发汹涌了。
对此,萧晋还能怎样?只能长叹一声,爬起来,问:“浴室在哪儿?”
苏巧沁大喜,赶紧抹抹眼泪,起身道:“我去为你放水。”
“不用!”萧晋拒绝道,“我冲个淋浴就行,没工夫泡澡。你抓紧时间也去洗洗,待会儿出来我在为你针几下,排解一下体内的酒精。”
听了这话,苏巧沁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萧晋还肯帮我,他没有生我的气,太好了!
在卫生间好好的冲了个澡,结束要出来时,萧晋却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没有换洗的衣服怎么办?总不能把脏衣服再穿上吧?!那特么还不如之前就回家洗呢!
瞅瞅四周,除了毛巾和浴巾之外,唯一还能被称得上是布料的,就只剩下衣服框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内衣了。
款式蕾丝居多,罩杯都跟饭碗似的,特别符合苏巧沁的规模。萧晋没有偷闻女人内衣的屌丝毛病,但不妨碍他以欣赏的眼光来研究。
就拿这件独特的胖次来说吧!三条带波浪状蕾丝花边的细绳,结合一小块三角形的布片,简约而不简单,既贴合了女性的臀型,又避免了夏日外裤勒出痕迹的尴尬,简直就是居家旅行、约会**的必备佳品。
艺术,发明这玩意儿的人,绝逼是位艺术大师!
就在萧晋非常“专业”的“欣赏”着手里的T-back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吓得他赶紧把胖次给丢回衣服框子,捂着裆大声问道:“干、干嘛?”
“萧先生,我拿来了几件我父亲的衣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先穿一下。”苏巧沁在外面弱弱的说。
“哦,等着。”萧晋找出自己还干净的内裤穿上,这才把门打开一条缝,伸手出去接过衣服,打眼一看,除了一件睡袍之外,就没一件合适的,全都太小了。
看来,苏家就没有高个子基因啊!
穿上睡袍,系好带子,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苏巧沁已经换上了一条睡裙,尽管是带睡袍的款式,但吊带的设计,以及短到令人发指的裙摆,还是将她身上最亮眼的两个地方展现的淋漓尽致。
萧晋站在那儿,视线一会儿黏在人家上面,一会儿又挪到下面,俩眼珠子愣是让他觉得不够用。
苏巧沁被他看得双颊艳红,低头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只觉得他的目光就像是两把小刷子似的,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来回的刷,刷的她浑身燥热,双膝发软。
“萧……萧先生,我去帮你洗衣服。”
终于,她承受不住了,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的从萧晋身边绕过去,进了卫生间。
萧晋半尴不尬的挠挠头,自嘲一笑,就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当他端着一碗汤走出来时,恰好苏巧沁也从卫生间里出来。
“过来把这碗醒酒汤喝了。”
萧晋的声音又恢复了不客气,但苏巧沁却听得无比舒心。她虽然有点天然呆,但也不是没有生存能力,跟萧晋都亲密接触好几次了,多少也能猜出点他的脾气。
他很少说好听的话,越是对你不客气,就越说明没拿你当外人。
低低答应一声,苏巧沁乖乖的接过碗,一口一口的就将并不怎么好喝的醒酒汤喝的一滴不剩,完事儿还向他展示了一下碗底,将近三十岁的女人歪着头、像个求夸奖的孩子一样,居然也能萌的人一脸血。
看着她的样子,萧晋忽然想起了周沛芹,小寡妇也是这样,对他的要求从来都是奉行无虞,哪怕再羞耻的姿势也甘愿忍受。
一时间,心中的那点儿因美色而起的龌龊就慢慢淡去,隐隐的愧疚升上来,该死的良心重新又占领了高地。
该回家了,明天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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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巧沁的家里当然有洗衣机,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洗衣服,之所以会在卫生间里呆那么长的时间,是因为她发现了自己衣服框子里的内衣被翻动过了。
那条黑色的T-back是大前天穿的,按照顺序,本应该在另外两套白色和紫色的内衣下面,可现在,它却跑到了最上面最显眼的位置。
这两天,家里除了萧晋之外,就没来过任何客人,让T-back跑到上面来的人,只能是他。
一想到萧晋刚刚可能拿着自己的贴身衣物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苏巧沁的身体就发颤到站都快要站立不住。
恼怒、羞涩、还有一点点的……欣喜?总之,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完全不知道待会儿出去该怎么面对萧晋才好。
可萧晋就在外面等着,她不可能躲在卫生间里一辈子,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苏巧沁走到盥洗池前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脸红如花的美人儿,手不自觉的就抚上了心口。那里面正有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在来回乱撞。
马上就要三十岁了,仔细看的话,眼角似乎已经开始隐隐有了细纹,青春早已不再,美丽也即将褪去,是就这么孤单的老去?还是勇敢的去争取一下?
如果今天再次选择了退缩,那十年后、二十年后会不会后悔?
苏巧沁瞬间就不可遏制的紧张起来,也正是这个老毛病,让她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再不拼一次,就真的要老了。
按照萧晋昨晚教授的呼吸法门,她站在那里整整自我调节了将近十分钟,这才让心跳和大脑安静了一些。
最后一次给镜子里的自己打了打气,她将睡袍的衣领扯开一些,推开门,就看到萧晋端着一个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过来把这碗醒酒汤喝了!”
萧晋的态度颐指气使,但却神奇的让她还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这一幕,好像一位丈夫在用不满来表达对妻子的宠溺啊!
莫说那是一碗只是有点难喝的醒酒汤,就是毒药,苏巧沁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可是,让她感到费解的是,当她喝完汤满心期待一句夸奖的时候,萧晋的眼神却在微微迷醉之后就恢复了清明,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点的愧疚。
这是怎么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苏巧沁是女人,女人的直觉属于天赋技能,跟智商无关,所以她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一个可能——如果醒酒汤里不是下了药的话,那萧晋的愧疚,只能是因为别的女人。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瞬间就沉入了谷底。
而萧晋却没心思去注意女人神色上的细微变化,他这会儿只想早点干完该干的事,然后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就回家。
“还像上次那样,去沙发上躺着。”说着,他轻车熟路的就去墙边的矮柜里拿酒精。
苏巧沁抿了抿嘴唇,低着头走到沙发前,褪下身上的丝质睡袍,只穿着吊带睡裙半躺了下去。
萧晋拿出酒精回转身,看到沙发上的玉体横陈,心脏就不争气的狠狠跳动了一下。
苏巧沁个子矮,但该大的地方都超级大,所以,她与高挑型美女最大的不同,就在于高挑型在站立的时候魅力最大,而她这种肉感型却是在躺下之后才最诱人。
特别是那条性感的吊带睡裙,似露未露,更加平添了几分诱惑。
萧晋深吸口气,压下再次蠢蠢欲动的心,走过去在苏巧沁身边坐下,一边用酒精擦拭着银针,一边说道:“不会喝酒,以后就不要多喝,一个人的运气总会有用完的那一天,我不可能每次都恰好碰见的。”
苏巧沁思维能力还有些晕乎,琢磨好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惊诧道:“你是说,顾家祥他……”
“我没有证据,”擦好银针,萧晋捏起一枚,先刺进她的头顶,轻捻着说,“但作为男人,我很了解男人送醉酒女人回家时的表情、到底是出于绅士风度,还是另有所图。”
苏巧沁惊讶极了:“可……可我们是老同学啊!”
“老同学就不会害人、就可以无条件信任了吗?”萧晋嗤笑一声,很不客气的说:“长得这么漂亮,脑子不好使,还那么容易相信人,我现在真的觉得,你能安全的活这么大,简直就是奇迹。”
苏巧沁脸色又红了起来,别过视线,低低的问:“我、我真的很漂亮吗?”
萧晋的手差点儿因为这句话而把针扎歪,哭笑不得道:“喂!苏巧沁同学,你的关注点可以不要这么奇葩吗?”
苏巧沁不好意思的抿唇笑笑,说:“我只是……只是觉得我都这么老了,还能听到你说漂亮,有点……有点不敢相信。”
“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萧晋笑道,“说句很有歧视味道的话:如果你不漂亮的话,就不会被人下药,咱们也就不会认识了。”
“那……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父母把我生的这么……好?”
萧晋呵呵一笑,刚要回答,忽然心中一动,手里要刺下去的银针就停住了。
苏巧沁看似只是说了句俏皮话,可话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她为什么要感谢父母把她生的这么漂亮?自然是因为这样才遇到了他萧晋。
而遇到萧晋又有什么好值得感谢的呢?其中含义就不言而喻了。
说实话,萧晋非常的意外,甚至比被董初瑶喜欢上还意外,毕竟董初瑶还很年轻,本身就处在爱做梦的年纪,感情来的莫名其妙一些也有情可原,但苏巧沁马上就要三十岁了呀!就算心理还不成熟,难道这三十年积攒下的阅历也喂了狗么?
他只是觉得意外,可他却不知道,说出那句俏皮话,几乎用尽了苏巧沁全部的勇气。
说完之后,她满心羞涩和忐忑的期待着萧晋的回应,然后她等到的却是没有回应,连一句装傻没听懂的玩笑话都没有得到。
也是,只是见了三次面,而且每次见面都麻烦人家帮忙,人家凭什么要回应自己的痴心妄想?苏巧沁,你真当自己倾国倾城了吗?
心里苦涩一笑,她抑制住想要落泪的冲动,平静的开口:“对了,一直忘了问,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女朋友怎么没有过来?”
萧晋想了想,觉得还是表现的人渣一点好,就坦然的回答说:“哦!她们都挺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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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们?你……”苏巧沁什么伤心难过都顾不上了,震惊的大眼睛瞪的溜圆,满满都是不敢置信的望着萧晋。
萧晋对她微微一笑,针好最后一针,问:“怎么,不相信?”
苏巧沁呆呆的点头:“我想象不出你会是这种人。”
“你想象不出,不代表就不会发生。”
萧晋看着她的眼睛说:“就像以往在班里沉默寡言的好学生,几年后会变成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一样,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纯粹的好人和坏人,更不可能有道德上完美无瑕的圣人,孔子都会诛杀少正卯,萧晋是个渣男,有什么好奇怪的?”
苏巧沁好歹也是读过研究生的学霸,只是有点天然呆,但不是真的白痴,所以她当然明白萧晋所说的道理,可理智上明白,不代表感情上就可以接受。
在她的心目中,萧晋就是一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是侠义的化身,现在,英雄突然变成了渣男,一时间怎么可能接受?
“你……你欺骗了她们?”
“那倒没有,”看看时间,萧晋起身去倒水,“虽然她们并不是完全知晓对方的存在,但她们都知道自己并不是我的唯一。”
苏巧沁更惊讶了:“这怎么可能?难道她们就愿意?”
“目前来看,有一个不愿意,但还是选择和我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说着,萧晋走回来,轻轻托起苏巧沁的脑袋,把水杯递到她的嘴边,又道:“待会儿你会将体内的酒精排泄出去,现在喝点水补充一下。”
苏巧沁心中一动,一个荒唐却又貌似合理的想法就冒了出来。
水温不高也不低,刚好合适,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无微不至的体贴,才会让那些女人甘愿与她人分享。
自己能不能做到?或者说……自己愿不愿意?
她觉得这种问题的答案根本就用不着思考,可不知怎的,她的心却在犹豫,荒谬、却真真实实的在犹豫。
“你……你有几个女人?”
萧晋想了想,回答说:“目前暂时是四个吧!”
“四个!还目前?还暂时?”苏巧沁又被震傻了。
萧晋嘴角一勾:“别忘了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而渣男在女人这方面,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
针灸结束,衣服也恰好在洗衣机里被烘干了,萧晋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苏巧沁家门后,深吸一口深秋夜晚的凉风,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不知道苏巧沁这一晚会不会失眠,但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有良心的事情,百分百能睡个好觉。
果不其然,一觉到大天亮,他连个梦都没做。
随便吃了点东西,订购的软垫就送到了,他一刻都没有停顿,跟小货车司机商量好价钱,就开车驶往了青山镇。
四个多小时后,他让司机将软垫卸在青山镇进山的路口,结了账,跟顾龙聊了几句,让他的一个兄弟帮忙看着,这才去了赵彩云家。
敲开铁门,看着韵味十足的女人,萧晋搂住就要先来个热吻,却被赵彩云娇羞的挡住。
“小疯狗你别……别闹,家里有客人。”
“不就是陆熙柔嘛!不用管她。”说着,萧晋扒拉开她阻挡的手,嘟起嘴又要往上凑。
“不是,”赵彩云用尽全力才将他推开,娇嗔的白他一眼,说,“镇长在呢!”
“镇长?张东玺?”萧晋立马瞪起了眼,“他还敢来?”
“什么张东玺啊?他都滚蛋好几天了,是新来的镇长。”
赵彩云整理好衣服,拉着他就往堂屋走。
新来的镇长?嗬!马建新的动作倒是挺快,那就先看看这新镇长是个什么样,要是听话的话,就给那位县长大哥一点甜头。
这样想着,萧晋走进堂屋,就见有两个人正聊得开心,其中一个自然是陆熙柔,而另一个,却让他有点意外。
因为那新来的镇长,赫然是个女人!
三十左右的年纪,一身简单的商务休闲装,既不给人以官员干部的疏离感,又不过分轻浮,显得很亲切。至于长相,不美艳,但也绝对不丑,属于端庄气质型,很耐看的那种,不像是一位镇长,倒像个新闻台的女主播。
见到萧晋走进来,女镇长就站起身,率先冲他伸出手,微笑道:“这位就是萧先生吧?!久仰大名,我叫满白梅,是青山镇的新任镇长。”
“哦!满镇长,失敬失敬。”萧晋热情的握了握满白梅的手,很轻佻的笑道:“没想到新来的镇长居然这么年轻漂亮,这青山镇的百姓,可是有福的很啊!”
一听这话,赵彩云有些傻眼,陆熙柔则撇了撇嘴,而满白梅却只是目光微微一凝,就笑着说:“萧先生谬赞了,作为一个七岁孩子的母亲,‘年轻’二字实在不敢当,但同时身为一个女人,‘漂亮’的评价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这回应不可谓不漂亮,简简单单就化解掉了萧晋拙劣玩笑的尴尬,话语还风趣幽默,关键是反应速度惊人,可见,这位新来的镇长的政务水平如何还不得而知,但情商绝对非常牛逼。
按理说,这种长相不差又很有当官素质的女人,不应该会被发配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镇长才对,难道是拒绝了某位领导潜规则而被穿了小鞋?
萧晋哈哈一笑,伸手示意满白梅落座,然后说道:“满镇长不但虚怀若谷,难得的是还有当仁不让的风范,我相信,青山镇在满镇长的带领下,一定会一改以往的贫苦风气,踏上康庄大道的。”
这个家伙刚才果然是在查验我的成色,区区一个有点背景的支教老师,竟然如此狂妄,实在是让人气恼。
满白梅心里郁闷的想着,脸上却不得不再次堆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说:“虽然对此我很有信心,但是要真的有所作为,一个人肯定不行,还是要仰仗像萧先生这样的有志之士才行,我想,只要我们能精诚携手,相信萧先生所说,就一定会实现的。”
没办法,来之前马县长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得罪这个姓萧的,满白梅肚子里的火就是再大,也得小心的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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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萧晋摆着手笑道,“我只是一个支教老师而已,哪里称得上‘有志之士’这四个字?”
满白梅闻言心里一咯噔,随即就越发的恼怒了。这个家伙拿捏起来还没完了,真以为自己有点背景,老娘就怕了你不成?
微微咬了咬牙,满白梅再次耐着性子说:“萧先生就不要谦虚了,我在来这里赴任之前,马县长专门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详细的向我介绍了一下青山镇的情况,最后还郑重的嘱咐我,一定要团结好那些有志改变家乡面貌的先行者,所谓先行后效,只有先行者得到了好结果,百姓们才能从中受到启发。
而整个青山镇中,马县长只提了两位先行者,那就是萧先生和赵彩云女士,如果这要是还不算‘有志之士’的话,那岂不是说整个青山镇都再也找不出一位来了吗?”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说我知道你跟马县长关系匪浅,而我也是马县长的人,咱们是同一条线上的,所以你就别装了。
萧晋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同时也从中明白了另外一点——这位女镇长果然是得罪了人。
因为马建新自己就是一个倒霉县长,县政府班子里的人肯定都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旦换届,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一个马上就会下台的县太爷,自然没人愿意跟随,而满白梅却还能继续当马建新的心腹,除非她是个甘愿陪葬的忠臣,否则,必然是和马建新一样处境艰难。
萧晋相信华夏官场中肯定有不少愿意为元首陪葬的忠臣,但马建新嘛!他的道行还差得远!
说白了,马建新走投无路之下抱住了萧晋这棵救命稻草,满白梅只能跟随。
不过,看样子这女人心里很不以为然啊!
眼珠子一转,萧晋就笑道:“马县长实在是太抬举了,只不过是上次跟他说了下我跟彩云养殖山鸡之后的发展规划,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倒是让我有些诚惶诚恐了。”
“哦?是什么样的发展规划经能让马县长念念不忘,这我可要好好听听,或许就能从中找到今后的施政方向也说不定。”
说话时,满白梅表情淡然,看不出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凑趣,这让萧晋对她的官场素养观感再次提高了一个等级。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先通过山鸡打出咱们青山镇的名气,然后再配合无污染纯天然的概念宣传,趁势发展观光型农业,主打休闲旅游和养生,将从低端到高端的客户一网打尽,到那时,想必青山镇无论如何也能在华夏的知名乡镇中占有一席之地了吧?!”
其实,临来之前,马建新确实没有跟满白梅提及萧晋的计划,只是说了他的背景不一般,让她务必好好伺候。
所以,满白梅一开始还以为他就是个下来镀金的小二代,家里在政界有点背景,伺候好了,说不定就能延续马建新的政治生命,而她虽然现在是马建新的人,实际上却是非常看不起马建新的。
她不想蝇营狗苟,她想真正的做点官员该做的实事,无奈在原来单位被大领导压制的根本抬不起头来,她只能接受马建新的建议,来这里当一个小小的镇长,好歹,这也算是个能干点事情的职位。
此次来拜访赵彩云和萧晋,她原本心里的念头只当是拜个码头,卖萧晋一个面子,表达一下“我不会招惹你,所以请你也不要为难我”的意思,也因此,可想而知,当她听到萧晋三言两语所描绘出来的蓝图时,心里是如何的惊讶。
第一反应当然是不信,于是她斟酌着说道:“萧先生果然胸怀大志,只是这些说起来轻巧,实现起来却难如登天啊!旁的不说,光是资金这一项就很难解决。
萧先生有所不知,县里这几年财政十分吃紧,就算是市里给了拨款,也都会紧着那些已经发展起来的地方先用,不可能有咱们青山镇的份儿。”
“这个马县长都跟我说过,”萧晋喝了口赵彩云端来茶水,道,“资金的问题我倒是可以解决,就是程序上的问题比较麻烦些,毕竟人家大老板投资生意是想赚钱,而不是发善心做好事养活一帮政府蛀虫的。”
满白梅大吃一惊,道:“这么大的规划,前期投入,怎么着也得以千万计吧?!萧先生已经找到了愿意投资的人?”
“一个亿!”萧晋自信满满的竖起一根手指,说,“前期投资不会低于一个亿,可以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看满镇长能不能当好这个镇长,说服镇上的百姓了。”
满白梅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就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萧先生,请恕我无礼,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萧晋笑了一声,说:“我是有多闲的蛋疼跟你开这种玩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规划,彼此之间可不是先后顺序,而是同时进行的,山鸡打口碑的时候,青山镇就要开始建设,等宣传到位的时候,差不多也就可以接待第一批游客了。
当然,主打高端的养生项目不可能这么快就建好,但也必须早早的进行。因为我的目的不单单是改变这里的面貌,而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变这里的面貌。
满镇长,说了这么多,我想问你一句话。”
满白梅已经激动的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您、您说。”
萧晋深深的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我可以指望你吗?”
满白梅神色一凛,快速平静下心情,蹙眉沉吟片刻,才郑重的说:“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如果你的所作所为对百姓没有任何害处,如果我能指望你,那么,我自然会拼尽全力去配合你的。”
萧晋嘴角勾起,喊了声:“彩云。”
“哎,我在。”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赵彩云连忙应道。
“去多做几个拿手菜,请我们的满镇长也尝尝你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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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因为喝了点小酒而满面红光的满白梅,萧晋回到屋里,就见陆熙柔正在帮着赵彩云收拾碗筷,不由笑着说:“呦呵!之前满白梅在时能忍住不插嘴,这会儿又会主动帮忙干家务了,这两天不见,你变得懂事很多嘛!”
“那是你眼瞎,没看到本小姐以前的好!”陆熙柔回头冲他可爱的皱了皱鼻梁,然后道,“另外,我也很想看看你是怎么忽悠那位满镇长的,因为之前我通过和她聊天,已经了解了她和马建新不是一个路子。”
“那结果呢?看出什么来了吗?”
“看出来了,你还是用钱解决的。老实说,我有点失望。”
萧晋哈哈一笑,说:“如今的华夏还是以经济发展为目标,官场也是以GDP论英雄,当官的就没有一个不爱钱的,区别在于:好官是用钱去办老百姓的事,而庸官则是用钱去办自己的事。”
陆熙柔眼睛一亮:“这么说,满白梅是个好官喽?”
萧晋摇摇头,说:“目前还不确定,但能看得出来,她是想做事的,如果能做好,至少可以称得上是一位能吏。”
“能吏还不算好官?”
“当然不算!一心为民谋福利的才叫好官,而现实中的能吏,大多却是为了政绩和升官,所以,华夏有很多城市表面上看去很繁华,但老百姓却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实惠,这就是能吏所带来的坏处。
说的偏激一点,这样浪费国帑只为升官的能吏,有的时候,所给老百姓带去的危害之大,还不如那些尸位素餐的庸官、甚至连贪官都比不上。”
陆熙柔闻言沉思片刻,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能力和人品不能直接挂钩,为官清廉不代表就是好官,而庸官贪官不代表就一定是坏官,一切都要以辩证的眼光,去透过现象看本质。”
“嗯嗯,”萧晋像个老学究似的摇头晃脑道,“能举一而反三,不错不错,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一边儿晃去!”陆熙柔端着几个盘子走过来,瞪他一眼,说,“好狗不挡道。”
萧晋挑挑眉,让开房门,等女孩儿过去的时候,手臂抡圆了就在她的小满月上来了一巴掌。
陆熙柔猝不及防,“啊”的一声惊叫,红着脸转过身来,气恼的跺脚道:“彩云姐,你看他!”
赵彩云捧着碗走过来,路过萧晋身边时,故意在他脚背上踩了一下,疼得他抱着脚哇哇直叫,而陆熙柔却眉开眼笑。
收拾完,萧晋撇开陆熙柔,拉着赵彩云躲进里屋卿卿我我了一会儿,从村里来接他的梁胜利等人就从镇上给他打来了电话。
于是,他只能在赵彩云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带着陆熙柔离开。
因为这次他买的东西比较多的缘故,村子里一次性来了五六个男人,连梁翠翠他爹梁大山都在,村子里的驴更是倾巢出动,七头全被牵了出来。
好在那些软垫虽大却不很重,七头驴驮起全部的东西绰绰有余。一行人装载好,就立即启程进山,连萧晋说要请他们吃饭的提议都拒绝了。
囚龙村里的人穷日子过的太久,根本不舍得在外面吃饭,出门都是自带干粮,哪怕现在家里已经有了点余钱,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改掉。
“那个……萧老师,来,抽支烟。”
正走着,梁大山忽然凑了过来。萧晋低头看看他递来的烟,发现竟然是一包十块钱的龙朔烟,就知道肯定是他在镇子上刚刚买的,显然这憨厚的汉子是记住了自己上次没抽他的烟这件事。
呵呵一笑,他接过烟叼上,然后又拿出打火机为梁大山点上,这才说道:“呦呵!大山哥这生活档次上升的挺快嘛!都开始抽龙朔了,不错不错,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中华都不在话下。”
村里人就喜欢听恭维话,梁大山自然也不例外,闻言脸上的忐忑就消减不少。
“这都是托萧老师的福,要不是萧老师为我们找财路,我哪抽得起这种卷烟啊!”
“话不能这么说,能挣到钱,那是因为你们自己有手艺,要不然,我就算是再有财路,也拉不进这大山里来呀!”
梁大山嘴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于是只好附和着点头笑,看上去越发的憨傻了,也亏他能生出梁翠翠那种水灵的姑娘,基因方面的事情,果然没法解释。
“大山哥,你是想问翠翠的事情吧?!”见梁大山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萧晋就主动问道。
梁大山用力点头:“俺就是想知道,娃娃她在城里过的咋样。”
“她当然过的很好啊!哎对了,你等一下。”萧晋说着,就掏出手机,调出相册,将梁翠翠发给他的几张照片一一的翻给梁大山看。
“大山哥你看,这是翠翠穿校服的样子;这是她的学校大门;这是她的教室;这是她住的地方。怎么样?是不是很好?”
梁大山完全看傻了,在他的眼里,梁翠翠所住的地方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奢华,那校服虽然露大腿有点不妥,但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好裁缝做的,起码也得一两百块一套吧?!还有那学校大门,天呐!比记忆中的县政府大门都要气派。
之前本以为闺女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肯定要吃很多苦,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哪是吃苦?这分明就是去享福了啊!
“萧……萧老师,”憨厚老实的农村汉子说话嘴都哆嗦了,“条件这么好的学校,学费一定很贵吧?”
萧晋刚想摇头骗他说不贵,一旁的陆熙柔忽然就插嘴道:“学费老贵了,我当年想去上,都因为掏不起学费没上成,一年五万美金呢!哦,换算成华币就是大概三十五万的样子。”
“噗通”一声,梁大山直接腿一软,跪在了山路上,惊得旁边一头驴差点儿尥蹶子。
萧晋瞪了陆熙柔一眼,赶紧去扶梁大山,没想到这汉子竟然已经全身都软了,红着眼眶颤声道:“三……三十五……万!萧老师,这……这让俺怎么还得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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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让你还了?”萧晋哭笑不得的把梁大山夹起来,说,“当时咱们不是已经讲好了?翠翠是我的干闺女,她在城里的一切开销都由我负责么?”
“可……可三十五万也太多了呀!俺们哪能平白无故就占你这么大便宜?就算翠翠是你干闺女也不成啊!”
这就是专属于农村好人的淳朴,萧晋真是又爱又恨,无奈,只好又狠狠瞪了陆熙柔一眼,目光在女孩儿身上重点部位快速扫了一遍,似乎是在说:赶紧把你惹出来的麻烦解决了,否则,老子回头给你治疗的时候就吃你豆腐!
陆熙柔被他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笑呵呵的对梁大山道:“大山大哥,你千万别这么激动,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上个学而已,怎么可能一年就要三十五万嘛!真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梁大山闻言精神一振,问:“不是三十五万?”
陆熙柔摇头如拨浪鼓:“不是。”
“那是多少?”
“也就……”陆熙柔眼角余光瞄着萧晋,小心翼翼地说:“也就五……啊不,是三,三万?”
梁大山顿时松了口气。虽然三万一年在他看来也是造孽,但比起三十五万来,好歹还是能接受的。
萧晋看他能自己站直了,就松开手,笑着安慰道:“大山大哥,说句要遭雷劈的话,几万块钱对我来说,也就是出去吃几顿饭的事情,能用来供翠翠上学,我倒还觉得赚了呢!
所以啊,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我作为翠翠的义父,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等将来翠翠有了出息,你就会知道,这时候的几万块钱,连个屁都不算。”
本以为梁大山怎么着也该能接受了,谁知这汉子竟还是个倔脾气,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摇头说道:“将来是将来,现在是现在,俺没上过学,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萧老师您对俺们家有大恩,俺们感激您一辈子!要是将来翠翠出息了却不孝顺您,俺打断她的腿!”
“不会的不会的,翠翠那么乖,怎么可能不孝顺?大山哥你就放心吧!”
一想到梁翠翠那双白嫩的小腿被木棍生生打断的场景,萧晋心里就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们这一幕被其他人看在眼里,自然引起了一阵羡慕嫉妒,梁胜利和梁建国还过来打趣,非说家里孩子也不小了,要跟翠翠攀个亲事,还说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六盖高楼的屁话,吓得梁大山紧闭双唇,一个字都不敢应答。
笑话,他只是老实,但不傻,闺女现在可是一年花好几万去培养的女秀才,哪是村里那几个整天挂着清鼻涕到处乱跑的臭小子有资格娶的?
萧晋也不同意,但他知道梁胜利他们只是开玩笑,所以什么都不说,笑呵呵的看他们村里人独有的交流方式。
一路慢慢前行,直到天色完全变暗,他们才回到了村里。
分出去几包烟,让梁大山他们把软垫卸到村后的院子里,然后又让陆熙柔把买给郑云苓和贺兰艳敏的东西捎走,萧晋这才拎着带给周沛芹和梁小月的礼物推开了家的院门。
没错,周沛芹的家已经被他视作了自己的家,不管村里的宅基地名册上写的是谁的名字,他说这里是他的家,就谁都别想抢走。
周沛芹还是不大习惯在外人面前表现与他的亲昵,所以听到声音后只是等在门里,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让人一见,所有在外的疲惫就都会消散无踪。
“回来啦!”声音柔柔的,虽然简单,却带着浓浓的思念和依恋。
萧晋把东西丢下,上前一把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深吸一口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说:“我回来了。”
周沛芹安静的任他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他,说:“好了,走了一路一定累了吧!快去洗把脸,饭菜已经做好了。”
“嗯。”在小寡妇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萧晋就拎着东西走向堂屋,并对站在门槛上的梁小月笑着说:“好了,你娘已经抱完了,现在该你了。”
“爹爹!”小丫头甜甜的叫了一声,就像只小燕子般扑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就被他下巴上的胡子茬扎的咯咯直笑。
看着这一幕,周沛芹的鼻子又开始习惯性的发酸,心里再次感谢一遍上苍,就笑着去了厨房。
吃完饭,萧晋说是去郑云苓家给陆熙柔和贺兰艳敏治疗,半道上却拐了弯,先去村后院子里的软垫中拿出一个拎兜,这才像做贼似的进了梁玉香的家门。
梁玉香知道萧晋今天会回来,为避免周沛芹多心,硬是强忍着立刻过去的欲望,没滋没味的自己吃了饭,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坐在镜子前开始拾掇自己。
她自然是不会化妆的,但洗把脸,抹点润肤霜,再把头发梳好还是必要的,毕竟女为悦己者容,那个没良心的又是个花心大萝卜,不打扮的好看一点,怎么能留得住他的心?
头发刚梳到一半,正犹豫着要不要盘个稍微张扬一些的发式,她就听到了院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她不想半途而废,就大声问:“谁啊?”
没人应答,她就提高了些声音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回应,眉头一蹙,火辣的脾气就上来了,起身就骂:“到底是哪个缺德鬼在外面?是耳朵聋了?还是嘴巴让屎堵住了?到人家家里来,就不知道……啊……”
一脚刚踏出门槛,旁边就窜出一个人影将她给死死抱住,登时就吓得她魂都要飞了,刚要拼命反抗,鼻子就闻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味道,身体立刻就软了下来。
“我早该猜到的,”她闭眼享受着男人在脖颈处的亲吻,颤声说道,“整个村子里,也……也就你这个大坏蛋会偷偷的进人家家门。”
“我不但会偷进人家的家门,还会偷人。”萧晋把手伸进该伸的地方,猴急道,“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就别废话了,让我先把这两天攒下来的公粮交给你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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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二十分钟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喘息声。忽然,女人“扑哧”一笑,说:“你今天时间可够短的,是不是不行了?”
“啪”的一声脆响,不知道是哪里被打了,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就响起来:“知足吧!外面不知道多少女人想要二十分钟都不可得,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站着说话不腰疼。”
“呸!你喂饱我了吗?”
“嘿嘿嘿!这不是时间比较紧张嘛!我现在还得赶去为熙柔和艳敏治疗呢!”
梁玉香沉默片刻,坐起身拥住正在穿衣服的萧晋后背,幽幽地说:“你拎点东西过来,完事儿就走,让我觉得自己就跟个窑姐儿似的,我不喜欢这样。”
萧晋回身捧起她的脸,柔声说:“你知道我绝不会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梁玉香淡淡一笑,拿过他的衣服帮他穿起来,“就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矫情了,你不用管我的。”
萧晋想了想,问:“我教你的那套吐纳动作,你有每天都做吗?”
“当然,每天睡前都会做一遍,害的我总出一身的汗,还得洗澡。”
萧晋笑笑,下床穿好鞋,再次捧起女人的嫩脸,在她唇上亲吻了一下,说:“坚持一下,调理一年,到时候,我给你一个孩子。”
梁玉香娇躯一颤,眼眸里就像是有湖水在荡漾一般,定定的看了萧晋片刻,却推他一把,说:“赶紧走吧!我还得去找沛芹做活呢!”
萧晋微微一笑,转身出门。
来到郑云苓家,进了院门,都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瘦小的身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蹭啊蹭的,口中还不停的重复着:“哥哥朋友、哥哥朋友、哥哥朋友……”
声音中充满了欣喜。
萧晋心中叹了口气,揉揉贺兰艳敏的脑袋,说:“嗯,哥哥朋友回来了,喜不喜欢哥哥朋友送你的礼物?”
“喜欢!”贺兰艳敏晃晃手里的毛绒兔子,瘦削的脸上满是甜甜的笑意。
萧晋仔细看了一下,就笑着对院子里的郑云苓说:“不错,艳敏脸上有了点肉,气色也好了许多,云苓,你功不可没。”
郑云苓抿唇一笑,摇了摇头。一旁陆熙柔撇着嘴道:“一看话说的就言不由衷,明明两天前咱们走的时候,艳敏的脸就已经变得红润了。”
萧晋斜乜那姑娘一眼,恶狠狠的威胁道:“以后再敢胡乱瞎插嘴,我就把你的治疗方式改成按摩和推拿。”
陆熙柔立刻就脑补出萧晋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的场景,顿时一阵恶寒,护住胸脯道:“你……你敢!”
“你可以试试啊!”萧晋冷冷的说,“现在,给我乖乖回屋,脱了衣服老实等着去!”
陆熙柔撅了撅嘴,最终还是跺跺小脚跑进了自己所住的厢房。
“小样儿的,病人还敢跟医生嘚瑟,真是寿星老上吊——活得不耐烦了你!”
得意一笑,萧晋牵住贺兰艳敏的小手正打算进屋,充气娃娃般的柳白竹忽然开口道:“萧先生,更改病人治疗方案,必须经过病人家属的同意。”
萧晋根本懒得理她,随口敷衍道:“好啊!那你就连夜赶回龙朔,去向陆书记请示吧!”
“不用,”柳白竹从身上掏出一部卫星电话,说,“我可以在这里问。”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拉着贺兰艳敏就进了屋。
柳白竹抿抿唇,刚要拨号,身后的厢房门就被打开,陆熙柔冲出来抢过电话,哭笑不得地说:“白竹姐,萧晋是开玩笑的。”
柳白竹一本正经的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开玩笑?”
“我……哎呀!反正我就是知道啦!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也不能告诉我爸。他离得那么远,又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要是产生什么误会可就不好了。”
“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的安全,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都必须予以阻止。”柳白竹坚持道。
陆熙柔见她油盐不进,急得直跳脚,最后只好大声道:“不管萧晋用什么办法治疗,我都同意,这总行了吧?!我已经十八岁了,有能力自主决定关于自己的事情,不需要监护人批准。”
柳白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说:“好,我可以不现在就告知陆书记,但是事后我会向他详细汇报的。”
陆熙柔头疼的捏捏鼻梁,无力道:“随便你吧!”
堂屋里,萧晋让贺兰艳敏脱了衣服站上新买来的体重秤,郑云苓在旁边负责记录下了秤上显示的数字:二十四点五公斤。
一个身高一米六多的女孩子,体重还不到五十斤,可见贺兰艳敏瘦弱成了什么样子。
萧晋又怜惜的叹了口气,将女孩儿抱起来,轻柔的放在床上。
贺兰艳敏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就怯怯地问:“哥哥朋友,你不开心,是敏敏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敏敏很乖的,”萧晋温柔的笑着说,“就是敏敏太瘦了,哥哥朋友希望你能长胖一些。”
“嗯!”贺兰艳敏重重点头,“敏敏会一直很乖,多多的吃饭,长得胖胖的。”
“好孩子!来,躺好,现在我们来玩打针游戏。”
说这话的时候,萧晋心中满满的都是想吐槽的欲望:明明只是治病而已,为啥总要弄成怪蜀黍哄骗小萝莉看金鱼的样子呢?
约莫十几分钟后,萧晋收回贺兰艳敏身上的银针,长出口气,为已经沉沉睡去的女孩儿盖好被子,这才跟郑云苓一起走到屋外。
“这两天,二丫是不是又来找艳敏玩了?”
郑云苓点头,在手机上输入:每天都来,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那倒没有,相反,艳敏体内的毒素又消减了不少。”萧晋无奈一笑,说,“可能二丫那丫头只是单纯觉得这件事很好玩,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坏处,随她去吧!”
郑云苓想了想,又在手机上输入道:陆熙柔也是中了毒,二丫真气是不是对她也有用?
萧晋一怔,随即眼睛就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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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二丫的内息是毒素克星,正好对症陆熙柔和贺兰艳敏,有她在,就算不能完全的替代治疗,起码也可以让萧晋更加的轻松从容一些。
比如,以后他再去城里,梁二丫就可以临时帮他为陆熙柔祛毒,就不用再带上那个姑娘爬山路,更不需要再每两天都得赶回来一趟了。
另外还有,寒泉甘露是否真的有解毒的功效?必须抓紧时间验证了,如果结果是肯定的话,双管齐下,绝对能大大的加快陆熙柔和贺兰艳敏的痊愈速度。
思维再延伸开来,寒泉甘露有养颜、延寿和排毒的功效,这在中医保健上可是大有所为。
萧晋越想越激动,恨不得这就去村后的院子做实验,但他也知道,饭得一口一口的吃,生物科技公司还没有正式启动,前期的宣传最好只以化妆品和伤药为主,如果产品太多,很容易分散受众的注意力,影响宣传效果。
长出口气,压下内心的躁动,他转过身,笑着对小哑巴说:“云苓,你真是我的福星,怎么办?我觉得我快要离不开你了。”
郑云苓俏脸一红,低下头犹豫片刻,刚要鼓起勇气在手机上输入“我不会离开”这五个字,就听萧晋又道:“好了,天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我去给熙柔治疗。”
看着萧晋走向厢房的背影,小哑巴柔肠百结,却也只能一声叹息。
进了厢房,陆熙柔果然已经钻进了被窝,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发乌云一般披散在枕上。
如果她脸上的表情再娇羞一些的话,就很像一位等待丈夫的新嫁娘了,只可惜,这姑娘的适应能力很强,或者说脸皮比较厚,被萧晋看光光那么多次,尽管还有些扭捏,却已经不像最初那么羞涩了。
“怎么这么久?人家都快睡着了。”
听听,这像是一个要被男人看光光的女孩子应该说的话吗?
萧晋无语的撇撇嘴,在女孩儿的娇呼声中,一把掀开她的被子,然后才道:“想睡就睡,反正小爷儿也没心思把你怎么样。”
陆熙柔一听这话就怒了,瞪眼道:“你什么意思?是嫌本姑娘的身体没有魅力吗?”
萧晋淡淡一笑,一边将摆放治疗用具的炕桌搬过来,一边打击道:“胸脯没有二两肉,屁股撑死也就两三斤,除了皮肤白点,你还有啥?好意思提‘魅力’两个字么?”
“你……”陆熙柔大怒,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阴阳怪气的说:“是嘛!我才知道,原来我的身体在你的眼中如此不值一提,既然如此,当模特的事情就算了,也免得人家自取其辱。”
“别啊!”萧晋立马就凑了过去,厚着脸皮嬉笑道,“跟你开个玩笑,咋就当真了呢?”
陆熙柔得意的翻个白眼:“我的身材我清楚,胸脯确实没有二两重。”
“瞎说!要我看,一个起码半斤。”
“是嘛?那两个加一块儿岂不是快要比我的屁股大了?”
“哪有?五分之一都不到。”
陆熙柔再忍不住“扑哧”一笑,嗔道:“你这个家伙,脸皮之厚,天下无敌。”
萧晋毫无骨气的跟着笑:“这么说,你是答应做我的模特了?”
陆熙柔又端起了架子:“看本姑娘的心情吧!哪天心情好,说不定就答应了。”
萧晋嘴角一勾,也不继续纠缠,拿起银针就开始为女孩儿治疗起来。因为,以他对女人的经验来看,陆熙柔说的话其实就等于是已经答应了。
男人和女人相处,用《红楼梦》里的话说,无非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
当然,这不能蛮干,得有点小心思和小技巧,所以,别看萧晋总是在女人面前表现的毫无尊严,实则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先委屈一些并不算什么,反正既能哄了女人开心,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也不知是真的对萧晋完全放了心,还是心情愉悦的缘故,当萧晋治疗完毕的时候,陆熙柔竟然也酣睡了过去。
无语的摇摇头,他帮女孩儿盖好被子,走出厢房,对守在外面的柳白竹说:“熙柔已经睡了,你进去的时候动作轻点。”
柳白竹一语不发的转身进屋,却发现陆熙柔眼睛睁的大大的,正望着房梁出神。
她眉头一蹙,不明白萧晋为什么要撒这样的慌,刚打算出去问个清楚,就听陆熙柔轻声说道:“白竹姐,你别误会,我刚才是装睡,萧晋不知道。”
柳白竹愣了愣,问:“为什么装睡?”
“我不知道,”陆熙柔摇摇头,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房梁,“我今天不像前些日子那样害羞了,可心却跳得很厉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他看光了我都不怕,却有些不敢听他事后跟我说治疗的效果如何。”
柳白竹沉默片刻,难得说了句安慰人的话:“放心,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陆熙柔闻言,安静了许久才呢喃般的说:“或许……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萧晋回到家,周沛芹迎上来担忧的问:“今天怎么这么久?是熙柔和艳敏的病情有什么变化吗?”
萧晋下意识的瞟了梁玉香一眼,见那女人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就笑着说:“没事,路上碰到了一只大白猫,逗了一会儿。”
梁玉香闻言表情就开始慌乱,周沛芹却没有多想,只是宠溺的白了萧晋一眼,一边帮他脱外套一边说道:“猫可能是二婶子家的,你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哎呀!今天有点累,”梁玉香忽然伸了个懒腰,收拾了东西起身笑道,“沛芹,你们两口子小别胜新婚,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亲热了。”
周沛芹红着脸轻啐一口:“你这个死婆娘,家里没了男人管着,说话是越来越把不住门了。”
梁玉香哈哈一笑,端着绣活筐子就往外走,路过萧晋身边时,还抛了个媚眼:“萧老师,再见!”
“嗯,玉香姐,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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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周沛芹两日未见,自然是一夜旖旎,第二天一早,疲惫的小寡妇罕见的睡过了头,连早饭都是萧晋端到床上伺候她吃的。
周沛芹就像个新婚第二天的小媳妇儿一样,娇羞无限又幸福无比的享受着萧晋的关爱,只觉得如果时间能够停住,那该有多好。
伺候完小寡妇,又调笑几句,萧晋就牵着梁小月去祠堂给孩子们上课,一上午很快就过去,放学的时候,他叫住了梁二丫。
“二丫,走,今天跟老师去你云苓姐家蹭饭。”
“我摘了蘑菇。”梁二丫说。
“那就拿上,让云苓给咱们熬汤喝。”
梁二丫不置可否,主动把小手塞到萧晋的掌心。
牵着小丫头走在村里的路上,每一个见到他们的村民都会热情的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萧晋笑着一一拒绝,低头瞅瞅安静走在身边的梁二丫,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孩子是孤儿,不如干脆收养她好了。
于是,他就开口问道:“二丫,你想念父母么?”
梁二丫声音毫无波动的说:“我没见过他们。”
萧晋一想也是,小丫头失去全部家人的时候才刚刚出生没多久,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记忆。
“那你想要爸爸和妈妈吗?”
梁二丫抬起头,淡淡的看着萧晋说:“他们活不过来。”
“不是,”萧晋满头黑线,“我的意思是说,你想不想有人能像父母一样的疼爱和照顾你?”
梁二丫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什么,摇头道:“不想。”
萧晋傻了眼。梁二丫无论性情脾性,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所以他用对待普通孩子的方式对待这个丫头,就总是各种碰壁。
想了想,他就又问道:“那上次跟你说的拜师的事儿,你想好了吗?”
梁二丫点头:“想好了。”
“答案是什么?”
“我想跟你学东西,但我不想拜你为师。”
萧晋一怔:“为什么啊?”
“因为喊了你师父,就不能……”
说到这里,梁二丫忽然就住嘴不说了,任凭萧晋怎么询问,小嘴都抿得紧紧的,再不发一言。
到了郑云苓家,吃过饭又照例为贺兰艳敏治疗过以后,他又牵着梁二丫来到了陆熙柔的房间。
女孩儿已经躺进了被窝里,见状他呵呵一笑,说:“今天你倒是挺自觉。”
“不自觉有什么办法?又逃不掉!”陆熙柔撇撇嘴,说,“每天在你的命令下脱衣服,总觉得怪怪的。”
“虽然我很想表扬你的这种主动,”萧晋坏笑着道,“但我不得不跟你说一声,今天你很可能白脱了。”
陆熙柔一呆,霍然坐起身问:“你什么意思?”
萧晋欣赏了一下女孩儿上身的美好风景,又冲她挤挤眼,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将梁二丫拉到身前,对小丫头说:“二丫,麻烦你对熙柔姐姐也做一下你常对敏敏做的事,好吗?”
梁二丫看了陆熙柔一眼,似乎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伸出小手,将掌心贴在了陆熙柔的心口。
陆熙柔胸部遭袭,下意识的就捂住躲开,惊诧的问萧晋:“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先别问,”萧晋不耐烦道,“二丫只是个孩子,还是个丫头,摸你一下咋了?赶紧把手松开。”
陆熙柔皱起眉,见他实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好撅起嘴,红着脸慢慢的放下了手臂。
梁二丫再次将掌心放在她的心口。
小丫头的手很凉,冰的她一个激灵,刚要再开口,忽然就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口的位置钻进了身体,凉凉的,起先有点刺激,但很快就觉得舒服起来,就像是大热天的时候喝了一大杯冷饮,从头到脚的爽快。
不知过了多久,梁二丫收回了手,脸上微微有些疲态的对萧晋说:“老师,我想睡觉。”
“好!老师抱你去云苓姐的床上睡。”
说着,萧晋抱起小丫头就出了门,留下陆熙柔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一脸懵逼。
从厢房到堂屋短短几步的距离,萧晋将梁二丫放到床上的时候,小丫头就已经睡着了。
盖好被子,他又为孩子把了把脉,发现丫头只是内息消耗多了些,这才放心的离开房间。
郑云苓等在外面,用手机问:二丫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萧晋摇摇头,又问:“对了,她每次来找贺兰艳敏的时候,不会睡觉吗?”
郑云苓露出恍然的表情,打字道:会的,每次她们在一起待一会儿,就会相拥着睡着,我还以为只是孩子嗜睡,没想到二丫是累的。
萧晋点点头,说:“看来,二丫现在的极限就是一天只能治疗一个人,我想靠她帮忙还是不行。”
郑云苓闻言就不满的看他一眼,在手机上输入道:她还是个孩子,你就想着利用她干活,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云苓,你这可就冤枉我喽!”萧晋苦笑道,“我是想让她帮我干活不假,但‘利用’这俩字儿也太严重了点儿吧?!你也是学医的,应该多少知道一点,武者一旦修炼出了真气,就要时常的做出一些消耗锻炼,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就是这个道理了。”
郑云苓想了想,又写:道理我懂,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呀!
“孩子才更应该多多锻炼呢!也只有这时候打好基础,将来才会受用不尽。”
萧晋笑着摸摸小哑巴的脸蛋儿,又柔声道:“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咱们在别的地方该怎么宠溺就怎么宠溺,这事儿可不行,当年我像二丫这么大的时候,大冬天被爷爷用鞭子抽着往冰湖里撵,跟这比起来,她已经算是幸福的不要不要的了。”
恍惚间,郑云苓觉得萧晋好像是在说自己和他的孩子一样,俏脸就飞上两抹酡红,低着头用手机写道:嗯,这事儿你肯定比我懂,我都听你的。
或许是内心一直都很敬重郑云苓的缘故,萧晋很少对她动歪心思,所以这次又成了个不解风情的蠢蛋,看了小哑巴的话只是微微一笑,就道:“好了,你照顾孩子吧!我去看看熙柔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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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来到厢房,见陆熙柔居然还保持着坐姿不变,不由好笑道:“我说姑娘,就算你已经习惯了给我杀必死福利,但也不用这么拼命吧?!现在可是深秋,你就不觉得冷?”
陆熙柔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似的,慌忙拉起被子挡住,红着脸说:“我……我在等你回来给我解释,谁知道你去了这么久?”
萧晋走过去,手托住女孩儿的后脑,道:“先不忙说那个,你先躺下,让我给你把把脉。”
陆熙柔乖乖的躺好,他拿过她的手腕搭上去,没一会儿就挑挑眉说:“好了,今天你可以避免被我看光光之苦了。”
陆熙柔一呆:“啥意思?你为什么今天不给我治。”
“不是不给你治,是你今天的治疗已经结束了。”
陆熙柔又愣了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的瞪眼道:“你……你是说二丫她……她就那么把手往我心口放了会儿,就算治病了?”
萧晋点头:“难道你当时就没什么感觉?”
“感觉倒是有,可是……”陆熙柔觉得自己三观正在被冲击,“可是这……这也太神奇了点吧?!用手摸一会儿就能治病,你当是武侠小说运功疗伤呢?”
“你还真说对了。”萧晋笑道,“武侠小说跟现在的所谓文学作品不一样,武侠大师们的脑洞虽然夸张,但却不是完全的胡编乱造,无论招式还是什么,基本上都是有理论依据的,运功疗伤就是其中一种。
这么跟你解释吧!中医治病,严格来说,并不能说是‘治’,而是调理,不管是汤药、针灸还是推拿,其实都只是在调理人体自己的气血,使之阴阳平衡,从而达到自我痊愈的目的。
简单来讲,如果把病症比作造反大军的话,那西医就是面对面的围剿,直接的镇压;而中医却是从后方入手,断其路烧其粮,釜底抽薪,毁掉其造反的根本和基础。”
陆熙柔听得似懂非懂,愣怔良久,才不确定道:“你是说,梁二丫刚才用了武侠小说中的真气为我调理了身体?”
“就是这样,”萧晋道,“不过,真气是现实中本就存在的事物,它可不是武侠小说独创。”
“可是……二丫她那么小,难道就已经是……是武林高手了吗?”
萧晋笑了起来,伸手捏捏女孩儿的鼻尖,说:“你是掉武侠小说坑里出不来了吗?真气属于气功的范畴,虽然它和武学息息相关,但并不一定非得习武才能拥有真气的。”
“啊!”陆熙柔忽然轻叫了一声,说,“我想起来了,上次你给艳敏治疗过之后疲惫的差点摔倒,当时我还纳闷,怎么扎个针按个摩就能累成那样,是不是就是因为耗费了太多真气的缘故?”
“呵呵,我又想夸你能举一反三了。”
陆熙柔冲他甜甜一笑,然后又若有所思的说:“怪不得你治病比一般的中医都厉害,原来这里面还有真气这么玄乎的东西存在,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二丫明明才十二岁,为什么也能这么厉害呢?”
“这个……”萧晋吧嗒一下嘴,苦笑道,“这个目前我也不大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体内确实有真气的存在,而且属性是毒素的克星,恰好正对你和敏敏的症状。”
陆熙柔瞪大了眼,心里有一千一万个理由不信,可她找不出萧晋欺骗自己的动机,而且,之前身体的感受也做不了假,那种凉凉的很舒服的感觉也不是幻象,除了真气,她也想不出别的解释来。
或许,只能说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好了,事情说完了,你休息一会儿,下午起床后去祠堂代我上两节课。”
陆熙柔被萧晋的声音从茫然中唤醒过来,奇怪的问:“你又要出山?”
“不是,”萧晋摇头,“我要去村后院子做个实验。”
“实验?什么实验?”
“当然是药物实验啦!告诉你,如果成功的话,或许我就能调配出治疗你和敏敏的药物也说不定呢!这样一来,你们就不需要总在这大山里憋屈着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怎么样?听了是不是很开心?”
出乎萧晋的意料,陆熙柔闻言非但一点都不开心,反而撇了撇嘴,猛地用被子把头蒙上,说:“我下午没空,要睡觉!”
“嘿!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萧晋不满道,“我可是在为了你而忙活,找你代两节课都不行?”
陆熙柔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谁让你忙活了?姑奶奶不稀罕!”
萧晋眉头一蹙,心里就有点火气窜上来,语气不善道:“你要是这么说话,回头药物调配成功了,我可就只给敏敏服用了。”
“你爱给谁给谁,是药三分毒,你的药又没经过什么临床验证,我才不要当你的小白鼠呢!”
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换谁都会火,萧晋闻言再没了什么耐心,转身就走:“随便你,老子还就不信了,难不成离了你张屠户,老子就得吃带毛的猪?”
“你等等!”他的脚都还没踏出门槛,陆熙柔忽然又坐起来唤道。
“陆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陆熙柔眼眶有些泛红,咬了咬嘴唇,说:“我……我可以帮你去代课,但你调配的药,我不吃。”
这下萧晋就真的不明白了,问:“为什么呀?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药物到了可以服用的阶段,就绝对不会有什么毒副作用的。”
“不为什么,”陆熙柔转过脸,看着窗户弱弱的说,“我只相信你的针术和灸术。”
萧晋哑然无语,愣怔半天也只能把此归结为官二代大小姐的刁蛮脾气,无奈的摇摇头,说:“好吧!不想吃药就不吃,反正回头等敏敏可以活蹦乱跳的离开时,你可别说我偏心。”
“哼!你也太小瞧我陆熙柔了,我的选择我自己担,到时候我会怎么想,我比你清楚!”
“成!”萧晋笑笑,说,“既然陆大小姐这么硬气,那下午的课就麻烦您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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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厢房,萧晋从郑云苓的药柜里包了几种药材,就匆匆去了村后的院子。
院子里,梁胜利和梁大山等人正在将软垫往一间房子的墙壁上包。传统的农村人一般都是干活的好手,他们可能看不懂什么图纸,但就凭世代手把手相传的手艺,就能轻松的盖起一栋栋坚固的房屋,用软垫把房子里面裹起来这种事,自然是小菜一碟。
萧晋走过去,挨个给干活的村民发了根烟,然后客气道:“我这个院子总是让你们忙活,真是辛苦各位大哥了。”
已经把他视为大恩人的梁大山立刻就接口道:“萧老师这是说的什么客气话?您为俺们村里做的事情,谁不看在眼里?俺们这些人没啥本事,就只剩下了一膀子力气,要是给您干点活儿都要讨感谢,村里人可是会戳俺们脊梁骨的,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虽然有几个人不满平日里三脚踹不出个屁的梁大山代表自己发言,但对他说的话却是没什么意见的,于是所有人都跟着点头道:“是啊是啊!萧老师您就别客气了,您让俺们家里凭白多了那么多的进项,俺们替你干点活,也是应当应分的。”
萧晋真是爱死这个完全无污染的山村了,呵呵一笑,就说:“好吧!那我跟各位大哥就不客气了,不过,同时我也希望各位大哥今后不要再跟我客气,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帮。
毕竟,我现在也算是半个囚龙村人了,咱们乡里乡亲的,没那么多见外的说道。”
众人闻言,自然无不应允。
又闲聊了几句,梁大山等人继续干活,而萧晋则走进了一间早早就被他留作配药室的房间,拿出从郑云苓那儿带来的中药材,用药戥子分别称好分量,分成几堆,然后将其中一堆倒进砂锅,倒水放在炉子上,点火熬煮起来。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见药熬的差不多了,他就将砂锅里的药渣沥出来,把汤药分别倒进几个大小不一的碗里晾着,接着又从其它的药材中拿出一枚干叶,出门顺着院墙找到一个老鼠洞,用打火机点燃药叶,轻轻的将燃烧出来的烟雾吹进洞里。
不到两分钟,洞口出现了一只嗅来嗅去的红鼻头,萧晋嘴角一勾,出手如电,就抓出一只肥大的老鼠来。
“嗬!吃的倒是挺肥!”把老鼠拎到眼前,他笑着说,“别害怕,如果今天你能活下来,那今后这院子里就有你的一席之地,小爷儿养你到死!”
耗子肯定听不懂人话,吱哇乱叫,不过,如果它要是能听得懂,估计会叫的更厉害。
拎着耗子回到屋里,萧晋就像个变态的虐鼠者一样,直接将鼠鼻子摁进了最小的那个药碗里。
那碗里也不知是什么药,药性很大,只是几个呼吸间,那耗子就只剩下出气,没有进气了。
随手将耗子丢进一旁盆里的寒泉甘露水中,萧晋就那么一动不动,仔细的观察起来。
起初,将死的老鼠只是在水面上飘着,偶尔抽搐一下,显然命不久矣,但过了没多久,奇怪的事情、或者说萧晋意料中的事情就发生了,老鼠抽搐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胸腹的起伏也明显起来,虽然最终也没像正常老鼠那样游来游去,但很明显,它活了下来。
萧晋激动的仰天一笑,抓出老鼠,从药材中挑出一根干枝捏碎了胡乱塞进它的嘴里,然后便道:“小畜生,算你命大,好好活着吧!记住了,以后别进这屋,吃错了药可不一定有人救你。”
说完,他便隔着窗户将老鼠丢了出去。
只见那耗子躺在地上喘息片刻,嘴巴蠕动了几下,忽然就蹿起来,一溜烟的回到了自己墙角的洞穴,刚刚经历过一场惨无人道的“鼠体实验”的它,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无限大,估计一时半会儿是肯定不敢再出来了。
而房间里,萧晋已经仰脖灌下了一碗药汤,和老鼠之前喝过的一模一样的药汤。
那里面有马钱子、有生川乌、有细辛、有砒霜,全是剧毒!
喝完了腥臭无比的毒药,萧晋龇牙咧嘴的慢慢体会着腹中的变化,心说要是陆熙柔在场就好了,见到老子拿自己当小白鼠,她应该就不好意思再说没有经过什么狗屁临床试验了吧?!
正想着,小腹陡然一阵剧痛传来,紧接着眼前也一阵阵的发晕发黑,他慌忙从一边的水缸中舀了一大瓢寒泉甘露灌进嘴里。
不知道是毒性太过猛烈还是什么,他的最后一口水都还没咽进肚子,整个人就往旁边一歪,栽倒在地上。
你妹的,老子是不是下的药太猛了?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他幽幽的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配药房里了,眼前的房梁很熟悉,似乎……是郑云苓的闺房,自己怎么会躺在她的床上?
头还有点晕,他缓缓的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肿的像桃一样的眼睛。
看到他醒来,周沛芹的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激动的站起身,看样子是想要扑到他怀里,可手臂刚刚张到一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就慌张的跑掉了。
萧晋无声苦笑。他已经差不多猜到发生了什么,只是还不知道是谁发现自己昏倒的。
下一刻,房间里呼啦啦就进来了好几个人,除了周沛芹之外,还有郑云苓、陆熙柔、梁玉香、柳白竹、贺兰艳敏、以及牵着梁小月的梁二丫。
这些人无论大小,除了柳白竹以外,全都跟周沛芹一样眼睛肿肿的,梁小月更是“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挣脱梁二丫的手就要往床上爬。
周沛芹慌忙抱住女儿,厉声训道:“别乱动,要是敢打扰你云苓姨把脉,娘就揭了你的皮!”
“别对孩子说这么狠的话啊!我的身体我知道,已经没事了。”
萧晋叹了口气,直接抽回被郑云苓把脉的手,然后张开双臂对梁小月柔声道:“来,闺女,你娘是个大笨蛋,爹爹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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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月立刻就挣扎起来,周沛芹还不想放开她,犹豫道:“萧晋你……”
萧晋眉头一蹙,她就叹息一声,放开了女儿。
梁小月爬到萧晋怀里就哇哇的大哭:“爹爹……我偷偷听云苓姨和娘说你喝了药……你为什么要喝药啊……是不是不想要小月了……”
萧晋看了郑云苓和周沛芹一眼,抱起小丫头亲亲她哭花了的小脸,说:“我们家小月这么乖巧可爱,爹爹怎么可能不想要你?爹爹当时是在配药,口渴了不小心拿错了碗。
爹爹也是个马虎的大笨蛋,小月可不要学爹爹哦!以后记住了,要进嘴里的东西,一定得仔细确认之后才可以。”
梁小月猛点头,抽泣着说:“我以后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乖!”萧晋欣慰的将小丫头的脑袋放在心口,只觉得骄傲极了,什么事都能顺便教育孩子,自己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好父亲。
孩子会相信他拿错了碗,大人肯定是不会相信的,郑云苓噼里啪啦的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然后就把屏幕杵到了他的眼前。
上面写着:你到底在干什么?
萧晋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说:“我正在验证一种解毒药,明明事先已经在老鼠身上试过的,没想到人体的适应时间比耗子长这么多,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后面的陆熙柔闻言,娇躯一震,脸色苍白,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而郑云苓的表情却变得愤怒起来,又用手机打字道:你要验证解毒药,所以就给自己喝下那么多剧毒?
“对啊!我手里又没有什么高精尖的科学仪器,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来进行人体实验啊!毕竟那是剧毒,总不能学那些岛国王八去外面随便抓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萧晋的话,也把他打懵了。
只见郑云苓浑身发抖的望着他,美目中夹杂着怒火、疼惜和浓浓的失望。
她没有再打字,可萧晋却看懂了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目光一一看过床边的大小女人,真诚的歉意道:“对不起!我有些太急功近利、太自私了,忽略了你们的感受,对不起!”
郑云苓流出泪来,又马上擦掉,转身出去端了碗药进来,扶着他喝了下去。
喝完,他吧嗒一下嘴里的滋味儿,就腆着脸对小哑巴恭维道:“这祛毒药配的可比我高明多了,云苓你果然厉害!”
郑云苓一巴掌把他的脑门拍回到枕头上。
他哈哈一笑,将身上的梁小月抱到床里,然后又依次看了下屋里的女人,贱贱的说:“我怀里还有一个空位,谁来?”
可以看得出来,除了柳白竹之外,无论周沛芹还是梁玉香、甚至陆熙柔都想,只不过她们都心有顾忌,却被贺兰艳敏给抢了先。
“哥哥朋友,你是生病了吗?”贺兰艳敏瞪着因为太瘦而显得特别大的双眼,萌萌的问,“那要不要脱了衣服,让敏敏跟你玩扎针游戏?”
“咳咳咳咳……”萧晋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那什么,是谁发现我晕倒的?”咳完,他决定无视贺兰艳敏,问众女道。
“是、是我。”陆熙柔弱弱地开口说,“给孩子们上完课,我想着你说的实验,就去村后院子找你,发现你竟然昏倒在屋子里,还口吐白沫,差点没把我吓死,赶紧就让大山大哥他们把你抬到了云苓姐这里。”
“这么说,”萧晋头疼道,“全村人都知道我喝药自杀了?”
“那倒没有,因为你当时的样子跟癫痫比较像,所以村民们都说你得了羊角风。”
萧晋欲哭无泪:“还特么不如喝药自杀呢!”
因为他中毒太深,虽然现在已经解了,但身体的部分机能还处在麻痹状态,于是,郑云苓建议让他在这儿住上一晚。
周沛芹对此自然没什么异议,在伺候萧晋吃过晚饭、再三确定他没有了大碍之后,就带着担忧的心情领着梁小月离开了。
梁玉香有很多的话想说,更想像周沛芹那样抱着萧晋诉说关心和心痛,但她不敢,只能强忍着,用符合她身份的口气说:“萧老师,好好休息吧!以后长点心,可不能再这么吓人了。”
萧晋自然能听出她的意思,温柔一笑,说:“放心,我就算是真要死,也一定会调理好玉香姐你的身体、让你能生出孩子后再死的。”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又瞎说不吉利的话!”梁玉香忍住鼻子里的酸意,摆摆手转身道,“走了,赶紧好起来,我……我和村民们都还指望着你呢!”
待她离开,郑云苓也牵着贺兰艳敏回房去喝她每天都要喝的药了,梁二丫这才走到床边,向往常一样把自己的小手放进萧晋的掌心,口气依然冷漠的说:“二丫可以帮你。”
“嗯,谢谢你!”萧晋笑着握握小丫头的手,说,“不过,老师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就好,你不用担心。”
梁二丫点点头,抽回手转身就走,干脆冷酷的令人发指,萧晋甚至都开始觉得自己刚刚从她眼中隐约看到的关心是幻觉。
“白竹姐,你先回屋休息吧!我马上就来。”
听了陆熙柔的话,柳白竹又看了萧晋一眼,就转身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晋笑望着眼睛红红的女孩儿,说:“我以为我出了事,你就算不弹冠相庆,也会暗自窃喜,没想到竟然会为我掉泪,我是不是该礼貌性的受宠若惊一下?”
“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陆熙柔语气生硬的说。
“那你专程留下来,想干什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今天中毒,真的是因为以身试药?”
“不然呢?你不会相信我是真的拿错碗了吧?!”
陆熙柔咬着嘴唇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扭头就走:“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晚安!”
萧晋一脸的莫名其妙,心说这姑娘留下来居然只是为了问一句废话,不会是脑子也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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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柔的脑子当然没病,只不过她误会了。
因为中午她坚决表达了不吃萧晋配药的意愿,所以她就以为萧晋是为了打消她的顾虑才以身试药的。
此时此刻,女孩儿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纠结,为自己的任性,也为萧晋身边那些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女人。
哄了贺兰艳敏睡下,郑云苓回到自己房里,见萧晋居然靠着床头半坐了起来,就蹙了蹙眉,拿起手机刚要打字训斥他,就听他笑着说:“好了,云苓,你知道我没事的,不用真把我当成病人。”
郑云苓抿抿唇,在手机上打:喝下那么多不同的剧毒,你的身体肯定受到了损伤,就算毒素清了,也不代表你就没事。
“那你看出我的身体哪里受损伤了吗?”
郑云苓不知道该输入什么了。
萧晋就又微微一笑,说:“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我也向你保证,今晚就赖在你床上了,你赶都赶不走,行吗?”
郑云苓脸色红了红,搬凳子在床边坐下,手机打字道:其实,你被送来的时候,体内的毒素已经被压制住了,我就算不给你解毒,你醒来后也可以自解。
我是担心毒素在你体内滞留的时间长了出什么意外,才贸然出手的,好在你房里还留了汤药和药渣,让我可以快速的对症下药。
“嗯!谢谢你云苓,这次是我疏忽了,下的毒性太猛,多亏了你及时出手。”萧晋开玩笑道,“现在,你已经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小生无以为报,你看,以身相许行不行?”
郑云苓娇俏的白了他一眼,手机输入道:压制你体内毒素的那种物质药性很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纯净、没有一点杂质的药材,你中毒后吃了什么?
萧晋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喝了一种水,就是我让你用来浇草药的那种水,它只有山上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里才有,另外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寒泉甘露’。”
郑云苓的双眼蓦地睁大,快速的打字道:龙髓所化,龙血而生;清如镜,寒如冰;一饮而灵,再饮无疾,三饮岁百的那个寒泉甘露?
这下萧晋也忍不住惊讶起来,他以为这种事只有读过《养丹诀》的自己才了解。
“你是怎么知道寒泉甘露的?”他问。
郑云苓似乎正在消化“寒泉甘露”带来的震撼,发了半天呆才用手机回答道:我小的时候,爹爹经常给我讲有关十大天材地宝的传说,本以为那都只是故事,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身边。
“我以前和你的想法一样,所以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很惊讶,对了,带我发现这泉水的还是梁二丫,那丫头从小就天天喝那个水,我怀疑她体内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真气、以及克毒的属性就跟那泉水有关。”
所以你就给自己下毒去实验泉水的功效?郑云苓问。
萧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之前我专门抓了只耗子试过了,科学家们做实验不都用小白鼠嘛!谁知道那老鼠居然是个坑货,老子差点儿被它给坑死。”
郑云苓无语的叹息一声,打字道:那老鼠是野生的,什么都吃,体内不知道已经积攒了多少毒素,早就适应了,你竟然连这点都没想到,平日里的机灵劲儿都去哪儿了?
萧晋一呆,随即恍然大悟,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说:“该死!灯下黑了,光想着做实验都是用老鼠,忘了野生和家养的区别了。”
郑云苓目光宠溺的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是不是还会继续实验?
萧晋又讪讪一笑,说:“什么都逃不过我们家云苓妹子的一双法眼,寒泉甘露的具体效用非常的重要,现在我已经有了它在解毒方面的第一手资料,如果不继续下去,今天的风险岂不是就白冒了?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再这么胡来了。”
我就知道!郑云苓摇头叹了口气,打字说,以后再做试验的时候,我跟你一起,两个人安全,而且,说不定我也能帮上你什么忙。
“太好了!”萧晋欣喜道,“有你在,我就能放心的喝……呃,那什么,我有点头晕,想睡,你也赶紧去休息吧!”
郑云苓哭笑不得的放下高高举起的手,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转身向房门走去。
“云苓,”在她的手刚刚摸到门的时候,萧晋忽然喊了她一声,然后真诚说道:“谢谢,有你真好!”
郑云苓微微低了下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就推门出去了。
萧晋不懂哑语,所以他猜了半天郑云苓的意思,最后觉得应该是“我知道”,不由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没想到纯洁谦逊如郑云苓,也是会自豪和骄傲的嘛!”
这个傻逼,唯独没有猜到的意思,就是“我也一样”。
第二天,除了身体还有点虚弱之外,萧晋已经没了什么大碍,起床吃过早饭回家,就见院门处人来人往,村民们个个手里都拎着东西,有的是一筐鸡蛋,有的是新蒸的花馍,七八岁了鼻子下还整天挂着两道清鼻涕的梁大宝怀里更是抱了一只老母鸡。
“各位大哥大嫂大婶大妈,你们这是怎么了?”他忍不住上前问道。
众村民一看见他,顿时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打听着他的病情,个个脸上都挂着真诚的忧虑,聒噪的他有点烦,也有点暖,眼眶也开始微微发热。
“各位乡亲,各位乡亲!”他用了很大的声音才让众人安静下来,接着就鞠了一躬,说:“首先,谢谢你们关心我,真的,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同时被这么多人关心过,谢谢你们!”
说着,他又深深鞠了一躬,吓得村民们纷纷躲避,还有人想要说话,见他抬起了手,赶紧又闭上了嘴。
“其次,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已经好了,今天早晨还吃了两个大馒头和一碗粥呢!所以,请大家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心意我领了,东西就拿回去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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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们知道翠翠她干爹你已经没事了。”
站在最前面的大山媳妇儿一脸心疼的开口道,“可得了那种病,换了谁都会糟心,俺们带来的这些东西对病情都没啥用,其实就是一份心意,就是想让翠翠她干爹你知道:不管你害了什么病,我们都不在乎,你还是我们的大恩人,以后一直都是。”
“是啊是啊!萧老师你放宽心,村里要是有人敢嚼你的舌根,二婶子第一个撕了她的嘴!”梁二婶跟着附和道。
萧晋很想哭,不是感动的,而是听两人这话音,得了羊角风的这个事儿,他是跳进黄河都甭想洗清了。
最后好说歹说,他还是从每一家送来的东西随便拿了一些,才让村民们安心的回了家。
站在没一样值钱却充满了真挚心意的礼物中间,萧晋苦着脸对周沛芹说:“沛芹姐,我这会儿特想哭。”
“我知道,”周沛芹抹了抹眼角,微笑道,“你是个好人,所有人都知道。”
“好人个屁!”萧晋气急败坏的拿起一个花馍恶狠狠咬了一口,郁闷道:“他们都认定了我得的是羊角风,有了这么恶心的病傍身,以后谁还会愿意把家里的闺女嫁给我啊?”
“呸!”周沛芹啐他一口,转身就回了屋。
“哎哎,沛芹姐,帮忙拿东西啊!”
萧晋笑嘻嘻的追进屋里去,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小寡妇含羞带怯的惊叫。
上午上完课,他照例带着梁二丫来到郑云苓家,吃完饭,他本打算让梁二丫再次为陆熙柔祛一次毒,陆熙柔却摇着头拒绝了,并坚持要把这个机会让给贺兰艳敏。
梁二丫也更愿意去帮好朋友艳敏,所以萧晋只能又一次命令陆熙柔脱光衣服,用针灸和艾绒为她治疗。
“关于画画的事情,”治疗完毕,萧晋正在收拾东西,陆熙柔忽然开口问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画我吗?”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么?”萧晋不答反问。
“为什么不需要?”陆熙柔很没信心的说,“毕竟,我长得虽然不丑,但也算不上多么好看,起码跟云苓姐差远了。另、另外,我的身材也不好,就像你说的那样,除了皮肤白一些,简直一无是处,所以,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会想画我。
是因为漂亮姑娘画起来没意思,才要找个有瑕疵的来表现艺术性么?”
“你可真会联想。”萧晋摇摇头,说,“有一件事你要弄清楚,我可以是老师,可以是医生,唯独不可能是所谓的艺术家,因此,我想画你跟艺术完全无关,只是单纯的觉得你的身体很美,想把它定格在画布上。”
听到他的夸赞,陆熙柔有些甜蜜也有些羞涩,但更多的却是不信。“看你挑女人的眼光,不像是有病啊!我胸也不大,屁股也不翘,你居然会觉得很……很美?”
“不,更改一下,不是很美。”
陆熙柔的心一下子就从云端跌落下去,可还没到底,就听萧晋又接着道:“应该是完美才对,让我想想我当时的感觉……对,我当时觉得,你就是一尊不需要断臂也能不朽的维纳斯!”
陆熙柔怔住,心脏也不可遏制的剧烈跳动起来,甚至连瞳孔都有些微微放大的迹象。
你就是一尊不需要断臂也能不朽的维纳斯!天呐!他怎么还能说出这样令人心醉的情话?这太狡猾、太犯规了!明明人家昨天晚上就已经很感动了,这个时候还说这样的话,是真的要我彻底沦陷么?
女孩儿脸红的开始发烫,比第一次被萧晋看光身体时还要烫。
此时此刻,如果萧晋要吻她或者做点别的什么事情,她绝对不会拒绝。但是很可惜,那货只是伸手摸了摸女孩儿的额头,满脸都是诧异地问:“你怎么了?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脸却这么烫?”
“没……没什么。”陆熙柔做了个她经常做的动作——拉起被子把脑袋蒙上。
萧晋一脸懵逼,心里又开始怀疑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病。
“没事儿别总蒙着脸,长时间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对你的身体不好。”
说着,他就要出去,却见女孩儿又把被子掀开,问他:“你想画什么画?素描?水墨?工笔?还是油画?”
萧晋回头说:“想要真切真实的留住你的美,当然是油画比较好啊!”
陆熙柔又问:“那你一幅画要画多久?”
萧晋想了想:“怎么着也得多半天吧!”
“颜料和画具都准备好了么?”
“还没,你一直不答应,我不舍得浪费那钱。”
陆熙柔各种无语,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说:“我答应了,你赶紧准备。”
萧晋嘴角一勾,点头说:“好,下次进城就买。”
“那没事了,你可以跪安了。”
萧晋翻个白眼,捏着鼻子说:“还要麻烦熙柔格格下午替奴才代两节课。”
陆熙柔霍然坐起身,再一次将完美无瑕的身体大方的展现在萧晋面前。
“你还要去做实验?”
“多新鲜啊!现在半途而废,昨天的苦不就白受了?”萧晋笑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今天云苓会陪着我,有她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陆熙柔闻言就撅起了嘴,小脚在被子里蹬了一下,嘟囔道:“村里为什么只有我才能替你代课啊?就不能给孩子们放半天假么?”
“不能。”萧晋很郑重的摇头说,“你知道我是经常要进城的,每次去,多则五六天,少则两三天,已经很耽误孩子们的学业了,所以,只要我在村里,就绝不能随便旷课。
熙柔,我知道你也很喜欢孩子们,这才让你帮我代课的,因此,如果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和要求,尽可以跟我说,能满足的我一定会满足你。”
陆熙柔眼睛猛地一亮,说:“那我要你陪我看星星。”
“哈?”萧晋被女孩儿这跳跃的思维弄得有点儿懵逼,“看星星?这山里不是除了阴天和出月亮,每天晚上都能看得到么?”
“就是因为每天都能看到,我才要你陪我的啊!毕竟……毕竟晚上那么黑,人家一个人会害怕。”
萧晋满头黑线:“在这院子里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才不要在院子里看,一点情调都没有,我要在没人的地方看,比如……村后院子的房顶上,对,就是那里,我今晚就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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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苓,记录一下:我现在腹痛已经有些减轻,心跳速度在降低,血压也有快要平稳的迹象,只是气血还有点紊乱,证明‘寒泉甘露’确实有排毒之功效,但仅仅是‘排’,而非‘解’,只能作为养生保健和药引配伍来用。”
郑云苓快速的在手机上面打着字,一弄完立刻就站起身,将旁边的一大碗汤药灌进萧晋的嘴里。
喝完了苦涩无比的汤药,萧晋虚脱般的向后仰倒在躺椅上,看着头顶的房梁苦笑道:“我现在真的有点佩服华夏中医的先贤们了,当年的他们更不会有什么科学仪器来做实验,只能以身试药,神农尝百草的典故,说的就是他们所有人啊!”
眼前多了个手机屏幕,上面写着: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短短四个小时里,你已经试过了三种剧毒,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萧晋转过头,看看一脸担忧的小哑巴,安慰道:“我没事,不信你给我把把脉。
寒泉甘露虽然不能直接当解毒剂来使,但它对人体的保护和调节功效是非常强大,长期饮用的话,百病不侵、延年益寿是百分百可以确定的,我现在都怀疑,二丫的身体很可能已经可以无视任何剧毒了。”
郑云苓摇摇头,打字道:不管怎样,那些终究都是毒,小心点总没错。
“好好好,听你的,”萧晋笑道,“我好好休息,接下来,就麻烦郑大神医把咱们一下午的成果给整理一下吧!”
郑云苓抿唇一笑,伸出手像奖励听话的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脑袋。
萧晋被拍愣了,怔怔望着对照手机记录开始专心写字的小哑巴,心里本能的涌出某种渴望,却又被他给强行压了下去。
经历过失语、丧母、丧父、丧夫这些人生惨剧,郑云苓还能保持一颗热爱一切的赤子之心,简直完美的犹如奇迹一般,自己又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对人家有非分之想?
萧晋,你配不上人家的。
心里叹息一声,他闭上了眼,可过了一会儿又睁开,忍不住开口唤道:“那个……云苓?”
郑云苓转过脸来,用疑问的目光看他。
萧晋迟疑了片刻,问:“能跟我讲讲你的未婚夫吗?他能让你如此的念念不忘,并为他守节,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吧?!”
郑云苓闻言呆了呆,神色就慢慢黯淡了下去。萧晋仔细看了看,就觉得有点意外,因为小哑巴的脸上并没有悲伤,有的只是微微的自怜和苦涩。
约莫半分钟后,郑云苓忽然摇了摇头,对他微微一笑,在手机上输入道:“你猜错了,他只是个很普通的农民,初中毕业,没文化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手艺,而且,我总共才只见过他三次面,一次是相亲,一次是他来我家,一次……就是定亲那天。
我一点都不了解他,更谈不上爱,只是爹说他是个好人,而我又不想再拖累家里,才答应了这门亲事的。”
萧晋看着手机屏幕惊讶极了,他怎么都没想到,郑云苓和她的未婚夫之间竟然会是这种情况,只见过三次面,那基本上还算是陌生人啊!
虽然对死人有点不敬,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想:幸亏那家伙死了,要不然,郑云苓如今的生活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郑云苓把手机拿回去,继续输入道:“外面的人都说我是克夫的命,我爹气的一病不起,可还是有很多男人到我家里来,紧接着他们的父母亲戚也会跟来,拉走他们,再指着我家的大门骂我害人。
我实在不堪其扰,这才把头发盘起来,让外人以为我要一辈子守节守寡,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写到这里,小哑巴抬头看了萧晋一眼,嘴角自嘲一笑,就低头接着打字道:“现在知道了吧?!我为了能让自己摆脱麻烦,不惜利用死去的未婚夫,不但无情,而且卑鄙,根本就不是你所认为的那么好。”
萧晋看后默然不语,他能够清晰的想象到那些贪恋郑云苓姿色的男人都有着怎样的嘴脸,更能想象得到那些不去教训自家子侄却来辱骂一对可怜父女的农妇们会是如何的恶心和丑陋。
华夏的农村就是这样,他们淳朴和善良起来,会让你觉得世间的美好也不过如此;可一旦他们无知和愚昧起来,也会让你恨不得把他们当成人间的毒瘤。
他们能有多善良,就会有多恶毒,二者看似矛盾,却是最真实的现状。
深吸口气,萧晋伸臂握住郑云苓冰冷的小手,无比认真和真诚的看着她的双眸说:“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比你更加干净的姑娘,但我可以确定,你是我目前的人生所见过的人中,最美丽最纯洁的存在!
你命运多舛,却不自艾不自怜;受尽欺辱,心中却从没有过怨恨。坚强、自信、善良、正直!
为了自保利用一下未婚夫的名头怎么了?你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影响到任何人,更没有对不起他!相反,在我看来,你这么做反倒维护了他的名声,让外人知道,他虽然死了,却比这世界上大多数的男人都值!
更何况,如果这样就能被说成无情和卑鄙的话,那这世上的其他人就全都该死了,因为没人能在你的面前自认问心无愧!”
郑云苓听完这番话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过了一会儿更是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委屈都一次性发泄出来一样。
萧晋始料未及,手足无措的坐起身,刚犹豫着要不要给这姑娘一个安慰性质的拥抱,小哑巴就猛地把他给砸回到躺椅上——用她自己的身体砸的。
萧晋有点儿麻爪,双臂支棱着,半天才慢慢放在郑云苓的肩头,怜惜的轻拍着,心里却忍不住的想:这是第二次了吧?!上一次抱她还是在龙朔,打雷下雨的那一晚。
话说,这姑娘是不是对我也太放心了点儿?我虽然很少会自作多情,可总这么投怀送抱的话,难免也是会有那么一点点想法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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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苓哭了很久,哭完之后却什么都没说,爬起来就跑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拿上手机和记录本,显然今天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萧晋傻呆呆的躺在躺椅上,摸摸早已被泪水湿透了的衣襟,欲哭无泪。
不行,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十分需要AV……啊呸,是安慰,眼珠子一转,就脱下上衣放到小药炉上烤干,然后又灌了一壶“寒泉甘露”,就锁上门去了梁玉香家。
时间已经快到傍晚,梁玉香正在压水井边洗菜,因为下蹲的缘故,满月被裤子绷的紧紧的,分外诱人。
萧晋走进院门看到这一幕,嘴巴就咧了开来,悄没声儿的凑上去,伸手就捏了一把。
梁玉香吓得菜盆子都掉了,回头看见是他,就半是惊慌半是娇嗔地说:“要死你了?怎么敢在院子里就这样?大门都还没关呢!”
“我确实要死了,”萧晋拥住她,贱兮兮地说,“求女菩萨搭救。”
“滚一边儿去!”梁玉香哭笑不得的推开他,快步走到院门口探头看了看外面,见没什么人,这才将大门闩上,走回来没好气道,“大白天的就不想好事,老娘真是瞎了眼,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一个大坏蛋呢?”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拉住女人的手,萧晋继续犯贱,“女菩萨慈悲为怀,有始有终,送佛送到西,一定不会在这种时候放弃我的,对不对?”
“对什么对?”梁玉香哭笑不得的掐了他一把,埋怨道,“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菩萨和佛祖也是能随便开玩笑的?”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咱们先进屋。”
“进屋可以,但你不准碰我的衣裳。”
“啊?你要自己脱?也行,但动作要快。”
“快你个大头鬼,今天你要是敢碰老娘,老娘就拿擀面杖把你打出去!”
“不会吧?!只是一天没见,擀面杖兄就重新上位了?玉香姐,你不能这么无情啊!我虽然没有擀面杖兄长,可我比它块头大啊!女人不都是喜欢大的么?”
梁玉香快要被这货的死皮赖脸给折腾哭了,伸手死命的在他身上掐着,骂道:“混蛋!王八蛋!我让你瞎说!你昨天刚刚才中了毒,怎么能今天就胡闹?”
萧晋呲牙咧嘴的感受着“梁玉香式”的关心,开口辩解道:“我已经没事了,真的,身体完全健康,真不是在胡闹。”
“那也不行!”梁玉香掐累了,喘着粗气说,“你要是想跟姐说说话,姐陪你,但你若是胡来,姐可真会把你打出去的。”
“好吧好吧!就说说话,我保证不脱你的衣服,这总行了吧?!”
郁闷的说着,萧晋掀开上衣,见腰上被掐的一片红,不由又可怜兮兮道:“姐,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梁玉香看了也有点心疼,伸手过去轻轻的揉着,口中却仍厉害道:“活该!让你一天到晚的就不想好事儿。”
“那怎么就不是好事儿啦?难道你就不爽,不开心?”萧晋顿时就叫起了撞天屈,这世上还有比床事更好的好事儿么?
“呸!”梁玉香啐了一口,拉着他走进里屋,将他摁到床上,然后就开始在他身上乱摸起来。
萧晋精神一震,还以为这女人刚才只是傲娇,正犹豫着是玩一把干柴烈火还是拼死反抗,就见梁玉香从他兜里掏出两个小瓷瓶来。
“这里面有能治跌打损伤的吗?”
萧晋傻傻的指了指其中一瓶。梁玉香打开往掌心倒了些,就开始在他的腰上涂抹起来。
感情只是为了找药啊!
“擦点药,把里面的淤血化开,也省的你晚上回去不好跟沛芹解释。”女人口气酸酸的说。
萧晋心里叹息一声,等她涂完了,就伸手抱住,向后仰躺了下去。
梁玉香以为他还要干坏事,顿时就挣扎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满月上挨了一巴掌,萧晋说:“别乱动,只是抱抱,没想把你怎么样。”
梁玉香这才放下心来,安静的趴在他的怀里。
“玉香姐。”
“嗯。”
“我想,回头还是找个机会……把咱俩的事情跟沛芹姐说了吧!”
“不行!”梁玉香霍然支起上身,瞪大了眼睛愤怒道,“姓萧的,如果你胆敢抛弃沛芹,我会立刻去死,而且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又想哪儿去啦!”萧晋没好气的将她拉回到怀里,“谁说要抛弃沛芹姐了?”
梁玉香明白了他的意思,娇躯一僵,良久才幽幽地问:“沛芹她……会同意吗?”
萧晋又叹了口气,说:“你见过赵彩云,她也见过赵彩云,你觉得你能看出来的事情,她会看不出来吗?从那件事后,其实我每天都在等着她质问我,可直到今天,她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梁玉香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慢慢淡去,轻声说:“不一样的,我了解沛芹,她虽然看上去柔弱,其实心里要强的很。
之所以不提赵彩云的事情,是因为她太在乎你,也是因为赵彩云远在山外,眼不见心不烦,用她曾对我说过话来讲,就是她没必要因为这种没影子的事情,而去消耗掉你们之间来之不易的感情。
可我不一样,我和她有着十几年的情谊,我们两家相距不到三十米,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让她怎么做到当我不存在?怎么能不介意我分走她的男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能把我当成赵彩云,能做到视而不见,可她的心里会有多么难受,你能想象得到么?”
说着,梁玉香再次支起上身,萧晋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哭了。
“萧晋,”女人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沛芹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才会无条件的容忍你在外面胡来,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规劝你什么,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如此随意的去糟蹋她的感情。
我们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就算是欺骗,就算是自欺欺人,也请你不要让她知道,好么?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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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萧晋都会怀念还在京城时的日子。不是想念那个时候的富有和轻松,而是想念那些主动往他床上爬的女人。
金钱、皮包、化妆品,工作、梦想和未来,她们献身的理由五花八门,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和需求,唯独很少有要感情的。
对待这些女人,萧晋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什么吃醋、嫉妒、伤心、难过,通通与他无关。
大家只是一场交易而已,你用身体换利益,我用利益换身体,公平合理,认不清自己身份地位,有非分之想的,那就干脆请你滚蛋。
多好啊!花钱就能解决一切,不沾任何因果,没有一点麻烦,哪像现在这样?人家啥都不要,自己却愧疚的恨不得往外掏心窝子。
当年京城浪子班头的脸,全都丢尽了。
“纸包不住火,”重新将梁玉香抱回怀里,萧晋擦着她脸上的泪水说,“沛芹姐迟早都会知道的。”
梁玉香沉默良久,幽幽地说:“能瞒一天是一天,要实在不行,你给我在县城或者市里租间房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要你给我一个孩子。”
萧晋苦笑着问:“然后呢?你带着我的血脉远走高飞,让他在贫穷、颠沛流离和没有父爱的情况下长大?”
“我……我……”梁玉香根本没有想那么远,她只是想为自己所爱的男人生一个孩子,实现自己身为女人的终极意义。
实际上,要真论起传统,平日里看似风骚大胆的梁玉香,才是萧晋所认识的女人中最传统的那个,连周沛芹都不如她。
“好啦!都还是没影子的事情,现在烦恼个什么劲儿?”萧晋笑着拍拍一脸愁绪的女人小脸,说,“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安心心的调理你的身体,这样才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宝宝。”
梁玉香把脸搁在他的胸膛上,找到他的手,十指相扣,像是怕他消失一样的紧紧握住。
“萧晋,我……我觉得我错了,那天晚上我就该硬起心肠坚持离开的。”
“错的不是你,是我。”萧晋轻抚着她的长发说,“以我的不要脸性子来讲,如果那天晚上你真的不愿留下的话,我肯定会强暴你,一直强暴到你屈服为止。
你看,无论你选择怎么做,事情的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所以,我的好玉香姐,你就放宽你的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管如何,我都会给你和沛芹姐一个交代的。”
“可是……”
“别可是了,”萧晋打断道,“看到我来的时候拎的那个水壶了吗?回头我给你一把钥匙,我不在村里的时候,你就自己去村后院子的水缸里舀,每天坚持喝它,如果不出意外地话,少则半年,多则**个月,你的身体应该就能够恢复到适合生育的状态了。”
梁玉香一听,立刻就顾不上之前的忧虑了,惊喜道:“真的?那是什么水?是你专门调配的药么?”
“嗯……算是吧!你记住每天都坚持喝就行,不用刻意过量,按照你平日里喝水的习惯来就行。”
萧晋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寒泉甘露的事情,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好,我都听你的。”
“乖!行了,既然今天铁了心不让我碰,就别再我身上趴着勾引人了,去多做点饭,让我也尝尝你的手艺。”
梁玉香眼睛一亮,支起身问:“你要在我这儿吃饭?”
“听不懂人话啊?”萧晋翻个白眼,说,“快去吧!折腾了一下午,我也饿了。”
“哎!”梁玉香答应着就下了床,走了两步却又停下,犹豫道:“沛芹那里……”
萧晋无语的叹了口气,说:“整个村子里,我不管去谁家,都会被管饭的吧?!怎么在你家吃顿饭就特殊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给沛芹打个电话就行。”
梁玉香这才反应过来,萧晋在村子里的地位超然,还真是想在谁家吃饭就能在谁家吃饭,自己这是做贼心虚了。
脸色微微一红,她就慌忙低头走出了卧室。男人说饿了,可得快点才行。
梁玉香的手艺一般,别说跟大厨级的郑云苓比了,就是周沛芹都比她强得多,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不难吃,但也绝对称不上好吃。
所以,在端菜上桌之后,她的心情一直都很忐忑,生怕嘴巴早已被郑云苓和周沛芹养刁了的萧晋会吐出来。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吃饭的时候,萧晋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来,跟她有说有笑的,不一会儿就吃下去两个大馒头。
最后,一碗粥全都灌进肚,他打了两个饱嗝,这才站起身,走到梁玉香身边,捏捏她软软的脸蛋,笑着说:“别那么紧张,我要是会因为一顿饭就不要你,那倒还真省事儿了。”
梁玉香抓着他的手掌贴在脸上,磨蹭了两下,忽然就咬着牙说:“明天我就去找云苓学做饭,老娘就不信不能让你夸出一句好来!”
萧晋哈哈一笑,俯身亲了亲女人,就摇头晃脑的走出了梁玉香家。
能让女人不是因为钱和势而一心付出,这本身就是值得任何一个男人骄傲和得意的事情。
回到家里,周沛芹和梁小月也已经吃完了饭,小丫头在乖乖的写作业,而小寡妇则开始在灯下做绣活。
见到萧晋回来了,她就迎上去,略微有些支吾地说:“萧,你……你以后能不能尽量不要……不要在玉香家里吃饭?”
萧晋呆住,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小寡妇说出限制他和别的女人接近的话,心里有点好奇,也有些担忧。
难道她是咂摸出什么味道来了吗?
“为什么?”他试探着问。
周沛芹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道:“玉香的性子一向大大咧咧惯了,很多事她都不怎么在乎,所以……所以她在村子里的名声,其实是不怎么好的。”
萧晋眉毛一挑,惊讶道:“你是怕她影响我的名誉?不对呀!你不也天天都和她在一起做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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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沛芹摇摇头,说,“我清楚她的为人,自然明白是乡亲们误会她了,但不管怎么说,她如今都刚刚离婚,家里就她一个,你若是总去她家里的话,村里人见了,难免就会嚼舌根的。”
萧晋这才明白过来小寡妇的意思,不由哭笑不得道:“闹了半天,你不是怕她影响我的名誉,而是怕我影响她的清白呀!沛芹姐,我在你眼中就那么像个流氓吗?”
周沛芹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笑着说道:“是不是流氓,你自己清楚。”
萧晋心里一咯噔,总觉得周沛芹话里有话,刚想再试探几句,小寡妇却转身又回到自己做绣活的椅子上,拿起针习惯性的在头皮上蹭了蹭,头也不抬的说:“你先坐着休息会儿,等我绣完这几针,再去帮你烧水洗脚。”
萧晋看了看她,说:“今晚我不在家睡。”
周沛芹拿针的手一僵,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略微有些干巴的笑着问:“那你在哪儿睡?”
萧晋像是没有看到她的异常反应似的,给自己倒了杯水,说:“今天下午跟云苓一起把该做的试验都做完了,我想抓紧时间多研究出几种方子来。”
周沛芹顿时就松了口气,表情也变成了正常的关心:“很着急吗?熬夜终究是会伤身子的呀!”
“没办法!”萧晋说,“白天要给孩子们上课,我只有晚上才有时间。”
周沛芹沉默片刻,重新放下绣活筐子,起身回到他的身前,抬头说:“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钱是赚不完的,不管你要干什么,身体都是你的本钱,就算你不为了我和小月,只为你自己,也不能这样糟蹋啊!”
萧晋心里感动,但为了不让谈话继续沉重下去,就故意苦笑着说:“我每天都被你像是伺候大爷一样的伺候着,不知道过的有多惬意,这要是还能说是糟蹋,老天爷都会看不下去用雷劈我的。”
周沛芹笑着白他一眼,“谁家大爷会自己喝毒药玩儿?”
“呃……”萧晋没了话说,只好耍赖一样的抱住小寡妇,恳求道:“就这几天,忙完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能过的比较轻松,好沛芹姐,你就让我去吧!”
周沛芹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说不让,你就会听话不去么?”
萧晋低头亲了她一下,嘿嘿笑道:“就知道沛芹姐你最好了。”
周沛芹又白了他一眼,推开他进屋拿了件外套出来,“晚上凉,记得披上点,另外,能睡就睡,还是那句话:钱是赚不完的,不差这一晚上。”
“奴才谨遵懿旨!”
萧晋捏着太监嗓音打了个千,见小寡妇被逗得忍俊不禁,这才转身出门。
回到村后的院子,他直接就钻进配药室,一边回忆着《养丹诀》里的祛毒理论和药方,一边称量起药材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敲响,紧接着,一个精灵般的姑娘就推门走了进来。
“好浓重的药味儿。”陆熙柔皱眉捂住鼻子,见萧晋连头都不回,就上前问道:“你在做什么呀?”
“配药。”
萧晋言简意赅的回答着,将刚刚称量好的一份药材倒进炉子上的砂锅里,搅拌几下,盖上了锅盖。
“是给我吃的么?”陆熙柔走上前,拿起他面前桌子上写满字的一张纸看了起来。
萧晋斜乜了她一眼,反问:“你不是死活都不吃么?”
“姑奶奶现在想吃了,不行吗?”女孩儿瞪起眼。
“行,姑奶奶说什么都行!”萧晋不怀好意的笑笑,说,“那待会儿就烦劳姑奶奶把炉子上的药给喝了吧!”
“你已经配制成功了吗?”
“没有。”
“那你让我喝……啊!大坏蛋,你是想让我当试药的小白鼠?”
萧晋哈哈一笑,说:“你长得这么白,不当小白鼠多可惜啊!正好这药也是对你症状的,你不喝谁喝?”
本以为这姑娘会愤怒的拒绝,可他等了一会儿,却等来了陆熙柔怯怯的询问:“那……万一这个药不对,有什么副作用没有?”
萧晋意外的看了看女孩儿,说:“副作用肯定有,不过对身体是不会有太大影响的,毕竟方子没错,就是剂量上可能会有些出入,顶多也就是会让你多跑几趟厕所而已。”
“厕所?你这是泻药吗?”
“拜托,你都不长脑子的吗?你体内积攒了那么多的毒素,当然要排出来才行,不上厕所的话,你想怎么办?吐出来?还是让我直接给你放血?”
陆熙柔撇了撇嘴,坐那儿犹豫半天,又问:“会……会泻的很厉害吗?”
萧晋摇头:“不清楚,要是剂量大了的话,应该会。”
“那我明天再喝行不行?今晚我是来看星星的,可不想在茅房里过。”
萧晋本来也没打算真让陆熙柔喝,闻言就无所谓的耸耸肩,低头继续记录着说:“梯子已经给你摆好了,房顶上也给你准备好了褥子,今晚天气不错,想看就去看吧!只是时间别太久,看一会儿就赶紧回去,山里晚上露水重,着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陆熙柔茫然的眨眨眼:“我上去,你干嘛?”
“我在这里继续配药啊!”萧晋理所当然的说。
陆熙柔立马就怒了,“这就是你所说的‘陪’我看星星?”
“我就在你下面,咱俩直线距离都不超过四米,这还不算陪吗?”
“你……你欺负人!”
见萧晋一边回应着自己,一边写字写的飞快,陆熙柔就知道这货压根就不拿自己当回事儿,顿时就委屈的眼圈都红了,想赌气的转身离开,又觉得会正中这混蛋的下怀,于是便站在那里,小嘴瘪着,一副“你再不管我我就哭给你看”的可怜样子瞪着他。
果然,这招很管用,萧晋坚持了没两分钟,就叹息一声放下笔,转过脸来说:“陆大小姐,你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要真是害怕,我在这里陪你不也一样么?非要一起上去,孤男寡女的并肩坐在屋顶上看星星,你不觉得有些暧昧过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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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要跟你暧昧啦?”
陆熙柔的脸也红了,配上还没来得及淡去颜色的眼眶,就跟一只红兔子似的。
难得看到这姑娘慌张的样子,萧晋就故意逗她道:“哦?不是暧昧,那就是来真的喽!那还看什么星星啊?我这人很好说话的,不需要培养感情,咱直接上床吧!”
“上床你妹!”
陆熙柔看上去娇娇柔柔跟风一刮就会倒的林黛玉似的,实则性子里是有野性的,说不好听的就是“二杆子”气,大胆,不扭捏,所以害羞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可以持续发展的事情,一旦过了某种临界点,反倒立刻就会往豪爽的方向靠。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更像是破罐子破摔。
抬腿轻轻踢萧晋一脚,她瞪眼道:“姓萧的,男子汉大丈夫,答应女人的事情做不到,你还是个爷们儿吗?”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过身去继续工作。“这激将法对我来说没用,是不是男人,我比你清楚,我的女人们也比你清楚。”
陆熙柔一滞,怒火就再次充盈了眼眸,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钢笔。
萧晋眉头微微一蹙,叹口气,哄道:“熙柔,我现在是在配制很重要的药方,不单单是为了治你的病,成功后同样也可以造福很多的人,所以你乖一点好不好?听话,把笔给我,想看星星就自己上去看,褥子是白天刚刚晒过的,干净软和,很舒服的。”
陆熙柔把笔藏在身后,斜着眼看他,“萧晋,你很不对劲耶!像你这种花心大萝卜,不是最喜欢跟女人玩儿暧昧的么?姑奶奶现在主动送上门来给你机会,你居然不要!什么意思?我陆熙柔就这么让你看不上眼么?”
“不是看不上眼,是我不喜欢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陆熙柔咬了咬嘴唇,问:“试……试都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没有结果?”
“试?”萧晋嗤笑一声,“有这个必要么?”
“为什么没有?”
“堂堂一个半省级市市委书记的千金,会有可能甘愿做别人的情人么?”
“为什么一定是情人?就不能是书记的千金足够好,能让你放弃其它女人吗?”
“这不可能!”
“你觉得我不够好?”
“不,这跟你好不好没关系,就算你是天仙下凡,我也不会放弃其它女人的。”
陆熙柔被萧晋这话直接给震懵了,瞪圆了眼睛看了他好半天,才不敢置信道:“你……你打算当一辈子的王八蛋?”
萧晋满头黑线,不耐烦道:“好了,我已经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可以把笔还给我了吗?”
陆熙柔闻言娇躯一僵,神色就慢慢的黯淡下来,低着头将钢笔递过去,幽幽地问:“我的……好奇心泛滥成了这样,是不是让你很烦?”
看着这个总是元气满满的姑娘一副没电了的样子,萧晋也于心不忍,就放缓口气,说:“跟漂亮的姑娘交流,我从来都不会觉得烦,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跟女人玩暧昧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如果不是现在手头上的工作太重要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拒绝陪你看星星?”
陆熙柔又沉默了片刻,说:“那……我可以呆在这里看一会儿你工作吗?一会儿就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药味太刺鼻,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说完,萧晋就转身继续自己的记录起来。
陆熙柔坐在旁边半米的位置,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掌心托着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认真工作的侧脸,恍惚间觉得像是回到了青葱的学生时代,自己正在对着暗恋的男同桌犯花痴。
待会儿他是会腼腆的对我笑笑?还是会霸道的将我的脑袋转过去?
可惜都不是。
萧晋就像个注孤生的傻逼书呆子学霸一样,只是专注的在纸上写着什么,时不时的还会停下来,翻一翻手边的那本名为《神气药经》的线装书。
陆熙柔心里有一点不爽,她觉得现在的萧晋和中午时的萧晋完全是两个人,那个能说出“不需要断臂也能不朽”这样浪漫到极点的话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沉迷于枯燥的工作?
外面夜深人静,凉风习习,屋里的温度却有点高,小药炉一直燃着,砂锅也开始咕嘟嘟的冒起热气,萧晋听见了,就放下笔,转身将里面的汤药倒进一个碗里,也不嫌烫,咕咚咕咚几口就灌进了肚。
陆熙柔的眼睛又睁大了,忍不住问:“你怎么喝啦?”
萧晋对她微微一笑,说:“你不喝,我想知道它的药性,就只能自己喝喽!”
陆熙柔又开始咬嘴唇,“你这样辛苦,是……是因为在为我配药?还是什么时候都这样?”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萧晋不答反问。
我当然要听实话!心里这样想着,女孩儿却问:“假话是什么?”
“我配药从来都是自己喝下去体验药性的。”
陆熙柔的双眸立刻就变得犹如星辰爆炸一般,璀璨至极。“那……那实话呢?”
“实话就是:这里条件太差,你这个病人又不愿意当小白鼠,我只能这么干,要是有个专业实验室,想知道药性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简单。”
像断了电的灯泡一样,陆熙柔眼中的光芒瞬间就熄灭了,伤心、愤怒、甚至有些屈辱的看了萧晋一会儿,忽然起身就走。
“萧晋,我讨厌你!”
女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外,萧晋在愣怔片刻之后,就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自己未完的工作。
他不傻,怎么会看不出陆熙柔心里在想什么?但同样的,他也知道,那是个骨子里都很骄傲的姑娘,“委曲求全”这四个字根本就不存在与她的字典之中,如果真把她给泡到手,后院肯定会就此再无安宁。
为了下半生和下本身的幸福,他只能装傻。
在专注的工作中,一夜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当窗外传来麻雀的叫声时,萧晋才将自己所有的记录整理好锁进抽屉。
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正要推门,兜里的手机却响了,拿出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田新桐。
“萧晋你个王八蛋就不能老实的消停几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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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接通,田新桐的怒吼声就差点儿把萧晋的耳膜给震破,他呲牙咧嘴的掏掏耳朵,张嘴就说:“桐桐,我也想你。”
这话果然管用,电话那边的田新桐立马就哑了火,支吾道:“你……你、你瞎说什么呢?”
“没瞎说呀!”萧晋嘴角坏坏一勾,“我就是挺想你的呀!难道你没有想我么?”
“我……做梦吧你!姑奶奶才不会想你呢!”
“是嘛!那可真是太遗憾了,难得我还特意为你准备了礼物,打算着下次进城送给你呢!现在看来,还是送给别人好了。”瞎话张嘴就来,这是男人忽悠女孩子的最基础技能。
“不行!”田新桐想都不想就大声道。
“为什么不行啊?反正你又不稀罕。”
“谁说我不……呃,你管我稀罕不稀罕呢?送给我的东西,就算我不要,也不能转送别人,这是……这是起码的礼貌问题,对!姓萧的,你要是敢不尊重我,我跟你没完!”
这小妞儿还真能找到理由。
萧晋忍着笑,又问:“那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
“当然……你先拿来吧!姑奶奶看心情。”
萧晋无语的摇了摇头,心说这小警花的傲娇算是病入膏肓,这辈子都没救了。
“好吧!下次进城就把东西拿给田大长官过目。现在火气下去了么?要是下去了,就跟我说说,这一大早就跟吃枪药似的打电话骂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吧!”
一听他这话,田新桐才反应过来刚刚完全被他给带进了沟里,很想接着发火,可之前那火山爆发一样的怒气却已经消失无踪。
无奈的叹息一声,她问:“你前几天在龙朔的时候,是不是打伤过人?”
萧晋微微一怔,想起摩天轮事件那晚确实揍过一个小混混,就老实的回答道:“有过,几个小流氓大半夜的跟着我意图不轨,我就打了其中一个。怎么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田新桐的火爆脾气又下意识的上来一点,恨铁不成钢一样的骂道:“你个混蛋!一个小流氓而已,你打就打了,干嘛要下手那么狠啊?不但毁了人家的容,还挑断了人家的手筋,已经够得上伤残标准,基准量刑有期徒刑四年起,你知不知道?”
萧晋的双眼缓缓眯起,问道:“那人报警了?”
“何止报警?人家直接去市局告的你,昨天晚上严队长他们就连夜出发,这会儿已经从青山镇进山了。”
萧晋蹙眉沉吟片刻,又问:“你又不在市局工作,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田新桐说:“严队长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局里有位领导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要我告诉你做好心理准备。”
萧晋眉毛一挑,淡笑道:“那位刑警队长倒是挺会卖人情,不过,他就不担心我会逃跑么?”
“臭混蛋,都这会儿了,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田新桐又急了,“你知不知道你的罪名要是坐实了,可是真的会被判刑的!”
萧晋能听出女孩儿口气中的担忧,心中微微一暖,就柔声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你,桐桐。”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倒是赶紧想办法呀!要不……”说到这里,田新桐迟疑了片刻,才接着又道:“要不你先出去躲躲?等风声过去了、或者事情有了转机再回来?”
萧晋惊讶极了,好笑道:“不是吧?!你居然让我畏罪潜逃?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极有原则、且正义感爆棚的田新桐、田大警官么?”
“萧晋!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田新桐声音似乎都带上了哭腔,“致人伤残,这可是刑事案件,是重罪!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好好的想办法呀?”
“好好好,我错了,你先别生气,听我说,”萧晋赶紧哄道,“这案子其实并不是单纯的伤人案,这一点从严队长专门给你打的这个电话上就能看得出来。”
田新桐愣了愣,问:“严队长给我打的这个电话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不过,你想一下,只是一件伤人案而已,又没死人,怎么可能引起市局领导的重视?而且,严队长说的是‘有位’领导,这‘有位’二字,可是十分的耐人寻味啊!”
这次田新桐沉默的时间久了些,才迟疑道:“你是说,那个被你打伤的小流氓跟那位领导认识?”
“不是认识,”萧晋冷笑道,“而是某位特权人士想利用我打伤那个小流氓的事情来对付我。”
田新桐不傻,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也就是说,这是你跟那个特权人士之间的事情,只要摆平了他,这个案子就会不了了之?”
萧晋点头:“没错。”
“那个人是谁?”
“说起来,这事儿还跟瑶瑶有关。”
萧晋苦笑一声,就将那天去学校找董初瑶与邓睿明结仇、以及晚上被耗子跟踪并打伤耗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摩天轮事件被他给隐去了。
“果然是因为女人!让你贪心不足,活该!”
田新桐听完就来了这么一句,萧晋隔着手机都能闻到空气中浓浓的酸味。
“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都知道了,现在可以安心了么?”
“我安心个屁啊!光知道原因有什么用,不一样还是没有办法解决?”
“办法我会想的,告诉你这些,就是不想你一个人在那边瞎担心。”
“鬼才会担心你呢!我巴不得你被关进监狱,说不定几年之后出来,还能变得老实一点。”
萧晋哈哈一笑,说:“那真是要让田大警官失望了,除非是你跟我做狱友,否则,天王老子也甭想把我送到监狱里去!”
“吹吧你就,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解决?”
“还没想好。”
“还没……姓萧的,你又耍我是不是?”
“晕!你别动不动就生气行吗?好了,不跟你闲唠了,估计严队长他们中午之前就能赶到村里,我得趁这会儿功夫多打几个电话,等事情解决了,我再通知你。”
说完,不等那边田新桐回应,萧晋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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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门,一轮红日就挂在东方的山顶之上,光芒并不刺眼,萧晋静静望了一会儿,就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么快就要跟一位市长怼起来,萧晋啊萧晋,你是不是也忒不低调了点儿?”
没错,萧晋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是打蛇打死,不留后患!
邓睿明之所以能这样轻而易举的就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就是因为人家有个当市长的老爹,可以预见的是,即便解决了这次的事情,以后依然还会麻烦不断,要想一劳永逸,那就只能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扼杀在“可能”状态。
所以,邓睿明压根儿就没资格被萧晋放在眼里,他的目标直接就放在了龙朔市的二把手身上。
沉思片刻,他拿起手机拨了辛冰的号码。
“喂?”辛冰的声音有些慵懒,似乎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吵到你了吗?”萧晋问。
“没关系,我也正要起来。”辛冰说,“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萧晋没有立刻就说自己的事情,而是问道:“跟贾雨娇的事情解决了没?”
电话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也不知辛冰是在下床还是穿衣服。“公司正在交接,但下面有些人对她似乎不大服气,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
“真的无关么?”萧晋笑道,“你这幸灾乐祸的口气听上去可不是这个意思哦!”
辛冰也不否认:“我费尽心机谋求的东西,被你一搀和就成了别人的,我实力不济,老老实实的任你们欺负,还不准幸灾乐祸一下么?”
“喂喂喂,新公司的股票你还没拿到手呢,这就对我满腹的怨言,就不怕我对你心生顾忌吗?”
“你会吗?”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包含了绝对的信任,萧晋很欣慰,心中也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火炮其实很早之前就成了你的人,对不对?”他问。
辛冰沉默片刻,叹息一声,说:“你果然知道这件事,估计贾雨娇也早就知道了吧?!”
“这个并不难猜。”萧晋说,“首先,火炮能成为薛良骥的心腹兄弟之一,不可能是个蠢货,但他却在薛良骥死讯传出的第二天就冒出头来想自立,这显然太愚蠢了;
其次,贾雨娇打击火炮,固然能把另外两人给逼到你的身边,但那并不足以使你有资格与贾雨娇抗衡,所以,唯一可以解释你毫不犹豫就同意她收拾火炮的理由:就是火炮本就跟你一伙。说白了,苦肉计而已。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原本的打算是当那两位大佬被贾雨娇逼到你的手下之后,火炮也肯定会立刻向你投诚。
这样一来,贾雨娇的所有努力都不过是在帮你更快的接收和整合薛良骥留下的势力,而她尽管实力比你强大,在事后却也不得不暂时忍耐,强吞下这只恶心的绿头苍蝇。”
辛冰静静的听完,再一次长长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我真不该想着利用你的。”
“你又错了,应该说你幸亏想着利用我才对!”萧晋笑道,“贾雨娇与薛良骥早就势同水火,就算没有我参与其中,她也迟早都会干掉薛良骥,你觉得,以她的性子,会事先不调查一下有可能半道截胡的你吗?”
辛冰不说话了,电话那边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用带着浓浓不满的语气开口说道:“你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我,我的才智跟贾雨娇差得远,无论如何都会死在她的手里,是吗?”
“你想到哪儿去了?”萧晋苦笑,“现在咱俩才是一伙的,我脑子得抽风成什么样才会专门打电话挤兑你?”
“那你说那些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提醒你,如果在下面闹事的那些人是你授意的话,能消停就消停了吧!贾雨娇知道你的底牌是什么,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做这些小动作,最终吃亏的只能是你。”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我别给她找麻烦?萧先生,贾雨娇在你心里的地位,就那么重要吗?”
萧晋眉毛一挑,问:“你怎么又开始叫我‘萧先生’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辛冰不耐烦道。
萧晋无语的吧嗒一下嘴,说:“这根本就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我是在担心你,怕你吃亏,如果你真的对薛良骥的事情无法释怀的话,那算我欠你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尽一切所能来满足你的。”
辛冰闻言似乎更加生气了:“这是我和贾雨娇之间的事情,你凭什么替她背锅?”
萧晋一呆,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娘们儿是吃醋了啊!难道她已经对小爷儿有意思了么?
嘴角微微一翘,他就放柔语气,说:“冰冰,你真的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我是很在乎贾雨娇不假,但那只是因为她是我的朋友,而你却是我最最看重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而让你受委屈?”
电话那边辛冰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她……真的只是你的朋友?”
“没上床之前,肯定只是朋友啊!”
嘟……嘟……
辛冰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萧晋哭笑不得的重新拨打过去,通了之后就赶紧道:“抱歉!给你打电话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这一说起你跟贾雨娇的恩怨就扯远了。”
“什么重要的事?”辛冰冷冷的问。
“我刚才跟你提起火炮的事情,就是想知道你在下面还有没有保留一定的势力和人手。”萧晋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外号叫耗子的小混混。”
“道儿上的事情,找贾雨娇不是更方便么?”辛冰的醋劲儿似乎还没有过去。
等的就是你问这句话!萧晋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口气却无比郑重和真诚的说:“我不想欠她的人情,而你我之间,不需要人情。”
电话那边又是半天没吭声,但当辛冰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就已经变得温柔了许多。
“你想查什么?告诉我,我这就让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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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觉得,男女交往,要坦诚相待,如果亲密无间的人之间也需要耗费心机的话,那活的就太累了。
对此,萧晋只有一句话:会这么想的人,活该当单身狗。
生活本就是一场艰苦的修行,从来就没有轻松可言,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心思和心机都必不可少。
因为,“关系”是需要经营的,亲人之间需要时不时的走动来避免因距离而产生的疏远;友人之间需要共同的话题和偶尔的聚会来达成精神上的共识;而恋人之间,则需要不断的浪漫和爱意来维持对彼此的新鲜感。
这些都是要花费心思和心机的。
在萧晋看来,只要初衷不是欺骗和伤害,对待女人,甚至比对待敌人更需要无所不用其极。
这就是他给辛冰打电话却不直接说正事儿,而是先把话题扯到贾雨娇身上的原因。
说一千道一万,他与辛冰相识相知的时间还是太短,必须时不时的搞点事情来巩固一下。
把自己遇到的麻烦简单说了一遍,他接着道:“这件事有市局领导的关注,来抓我的人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应该会带着我连夜赶回龙朔,所以,你最迟也要在明天天亮之前查清楚那个耗子的一切资料,拜托你了,冰冰。”
“你说的,我们之间不需要人情,”辛冰道,“干嘛还跟我这么客气?”
萧晋呵呵一笑:“是我不对,你快去做事吧!我会让我的人联系你,查完了之后,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他就好。”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帮你解决?”
“不行!你马上就要成为一家知名企业的管理者了,必须是干净的。再说了,我虽然惹了点麻烦,但还没有惨到需要女人来替我办脏事儿的地步。”
辛冰沉吟片刻,说:“好吧!我听你的。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通知我,你的手里还攥着我的未来,我……我不允许你出任何事情!”
“明白!”
挂断电话,萧晋马上又给贺兰鲛打了一个,然后看看手表,就快步走向了郑云苓家。
这个时间点,几乎家家都在做早饭,袅袅炊烟在村庄的上空徘徊,不一会儿就消融在阳光之下。这一幕很美,萧晋很想看一辈子,所以,任何企图阻挠他的人,都将迎来他最惨烈的报复和打击。
郑云苓也在厨房里做饭,院子里只有柳白竹在刷牙,看到他跨进门槛直奔陆熙柔所住的厢房,立刻就放下牙缸,抹抹嘴冲过去挡在了门前。
“小姐还没有起床。”
“那又怎么样?”萧晋笑道,“光身子都天天看,没起床怕啥?”
柳白竹抿了抿唇,说:“小姐昨晚几乎一夜没有休息,天快亮时才合上眼,我不会让你这个时候去打扰她的。”
萧晋一怔,就叹了口气,说:“那麻烦你等她醒了跟她说一声,我临时有点急事要离开,什么时候回来还不能确定,麻烦她替我代一下课。另外,治她病的药方我会交给云苓,你记得督促她每天早晚各喝一副。”
“药方?”柳白竹眼睛猛然一亮,“小姐可以只喝药,不需要针灸和拔罐治疗了?”
萧晋知道这个充气娃娃一样的姑娘如此激动是因为什么,点点头,说:“是的,只要带够药方中最重要的那味药材,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咣当”一声,柳白竹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拉开了,陆熙柔眼睛肿的像金鱼一样,恨恨的看着萧晋问:“你就那么希望我走吗?”
“怎么会?”萧晋笑道,“我巴不得你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呢!”
“留在这里干嘛?”
“替我教孩子们上课啊!”
“你去死吧!”
房门又“咣当”一声关上,萧晋耸耸肩,转身走到已经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郑云苓面前,递给了她一把钥匙。
“这是配药室里我那个抽屉的钥匙,里面有我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记录,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继续,但不许你学我以身试药,知道吗?要听话,没我在身边看着,会很危险的。”
郑云苓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出了不对劲,掏出手机担忧的输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萧晋微笑说,“就是城里有点麻烦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因为现在还无法确定回来的时间,所以才把钥匙给你的。别瞎想,我不是在交代后事。”
郑云苓蹙了蹙眉,写道:别总说不吉利的话。
“嗯嗯,以后不说了。”捏捏小哑巴挺翘的鼻尖,萧晋笑道,“好了,你继续忙吧!我待会儿还得去给孩子们上课,现在回家收拾一下,就不在你这里吃饭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路过陆熙柔的厢房时,那房门忽然又打开了,女孩儿瞪他一眼,说:“你给我滚进来!”
萧晋冲柳白竹摊了摊手,好像在说:这可是你家小姐让我进去的。
估计柳白竹觉得他很无聊,直接就走到压水井旁继续刷牙,半点反应都没有。
“把门关上!”
刚跨进门槛,就听陆熙柔又生硬的命令道,萧晋撇撇嘴,回身乖乖的关上了房门。
“陆大小姐,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陆熙柔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
“你少拿忽悠云苓姐的那套来忽悠我!”陆熙柔不客气的打断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你对白竹姐不可能那么客气。”
萧晋挑了挑眉,笑问:“姑娘,说话这么笃定,你是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我了吗?”
陆熙柔冷笑:“不直接讽刺我,而是反问,这更加让我确定了我的猜测。萧晋,你心虚了!”
萧晋扯了扯嘴角,忽然摇头叹息一声,说:“看破不说破,女孩子家家的,言辞太犀利的话,会把男人吓跑的。”
“少废话!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是。”
“什么麻烦?”
“有人告我伤人,抓我的警察中午就会到,不出意外的话,幕后主使是一个叫邓睿明的家伙。”
“邓睿明?”陆熙柔一呆,随即就惊讶道,“邓兴安邓市长的儿子、邓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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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
萧晋走到陆熙柔的身边,顺势往床上一倒,鼻端闻着女孩儿被子上的幽香,闭上眼,一阵疲惫袭来,特想就这么沉沉的睡去。
“你是怎么惹到他的?”陆熙柔问。
“怎么惹的很重要么?”萧晋打个哈欠,无所谓道,“反正就是惹了。”
看到他这副惫懒的样子,陆熙柔就有点生气,想了想,踹他一脚,说:“把你的电话给我。”
“你要干嘛?”
“给邓睿明打电话。”
萧晋意外的睁开眼:“你跟他很熟?”
“这很正常吧!”陆熙柔道,“我爸和他爸分别是龙朔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住的地方都相隔不到十米,怎么可能会不熟?”
萧晋吧嗒了一下嘴,问:“你觉得他会给你面子而放过我?”
“说不定啊!”
“还是算了吧!”萧晋摇摇头,重新闭上眼说,“这件事事关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是不可能因为你的说项就轻轻放下的,就算这次他真的给你一个面子,以后有机会照样还会对付我,白让你欠他一个人情,不值当得。”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陆熙柔道,“先把这次的解决掉,起码也能让我们有充裕的时间去谋划怎么收拾他。”
“我们?”萧晋嘴角勾起,“陆大小姐这是已经铁了心要上我的贼船了吗?”
陆熙柔气急,踢掉鞋子跳上床,一屁股就坐在了他的肚子上,砸的他一声惨叫。
“小姑奶奶,虽然你很瘦,可也有几十斤呢,屎都快被你给压出来啦!”
陆熙柔一点要跟他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表情冰冷甚至有些凶狠的揪住萧晋的衣领,几乎鼻尖顶着鼻尖的说道:“萧晋,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看我的,但是,我决不允许你那样和我说话,知道吗?”
女孩儿花瓣儿一样的双唇近在咫尺,萧晋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有亲上去,视线瞥到一边,心虚道:“我刚才说话有什么问题吗?”
陆熙柔见他还要装傻,心里顿时一阵委屈,松开手,咬着嘴唇说:“如果你真那么讨厌我,没关系,尽管明白的告诉我就好,我陆熙柔虽然不是什么刚烈贞妇,但也不会毫无尊严的对你死缠烂打。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萧晋静静看着女孩儿的眼睛,心肠硬了又硬,终究还是不忍心,叹息一声,弱弱地说:“那什么,你走了,谁帮我代课啊……啊!”
最后一声又变成的惨叫,因为陆熙柔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嘶嘶嘶……又咬?松口松口!你个死丫头真是属狗的吗……卧槽!你还咬?再使劲儿肉就掉啦!”
陆熙柔咬的很用力,以至于萧晋都不敢推开她,生怕真被带下一块肉来。
他疼的没办法,正能腰部用力一挺,将女孩儿给甩下去,然后一个翻身压上,双手固定住她的双臂,腿也夹住了她的双腿。
亲密无间!
陆熙柔的脸色有些泛红,但目光里却满是兴奋和凶狠,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就像一头小母狼一样。
“陆熙柔,我知道你并没有真正的喜欢上我!只不过是好奇和追求刺激罢了。”
事到如今,萧晋也懒得再藏着掖着、云里雾里的说话了,直接挑明道:“你这是在玩火!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警告你:小爷儿的良心很不稳定,经常会不在线,说不定哪天就会顺水推舟的把你给生吞活剥喽!所以,你最好收起你那点无聊的小心思,这对你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懂吗?”
“你说我无聊?”陆熙柔又瞪起了眼。
萧晋满头黑线:“为什么你们女人的关注点永远都不在正事儿上?不抠字眼会死吗?”
陆熙柔忽然笑了,白他一眼,说:“既然知道我没有喜欢上你,那还不赶紧从姑奶奶的身上下去?”
萧晋无语的翻身重新躺回床上,扒开衣领瞅见肩头上那个带血的牙印,不由欲哭无泪道:“什么都没吃着,反倒惹了一身腥,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跟家里的婆娘解释啊?”
“那是你的事。”陆熙柔侧过身看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笑道,“反正你马上就要被警察带走了,估计这几天也没啥机会在女人面前脱衣服了吧?!”
“说到这个,”萧晋抬起手腕看看表,就坐起身,“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我得抓紧时间过去,从今天下午开始,接下来的几天就麻烦你了。”
“今天上午也让我来吧!”陆熙柔拉住他,柔声说,“你一夜都没睡觉,估计今天也不可能有什么休息的时间,能补一点是一点吧!”
萧晋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坚持下床说:“我倒是真的很想在你这儿睡,但说实话,我不敢!你的被褥太好闻了,我怕一不小心再迷上你,那可就亏大喽!”
“去死!”陆熙柔用力的踹他一脚,嘴角却带着笑。
萧晋呲牙咧嘴的揉揉屁股,又恶狠狠的冲女孩儿做了个挤奶龙爪手的姿势,这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陆熙柔换好衣服来到门外,对柳白竹说:“白竹姐,卫星电话给我用一下。”
柳白竹淡淡看她一眼,说:“小姐,陆书记才刚刚来到龙朔一年多,我不建议你把他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显然她在外面全程听见了萧晋和陆熙柔的谈话。
“呵呵!”陆熙柔干笑一声,问:“白竹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柳白竹不解:“什么事?”
陆熙柔指指自己的鼻子,说:“陆书记亲生女儿的主治医生马上就要被人给关到监狱里去了,这根本就不是把他牵扯进来的事情,而是他早就身处其中了好吗?”
柳白竹抿了抿唇,说:“如果这件事真的涉及到了邓市长,陆书记也根本做不了什么,与其凭白树敌,倒不如静观其变。”
“我也没指望他能做什么,”陆熙柔说,“刚才萧晋没有否认打人的事情,这也就代表了邓睿明用的是阳谋,只能见招拆招,更何况,以我爸的脾气,也根本不会为了我就让市局徇私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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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只是希望他能给市局领导打声招呼,要求他们依法秉公的办案查案罢了。”
说着,陆熙柔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半空中薄雾一般的袅袅炊烟,叹息一声,又幽幽的接着说:“起码,这样能让那些想做什么手脚的人有所顾忌,萧晋解决起这件事来,也能更加的方便从容一点。我现在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柳白竹沉默了片刻,说:“陆书记身份敏感,他的一个招呼,在外人眼里必然会被过分的解读,一旦萧晋无法妥善的解决这件事,后续会产生什么影响,根本无法预料。”
陆熙柔眉头微微蹙起:“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完全没有风险的事情,吃饭还会噎死人呢!我爸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没人治疗,而什么都不做吧?!”
柳白竹又抿了抿唇,犹豫道:“萧晋刚才不是说已经研制出了药……”
“白竹姐!”陆熙柔的表情忽然就变得凌厉起来,“他研制出了药物,对我们不再是必须的了,我们就可以对他不管不问了,是吗?做人怎么可以如此自私?
那药是他昨晚熬了一宿才刚刚研制出来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完全可以暂时隐瞒,继而向我父亲寻求帮助,可他没有,而是第一时间就把药方送了过来。
白竹姐,萧晋确实是一个混蛋不假,可难道你就不觉得,如果我们这次选择了袖手旁观,就会变得比他还要卑劣和可耻吗?”
柳白竹眼睑低垂下去,安静了许久,才从兜里掏出了卫星电话。
陆熙柔正要接过去,却听她又开口说道:“小姐,我希望你能想清楚,萧晋值不值得你这样做。”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陆熙柔一把拿过电话,一边拨号一边认真的说道,“我欠他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萧晋回到家里的时候,梁小月已经快要吃完早饭,看见他就有些着急道:“爹你怎么才回来啊?马上就要到上课的时间了。”
揉揉小丫头的头顶,他笑着说:“抱歉啊!爹爹昨晚熬的时间有点长,你吃完饭先去祠堂,把昨天我布置的作业收好放在讲桌上,然后带着同学们一起自习,爹爹随后就到。”
“嗯,我知道了。”梁小月乖乖的点了下头,就继续喝起粥来。
周沛芹把粥碗给萧晋盛好,心疼的看着他说:“你忙了一夜,再去上课也太累了,要不,今天就休息一天吧!”
萧晋喝了口粥,夹起一根咸菜丢进嘴里嘎吱嘎吱的嚼着:“也就是今天一上午的事儿,最迟中午,上次过来带走梁喜春和梁志宏两口子的严队长就会赶到村里,到时候我就得跟他们一起离开去龙朔了。”
周沛芹手一抖,给他拿的馒头就掉在了桌子上,小脸也变得苍白如纸。
“萧,发生了什么事?严队长他们为什么要来抓你?”
萧晋把馒头捡起来直接咬了一口,一脸笑容地说:“你瞎想什么呢?我什么都没干,严队长他们怎么可能来抓我?不过是城里有点儿事,需要我帮忙罢了。”
周沛芹嘴唇都咬白了,转头见女儿已经喝完了粥,就起身快步走进里屋把她的书包拎出来塞给她,然后就往门外推。
“娘!你干什么呀?我嘴还没擦呢!”梁小月不满道。
周沛芹用袖子胡乱在女儿嘴上抹了一下,就道:“好了,擦干净了,赶紧去上学吧!”
“哦。”梁小月虽然不明白娘为啥这么着急,但她毕竟只是个孩子,根本不会多想,闻言就乖乖的点点头,说声“爹娘再见”,就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的出了院门。
周沛芹跟遭遇了什么大事似的,把大门一闩,回头就一脸严肃的对萧晋说道:“萧,虽然我没什么文化,但我不傻,如果严队长他们只是想要你帮忙的话,根本就没必要到村里来接你,就算是求你办事,再想表现诚意,从龙朔赶到青山镇也顶天了。”
萧晋嘴巴张大,无话可说。
文化知识是用来开阔人的眼界和见识的,从来都与智慧无关,小寡妇没上过学,但这不代表她没脑子,萧晋用那么漏洞百出的谎话来忽悠人家,纯粹就是自找打脸。
叹口气,放下馒头和筷子,他伸手将小寡妇抱到腿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沛芹姐,虽然刚刚骗过你就这么说挺无耻的,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相信我吗?”
周沛芹毫不犹豫的点头:“只要对你无害,你说什么我都信。”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他之前那蹩脚的谎言没有涉及到他的话,小寡妇肯定会什么都不说,就当他说的是真的。
萧晋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也愧疚的一塌糊涂,吻吻她,说:“对不起!沛芹姐,跟我这样的混蛋在一起,真是委屈你了。”
周沛芹摇头,双手捧住他的脸,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的眼睛说:“不,萧,自从认识你以来,我所过的每一天都比前三十年加在一起还要幸福和快乐,只要你还愿意疼爱我和小月,那我就不会委屈,永远都不会。”
萧晋心都要化了,笑着说:“沛芹姐,你太会说情话了!怎么办?我现在特想把你抱到床上去。”
周沛芹的眼眶慢慢泛起了红,紧紧的拥住他,在他耳边说:“那你就把我抱过去吧!让我再最后伺候你一次,然后你就赶紧走。”
萧晋高高的挑起眉,问:“难道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周沛芹强忍着要流出的泪水,抱的他更紧了,“如果能跟你一起走,我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可是……我和小月什么都帮不了你,还会成为你的累赘,我……唔……”
一个缠绵无比的长吻结束,萧晋笑望着脸色潮红鼻息咻咻的小寡妇,再次问道:“你相信我吗?”
周沛芹用力点头。
“那就把心好好的放回肚子里。”萧晋抱着她站起身,一边走向里屋一边说道,“虽然严队长他们确实是来抓我的,但我向你保证,断则三天,长则一周,你的男人一定会全须全影的回来。现在,女人,鉴于咱们要好几天见不上面了,就麻烦你再好好的伺候我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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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萧晋哈欠连天的来到祠堂的时候,比平时足足晚了一个小时,孩子们也已经在陆熙柔的教授下上完了一节课,正排着队在小广场上跟她一起做操。
看到他过来,女孩儿让班长梁小月在前面带领,自己则迎上去,问:“你怎么没去休息?”
萧晋挠挠头,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自觉。”
陆熙柔撅起嘴,轻踢了他一下,不满道:“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有多不通情理啊?!”
“不是不通情理,是你活的太自由,比我还要自由,”萧晋揉揉刚刚运动过的酸痛老腰,说,“我是生怕你根本不在乎啊!”
陆熙柔眼睛猛然一亮,问:“我已经掩饰的很好了,连我爸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个头一天还柔柔弱弱仿佛林黛玉一般的姑娘,第二天要离开家时居然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这还不足以说明的吗?”萧晋斜着眼反问。
陆熙柔一呆,随即就拍了下手,懊恼道:“该死!还是太大意了。”
萧晋看的好笑,就道:“你这是图啥啊?心灵自由又不是什么坏事,干嘛要费劲伪装起来?”
陆熙柔又撅起了嘴,说:“我要是普通人家的闺女,当然用不着伪装什么,可我爸是官耶!每天都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要不是个乖乖女,每天都在外面发疯,估计他老人家早就被我给气死了。”
“所以你拒绝吃我研制的汤药,其实并不是为了能被我亲手治疗,而是想尽可能的在外面多呆一段时间,对吗?毕竟,有了药物,你在家也是一样。”
“废话!我又不是变态,干嘛要为了每天被你看光光而拒绝吃药?”
萧晋闻言一怔,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陆熙柔同学,说实话,如果你一开始就是这会儿这副样子的话,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喜欢上你了呢!”
陆熙柔秀眉挑起:“柔情似水的可爱姑娘你不要,偏偏喜欢渴望草原的一匹野马,咱俩到底谁是变态啊?”
“这不是变态,而是智慧!”萧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柔情似水的姑娘虽然可爱,但招惹了就得负责任,太麻烦;而野马却是自由的,保不齐到最后被玩儿的那个人是我,自然没什么后患。”
“好啊!姓萧的,”陆熙柔一把掐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恼道,“原来你这个混蛋打的是这种注意,欲擒故纵,让我自己忍不住咬钩,到时候你不但占了姑奶奶的便宜,还能扮演一把受害者,你……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渣?”
“嘶疼疼疼……松手啊!孩子们都看着呢!”
陆熙柔红了脸,心虚的往后瞅瞅,见孩子们还都在乖乖的做着操,这才松开萧晋,撇嘴道:“为了打消我的念头,都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招惹我啊!”
“错,关键部位都是纯正粉红色的姑娘,我怎么可能会不想,只是不敢罢了。”
“你在怕什么?”
“怕我身边的女人被你一个个搞死。”
“被你坑死,和被我搞死,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被我坑死,起码我还有得爽,被你搞死有什么?你就算是再粉红,天天吃,吃一辈子也会腻啊!”
“去死去死去死,你给我去死!”陆熙柔一连踢了他好几脚,见他顺势要走,就又说道:“这次进城,如果你的目标是邓兴安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从邓睿明身上下手比较好。”
萧晋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问:“为什么?”
陆熙柔道:“据我所知,邓兴安的妻子家族可以称得上是巨富,所以他不缺钱,自然不需要贪钱,人生目标只剩下往上爬,所以他非常的爱惜自己的羽毛,自当官以来,别的不说,起码在官场中的官声和口碑还是不错的。
如果你打算直接从他身上找突破口的话,肯定不会太容易。”
萧晋眉头蹙起,沉吟片刻,道:“按你所说,邓兴安那么爱惜自己的官声,自然不会容忍儿子太过放肆,邓睿明身上又有什么可以被我抓到的把柄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陆熙柔耸耸肩,说,“但是,你见过他,应该能看得出来,像他那种除了靠老爹之外一无是处的二世祖,可能是个从不犯错的乖孩子吗?”
“切!”萧晋忽然失望的摇了摇头,撇嘴道,“闹了半天,你也只会说空话,白长那么聪明的脑袋瓜了。”
陆熙柔一呆,随即就明白过来:这货本来就是打算着从邓睿明入手的;自己的话等于是白说了。
想显摆没显摆成,还被鄙视了,女孩儿顿时恼羞成怒,忍不住一个箭步扑上去,跳起来双腿夹住他的腰,双手抱住他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捶。
“混蛋!死萧晋!你就会欺负我!从一开始认识就总揭我的短,人家是女孩子耶!面子很重要的,你懂不懂?”
为了防止女孩儿因动作太激烈而摔倒,萧晋的双手只能抱住她,可这样一来,脑袋可就遭了秧,强忍了一会儿,见这姑娘还打个没完,不由心里一发狠,一只手上移摁住她的后脑往下一压,就结结实实的亲在了她的嘴上。
陆熙柔娇躯一僵,慌不迭的挣扎着跳下去,红着脸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就转身跑进了祠堂。
“小样儿的,跟老子玩儿身体接触,要是再让你占着便宜,老子还混个屁啊!”
不屑的撇撇嘴,萧晋一转身,就有点傻眼。
因为梁二丫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冷漠如木雕一般的小脸上,一双更加冰冷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他,里面明明毫无情绪,可却让他有种被老婆捉奸在床的即视感,要多荒谬有多荒谬。
“那个……二丫,老师是在跟你们陆老师闹着玩儿呢!”萧晋都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跟一个才十二岁的丫头解释这个,可他还是下意识的就解释了。
梁二丫歪了歪脑袋,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的说:“我也想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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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就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因为人生经验或者逻辑对它都没有丝毫的作用,碰上了只能麻爪,起码当时很难迅速想出应对的办法。
这就是萧晋总喜欢不按规则出牌的原因,在敌方的措手不及之中,他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然而,他再怎么喜欢跳出规则,那也只是偶然为之,平日里勉强还是可以称之为一个正常人的,可梁二丫却不是这样,这丫头压根儿就没有正常的时候,换句话说,不正常才是她的正常。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关键是年龄太小了,萧晋还不能用变态来应对她的不正常,所以每次跟这丫头相处,他都会头疼,甚至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发憷。
“那个……二丫啊!”在女孩儿面前蹲下身,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正常一些,“那是大人才能玩的游戏,你现在还不能玩。”
“我见过你跟小月玩。”
发愁的萧晋忽然眼前一亮,笑道:“那是因为我是小月的爹啊!小孩子只能跟自己的父母玩,要是你也认我当爹的话,就能跟我玩儿了。”
梁二丫显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闻言想了想,就问:“小月长大了还能跟你玩儿吗?”
“呃……”萧晋满头大汗,“不能,绝对不能!”
“那我不要。”
嘶!这丫头什么意思啊?难不成她还没打消那个荒唐的念头?
萧晋觉得牙有点疼,无奈,只好摆出老师的架子,板起脸道:“人家别的孩子都乖乖的在做操,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总不听老师的话、不参加大家的集体活动呢?”
梁二丫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他发脾气,面无表情的瞅了他片刻,扭头就朝做操的孩子们走去,嘴里还淡淡的说着:“刚才小月没看见你跟陆老师玩的游戏,我去跟她说一……”
萧晋吓得慌忙把小丫头给拉回来抱在怀里,愁眉苦脸的哀求道:“小祖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我要你像亲陆老师那样亲我。”梁二丫说。
“不行!”萧晋一脸严肃的拒绝道,“老师不能对你那么做。”
“那我去找小月玩。”梁二丫作势又要走,还有意无意的加码道,“或许沛芹姨和玉香姨也想知道。”
萧晋欲哭无泪:“梁二丫,你……等等,玉香姨?为什么要告诉玉香姨?”
梁二丫冷冷的看着他说:“玉香姨的身上有你的味道,和沛芹姨身上的一样。”
萧晋傻了眼,揪揪小丫头的脸皮,又拽拽耳朵,心说都是真的,这丫头也不是妖怪呀!怎么总有这种奇奇怪怪的能力?凭味道就能闻出我跟哪个女人有一腿,这也太变态了吧?!
实在难以置信,于是他又试探着问:“呃……那你就没有从你云苓姐和陆老师身上闻到我的味道吗?”
“有,”梁二丫点点头,又道:“但和沛芹姨、玉香姨她们身上的不一样。”
萧晋无话可说,小丫头就是这么神奇,他除了捏着鼻子认栽,还能咋样?总不能为这点儿破事儿就杀人灭口吧!
“二丫乖,咱换个要求好不好?”硬的不行,那就只能继续来软的,他温声软语的商量道,“你看,下午老师就会去城里,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几件漂亮的新衣服,怎么样?”
“我去找小月……”
“那你说,只要不让老师亲你,不管你想要什么,老师都答应。”
梁二丫微微低垂下眼皮,说:“你亲过我的。”
“老师错了!”萧晋赶紧道,“那个时候老师是激动的昏了头,只觉得你是个小孩子,所以就没有想那么多,老师向你道歉,你千万不要在意。”
梁二丫忽然用力挣开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这次她去的方向是教室,所以萧晋没有再拦她,而且,他也有点不敢拦,因为小丫头刚刚那最后一眼虽然还是没什么情绪,可他偏偏就感觉里面充满了一个孩子绝对不该有的幽怨。
难道……这丫头不正常,所以也不能把她的年龄当成真实的心理年龄?可是,就算她再早熟,也只才在这世上活了十二年啊!在旁人的眼里,她就是个孩子嘛!
头疼的捏捏鼻梁,他也只能长叹一声,摇摇头颓然的离开了祠堂。
教室里,陆熙柔站在窗前,看看萧晋的背影,再转头瞅瞅像个木雕娃娃一样坐在最后一排的梁二丫,表情惊讶了片刻,眼中就开始闪现恶作剧般的光芒。
走到小丫头的面前坐下,她笑眯眯的问:“二丫,你……是不是喜欢你们萧老师啊?”
梁二丫眼睛眯了一下,薄唇微启:“这跟你无关。”
虽然陆熙柔知道梁二丫的性格,但正儿八经谈话这还是头一次,所以被噎得够呛,眉毛高高挑了一会儿才微笑说:“确实跟我无关,但我现在怎么着也算是你的老师,学生有困难,身为师长,理应无条件帮助一下的嘛!”
梁二丫淡淡的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一点感情,却看得她一阵心虚,下意识的就移开了视线。
“我还是个孩子,年龄不够,你能怎么帮我?”
“让你现在就跟他在一起,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陆熙柔嘴角邪邪一翘,说,“要只是让他不再这么排斥你,就没那么困难了。”
离开祠堂,萧晋先去郑云苓家拿了三个小瓷瓶,然后回到村后院子分别刷上了青色、黄色和粉色三种颜色,在太阳下稍稍晾干之后,就都装上了最顶级的“玉颜金肌霜”。
拿着瓷瓶回到家时,周沛芹正在扫地,萧晋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她还在担心,不过是在利用干家务来掩饰罢了。
把瓷瓶装进包里,又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萧晋才牵着小寡妇的手坐到床边,指着自己的背包问她:“你觉得这像是要去坐监狱的人该拿的东西吗?”
周沛芹把身子轻轻的依偎进他的怀里,眼眶微红地说:“我知道,可……可我这心里就是安静不下来,他们毕竟是警察,要是欺负你、让你吃苦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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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哑然失笑,低头在小寡妇的脸蛋儿上亲了一下,说:“我的傻婆娘,不用把警察想的那么恐怖,他们虽然是官府的人,可说白了,也只是官场体制中最不入流的‘吏’而已。
要是他们心中充满了正义、一切都按照规矩来,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很可惜,这样的警察实在是凤毛麟角,更多的都是些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老油子,而这样的人往往顾忌最多,自然也最好对付。
你老公我旁的本事没有,就是最擅长欺负这种高不成低不就、没啥本事还特喜欢作威作福的家伙,所以啊,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真的不会有事的。”
周沛芹抬头看着他,满脸都是愤懑和苦恼的说:“他们为什么总喜欢欺负我们这些穷苦的老百姓呢?我男人明明是个好人!”
萧晋吧嗒一下嘴,说:“权力这种东西就是用来统治普通老百姓的,坏人就是因为不服统治才会被称为坏人,他们这些拥有了权力的家伙,不欺负能统治的老百姓,还能欺负谁?坏人也不让他们欺负啊!”
周沛芹把脸贴在他的怀里,用力的抱着他说:“我现在好后悔,当初就该从一开始就心甘情愿的伺候你,要是你不总往城里跑着想赚钱、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在村子里教孩子,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萧晋哈哈一笑,说:“这可怪不到你的身上,你家男人从来都不是个能安分下来的主儿,该来的总会来,是我不好,没让你过上几天好日子,光害你担惊受怕了。”
“我愿意!”小寡妇又往他怀里钻了钻,瓮声瓮气的说,“自从跟了你,我才知道原来女人的日子也可以过成这样,你确实总让人担心,可在担心的时候,我是踏实的,是有主心骨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一想到你,我就可以什么都不怕,就是死,都不怕!”
男人的情话对于女人来说,是感情的催化剂,而女人的情话在男人面前,往往都会起到春药的作用,不管那个男人喜不喜欢那个女人。
当然,一定的颜值还是要有的。
周沛芹的颜值很高,关键是萧晋还非常的喜欢她,于是,一场本来还很温馨和小清新的谈话,就变成了重口味的床戏。
当可怜的木床终于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萧晋翻身躺下长出口气,苦笑道:“沛芹姐,你是故意的吧?!怕我在城里经不住诱惑,所以才故意不停地说情话,好达到榨干我的目的,对不对?”
周沛芹为他盖好被子,枕着他的肩窝说:“如果能把你留在家里,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可以说一辈子。”
“不行了不行了,”萧晋夸张的连连摆手道,“我的好姐姐,昨晚上我可是一宿都没睡,你就饶了我吧!再来的话,我可就真没力气反抗人家的欺负了。”
周沛芹沉默片刻,半支起上身,手臂从他的脖子下穿过,让他侧过身来,把脸埋进自己柔软的胸膛,然后才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还让你费心思费体力的哄我开心,你别想那么多了,离中午还有些时间,闭上眼,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萧晋张嘴叼住一个物件儿,说:“男人哄自家婆娘,天经地义,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一滴泪从周沛芹的眼角滑落,努力不让自己声音发颤的说:“我知道,别说话了,快睡吧!”
萧晋咕哝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闭上了眼,就像是一个正在被哺育的婴儿一般,很快就呼呼睡去。
两个小时后,他被周沛芹轻轻的唤醒,在小寡妇的伺候下穿好衣服、洗了脸,然后便拎着包一起走到村头山脚的一棵大槐树下。
周沛芹坚持要送他,他也不拒绝,两人相拥着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说着悄悄话。不一会儿,就有三个人从山林的小路中走了出来,正是上次被田新桐带来抓捕梁喜春和梁志宏两口子的严队长以及赵、李两位年轻警官。
“严队长、两位警官,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吃过午饭了吗?要不要进村一起吃点?”萧晋笑眯眯的跟三人打招呼。
严队长因为给田新桐打过电话,所以对于萧晋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只不过他没想到萧晋竟然会等在这里,脸上的表情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惊讶。
轻咳一声,他正准备开口,不料他身后的赵姓警察突然跨前一步,拿出手铐就对萧晋里大声厉喝道:“哪儿那么多废话?萧晋,你涉嫌一宗致人伤残的刑事案件,这就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吧!”
这话一出来,周沛芹小脸一下子就白了,双手死死的攥住萧晋的衣袖,娇躯都开始颤抖。
废了小半个上午的口舌、外加两炮才哄好的女人,被眼前这个姓赵的家伙一句话就给打回了原形,萧晋心里一直压着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斜眼瞅瞅赵姓警官手里的手铐,他嘴角冷冷一翘,问严队长道:“严队长,你是不是还没有教过你的手下一些规矩?”
赵姓警官不知天高地厚,严队长可不是瞎子,他知道萧晋必然不可能只是一个山村支教老师这么简单,进山之前特意给田新桐打那个电话,就是想卖一个人情,结一份善缘。
可惜,他准备精心培养的手下之一是个傻逼。
尽管严队长这会儿心里一脚踹飞那赵姓警官的念头都有,可毕竟事关刑警队的颜面,他也只能用尽量温和的口气说道:“萧老师,不好意思,手下的脾气暴躁了点,不过,他的意思并没有说错,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请您跟我们去市局协助调查的。”
“我知道他没有说错什么,”萧晋拍拍周沛芹的小手,然后上前一步,目光冰寒的直视着严队长的双眼,说,“但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教过你手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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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面无表情,目光阴冷,声音中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气,就那么站在那里,明明身材没有严队长魁梧,看在周沛芹的眼里,却像是一头狮子在质问一匹狼一般。
严队长也没想到,印象中嘻嘻哈哈的萧晋光是用气势就能给人如此大的压力,干咽一口唾沫,说:“我不明白萧老师你的意思。”
萧晋淡淡一笑,说:“你连明白都不明白,那肯定就是没教过了,怪不得连续两次被你带着出任务的人会这么傻逼,不过没关系,我这会儿正好挺闲,看在你这个人还不错的份儿上,就受累替你管教一下吧!”
“你说什么?”赵姓警官一听嫌犯不但敢辱骂自己,竟然还要管教自己,顿时勃然大怒,一撩外套衣襟,手扶住腰间枪套里的手枪枪柄,就厉声喝道:“姓萧的!现在、马上,给我跪下,双手抱头!”
严队长见状也怒了,再忍不住,张嘴刚要呵斥手下,忽觉眼前人影一闪,那赵姓警官就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连退好几步,而萧晋却站在他之前站立的地方,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
严队长大骇,第一时间扶住自己的枪套,厉声对萧晋说道:“萧老师,我劝你不要做傻事,把枪给我!”
萧晋不屑的瞥了他和同样已经扶住枪套的李警官一眼,就抬步走到了赵警官面前,抬起手臂,用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
“萧晋!”严队长和李警官不得不都拔出了枪,遥遥对准他,“我再警告你一次,把枪放下!”
“严队长!”萧晋轻蔑的看着脸上已经开始冒汗的赵警官,头都不回的说,“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严队长就算是再迟钝,此刻心里也已经非常的清楚:不管萧晋有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他都是一个胆大妄为的疯子。
再次干咽一口唾沫,他道:“请讲。”
“你们来这里抓我,有逮捕令吗?”萧晋问。
“我们只是带你回市局协助调查,不需要逮捕令。”严队长回答道。
“既然真的只是协助调查,”萧晋冷哼一声,从赵警官手里拿过手铐晃了晃,又问:“这是什么意思?没有逮捕令,就不是抓捕,请问严队长,你们刑警的办案条例中,有请人协助调查也要戴手铐这一条吗?”
严队长沉默片刻,说:“如果目标拒绝配合,我们有权采取强硬措施。”
“哦?那你告诉我,之前咱们刚见面的时候,我好心好意请你们进村吃饭的那句话里,哪一点表示出了要拒绝配合的意思了?”
严队长默然不语。
萧晋又冷冷一笑,枪口一下一下的敲着赵姓警官的脑门,慢悠悠的问:“既然我没有拒绝配合的意思,这位赵警官为什么一上来就拿出了手铐呢?”
那赵姓警官这会儿的脸色已经变得比周沛芹还要苍白,喉结不停的耸动着,大汗淋漓,眼中闪烁的全是恐惧,一个字都不敢吭。
这时,严队长叹了口气,开口道:“对不起!萧先生,这件事是我们的操作程序不对,给您带来了不必要的误会,我深感抱歉!”
“呵呵!”萧晋干笑一声,讥讽道,“终于肯道歉了?明明从一开始就是你们做错了事,而我却要拿着枪才能让你们道歉,这是为什么呢?大家都是人,有哪里不一样呢?
难道就因为你们是警察,就因为你们手里有那么一点老百姓赋予你们的权力,你们就可以作威作福,犯了错不但不用负责任,连歉都不用道,是吗?”
严队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牙,再次厉声道:“萧先生,我警告你,抢夺警务人员枪支可是重罪,你到底想怎么样?”
“抢枪是重罪,那我的女人快要被吓哭了,又是什么罪?”
说着,萧晋忽然目光一厉,手里的枪柄就狠狠的砸在赵姓警官的头上。
严队长吓的后背一阵冷汗直冒,慌忙对身旁的李姓手下大声喊道:“不要开枪!小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他是生怕自己看中的另外一个手下也是傻逼啊!万一小李的手一哆嗦,给萧晋来上那么一枪,事后不管萧晋有没有深厚的背景,他这个刑警队长的前途也肯定就到此为止了。
岭南那边的国际人口走私贩卖集团的案子还在侦办,眼看胜利在望,立功升职触手可及,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
赵姓警官被砸倒在地,顷刻间就有鲜血从额头流淌下来,可他却一动都不敢动,因为萧晋已经蹲下了身,枪口也再次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老子为了让女人安心,废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把她哄得不那么担忧了,可你倒好,上来一句话就让老子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你他妈的当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身上的警服和腰里的枪,是用来震慑坏人的,你却用它吓唬无辜的老百姓,你说你是不是很王八蛋?
你是国家暴力机器,是专门用来对付危害国家社会安定的坏人的;你的工资来自老百姓交的税,纳税人就是你的衣食父母,而你却用衣食父母给你东西来对付你的衣食父母,你说你是不是很该死,嗯?”
赵姓警察还是不吭声,萧晋眼睛一眯,抬手就又砸了他一下。
“说话啊!刚才的嚣张劲儿哪里去了?”
赵姓警察疼的差点儿咬到舌头,惊恐且怨毒的看了萧晋一眼,嘴唇哆嗦道:“对……对不起!我错了。”
“嗯,你确实错了,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错呢?你家队长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为什么你会做错呢?你可别说什么‘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就你这种人,下辈子都没资格说出这种话来。”
赵姓警官眼中闪烁了几下意味难明的光芒,又不吭声了。
“不说?那我替你说。”萧晋冷笑一声,把枪口移到他的一只眼睛上,道,“不就是看人家田新桐漂亮,想泡人家,却发现人家跟我关系比较亲密么?
心生嫉妒,恼羞成怒,公报私仇,你这种人都能当上警察,而且还是刑警,我真为我华夏百姓的人身财产安全要靠你这样的人保护而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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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队长这会儿也感到很悲哀,为自己,也为那赵姓警官。
当然,他的悲哀和萧晋的不同,他是觉得憋屈,明明自己是警察,明明手里拿着枪,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晋在面前猖狂。
越是身在体制内的人,越是能够真切的体会这种身份背景差距所带来的无奈。他不知道萧晋是什么人,但他坚信,一个平头老百姓绝对不敢这么做。
因此,萧晋表现的越是猖狂,他就越不敢随便摆什么警察的架子,也就越发的悲哀起来。
就像一个循环,很荒唐,却是官本位和人治社会最常见的常态。
至于小赵,聪明、细心,办事果断,多好的一个刑警苗子啊!可惜品性太差,这种人一旦拥有了太大的权力,绝对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严队长在为他悲哀了片刻之后,心里就暗暗决定,回去之后,还是找个机会把小赵调到文职部门去比较好。
“萧先生,”他再次开口道,“我可以代小赵向萧太太表示道歉,也可以向她解释清楚这次真的只是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所以,请您也好好考虑清楚,现在把枪给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然的话,就算致人伤残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也会因为袭警和抢夺警察佩枪而受到指控的,希望您能明白这一点。”
萧晋回头瞥了他一眼,笑道:“严队长,你是聪明人,应该能够看得出来,我既然在早就得到消息的情况下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拎着行李在这里等你们,就说明我有绝对的信心进了市局之后很快就能出来。”
严队长沉默,显然他确实也是这么认为的,就算局里有领导对这件案子十分关注,那也属于神仙打架的范畴,他可不想牵扯其中。
“犯下把人毁容再挑断手筋这样的重罪,我都能安然无恙,”萧晋又接着说道,“那你猜,我现在把枪上的指纹擦干净,然后死不认账,你那个所谓的袭警和抢夺警察佩枪的指控,能落实在我身上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严队长依然无话可说,就像他刚刚的感觉一样,在特权人士面前,他只能表示悲哀。
“萧……”严队长不说话,周沛芹却忍不住开了口,只见她红着眼眶说道:“萧,算了吧!我没事,真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会带着小月乖乖的在家里等你,等多久都行。”
萧晋冲她咧嘴一笑,问:“喜欢严队长称呼你为萧太太吗?”
周沛芹也笑了,但同时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赶紧擦掉,重重点头说:“喜欢!”
“嗯,喜欢就好!”
说着,萧晋就站起了身,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地上的赵姓警官在内都松了口气。
然而,不等他们心里的石头落回原位,就见萧晋又居高临下的看着赵姓警官,接着说道:“好了,还有最后一件事,刚才你让我跪下双手抱头,以前我只在电视里见过坏人被警察逼着这么做,还没见过警察被坏人逼着这么做过。
想来,那场景一定很有趣!所以,尊敬的赵警官,麻烦你现在为我演示一下呗!”
几人闻言,全都傻了,严队长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这个姓萧的好狠啊!就因为小赵吓到了他的女人,他就不但要在身体上报复小赵,还要彻底的摧毁掉小赵身为一名警察的尊严,可以想见,经此一事,小赵绝不可能再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刑警。
因为一点小事就要付出葬送未来的代价,这位支教老师,真的好狠!
他娘的,这种狠人,以后没事儿还是少惹为妙。
老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就算是再没有尊严的人,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给人下跪,更何况是当了刑警、早就在平民百姓面前骄横惯了的赵姓警官?
他先是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了看萧晋,见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就又求助的望向了自己的队长。
严队长面无表情,眼神甚至有些冷漠,赵姓警官不傻,立刻就明白过来,自己的上司并没有要为自己出头的打算。
自作孽,不可活!
抢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本身就是身为下属的大忌,况且他还搞砸了,于情于理,严队长都没理由帮他。
但是……萧晋不但是嫌犯,还是情敌,今天要是给他下了跪,以后还怎么在局里混?还怎么有脸去追求田新桐?
赵姓警官咬了咬牙,就色厉内荏的看着萧晋说:“想让老子下跪,没门儿!有种你就开枪!”
“你是觉得我不敢,是么?”
萧晋撇了撇嘴,就用阴冷无比的声音说道:“那可就太遗憾了,赵警官不辞辛劳、不远千里、翻越大山执行任务,却不慎枪支走火,身受重伤不治身亡。我觉得,两千万华币,应该能够买到这样一个结果了,严队长,你说是不是?”
严队长瞳孔急缩。他的第一反应是:萧晋能随随便便的拿出两千万来买人性命,果然不是普通人;第二个反应则是:如果小赵真的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除非自己和小李拼了命的为他追寻公道,否则,两千万绝对足够萧晋上下打点买出那么一个结果了。
他唯独没有想到的,是义正言辞的否认和阻止萧晋,也因此,赵姓警官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就在这时,“咔”地一声,手枪保险被萧晋推开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赵姓警官的心上,也砸碎了他灵魂中那点本就不怎么坚固的尊严。
“我……我错了!萧先生,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痴心妄想,不该惹您生气,不配追求田新桐小姐,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求求你饶了我,把我当成一个屁给、给放了吧……”
赵姓警官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在头顶,涕泪俱下。
萧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笑容,随手丢掉手枪,转过身,对周沛芹摊了摊手,不屑道:“看到了吗?这种人都能当警察,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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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沛芹心里这会儿没有一点的放心,只有浓浓的愧疚。
她深恨自己的胆小和懦弱,也恨自己没有彻底的相信萧晋一遍遍的保证,不但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的出现。
萧晋为了给她出头做到这种地步,她当然感动的无以复加,可她也听过一句话: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萧晋实力就算再强大,将来保不齐也有要用到严队长他们这些小鬼的时候,现在为了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寡妇就得罪死了他们,实在太不应该。
严队长的脸色很难看,显然不是一般的生气,周沛芹有心为自家男人道歉,却又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自家男人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为她抬起来的面子,她不能再给丢到地上。
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小寡妇刚要说点什么,忽然目光一凝,脸色就再次变得恐惧和苍白起来。
“小心!”
晚了,萧晋的后脑勺上已经顶上了一把枪。
枪是他刚刚丢掉的那把,而拿枪的人,正是刚刚还跪着哭的赵姓警官。
“狂啊!你接着狂啊!”
赵姓警官双目赤红,脸上扭曲着疯狂的狰狞表情,枪口用力的顶着萧晋的后脑,大声吼道:“姓萧的,有种你再跟老子狂一个啊!”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严队长这会儿绝对会二话不说,直接两颗子弹把萧晋和小赵都送到西天去。他娘的,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昨天就该宁肯得罪那位领导,也要拒绝这项任务的。
现实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吃,所以他和李姓警官不得不将刚刚塞进枪套的手枪再次拔出来,枪口对准赵姓警官。
“小赵,你冷静点!”严队长厉声喝道,“想想你的身份和队里的纪律,把枪放下!”
“去你妈的身份和纪律,刚才老子被枪顶着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提身份和纪律啊?”赵姓警官破口大骂,“严建明,眼睁睁看着手下的兄弟被人威胁侮辱却袖手旁观,你他娘的还是个人?”
严建明的脸色更黑了,咬了咬牙,说:“小赵,刚才萧先生的行为确实触犯了法律,但是,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你违反了执法条例、企图羞辱萧先生在先,之后又怎么可能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你是想说老子咎由自取喽,那老子还就咎由自取给你看了!”赵姓警官冷笑,眼珠子却越发的红了,又用枪口怼了萧晋一下,大吼道:“姓萧的,现在!马上!给老子跪下!”
“这位警官,你先消消气,”周沛芹忽然上前两步,流着泪道,“刚才是萧晋不对,我这就给你跪下,你是警察,你不能随便杀人的。”
说着,她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却听萧晋猛地一声大喝:“周沛芹!”
周沛芹娇躯一颤,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萧晋喊自己的全名,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堵得她无法呼吸,连思考都做不到了。
见吓住了小寡妇,萧晋又微笑起来,柔声接着说:“这是男人的事情,没你插手的份儿,听老公的话,乖乖在一边等着,放心,你男人身后的那个家伙是个怂蛋,他不敢开枪的。”
“你说什么?”赵姓警官激动的整张脸都涨红了,推开保险,枪口用力的摁着萧晋的脑袋,喷着口水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萧晋冷哼一声,转过身,想看条狗一样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像你这种怂货,根本就没有胆量开枪。”
赵姓警官目呲欲裂,握枪的手臂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严建明大惊失色,慌忙又上前一步,大声道:“小赵,冷静!如果你开了枪,是会坐牢,甚至会偿命的啊!”
赵姓警官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却听萧晋再次冷冷开口:“手里拿着枪,却连仇都不敢报,就凭你这种没卵子的窝囊废,也配跟老子喜欢同一个女人?”
这个节骨眼上还说这种话,姓萧的是不想活了吗?严建明欲哭无泪,赵姓警官的眼神却再次疯狂起来。
“我让你跪下,你听到没有?”他再次大吼道。
萧晋淡淡的说:“如果我对你下跪,岂不就跟你这种废物成了同一种人?别做梦了,有胆量你就开枪吧!”
赵姓警官怨毒的看着他,眼珠子上的血丝越来越多,颜色越来越红,手臂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严建明暗道一声不妙,正犹豫着要不要冒险冲上去时,就听赵姓警官忽然大叫一声,就扣动了扳机。
周沛芹惊得紧紧闭上了眼,严建明面如死灰。然而……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
疯狂的叫声掩盖了手枪的“咔哒”声,没有巨响,没有烟火,萧晋更没有死。
严建明、李姓警官和周沛芹都是一脸做梦一样的表情,呆呆的望着赵姓警官,而赵姓警官则在呆呆的望着手里的枪。
“傻逼!”
萧晋鄙夷的骂了一声,抬腿就踹在赵姓警官的小腹上,将他踹的再次跪倒在地,然后才从兜里掏出一个弹夹抛给严建明,一边走向周沛芹,一边说道:“严队长,像这种蠢货,我觉得已经不适合再当一名警察了,否则,就是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不负责任!”
严建明接住弹夹,震惊无语,心中再次确定:萧晋,不单单是个疯子,还是一个心智手段一样都不缺的超级疯子。
转眼再看跪在那里发呆的小赵,他又叹息一声,摇摇头,推了推身旁还没从震撼中醒过神来的小李,说:“收了小赵的枪,把他扶起来吧!”
那边,不等萧晋走过去,周沛芹就忍不住冲到了他的怀里,拳头雨点似的落在他的胸膛上,大哭道:“萧,你……坏蛋!你怎么能骗我?知不知道刚才我都快要被吓死了!”
萧晋笑嘻嘻的拥住她,低头在她唇上一吻,宠溺道:“傻婆娘,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要是真有危险的话,我怎么可能会粗心到让他用枪指着我?”
“我哪里能想到那么多?我只知道,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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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怎么都没想到,在龙朔打伤个小流氓,却意外的开启了周沛芹的情话技能,生性羞涩地小寡妇在心情激荡之下,抛却了所有的矜持,这种奇妙的蝴蝶效应是他始料未及、却也喜闻乐见的。
再一次好好的将周沛芹哄开心之后,他才在女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跟着三位情绪复杂至极的警官踏上了出山的小路。
一路上,赵姓警官就像是已经失了魂似的,愣是在李姓警官的搀扶下都摔了好几跤,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废了,别说继续当警察,当个心理健康的普通人都是奢望。
一直走到青山镇,严建明都没有再说一个字,眼睛始终注视着走在前面的萧晋的背影,心中没有愤恨,只有不寒而栗。
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却已经将玩弄人心的手段修练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这已经不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丫就是个妖孽,如果他不走歪路的话,未来的成就和地位必然不可限量。
这种人要么深交,要么远离,绝对不能得罪。
没人说话,萧晋自然也懒得找话题聊天,直到走进青山镇,他才转过身,对严建明说:“严队长,我在镇上还有点事情要办,如果你不放心的,可以跟着。”
严建明想了想,迟疑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我们还要赶回龙……”
“不会耽误太久的,最多半个小时。”
“那好,请便。”
萧晋转身就继续向前走,严建明跟了几步,就对李姓警官说:“小李,你带小赵去车上等着吧,有我跟着萧晋就行。”
李姓警官还有点不放心:“队长,你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
严建明笑笑,说:“你还没看出来吗?人家压根儿就不担心跟我们回市局,那件案子对他屁影响没有,他干嘛要跑?”
李姓警官一想也是,就点点头,扶着赵姓警官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萧晋直接来到赵彩云的家,敲开门,女人一看见是他,眼睛里顿时就绽放出惊喜的光芒,看样子很想直接扑上去,却因为跟在后面的严建明又忍住了,只是笑着说:“你来啦!”
“想抱就抱,哪儿那么多的顾虑!”
萧晋上前直接将女人抱在怀里,一低头就霸道的吻了上去。
赵彩云可不是什么腼腆的主儿,只是象征性的推了他一下,手臂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严建明看的呲牙咧嘴,不由自主的就转移开了目光,心说你妹的,这货不但在山里有个美艳的媳妇儿,在山外养着这么一位气质绝佳的情妇,竟然还有心思去打田新桐的主意,简直就是禽兽啊!这他娘的要真是个普通山村老师,老子就把眼珠子抠下来当泡踩!
好一会儿,一个缠绵的长吻才结束,饶是赵彩云脸皮够厚,也已经是红晕染颊,不好意思的瞥了严建明一眼,就轻轻掐了萧晋一把,低声嗔道:“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猴急,真是个臭不要脸的小野狗!”
“我亲自家的女人,要脸干什么?”萧晋笑着说完,就拥着赵彩云向堂屋走去。
赵彩云又瞅瞅严建明,不解地问:“那人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
“哦,”萧晋像是这才想起严建明似的,回头说,“严队长,我们俩进屋说会儿话,时间紧,就不招待你了,厨房里有水,你自便就好,别客气。”
严建明眼角抽搐了一下,干笑道:“不客气,你忙你的,我在院子里等着就行。”
“小野狗,你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哪有那么对待客人的?”进了屋,赵彩云就一脸茫然的问道。
“那不是客人,而是来抓你男人的警察。”萧晋无所谓的说着,低头从包里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递给她,接着道:“这里面是我调配的养颜药霜,以后洗完澡全身都抹一点,能让你六十岁的时候还和现在一个样。”
赵彩云没有接,而是满脸震惊的看着他,结巴道:“小……小野狗,你可不……不准吓我,外面那个家伙到……到底是什么人?”
“我吓你干嘛?”萧晋微笑道,“那就是警察啊!还是市局的刑警大队长呢!”
赵彩云娇躯一紧,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焦急地问:“怎么回事?刑警为什么要来找你?你犯了什么事啊?”
“没啥大事,就是打伤了一个人。”
赵彩云松了口气,以她从前在丈夫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来看,打伤人顶多也就是赔点钱再关上个把月就没事了。
轻轻掐了萧晋一把,她埋怨道:“就知道惹事,人家伤得重不重?”
“挺重的,”萧晋一脸凝重的说,“已经够得上伤残了,据我当警察的朋友说,得判刑,起码四年起。”
赵彩云腿一软就要倒,好在他眼疾手快给抱住了。女人抓着他的衣襟,嘴唇哆嗦半天,忽然又站起身,一溜烟的就跑进了里屋,好一会儿都没出来。
萧晋心里好奇,就跟进去一看,顿时心就柔软了起来。
只见赵彩云打开了床尾的一个大木箱子,各种衣服被扔的满床都是,而她则正撅着身上最肥美的部位,从箱子的最底下往外拿钱。
在她的脚边已经丢了两沓,萧晋拿起看看,发现绑着钱的纸条上盖的日期印章上,赫然正是自己一次性给她二十万的那天。
直到从箱子里拿出来八摞钱,赵彩云才从床上下来,拿过萧晋的背包,把钱全都塞进去,说:“这是你当初给我养野鸡的钱,承包山坡花了十万,其它零儿八碎的又花了一万多,还剩八万,你全都拿上,一会儿我缠住外面那个警察,你找机会赶紧跑路。”
萧晋感动得一塌糊涂,抱住女人倒在床上,问:“当初不是让你把钱存信用合作社的吗?怎么还是藏家里了?”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赵彩云眼圈泛着红,又掐了他一把,然后又紧紧的抱住他,哽咽道:“你这只该死的小野狗,说话不算话,才给了老娘几天好日子就要走,跟陆奎一样,都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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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了?”萧晋抚摸着赵彩云的秀发问。
赵彩云叹了口气,说:“原以为你有本事,又聪明,跟着你一定能过上和别人不一样的日子,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做这样的蠢事!唉……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
萧晋捧起她的脸,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又问:“那你愿意等我吗?”
赵彩云撅起嘴:“我又不是你的婆娘,只是一个姘头,为什么要等你?万一你要是被判个十年八年,那个时候的我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你出来后肯定会去找更年轻的,我等你又有什么用?”
萧晋眼中有失望一闪而逝,刚准备坐起身,就听女人又幽幽的接着说道:“不过,我也算是看透了,像我这样不安分的女人,就不可能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过普通日子,而坏男人中,陆奎那样的一抓一大把,想找你这样的却得撞大运,而我的运气又一向都不怎么好。”
说到这里,她又叹息一声,身子往上挪了挪,把脸庞贴在了他的脸上。
“所以,不管等不等你,我都是要一个人过的。要是你到时候还要我,那就算我赵彩云眼光不差;如果你狼心狗肺了,也……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接着一个人罢了,平日里你不在的时候,我不都是一个人么?”
女人说的心酸,萧晋也听得心酸,在赵彩云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又在她肉最多的地方轻扇了一下,他才板起脸道:“臭婆娘,我记得我跟你说过,除了在床上玩情趣的时候,要是你再说自己是‘姘头’,就把你揍的只能站着睡觉!”
赵彩云更加用力地抱着他,呢喃般地说:“打吧!我身上也就那一个地方让你满意,多打几下,到了里面,可没有女人的屁股让你挑。”
“你这话我听着咋那么别扭呢?”萧晋哭笑不得道,“监狱里面当然不可能有女人的屁股,只有男人的。”
赵彩云呆了呆,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的表情就从难过变成了惊恐。
“小野狗,你……你还是跑吧……”
“跑什么呀?”萧晋笑着坐起身,把包里的钱全都倒出来,说,“傻婆娘,只是打伤了个人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你瞎担心个屁啊!”
赵彩云有点懵:“你刚才不是……不是说要判刑的吗?还四年起。”
“是啊!按照刑法条款,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不会以为你男人只是在床上有本事吧?!”
赵彩云又愣了愣,然后才眼前一亮:对啊!眼前这家伙可是跟县太爷都称兄道弟的人物,打伤人又算得了什么?除非他打的人连县长都摆不平,否则,最多也就是赔钱了事,而看这个混蛋的样子,肯定不缺钱。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她刚要笑,之前努力压抑住的恐惧却因为突然的放松而变成了后怕和委屈,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再也阻挡不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一边哭还一边捶他。
“该死的王八蛋!你是故意的……混蛋!你在山里跟别的女人过的逍遥自在,丢我一个人在这里帮你做事,好不容易来一次,还总是匆匆就走……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经常一宿一宿的睡不着?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去山里找你?
这些你不在乎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拿这样的事情来吓唬我?看见我为你担忧紧张、明明只是一个姘头却傻了吧唧把你当成自己的男人来对待,你很开心,对不对?你……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没办法,干了没良心的事儿,萧晋只能老老实实的挨打。等赵彩云哭够了,也打够了,他才柔声说道:“如果你愿意,就在这儿再等我几天,等我从城里回来,就带你回山里。”
“那野山鸡的事情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找别人来接手的,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的意愿就好。”
赵彩云犹豫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趴在他怀里说:“我见过沛芹姐,她……她很好、或者说,她太好了,没人能比得上她。我留在这里还能帮你做点什么,要是去了山里,就只能每天无所事事,迟早都会被你嫌弃的。”
“怎么会?我找女人又不是只看谁对我有用。”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长得不漂亮,身材也不好,除了脸皮厚点之外,什么都没有,天生就没有当花瓶的命。”
萧晋仔细看看赵彩云的双眼,发现她说的很认真,并不是在故作矜持,就叹了口气,说:“你知道的,我在山里和龙朔都有很多事情要做,短时间内都不会在青山镇过多停留,你可想好了,真的不跟我走?”
“你不是要开发青山镇的吗?到那时,你就该经常来这里了吧?!”赵彩云满心希望的问。
“那可能最快也得年后了。”萧晋说。
赵彩云亲了亲他,说:“小半年而已,我等得了。只是,你可不准骗我!”
“骗你有什么好处吗?”萧晋翻个白眼,将那个青色的瓷瓶塞到她的手里,说:“拿好这个,里面是我精心调配的药霜,用的都是最顶级的药材,能延缓皮肤衰老。你要是担心十年八年后被我嫌弃,那就勤抹着点儿,特别是私密部位,上次我看着颜色都已经很深了。”
“还说什么十年八年,我看你现在都已经开始嫌弃我了!”
赵彩云撅起嘴轻打他一下,眼睛却不离手中的瓶子,满心希冀却又不敢置信的问:“它真的能……那么管用?”
“试试不就知道了?”萧晋跳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行了,我来就是专门给你这个的,你也别不舍得,快用完的时候跟我说,我再帮你做。”
赵彩云闻言慌忙放下瓷瓶,下床握住他的手,不放心的问:“你确定不会有事?”
“放心吧!要是会有事,我就不会告诉你了。”
说着,他伸手在女人的一只小碗上捏了一把,吧嗒了一下嘴,嘀咕道:“你说,我要不要再调配出一瓶能让你变大的药膏来?”
“赶紧滚!”赵彩云哭笑不得的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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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没有乘坐严建明他们开来的警车,而是开了自己的车。当然,严建明象征性的坐在了副驾驶,警车则由他的手下小李驾驶,至于小赵,已经无关紧要。
经过四个小时左右的高速路程,晚上八点十几分,两辆车就先后驶进了龙朔市市局大院。
和全国各地的政府单位一样,龙朔市市局大楼也是方方正正的,正中间大门的上面顶着一面硕大的国徽,门里大厅灯火辉煌,颇有些正大光明的意味。
“萧先生,请吧!”下了车,严建明说。
“今晚会连夜审问我么?”萧晋一边与他并肩走向大门,一边问道。
“有可能。”严建明也不隐瞒,“不过,按照程序,首先我们会先请受害者过来做一个指认,确定之后才会对您进行审问。”
萧晋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走上大门前的台阶,迎面大门里出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位身穿警服,肩章上缀着一枚银色橄榄枝和四角星花,赫然是一名三级警监;另一位则穿着军装,肩章是两杠一星,是一名部队少校。
三级警监五十多岁的年纪,大腹便便,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像个和蔼可亲的胖长者,而那位少校却生的身材精壮,剑眉星目,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都跟在站军姿似的,帅气飒爽的一塌糊涂。
看到他,萧晋就意外的挑了下眉毛,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打伤耗子那天还交过手的武警警卫队队长、董初瑶的“战哥哥”,李战!
看到那两个人,严建明就加快几步走上台阶顶端,先冲那位三级警监敬礼喊了声“局长”,又对李战点了点头。
警察和武警原本就是兄弟单位,严建明和李战认识,很正常。
“建明,辛苦了。”龙朔市局局长淡淡看了萧晋一眼,就笑呵呵的对严建明说道。
“不辛苦,”严建明连忙道,“都是工作,应该的。”
李战当然也看见了萧晋,眉头微微一蹙,就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让胖局长和严建明同时挑起了眉毛,只不过胖局长只是惊讶了一瞬就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而严建明却就差在脑门上刻下“震惊”两个字了。
尽管他早就认定了萧晋绝对背景深厚,可他没想到萧晋的交际圈子竟然会是李战这个级别的。
要知道,李战出身军人世家,爷爷当过将军,父亲是正师级的大校,如果二代三代也分等级的话,那他就算进不了第一梯队,也绝对算是第二梯队中的佼佼者。
虽然李战的表情口气看上去一点都不客气,但不能忽略的是,先说话的是他,而不是萧晋。
“犯了点事儿,过来协助一下调查。”萧晋无所谓的回答道。
李战眉头蹙得更紧了,“什么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萧晋反问,“还是说,你会以权谋私的帮我?”
当着市局局长的面说这话,他当然是在开玩笑,可李战却似乎根本就没有幽默细胞一样,一本正经的回答说:“那要看你犯的是什么事了。”
萧晋诧异的看他一眼,便收起轻浮的表情,认真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谢谢!”
李战也不坚持,转脸对胖局长敬了个礼,说:“蒋叔叔,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没事了。”蒋局长笑道,“回去后替我跟老爷子带声好。”
“我会的。”
说完,李战又对严建明点头示意,然后便转身大踏步的朝阶梯下走去。
这时,萧晋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又大声道:“对了,你可以跟瑶瑶说我来了,但麻烦你不要把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她。”
“我不会对瑶瑶有任何故意的隐瞒。”李战头都不回的说。
萧晋郁闷的撇撇嘴,只好又道:“那请你替我带句话:不要为了帮我而去求任何人,特别是她的家人。”
李战停下脚步,转身问:“为什么?”
“原因你知道啊!”萧晋说,“一件我自己就能解决的事情,再让她受委屈就太不值得了。”
李战沉默片刻,转身离开。“我会把你的原话带给他的。”
“谢谢!”说完,萧晋也转过身,又对严建明道:“严队长,你也看到了,我挺忙的,所以,为了不节外生枝,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哦,好的。”严建明眼角抽搐了下,“小李、小赵,你们先送萧先生去我们刑侦处的休息室,然后马上打电话请受害者来市局进行指认程序。”
“是!”
李姓警官挺胸抬头的冲他和蒋局长敬了个礼,而赵姓警官却依然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眯眼看着三人走进大门的背影,蒋局长问:“小赵这是怎么了?”
严建明犹豫了下,就将小赵和萧晋在囚龙村村口发生的冲突讲了一遍,包括小赵那么做的原因和萧晋抢枪袭警,一点细节都没有隐瞒。
听着听着,蒋局长脸上和蔼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小眼睛里也不停的闪烁着意味难明的光芒。
“寡廉鲜耻!胆大妄为!”听完,他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怒气说。
严建明愣了愣,才听出这两个成语是在分别说小赵和萧晋,心中顿时就更加的发起愁来。
领导这是啥意思啊?貌似对双方都很不满,那我待会儿到底应该用什么态度呢?
“局长,”迟疑片刻,他小心翼翼的说,“受害者我认识,是个消息挺灵通的小混混,以前也当过我们的线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算不上十恶不赦。
按理说,以他的眼力劲儿,被萧晋这样的人打了,是断不敢跑来报警的,可奇怪的是,他不但报了,还惊动了政治处的张副处长,我个人觉得,案子可能并不是单纯的打人那么简单。”
蒋局长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指的说:“今天上午,省厅的田厅长和市委的陆书记先后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们都很郑重的向我强调了一番警察身份的特殊性、和查案过程中坚守公平公正原则的重要性。
建明,你是刑侦大队的队长,你的职责是调查刑事案件,也是我们警察工作的重中之重,所以,田厅长和陆书记的话,对你而言尤为重要,明白吗?”
严建明目光一凝,随即便重重点头道:“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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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厅长和陆书记先后给市局的局长打电话,内容还大同小异,强调公平公正,如果严建明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话,那他干脆就不用混了。
认识李战,能让两个正厅级干部专门打电话,萧晋的背景到底深厚到了什么程度,严建明已经不敢胡乱猜测了,他只知道,这件案子非常的棘手,棘手到很可能会搭上他的职业生涯。
公平公正,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如果耗子真的是被萧晋打伤的,怎么办?难道也要按照正规程序把他关进看守所,然后再用尽一切手段来搜集证据么?
用脚趾甲盖想都知道,这案子就算办实了、交给检察院去公诉,最后撑死也只会是个庭外和解的结局,两派神仙握手言和,他这个费老鼻子劲“公平公正”的刑警队长会不会吃挂落儿,可就不好说了。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严建明一连抽了三根烟,也只想到了一个能让自己置身事外的办法,那就是——让耗子翻供。
但这有可能吗?要知道人家耗子的背后可是也有不知什么人物支持呢!
此时此刻,严建明无比的痛恨政治处的张副处长,要不是他昨天特意过来打招呼,自己这个刑警队长又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件伤人案就不远千里的去抓人呢?
正发着愁,房门被敲响,紧接着一名手下推门进来说:“头儿,滨江路派出所的那个田新桐来了,说要见您。”
“嗯,带她过来吧!”
对于田新桐会来,严建明一点都不意外,刚刚随口应了一声,脑子里忽然就闪现出一个念头:田新桐,田厅长,这……恐怕不是巧合!
来不及细想,他当机立断,起身走出办公室,对还没走多远的手下道:“小王你去忙你的吧!我直接去见她就好。”
萧晋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今晚等来的第一个人不是来指认他的耗子,不是对这件案子“十分关注”的某领导,而是田新桐。
“你们二位聊吧!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时都可以让人叫我。”严建明站在休息室门口客气地说。
“谢谢你严队长。”田新桐道。
“不客气,应该的。”严建明摆摆手,就关上了门。
在来市局的路上,田新桐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对萧晋讲,还决定在谈正事之前要狠狠的臭骂他一顿,可不知怎的,当不大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大脑里先前想好的那些话语突然就全都消失不见了,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脸蛋儿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红。
“才下班?”萧晋倒是很自然,像在自己家一样,起身走到墙角的饮水机前,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开始接水。
“嗯。”田新桐下意识的点了下头,然后又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
萧晋接好水,把杯子放到女孩儿面前的桌子上,说:“你没换衣服,还穿着警服。”
田新桐低头瞅瞅自己的衣服,脖子一梗,道:“我喜欢穿警服出门,不行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被萧晋一眼看穿的感觉。
“喜欢穿着警服睡觉吗?”萧晋忽然问。
“啊?”田新桐被他问愣了,不解道,“哪有穿着衣服睡的?”
“那可就太遗憾了,”萧晋嘴角坏坏的勾起,说,“我觉得你在卧室里穿警服的样子一定很漂亮,有机会的话,一定要穿给我看看哦!”
田新桐可不是苏巧沁那样的天然呆,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货是什么意思,身为警察,她当然听说过“制服诱惑”这四个字,萧晋说的“一定要穿给我看看”,其本意应该是“一定要脱给我看看”才对。
“臭流氓,你是不是想讨打?”小女警凶巴巴的挥舞了一下拳头。虽然俏脸上的表情很臭,但能看得出来,她自然了许多,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那种无措。
萧晋笑了笑,柔声说:“谢谢你,桐桐。”
田新桐的脸又红了,却瞪起眼:“谁准你喊我桐桐的?”
“那该喊你什么?”
“要叫我田警官。”
“好的,桐桐。”
“我说了,叫我田警官!”
“明白,桐桐。”
“你……”
田新桐眼睛睁的溜圆,气咻咻的瞪着萧晋,而萧晋却在冲她不停的做鬼脸,要多贱有多贱。
终于,小女警忍了又忍还是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像花儿一样。
笑完,田新桐在萧晋的对面坐下,双手扶着那个纸杯,说:“抱歉!这次的事情,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
“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萧晋笑道,“要不是你清晨的那个电话,我可能要在见到严建明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都会浪费掉呀!我亲爱的田大警官,你何止是已经帮了我的忙?简直就是救了我一命啊!”
田新桐微微一笑,刚要摆手否认他的说法,忽然想到了什么,慌忙问道:“这么说,你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要是没有办法解决的话,我这会儿肯定已经成为潜逃通缉犯了。”萧晋笑着说。
“什么办法?能跟我说说嘛?”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很简单,把‘我打人’这件事变成‘打人的不是我’就行啦!”
“啊?”田新桐听的一脑袋浆糊,“这……这跟绕口令似的,啥意思啊?”
萧晋冲她挤了挤眼,神秘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田新桐立刻高高撅起了嘴,不满道:“什么人嘛!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卖关子,亏得人家一整天都那么的担……”
说到这里,女孩儿忽然反应了过来,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而萧晋却不打算放过她,坏笑着追问道:“一整天都怎么了?”
田新桐不搭理他,小脸涨得红红的,低垂下小扇子般的睫毛盯着水杯看,娇羞的模样看的某人心里直痒痒,想着机会难得,今天非得好好调戏一把这位小警花才行。
“桐桐,你今天穿的内衣是不是尺码不大对啊,我怎么看着比以前小了许……”
话没说完,因为房门忽然被人打开了。开门的是严建明,他的身旁还站了两个人,靠后一点的是之前不久刚刚见过的李战,而一只脚已经迫不及待踏进门里的是一位漂亮的年轻姑娘,赫然正是董初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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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比以前小了?”董初瑶走进屋直接坐在了萧晋的身边,笑靥如花的问。
“那个……”萧晋刚想胡编个东西,大腿上忽然一疼,脸皮就抽搐一下,不吭声了。
董初瑶青葱似的手指正捏着他大腿上的一块肉,来回左右的拧。很明显,他刚刚那句话的前半部分,人家也听到了,而且,女孩儿的问题也是对着田新桐问的。
田新桐的脸本来就很红,现在在董初瑶微笑的目光注视下,越发的红了,低头用力的盯着手里的纸杯,心里有种荒谬的小三被正室捉奸在床的即视感。
董初瑶一手在桌下用力的拧着,脸上带着春花般的笑,仿佛真的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一样。
严建明在门口瞧见三人所坐的位置,心里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不由再次惊骇的想道:尼玛!闹了半天,感情那姓萧的还有个跟李战一个级别的女朋友,田新桐也只不过是情人预备役罢了。
这……这特么还有天理么?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凭什么霸占这么多的大家小姐还能好好的活着?怎么就没人把他给阉……咦?李战的表情怎么这么吓人?难不成他想把萧晋给阉了?
你妹啊!这他娘的还是一出四角戏!老子得赶紧闪,别特么不小心受了牵连,这屋里就没一个能惹得起的。
严建明走了,关门的声音让田新桐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抬起了头。
女孩儿本就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懦弱性子,见董初瑶似乎并没有要轻轻放过的意思,就银牙一咬,干脆的回答道:“他说的是我的胸。”
噗!
萧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好在他及时转过了头,没喷到两个女孩儿的身上。
姑奶奶诶!你就算是想说实话,也没必要说的这么直白吧!这让我咋跟瑶瑶解释?
果然,心里的郁闷刚刚起来,腿上的疼痛就加倍了,只见董初瑶已经转过了脸来,微笑也变成了满含威胁意味的干笑。
“狗蛋哥,你对桐桐的……身材有意见么?”她终究没有田新桐彪悍,面上装的厉害,其实心里这会儿已经苦涩的一塌糊涂,根本就说不出那个“胸”字。
“没有!”萧晋忍着腿上的剧痛,摇头如拨浪鼓,“我只对你的身材有意见。”
“哦?”董初瑶眼睛一眯,里面寒光闪烁,“有什么意见?”
“你到底是咋长的呢?”萧晋一脸正气凛然的说,“不但脸蛋儿漂亮,身材也好得不要不要的,每一处线条和弧度都恰到好处,简直就是对‘完美’俩字儿最完美的诠释!
你说,你长成这样,让外面大街上的那些普通姑娘还怎么活?我告诉你,你这往严重了说都算草菅人命!
咦?嘴角为什么上翘?你还有没有良心?不好好的反省,居然还想笑?董初瑶同学,我觉得你的人品很有问题啊!有时间我一定得找个没人的房间给你好好上几堂教育课才行。”
扑哧!董初瑶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来,喜欢上这么一个脸皮比城墙拐弯还要厚几倍的混蛋,她还真做不到一直都板着脸。
另一边,田新桐既感觉萧晋肉麻的恶心,又对董初瑶可以毫无顾忌的享受这样的“恶心”而有些微微的羡慕,心里泛起一点酸意,很不舒服。
至于李战,这会儿却像是看鬼一样的看着萧晋。他忽然觉得把这么没骨气的货色当成自己的对手,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儿。
“讨厌!总是油嘴滑舌的,不要脸!”娇俏的白了萧晋一眼,董初瑶总算松开了手,“说!如果今天没有碰到战哥哥,你是不是又准备不告诉我你来龙朔了?”
“这个真没有,”萧晋呲牙咧嘴的揉着腿上被掐的位置,道,“我本来打算的是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再联系你的。”
“等事情结束?”董初瑶皱起眉,“你都不让我帮你,还怎么结束?”
萧晋笑了,忍不住刮了刮女孩儿挺翘的鼻梁,揶揄道:“尊敬的董二小姐,你这口气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儿?难不成在这龙朔市,没有你的帮助,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么?”
董初瑶可爱的皱皱鼻子,噘嘴道:“我倒希望,起码这样你就不敢欺负我了。”
“我现在也不敢欺负你好不好?”萧晋苦着脸道,“刚才被你掐的那么狠连声痛都不敢喊,这会儿腿上都不用看,肯定已经紫了。”
董初瑶听了就有点心疼,但一想到他刚才在这里调戏田新桐,就又是一股怒火上来,哼了一声,说:“活该!以后再不老实,就不是掐这么简单了!”
萧晋咧了咧嘴,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没把我的事情跟你家人说吧?!”
“没有,”董初瑶摇头道,“你特意让战哥哥带话给我,我怕自作主张妨碍到你,所以就想先过来看看。”
“嗯,乖!”摸摸女孩儿的头顶,萧晋微笑道,“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什么事都没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离开了。”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这时,田新桐忍不住开口道,“你不让瑶瑶帮你,我也帮不了你,还有谁能帮你?可别说是贾雨娇,哼!那个女人虽然有点本事,但市局里的事情,她还没资格插手。”
萧晋叹了口气,问:“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非得靠别人帮忙才能解决问题啊?而且说得还都是女人,我怎么感觉自己就跟个吃软饭的兔爷儿一样?”
“又瞎说什么呢?”董初瑶推了他一下,撇嘴道:“知道你有能耐,可这里是市局,换了谁进来,都是得想办法找人帮忙的,除非你说的话能让这里领导听,但要是那样的话,也就不会有人把你抓进来了。”
“谁说一定得能让这里的领导听话才行?”萧晋嘴角一勾,说,“我让告我的人听话,不也一样么?”
“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接触过了那个小……”
田新桐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休息室的房门忽然被人给推开了,一个矮个子中年人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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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刑警队的人呢?”
中年人的个子很矮,估计撑死一米六,头顶光溜溜的,标准的地中海发型,再加上黑框眼镜和高颧骨,倒是一副典型的机关单位小领导模样。
他张着满口被烟渍和茶渍熏黑的牙齿大吼道:“这才几点?领导都还没下班,你们就已经都走光了吗?”
休息室本来就在刑侦队的楼层,他这么一喊,登时就有不少人探出头来看,严建明打开办公室一见是他,眉头就不露痕迹的皱了一下,走出来,强笑道:“张处长,您这是怎么了?我手底下的那帮兔崽子们惹你生气了吗?”
官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在称呼领导的时候,只要正职不在场,就绝不能把副职的“副”字给说出来。
因为,一方面,这个“副”字确实不好听;另一方面嘛,只要这位领导不自己作死,副职迟早都会转正,下属们提前把“副”字去掉,也算是讨领导欢心。
而严建明口中的这位张处长,其实就是对萧晋的案子十分“关注”的那位政治处的张副处长。
身为市局负责主抓思想的领导,张副处长自然不用太给严建明面子,指着休息室里面的四人就怒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严建明有点不明所以,指着萧晋茫然回答道:“这一位就是伤人案的嫌疑人萧晋萧先生,另外三位是他的朋……”
“你也知道他是案子嫌疑人?”张副处长大怒,“平白无故致人伤残,犯罪情节何止是恶劣?这样的凶犯,你非但不把他关到审讯室里去,还准许他和闲杂人等接触,严建明,你是第一天当警察吗?还记不记得调查案件的程序和纪律?”
严建明身高将近一米九,五大三粗的,被一个不到一米七的三等残废指着鼻子骂,就像只狗熊被猴子教训一样。
他今天憋屈郁闷了一整天,本就对这位张副处长心有不满,此时一被臭骂,登时就有一股火冒了上来,忍不住硬着声音说道:“张副处长,萧先生目前还只是嫌疑人,连受害者指认这个程序都还没有进行,按照执法条例,我无权剥夺他的人身自由和见朋友的权利。”
其实,一般人都知道,华夏警察执法的时候,会在乎被执法人合法权益的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别说什么人身自由了,就连“疑罪从无”这个原则都形同虚设。
出了案子,通常都是只要你有嫌疑,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起来,一整套审讯程序下来,再根据你的招供去补齐抓你之前就该查到的各种物证,说白了,其实就是“疑罪从有”。
这也是以前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刑讯逼供和冤假错案的原因。
当然,随着法律制度的不断健全,如今这种情况已经很少了,但确实还没到严建明所说的那么文明的地步,所以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他就是在发泄不满。
张副处长怎么都没想到严建明竟敢拿全国警界都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来怼自己,一时间哑口无言,一张黑脸憋得都快发紫了。
“这位张副处长,”这时,坐在休息室的萧晋却悠哉悠哉的说话了,“请问,你是刑侦处的领导吗?”
张副处长根本就不理他,冷冷瞪了严建明一眼之后,就转过身,对不远处两个偷看热闹的刑警队员命令道:“你们两个,过来把嫌犯的通讯设备收起来,然后带他到指认室去,在他的嫌疑排除之前,不准他和任何人接触!”
那两个队员顿时就面露苦色的望向自家上司。严建明蹙了蹙眉,又压低声音开口道:“张处长,这不合规……”
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飞出了一个纸杯来,“啪”的一声,就砸在了张副处长的脸上。
水花四溅。
那俩队员傻了,严建明傻了,田新桐和董初瑶也傻了,只有李战的眉毛高高挑起,用赞许的目光看了萧晋一眼。
张副处长最傻,愣了好半天,才不敢置信的用手抹了把脸,呆呆的看看手上的水,又抬头望向萧晋,满脸都是“他拿东西砸我”、“怎么可能有人敢在市局里拿东西砸我”的做梦一样的表情。
严建明最先醒过神来,瞅瞅屋里笑眯眯的萧晋,脑袋就疼的厉害,再看看还发着懵的张副处长,就对俩手下打了个眼色,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张处长去擦一擦啊!”
“哦哦。”
那俩队员慌忙就要上前搀扶张副处长,可张副处长能混到今天的地位,也不可能真是个酒囊饭袋,胳膊一被那俩队员碰到,立刻就醒过神来,小眼睛望着严建明,目光阴寒。
“严队长,有人在市局里、在你刑侦支队队长的眼皮子底下袭警、殴打国家干部,你竟然只是让人扶我去擦一擦?”
严建明欲哭无泪,心说张副处长诶!相信我,现在灰溜溜的滚蛋,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你后面撑腰,里面李战那么大个人你都当没看到吗?能跟他做朋友的人,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吗?你确定背后指使你的那个人也得罪得起吗?
“桐桐,你也是警察,”这时,萧晋的声音再次响起,“能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袭警吗?”
田新桐瞪他一眼,却很认真的回答道:“用暴力手段对正在执行警务的人民警察进行突然的人身攻击,就是袭警。”
“哦!原来还得是正在执行警务的时候啊!”萧晋一脸恍然的点头道,“听这位张副处长上来就给我定下罪名,我还以为是只要打了警察就算袭警呢!”
“这怎么可能?”田新桐就像个敬业的捧哏一样说道,“警察也是会下班的,要是生活中邻里之间发生一点小摩擦,随便一动手就给安上个袭警的罪名,那这世界上还有人会跟警察打交道吗?”
张副处长神情一僵,阴狠的视线就落在了田新桐的身上,一打量她身上的警服,就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为什么会在这里?跟嫌犯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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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位不知所谓的市局领导,田新桐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但出于上下级的关系,还是站起身,立正敬礼,高高的抬着小下巴说:“我叫田新桐,是滨江路派出所的民警,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嫌疑人是我的朋友。”
她刻意在“嫌疑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对于张副处长直接称呼萧晋为“嫌犯”十分的不满。
“身为警务人员,持身不正,与社会败类为伍,且不以为耻,你心里还有一点党性和身为警察的自觉自律吗?”张副处长一听她只是下面派出所的一个小警员,顿时就厉声教训道。
“张副处长!”田新桐毫不犹豫的反驳道,“你是老警察了,应该知道,在案件彻底的调查清楚之前、在法院判决生效之前,案件的嫌疑人也仅仅只是有嫌疑而已,我们警察无权给他们定罪。
所以,在萧晋被判决有罪之前,他依然还是一名合法公民,跟他交朋友,我并不认为这与我的党性和身为警察的自觉自律有什么相违背的地方。”
“你……”
此时此刻,张副处长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之前严建明怼他也就罢了,毕竟那是市局最重要部门的队长,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的派出所警员竟然也敢大言炎炎的对他说教,这让他如何能忍?手臂颤抖的抬起,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哆嗦着指着田新桐,咬牙道:“好!很好!田新桐同志,我记住你了!”
对此,田新桐干脆翻个白眼,转过了身去,看见萧晋正冲她竖大拇指,不由嫣然一笑,脸上满是小小的得意。
张副处长见状,更是气的险些吐出血来,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大骂一声“放肆”,刚要再接着说两句狠话,一旁实在看不下去的严建明忽然俯身凑到他的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他身体一僵,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紧接着就慢慢变成了震惊和恐惧。
这小警员竟然是省厅田厅长的晚辈,那这个萧晋又是什么身份?应该不会像那位市长公子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普通人吧??!
张副处长已经人过中年,虽然官职不大不小,但也算在官场中混了半辈子,思维早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那就是对一切阴谋诡计和尔虞我诈的事情特别敏感。
按照邓睿明的说法,萧晋只不过是一个得罪了他的普通老百姓,他身为市长之子,不能明目张胆的仗势欺人,现在正好那家伙打伤了人,那索性就借机把案子坐实坐大,给他来个严判重判。
这种事情,邓睿明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张副处长也以为跟以往一样,不管这个萧晋有没有真正的伤过人,反正只要受害者一指认,再让严建明去把准备好的证据找好,事情就会毫无波澜的过去,根本没人会在意一个被定了罪的家伙。
可是……这一次似乎是踢到了铁板啊!本来之前看见李战在屋里就感觉奇怪,现在再加上个田厅长的晚辈,很明显,那个萧晋就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邓睿明不知道这一点?笑话,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混帐二代,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然他知道还这么干,那就肯定是神仙打架了,估计是邓市长想对付什么人,姓萧的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只是……邓睿明为什么瞒着我呢?难道他对我有什么不满,想要放弃我了?
张副处长越想心里越惊,深秋的天气里大汗淋漓,抬起眼皮瞅瞅正跟身边女孩儿笑呵呵说着什么的萧晋,脸上就再也挤不出什么领导的架子来了。
不行!这事儿不能再搀和了,趁还没有把人给得罪死,老子得赶紧抽身。
暗暗做好决定,他就轻咳了一声,对严建明声音平淡道:“那个……受害人怎么还没到?你赶紧让人去催一催,这时间也不早了,总让人等在这里也不合适。”
严建明脸皮微微抽搐了一下,心说不愧是混官场的领导,头顶上不多的几根头发还在滴着水珠呢,都跟毫无所觉一样,脸皮之厚,令人钦佩!
“是,我这就亲自打电话去问。”
“嗯。”张副处长点点头,又摆手道,“好了,你们忙吧!”
说完,他抬腿正要走,就见一名警员陪着一个头脸上包着纱布、胳膊还吊在胸前的人从楼梯拐角走了出来。
正是被萧晋打伤的耗子。
张副处长犹豫了下,抬起的腿就又收了回去。他还是想弄清楚,那个萧晋到底会用什么办法、或者什么人来摆平这件案子。
见耗子到了,严建明就对萧晋说:“萧先生,受害者已经来了,麻烦你移步去一下指认室吧!”
萧晋点点头,对董初瑶和田新桐说了声“等我一下”,就跟在一名警员的身后出了休息室。
董初瑶和田新桐自然不会呆在休息室,但无论如何,严建明也不可能让她们在市局里跟告了萧晋耗子面对面,稍一思索,就让人把她们带去了能够看到指认室监控的房间,而他则和张副处长一起,来到了指认室外间。
“郝景龙,你的伤怎么样了?”见到耗子,严建明就随口问道。
郝景龙是耗子的大名,但除了他的家人之外,一般没人知道,严建明也是因为曾找过他当线人才知道的,不过也没怎么叫过。
“劳严队过问,肌腱已经接上了,”耗子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回答道,“医生说,痊愈之后,虽然手指活动不会像以前那么灵敏,但基本上不会影响生活的。”
“是嘛!那挺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严建明说着,就指了指耗子身前的那个单面玻璃,又道:“待会儿,嫌疑人就会走进里面那个房间,你能看到他,他看不到你,所以,你尽管放心大胆的看。
不过,我可得事先警告你:事关一个人的清白,你最好看的仔细一点,完全能确定了再下结论,知道吗?”
张副处长在一旁听见了,脸皮就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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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队?这有必要么?”对于严建明的话,郝景龙似乎颇不以为然,“我知道打伤我的人长什么样,打伤我的人也知道我长什么样,现在我把他告了,他要是想报复我,不管今天看没看见我的脸都肯定会报复我,这单层玻璃有啥用?不是脱裤子放屁嘛!”
严建明脸一黑,抬手就在郝景龙的后脑勺上抽了一下,训道:“让你干嘛就干嘛,哪儿那么多废话呢!”
郝景龙“哎呀”一声,皱着脸说:“严队,我这头上脸上都有伤,你还抽我脑袋,就不怕把我抽出个三长两短来啊?”
严建明眼睛一瞪:“咋的,你还敢讹我?”
“不敢不敢,”郝景龙嬉笑道,“讹龙朔的刑警队大队长,这特么可比找警车碰瓷蠢多了。”
严建明闻言眉头一挑,就若有所思的斜眼看着他,笑道:“行啊你小子,几天没见,都敢在警局里指桑骂槐的说老子蠢了,胆儿肥了不少嘛!”
“哎呦!严队,你干脆冤死我得了!”郝景龙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了,退后一步,委屈道,“我就是街上的一只臭虫,您伸出一根手指头分分钟就能把我给捏死,我哪儿敢骂您呐?”
严建明冷冷一笑,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忽听旁边的张副处长出声道:“安静!人要进来了。”
他话音未落,单层玻璃另一面的房间门便被一名警察推开,紧接着就有相貌各异的六个人鱼贯走了进来,按照那名警察的指示面对玻璃站成一排,每个人手里还都拿着一个写有号码的牌子,竖在胸前,供玻璃外面的人观看。
这些人一出现,郝景龙脸上的笑容和街头小人物特有的卑微就不见了,一双小眼死死的盯着玻璃里面那个举着三号牌的人,目光里有仇恨、有愤怒、也有浓浓的恐惧。
见到他这副样子,严建明心里就暗暗叹了口气:果然奇迹不会发生啊!耗子差点儿被萧晋给废掉,肯定对他恨之入骨,现在背后再有不知道什么大人物给撑腰,根本就不可能临阵翻供。只可惜,像他这种小人物搀和进神仙打架里来,只能是炮灰的命。
旁边张副处长也在仔细的观察着郝景龙的样子,他的想法跟严建明一样,也认为耗子肯定会指认萧晋,就是不知道萧晋会怎样应对。
他的心里隐隐开始期待起来,因为那样一来,萧晋的背景、或者说他的依仗,应该就没办法再继续藏着掖着了。
既然事情无可避免,那拖时间也毫无意义,于是,严建明就开口问道:“郝景龙,你看清楚了吗?”
郝景龙双目依然死死的盯着三号,点头说:“看清楚了。”
“这里面有打伤你的那个人吗?”严建明又问。
“没有。”
“是哪……嗯?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啊!”郝景龙一脸无辜的说,“严队,虽然我只是个不入流的混混,但以前也算是帮过您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求您看在我还受着伤的份儿上,就别折腾我了,拜托您下一次好歹有了把握再找我来,好不好?
我这手腕子可真经不起市局家里来回的跑,要是每次都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告了,别仇没报成,再把胳膊给搭进去。”
严建明这会儿的表情很古怪,眼珠子瞪的溜圆,脸皮也在不停的抽搐,嘴角扯来扯去,似乎是想笑,但怎么看都比哭还难看。
他的长相本来就很凶,这么一扭曲起来,就更吓人,看上去好像下一刻就会一巴掌拍死郝景龙一样。
“严……严队?”郝景龙有点害怕,一边慢慢的往后挪,一边干笑道,“你……你别生气,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以后不管什么时间、什么事儿,我绝对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
话没说完,因为他的后背撞到了一个人,扭过头就看见了一张有着典型岭南人高颧骨的瘦脸膛。
“你再仔细看看!”张副处长一把抓住郝景龙的手臂,指着单向玻璃里面的三号问:“这里面,真的没有打伤你的人吗?”
因为被抓的是手腕受伤的那个胳膊,所以郝景龙不敢挣脱,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点头跟小鸡吃米似的。
“没有!这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这位领导,我……我胳膊疼,您能放开我么?”
“哦,抱歉抱歉!”
张副处长破天荒的给一个平头老百姓道了歉,再望向单向玻璃窗内的时候,目光就变得复杂起来。
能看到指认室监控的房间内,董初瑶和田新桐的表情也都很精彩,当郝景龙说出“没有”这两个字的时候,她们甚至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所看到的一定是个假监控录像。
单向玻璃的里面一共有六个人,高矮胖瘦不一,长相也都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可是,三号在笑啊!那样灿烂却又带了点张狂和痞子气的笑容,谁能无视?谁又能看一眼就忘?为什么那位受害者却说里面没有一个是伤害他的人呢?
“这……这就是他所说的,让告他的人听话?”发呆许久,田新桐喃喃的说。
董初瑶也醒过神来,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屏幕,道:“估计是了,只是不知道,他人在千里之外,是怎么接触到那个受害者、又让他乖乖听话的。”
田新桐沉吟片刻,蹙眉说:“那个受害者是个街头混混,这属于贾雨娇的势力范围。”
董初瑶想了想,摇头道:“如果真是雨娇姐帮了他,他没必要瞒着我们,既然他说没求任何人帮助,那就应该是他自己做到的……或者说,是他的手下势力做到的。”
再瞅一眼屏幕中笑的越发得意的三号,田新桐就撇起了嘴:“这个家伙,看着整天吊儿郎当一点正事儿不干的样子,没想到竟然不声不响的就有了自己的势力,还是轻而易举就能摆平邓睿明这种级别麻烦的势力。”
“什么?”董初瑶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一个八度,“这件事跟邓睿明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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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张副处长的复杂心情,严建明此时的情绪就比较单一了,那就是惊喜,比听到升职加薪还要惊喜。
奇迹发生了,郝景龙竟然真的翻供了,两天前来报警时的言之凿凿,变成了此时的睁眼瞎。萧晋就在玻璃的另一边笑的肆意张狂,郝景龙却选择性的失了明。
此时此刻,严建明恨不得抱住郝景龙的脑袋重重亲上几口,他不在乎郝景龙翻了供会迎来怎样悲惨的结果,他只知道,萧晋没事,他就没事,反正行凶者还没找到,大领导们要求的公平公正还不简单么?
看着表情愁苦中还夹杂着几分恐惧和忐忑的耗子,严建明深吸口气,最后一次郑重的确定道:“郝景龙先生,请你再仔细的辨认一下,并明确的告诉我,这里面真的没有打伤你的那个萧晋吗?”
郝景龙转头又看了一眼玻璃那边的三号,暗叹口气,摇头说:“没有,这里面没有我说的那个萧晋。”
“很好!”严建明大喝一声,就伸手摁下墙上的通话器按钮,对玻璃里面说:“你们可以离开了,谢谢!”
六个人陆续走出指认室,外面有个女警示意他们把手里的牌子放进墙边的一个箱子里,萧晋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三号,对女警说:“我能留下这个吗?”
女警秀眉微微一蹙:“你留这个干嘛?”
萧晋微微一笑,说:“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觉得新鲜,想留着它当做纪念。”
虽然那只是一块塑料牌子,可毕竟也属于公家财产,那女警自然不会让他随便拿走,刚要开口拒绝,就一旁的男同事插嘴说:“可以,你可以带走它。”
“谢谢。”点点头,萧晋就出去了。
那女警觉得奇怪,就问同事道:“你干嘛让他拿走啊?一共就十个数,他拿走一个‘三’就凑不齐了,回头被领导发现了怎么办?”
“不就是几块破塑料牌子嘛!”男警不以为意道,“又不值什么钱,回头你去后勤再拿一套就好啦!”
“我当然知道它不值钱。”女警不满地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答应他、让他拿走?话说,那人是谁啊?”
这女警是刚刚才调到刑警队做文职的大学生,长得倒也有几分姿色,在荷尔蒙旺盛的刑警队楼层,向来都是最受大家照顾和呵护的那个,男警还没女朋友,自然不敢惹她不开心。
于是,他神神秘秘的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然后就凑近了低声道:“那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亲眼看见,他把半杯水连带着杯子一起砸到张副处长的脸上,而张副处长却连个屁都没放。”
女警的眼睛蓦然睁大,把手抬到自己的鼻梁位置比了比,然后又双手拇指食指做眼镜状,不可思议的问:“就那……个张副处长?”
没有被指认成行凶者,萧晋自然也就没了协助调查的义务,在严建明的连连抱歉声中走出市局大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觉得大楼楼门上的灯光暗了许多,国徽的样子都快看不清了。
“姓萧的,你到底是怎么让那个耗子变成睁眼瞎的啊?”来到停车的地方,田新桐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
她是开车来的,而且董初瑶也在,她不能上萧晋的车,也不能非赖上去当个电灯泡,所以只能在这个时候问。
“很简单啊!”萧晋笑着说,“我让人找到他,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给了他一点赔偿,然后他就被我的诚意给打动啦!”
“打动你妹!”田新桐下意识的就想踹这贱货一脚,可看看旁边的董初瑶,只能瞪他一眼,说:“估计是晓之以威逼,动之以拳头吧?!”
萧晋哈哈一笑,冲她挤挤眼,道:“这可是你说的,别人问起来我可不承认。”
田新桐一怔,随即就明白过来,自己可能猜对了:萧晋真的是威胁了那个小混混。
这时,萧晋已经开门上车,小女警咬了咬下唇,忽然伸手就拉住了要关上的车门,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对那个郝景龙做了什么?”
“这个很重要么?”萧晋无所谓的问。
“很重要!”田新桐说,“萧晋,这一次是因为邓睿明要害你,事情比较复杂,我才会想要帮你的,所以,希望你能明白,我不喜欢看到你肆意的践踏法律。”
见女孩儿说的郑重,萧晋就有些发愁,挠挠头皮,他问:“我不犯法,但拿犯法这事儿来吓唬人,行不行?”
“啥意思?”
“就比如,你总拿要把我打成猪头来要挟我就范、却不会真的把我打成猪头一样。”
田新桐脸一红,就噘起嘴凶巴巴道:“谁说我不会真打你了?我……我那是在给你攒着呢!一旦哪天你把本姑奶奶给气急了,姑奶奶一定会把你打成猪头的。”
“喂喂,田大警官,身为警务人员,知法犯法,这难道不算肆意践踏法律么?”
“你……”跟萧晋斗嘴,田新桐就没赢过,每一次都会被气的想咬人,但今天有董初瑶在,她实在不好真对萧晋做什么,只好忍住火气,怒瞪他一眼,转身就走向了自己的高尔夫。
“姓萧的,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哪天让我知道你严重犯了法,我一定会亲手抓捕你的!”
“嗬!这个田小妞儿,还是欠调教啊!”
苦笑着摇摇头,萧晋关上车门,扭头就看见董初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副驾驶,美丽的大眼睛里正嗖嗖的往外飞刀子。
“呃……你、你不是在跟李战说话吗?啥时候上来的,怎么一定动静都没有?”萧晋干笑着问。
“我要是有动静,还怎么听到你的心理话啊?”董初瑶似笑非笑道,“亲爱的狗蛋哥,你想怎么调教桐桐?跟人家说说呗,人家特别的好奇呢!”
萧晋脑门上已经开始冒汗,强自镇定道:“你没听到她刚才说要亲手抓我嘛,这哪儿是身为好友该说的话?我……哦不,是咱们必须得让她明白:大义灭亲是一种丧尽天良的变态错误思想,亲亲相隐才是我华夏数千年文化的传统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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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想跟她亲亲!臭狗蛋!死狗蛋!我掐死你!”
董初瑶的小手雨点一般落在萧晋的身上,掐的他嗷嗷惨叫。
“拜托,我的小姑奶奶,亲亲相隐里的‘亲亲’是那么解释的吗?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不可能不知道,你这就是……就是欺负人!”
“我就欺负你了,怎么滴?”董初瑶终于停了手,鼓囊囊的胸脯一阵起伏,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我能怎么样啊,当然是任你欺负喽!不,应该说,能被董二小姐欺负,是小的的荣幸。”萧晋腆着脸拉住女孩儿的手,笑嘻嘻的说,“哎呀!这么白嫩的小手,跟葱段儿似的,刚才掐那么用力,一定累着了吧?!快让哥哥给揉揉。”
“去你的,”董初瑶抽回手,白他一眼,“整天都跟嘴巴上抹了蜜似的,就会哄我。”
“我嘴巴上还真抹了蜜,可甜了,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他就努嘴凑了上去,去被女孩儿娇笑着给一把推开。“别闹,战哥哥就在外面看着呢!”
萧晋一愣,扭头往窗外一瞅,就见李战站在董初瑶的牧马人旁,正满脸寒霜的望着他们。
“喂!李战兄,”他降下车窗,哭笑不得的问,“你不会是要一直跟着瑶瑶吧?!”
“这是我的任务。”李战生硬的说。
萧晋又转头去看董初瑶,女孩儿就苦着脸对他说:“这是我妈交给他的任务,只要我一离开家和学校,他就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那他的工作呢?”
“我妈找人给他批了三个月的假。”
萧晋心里一咯噔,默然不语。
董初瑶不知道他与董雅洁商量好的交易,所以她不明白她母亲为什么会为李战请三个月的假,但萧晋知道。
三个月后,出国的一切手续都应该办妥了,眼前这个美好无比的女孩儿,就该飞往大洋彼岸了。
手上忽然一暖,紧接着董初瑶关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狗蛋哥,你怎么了?是……是不是战哥哥在这里,你不开心?”
深吸口气,萧晋摇摇头,伸手摸摸女孩儿的脸蛋,微笑着问:“吃晚饭了吗?”
董初瑶不明所以,点头:“吃过了。”
“我还没有吃,”萧晋一边发动引擎,一边说道,“你陪我再吃一点,然后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只要是和萧晋在一起,无论做什么,董初瑶都是千肯万肯的,哪里会有不同意见,当下就笑着连连点头。
在开车之前,萧晋又看了看已经发动了牧马人引擎的李战,忽然就坏笑道:“回头买三张电影票,咱俩挨着,然后把李战安排到最角落里去,你猜他是会严格遵守票面座位号呢?还是会挑一个离咱们最近的位置随便坐下?”
董初瑶原本就是小恶魔般的性子,只是在萧晋面前才会变得温柔,所以闻言立刻就笑的像是刚刚偷吃了鸡的小狐狸一样,说:“他那么死板,一定会严格按照票面位置坐的。”
“那咱俩就打个赌吧!”萧晋说,“我猜他会选一个离咱们最近的空位坐下。”
“好啊!赌什么?”
“赌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
“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索要任何东西,输的人必须无条件完成。”
“好!一言为定。”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拍在一起。
开动车子的时候,萧晋又转头看了牧马人里的李战一眼,在心里说:“李战兄,请你一定要让瑶瑶赢啊!”
驶离龙朔市局,萧晋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往吃饭的地方,而是在开了十几分钟之后,将车驶进了一座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有吃饭的地方吗?”等他将车停稳,董初瑶才奇怪的问。
“没有,”萧晋说,“我要在这儿见一个人,很快就好,你乖乖在车里等着我。”
董初瑶见他和自己约会也不专心,就撅了撅嘴,问:“你要见什么人啊?”
萧晋想了想,忽然问:“瑶瑶,如果我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董初瑶小脸一红,转开脸说:“谁……谁喜欢你啦?自作多情!”
萧晋不说话,就那么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不一会儿,女孩儿就被看的败下阵来,低着头柔声说:“你本来就很卑鄙无耻,不过,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那你想不想见见一点都不像好人的我?”萧晋又问。
董初瑶霍然抬起脸,不知怎的,心里隐隐有些恐惧,想要摇头,却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萧晋微微一笑,说:“那就跟我一起来吧!”
下了车,他敲了敲停在一旁的牧马人车窗,指着不远处的一辆商务车对李战说:“我和瑶瑶去那里跟人谈点事儿,麻烦你在这儿等一下,放心,不会很久的。”
李战犹豫片刻,点头说:“你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
萧晋笑笑,就牵起董初瑶的小手,朝那辆商务车走去。
来到商务车前,萧晋拉开侧门,立刻就有昏黄的灯光洒出来,董初瑶下意识的往里面一看,顿时就呆住了。
只见车厢里坐着一个人,一个头脸上包着纱布、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的人。
赫然正是之前在市局里睁眼瞎的郝景龙。
一看见萧晋,郝景龙的眼睛就变得赤红起来,咬牙说道:“姓萧的,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可以放过我奶奶了吗?”
一听这话,董初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萧晋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
萧晋却是再次微微一笑,问:“跟我上车?还是让我送你回家?”
董初瑶咬了咬下唇,忽然心一横,主动就钻进了车厢。
萧晋眉毛挑了一下,也跟着坐上去,并拉上了车门。
“萧晋!”郝景龙似乎快要没了耐心,狰狞着脸低声嘶吼道:“马上放了我的奶奶,否则,我会跟你拼命!”
“拼命?”萧晋嘴角冷冷一翘,问:“你拿谁的命跟我拼?你奶奶的吗?”
郝景龙身体一僵,然后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颓然下去,苦涩道:“你还要怎样?我都已经按照你所说的做了,事后邓少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明天我还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你……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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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之前田新桐与萧晋的谈话中,董初瑶就已经知道他肯定是用什么办法威胁了郝景龙,而且也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她不是那种喜欢慷他人之慨、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圣母婊,在她看来,郝景龙就是一条邓睿明派来咬她心上人的狗,无论萧晋怎么对付这条可恶的狗都是应该的。
可是,她不圣母,并不代表她也可以完全没有良知,萧晋为了脱身,拿郝景龙的家人相威胁,她能够理解,但是,郝景龙口中的“奶奶”二字,却让她怎么都无法接受。
迁怒于老人和孩子,向来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卑劣最懦弱的人才能干出来的行为,而萧晋能只身去山村支教,愿意背负起一个村子的未来,更是能在危难之际舍命救人,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令人不齿的事情来?
董初瑶想不明白,也很害怕,所以她没有离开,而是强忍着不安和忐忑上了商务车。
如果不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她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萧晋相处了,这可是比亲眼看到萧晋欺负老人还要令她恐惧的事情。
“郝先生,”萧晋递给郝景龙一支烟,并帮他点上,这才微笑着说,“你是聪明人,既然知道背叛了邓睿明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那就该明白,现在你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把我也得罪了。”
郝景龙低头抽着烟,咬着牙说:“我奶奶已经七十了,她眼神不好,身体也弱,受不得惊吓。”
萧晋很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表情,见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就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后直接递给了他。
郝景龙不明所以的接过去放在耳边,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喂?哪位?”
“胖子?”郝景龙惊讶道。
“龙哥?”电话那边愣了愣,随即就连忙说道,“龙哥,我是胖子,你别担心,奶奶跟我在一起,她老人家好着呢,什么事儿都没有。”
郝景龙的小眼睛蓦然睁大,紧接着就皱起了眉,问:“你们现在在哪儿?”
“在亢龙山疗养院。”胖子说,“你等等,奶奶遛弯回来了,我把电话给她。”
不一会儿,电话里就传出了让郝景龙的心彻底放进肚子里的声音。
“小耗子啊!你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让小胖儿把我接到这里来啦?我听说这疗养院一个月要上万块呢,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我可告诉你小耗子,奶奶知道你孝顺,但要是你的钱来路不正,奶奶可饶不了你……”
长这么大,郝景龙第一次觉得老人家的絮叨一点都不烦,一边耐心的哄着,一边确定了奶奶确实没有丝毫危险之后,才让老太太把电话交还给胖子。
“胖子,你出卖我!”郝景龙几乎是低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龙哥我……”
“胖子,我们从光屁股时起就在一起玩了吧?!那个时候,你娘跟人跑了,你爸一喝酒就打你,还不给你饭吃,是我把奶奶捡垃圾换来的馒头分你一半,才让你没被你爸给饿死的、
从小到大,老子都拿你当亲兄弟一样,从没做过一件对你亏心的事情,可你……你就这么对待我?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我没有!”电话那边的吼声甚至盖过了郝景龙的大骂,只听胖子带着哭腔说道,“龙哥,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真没想过要害你,我是看不惯那个姓邓的!
这几年来,你为了给那个邓睿明办事得罪了多少人,挨了多少揍,你都不记得了吗?你的肋骨有一根都长歪了,你忘了,可老子记得!
姓邓的那个王八蛋!咱们帮着他干了那么多生孩子没屁眼的缺德事,他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事成了给个仨瓜俩枣,稍微出点问题就是一顿打骂,这一次你的手筋都被挑断了,他非但连半句慰问的话都没说,还把你打的那么惨。
他妈的,老子忍不了了!他拿我们当什么?养的狗吗?
凭什么他爸是市长,我们就只能给他当狗?老子是人!老子的屁股后面没尾巴!”
听着胖子激动的吼声,郝景龙的情绪却渐渐的平静下来,最后叹息一声,说:“胖子,你错了,这里是龙朔,邓睿明是龙朔市市长的儿子,我们要想在这里安生的活着,就不能得罪他,不管他怎么对待我们,我们都得忍着,谁让人家是官,我们是民呢?
说白了,在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眼里,我们这些泥坑里的屁民,不就跟狗一样吗?”
“我不要一辈子都当狗!”胖子硬声道,“他们有权有势,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咱们没有,那就只能去拼,拿命拼!反正,就像你说的那样,咱们是泥坑里的屁民,命不值钱,倒不如拿来拼一把,赢了就能当人,输了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这话听上去很豪迈,也很提气,让郝景龙热血沸腾,但二十多年底层生活的磨砺早已让他过了冲动的年纪,只是稍一激动,就冷静下来,道:“胖子,这么有水平的话,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胖子一滞,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是萧先生告诉我这些的,不过,我非常的同意就是了。”
郝景龙抬眼看了萧晋一眼,问胖子道:“奶奶搬去亢龙山疗养院的钱,也是他给的喽?”
“是啊!对了,”胖子又激动道,“萧先生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在出手的大方上,绝对能甩那姓邓的王八蛋几百条街!
这疗养院一个月的费用是一万,一年打个折是十万,萧先生的人在给你打电话之前,就一次xing交了十年的,整整一百万啊!以后的十年里,咱们都再也不用担心奶奶吃不好睡不好了!”
郝景龙身体一僵,心里刚刚被理智压制住的热血就隐隐有了想要再次冒头的迹象。
身为一个在街头摸爬滚打长大的烂人,什么假仁假义他都见得太多了,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胖子所说的那一百万,让他为之动容的,是萧晋在让人给他打那通威胁电话之前,就把一百万的疗养院住宿费给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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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景龙在龙朔江湖中虽然没啥势力,但他为人圆滑,会说话,知道怎么讨好人,所以在三教九流、各行各业中都有认识的人,消息灵通,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家伙,这从严建明都曾找他当过线人这一点上就可见一斑。
既然有名气,那找起来就不难了,辛冰清晨接到萧晋的电话把任务安排下去,她的手下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将耗子的家庭背景资料查的清清楚楚。
贺兰鲛把查到的情况汇报给萧晋,萧晋回忆了一下打伤郝景龙那晚胖子的表现,就直接让他带着一百万去了胖子家。
果不其然,胖子很轻易就被他发给贺兰鲛的那番话给打动了,瞒着耗子把奶奶接到了亢龙山疗养院。
胖子也是老太太看着长大的,自然不会怀疑,所以直到此时,郝景龙才知道奶奶并没有什么危险,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嘱咐胖子照顾好奶奶,郝景龙把电话还给萧晋,看着他问:“你都还没给我打电话,就把我奶奶接到了疗养院,难道就不怕我不受你的要挟吗?”
“不用把我想的那么仁义。”萧晋淡淡道,“我敢先把那一百万交了,就是因为我认定了你一定会被我要挟,要不然,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算是要做慈善,也没必要做到害我的人身上去。”
郝景龙知道这是实话,点点头,又问:“那要是我当时没有那么干脆的同意呢?”
萧晋转脸看了看身旁的董初瑶,吧嗒了一下嘴,说:“那你的奶奶今天可能就要受一点惊吓了。”
“只是惊吓吗?”郝景龙冷笑。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说:“事情没有发生,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你这个问题问的太蠢了。”
郝景龙沉默片刻,说:“你在我身上花那么多钱,如果是想要我出卖邓睿明的话,那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什么。”
萧晋眉头一挑:“怎么,你对他还有愚忠不成?”
“我愚忠他老母!”郝景龙鄙夷的骂了一句,说,“只不过他以前都只是让我帮他查一些人的背景资料,具体做事的不是我,所以,你要是想通过我来扳倒他的话,还远远不够。”
萧晋笑了,靠在椅背上,语气微带着嘲讽道:“一百万就只是买你手里的一点邓睿明黑历史,耗子,你是觉得我像个冤大头?还是以为自己特别值钱?”
郝景龙瘦削的脸膛一红,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的消息网。”萧晋直接了当的说,“就像我对胖子所说的那样:跟我干,我就给你一个做人上人的机会。”
郝景龙目光一凝,看着萧晋的眼睛,呼吸都不自觉的微微粗重了些,“你是谁?凭什么给我们做人上人的机会?”
“你似乎并不像外面传说的那么聪明。”萧晋皱了皱眉,说,“老子能随手拿出一百万来拉拢你们两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的吗?”
郝景龙一滞,嘴硬道:“谁不知道在华夏有钱并不代表什么,有权才是真牛逼,就像邓睿明身边的那个陈少一样,家里有着近百亿的资产,可还不是要像条狗一样的巴结他?”
“陈少是谁?”萧晋问。
“他叫陈康安,是省城王爵酒店集团老板陈正阳的儿子。”郝景龙道,“对了,这次让我去市局告你的主意,就是他出的,说是要通过这种手段来看看你都有什么背景。”
萧晋微微一怔,眼睛就慢慢的眯了起来。
他见过邓睿明两次,即便不用去深入了解,也能看得出来,那就是个典型的二代纨绔,就差脑门上刻上“愚蠢”倆字儿了,完全不足为虑,但是,郝景龙所说的这个陈康安能想出报警的主意来,显然是个腹黑城府之辈,不可轻视。
“陈康安你也见过的。”这时,董初瑶忽然开口说道。
“我见过?”萧晋意外的看向她,“什么时候?”
“就……就你在山里救我的时候呀!”女孩儿一想到萧晋救自己时所做的事情,胸前就一阵麻痒,微红着脸说,“邓睿明之外的那个男生,就是陈康安了,他是我的同班同学,他女朋友还跟我一个寝室呢!”
萧晋恍然,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一个虽然不堪但还算冷静的年轻人形象就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那家伙……似乎很怕死,对付起来好像也并没有多么困难。
嘴角冷冷一翘,萧晋就将陈康安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对郝景龙说:“耗子,我希望你能看清现在的形势,我让你为我做事,不是在求你,而是在帮你,或者说是救你,你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更没资格跟我谈什么条件。”
郝景龙呆了呆,就不吭声了。
因为萧晋说的没错,这会儿邓睿明可能已经派人满世界的追杀他了,如果他不接受萧晋的提议,就只能和胖子一起连夜出逃,那样一来,奶奶在一年后就会被疗养院赶出去,孤苦无依。
沉默良久,他深吸口气,抬起头,表情恭敬的说:“萧先生,您需要我做什么?”
萧晋微笑起来,伸手敲了敲车厢与驾驶室之间的隔板。
片刻后,隔板降下,露出一张生人勿近的僵尸脸来。
“这是贺兰鲛,”萧晋为郝景龙介绍道,“他会给你们安排好住处的,我不常在龙朔,你有什么事情或者需要,都可以找他。”
既然已经决定了为萧晋做事,郝景龙自然不会再扭捏什么,闻言立刻就冲贺兰鲛讨好的笑笑,喊了声:“鲛哥。”
贺兰鲛的死人脸上毫无反应,这多少让郝景龙有一点尴尬。
“别在意,他对我也是这个样子。”
萧晋笑笑,然后就从怀里摸出支票本和笔,写了一张递给郝景龙,又严肃道:“耗子,我很欣赏你的才能,但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都太小打小闹了,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只会打探消息的小混混,你明白吗?”
郝景龙接过支票,看到上面数字“1”后面的六个“0”,瞳孔就是一缩,然后便郑重无比的点头道:“我明白,请萧先生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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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务车到萧晋所开的那辆奔驰G500的距离也就三十多米的样子,可就在这么短的路程中,董初瑶却像是怕萧晋跑了似的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心情似乎非常不错的样子。
“怎么,发现我不是个好人,就让你那么开心?”萧晋不解的问。
“恰恰相反,”董初瑶抬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说,“我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了,你就是一个好人!”
“拿人家家里的老人胁迫人家,也算好人?董初瑶同学,你的三观很有问题啊!”
“三观要是没问题,怎么会喜欢上你?”
“咦?你终于亲口承认喜欢我了,这算是表白吗?”
“没……没有,我说秃噜嘴了,不算!”
“‘喜欢’这种话都能说秃噜嘴,姑娘,你的感情生活是有多随便啊?!”
“死狗蛋!你敢说我随便,我……我跟你拼了!”
夜晚安静的停车场在电影里通常都是凶杀或者闹鬼的最佳地点,今晚这里也响起了一个男人的惨叫,只不过,那惨叫声听上去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牧马人里,望着恼羞成怒跳到萧晋背上对他又掐又咬的董初瑶,李战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绷紧的状态,就像是一柄马上就要出鞘的刀。
但他知道,只要董初瑶的脸上是笑容而不是泪水,他的刀就不可能真的出鞘。
这一晚,萧晋没有再跟董初瑶去吃麻辣小龙虾,而是去一家星级酒店吃了真正的澳洲大龙虾,最后还硬逼着女孩儿付了账,说是补偿两人第一次约会董初瑶拿小龙虾糊弄他的伤害。
董初瑶也不甘示弱,一走进电影院所在的长羽广场,就硬拽着萧晋进了路易威登专卖店,让他给自己买了个售价八万多的包,疼的萧晋垂足顿胸,一个劲儿的说亏了,非要女孩儿的香吻补偿不可。
董初瑶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做个鬼脸就跑。两人一个跑一个追,洒下一路欢声笑语,引得许多来逛街的情侣纷纷侧目,有的羡慕,有的鄙夷,还有的说这是没钱的屌丝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如果他们知道这俩人花了小十万块就只是为了一点点的小情趣,不晓得又会作何感想。
电影院里永远都不缺为装逼人士量身打造的所谓的文艺或者爱情电影,但董初瑶却极其庸俗的选了一部美国特效大片,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吃的津津有味,也看的津津有味。
萧晋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交到这样的女朋友都一定会开心到爆炸,像珍宝一样捧在怀里呵护。
如果……如果自己没有得罪易家、还是萧家大少的话,遇到这样的女孩儿,估计也会沦陷吧!
电影很好看,爆米花也很好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李战竟然没有死板的按照票面位置坐,而是挑了个和他们隔了一排的空位。
打赌萧晋赢了,但他却没有提赌注的事,这让董初瑶感到非常的奇怪,心说这个家伙不是最爱吃人家豆腐的么?怎么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却不用了呢?
自从发生了摩天轮事件,董家就不允许董初瑶再住在学校了,每天都必须回家。电影散场时已经是深夜,尽管她非常的不舍,可还是得乖乖的回去。
萧晋把她送到部队大院的大门前,笑着说:“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
董初瑶很开心,但也很意外,问:“你现在很闲么?”
“还行吧!这次来龙朔不是计划中的事情,自然也没什么事。”
女孩儿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后就撅起嘴,说:“我知道了,其实以前你也是有时间陪我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你不想搭理我,所以才会那么的‘忙’。”
“天地良心!”萧晋立马就叫起了撞天屈,“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想把你往床上抱了,怎么可能会不想搭理你?”
董初瑶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被他吃欧派的样子,俏脸一红,就掐了他一下,娇嗔道:“讨厌!永远都是三句不离床,你从不肯跟我说好听的。”
萧晋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了下,嘿嘿笑道:“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什么时候要是我看见你不想床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去死吧你!”
董初瑶红着脸抽回手,瞪他一眼,就要开门下车,可一只脚刚踏出去又收了回来,低着头扭捏道:“那……那个,今天的打赌你赢了,想要什么你赶紧说,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之所以刻意提醒萧晋,就是已经做好了被他轻薄的准备,反正这是在部队大院门前,旁边还停着李战开的车,他也不可能过分到哪里去,顶多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那样吃两口。
可是,女孩儿娇羞不已的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萧晋的回应,疑惑的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深情中夹杂着微微痛苦的眸子,不由一怔,问:“狗蛋哥,你……你怎么了?”
萧晋伸手轻抚她的脸庞,说:“瑶瑶,我真的已经喜欢上你了。”
董初瑶没料到他会突然间如此正式的表白,心脏顿时就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起来,胸膛里有种快要冲出来的幸福和喜悦,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会说什么怎么不让我早一点遇见你的屁话,”萧晋接着道,“因为,像你这样美好的姑娘,不管是人生的哪个阶段遇到了,都是难得无比的幸运……”
董初瑶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极度的惊喜之后,突然一股莫名的恐惧袭来,一把抓住萧晋抚在脸上的手,她不安地说:“狗蛋哥,后……后面的话,能不能留到明天再跟我讲?”
萧晋一呆,不解的问:“为什么?”
董初瑶皱起小脸,道:“刚才我就说了,你从不对我说好听的,现在突然这样,我……我有点怕,总觉得你像是要跟我告别似的。”
萧晋哑然失笑,伸臂将她拥进怀里,柔声说:“傻丫头,我都说喜欢上你了,还怎么可能会跟你告别?你忘了我在摩天轮上都说过什么了吗?我萧晋的贼船,你上来了,就不可能再下去。刚才我讲那些,其实只是想求你一件事罢了。”
女孩儿抬起头:“什么事?”
看着她美丽的眼睛,萧晋说:“我想求你: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只要你没有恨我,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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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初瑶一直在笑,就连回到家被母亲臭骂的时候,她弯弯的嘴角都没能平复下去,整个人都保持在一种好像下一刻就会忍不住欢呼起来的状态。
面对一个冷不丁就会甜甜地说句“妈妈你今天真好看”的傻闺女,没有母亲能硬起心肠一直教训,叶芳懿叹息一声,也只能再笑骂几句,就勒令她回房间休息。
董初瑶在母亲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就哼着歌上楼了,却不知道母亲慈爱的目光在她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那一瞬间就变成了怒火。
“她又去见那个萧晋了?”
“是的,伯母。”
看着像个三好学生一样站在面前的李战,叶芳懿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当初她和丈夫之所以会选择李战来当女婿培养,一是因为两家世交的关系,二也是因为这孩子从小就老实,闺女嫁给他不会受欺负,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却是大错特错了。
老实木讷的男人,只有历经沧桑心灰意冷的女人才会喜欢,董初瑶性子活泼、精灵古怪的,自然更容易被善于花言巧语的坏男人吸引。
“他的背景查出来了吗?”她又问道。
“还在等西北那边的确切消息,”李战回答道,“不过,就目前查到的而言,他的档案履历都没什么问题,而且……”
说到这里,他咬牙长出口气,就像是做了什么痛苦的决定一样,接着道:“而且,他医术精湛,发明的伤药膏功效是南诏白药的十几倍,连爷爷都赞不绝口;同时,他的功夫也很好,至少不比我差。只要他将来不走歪路,前途……不可限量。”
叶芳懿闻言高高的挑起秀眉,道:“战儿,你要放弃了?”
李战的双拳猛然握起,随即又仿佛泄了气般的松开,低头说:“瑶瑶她只当我是哥哥。”
“女人都是善变的。”叶芳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瑶瑶的年纪还小,连人生目标都还不能确定,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伴侣是什么样子?
那萧晋就算是再有才华、未来前途再不可限量,都只是个平民,不会成为高官,更不可能当上将军,瑶瑶的人生中不需要一个浑身充满铜臭味的商人,他现在所扮演的角色,终究不过是瑶瑶少女时期的一场春梦罢了。”
李战想了想,摇头道:“我了解瑶瑶,她看上去虽然很柔弱的样子,但其实很执拗,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轻易就不会更改。”
“没人能敌得过时间,”叶芳懿冷笑,“现在那萧晋可以做到随叫随到,瑶瑶确实很难放下他。
可是,当他们之间相隔上万公里、连清醒和睡觉的时间都不同步的时候;当她觉得孤单寂寞和无助的时候;只能找到你、却很可能连他的电话都打不通的时候,改变还会那么难吗?”
李战一呆,满脸都是不解。他知道董家已经开始着手送董初瑶出国,但他不明白,董初瑶去了国外为什么跟萧晋相隔上万公里却能够随时的找到自己。
很快,叶芳懿就给了他答案:“我已经跟你父亲商量过了,最多半年,你的调令就会下来,到时候你就会成为一名华夏驻英大使馆的安保武官。”
一走进自己的卧室,董初瑶就扑到了床上,抱着自己最爱的维尼熊公仔打起了滚,一边打还一边咯咯的笑。
好一会儿,笑声停歇,女孩儿把硕大的熊公仔压在身下,青葱手指点着公仔的脑门,得意无比的说:“让你以前嘚瑟,现在知道本小姐的好了吧?哼!想让我不离开你,那得看你伺候的本小姐舒不舒服,要是你再敢欺负我,我就……我就……不让你上床!”
说到最后,她自己倒害羞的把脸埋进了熊公仔的身上,笑骂自己道:“董初瑶,你真不要脸!”
“可是,那么好的机会,他没趁机要求占人家的便宜,却那么正式的求我不要离开他,我真的好开心呀!”
女孩儿自言自语着翻身躺下,把熊公仔举到脸前,皱皱鼻梁又道:“笨狗蛋,你真的好奇怪,以前不要人家的时候,时不时的都要吃点豆腐才行,像个饥渴的臭流氓似的,现在和人家在一起了,却又开始装正经。
德性,你身体里有没有绅士基因,人家还不知道么?”
“那个熊的名字叫维尼,不叫狗蛋。”
房间里忽然响起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吓得董初瑶一声尖叫,转过脸就看见姐姐董雅洁站在卫生间的门口,身上裹着浴巾,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姐……姐姐?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来收拾点东西,身上出了些汗,所以就借你的房间洗了个澡。”
“那……那你什么时候洗完的?”
“就在你说不让某人上床的时候。”
“啊!”董初瑶的小脸顿时就红的要发紫,羞耻的把熊死死的压在自己脑袋上,闷着声音喊道:“都被你听到了,我不活啦!”
董雅洁走到床边,揶揄道:“你都好意思说出来,有什么不好意思被人听的?”
“我那是说给我自己听的!”董初瑶破罐子破摔般的坐起身,撅嘴瞪着董雅洁不满道,“姐姐你出来了都不告诉我,故意看我出丑,坏死了!”
“有你的狗蛋哥坏么?”
“一样坏,都最喜欢欺负我!”
不知怎的,听到“一样坏”三个字,董雅洁的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失落。
“你个思春的丫头片子,”伸手捏捏妹妹的小脸,她强笑道,“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就开始想床上的事情,也不害臊!”
“姐!你别提了好不好?”董初瑶羞的把脸埋进董雅洁鼓囊囊的胸口,扭着脑袋不依道:“人家都说了那是讲给自己听的啦!”
董雅洁心中泛起怜爱,拥住妹妹,轻抚着她的头顶,问:“今天晚上跟他约会了?”
“嗯。”董初瑶撒娇一般的说,“他刚刚终于向我表白了,姐,我现在好开心!”
董雅洁闻言一怔,接着就暗叹口气,又问:“那你想好以后该怎么跟他相处了么?比如……他身边其他女人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董初瑶娇躯一僵,身上所有的欢乐气息瞬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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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妹妹慢慢耷拉下去的肩膀和手臂,董雅洁心疼极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找到萧晋再把他千刀万剐。如果有的选,她一定不会在妹妹这么开心的时刻提那件事,可没办法,这个时机最好。
“我不敢跟他说其它女人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董初瑶终于开口,只是鼻音很重,似乎已经哭了,“我怕,怕我一说,他就不要我了……姐,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从小你就最疼我,帮帮我,好不好?”
董雅洁咬了咬嘴唇,蹲下身,直视着妹妹的双眼,说:“瑶瑶,我是你的姐姐,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
但是,关于萧晋,你应该知道,别说爸妈,就是爷爷都不大可能会轻易的接受他,横亘在你们之间的,不只是那些女人,甚至可以说,那些女人也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问题罢了。”
董初瑶的脸色变得惨白,惊恐无比的问:“那……那我和他就……就真的不可能在一起吗?”
“有可能!”董雅洁斩钉截铁的说,“但不是现在。”
董初瑶精神一震,抓着姐姐的臂膀问:“那是什么时候?”
“萧晋那家伙虽然混蛋,但也算个爷们儿,他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董雅洁笑道,“他说:终有一天,他会让我们董家觉得你和他在一起是一种荣耀!”
董初瑶的心立刻就剧烈的跳动起来,激动道:“他、他真的这么说过?”
“我骗你干嘛?”董雅洁刮了下妹妹挺翘的鼻尖,说,“所以,你们要想毫无顾忌的在一起,只能是在他成功之后。”
“啊?”董初瑶又愁眉苦脸起来,“那要等多少年啊?”
董雅洁翻个白眼:“死丫头你才多大?这点耐心都没有,就那么想把自己嫁出去啊!”
“我、我没有,”董初瑶红着脸低下头,嗫嚅道,“只是……只是如果时间太久的话,我担心再出别的什么变故。”
“你对你们之间的感情这么没信心?”董雅洁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姐姐劝你还是早点放弃的好。”
“不是的,我对我自己有信心,可是他……他是个大坏蛋的嘛!”
看着患得患失的妹妹,董雅洁又暗暗叹息一声,说:“那没办法,这世界上没有谁的感情是能够一帆风顺的,它总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考验,虽然很俗,但‘历经风雨才能见彩虹’这句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董初瑶嘟起嘴沉默许久,最终点了点头,说:“好吧!既然他需要用成功来让爸妈接受,那我就等着好了。”
董雅洁咬了咬牙,硬起心肠道:“妹妹,你太天真了,光等是不够的。”
董初瑶茫然的眨眨眼:“什么意思?”
“从妈妈安排李战跟着你这一点上,你就应该看得出来,她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和破坏你和萧晋之间的感情的。”董雅洁道。
“啊?不会吧?!我是她的女儿耶,她能对我那么狠心?”
“你是她的女儿不假,但萧晋在她眼里却是个企图欺骗她女儿感情、进而想一步登天的大骗子,对待这种人,你觉得她会有什么怜悯之心吗?”
董初瑶心里一惊,再次慌张起来:“那、那怎么办?狗蛋哥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不行,我得打电话提醒他一下才行。”
“回来!”董雅洁哭笑不得的拉住妹妹,说,“你这么迷糊,要是啥事儿都指望你提醒,他早让人给装麻袋沉江里了。”
“你已经警告过他啦?姐姐你真好,爱死你了!”董初瑶开心的抱住董雅洁的脖子,在她脸上重重吧唧了一口。
“去去去,刚才还说我坏死了呢!”董雅洁没好气的推开她,接着又正色说:“但是,警告过他也只能让他平日里小心一些,对于现状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改变。”
董初瑶闻言又苦起了脸,拉住董雅洁的手臂就开始摇:“姐,我的好姐姐,你就别吓唬我了,好不好?要是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就赶紧告诉我嘛!”
“办法我确实有,但是估计你不会同意。”董雅洁假意斟酌着说。
董初瑶赶紧保证道:“只要能让我跟狗蛋哥在一起,无论什么我都愿意的。”
“真的什么都愿意吗?”董雅洁问。
董初瑶重重点头。
“那好!”董雅洁说,“现在的情况是:只要你还和萧晋来往,妈妈就不会轻易的放过他,因此,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你们必须先断绝掉这种情侣关系。”
董初瑶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姐姐的意思,神色就开始再次慢慢的僵硬。
“姐姐你……你是说,我不是等他成功了才能和他在一起,而是等他成功了才能再见他?”
董雅洁点点头,又道:“或许也不用那么久,只是就目前来看,你们必须分开一段时间才行。”
“要分开多……多久?”董初瑶哆嗦着嘴唇问。
“最少三年!”
唰的一下,董初瑶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眼泪也开始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想起了之前在车里的担忧,当时她害怕萧晋跟自己表白是要告别,却没想到一语成谶,那竟然真的可能变成告别。
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的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说会儿情话,没有一起畅想过未来,就要这么分开了吗?
三年,听上去不长,可却已经足以改变太多太多的事情,三年后的自己还是自己吗?三年后的他,还会是他吗?
董初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有刀子再割一样,疼的无法呼吸。
“姐姐,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董雅洁强抑制住心软的冲动,拥着女孩儿说:“这是唯一能让他安全的办法。你放心,姐姐会竭尽全力帮助他的,就算无法向你保证三年内就能让他成功,但姐有信心,三年后一定会给你一个咱妈没办法随便对付的男朋友。
另外,他现在身边的那几个女人都跟你没什么可比性,不足为虑,我会帮你看住他,这三年里,绝不会让任何一个能对你造成威胁的女人接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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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部队大院附近驶上主路,萧晋看了看时间,就掏出手机拨了辛冰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辛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萧晋嘴角微翘,问:“这么晚了还没睡觉,就是在等我的消息么?”
“你想多了,”辛冰的口气立刻就变得平稳下来,淡淡地说,“这会儿是我的睡前瑜伽时间,刚刚才练完。”
“是嘛!我记得上次见你练瑜伽是在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睡前再来一次的话,是不是太频繁了点?要知道,瑜伽虽好,但练多了也是会伤身体的。”
“要……要你管?我喜欢怎么练就怎么练!”
“好好,身体是你的,你想怎样就怎样。”萧晋哈哈一笑,又说,“我还有大概十几分钟到你那儿,肚子有点饿了,你帮我叫点夜宵吧!”
“你要过来?”辛冰意外的问。
“怎么,不欢迎?”
“你现在可是我的老板,我哪儿敢不欢迎呀!”
“那就乖乖的叫外卖吧!”
挂断电话,萧晋看看前方的道路,就打转向灯向着通往江边的辅路驶去。
来到江天路九号,电梯门打开,他毫不意外的看见罗小萌站在外面,而且表情还跟以前一样臭。
“不想见到我,就不要每次都来迎接我,”萧晋一边换鞋一边说道,“知不知道每次一来就先看你的那张丧气脸,很影响心情的啊?”
贱人就是有一句话就能把人的火气给勾出来的能力,罗小萌登时就气的开始咬牙。
“你以为本姑娘就稀罕迎接你吗?要不是夫人吩咐我这么做,我连看你一眼都想呕吐!”
呵呵一笑,萧晋说:“看一眼就想吐?那我可厉害了,瞪谁谁怀孕神功大成,以后离我远点,小心我让你像小母猪一样,一串串的下崽儿。”
罗小萌暴跳如雷:“你……你才是母猪!你们全家都是母猪!”
萧晋猛地凑近了过去,坏笑道:“瞪你哦!”
罗小萌直接就给气笑了。
这时,房间里传来辛冰无奈的声音:“拜托你不要每次都欺负小萌好不好?大男人家家的跟女孩子斗嘴,赢了很光荣吗?”
萧晋转过身,眉毛就高高的挑了起来。
只见辛冰身上居然围着围裙,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正把一个碗往餐桌上放。
他走过去,发现那竟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闻味道还挺香,不由诧异地问:“你做的?”
辛冰的脸有点微微泛红,不自然的扶了下耳畔发丝,说:“刚学会,小萌说味道还可以,你尝尝。另外,我还叫了一点烧烤,要是面不合胃口,也还有别的。”
萧晋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仔细咀嚼品品,然后便一脸遗憾的叹了口气。
辛冰立刻就紧张起来,问:“怎、怎么?不好吃吗?”
萧晋摇摇头,说:“不是不好吃,而是太好吃了。”
“你哄我,”辛冰眯了眯眼,说,“要是真的好吃,你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这是你人生中第几次煮面?”萧晋不答反问。
辛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忆了下,回答道:“大概第七、八次吧!”
“都七、八次了啊!”萧晋夸张的垂足顿胸道,“我竟然没能吃到冰冰你人生中第一次下厨的成果,实在是太遗憾了,而且,最让人郁闷的是,第一个品尝到你下厨成功的成品的,竟然还是那边那个可恶的罗小萌,真是好不甘心呐!”
辛冰一呆,随即便是一阵苦笑不得,不过心里却暖洋洋的,满是自豪。
那边罗小萌却得意道:“我不但是第一个吃夫人下面的人,还是第一个吃她做的点心的人,夫人做的蛋挞可好吃了,最后一个下午的时候刚刚才吃完,气死你!”
“还有点心?”萧晋满脸都是“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表情,刚要再夸辛冰几句,忽然想到了什么,就看着罗小萌嘿嘿坏笑着问:“冰冰的下面好吃吗?”
“当然好吃啦!你不是刚刚才……”
说到这里,罗小萌猛地反应过来,萧晋问的是“冰冰的下面”,而不是“冰冰下的面”,不由俏脸一红,瞪眼骂道:“你……臭流氓!不要脸!”
萧晋哈哈一笑,不再逗她,低头开始专心吃面。
不一会儿,叫的烧烤外卖也送来了,辛冰又给他拿了罐啤酒,自己却不吃,只是坐在一旁伺候着倒酒。
罗小萌是个典型的吃货,那些滋滋冒油的烧烤一来,她的眼珠子就再也没离开过,但碍于颜面,只能强忍着嘴馋,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咽口水。
萧晋看的好笑,就故意说道:“还是当男人好啊!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胖了也不怕,不像你们女人,又是担心这,又是担心那的,看着都替你们累,活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辛冰闻言还有些诧异,刚要开口,就见他冲自己打眼色,顿时明白过来,嘴角微微一翘,默然不语。
她不说话,本来就在生气的罗小萌却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反驳道:“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那是猪!我们女人这是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你懂个屁啊!”
萧晋翻个白眼,说:“光负责有个屁用?连好吃的都不能吃,活着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谁说我们不能吃好吃的啦?我们只是不像你们男人那样,什么脏东西都吃罢了。”
“切!说的再多,还不是怕吃胖了没男人要?”
“你放屁!老娘才不稀罕什么臭男人要不要呢!”
“那你敢像我这样吃烧烤吗?”
“有什么不敢的?”
“你倒是过来吃啊!”
“吃就吃,怕你啊!”
看看冲过来像是要拼命一样吃着肉串的罗小萌,再瞅瞅一脸小人得志表情的萧晋,辛冰的心就变得无比柔软和惆怅起来。
细心、幽默、温柔、有才华、有魄力,这样的男人简直可遇不可求,难道真的要因为那点所谓的骄傲而放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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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罗小萌也咂摸出味道来了,白了萧晋一眼,就收拾了桌子钻进厨房,半天都没出来。
“小萌不好意思了。”为萧晋端来一杯茶,辛冰微笑说,“那孩子脸皮挺薄的,就是脾气冲了点儿,你别总欺负她。”
萧晋不置可否,低头看看手表,再瞅瞅面前的茶,苦笑道:“冰冰,已经过了零点了,你是不打算让我睡觉了么?”
辛冰脸一红,端起茶杯就要走,却又被萧晋拉住。
“以前咋没发现你的脸皮也这么薄呢?”他笑着把茶杯拿回来,说,“没关系,我受过专门的睡觉方面的训练,不管喝什么都能睡的着。”
辛冰的脸更红了,但也被他的话吸引,好奇问道:“睡觉还有专门的训练?”
“当然有啦!”萧晋说,“比如一些高危高紧张的职业,休息时间极度有限,要想出色且精准的完成任务,就必须保证足够的睡眠,自然需要利用每一分钟休息的时间来睡觉,如果不经过训练的话,肯定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听了他的解释,辛冰越发的诧异了,“听上去像是间谍或者特工才需要的技能,你以前当过兵么?”
“那倒没有,”萧晋笑道,“不过是我爷爷总担心我将来会流落荒野,所以在我小的时候就一股脑的教了我一大堆有用没用的生存技能。”
辛冰呆了呆,随即便摇头道:“老爷子未雨绸缪,倒是能狠得下心。”
“他当然狠啦!小的时候,我起码有好几年都怀疑他不是我的亲爷爷。”萧晋一脸心有余悸的说。
辛冰笑笑,说:“老爷子也是为你好,要不是他那个时候对你狠,你也没办法成为‘口罩侠’呀!”
萧晋一愣,问:“口罩侠是什么鬼?”
辛冰仔细看看他,见他神色不像作伪,就掏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递给他,说:“这几天网上都传疯了,你平时都不上网的吗?”
“我平时都在山里,没上网信号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着,萧晋点开视频,顿时一片噪杂的人声传出来。视频拍摄的时间是晚上,画面里一个硕大的静止摩天轮,而在摩天轮的钢梁上,正有一个人在向上攀爬,周围不少人都在夸赞着那个人是纯爷们儿、大英雄。
不一会儿,镜头拉近,画质模糊了许多,可以看到摩天轮顶端座舱里掉下来一个小女孩儿,那个攀爬的人当机立断,飞身一跃抱住了她。
接着,那人一声奔雷似的大吼,抱着小女孩儿稳稳的落在一根主梁上。
画面外立刻响起了震天般的喝彩声,无数的人鼓掌,口哨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姑娘大声的喊着“英雄,我要给你生猴子”!
视频的最后,是那人爬到摩天轮下半部分、将小女孩儿交给消防队员时的一个面部特写,虽然长得什么模样根本看不清,但他脸上那个白色印有小熊花纹口罩的辨识度却很高。
被人当成英雄的感觉很爽,但只能锦衣夜行的感觉却很郁闷,看完视频的萧晋心情很复杂,脸上却做出无辜的表情来,把手机还给辛冰,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什么‘口罩侠’?确实是个爷们儿,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装吧你就,”辛冰翻个白眼,说,“你以为是拍武侠剧,蒙上半边脸就认不出来了吗?”
萧晋闻言心里一咯噔,因为辛冰这话的意思,就是说熟悉他的人凭视频里那个人的模糊身形就能认出他来,也就代表易家很可能已经知道他身在龙朔了。
可是,真的那么好认吗?自己刚才看的时候,明明觉得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视频上的那个人连高矮胖瘦都不大明显,你凭什么就认为是我?”他不甘心的问。
辛冰又调出一个视频播放给他看。
这个视频拍的是他最后背着董初瑶落地的时候,依然很不清晰,而且他在转过身面对镜头之前就戴上了消防帽,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比刚才那个更不好认吧?!”他说。
辛冰暂停视频,然后指了指旁边没有半点遮挡董初瑶,撇嘴道:“你可别忘了,这位董家二小姐,我可是在长羽国际顶层的穹顶咖啡厅见过的,小姑娘当时眼眶红红的、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让人印象很深刻呢!”
萧晋一呆,随即就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辛冰是通过董初瑶认出的自己,那就说明那天的伪装还是很有作用的,只要易家还不知道自己和董初瑶的关系,暂时就是安全的。
不过,这种露脸的事情以后还是得少做,太危险太高调了。
呵呵干笑一声,他说:“这个……你知道就好,可别说出去哈!”
“那人真的是你?”罗小萌突然从厨房冲了出来,瞪大了眼睛,一脸凶相地问道。
萧晋被她给弄懵逼了,愣愣的问:“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我不相信那个人是你!”罗小萌激动道,“像你这样恶劣的大坏蛋,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勇敢英雄的事情?”
萧晋仔细看了看女孩儿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忽然恍然大悟,坏笑着问:“怎么,如果那个人是我的话,你是不是就要爱豆幻灭了?”
罗小萌抿紧了唇看了他一会儿,估计是猜出视频那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了,眼眶不由一红,大喊一声“反正我坚决不承认那人是你”,就扭头跑进了自己房间,房门还关的震天响。
萧晋一脸的莫名其妙,问辛冰道:“这丫头有神经病么?就算是无法接受偶像变成我,也不用表现的这么像被我给始乱终弃了吧?!”
辛冰叹了口气,说:“‘口罩侠’不只是那丫头的偶像这么简单,这几天,她不止一次的跟我说,将来要是嫁人的话,一定要嫁一个像视频里那人那样能够让很多素不相识的路人都欢呼称赞的大英雄,我跟她说那人就是你,她还死活不信呢!”
噗!
萧晋一口茶水全喷在了辛冰的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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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辛冰的家里,她自然不用穿什么正装,一身简单的白色纯棉家居服,轻薄透气,美观大方,看上去特别的温婉,但是,一口水喷上去,轻薄就变成了贴身,透气就成了透明,唯一不变的,是依然很美,也很大。
可以清晰的看见,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明黄色的内衣,没有什么花哨的蕾丝或者刺绣,只是简单的罩杯包裹着两枚肉光致致的大球。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萧晋歉意的说着,手忙脚乱的就扯了纸巾伸手去擦。
辛冰可不是那种一遇事儿就会六神无主的弱女子,只是微微羞涩片刻,就发现了萧晋眼底的神色不对,一道凌厉的目光过去,便让他伸到胸前三公分处的手再也落不下去。
“呵呵,”萧晋讪讪干笑一声,“要不……你自己来?”
辛冰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没有接纸巾,而是起身就走向了卧室。
萧晋靠在沙发背上,点燃一支烟,心想这个女人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略的,不过还好,能让她愿意下厨学做饭,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局,刚才的灵机一动还是有点太操之过急了。
是的,刚刚他是故意把水喷在人家身上的,除了想吃豆腐之外,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辛冰对自己的好感度到了什么位置。
结果很明显,好感有,但还远没到可以让他为所欲为的地步。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打开了一条缝,辛冰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微醺一般的酡红,咬着嘴唇问:“你今晚……还走吗?”
萧晋一呆,心说这是要唱哪出儿?难不成小爷儿喷口水都有春药的功效?貌似……这套房子里好像就只有两间卧室啊!
强抑住兴奋和惊喜,他波澜不惊的问:“如果不走的话,我睡哪儿?”
辛冰伸出手指了指他屁股下的沙发。
“那还是算了吧!”萧晋故作矜持道,“我不习惯睡没有女人的沙发。”
“是嘛!”辛冰表情一变,什么微醺和羞涩都瞬间消失,淡淡的说,“厨房有两袋垃圾,麻烦你走的时候捎上,谢谢!另外,很晚了,我就不送你了,晚安!”
说完,辛冰就缩回了卧室,还“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萧晋呆愣了好半天,才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这娘们儿报复起来也是够干脆的,看来,好感度还得再往下调一点点才行。
下楼,丢掉垃圾,开车驶出大厦停车场的时候,他探头往上看了一眼,有一层的落地窗前好像站了一个人,只是距离太高,又没仔细数,所以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二十八楼,更看不清那是不是辛冰。
回到东瞰华庭的小楼时,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他把车停好,瞅瞅旁边不远处的二十三号别墅,一片漆黑,不过苏巧沁的A4就停在外面。
还好,那娘们儿还算听话,没有再大晚上的出去喝酒。
说到喝酒,龙朔的富二代们最喜欢去一家名叫“曲幽”的会所。曲径通幽,听上去很暧昧,实际上这里却不提供任何色情服务,只有最好的酒、最好的DJ、最好的享受和最好的服务。
不过,全龙朔、乃至省城的富二代都喜欢来的地方,美女当然不可能少,二者相辅相成,根本就不需要专门的养小姐来勾人,这也是这里创办者的聪明之处,像那些什么天上人间之类的地方,终究还是落了下乘,不入流。
此时此刻,会所最豪华的包厢内,邓睿明正在发火。
“去找!接着去找!哪怕是把龙朔掘地三尺,也得给老子把那个王八蛋找出来!”
手下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邓大少似乎还意犹未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甩手就砸碎在墙上,吓得沙发上的几个漂亮姑娘都蜷缩起身子,瑟瑟发抖。
陈康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鄙夷,拿出一沓钱递给怀里的女孩儿,然后就让她带着其他几个姑娘离开了包厢。
“那姓萧的出来就出来了,反正咱们这次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要把他丢进监狱里去,邓少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他拿出一个新的杯子重新为邓睿明倒上酒,口中劝道。
“老子管他姓萧的死不死,老子怒的是耗子竟敢背叛我!”邓睿明指着自己的脸,瞪眼道,“这就是在打我的脸,你懂吗?老子的脸被人打的啪啪响,你让老子怎么不发火?”
陈康安眼底的鄙夷之色更浓了。萧晋能在一天之内就策反了耗子,釜底抽薪之计使的简直堪称精妙,而且,他现在肯定也已经知道幕后的指使人就是你我,你居然还有心情纠结自己的面子,妈蛋的,你老爹要不是龙朔的一市之长,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耗子从小就跟半瞎眼的奶奶相依为命,”陈康安心里狠狠骂着,口中却淡淡说道,“我听说他非常的孝顺,萧晋肯定是让人控制了他的奶奶,才逼他临场翻供,背叛你的。”
邓睿明一呆,随即就坐回沙发上,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你他娘的这会儿说这些有个屁用?早干嘛去了,马后炮谁不会?”
陈康安眼角抽搐一下,微低了下头,说:“这次是我的疏忽,错都在我,邓少你消消气,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先商量下接下来该怎么对付萧晋吧!”
邓睿明又瞪起了眼:“难道耗子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敢背叛邓少您,就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行,这件事您交给我去做,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除此之外,邓睿明也没有别的办法,闻言又骂骂咧咧了几句,就道:“根据市局传来的消息,那个萧晋似乎跟田新桐的关系匪浅,另外我还见过夏愔愔坐他的车,再加上董初瑶那个贱人,省厅的田厅长、夏凝海、董家,从这三方来看,那姓萧的背景似乎确实不浅!”
陈康安沉思片刻,道:“看上去确实是这样,可有一点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如果真的很有背景的话,为什么不选择更轻松的解决方式,而是费劲去策反耗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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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邓睿明鄙视道,“他就是想知道是谁指使的耗子呗!”
“这个完全可以等他解决了事情之后再说。”陈康安道,“明明只是打几个电话的事情,可他却呆在市局里干等着耗子去翻供,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嘛!”
邓睿明想了想,也觉得很有道理,就问:“难道是他自视甚高,根本就不屑于借用他人的力量?”
陈康安摇头:“如果真的不屑于的话,董初瑶、李战和田新桐就不会出现在市局里了。”
邓睿明的耐心没了,烦躁道:“这也不对,那也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康安迟疑了会儿,说:“我感觉,那个姓萧的或许并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只是有点手段和势力,与董初瑶、田新桐以及夏愔愔也是单纯的正常交往,并不牵扯她们的家庭。”
“卧槽!”邓睿明吃惊道,“你是说那姓萧的脚踏三条船?小安子,你没发烧吧?!田新桐的父亲是厅级干部、夏愔愔家财亿万、董初瑶连我都不鸟,他萧晋长的还没你帅呢,凭什么能让这三位大小姐都喜欢他?”
陈康安闻言,险些被雷的一口血喷出来。他在这儿费尽心力的分析敌人的背景,邓睿明却只能龌龊的联想到男女关系上去,简直就是纨绔废物到了极点。
凭什么?老子还真想问问你:凭什么老子就得像条狗一样巴结你这头蠢猪?
深吸口气,强自忍耐住一脚踹过去的冲动,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的说道:“不一定都是喜欢,田新桐和他或许只是普通朋友,而夏愔愔可能是和他有什么生意上的合作。”
“你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邓睿明直接反驳道,“田新桐可是咱们这个圈子级别的二代,如果萧晋只是一个平民小子,他们就不可能发生什么交集,更不会成为朋友。
至于跟夏愔愔合作,这不是更加说明了他的背景不简单么?一般的小生意,可没资格让夏凝海的女儿出面。”
邓睿明这番分析倒是难得的智商在线,这让陈康安的心脏好受了一点,解释道:“我不是说他是个平民小子,只是觉得咱们没必要把他想的太神秘。
不管怎样,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认为,他的背景肯定要比田新桐和夏愔愔低得多,或许连贾雨娇那个级别的都不如,就更不用说跟邓少您比了,基本不足为虑,接下来,咱们可以试着放开手脚去对付他。”
“费了那么多事、饶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到最后还不是要直接硬来?”邓睿明骂道,“你妹的,当初老子就打算这么办,是你在哪儿瞎琢磨,说他怎么怎么不简单,自己吓唬自己,简直就是脑子进了屎!”
陈康安的眼角又狠狠抽动了一下,干笑道:“这确实是我的锅,有点谨慎过头了,当初真该听从邓少您的杀伐果断的。”
邓睿明得意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点燃一支烟,向后半躺在沙发上,道:“知道错就好!下面说说吧!你觉得咱们该怎么收拾那个姓萧的?”
“当然是越直接越好!”陈康安声音阴冷的说,“调查出他每天的行动轨迹,然后找机会直接绑了,到时候,还不是邓少您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想到被捆住的萧晋跪在自己脚下求饶的样子,邓睿明就感觉像是大热天吃了一大桶冰激凌一样的舒爽,咧着嘴嘿嘿笑了起来。
把刚才撵出去的姑娘们再喊进来,心情大好的邓少又狠狠玩儿了两个小时,这才在两个女孩儿的搀扶下离开。
陈康安在停车场目送着他的座驾远去之后,就冲地上狠狠的吐口唾沫,骂道:“什么东西!老子迟早有一天会玩儿死你!”
骂完,他低头就要钻进保镖打开的车门,忽听“砰”的一声闷响在耳边响起,同时,那保镖也惨叫着摔在了地上。
他转过身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自己的保镖满脸都是血,倒在那儿不知生死,而在他旁边的地上,还躺着一个烂成几块的方形投射灯。
抬头向上望去,空空如也,数米外的墙上倒是有个广告牌,仔细一看,上面的投射灯少了一个。
一个几斤重的灯会自己横飞出去七八米砸人脑袋吗?显然不会。
陈康安瞳孔急缩,根本顾不上倒地的保镖,钻进车里关上门就对司机大声喊道:“开车!快开车!”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命令发动引擎离开了停车场。
等车上了主路,再三确定后面并没有其他车辆跟踪之后,陈康安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掏出纸巾来擦拭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有人要害自己,是谁呢?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张充满了自信和痞气的笑脸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面对枪口能凭借装傻充愣出奇制胜,敢硬怼龙朔江湖大佬薛良骥,被抓进警局了还能从容出手釜底抽薪,手段风格干脆直接的令人发指。
萧晋,是你吧?!
正想着,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条信息,他打开一看,后背的汗毛瞬间就全都竖了起来。
只见上面写着:希望你的保镖足够多。
什么意思?刚才并不是失手,而是真冲着保镖去的?也就是说,那只是一个警告?
陈康安看着那短短的一行信息,额头上刚刚擦去的冷汗再次渗了出来。
果然是那个萧晋!他的报复好快,好狠!我还在这里想着怎么抓到他好好的修理一顿,他却已经开始着手让我受伤流血了……
不,不只是流血这么简单,他这条信息的意思是在说:他可以随时随地、随心所欲的对付我,包括……杀了我!
天呐!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做事都不在乎规则和底线的吗?这……这简直就是个亡命徒!
陈康安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锁上手机,刚抬起头,就发现车前有两道刺目的远光照射过来,紧接着司机大喊一声“少爷小心”,他的脑袋就因为车子急转弯的离心力而撞在了另一边的车门框上。
砰!
车头撞上了路边的一棵树,开远光灯的大卡车扬长而去,头疼欲裂的陈康安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叮咚”一声来了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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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睡得很晚,但从小就被爷爷逼出来的强大生物钟还是让萧晋早早的就睁开了眼,躺床上不想起,就刷手机搜索有关口罩侠的事情。
这一搜不打紧,吓了他一跳,已经好几天过去了,口罩侠和摩天轮事件依然霸占着主流平台上的热搜前几的位置,关于他各种角度飞身救人的视频铺天盖地,微博上甚至出现了两个敌对的阵营。
一派认为应该把口罩侠人肉出来,理由是现在网络上的那些小鲜肉实在太恶心了,口罩侠这样的英雄才应该被当做偶像来追捧。
而另一派则觉得口罩侠不公开身份是人家的自由,个人不崇尚名利的高贵品德,不应该被某些网友的私欲绑架,人肉是侵犯人家的隐私,别有用心,妥妥的黑粉。
两派在网络上吵得不可开交,萧晋却只觉得各种违和,怎么都没办法把那些人所描绘的口罩侠和自己联系起来,就像是在看什么不相干人的事迹一样。
当然,除了别扭,他的心里还是会有一点小得意和小郁闷的,毕竟,被人当成英雄总是一件值得开心和骄傲的事情,而当了英雄却不能让别人知道,锦衣夜行的滋味儿也一点都不好受。
翻了会儿明明说的是自己却完全没有一点感同身受的网络热点,钟表时针就快要指向八点,萧晋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刚进行到一半,门铃却被人摁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身居家打扮的苏巧沁,双手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了一几块蛋糕和一碟子饼干。
“啊!你果然在家,我……”
“进来吧!随便坐,等我洗漱完再说。”萧晋随意的摆摆手就转身回了卫生间。
苏巧沁脸颊晕红,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进屋,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剧烈跳着。
她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萧晋给她开门的时候,身上就穿了一条长不到膝盖的大裤衩子,精壮的上身就那么突兀且直观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牙刷,嘴巴里还有牙膏沫子……
好随性!好不羁!好……好性感!
苏巧沁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拿“性感”这两个字去形容一个男人,可当萧晋转身走向卫生间、并毫无顾忌的把手伸进裤腰挠后腚膀的时候,她的大脑里确确实实的蹦出了那两个字。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上,沙发的位置可以看到镜子一角,苏巧沁就像做贼一样,偷偷瞥上一眼就赶紧低下头,整张脸都红的仿佛要烧开的水壶,却在片刻之后忍不住抬头再快速的看上一眼。
那……那就是传说中的人鱼线吧?!他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上去明明挺瘦的,没想到居然也这么壮!听人说,有人鱼线的男人腰部都很有力量,在床上的时候……哎呀!苏巧沁,你都在胡乱想些什么啊?还要不要脸了!
男人挠屁股痒痒这种不雅的动作都能当成性感,苏巧沁,你真是花痴的无可救药了。
心里羞涩又羞耻的吐着自己的槽,可女人还是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卫生间,却冷不丁发现萧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身前。
她被吓得一声轻叫,脸色也涨得发紫,头低的恨不得埋进丰硕的胸脯里去。
萧晋当然能看出来她是在害羞,可就是因为看得出来才越发觉得奇怪,心说老子没调戏你也没吃你豆腐啊!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瞎害羞个什么劲儿?有病吧!
对了,这娘们儿确实有病。
拿起苏巧沁的手腕把了把脉,心跳很快,气血也非常的不稳,但身体除了有点阴虚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萧晋越发的不解了,就问:“巧沁,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苏巧沁摇了摇头:“没……没有。”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萧晋又问,“难道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苏巧沁还是摇头,下巴下的那俩大球跟着动作一阵晃动,即便什么都看不见,也能让人想象得到它们会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这女人不是自己的妞儿,萧晋自然没耐心去猜她心里在想什么,直接在旁边坐下,拿起一块她送来的点心咬了一口,边嚼边道:“巧沁,咱们之间的关系,算是朋友吧?!”
苏巧沁点头:“当、当然算。”
“既然是朋友,那就没必要顾忌什么,有话就说,”萧晋吃完一块饼干,发现味道还不错,就又拿起一块,“再说了,我还是你的医生,你在我面前就更没有什么不能讲的了,所以,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要不然,我就算是想帮你,也无处下手,对不对?”
苏巧沁都快急哭了,这让她咋说?总不能讲是因为我看见你光着身子就发花痴吧?!
羞到了极处,女人忽然就站起身,一边匆匆的向门口走去,一边说道:“哎呀!炉子上还坐着粥,不知道糊了没有,我得赶紧回去。”
萧晋有点傻眼,呆呆的看着苏巧沁拉开房门,两只脚都走出去了却又停下,依然低着头说:“点心是我喜欢吃的,也不知道适不适合你的口味,如果你觉得还可以的话,我以后再……再做给你吃。”
语无伦次的说完,女人就“砰”一声关上了门,从落地窗望出去,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回了自己的家,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
萧晋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看着苏巧沁慌张的背影,终于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了。
难不成这女人是对小爷儿有了意思,所以看见小爷儿半裸,才会害羞成那个样子的?
有意思,明知道小爷儿不是好人还敢这样,这娘们儿胆儿挺肥的嘛!
记得她的手感也挺软的,线条夸张程度似乎也不输给玉香姐,简直可以说是迷你版的梁玉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会不会那么美味。
嗯!虽然引诱天然呆有点缺德,可这是她自己主动上赶着往前凑的,而且,想想似乎也蛮带感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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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巧沁一回到家就紧紧的关上房门,还上了锁,似乎生怕萧晋会追过来似的。
厨房的灶台上当然没有什么粥锅,她坐在沙发上,按照萧晋所教的那套吐纳之法调整了半天,才算让情绪稍稍的稳定下来。
只不过,对于女人来说,心仪男性的身体和男人眼中的美女清凉图片没什么区别,情绪可以稳定,却阻挡不了大脑去回忆和想象那幅画面。
萧晋满嘴牙膏穿着大裤衩子样子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苏巧沁下意识的捧住脸,只觉烫的吓人,不由嘤咛一声趴在了沙发上,把头埋进靠枕里。
“苏巧沁,你是不是疯啦?他现在都有四个女人了,而且还明确的说了以后会更多,你怎么还……还那样?真是太不要脸,太没出息了!”
萧晋不知道那迷糊的小女人正在家里臭骂她自己,愉快的把点心吃完,就开车来到了诗咏国际。
轻车熟路的坐电梯上到顶层,电梯门打开,在外迎接的却不是方菁菁,而是一个相貌普通的陌生姑娘。
姑娘显然很有眼色,一见萧晋发愣,就躬了躬身子,微笑解释道:“萧先生您好,我叫李思慧,是刚刚从秘书处调到总裁办公室的,菁菁姐已经离职,据说董总另有重任。”
另有重任?萧晋稍稍一想,心情就有些微微的激动起来,对李思慧随意点了点头,就大踏步的走向了董雅洁的办公室。
董雅洁依然还是很忙的样子,见他进来,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就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待李思慧倒了茶水过来然后又出去,萧晋才开口问道:“我的钱已经洗干净了?”
董雅洁又瞟了他一眼,却不说话,直到看完文件并签了字,这才喝口水,靠在椅背上不慌不忙的问:“你的钱?我怎么记得那些钱是用来投资我的旅游风景区的啊?”
萧晋翻个白眼,郁闷道:“大姐,就算是我再不懂做生意,也不带你这样忽悠人都不好好忽悠的吧?!谁家做买卖会一下子就把十亿的资金全砸进去?”
“那我不管,反正在我的畅想之中,十亿都还不一定够用,不能让你拿去别的地方给胡造喽!”
“不是吧?!”萧晋有点儿急,“董大小姐,人家地下钱庄虽然黑了点,但好歹会把大头给雇主啊!怎么找你洗个钱,就把钱给洗没了呢?”
“谁让你不找钱庄却来找我了呢?”董雅洁得意的笑道,“老娘就是这么做生意的,不服气,你去告我呀!”
萧晋气的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扑过去把这臭娘们儿圈圈叉叉一百遍解恨,但很无奈,从董初瑶那边看的话,这位算是自己的大姨子,而且,那么大的把柄还攥在人家的手里,他除了低声下气扮可怜,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那什么,董姐,咱们之间也不是什么外人,我的钱跟你的钱也没什么区别,你想拿着就拿着,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只是……嘿嘿,我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总得有点零花钱傍身不是?姐姐你多多少少的,总得给我一点儿吧?!”
但凡是被萧晋气过的女人,就没有不喜欢看他吃瘪样子的,董雅洁这会儿心情就好得不得了,翘起二郎腿,晃荡着诱人至极的黑丝问:“好吧!看你挺可怜的,回头我从账上划一百万给你。”
“一……一百万?”萧晋惊的差点儿咬到舌头,“那可是十亿,我的十亿,你只给我千分之一?”
“怎么,嫌少?那算了,有那一百万,我还能在山里多建几座度假别墅呢!”
此时此刻的董雅洁就像一个十足的守财奴一样,神色冷漠,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萧晋眯眼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发现她的眼底似乎有隐隐的怒火,就知道她这是在借机发泄不满,而自己最近做过的事情中,能把她给气成这个样子的,也只有关于董初瑶的了。
默叹口气,他问:“是不是瑶瑶跟你说了什么?”
一听他这么问,董雅洁眼中的怒火立刻就不再掩饰。
“萧小明,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好好的陪瑶瑶几个月,让她安心的接受出国的安排,可你不去想方设法的消减她对你的感情,反而还向她表白,将她的一颗心彻底的拴在你的身上,是还嫌她走的时候不够伤心难过吗?”
“非要让她出国、无视她伤心难过的是你们,不是我。”
“放屁!如果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这一切怎么可能发生?”
萧晋斜眼看看董雅洁,冷笑着问:“是么?如果我是一个专一的好男人,你和令尊令堂就会欣然接受我成为董家的女婿、而不横加阻拦么?”
董雅洁一滞,移开目光,说:“至、至少我会想办法帮助你们。”
“拉倒吧!”萧晋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掌支着桌子,身体前倾,紧盯着女人的眼睛说,“董雅洁,别自己哄自己了,喜欢女人这件事只代表你的性取向与别人不同,并不能代表你就是一个反传统反家族压迫的所谓叛逆者。
更甚至,在我看来,你骨子里其实是非常赞同家族联姻这种事情的,毕竟从利益上来看,这是最符合最有利家族发展的选择。
只不过你太自私,自己不想去做,觉得对不起家里,却想通过你的妹妹来弥补,让她连带着把你那份应该负起的责任也背负起来。
只有她听从家族安排嫁给合适的人选,你才能从‘影响到家族未来’的负疚中解脱出来,才能坦然的面对把你养大、给了你如此多人生便利的家人长辈,对不对?”
萧晋越说语速越快,口气也越来越严厉,听完的时候,董雅洁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眼睑更是低垂着,身躯微颤。
“我……我从未想过要伤害瑶瑶,也绝不会无视她的幸福……”
“可你现在正在替她决定她应该得到什么样的幸福!”
董雅洁嘴唇咬的惨白,她不喜欢被萧晋完全压制住的感觉,深吸口气,抬起了头,直视着萧晋的双眼问:“那你呢?一个连感情专一都做不到的男人,能带给我妹妹幸福吗?”
“所以,”萧晋摊开手,冷冷地说,“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你可以因为瑶瑶的事情而生我的气,但请不要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批判我,在这件事情中,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瑶瑶她自己有资格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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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哑口无言,同时她也深深地确定了一点:萧晋是个骨子里极度骄傲的人,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这世界上没人能够指责他,哪怕他做错了,也不行!
长长叹了口气,她语气放缓,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早就告诉过你了,”萧晋顺势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回答道,“只要瑶瑶没有移情别恋,只要她还愿意喜欢我,我就会竭尽我所能,给她我能给予她的一切,任何事、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包括你和你家的那些长辈们。”
“你不觉得这太不现实了么?”董雅洁捏了捏鼻梁,说,“我家是军人家庭,地位也是来自于部队,但是我和我妹妹却都没有参军。
因此,虽然我相信你未来一定能够达到难以想象的巅峰,可对于我的家族来说,军人才是最重要的标签,哪怕你富可敌国,也不一定能够得到我家人的认可,你明白吗?”
“明白,无非就是圈子和权力这两个概念嘛!”萧晋满不在乎道,“这和我的人生目标并不冲突。”
董雅洁一怔:“你的人生目标难道不是赚钱?”
“当然不是,”萧晋笑道,“钱只不过是我实现目的最重要的一件工具罢了,我想要的,远超你的想象。”
“你想要的是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今天穿的胖次是什么颜色。”
“什么?”
萧晋不说话,视线从董雅洁的俏脸慢慢落到她的制服套裙上,一脸的猪哥相。
董雅洁哭笑不得:“你……臭小子,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妹妹的男朋友。”
“我知道啊!”萧晋嘿嘿坏笑道,“都说小姨子是姐夫的半个屁股,你虽然是大姨子,但当妹夫的三分之一个屁股,还是可以的吧?!”
“可以你妹!”董雅洁抄起桌上的笔就砸了过去,“不想说拉倒,给我从桌子上滚下去!”
萧晋哈哈一笑,从桌子上跳下去,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马路上火柴盒一样的车辆,正色问道:“你把菁菁藏哪儿去了?”
“我跟她说了你想让她主导旅游区开发的事情,”董雅洁道,“那丫头被吓坏了,说什么都不干,我告诉她那是你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她才不得不接受下来。
然后,过了没半天,她就跑来找我辞职,说是要抓紧时间去研究一下世界各地旅游区建设的成功范例,这会儿估计正在家里抱着电脑啃资料呢!”
“菁菁是个好姑娘,我果然没有看错。”萧晋微笑着说道。
董雅洁斜着眼看他:“我怎么觉着你把她从我身边带走这件事的目的很不单纯呢?”
“我要是真目的不单纯,就算她呆在你的身边也没用。”萧晋自信道,“掰直你虽然不容易,但勾引一个只是以为自己是弯的姑娘,易如反掌。”
“是啊!你萧大少连做生意都用泡妞的手段,谁敢小瞧你啊?”董雅洁阴阳怪气的说。
萧晋又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说:“对了,从你集团旗下的实验室抽调出一个专家小组来,明天由菁菁带队跟我去一趟天石县。”
董雅洁眉毛一挑,问:“做什么?”
萧晋说:“天石县的县长跟我说过,县城周边的大山里有一处水源的水质不错,非常符合矿泉水的标准,我想去考察一下。”
“你还想做饮料生意?”董雅洁吃惊道,“这又是药膏、又是化妆品、又是旅游区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不只是饮料,”萧晋转过身,说,“将来咱们的生物科技公司要研发其它药物、保健品什么的,都离不开一处高质量的水源,而且,我的养生餐饮业更加的离不开好水源,所以,如果天石县的县长没骗我的话,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把那处水源给拿在手里。”
董雅洁沉思片刻,道:“咱们的生物科技公司生产饮料倒是也说得过去,但是,现在咱们的药膏和化妆品都还没有上市,就开始着手投资开发新的项目,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
“不急,”萧晋摇头说,“即便水源合适,跟天石县政府的谈判和厂房的建设等事宜,都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等一切准备妥当,药膏和化妆品也应该已经为咱们公司打出了名气,正好可以趁热打铁生产饮料上市,不浪费一点时间。”
董雅洁又想了想,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担心,因为饮料行业经过十几年前的群雄四起和相互吞并,基本已经形成了几大巨头割据的局面,特别是国际巨头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不知有多少当年的国内饮料品牌被它们以并购的名义扼杀。
现如今,它们牢牢的占据着大多数的碳酸类和果汁类饮料的市场份额,茶饮料又被宝岛的两个品牌分割,而奶制品和矿泉水市场也基本都由国企把持着,留给咱们辗转腾挪的空间并不多了呀!”
到底是专业人士,短短几句话,就将如今国内的饮料市场情况清晰的描述了出来,反正萧晋自问说不出这么简短又这么详细的话。
“你说的我也想过,所以,我的初步设想,是把品牌直接推向国际,暂时不考虑国内市场。”
董雅洁闻言愣了愣,随即眼睛就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等饮料的品牌在国际上打响了名气之后,再转而攻略国内市场?”
“是啊!出口转内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萧晋苦笑着说,“外面的市场自由度相对要高一些,只要产品质量和经营策略不出问题,想来怎么都会比国内这种地方官、甚至是基层小领导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的地方活下来的机率高一些吧?!”
这一次,董雅洁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点头道:“你的想法虽然偏激,但也有一定的道理,这个容我再想一想,你先告诉我,如果水源水质可以的话,你前期打算投资多少?”
“你先给我一个亿,”萧晋说,“按照那位县长的说法,与天石县合作开发,前期投资应该不低于七千万,剩下三千万,我打算买一家建筑公司,顺便把建设饮料厂厂房的活给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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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闻言愣了愣,随即就摇着头笑了,笑容里满是“你图样图乃衣服”的意味。
萧晋脸上有点儿挂不住,郁闷道:“有话你就说,我知道在做生意这方面不如你,所以这不是在跟你商量、等着听你的意见呢嘛!”
“现在,我是真觉得,当初在天绣的事情上被你占去那么大的便宜,实在太不应该了,”董雅洁笑道,“要是你不耍花招,就按照普通谈生意的手段来跟我谈,一针的价格,我撑死给你七毛。”
“有完没完了?”萧晋翻个白眼,“都是自己人了还翻旧账,你也好意思?”
董雅洁也回他一个白眼:“你一个大男人都好意思欺负女人,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翻旧账?”
“你是女人吗?”萧晋反问。
董雅洁把傲人的胸脯一挺:“我怎么不是?”
萧晋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白色衬衣下的圆润弧度,忽然嘴角一翘,说:“董姐,我忽然很怀念那三次为你治疗的时光,真后悔当时没跟你说需要治疗三十次才行。”
被他这么一提,董雅洁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三次在他的抚弄下所达到的欢愉高度,失去方菁菁之后一直都旷着的身体立刻就有了反应,似乎都隐隐有了些湿迹。
干咽一口唾液,她妩媚的白了萧晋一眼,板起脸说:“臭小子,我再说一遍:现在你是瑶瑶的男朋友,说话做事都给老娘注意点!”
“哦?你这话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是瑶瑶的男朋友,跟你在一起就不需要注意了,对吗?”萧晋笑嘻嘻的凑过去,说,“这可挺出乎我意料的,难道我亲爱的董姐已经不讨厌我这个男人了么?”
“滚蛋!离老娘远一点,臭男人一个,闻见你的味道就恶心。”
说着,董雅洁抬腿就踹,却不料萧晋大手一伸,就将她的脚给捞在了手里。
高跟鞋穿着难受,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向来都是直接脱掉的,于是,被萧晋捧在掌心的,就是一只柔若无骨的丝袜小脚。
董雅洁本就是偏寒的体质,常年手脚冰凉,此时被萧晋温暖的大手一碰,竟然感觉有些微烫,不由心头一颤,慌忙瞪起眼怒道:“你……你干什么?放开!萧晋,我警告你,你可别太过分!”
萧晋不为所动,一手捧着她的脚跟,一手贴在她的脚心,微笑说:“一生气就叫我萧晋,真是可惜了我的小名,整个龙朔可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包括瑶瑶都不知道呢!”
只是一个小名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董雅洁也不是十几岁的无知少女,整个龙朔的独一份儿对她来讲也没什么好动容的。
可不知怎的,萧晋最后刻意提及的“瑶瑶都不知道”,却像是什么东西狠狠拨动了一下她的心弦,一股莫名的刺激感涌出来,令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萧……你、你别闹了!”心头的颤动和脚心的麻痒让董雅洁浑身难受,用力的往回抽着自己的腿,说,“快放开我,否则,我……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萧晋淡淡一笑,将她的腿放了下去。
她微微一怔,紧接着便长长的松了口气,可重新感受到没有温度的地毯的脚掌,却让她的心开始隐隐的失落起来。
“萧小明,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不能……啊!”
正说着,萧晋忽然又伸手把她的另外一条腿给捞了起来,像方才那样,用掌心贴着脚心轻轻揉动起来。
难受却又渴望的麻痒再次传来,董雅洁又羞又怒:“你、你、你又要干什么?萧晋,你太过分了,我……啊!”
愤怒的话语又变成了惊叫,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叫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喘息,听上去有那么一点娇yin的味道。
原来,萧晋刚刚屈指在她脚心的一处穴位上用力摁了一下,登时就有一股疼痛传到了她的脑海。
然而,奇怪的是,那疼痛非但没有让她难受,还恰好缓解了一点脚心的麻痒,那一瞬间的舒服令她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了几下,脸色通红,呼吸急促,竟是再没了发怒的力气。
“说过多少次了,怒伤肝,怒伤肝,怎么就不听呢?”萧晋一边按揉着,一边开口训道,“你的肝脏本来就受损了那么多年,都警告过你了还不知道好好保养,动不动就发火,那么大的人了,咋就学不会沉住气呢?”
又一次在萧晋的面前发出了不该发出的声音,董雅洁这会儿羞耻的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丢人的感觉让她发不出火来,骨子里身为女人的委屈感就趁势占据了主导地位,鼻子一酸,她便红着眼眶道:“你欺负人,还、还不准人家生气吗?”
萧晋瞥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问:“你确定我是在欺负你吗?”
“这难道还不算?”董雅洁蹬了一下小脚,颇有些向情郎撒娇的意味。
“沉下心,仔细的感受一下,然后再判断是不是欺负。”
董雅洁一呆,下意识把注意力集中到腿上,只是片刻,便感觉到一股股微不可察的热力正从脚心源源不断的涌进来,不光是双脚,就连双手和身上都暖洋洋的,仿佛是身处温泉一般,舒服的连小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看她的表情,萧晋就知道她明白了,便又开口道:“董姐,说实话,你这日子过的是不是也太糙了点?明知道自己体寒,常年都手脚冰冷,为什么还不穿鞋呢?”
感受着身体的温暖,再听着萧晋关心的话语,董雅洁的心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似的,不自觉的就撅起嘴,像个娇憨的小女生一样地说:“高跟鞋太不舒服了,长时间穿着,脚会疼的。”
“你不会不穿高跟鞋吗?”
“那怎么行?穿职业装却不穿高跟鞋,多难看呀!”
萧晋无语的翻个白眼,把她的脚放回去,转身就走。
董雅洁一脸的莫名其妙,问:“你干嘛去?”
“乖乖等着,别乱跑。”留下这么一句话,萧晋就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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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离开了五六分钟之后,董雅洁才从那种奇妙的感觉中清醒过来,一想到自己刚刚竟然用撒娇一般的口气跟他讲话,脸上就像火烧似的,用力咬了咬牙,骂道:“那个混蛋!又用这种手段来扰乱我的心神,简直可恶至极!”
骂完,她却又愣了,心想以自己刚才的那种状态,无论那家伙有什么要求,恐怕都能很容易得逞,可为什么他不但什么都没有提,却还离开了呢?他去做什么了?让我乖乖等着,那就肯定还会回来,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去想,低头看看手表时间,就从旁边拿了一份新的文件打开。
十分钟后,她却又烦躁的将文件给合上了。那个可恶的坏蛋,让她感受过那样舒服的温暖之后,一直都觉得暖和的地毯立刻就变得冰凉许多,脚掌踩在上面,无论怎样放都难受,竟恨不得想要把旁边的高跟鞋再穿起来。
他都离开将近二十分钟了,到底去干嘛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心里下意识冒出的念头让她心里一惊,脸色也变得微白而慌乱,深呼吸几次之后,才强自镇定下来,咬牙切齿的自语道:“以后坚决不能再让那个小王八蛋随便碰了,就算是调理身体也不行!”
刚说完,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推开,吓得她慌忙重新将文件打开,装着很认真的审阅起来。
诶?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像是刚刚做了贼一样?
董雅洁正懵着,萧晋却直接走到她的身边,蹲下来,将她转到面向自己,然后从手里的塑料袋中拿出两双鞋子套在了她的双脚上。
她慢慢低下头,赫然发现那竟然是一双棉拖鞋。
“有规模的商场离这儿都不太近,怕你等急了,所以就在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一双。”萧晋拍拍手站起身,说,“你先凑合着穿,等回头有时间了,再自己去喜欢的店里买双好的。”
他……他刚刚是去为我买鞋了?
董雅洁呆呆的看着脚上那双无论材质还是款式都非常劣质难看的棉拖鞋,心绪乱的一塌糊涂。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同性恋,我只喜欢女人,我是瑶瑶的姐姐啊!
难道他真有那么贪心,连我都想……这个该死的混蛋!
这双鞋好丑,我长这么大都没穿过这么丑的鞋,别说搭配我的高档订制套裙了,连脚下的地毯都配不上,而且,竟然还是卡通款,那么大的两只猫耳朵,真当老娘是十几岁的小丫头了吗?
可是……仔细看看,还挺萌挺可爱的,关键是真的很舒服很暖和,颜色也是紫色的,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住了,好细心……
不对不对,应该是好有心机才对!怪不得瑶瑶会被他给迷得神魂颠倒,有这种泡妞手段在,哪个小姑娘能够幸免?
好在老娘喜欢的是女人,要不然,说不定也会着了他的道儿!
“喂!感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吗?”
正当董雅洁的心乱成一团乱麻的时候,萧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着说:“要是真感动的话,就再多给我一个亿呗!”
董雅洁美目一闪,情绪瞬间就稳定了下来,斜眼看着他问:“这就是你的目的:多要点钱?”
“什么目的啊?”萧晋哑然失笑,“一提钱立马就清醒了,你果然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董雅洁眯起眼,仔细的望着萧晋脸上的表情,道,“说吧!你这又是为我按摩,又是专门跑出去买鞋的,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是说我什么都没想要,你信不信?”
“不信!”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萧晋耸了耸肩,转身走回到沙发上坐下,道,“你就当我是为了把你掰直好了。”
难道这家伙真的什么目的都没有?
董雅洁心里泛着嘀咕,却无法从萧晋的脸上看出一丁点的端倪,沉思了好一会儿,只好作罢,轻咳一声,道:“说回正事,你是不是觉得有天石县的县长支持,水源和饮料厂的事情就会一帆风顺了?”
“那倒不至于,我还没那么幼稚。”萧晋说,“不过,一县之长说的话,总是比下面的基层小干部要有用得多,至少能让我无需有太多的顾忌。”
“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董雅洁摇头道,“人都是有私心的,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任何政体都不可能做到真正的上下一心,特别是华夏这种升官全靠领导提携的官场制度,站队选择阵营,几乎是每一位官员都必须要做的事情。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官场更甚,小小的一个县政府领导班子里,或许就会有四五个不同的利益圈子,甚至更多,别说县长上面还有个书记,就算他是一把手,也是不可能只手遮天的。
政治讲究的是妥协,恩威并施自古以来都是领导坐稳位置的不二法门,你去开发水源,吃了大头的肉,却连建设厂房这样的肉汤也不给别人留,信不信就算那位县长头拱地的帮你,你的生意也会被人给搅黄喽?
不管是当官还是做生意,吃独食的人都不会走得太远,这一点你要记住。”
“嗯,我记住了,多谢董姐教诲。”萧晋重重点头,乖的就像个三好学生一样。
可是,他表现的越乖,董雅洁反倒越不信他听进去了,眉头不由一皱,叹口气道:“随便你吧!反正钱是你的,出了问题也是你头疼。”
“我是真的记住啦!”萧晋保证道。
“可你还是会买建筑公司去建厂房,对不对?”董雅洁问。
萧晋笑嘻嘻的点头:“董姐真了解我。”
董雅洁无奈的翻个白眼,恨声道:“我确实了解你,了解的恨不得这就把你从窗户给丢出去!”
“你看你,又生气了。”萧晋摇摇头,道,“你所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明白,之所以会要坚持把厂房建设的活也揽下来,首先,是因为我要严格的把控质量;这其次嘛,则是因为天石县政府以前被他们自己的建筑公司经理联合外人给坑过。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还敢坚持接这晦气的活儿?所以,与其让不相干的其他公司赚钱,倒不如我自己接过来,也算节省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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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样的事?”董雅洁诧异的问。
萧晋点点头,将天石县政府被骗子骗走了三千万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说:“投资上亿的产业,天石县政府肯定有很多人想趴在上面吸血,这都属于见招拆招的范畴,咱们预先也做不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去触‘建筑’的这个霉头。”
“原来是这样,那你的想法倒是问题不大。”董雅洁点点头,随即又白他一眼,说:“以后有什么事,提前把原因说出来,非得把人给逼急了才解释,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萧晋不置可否的笑笑,然后又道:“我之所以要买下一家建筑公司,除了想接下饮料厂的活儿,也打算让它参与进旅游区的建设中去。
特别是我设想中的那个深山养生会所,让知名的大牌设计师来操作的话,花费肯定不低不说,最后方案可能还达不到我的要求,所以,倒不如用自己的设计师,不用花太多钱,还听话,多好。”
董雅洁挑起眉,问:“听你这话音,你已经物色好了建筑公司和设计师?”
“建筑公司的水平还有待考察,但设计师不错。”萧晋点头说。
“哦?”董雅洁起了好奇心,道,“我在设计圈子里也有不少熟人,你说的是哪一位?有过什么作品?”
“这个人你见过,但她没什么名气,迄今为止,也只有一件问世的设计作品而已。”
“什么作品?”
“听说过京城一个名叫‘汉唐宫’的会所吗?”
汉唐宫是京城上层圈子交际聚会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董雅洁身为特权阶层的一份子,虽然不在京城生活,却也是去过两次的,所以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就恍然大悟道:“汉唐宫的建筑风格,细节繁复但整体大气简约,古意盎然中又不失时尚,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件佳作。
你的养生会所也是走古风路线的,找这位设计师倒是合适,不过,他毕竟只有这么一件作品,到底是艺术积淀、还是灵感迸发都不好说,就这么把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地方交给那么一个经验并不多的人,是不是太冒险了点儿?”
“这不是还有我呢嘛!”萧晋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
“你?”董雅洁嗤之以鼻,“你也懂建筑设计?”
“不懂,但我知道我想要建筑风格具体是什么样,那位设计师能在学生时期就设计出‘汉唐宫’那样的作品来,才华肯定不用担心。
而最最关键的一点,则是我能保证她乖乖的按照我的想法来,不会像那些大牌设计师那样端架子,只顾着自己心中的所谓艺术性,而完全忽略雇主想要的商业性。”
“乖乖?”董雅洁何等敏锐,一听他用出了这两个字,立刻就警觉地问:“那位设计师是男是女?”
“女的啊!你也是见过的,”萧晋道,“还记得你带我去认识雨娇姐那晚、咱们在停车场救下的那个名叫苏巧沁的女人吗?就是她。”
董雅洁想了想,脸色就阴沉下来:“那个后来被你扒光了衣服摸遍全身的童颜巨乳?萧小明,你可以啊!当时见你没留联系方式,还以为你是个办事儿讲究大气的主儿,没想到私下里竟然一直都偷偷有着来往呐!”
“这你可冤枉我了,”萧晋苦笑道,“当时我确实没有给她留什么联系方式,只不过后来有人送了我一套房子,住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竟然跟她是邻居,纯属巧合呀!”
董雅洁又是一怔,问:“你在龙朔有了住处?”
萧晋点头:“东瞰华庭二十二号,给人看病,人家付的诊金,也就是前几天的事儿,那时候我不是正在被满龙朔江湖的混混追杀嘛!住酒店不方便,所以就收下了。对了,这地址你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董雅洁心中一动,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说回饮料的事儿,看你的打算,是想以咱们的生物科技公司的名义来生产,但投资却只有你一个人,具体怎么操作,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萧晋说,“我会开办一家风险投资公司,以后但凡我想做的产业,都会以这家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拿饮料的事情来说,在外界看来,就是咱们两家合作,投资公司负责提供资金,生物科技公司负责技术、生产和销售。
当然,在名义上,这家投资公司跟我也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董雅洁吃惊的瞪大了眼:“什么?你没发疯吧!难不成你又要找个什么劳什子代理人出来?”
萧晋笑笑,说:“别这么紧张,这次跟辛冰的事情不一样,公司的管理者,我会让专业人士来干,只是大股东不用我的名字罢了。
当然,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参股进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参股进来,也只能当一个光杆股东,有什么事情,我会跟你商量并听取你的意见,但实际上,你是没有任何决策权的。”
董雅洁蹙起眉:“生物科技公司的股份,代表了你的技术身份,投资公司却掌控着你未来的财源,可以说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前者,你打算把它交给什么人?”
“她叫周沛芹,也是我身边最重要的女人。”萧晋斩钉截铁道,“她文化水平不高,视我为天,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我,她也不会。”
下意识的,董雅洁的心中涌上一股酸意,咬牙骂道:“该死的,瑶瑶在你心里竟然还不算最重要的,萧小明,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萧晋无奈的摊开手,说:“我相信瑶瑶,但不相信你们的家人!他们的心中只有家族利益,会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我不可能把自己的财富安全寄托在他们的亲情和良心上。”
纵然知道萧晋说的很有道理,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家人,董雅洁怎能不怒?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你别跟我扯这些,我只问你:为什么瑶瑶不是你最重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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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问题问的毫无意义。”萧晋很无耻的说,“反正都不是唯一,是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董雅洁强硬道,“如果瑶瑶是你最重要的女人,那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必须要面临只能选择一个的情况时,起码她不会被你抛弃!”
“那种情况不会出现。”
“不,我坚信那一天一定会来。”
萧晋不说话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董雅洁,董雅洁也倔强的与他对视。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说:“我会竭尽我所能避免那种局面的出现,假如真的像你所说,我拒绝选择!哪怕失去一切、甚至是生命,我也不会放弃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除非她们不再爱我。”
董雅洁蹙眉看看萧晋眼中的坚定,也跟着叹息一声,说:“你这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人渣到底了?”
萧晋笑了起来:“以前的我,恨不得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爱我,现在想想,实在是太幼稚了,被所有人爱,哪有被所有的人恨来的快意?
大丈夫如果生不五鼎食,那就死即五鼎烹,这一辈子,我只求活得肆意,再不受任何人或事的制约,你们的一点小小的评价,对我来说,连个有味道的屁都不算。”
“去死!”董雅洁抄起桌子上的一件东西就砸了过去,出手才发现,那是自己的鼠标。
好在萧晋敏捷的接住了,还给她送了回来,笑着说:“董姐啊!你这脾气可真得改改了,喜欢发火,还喜欢砸东西,你说你除了美的祸国殃民之外,还有一点优点吗?”
董雅洁严肃的面孔只维持了半分钟,就绷不出笑出了声来,娇俏的白他一眼,感慨一般的说道:“我怎么就认识了你这么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呢?”
萧晋嘿嘿贱笑,又凑近了说:“好姐姐,再给一亿呗!我的风险投资公司也是需要启动资金的嘛!”
董雅洁无奈的看看他,说:“再给你一亿也行,但我要投资三千万,且占股不能低于百分之三十。”
“不行!”萧晋想都不想就摇头,“三十太多了,撑死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八,再少,我一分钱都不给你。”
“百分之十八,看在瑶瑶的面子上,这是我的最大让步。”
“低于百分之二十五,你信不信我把瑶瑶的留学办成移民?”
“卧槽!你要不要这么狠?替我解决掉李战那个电灯泡,我给你百分之二十。”
董雅洁恨不得把这个抠门的混蛋给掐死,但想想那家投资公司的前景,还是咬了咬嘴唇,脸颊微红的说:“给我百分之二十四,我就告诉你我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
萧晋想都不想就说:“粉色,刚才我按摩你的脚时就偷偷看过了,当时我还很惊讶,没想到董姐你居然也会买如此少女系的内衣。”
董雅洁一呆,随即就又怒了,一把抓住萧晋的衣领揪到自己面前,咬着牙骂道:“混蛋!百分之二十三,少一点,我都会跟你拼命!”
“你亲我一下。”萧晋忽然说道。
“什么?”董雅洁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丽眼眸,微笑说:“亲我一下,我给你百分之二十五。”
董雅洁犹豫了。身为瑶瑶的姐姐,她本应该立即严词拒绝萧晋的非分之想,可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一个吻就能换来可能价值数亿甚至更多的利益,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买卖划算到了极点。
更何况,她私心里对萧晋还是很有好感的,再加上身体都被这家伙看过摸过不知多少遍了,亲一下而已,似乎并不是多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可是……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喜欢女人的拉拉,她还从来都没有被男人亲吻过,看着眼前的那张嘴,想象着它落在自己的唇上,她的心就不可遏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讨厌?反感?恶心?还是……期待?
她又一次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不过,也用不着她有什么反应了,因为萧晋只等了片刻,就一低头,噙住了她的双唇。
唔……这、这就是男人的亲吻么?和女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没那么柔软,也没那么香甜,我真该感觉恶心的,可、可是……为什么我喘不过气来?为什么头也晕晕的?为什么我会感觉到害怕……
等等,他在亲我!他真的亲了!他……他怎么敢?
我被一个男人……亲了!
啪!
一个耳光扇在萧晋的脸上,声音响且清脆,明显是用了不少力气的。
“萧小明,你……你太……”
萧晋用手指堵住董雅洁的红唇,微笑道:“打都打了,就不用再骂了吧?!”
董雅洁脸上的颜色不是很红,粉粉的,配合上她那双含羞带怒的多情眸子,有种惊心动魄却又凛然的美,让人一见就特别的想去征服。
“你……你这样对得起瑶瑶吗?”她厉声质问道。
萧晋耸耸肩,很人渣的说:“我不这样就对得起她么?”
“这不是你可以侵犯我的理由!”
萧晋嘴角勾起,目光直直的看着董雅洁的脸庞,直到看得她不由自主的移开视线,才开口问道:“你只是因为我吻了你而生气?”
董雅洁不明白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反问道:“不然呢?”
“那我就放心了。”萧晋揉揉被打的半张脸,转身边走向沙发边道,“我还以为你是在因为我把你的吻变成交易而发怒呢!”
董雅洁一呆,随即娇躯剧震。
是啊!用亲吻来做交易,除非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否则,那和用身体来换钱的皮肉生意有什么区别?
萧晋提出了带有如此羞辱性质的要求,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犹豫、是考虑它的可行性,难道……我就是这么一个为了利益而毫无原则、毫不顾忌尊严的下贱女人么?
如果不是这样,那就代表在我的潜意识里,萧晋已经是一个可以与我如此亲密的对象。
天呐!难道……难道我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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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决不允许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更不会承认,哪怕对方是萧晋这个自己并不讨厌的家伙。
强制让自己的心迅速冰冷下来,她看着得意洋洋的萧晋说:“昨晚,我已经让瑶瑶同意了出国留学的事情,她年前就会离开。”
萧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的状态也萎靡了下去,低头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语。
董雅洁本以为看到他这个样子自己会开心,可不知怎的,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甚至有种想要过去安慰他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萧晋吧嗒了下嘴,站起身,淡笑道:“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知道我的账号。”
几乎是下意识的,董雅洁脱口而出:“你还没吃早饭呢吧?!我也没吃,要不……一起?”
萧晋脚步不停的来到门前,拉住门把手,这才回头说:“抱歉!早晨的时候,巧沁给我送了点心,下次吧!”
说完,他就开门离开。走了没几步,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了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吓得正准备送他的李思慧慌忙道声歉就跑了进去。
嘴角微微一勾,萧晋就双手插兜,哼着小曲儿走向了电梯。
让他跟董雅洁谈生意,十个他也不一定会是对手,可要让他去影响董雅洁的情绪和感情,无论董雅洁做出怎样的防备,都改变不了一败涂地的命运。
因为董雅洁是拉拉的缘故,攻略起来比正常女人要麻烦的多,所以这货每次见人家的时候都会别有用心的施展一点小手段。
可怜的董雅洁一直都以为他每次扰乱自己心神是为了在生意中多占些便宜,却不知道在那个人渣的眼里,只要得到了她这个人,还需要再费劲巴拉的去占那点儿不入流的便宜吗?
开车来到龙朔大学,顺手在校门口的花店里买上一大束的玫瑰,萧晋就捧着向董初瑶上课的教学楼走去。
来的路上两人已经联系过了,所以他倒也不需要问路,只是那一大束玫瑰花太扎眼,让他在这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关注。
他记得当年自己在京城泡女大学生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只是如今和那时的心境完全不同,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告诉他,他如此期待的想要见到一个女孩儿却不是为了睡她,绝对会笑掉大牙。
走了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董初瑶所在的教学楼前,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挺拔、笔直,仿佛在站军姿似的,不是李战,还能是谁?
卧槽!这货也太执着了吧!上课的时候也在外面等着?
萧晋哭笑不得的看着李战,心里一点气愤或者郁闷的感觉都没有,因为,那样一个爷们儿为了感情而生生把自己给活成保镖,真的很可怜。
刚要走上前打声招呼,他却愕然发现李战的身前还有一个人,那是一名身材娇小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儿,小脸红扑扑的,表情胆怯却又勇敢的抬头望着李战。
我去!这是在唱哪一出儿?李战是长得不错、气质也好,可这才几天啊!就已经有迷妹了?
萧晋心里燃烧起了熊熊的八卦火焰,蹑手蹑脚的又凑近了些,就见李战很机械的摇了摇头,那女孩儿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
“我、我已经问过董初瑶学姐了,她说她有男朋友,但不是你,而且你也是单身。”很显然,女孩儿并没有要就此放弃的打算。
“这和你无关。”
李战的回答要多无情有多无情,就连萧晋都不得不承认,像他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好男人,但同时,也是个大傻逼。
“怎么和我无关?你帮了我,我就要向你表示感谢,你不答应,岂不是就……就说明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吗?”
“你是什么样的人,与我无关,我也不需要你的感谢。”
估计是长这么大也没碰到过对自己如此冷酷的人,女孩儿的眼眶都有些隐隐泛红了,看上去,要是再被李战继续打击下去,说不定都会产生什么心理阴影开始怀疑人生。
不行,这必须得帮忙啊!
“怎么说话呢?”萧晋嗖的一下蹿过去,开口就训斥李战道,“这么漂亮可爱的姑娘要上赶着感谢你,那是你的荣幸,就算要拒绝,也不会好好说话吗?当兵的了不起?当兵的就可以随便欺负女孩子吗?”
一看见他,李战的剑眉就皱了起来,脸皮抽动一下,说:“这事儿跟你也无关。”
“对啊!你是谁?凭什么教训李战哥哥?”女孩儿就像个护崽子的小母鸡似的,瞪着眼对萧晋怒道。
萧晋翻个白眼,说:“姑娘,你今天出门是不是忘带脑子了?我在帮你耶!”
女孩儿小脸微微一红,抿了下嘴唇,说:“我、我们都不认识你,谁需要你帮啦?”
“呵呵!”冲女孩儿干笑一声,萧晋转身就走:“李战兄,瑶瑶在几楼啊?你说我就这么抱着花跑上去,会不会让老师惩罚她?”
“你不能上去!”李战慌忙上前拦住他,严肃道,“瑶瑶还有十几分钟就会下课,请你安心等在这里。”
萧晋当然没想要真的上去,他只是想通过这件事让那个追求李战的女孩儿知道:他和李战很熟,要想泡上李战,还真需要他的帮助。
果然,那女孩儿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但显然她很聪明,只是愣怔了片刻,就走过来问:“你……你就是董初瑶学姐的男朋友?”
萧晋点头:“是啊!”
女孩儿眼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偷偷一瞥旁边的李战,就弯下了腰去,诚恳道:“我叫房代雪,刚才对不起哈,我不知道你们之间都是认识的。”
萧晋对李战虽然没什么恶感,但谁都不会喜欢约会的时候有个电灯泡在旁边跟着,别说眼前这女孩儿似乎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就是凤姐那样的歪瓜裂枣,他也得想办法帮她缠住李战。
“没关系,不知者不罪嘛!”冲女孩儿使了个眼色,他就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张长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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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代雪确实很聪明,见状又小心翼翼的瞟了木雕一般的李战一眼,就小碎步的跟了过去。
萧晋在长椅上坐下,见女孩儿过来了,就示意了一下旁边,说:“坐吧!”
“不用,”房代雪摇头,“我站着听大哥哥你说话就好。”
呵,还挺有戒心。
萧晋不置可否,直接问道:“喜欢李战?”
女孩儿的脸一下子就又红了,低头忸怩道:“没……没有,我、我就是想请他吃顿饭,对他的帮助表示一下感谢。”
没有?你看着那家伙时,眼珠子里都快要往外蹦星星了,还说没有?
萧晋撇撇嘴,却又问道:“他都帮你什么了?”
“就大前天,我回学校的路上,看到一个小孩子在路边乱跑,我怕他跑到机动车道上去,就抱住了他。
接着,我正打算去找他的父母,忽然就有好几个人冲了过来,有男有女,抓着我就不撒手,非说我是偷孩子的,无论我怎么解释都不管用,那个孩子的爸爸还想要踢我,都把我吓哭了。”
说话的时候,房代雪的表情愤恨,眼中却有浓浓的恐惧,显然那个孩子的家人给她带去了不小的阴影。
萧晋见状,就故意用戏谑的口气说:“然后,是不是李战就跳出来英雄救美了?”
房代雪的神色立刻就变成了欣喜和崇拜,重重点头道:“是啊!当时他就像是从天而降一样,一下子就跳到了我的身前,紧接着,那个要踢我的孩子父亲就被他给踹飞了,帅气的不要不要的!”
说到这里,女孩儿似乎已经沉浸在了回忆李战救她的英姿当中,小手捧在胸前,要多花痴有多花痴。
萧晋无语的翻个白眼,说:“房代雪同学,如果你觉得有那么一份回忆就足够了的话,那现在就可以回宿舍洗洗睡了。”
房代雪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尖,就继续说道:“后来,他把那些要上来打他的人都给打趴下了,孩子的家人报了警,警察随便一问就真相大白,可那家人非但不向我道歉,居然还吵着要李战负打他们的责任,简直就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嗯,后面的我基本上也能猜到。”萧晋说,“肯定是警察把那家人给教训了一顿,直到他们再也不敢提责任的事情,最后灰溜溜的滚蛋了,对不对?”
房代雪的眼睛又圆了:“你怎么知道?”
萧晋冷冷一笑,心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李战那身份,别说他是在见义勇为,就是他真平白无故的把人给打了,也肯定啥事儿都没有,要不然的话,以一般警察那种怕麻烦、和稀泥的工作态度,你们俩要是不赔个千儿八百的,这事儿就不可能完。
当然,这件事对于房代雪来说,就是一件童话般完美的英雄救美故事,他还没有恶劣到非要把自己偏激的猜测讲出来恶心人家的地步。
摇摇头,他就认真的看着女孩儿,说:“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请他吃饭,表示一下感激之情么?”
房代雪张了张嘴,却又咬住了下唇,小脸红扑扑的,低头绞着手指不说话,瞎子都能看出来她是啥意思。
萧晋笑笑,站起身拍拍女孩儿的脑袋,说:“放心!这件事就包在你萧哥哥身上了,他就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哥绑也会帮你把他给绑到你的床上去!”
“讨厌!你瞎说什么呢?”房代雪小脸红的跟煮熟的大虾似的,回头瞅瞅不远处依然像标枪一样站立的李战,幽幽地说:“其实……要是能拿到李战哥哥的联系方式,我就知足了。”
“这还不简单?我都可以给你,只是……”萧晋忍不住逗她道,“你确定要放弃一次四人约会的机会么?”
房代雪一愣:“什、什么四人约会?”
“就是我跟瑶瑶,再加上你和李战啊!有没有兴趣?”
“我……”女孩儿的大眼睛猛然一亮,可刚说了一个字,就又看了李战一眼,怯怯的问:“这、这样会不会惹李战哥哥生气啊?”
“他生什么气?”萧晋撇嘴说,“有你这样的好姑娘喜欢,那是他的福气,还生气,他咋不上天呢?”
房代雪就羞涩的笑了笑,然后问:“萧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啊?”
“因为……因为我和他是朋友嘛!”萧晋大言不惭的说,“那家伙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本来就没什么女人缘,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好女孩儿喜欢,当然要帮他把握住啊!”
“那……那他和董学姐是什么关系呀?为什么每天都……都形影不离的?”
萧晋咧了咧嘴,说:“你就当他是个保镖好了,你不会嫌弃他的身份吧?!”
“当然不会,”房代雪就像是表露心迹一般的正色道,“李战哥哥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无论他从事什么职业,都不会改变这一点的。”
“那就好!萧哥哥就在这里预祝你早日成功啦!”
话音未落,学校里响起了下课的铃声,几乎是一瞬间,安静的教学楼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无数的学生从各个教室蜂拥而出,看的萧晋一阵撇嘴。
不管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总有很多吃货仿佛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一听见下课铃声就会像脱缰的野狗似的往外跑。
然后,萧晋就满头黑线的发现董初瑶也从楼门口跑了出来。
女孩儿在楼上的时候就看见了抱着花的他,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蹦跳着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臭狗蛋!你来之前为什么要给我发信息?害得我后半堂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你得赔我!”
一个甜美可爱的姑娘勾着你的脖子说出这样的情话,试问谁能无动于衷?反正萧晋这会儿就愿意为她鞠躬尽瘁、精尽而亡。
“好!想让我赔你什么,说出来,狗蛋哥都满足你。”
董初瑶一把抢过玫瑰花抱在怀里,凑上去深嗅一口,开心道:“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下午我们去游乐场,我要你陪我坐五次过山车,十次摩天轮!”
萧晋白眼一翻,“晕倒”在李战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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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狗蛋,你为什么对房学妹那么殷勤,是不是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上了车,董初瑶的小手就拧在了萧晋的大腿上,一脸“你要是回答不对我就弄死你”的凶相。
无语的瞥了女孩儿一眼,萧晋俯身过去帮她将安全带扣好,然后才捏捏她的小脸,说:“我是爱美女不假,但也不是见一个就要上一个的种马,小笨蛋,别说你没看出来我为什么非要让房代雪上李战的车。”
“你虽然不是种马,但也是个坏蛋,我必须时刻都监督着你才行!”
董初瑶冲他皱了皱鼻梁,扭脸望向不远处已经发动了牧马人引擎的李战,又接着道:“你是想撮合房学妹和战哥哥?”
萧晋驶离车位,似笑非笑的问:“怎么,你不舍得?”
“说什么呢你?他是我哥,我怎么会不舍得?”
“是吗?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李战对你所有的呵护和疼爱就都会转移到房代雪的身上,你确定自己真的不介意?”
董初瑶蹙眉仔细想了想,然后便笑着摇头说:“不会的,我了解战哥哥,就算他有了爱人,也一定不会完全忽略掉我这个妹妹的。当然了,那个时候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无微不至,但我反倒觉得那样正好,现在的他让我总觉得怪怪的。”
萧晋撇了撇嘴,心说我的傻姑娘,原来你也知道怪怪的啊?我还以为你真灯下黑到完全一无所觉呢!
“房代雪不错,看上去像个敢爱敢恨的姑娘,表面温柔,内心强势,跟李战那种只是外表唬人的家伙正好互补,挺合适的。”
“合适倒是合适,只不过……”董初瑶看了萧晋一眼,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
“你知道房代雪的背景吗?”董初瑶问。
萧晋摇头:“我认识她还不到半个小时,怎么可能知道她什么背景?咋了?你可别说她家已经牛逼到了连李战都配不上的地步。”
“那倒没有,”董初瑶说,“论财势,战哥哥家确实不如房家,但若论起社会地位,房代雪和战哥哥在一起,却是高攀了。”
“那房代雪的背景还有什么问题?”萧晋不解道,“难不成李战家会坚决不要一个商人家庭出身的儿媳妇?”
“李伯伯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过,如果战哥哥坚持的话,房代雪嫁过来的问题也不会太大,我担心的是你这边会出什么意外。”
“啊?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萧晋更懵了,扭头瞅瞅女孩儿,哭笑不得道,“你不会还认为我对房代雪有什么企图吧?!”
“你倒是敢!”董初瑶冲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然后就解释说:“昨晚听你吩咐那个耗子和贺兰鲛做事,我知道你想一劳永逸的解决掉邓睿明的依仗,也就是他的父亲邓市长,可你不知道,邓睿明的母亲就姓房,房代雪其实是他的亲表妹。”
萧晋闻言呆住,好半天才无语的感慨道:“尼玛!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董初瑶表情担忧的说:“你和邓睿明的矛盾基本没有和解的可能,也就是说,你和房家一定会成为仇敌,如果房代雪真的嫁给了战哥哥,不就等于生生把他给推到了你的敌对阵营里了吗?”
萧晋琢磨了一下,就发现董初瑶说的一点都不错,以李战的性格,一定愿意为所珍爱的妻子做任何事情。
想了想,他就笑着说:“傻丫头,就李战那个木头样儿,房代雪能不能打动他都还另说呢!你想那么远做什么?”
“可是房学妹很可爱呀!”董初瑶说,“我是女人看了都喜欢,战哥哥又不是真的木头人,怎么可能一直都无动于衷嘛!”
“我就不喜欢!”萧晋一脸的正气凛然。
“哼!你是不敢,谁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娇俏的白他一眼,董初瑶又道:“万一你和房家成了对头,而战哥哥又喜欢上了房学妹,以他的倔脾气来看,都不知道到时候我的面子还管不管用。”
“你想多啦!”萧晋伸手摸摸女孩儿的头顶,笑着说,“首先,房家是做生意的,商人追求的永远都是利益,偏激一点的讲:只要价码合适,他们连亲妈都会卖!因此,我对付邓兴安,他的老婆肯定会对我恨之入骨,但房家却不一定愿意跟着邓兴安一起陪葬。
退一万步说,就算房家重情轻利,非要跟我死磕,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家战哥哥是个正直的人,根本不屑于什么阴谋诡计,所以,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我们俩打几架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董初瑶噘起嘴,低着头说:“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如果反目成仇,我会很伤心的。”
萧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道:傻丫头,你的战哥哥要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我们俩这会儿估计早就打生打死不知多少回了,要只是反目成仇,你做梦都会笑醒的。
“放心吧!你家狗蛋哥诡计多端,会想办法摆平房家的。”又捏捏女孩儿的小脸,他开口说,“先不说这个,现在当务之急,是咱们要帮房代雪把你的战哥哥给套牢,最好是把他的魂儿都勾走。
要不然,身边总跟着这么一个大灯泡,连跟你亲热一下都有人盯着,难受也难受死了!”
“大坏蛋!一天到晚的就不想好事儿!”女孩儿娇羞的打他一下,说,“我倒觉得战哥哥跟着挺好,有他在,至少你不敢欺负我。”
口是心非,是所有女人脑袋上都会顶的标签。董初瑶嘴里说着战哥哥跟着挺好,吃饭的时候,话里话外帮助房代雪的劲头却比萧晋还大,感动的那小姑娘一直亲热的“学姐学姐”叫个不停,恨不得拿她当恩人看待。
至于李战,全程都冷着一张脸,要是跟柳白竹并排站在一起,绝对是一对高质量的充气娃娃。
萧晋心里暗叹:网文果然都是骗人的,部队里的兵王精英就该是这种冷酷的范儿,满世界当种马的,只能是自己这样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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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游乐场,被董初瑶强拉着坐了三次过山车,萧晋就说什么都不上去了,为此不惜耍赖躺地上当死狗,估计是女孩儿觉得跟他呆一块儿太丢人,只好跟房代雪两个人继续。
萧晋从地上爬起来,抑制住胃里的翻腾,转脸瞧见李战的脸色竟然也有点发白,就嘲笑道:“不是吧?!堂堂武警警卫队的大队长,居然会怕过山车,这要是传出去,估计连你自己手下的兵都会笑掉大牙吧?!”
李战冷冷的瞥他一眼,酷酷道:“我没兴趣跟一个会躺地上对女孩子撒泼的男人说话。”
好人毒舌起来,威力尤其巨大,萧晋就差点儿被噎的吐血,咳嗽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你这不是也挺有幽默细菌的嘛!干嘛平日里总摆出那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我没有取悦别人的义务。”
“连瑶瑶都不想取悦吗?”
李战视线远远的跟着轨道上飞驰的过山车,沉默片刻,说:“她习惯了我这副样子。”
萧晋闻言,就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如果董初瑶不是他的姑娘,就冲李战的这句话,他也愿意帮他抱得美人归。
换个角度来看,碰上这种恨都恨不起来的情敌,也是够郁闷的。
掏出烟来递给李战一支,他也点上了一根,问:“说实话,你觉得房代雪那小妞儿怎么样?”
李战掏出火机点燃香烟,淡淡的说:“是个好姑娘,但我不喜欢。”
“不喜欢,不代表不可以喜欢,更不代表不可以去喜欢。”萧晋斜乜着他说,“就像你和瑶瑶一样。”
李战眉头微微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显啊!”萧晋摊开手,“你可别说,你第一次跟瑶瑶一起玩耍的时候是自愿的,更甚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打心眼儿里愿意和她做朋友,都是距离初次见面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吧?!”
李战眼中闪过一抹意味难明的光芒,低头抽烟,沉默不语。
“其实你心里也一直都很清楚,”萧晋继续说道,“和瑶瑶在一起,不过是你们两家长辈一手凑成的罢了。”
“可我现在确实喜欢她。”李战说。
“我知道,”萧晋微笑说,“但你不能否认,你对瑶瑶的喜欢,是源自于长辈的安排。”
李战又不说话了,但萧晋看得出来,他眼底的情绪并不像他的表情那样平静。
其实,萧晋这是在偷换概念。通常情况下,大部分的男孩子在青春期之前都是讨厌女孩子、以跟女孩子在一起玩为耻的,像言情小说里那种恨不得从出生起就决定一生一世的青梅竹马,跟宅男们打飞机时看的小说中描写的女人下面味道香甜一样,都是意淫。
李战小的时候肯定不是现在这副样子,在初次见到董初瑶的时候,他可能会觉得这个小妹妹很可爱,但紧接着,两家人不停的逼着他们一起玩的行为,一定会激起他的反感,从而认为董初瑶是个麻烦和累赘。
这都是一个普通男孩子的正常表现,跟他后来喜欢上董初瑶没有一点冲突,但萧晋却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刻意突出了两家人在其中起到的作用,等于是在暗示李战:你一开始其实是不喜欢董初瑶的,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苦逼样子,都是你们两家长辈的一手安排。
见李战已经受到了影响,他的嘴角就微微一翘,又接着说道:“你和瑶瑶一起长大,应该很了解她,只要有我在,你们之间就没有可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尝试着去接受别人呢?你对瑶瑶能从讨厌变成喜欢,说不定对房代雪也可以这样。
你刚才也说了,那是位好姑娘,何不给她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也好过眼睁睁看着我和瑶瑶在一起而难受吧!”
李战还是不说话。
这时,过山车转完一圈慢慢回到了终点,但两个女孩儿都没有要下来的意思,还冲他俩挥手,显然是没过瘾,要再坐一次。
萧晋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然后又开口问:“是不是用不了多久,你就要调往国外了?”
李战剑眉一挑,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
萧晋耸耸肩,用无奈的口气说:“这简直就是明摆着的事情。一个年轻女孩子独自去万里之遥的国外生活,身边需要有人照顾和保护,把你送去,既能保护她的安全,又能利用‘只有彼此熟悉’这个良机来加深你们之间的羁绊,一举两得。”
李战深深的看了他一会儿,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确实非常聪明,如果要欺骗瑶瑶的话,她绝对发现不了。”
“你觉得我像是在欺骗她吗?”萧晋反问。
李战摇头:“暂时还没发现。”
萧晋笑笑,说:“既然你觉得我聪明,那要不要打个赌?”
“打什么赌?”
“赌我能不能猜出你出国的大概时间。”
李战想了想,说:“如果你是想以此来逼我接受房代雪的话,那还是免开尊口吧!”
“我怎么可能那么做?那对房代雪也太不公平了!”萧晋摇头道,“如果我赢了,你对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别再刻意的用冷漠去拒绝,遵从本心、顺其自然就行,怎么样?”
“那要是你猜错了呢?”
“那你就还继续当你的木雕,我去帮你解决掉房代雪这个麻烦。”
李战思忖片刻,点头说:“好!你猜吧!”
萧晋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说:“瑶瑶大概会在三个月后离开,而你要再等一段时间,估计也是三个月,距离今天半年左右吧!”
李战终于动容,不可思议道:“为什么?这个时间点连瑶瑶都还不知道。”
萧晋不答反问:“这么说,我赌赢了?”
李战咬了咬牙,点头:“你赢了,我会遵守赌约,不再故意拒绝房代雪,但仅此而已。”
“别忘了后面还有‘遵从本心,顺其自然’!”萧晋强调道,“你在面对她的时候,必须严格按照自己的本能意愿去做,这个没人能监督你,但我相信你的为人,一定不会自欺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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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战默默的又点了下头,萧晋的心里就狂笑起来:李战啊李战,你能打又怎么样?老子都不用出手,光是房代雪那个小妮子,就能玩儿死你!
“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能够那么精准的猜出我出国的时间点了么?”
“这个并不难,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推理就能得出答案。”萧晋说,“瑶瑶的家人把她送去国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断掉她对我的念想,送你过去则是要你趁虚而入。
一个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家的女孩子,乍一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从温暖的家一下子掉入什么都要自己来、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趴在床上哭的境地,就算是再坚强,也必定会有无助脆弱、濒临崩溃的那一天。
以瑶瑶的性子来看,她的承受极限应该就是三四个月,而她的母亲身为女人,自然知道在那个时候把你送过去才是最合适的。”
“为什么不是我一开始就跟她一起走?”李战问。
“两个原因。”萧晋竖起两根手指头,“首先,你的军人身份必须保留,要不然就没有非得撮合你们的必要了,而董家在军方又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大佬,要在保留你军人身份的情况下把你调往国外,必然需要不少时间去疏通关系,三个月不一定够。
其次,如果一开始就让你跟过去,那瑶瑶可能就不会感觉到孤独和无助,反倒还有可能由此反衬出我这个男朋友的重要性来,从而加深她对我的思念,所以,只有在她最需要亲人陪伴的时候出现,你的作用才能被无限放大,让她更加的依赖你。”
听完萧晋的推理,李战许久都没有言语,直到董初瑶和房代雪携手从过山车上走下来时,才用微带厌恶的口气说:“你和伯母可以说都是瑶瑶最爱的人,但你们却都对单纯的她充满了心机,就不觉得太恶心了点吗?”
萧晋一怔,心中所有的得意就瞬间消散无踪,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他是被动的防御,可不管怎么说,他都没有资格理直气壮的面对李战的质问。
“狗蛋哥,你……你怎么了?”
面前响起董初瑶怯怯的声音,萧晋赶紧挤出一个微笑,说:“没事,刚才连续坐三次过山车,这会儿胃里还有点翻腾。”
董初瑶放下心来,吐吐舌尖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跟战哥哥又发生矛盾了呢!”
“怎么会?我们俩可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关系好得不得了!”搂住李战的肩膀,萧晋又问:“是不是啊,战兄?”
李战眼角抽搐一下,很想一脚把他踹飞,但终究还是在董初瑶期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太好啦!”董初瑶开心的跳起来,拍手说,“你们终于成了朋友,我再也不用担心你们会一转眼就打起来了!”
“嗯嗯,我们俩就算是打,也肯定只是纯切磋,放心吧!”拉住女孩儿的手,萧晋又问:“接下来想玩什么?”
“摩天轮啊!你答应我要坐十圈的。”说着,女孩儿又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恨恨地接着道:“上次被故障打断了,这一次,我要在最顶端许十个愿望。”
“真坐啊?那玩意儿不是坏……”
话没说完,因为萧晋发现刚出过事故才几天的摩天轮,居然已经开始运转,而且上面还有人。
你妹的,那些人是从不看新闻?还是不怕死啊?
“那什么,瑶瑶,摩天轮多得是,不一定非得坐这一个吧?!”
“我就要坐这一个!”董初瑶不依的撒起了娇,“上次你在这个上面把我欺负哭了,我要你今天跟我说一百句好听的补偿。”
萧晋脸一白,扭头就对房代雪深情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有男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赏脸一起吃顿晚餐,好不好?”
“啊?”房代雪被他突如其来的发神经给整懵了,小脸红红的就往李战的身边挪。
“臭狗蛋!你活腻歪了是不是?”董初瑶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然后又揪住他的耳朵,一边往摩天轮那边走,一边愤愤说道:“一百句好听的,少半句你今天就甭想下来!”
萧晋疼得滋儿哇乱叫,引得周围游人纷纷侧目,房代雪抬头瞅瞅李战,轻声说:“他们的感情真好,好羡慕。”
李战的眼角又狠狠的抽了一下,不知道心是不是在滴血。
神经粗大、或者为了浪漫不要命的人毕竟还是少数,来到摩天轮下,萧晋才发现,二十多个座舱中,其实只有三四个里面有人,说不定都是些外地来的粗心游客,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刚刚出过事故。
情话对于萧晋这种花花公子来说,属于最最基础的技能,别说他是真的喜欢董初瑶,就是面对一个只对身体感兴趣的姑娘,他也能眼睛不眨的胡诌出一百句来。
所以,在坐进座舱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就绞尽脑汁的哄董初瑶高兴,而是低头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一顿打字。
董初瑶小嘴撅得高高的,却没有阻止他,直到他打完字把手机收起来,才幽怨道:“果然别人都说女孩子主动,男人就不会珍惜了。”
“又瞎琢磨什么呢?”萧晋笑着将女孩儿揽到怀里,说,“我都恨不得天天把你揣到兜里,走哪儿都带着。”
董初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赶紧又忍住,说:“那你刚才在干什么?上来一句话都不说,先跟别人聊天,我就那么让你无所谓啊?!”
“傻丫头,你知道我在跟谁聊天吗?”
“谁?”
萧晋指了指斜下方相邻座舱里的房代雪,隐去跟李战打赌的事情,说:“你们坐过山车的时候,我说动了李战不再故意拒绝她,所以得抓紧时间把这个好消息通知她,让她把握好机会嘛!”
董初瑶闻言,表情就变的怪异起来,说:“你对战哥哥的感情生活也太上心了吧?!我怎么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猫腻呢?”
萧晋咧咧嘴,刚要把这事儿忽悠过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来电显示是贾雨娇。
“萧弟弟,有时间就过来一趟吧!有人找到姐姐,想让我当个中间人,帮你们从中调和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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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见“从中调和”这四个字,萧晋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人,但同时他的有点意外,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这么快就承受不住了,而且还知道去找贾雨娇,胆量和智商完全不成比例,也是够奇葩的了。
“什么时间?”
“你现在哪儿?”
“就在龙朔。”
“那就现在过来吧,凌光酒店,这会儿他人就在我这里呢!”
萧晋看了小脸已经有要垮下去趋势的董初瑶一眼,就对话筒说:“让他等着,小爷儿这会儿没时间。”
“你都从警局出来了,还有什么可忙的?”贾雨娇问。
“忙着追女孩子啊!”轻抚着董初瑶又开心起来的小圆脸,萧晋笑着说,“已经跟一位漂亮姑娘说好了,用一百句情话换亲亲,我这才刚说了一句,哪能半途而废嘛!”
电话那边贾雨娇安静了片刻,口气就变得语重心长起来:“萧弟弟,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借势不能长久’的道理,现在的你看似强势,实则不过是空中楼阁,风大一点,说不定立刻就会倒。
在真正的强大起来之前,你最应该做的是低调和谦抑,得饶人处且饶人,尽可能的少树敌才是正道。”
萧晋闻言嘴角冷冷一翘,说:“雨娇姐,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跟我说话很少一本正经。”
贾雨娇再次沉默。
萧晋接着道:“江湖大姐头要么冷酷,要么风骚,黑寡妇突然变成了知心大姐,会让人很失望的。”
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旁边的董初瑶见他脸色不太好,就弱弱的说:“狗蛋哥,如果你有正事的话,去做就好了,我没关系的。”
“傻丫头,这世界上哪有比哄你开心还‘正’的正事?”低头在女孩儿额头上轻轻一吻,他说,“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大男子主义情结太重了,总是看不惯女人太有野心的样子。”
“野心?”董初瑶心里一咯噔,忐忑的问,“哪、哪方面的野心?”
“当然是财富和地位方面的啊!这世界上追求这两种东西的男人已经够多了,女人再搀合进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董初瑶松了口气,就噘嘴道:“你这何止是大男子主义?要我看,都可以说是性别歧视了。凭什么女人就不能像男人那样争权夺利啊?难道我们就只能给你们男人当生育机器么?”
萧晋笑笑,说:“没说不可以,我同样也支持女人去勇敢的追求自我价值,但支持不代表我就得去喜欢,就像我支持同性恋婚姻合法,却不会去当同性恋一样,这二者之间完全不冲突呀!再说了,有一点你必须承认,那就是太过功利的女人,肯定没有恬淡的女人可爱。”
董初瑶张了张嘴,却发现他说的很有道理,不由娇俏的白他一眼:“你就是一张嘴巴厉害,总有说不完的道理。”
“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也很厉害,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萧晋低头就要往董初瑶的嘴上凑,被女孩儿娇笑着一把推开。
“大坏蛋,还有九十九句呢,不说完别想碰我!”
另一边,凌光国际酒店十八楼的办公室里,贾雨娇拿着手机,耳朵听着里面传出的忙音,心里有些生气、有些后悔、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酸涩和甜蜜,很复杂,很不舒服。
身为龙朔江湖如今最大的大佬,她自然是知道萧晋被耗子给告了的事情的,而且她也知道耗子的幕后指使是邓睿明,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在犹豫权衡了良久之后,选择了沉默。
混黑起家的人,在官府的面前处于绝对的劣势地位,无论多么猖狂的黑道老大,都不敢轻易的去得罪官府的人,一心想要洗白的贾雨娇自然更不会例外。
从感情上来讲,她真的很想帮助萧晋,如果邓睿明的老爹不是市长,而是级别低一点的什么局长处长,她绝对会二话不说,该花钱花钱,该找人找人,总是要将那件事给平息下去的。
然而,现实没有如果,邓兴安拥有一句话就让她万劫不复的权力,她不敢冒这个险,又觉得自己的面子可能根本不足以让邓睿明放在眼里,所以就什么都没做。
她知道萧晋能理解自己的苦衷,也知道他肯定会对自己产生不满,但她以为,那个总是没心没肺的家伙肯定不会太过在意,见了面,让他吃点豆腐,嘻嘻哈哈的开几句玩笑,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是,萧晋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不是在不满,而是在生气。他,伤心了。
这是贾雨娇始料未及的。是个人就知道,谁都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或事而伤心,只有真正的在乎了,心上的防护才会消失,才能被伤到。
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对于萧晋来说,竟然已经是值得在乎的人了。
这一刻,她忽然很讨厌自己,讨厌自己所拥有和追求的一切,连富丽堂皇的办公室、和窗外以往最喜欢的江景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到底,萧晋也没说足一百句情话,不是因为他词穷,而是因为董初瑶听不下去了。
跟吃饭一样,不管多好吃的东西,一次性吃太多,肠胃都会受不了。情话听上一句两句、七句八句,能让人心醉神迷;超过十句,热恋中的人也都能接受,可一旦数量上升到二十、或者三十以上,心醉就会变成恶心。
董初瑶坚持到第三十三句就不行了,用手死死的堵住了萧晋已经说了一半的第三十四句,像是只剩下半条命一般的虚弱道:“狗蛋哥,打住吧!等我哪天不喜欢你了,想跟你分手的时候,你再接着往下说。”
萧晋哈哈一笑,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手指点点她挺翘的鼻尖,逗她道:“那可不行,你之前讲过了,一百句不说完不能碰你!乖,为了我和我兄弟的性福,你就再坚持一下,我说快点,很……”
为了自己的耳朵和心脏着想,除了主动献出香吻,董初瑶还有别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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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董初瑶不知道男人最拿手的就是得寸进尺。
在他们的眼里,主动献吻,就等于主动献出了欧派;隔着衣服不阻拦,那就说明伸进去也可以;如果伸进去都畅通无阻的话,那胖次和某重点部位就要遭殃了。
得亏这是在摩天轮上,透明的座舱和距离并没有多远的李战让萧晋不敢太放肆,要不然,可怜的董二小姐今天一定会经历一次“我就在外面蹭蹭不会进去”的世纪谎言。
十圈的摩天轮下来,董初瑶的衣衫是完整的,但一张小脸却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双腿也犹如喝醉了一般站立不稳,看似是依偎在萧晋的怀里,其实差不多几乎是被他半抱着从座舱出来的。
等稍稍缓过劲来,女孩儿推开他就跑向了卫生间,晚了两分钟下来的李战见状,顿时就紧张起来,厉声问他道:“瑶瑶她怎么了?”
萧晋双手插兜,嘴角带着欠揍的坏笑:“人有三急,这十圈下来两个多小时,她会这么匆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战愣了愣,就傻不拉几的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房代雪,把个小姑娘看的一脸尴尬,说声“失陪”,就低着头也小跑向了卫生间。
萧晋以手扶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啥你对瑶瑶那么好,可她却只拿你当哥哥了。”
李战不明所以:“为什么?”
“你刚才看人家代雪是啥意思?那不分明就是在问‘你怎么不憋得慌?为什么不去撒尿’吗?人家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被你用这种重口味变态的眼神看着,也就是因为她喜欢你,要不然,换个脾气稍微爆点的,都敢拿大耳瓜子抽你!”
李战呆住,低头沉默不语。
他这样的表现,让萧晋十分的满意。因为,李战就没有“尴尬”这种情绪,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沉默自省?如果他真的对房代雪一丁点意思都没有的话,此时就该云淡风轻才对。
可见,李战并不是一根真正的木头,房代雪的活泼和勇敢,还是在两个多小时的独处中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分。
董初瑶是个很懂事的姑娘,萧晋放下正事陪着她坐了两个多小时的摩天轮,她自然不会再任性的拉着他陪自己,一从卫生间出来,就假装恼羞成怒,半是生气半是撒娇的让他滚蛋。
萧晋当然知道女孩儿是不想耽搁他,心里感动,就让她在原地等着,然后转身快速的跑进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几分钟后又跑回来,将一个粉色四方形的东西偷偷的塞到了女孩儿的包包里。
董初瑶探头往包里一瞅,赫然发现那竟然是一包卫生护垫,不由莫名其妙的问:“你给我这个干嘛?”
萧晋看看旁边的李战和房代雪,就将董初瑶拉到一边,坏笑着说:“湿内内穿着不舒服,你先拿这个对付一下,下次出来的时候,记得带条换洗的就行了。”
董初瑶的小脸顿时又成了能砸死牛顿的熟苹果,对着眼前这个大坏蛋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下手之狠,连李战都看的瞪圆了眼。
直到把萧晋打跑了,女孩儿才甜蜜一笑,转身对李战和房代雪羞涩的说:“你们再等我一会儿,我、我还要去一下卫生间。”
李战和房代雪互视一眼,都一脸懵逼。
开车来到凌光国际酒店,萧晋没有直接上去,而是下车走到车前,点燃了一支烟。
抽到最后一口的时候,一辆国产越野车就驶进停车场,缓缓的停在了他的旁边。
瞅瞅车保险杠上的一个小凹坑,萧晋就撇着嘴说:“虽然我不歧视国产车,可讲道理,我给你的钱不算少吧?!你就算再想支持国货,别的牌子也不少呀,干嘛非要买一辆十万块的保时捷?知不知道上次我开的时候,害臊的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啊?”
贺兰鲛看看自己那辆长得跟保时捷某SUV一模一样车标却完全不同的车,生硬道:“我对车没概念,当时随便找了家店,店员推荐的就是这辆。”
萧晋头疼的捏捏鼻梁,转身就走:“回头去找耗子,告诉他你需要一辆百万以下性能好、操控好、跑得快的三厢车,让他带你去买,这一辆就淘汰给胖子吧!”
“我觉得这一辆就不错。”贺兰鲛说。
萧晋猛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呦呵!才一天没见,这就学会反驳主子了,怎么?不想给我当狗了吗?”
贺兰鲛的身体紧绷了一下,然后生硬的说:“这世界上大部分的狗都不是绝对听话的。”
萧晋一滞,随即便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继续向电梯走去。“没有幽默细菌,就不要随便学别人讲笑话,冷笑话如果不好笑,会把人给冷死的。”
贺兰鲛沉默以对。
知道这个家伙的心结还没有放下,萧晋叹息一声,又语气放缓道:“让你换车,不是为了让你享受。你是专门替我咬人的,以后要办的脏事儿会越来越多,遇到的危险也会越来越多。
虽然好车在平日里只能装装逼,但在关键的时候,一分钱一分货,起码,开好车逃起命来,脱困的几率也会更大一些,明白吗?”
贺兰鲛安静片刻,点了下头:“明白了。”
“嗯。”走进停车场的电梯,萧晋摁下十八楼的按键,又问:“陈康安那边都有什么损失?”
“五个保镖、一个司机、一个保姆,现在全都在医院里,另外还有两辆车报废,一套房子需要重新装修。”贺兰鲛面无表情的说。
萧晋眉毛一挑,笑道:“怪不得那家伙会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十几个小时内被刺杀那么多次,要换了我,估计也会发疯。”
贺兰鲛没有当捧哏取悦萧晋的义务,所以闭嘴又不吭声了。
很快,十八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因为这次没有提前通知贾雨娇的缘故,所以外面没人等候,这让萧晋还有点小小的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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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电梯外没人,贾雨娇办公室附近的楼道里却站了几个汉子,光从长相来看,没一个像是好鸟。
其中几个萧晋见过,是石三的手下,剩下的两个面生,一个脑袋上缠着纱布,另一个脸上也有些青肿,不用问,应该就是陈康安带来的人了。
“这么快就有俩人出院,鲛,你下手还是有点轻啊!”萧晋淡淡的说。
贺兰鲛酷酷的回应道:“不杀人,我不习惯。”
石三的手下都认识萧晋,一看见他,立刻就有一个人跑进办公室汇报去了,其余的则齐齐鞠躬,喊了声:“萧先生。”
萧晋脚步不停,淡淡点了一下头,就径直走进了已经被舒兰打开的办公室大门。
“萧先生。”舒兰依然还是那副不敢见他的模样,低着头,声音不比蚊子大多少。
萧晋今天懒得吓唬她,走进办公室一瞅,就见里面只坐了两个人,一个是贾雨娇,另外一个自然就是陈康安。
张开手臂,咧开大嘴,他扑向了依然妖媚的黑寡妇。“亲爱的雨娇姐,好几天没见,小弟可想死你了,快让我抱抱,看你是瘦了还是胖了。”
看上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贾雨娇知道这家伙很擅长演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条修长的丝袜美腿就抬了起来,高跟鞋抵住他的胸口,用酸溜溜的口气说:“去去去!想抱老娘,先去里面把身上其他女人的味道洗干净再说。”
不客气的抱住那条美腿,萧晋顺势就在贾雨娇的身旁坐下,凑过去嘻嘻笑道:“我身上只有男人味儿,不信姐姐你闻闻。”
“老实坐着!”贾雨娇把这蹬鼻子就上脸的家伙的脑袋从胸前推开,哭笑不得道,“别闹了,让陈先生看了笑话。”
“陈先生?”萧晋的表情瞬间冰冷,淡淡的问:“哪位陈先生?”
贾雨娇被他看的脊背一寒,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伸手示意道:“当然是……是这位陈康安,陈先生了。”
此时,陈康安早已被萧晋的无视给气的火冒三丈,但因为对死亡的恐惧,他根本做不到拂袖离去。
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内,他与死神擦肩而过了九次,每一次都是只差毫厘。
如果萧晋明刀明枪的跟他干,他自然是不怕的,可萧晋显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在乎什么游戏规则,丫就是一亡命徒:你不臣服于我,我就弄死你!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纵然陈康安家再有钱,安保措施做得再好,也不可能任由萧晋派人无休止的刺杀下去。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也找人把萧晋给干掉,一劳永逸;要么,就好好谈判,找出双方共同的诉求,化干戈为玉帛。
陈康安家里有钱,人也聪明,早就明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杀人简单,后续所带来的麻烦却是无穷无尽,他自然不肯冒险将自己未来的大好前程赌在这种事情上面。
穿鞋的如果没有脱掉鞋子的勇气,就永远都不可能斗得过光脚的,所以,在萧晋面前,陈康安除了忍,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站起身,他伸出手,满面笑容的说:“萧先生您好!一直都没有对您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谢,康安深感惭愧!”
“哦!”萧晋一脸恍然大悟的说,“我想起来了,我救过你和邓睿明的命!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实在是我人生中的一大蠢事啊!”
陈康安表情一僵,随即就半尴不尬的收回手,坐回去诚恳地说:“这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对,萧先生心有怒火也是应该,好在吉人自有天相,萧先生安然无恙,我也能有机会向您表示感谢和歉意,实在是万幸之至。”
“感谢和歉意?”萧晋用小拇指掏着耳朵,表情恶劣道,“就只是口头说说吗?”
陈康安闻言一怔,紧接着心中便是一喜。萧晋肯开口要东西,就代表事情不大,无非就是钱财而已,他老陈家还真不缺这个。
“救命之恩可是大恩,怎么可能只是口头表示呢?”他呵呵一笑,就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双手推到萧晋面前,说:“一点谢礼,不成敬意,还请萧先生笑纳。”
萧晋慢条斯理的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这才拿起那张支票,瞅瞅上面的数字,便笑了起来:“五十万,陈先生出手倒是大方。”
“哪里哪里,区区一点钱财,不能报答萧先生恩情万分之……”
陈康安谦虚不下去了,因为萧晋打着火机,点燃了那张支票。
这种时候,身为调和人的贾雨娇就不能不说话了。
“萧弟弟,陈先生家里是做生意的,你也是生意人,应该知道商人和官员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那个邓睿明是邓市长的儿子,陈先生为他出主意,也是被迫无奈。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也过来诚心诚意的向你道歉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这事儿揭过去吧,好么?”
萧晋转头看着她,一脸无奈地说:“好姐姐,你的面子我怎么可能会不给?只是陈先生这歉确实是道了,可你说的‘诚心诚意’,我怎么就没感觉出来呢?”
这话的意思就差直接说嫌钱少了,陈康啊当然听得出来,赶紧给贾雨娇使了个眼神。
贾雨娇见状,就替他问道:“那你说个数,怎样才算诚心诚意?”
萧晋不答,而是叼着烟问站在身后的贺兰鲛道:“从昨晚到现在,咱们总共花了多少钱,统计出来了吗?”
“不算人工的话,约莫四十五万左右。”贺兰鲛回答说。
“听见了吗?”萧晋毫无情绪的看着贾雨娇,说,“小爷儿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他,就肯花四十五万,他被救了一条命,却只拿出五十万来,恶心谁呢?拿小爷儿当要饭的打发呐?
雨娇姐,这样都能被你形容成诚心诚意,那我以前为你做的事情,是不是早就足以让你以身相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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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娇不是那种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只会幽幽怨怨的小女人,见萧晋跟自己说话阴阳怪气的,登时就怒了,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对陈康安说声“失陪一下”,就拽着滋儿哇乱叫的萧晋推开书柜暗门去了里屋。
陈康安看的目瞪口呆,心中迅速得出一个结论:萧晋与贾雨娇之间关系的亲密程度,超乎想象。
董初瑶也就罢了,毕竟年轻,有救命之恩的加持在,喜欢上萧晋还算合理,可贾雨娇就不应该了呀!传说中淫荡实则守身如玉的黑寡妇,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里?
那个姓萧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作为一个外来者,他凭什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就混的风生水起?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从脑海里跳出来,陈康安百思不得其解,目光一瞥,看见像根木桩子一样站在对面沙发后的贺兰鲛,就眯了眯眼,和声开口问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贺兰鲛转眼看向他,回答:“贺兰鲛。”
鲛的目光很冷,但不是冷酷的冷,而是毫无人气儿的那种冷,被他看着,陈康安就觉得像是正在被一个死人盯着似的,头皮一阵发麻。
“贺兰鲛?”陈康安强自保持着镇定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听上去很有气势。”
贺兰鲛不会谦虚,更不会道谢,所以陈康安的客套话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反馈。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贺兰鲛的表情,觉得他不像是会跟人闲聊的那种人,稍一迟疑,就直接问道:“我身边的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
贺兰鲛点头:“是我。”
“很精彩!”陈康安由衷的夸赞道,“每一次都刚好发生在我的身边,既给予我心理上最大的冲击,又让我安然无恙,无论执行力还是身手,都堪称精妙,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应该比直接杀了我要难上许多。”
贺兰鲛一点都不客气:“是的。”
陈康安脸皮抽搐了一下,赶紧呵呵笑了笑,说:“这倒也是一次令人难忘的经历。诶对了,上次我在山里见到萧先生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贺兰先生为他工作多久了?”
贺兰鲛想了想,回答道:“不到半个月。”
陈康安眼睛一亮,当机立断道:“那不知道贺兰先生介不介意透露一下您的薪资酬劳呢?”
贺兰鲛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具体的我不知道,但老板目前交给我随意支配的钱有五十万。”
陈康安闻言的第一反应是吃惊,接着心下就有些了然:怪不得我拿五十万出来,萧晋会生那么大的气,感情他的手下就是这种价码,换了我我也会不爽。不过,他出手如此大气,是本性就视钱财如粪土?还是家世背景深厚到不可估量呢?
“贺兰先生称呼萧先生为老板,是因为萧先生是生意人?不知他的产业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贺兰鲛依然面无表情的说,“我叫他老板,是因为他不让我叫主人。”
陈康安心里一咯噔,就感觉后背有冷汗渗了出来。
他家里资产几十亿,虽然在真正有钱人的圈子里属于中下等阶层,但也算豪富了,可即便是这样,他陈家也没资格拥有一个甘愿为奴的下人。
在这个世界上,金钱几乎可以买到任何东西,包括亲情、爱情和友情在内,唯一无法买到的,就是心甘情愿。
女人为了爱情,或许会甘愿成为一个男人的奴隶,但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臣服和统治,却需要极大的人格魅力,以及无法言说的气质底蕴,而后者,则只能来自家族的教育。
贺兰鲛的身手具体如何,陈康安不知道,但他通过昨晚到今天中午那十几个小时的亲身经历,也能猜出一个模糊的大概。
萧晋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样一位高手的跟随和效忠?
救命恩人都能说害就害,足以说明陈康安天性凉薄,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所以,他只能一厢情愿的想到一种答案,就是萧晋来自一个至少富贵过了三代、已经形成了一定底蕴的豪门大家。
在他看来,只有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才有资格驱使精英高手如同走狗一般。
这么一想,邓睿明跟萧晋比起来,简直连个屁都不算啊!
陈康安下意识的望向办公桌后的大书柜,平日里沉稳睿智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似乎正在权衡着什么。
“臭小子,你到底想要怎样?”
一进屋,贾雨娇就咆哮起来,让萧晋很有种恶人先告状的感觉,转过身刚要再讽刺几句,却愣住了,因为他发现,女人的眼眶有点泛红。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我做的很不地道,很对不起你!”贾雨娇愤怒中带着委屈的说,“你心里有气,想找我撒,那就尽管来撒,我贾雨娇虽然是个女人,但也知道挨打要立正的道理!可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像个娘们儿似的,你还是个男人吗?”
萧晋被骂的有点懵,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苦笑着摇摇头,说:“雨娇姐,知道自己对不起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你是我长这么大见着的头一个。”
“老娘就是这样!”贾雨娇霸气道,“我做错了事情,你要罚就罚,但老娘绝不会认!”
萧晋嘴角邪邪一翘,问:“怎么罚你都可以么?”
贾雨娇一看他那坏坏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想好事儿,有心拒绝,可不知怎的,张开口却说:“当然你不能太过分,毕竟老娘又没害你,只是没帮你而已。”
“放心,我有分寸。”
说着,萧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珠子像扫描仪似的,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仔细看了贾雨娇一遍,然后问:“你今天穿的是丝袜?还是裤袜?”
贾雨娇被他看得心虚,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戒备道:“是丝袜,你、你想干嘛?”
“既然是丝袜,那就好办了。”萧晋打了个响指,转身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笑望着贾雨娇道:“我对你的惩罚就是:站在我的面前,当着我的面,把你身上现在穿着的胖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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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贾雨娇的俏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细长的媚眼中有危险的光芒闪烁,“萧弟弟,你想看姐的身子?”
“我确实很想看,不过,”萧晋点点头,又一脸无奈的说,“估计你肯定不让,所以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一条原味胖次聊以慰藉了。”
贾雨娇秀眉一挑,低头看看自己的贴身一步裙,然后就明白了萧晋的真正意图。
他不是要看她的下身,也不是为了索要她的内衣,在他刚刚的要求中,重点其实是“站在我的面前,当着我的面”这两个条件。
站在一个男人面前,在不泄露春光的情况下脱掉自己的胖次,这个过程的意义绝对大于结果,就像是在客人面前跳脱衣舞一样。
说白了,这确实是一个惩罚,一种近乎于羞辱的惩罚。
想明白之后,贾雨娇的第一反应就是勃然大怒,可是怒火刚刚从心头涌出,她却又犹豫了。
如果只是放下一次面子就能换来彼此的和好如初,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反正他又什么都看不见,无非就是在精神层面让他爽一把而已,自己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而这个王八蛋看似多情,实则心肠硬的令人发指,要是自己真的严词拒绝,彼此之间会不会就此分道扬镳?这真的很像他能做出的事情,就像……就像当年那个说走就走的男人一模一样。
咬了咬牙,贾雨娇深吸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纤腰弯下,双手也捏住了一步裙的下摆。
说实话,萧晋之所以会提出一个带有羞辱性质的要求,就是想看看贾雨娇的反应,并没有真指望她会照做,毕竟,这种事情,除非是恋人、或者出来卖的,稍微有点心气儿的女人都不会同意,像贾雨娇这样比男人还要强势骄傲的,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当看见贾雨娇的双手捏住一步裙下摆开始一点点的往上提的时候,他就有点傻眼,以至于都忘记了去欣赏那双超模级的长腿慢慢显露真容的美景,只是呆呆的看着贾雨娇脸上那似羞还怨的表情,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真正的美腿是一定得有些肉的,太瘦了会像圆规,太结实又没了柔弱感,只有恰到好处的一点肥肉,才能显得圆润性感。
贾雨娇就拥有一双完美的腿,笔直、修长、白皙,没有一丁点的瑕疵,特别是丝袜口勒出来的那圈印痕,更是在视觉上就能给人以柔软的触感,除了“极品”二字,没有别的词语可以形容。
向上提裙摆的动作已经停下,贾雨娇的双手也从下面伸进了裙子里面,可想而知,下一步,一条带着余温的胖次就会穿过两条美腿,被交到萧晋的手上。
可萧晋却在这时开了口:“雨娇姐。”
贾雨娇的动作停住,羞涩的脸上多了不解。
萧晋叹口气,在她面前蹲下,将她的双手拉出来,然后把裙摆扯回原位,并抚平上面的褶皱,这才站起身,微笑着柔声说:“为了避免待会儿被你装麻袋沉江,玩笑到此结束。”
贾雨娇茫然的眨了眨小扇子般的长睫毛,“玩、玩笑?”
“是啊!虽然姐姐你的袖手旁观让我很难过,但我确实没有一点怪你的意思。”萧晋说,“因为,就算是你想帮我,我也会阻止你的。”
“那你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很难过呀!”萧晋挠挠头,说,“毕竟,就算我知道你有你的考虑和苦衷,可你却连电话都不打一个,是不是也太过分了点?”
“所以,你就想出了让我当着你的面脱内裤的方式来羞辱我?”
说话的时候,贾雨娇低下了头,萧晋看不见她的表情,也听不出她的口气有什么不对,心里就有些打怯,往后蹦出老远,才干笑道:“那啥,雨娇姐,我这不也没让你真脱嘛!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吓唬吓唬你而已,你可不能生气哈!”
贾雨娇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就面无表情的走向了卫生间。
萧晋心里更害怕了,忍不住跟上前去:“雨娇姐,你要干……”
“站着别动!”贾雨娇回头指着他的鼻子,瞪眼道,“乖乖在这儿等着,要是敢乱动,姐马上就会让人去准备麻袋。”
萧晋立马规规矩矩的立正,连眼睛都不眨了。
贾雨娇嘴角微微一翘,进了卫生间,还锁上了门。
萧晋心里就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她去卫生间干嘛?上厕所?那没必要搞得这么严肃啊!总不可能是刚才当着小爷儿的面掀了下裙子就湿了吧?!这又不是拍岛国艺术电影,黑寡妇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发青,也不可能被称为黑寡妇了。
那她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呢?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卫生间里?”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上次在这个房间为贾雨娇祛毒时、发现的那两把瓦尔特PPK来。
卧槽!那娘们儿不会在卫生间里也藏了什么劲爆的武器吧?!要不要那么夸张?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请老子吃花生米么?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萧晋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娇喝,萧晋就不敢动了,高高举起双手,苦着脸说:“雨娇姐,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开玩笑,那我以后不跟你开了还不行么?
咱俩自认识以来,小弟虽然经常惹你生气,可不也做过很多让你开心的事情嘛!我的好姐姐,看在你还欠我四个香吻的份儿上,就饶了我这次呗!”
“你在哪儿瞎说什么呢?转过身来!”
咦?这声音听着像是在笑耶!她还没变态到拿枪指着人也能笑的这么开心吧?!
这么想着,萧晋一点一点的转过身,就见贾雨娇亭亭的站在那里,妩媚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媚眼中波光粼粼,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拿枪杀人的样子。
只是她的双手背在身后,看不见是否拿了什么东西,萧晋也不敢掉以轻心,嘿嘿干笑一声,讨好道:“姐,你是去里面补妆了吗?怎么突然间变得好看了许多,眼睛都快要被你亮瞎了。”
“少给老娘灌迷魂汤,老娘长什么样,老娘自己清楚的很!”贾雨娇撇撇嘴,随手就抛给他一小团黑色的物体,说,“拿回去洗了,纯手洗,要用好的洗衣液,不准用柔顺剂,回头把洗的过程拍下来。”
萧晋莫名的接住那团东西,展开一看,眼珠子就差点儿掉出来——那赫然是一条还带着余温的黑色蕾丝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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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小子,你要是敢闻,老娘就阉了你!”
胖次刚扔过去,贾雨娇就后悔了,因为萧晋那货在看清是什么之后的第一个动作竟然就是把脸往上面凑。
“不好意思,习惯了。”厚着脸皮笑笑,萧晋就仔细的将胖次叠好,还特意掏出手帕将它包在里面,这才揣进怀里,最后还在外面拍了拍,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一样。
“德性!”贾雨娇一阵苦笑不得,瞪他一眼,红着脸说:“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拿它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萧晋白眼一翻,“我做了你也不知道啊!”
“你……”贾雨娇羞急,上前来掐住他腰上的一块软肉,咬牙道,“还给我,老娘不想给你了。”
“为什么?”萧晋嘿嘿笑着握住她的手,问,“明明我惹了你生气,为什么还要奖励我?”
贾雨娇甩开他,坐到沙发上,点燃一支烟,说:“老娘为人虽然自私了点,但丁是丁,卯是卯,一码归一码,这次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你不怪我是你的事,我却必须付出我该付的代价来。”
萧晋坐到她的对面,眼珠子一边往人家腿间瞄,一边问道:“可你还让我帮你洗,这也算是代价?”
“那是对你胆敢羞辱我的惩罚!”贾雨娇不忿道,“臭小子,放眼整个龙朔,能弄死我贾雨娇的人很多,但是敢这么对我的,你还是头一个,要不是你有张能逗人开心的小嘴儿,老娘早就把你丢江里喂鱼了!”
萧晋嘻嘻一笑,腆着脸说:“我的嘴不但能逗人开心,还能让人开心,姐你要不要试试?”
贾雨娇是混黑的,如何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随手将打火机砸他脑袋上,笑骂道:“瞧你那点儿出息,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占女人便宜,老实坐好,我已经换了新的内裤,你就是趴我腿中间来也看不见的。”
“啊?”萧晋郁闷的坐直身体,撇嘴道,“脱都脱了,还又穿上新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贾雨娇无语的摇摇头,然后正色道:“听说你这次是直接找到告你的耗子,让他在市局翻供,来了个釜底抽薪,手段倒是蛮高明,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的手下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耗子的软肋然后加以利用。
臭小子,你可别告诉我,你在街面上还养了一群消息灵通的小耗子。”
“我才来这儿多久,哪有时间去养什么人啊?”萧晋也点燃根烟,说,“事情是辛冰帮我查的。”
贾雨娇双目一寒:“那个女人竟然还保存着实力!”
“拜托!大姐,我刚才都被你吓的快跑路了,你就别再扮弱势了好不好?”萧晋翻个白眼,说,“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她手底下还有人。”
被当面直接揭穿,贾雨娇脸上有点挂不住,恼羞成怒的又将烟盒砸过去,撇嘴道:“臭小子,一提到她你就不给老娘留面子,我看你才是被她给灌了迷魂汤。”
萧晋笑笑,说:“我就算是被灌了迷魂汤,也肯定是姐姐你灌的,明明她才是我的人,我却什么事儿都向着你,得亏她还没爱上我,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恨我呢!”
贾雨娇美目一闪,就用撒娇一般的语气说:“你要是真向着姐姐,就跟外面那个陈康安把事儿揭过去呗!”
萧晋眼睛眯了一下,问:“姐,你跟那小子是什么关系啊?因为那家伙的一个主意,你弟弟我被警察从千里之外给抓到这里来,现在老子只是吓唬了吓唬他,还啥事儿都没干呢,你就让我放过他?”
贾雨娇妩媚一笑,起身走过来挨着他坐下,轻声问:“怎么,吃醋了?”
萧晋也不否认,直接点头道:“吃了,丫最好跟你没什么亲密关系,否则,我保证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凭什么这么霸道啊?”贾雨娇故作不满道,“这认识了你,姐还不能有自己的私生活了么?”
“不能!”萧晋一点都不客气的摇头,“你是小爷儿预定下的,要么跟我,要么就孤寡终生,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贾雨娇闻言一怔,脑海里闪过一个男人的模糊面孔,问:“那要是哪一天姐姐真的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呢?你也会杀了他吗?”
“不会。”萧晋摇头,可不等贾雨娇松口气,就听他接着说道:“我会竭尽全力让他不喜欢你,相信以姐姐你的骄傲,应该是不屑于纠缠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的。”
唉……,如果你能像萧晋一样无耻和霸道,那该有多好啊!
贾雨娇心中涌出一阵酸涩,眼睛开始湿润,连忙借着抽烟的动作转过头,用平静的声音道:“说正事儿,我跟陈康安的父亲陈正阳在生意上有些往来,他勉强算是我的子侄辈,你放过他,就当姐姐欠你一个人情,好不好?”
“子侄辈?那你之前干嘛叫他‘陈先生’啊?”萧晋问。
“还不是怕叫的太亲热惹你生气?”贾雨娇撇撇嘴,“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家家的为什么心眼儿那么小。”
萧晋讪讪一笑,说:“怪不得他会来找你做这个中间人,感情还有这层关系啊!好吧!看在姐姐你的面子上,事情可以翻篇儿,只要他把我这两天的损失补偿给我就行。”
“就知道萧弟弟你最疼姐姐了。”在萧晋脸上重重吧唧了一口,贾雨娇笑道,“刚才你的人说总共花了四十五万,我让他再给你开张五十万的支票,行不行?”
“不行!”萧晋毫不犹豫的摇头道,“姐姐你记错了,原话说的是‘不算人工四十五万’,我的人也是人,哪能让人家白干活呀!”
“臭小子,你是王八咬人,不松口了是不是?”贾雨娇白他一眼,也懒得再掰扯什么,直接问道:“你就说想要多少吧!”
“因为陈康安的一个主意,我的人就跑前跑后忙活了两天一夜,到现在都还没合眼呢!看在姐姐你的份儿上,咱就按照我手下武力值的市场行情来算,一天五十万,加起来一百五十万,再算上非人工成本五十万,总共两百万,不算欺负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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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万?”贾雨娇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他还是个孩子啊!上哪儿给你弄两百万去?”
萧晋差点儿被一口烟呛着,吃惊的看着她,问:“姐,你在我的面前说这种话,良心就不会痛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贾雨娇推了他一下,道,“我是说,他并不是陈正阳的独子,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因为学业还未完成,所以没有资格接触家里的生意。”
“老爹身家几十亿,他不可能连二百万都没有吧?!”
“要说他的个人资产,别说两百万,就是两千万都有,但那是他拿着家里给的零花钱做的一点投资,要他一下子拿出两百万现金来,根本不可能嘛!除非管他爸要。”
“诶?对了,那家伙那么怕死,显然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这都快被我给吓尿了,为什么没去找他爸,而是来找你呢?”
“我刚才说过了,他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萧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哈!我最喜欢争夺家产、兄弟反目的TVB戏码了。”
“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贾雨娇斜着眼看他,“人家只是给市长家公子当了下狗头军师而已,不至于就要让人家家破人亡吧?!”
“不会不会,”萧晋一脸人畜无害的笑道,“最多人亡,家肯定破不完。”
贾雨娇满头黑线:“你到底想干嘛?”
“别那么紧张,”萧晋摆摆手,笑道,“只是听你提了一嘴而已,我就算是想干嘛,也得等把情况调查清楚了再说嘛!”
贾雨娇深深的看了他一会儿,撇嘴说:“我算是知道了,你小子就是个睚疵必报、心狠手辣的主儿。”
“那也是对外人啊!对姐姐你是肯定不会的。”
“去去去,离老娘远点儿!”推开萧晋又要凑过来的脑袋,贾雨娇很认真的说:“萧晋,你想对陈康安做什么,姐姐不管,但是你下手之前,必须通知我,明白吗?”
萧晋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问:“其实,姐姐你也喜欢看TVB,对不对?”
贾雨娇身体一僵,随即便叹息一声,伸出青葱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也不知道你这颗猴儿脑袋怎么就那么贼,什么都瞒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萧晋道,“陈康安来找你而不是向家里求助,就说明他不想让他爹知道这件事,这么一来,你上赶着帮他非但不能在他爹那里落下人情,还得冒着跟我产生嫌隙的风险来求我,费力不讨好,图啥啊?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这么做是为了让陈康安欠下你的人情,而这个人情能发挥最大效用的时候,自然是他继承了他爹所有遗产的时候。
我的好姐姐,陈家应该还没得罪过你吧?!要论起心狠手辣,小弟可是拍马难及哦!”
贾雨娇眼中光芒一闪,说:“陈家是省城的酒店业巨头,我想进军那里,必然要跟他们合作,在陈康安身上投资,不过是想在将来多获得一些利益罢了,对彼此来说,算是双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拉倒吧!”萧晋伸手将她脸畔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说,“双赢什么的,那是雅洁那样的商人才会做的事情,而姐姐你是黑寡妇,讲究的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看上的根本就不是省城的市场,而是陈家的王爵酒店集团,对不对?”
贾雨娇转过脸来,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良久,忽然就伸手拧住了他的耳朵,冷笑着说:“雅洁?叫的倒是蛮亲热的嘛!”
“疼疼疼疼……好姐姐,你轻点儿!”萧晋苦着脸道,“她是个蕾丝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能亲热到哪儿去?这不是不想当着你的面也叫她姐嘛!”
“那瑶瑶呢?”贾雨娇不松手,“我亲爱的口罩侠弟弟,你可别说你们俩大晚上的去坐摩天轮,是为了看风景。”
从辛冰那里,萧晋已经知道摩天轮事件根本瞒不住身边亲近的人,所以听她叫出“口罩侠”也不反驳,只是一味的求饶道:“姐,你先松手行不行?再拧就要掉啦!你弟弟我待会儿还得出去扮大爷呢,这一只耳朵通红通红的,算怎么回事儿嘛?!”
“这个好办,我受累把你另外一只耳朵也拧红不就行了?”
说着,贾雨娇就伸手捏住了他另一边的耳朵。
这样一来,两人就变成了面对面的状态,她的两只手放在萧晋的脑袋两边,看上去就像是在捧着他的脸一样。
从来都是色胆包天的萧晋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双臂往前一伸就捞住了贾雨娇的腰肢,接着往后一拉,同时嘴巴往前一凑,就吻在了她的唇上。
贾雨娇身躯一僵,下意识的就用力将他推开,红着脸怒道:“臭猴子,你想死是不是?”
萧晋舔舔嘴唇,一脸意犹未尽的说:“这次时间太短,可不能算进你欠我的那四个香吻里。”
碰上这么一个没皮没脸的货,贾雨娇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的瞪他一眼,说:“凭什么不算?当初咱们可没有规定一个吻必须持续多长时间。”
“第一个吻咱俩可亲了好几分钟呢!以它为标准,这次当然不能算数。”萧晋坚持道。
“我说算就算!”
“哎我说,姐你可不能不讲理啊!”
“女人本来就不会讲理,这一点你都不知道吗?”
“呃……算你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走着瞧,等你躺到我床上的时候,看小爷儿怎么收拾你!”
贾雨娇咯咯娇笑起来,伸手捏捏萧晋的脸,说:“好!姐姐也等着那一天。行了,别白日做梦了,说正事儿,陈康安不一定能拿得出二百万现金来,你少要点儿,行不行?”
“那姐姐你觉得多少合适?”
“一百万吧!意思意思,反正你折腾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点钱。”
“怎么不是为了钱啊?你弟弟我最近光往外出了,就没什么进项,穷得都快没米下锅了!”萧晋委屈的说,“这好不容易逮着一次劫富济贫的机会,姐姐你的胳膊肘还往外拐,连多亲一会儿都不让,人家悲伤的都想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了。”
“仰望你妹!”贾雨娇直接给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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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里屋回到办公室,萧晋自然又恢复了那副屌屌的欠揍样儿,贾雨娇对陈康安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康安,在里面呆的时间有点长。”
一听她叫自己的名字,陈康安就知道她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告诉了萧晋,从而就更加确定了心中的判断,理由再明显不过:如果萧晋没什么背景的话,贾雨娇有必要这么跪舔吗?
“贾董客气了,时间并没有多长,而且,我和贺兰先生的交谈也非常愉快。”
他脸上的笑容依然像之前那么诚恳,但是贾雨娇和萧晋都能看出来其中似乎多了一点谦卑,不由奇怪的互视了一眼。
“康安啊,”贾雨娇继续扮演着她调解人的身份,“我跟萧晋在里面好好谈了一下这件事,达成了两项共识,我先跟你说一下,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咱们再接着往下说,好不好?”
陈康安点头:“好的,贾董请讲。”
“这第一项共识呢,就是你帮邓睿明出主意这件事实属无奈,就你们二者的身份而言,你根本就不可能不帮他。”
“是啊是啊!”陈康安一边点头一边感慨地说,“我在龙朔的许多投资里,其实都有邓睿明的份儿,他让我办事,我哪有拒绝的余地?萧先生能够理解这一点,我的心总算是能放回到肚子里去了。”
萧晋眉毛挑了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不说话。
“至于第二项共识,”贾雨娇接着说,“就是康安你不管有多少的无奈和委屈,事实都对萧晋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和影响,这一点,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陈康安想都不想就摇头道,“我现在最庆幸的事情,就是萧先生能够在这件事中安然无恙,否则的话,那我可就真是百死莫赎了。”
虽然能猜到陈康安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可听到他如此谦恭的表态,贾雨娇还是非常的意外。
据她所知,陈康安自诩比同龄人成熟和聪明许多,向来都是眼高于顶的,萧晋只比他大了两三岁,就算是迫于压力,像之前那样做个认错的姿态出来才符合他的性格,怎么只是一会儿没见,就完全放下了骄傲和自尊了呢?
想起陈康安刚刚说跟贺兰鲛交谈的很愉快,贾雨娇就瞥了比石三还要像扑克的贺兰鲛一眼,心说难道这家伙之前趁没人的时候又威胁吓唬陈康安了么?
不管怎样,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于是她又把脸转向萧晋,道:“萧弟弟,你看人家康安的态度确实蛮诚恳的,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也别一脸的债主相了,有话好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萧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既然姐姐你已经发了话,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呗!”
贾雨娇点点头,又对陈康安道:“康安,你看……”
“我明白!”陈康安很机灵的接话说,“首先,我之前居然拿出了五十万的支票来,简直就是脑袋里进了水,这对萧先生太无礼了,请容许我再次向您诚恳的说声对不起。
其次呢,二位也知道,我还有半年才毕业,家里的生意也是刚刚才有了一点接触,手里的资金实在没有多少,恳请萧先生能够理解这一点。”
“那你想怎么样?”萧晋抬了下眼皮问。
“我在江边的酒吧街上有一家店,每个月的利润还算说得过去,”陈康安说,“如果萧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将它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给您,另外,我再支付贺兰先生五十万的辛苦费,您看如何?”
这话一出来,不单是贾雨娇,连萧晋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要知道,江边的酒吧街早已成为了知名景点,是龙朔旅游对外宣传的名片之一,能在那里存活下来的酒吧,一个月的流水起码也会有数百万,虽然刨去各种成本后的利润看上去不是很多,但这是个源源不断的进项,也算是一只很不错的下蛋母鸡了。
更何况,还有额外的五十万现金。
一个精明的富二代前倨后恭的大出血,里面要是没事儿才怪!
不过,萧晋从来都不是怕事儿的人,稍稍愣神片刻,脸上就绽放出一个笑容来,点头说:“陈先生果然不愧是大富之家子弟,做事爽快!”
“哪里哪里,萧先生谬赞了,”陈康安连连摆手,“我这顶多算是知错能改、亡羊补牢罢了。”
“那行,事情说完了。”萧晋拍拍沙发扶手,站起身对贾雨娇道,“姐,要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这马上就要天黑了,不留下吃个晚饭吗?”贾雨娇问。
“不了,晚上约了人,改天再陪姐姐吧!”
说完,萧晋就朝大门走去,陈康安连忙起身问道:“萧先生,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把转让协议签了?”
“鲛,把你的电话给陈先生。”萧晋头都不回的说,“之后的事情,你们之间联系就好,协议也由你来签。”
贺兰鲛二话不说,转身就拿起贾雨娇办公桌上的笔在便签纸上写下自己的号码交给了陈康安。
贾雨娇看的直撇嘴,心说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跟班,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酷的一个家伙,行事作风竟然跟那只小猴子一样,全都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二皮脸!
“对了,”这时,已经一条腿踏出门外的萧晋忽然又转过身来,问她道,“这么多天过去了,元老爷子的产业整合的差不多了吧?!是不是可以把元小希还给我了?”
“什么?”贾雨娇的眼睛蓦然睁大,“你……你不是把她送给我了吗?”
“我有这么说过么?”萧晋无耻的笑笑,“这年头,谁会嫌人才多呀!”
贾雨娇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萧晋确实没有明确的说过要把元小希给她,不由气急:“小死猴子,你……你敢耍我?”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摆摆手转身就走。“算了,具体的明天我再过来跟你谈,反正元小希我肯定是要带走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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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会贾雨娇的咆哮,萧晋带着贺兰鲛直接乘电梯下到停车场,临上车前,他说:“不出意外的话,陈康安应该很快就会给你打电话,如果他提出了要跟我面谈的意思,你就告诉他:我跟邓睿明之间的矛盾是完全不可调和的,让他完全想明白了这一点,再来找我。”
贺兰鲛点点头,却道:“我可以杀掉邓睿明,不留一点后患。”
“我也能,而且还是悄无声息的。”萧晋坐进车里,降下车窗很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说:“鲛,你是为我办脏事儿的,这不假,但是有一点你要明白:在有别的可能的情况下,杀人永远都不会是我的首要选项。
人的血太脏了,沾上了就洗不掉,之前你没得选,但现在你是自由的,所以我希望,至少在你跟着我的这段时间里,你的手上不会有一条无辜者的性命。”
“邓睿明无辜吗?”
“罪不至死。”
说完,萧晋便升上车窗,发动车子离开了。贺兰鲛身上的死气太重,他担心跟他在一起呆的时间久了,自己会变成变态。
要摆脱负面影响的最佳办法,就是和美好的事物在一起,而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美丽的少女更美好的吗?
“哥哥!”
凌光国际中学的校门前,一名娇俏少女如燕子归巢一般扑进萧晋的怀里,甜到发腻的笑容还绽放着,小脸一抬,却有一滴泪珠滑落了下来。
萧晋一下子就慌了,忙问道:“怎么了翠翠?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吗?告诉哥哥,哥这就去打断他的腿!”
梁翠翠抹了抹脸,摇头说:“我没事,自从桐桐姐把那个坏男生打成猪头之后,学校里就再也没人欺负我了。”
这事儿萧晋知道,据说那男生是省委一位委员家的孩子,在学校里一向横行跋扈惯了,乍一见到梁翠翠这样钟灵毓秀的女孩儿,哪有不心动的道理?
起初,他还算规矩,无非就是送花送东西那一套,但被翠翠拒绝了几次之后就恼羞成怒了,竟然找了几个小太妹想要围殴翠翠。
恰好那天田新桐下班早过来接翠翠回家,见到有人围着翠翠,暴脾气一上来,冲过去几巴掌就把那几个小太妹给扇懵了。
这还不算,问出幕后主使之后,她又跑回揽山公寓,踹开那个男生的房门,愣是把人家和几个跟班都打的跪地叫奶奶才算完。
也是通过这件事,萧晋才知道田新桐的背景有多么恐怖。打了省委委员家的孩子,不但屁事儿没有,连工作都没丢,像邓睿明这个级别的官二代,在她面前估计也就将将有个提鞋的资格。
宠溺的捏捏丫头的鼻尖,他问:“既然没人欺负你,那你哭什么呀?”
梁翠翠小脸红扑扑的,低头忸怩着说:“我……我想哥哥了。”
萧晋立刻心怀大畅。
男人一高兴,通常都会变得非常大方,特别是面对女孩子的时候。大手一挥,他就豪迈道:“走!哥哥带你去吃大餐,吃完了咱们逛商场,想要什么尽管说,哥都买给你!”
梁翠翠开心的挽住他的手臂,说:“我什么都不要,能见到哥哥,人家就已经很开心了呢!”
“呦呵!在城里上了几天的学,这好听话的功力见涨啊!”萧晋揶揄道,“别不是光顾着交际,连学习都忘了吧?!”
梁翠翠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是个知道感恩的姑娘,萧晋把她从一个穷困潦倒的山村里带到繁华都市,还花那么多的钱送她进这么好的学校读书,她怎么可能会不刻苦努力?
现在听萧晋这么说,她是真的害怕他会误会,慌忙急急辩解道:“我没有!除了英语有点吃力之外,别的课程我都已经跟上进度了呢!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程老师。”
萧晋哪里会真的怀疑这丫头,一见她都快被吓哭了,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哥哥是跟你开玩笑呢!我们家翠翠这么乖,哥哥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你嘛!”
女孩儿本来还只是害怕,一听原来只是一个玩笑,顿时就委屈的不要不要的,一头扎进萧晋的怀里,带着哭腔控诉道:“哥哥你坏!你怎么能这么吓唬我?”
萧晋满头黑线。自己惹哭的姑娘,跪着也得哄啊!
“翠翠乖,不哭不哭,哥错了,哥向你道歉行不行?对不起啦!快别哭了,那么多同学都看着呢!”
梁翠翠却不管那些,又哭了几声,然后抬起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望着他,说:“哥哥,以后能不能不要拿这种话吓唬我?如果你真的不要翠翠了,翠翠会活不下去的。”
再硬的心听了这种话也会软下来,可萧晋的第一反应却是头皮发麻,在仔细的观察了梁翠翠的眼睛、发现里面只有浓浓的孺慕之情之后,才长舒了口气。
家里有个梁二丫就够让他头疼的了,要是再多个梁翠翠,他就觉得自己该被拉出去枪毙,哪怕不是主动的,也得被枪毙,免得活着祸害祖国的未来花朵。
擦去女孩儿的眼泪,他笑着安慰道:“傻丫头,哥哥还指望着你偷拍女同学照片呢,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梁翠翠破涕为笑,又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睛,噘嘴道:“哥哥是大色狼,明明都已经给我找了两个嫂子了,还整天惦记着女学生的照片。”
“呃……”萧晋挠挠头,说,“更正一下,现、现在应该是……三个。”
梁翠翠的眼睛立马就瞪圆了:“谁?云苓姐?桐桐姐?还是瑶瑶姐?你可别说是我不认识的人啊!”
“是瑶瑶。”
“啊?”梁翠翠有些意外,“瑶瑶姐居然还想当你的女朋友,好可……”
最后一个字被女孩儿用手给捂回去了,但萧晋自然听得出来,抬手敲敲她的脑袋,佯怒道:“臭丫头,当哥哥的女朋友就那么悲惨,以至于都让你觉得可怜了吗?”
梁翠翠可爱的吐吐舌尖,拉住他的手讨好道:“哥哥,咱们别去外面吃了,你跟我回去,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萧晋哪舍得让她受累,刚要摇头否决,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
“翠……翠翠,这位就是你的那个中医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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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打招呼已经是很不礼貌的行为,直接问话就更加的过分了,所以,萧晋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心说这么颐指气使倒是符合一般富二代的尿性,回头可得跟翠翠说清楚:与这种人结交可以,但绝不能学她们的为人处事。
可是,当他转过身看清说话之人的样子后,却又愣住了。
只见三米开外站了一名个子不高的女孩儿,长发披肩,头上还戴着发卡,鼻梁上驾着一副细黑框的眼镜;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一双眼睛倒是又大又亮,只是里面满是畏怯的神色,脸也很红,似乎正在害怕什么似的。
“韵儿!”梁翠翠笑着走过去,将女孩儿拉到萧晋的面前,介绍道:“哥哥,这是我的好朋友,她叫秋韵儿。”
“大、大哥哥,你好!”秋韵儿很有礼貌弯了下腰,只是脑袋一直低着,似乎不大敢见人的样子。
这应该是个性格很内向的女孩儿,按理说不应该做出打扰人说话这种事情来的。
忽然,萧晋想起了秋韵儿那句话里的“中医哥哥”二字,心里就有了一点猜测,淡淡看了梁翠翠一眼,微笑说:“你好!秋韵儿这个名字很好听,比大明星秋语儿还有味道。”
“谢……”
秋韵儿刚说了一个字,旁边的梁翠翠就大声道:“哥哥你真聪明,秋语儿就是韵儿的姐姐呢!”
萧晋一愣,再仔细看看秋韵儿的五官,发现确实和印象中的秋语儿有几分相像,眉毛就高高的挑了起来。
秋语儿是前两年红得发紫的明星,虽然是选秀节目出道,却凭借出色的颜值和优秀的唱作天赋,短短四五年间就在音乐界搏出一个“天后”的称号,后来“唱而优则演”,参与的几部文艺片竟也令人意外的大卖,又被影评界评为“文艺皇后”,算是一位极有才华的艺人。
身为京城二代三代中有名的浪子班头,萧晋自然也对这个女明星产生过兴趣,无奈一直都没机会见上一面,托人送去的礼物和邀约也都被婉拒了,而他也没有强迫女人的习惯,所以就没再坚持。
去年,秋语儿拍片时发生了事故,脸部和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戛然而止,一颗璀璨明星就此陨落。
据上层二代圈子中传言,是因为她和某位大佬的亲密关系被大佬的正室发现,这才让人给毁了的。
对此,萧晋倒没什么想法。毕竟,要是不依附于某权势大佬,没什么背景的秋语儿根本就不可能维持清高的做派,至于最后的遭遇,也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是代价罢了。
现在,被烧伤的前明星的妹妹来打听“中医哥哥”,根本都不用想,他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翠翠,你过来一下。”
将梁翠翠拉到一边,萧晋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药膏功效告诉了别人?”
梁翠翠见他的表情很严肃,立刻便忐忑起来,弱弱地说:“韵儿前几天不小心割伤了手,我就给她抹了点,后来她问我在哪里买的药膏,我就告诉她是你调配的……哥,我、我是不是犯错误了?”
萧晋可以教梁翠翠“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他却不能教这个纯真的女孩儿“见死不救”,这一点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叹息一声,他摸摸女孩儿的头顶,柔声说:“没有,善良永远都不会错,翠翠做得很好,哥哥很欣慰。”
梁翠翠甜甜的笑起来,还眯起眼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可爱的小猫一样。
转过身,萧晋又开口问:“秋韵儿同学,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秋韵儿呆了呆,随即便用力点了下头:“是……是的,大哥哥,我、我想求你……”
“别在这儿说,上车。”萧晋打断她的话,又捏捏梁翠翠的小脸,笑问:“你不是想做饭给哥哥吃吗?家里有没有菜?”
梁翠翠更开心了,抱着他的胳膊说:“公寓楼下的超市里什么都有,买起来很方便的。”
来到揽山公寓,买了菜上楼,梁翠翠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萧晋在沙发上抽烟,秋韵儿则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小腿并拢,脑袋依然低垂着,像个做了错事正在被家长教训的孩子。
萧晋仔细的打量一番这姑娘,发现她虽然生的娇小玲珑,但却意外的发育良好,尤其是一对儿胸脯,虽然跟成熟女人没什么可比性,但在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中,绝对算是波霸级别的。
如果她的个头不继续长高的话,倒是有潜力成为苏巧沁那个类型的尤物。
心里这样很不正经的想着,他的表情却是相当的道貌岸然。
“秋韵儿同学,你是想找我救治你的姐姐,对吗?”
秋韵儿猛然抬起头,吃惊的表情萌萌的,“你……你怎么知道?”
“这个不重要,”萧晋摆摆手,说,“你先告诉我,这一年多来你姐姐的医治情况。”
秋韵儿沉默片刻,说:“这一年多里,姐姐她找遍了国内外的专家,身体基本已经恢复了,只是那些烧伤留下的疤痕却无法祛除,专家们都说只能采取皮肤移植的方式,但这种手术风险不小,而且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原样……”
说到这里,女孩儿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微微的哽咽起来:“姐姐从小的梦想就是唱歌,可现在却已经没人愿意再请她唱歌了,公司与她解了约,当年的朋友也都不再往来,她现在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经常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我怕再这样下去,姐姐她就……”
秋韵儿眼泪流了出来,却抬起头,满是希冀的望着萧晋,说:“大哥哥,你的药膏连陈年旧疤都能祛掉,一定可以治好我姐姐的,求你救救她吧!只要能让她再次登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咳咳咳咳……”
萧晋被一口烟给呛着了,心里哭笑不得道:老子又没说不救,你能上得起贵族学校,肯定也不缺钱,至于一上来就许这种诺言吗?这不是明摆着要勾引老子犯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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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在祛疤这方面确实有点心得,”咳嗽完,萧晋一本正经的开口道,“但是,你姐姐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所以没办法给你打包票,而且,我给翠翠的那种药膏用的都是最名贵最顶级的药材,成本不低,所以,我的诊金很贵,这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秋韵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问:“那……您能跟我说一下大概需要多少钱吗?”
萧晋看的奇怪,心说你刚才说的那么感人,咋一提到钱就便秘了呢?
“你姐姐的烧伤程度和面积都是多少?”
“三度烧伤,面积大概百分之三十。”
萧晋闻言,就结合医院皮肤移植的手术费用情况默默估算了一下,说:“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五十万应该就可以了。”
秋韵儿的小脸瞬间就白了,但在片刻之后,眼镜后的大眼睛里就流露出了坚毅之色,点头道:“好!只要你能治好我姐姐,钱我一定会给您的。”
见状,萧晋心里就越发的奇怪了,想了想,就故意刁难道:“这世界上没有治好病才收费的医生,不管能不能治好你的姐姐,你都必须付给我诊金。
我的规矩是:救治前先收一半,治好后再收剩下那一半,如果治不好,前面的收费是不会退的,你明白吗?”
秋韵儿的银牙咬住下唇,表情里满是痛苦和哀求之色。“大、大哥哥,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钱,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先给您五万,然后将我的身份证和学生证都押给您,等治疗结束之后,我再支付其余的诊金,行吗?”
“我要你的身份证和学生证干嘛?”萧晋冷笑,“你姐当了那么多年的大明星,连五十万的积蓄都没有吗?”
“她的钱大部分都被……骗走了,”秋韵儿又开始流泪,低下头说,“这一年多的治疗也花光了她剩下的积蓄,连爸妈留给我们的房子都卖了,那五万块是我们现在所有的存款。”
萧晋意外的挑起眉:“既然你们都没钱了,你今年进凌光的五万美金学费是哪儿来的?”
“那是我姐姐出事前就为我预交上的,三年的都交了。”秋韵儿说,“本来我都打算不来了,可这里却说学费不能退,那可是十五万美金,我……我不舍得就这么白白扔掉。”
“那你刚才说治疗结束再付给我的尾款又从哪儿来?”
秋韵儿又开始咬嘴唇,原本玫瑰花一样的唇瓣儿被咬的没有一点血色,惨白惨白的。
许久之后,她声音低低的说:“开学前,我找学校谈的时候,管财务的校董说,只……只要我愿意陪他一年,他就会把学费退给我。”
萧晋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你打算答应他?”
“我还有别的办法吗?”女孩儿泪流满面,凄然的说,“如……如果大哥哥你觉得我值四十五万的话,我……我也可以……可以陪你……”
萧晋这才恍然:原来这女孩儿之前所说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并不是在勾人犯罪,而是真打算这么做。
再细致的观察一番秋韵儿,皮肤白皙,娇娇嫩嫩,像一朵被人从温室强行丢到野外的小花,特别是那副内向怯懦的模样,若是在床上把玩起来,娇声吐出一句“请……请你温柔一点”,乖乖个隆滴咚,一定能把人给酥死吧?!
“哥,韵儿,饭快要好了,你们赶紧去洗手吧!”
梁翠翠的声音打断了萧晋的意淫,清醒过来的他老脸一红,觉得自己的禽兽程度是越来越厉害了。
干咳一声,他维持着脸上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样儿,正色对秋韵儿说:“既然你们这么困难,那看在你是翠翠好朋友的份儿上,诊金的事情可以先暂时搁下,等我看过你姐姐再说。
反正她要是痊愈了,以她之前的名气,想要复出应该不难,到那时,五十万还算是问题吗?”
秋韵儿没想到事情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眼珠子瞪了好半天,才惊喜的一把抓住萧晋的手,激动道:“大哥哥,你……你说的是真的?”
哦!小手又凉又软,手感……呃,打住!禽兽!再想就真是犯罪啦!
“我骗你一个小丫头干嘛?”努力的抽回手,萧晋做出不耐烦的样子说,“行了,就先这样,具体的等我看过你姐姐、确定能治了再说,现在赶紧去洗手,然后到厨房帮翠翠端碗。”
“嗯!谢谢你,大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秋韵儿抹了把泪,站起身就是一个深鞠躬,可惜她的校服领子并不宽松,萧晋什么都没看见。
“哥,韵儿她怎么了?眼睛那么红,像是刚哭过了似的。”把一盘小炒肉放在餐桌上,梁翠翠一脸奇怪的问道。
“哥哥看上她了,说让她当你的第四个嫂子,她高兴坏了,喜极而泣。”萧晋一边伸手去捏盘子里的肉,一边随口胡诌道。
梁翠翠当然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小嘴一撅,就拍开他的爪子,嗔道:“都没洗手就捏,让别人还怎么吃?”
吃完饭,跟萧晋约好了明天下午去见姐姐,秋韵儿就自己坐公交回家了,而萧晋又陪着梁翠翠说了会儿话,才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来到停车场,刚准备上车,远远看见一辆高尔夫开了过来,他嘴角一翘,就走到路中央站定,一副此路是我开的无赖架势。
高尔夫的司机很快也发现了他,却没有减速,而是随着一声引擎咆哮,竟然加速冲了过来,然后又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堪堪停在了他面前不到两米处。
抹抹脑门上渗出来的冷汗,他哭笑不得的说:“亲爱的田大警官,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草菅人命了。”
田新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甜甜笑着骂:“好狗不挡道!”
萧晋翻个白眼,说:“小爷儿被人叫过小野狗,也被叫过小疯狗,今天还有人叫我臭猴子,唯独没当过好狗,有种你就真轧过来啊!”
高尔夫的车头顿时就往前闯了一下,从发动机发出的声音来看,转速起码也达到了四千转。
萧晋怂了,灰溜溜的让到了一边。他不是害怕田新桐真敢撞自己,而是实在信不过总是喜欢把油门当刹车使的女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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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停好,田新桐带着一脸胜利的骄傲之色走到萧晋面前,轻蔑道:“屁大点儿的胆子,还敢拦姑奶奶的车,现在知道‘自取其辱’四个字怎么写了吗?”
“又这么晚下班,吃饭了没有?”
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让田新桐所有的嚣张瞬间烟消云散,可爱的噘了噘嘴巴,说:“我们当警察的,本来就没有特别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姑……我早就习惯了。”
“那快上去吧!”萧晋继续柔声道,“今晚是翠翠下厨,她还专门留了一条你最爱吃鱼。”
田新桐一愣,眼中就闪过一丝失落,问:“你这是要走啊?”
“是呀!等你半天也不回来,只好走喽!”萧晋瞎话张嘴就来。
“等我?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想你了。”
田新桐的心立刻就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起来,小脸也开始发烫,为避免被萧晋发现,连忙转身就走。“好听的还是留着说给瑶瑶听吧,姑奶奶不吃你这一套!”
萧晋笑笑,喊了声:“桐桐。”
“干嘛?”
田新桐转过身,就见一个黄色的小东西飞了过来,忙伸手接住,发现是一个小巧精致的亮黄色瓷瓶,不由诧异道:“这是什么?”
“那是我亲手调制的药膏,”萧晋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道,“能驻颜美白祛疤,每天都坚持抹的话,能让你十年后还和现在一模一样。”
“这么神奇?”田新桐不信,“你是在吹牛吧?!”
“信不信由你。”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发动了引擎。
“哎!你等等,”田新桐又道,“这么一小瓶,肯定用不了十年吧!”
萧晋差点儿一脑袋砸方向盘上,“姑娘,你当那是七娃的宝葫芦么?那么一小瓶,就是不用,十年的时间,光挥发也能挥发完啊!真不知道你这智商是怎么当上警察的,走后门了吧?”
其实,田新桐刚刚只是心中不舍没话找话,问完了自己也发现很蠢,现在又被萧晋毫不留情面的取笑,登时就红了脸,恼羞成怒的冲过去。
“姓萧的,你又找打是不是?给老娘下来!”
萧晋哈哈一笑,一脚油门就扬长而去。
等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停车场拐角,小女警脸上的怒容就变成了笑意,低头看着掌心的瓷瓶,忽然觉得明黄色非常的漂亮,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在外面跑了一天,萧晋也累了,离开揽山公寓后没再去别的地方浪,而是直接回了东瞰华庭的别墅。
好好冲了个澡,他刚打算休息,门铃却响了。
来的是苏巧沁,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几样点心和一个玻璃瓶子,瓶子里装着略微有些浑浊的浅黄色液体。
女人未说话先脸红,将托盘放在茶几上,道:“萧先生,这是我做的一些家乡的点心,还有自酿的桂花酒,你尝尝。”
萧晋诧异的拿起那瓶浅黄色液体,打开盖一闻,果然一股浓郁桂花香味就飘了出来,忍不住喝了一口,只觉酸甜醇厚,满口清香,不由笑着赞叹道:“没想到巧沁你不但人长得漂亮,手也这么巧,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算是有口福了。”
苏巧沁的脸色更红,偷偷瞟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这些都是小的时候我外婆教我的,记得当时没少被她骂呢!”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接着道:“要是萧先生你真的喜欢,我……我以后可以经常为你做。”
萧晋闻言眼中光芒一闪,嘴角就勾了起来,示意沙发道:“坐下说吧!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你谈。”
苏巧沁在沙发一角坐下,问:“萧先生要跟我谈什么?”
“咱们不是说好了都直呼对方名字的吗?你怎么又开始叫我萧先生了?”
苏巧沁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总觉得,直接喊你萧晋听上去很不尊敬的样子。”
萧晋哑然失笑:“我又不是什么老学究,你没事儿那么尊敬我干嘛?”
“你救过我两次,还帮我治病,在我心里就是我的大恩人,怎么可以不尊敬?”苏巧沁说的非常认真。
“大恩人?有多恩?”萧晋下意识的就调戏道,“到以身相许的地步了吗?”
苏巧沁又红了脸,低头不吭声了。
“那看来是还没到,我需要继续努力啊!”
又玩笑一句,他也不等苏巧沁的反应,话风一转,就问:“巧沁,看你平时那么努力的样子,令尊留下的这家公司,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苏巧沁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愣,表情就黯淡了下去,沉默片刻,说:“其实,母亲去世之后不久,我爸就把我送到了外婆家,直到外公和外婆都去世才把我接回来,而那个时候,我都已经大二了。”
说到这里,她凄然一笑,指着自己拿来的桂花酒问萧晋道:“我可以喝一点吗?”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你酿的嘛!”萧晋忙拿来两个杯子,为她和自己各倒了半杯。
“谢谢!”苏巧沁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动作很豪迈,反正萧晋是知道了为啥她那么容易喝醉了。
“在那十几年里,他除了给我寄钱之外,从来都没有管过我,也没有去看过我,虽然后来再见之后,我能感觉到他已经不恨我了,可毕竟我们分开了十几年,彼此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尴尬。”
又喝一大口酒,她接着说道:“后来,我干脆放假都出去打工,有两年甚至过年都没有回来,再之后,我研究生毕业,他让我去他的公司工作,我进了设计部,却从来都没有参与过一次设计,反倒常常被他带着出差、开会……”
说着,她又想喝酒,发现杯子空了,索性自己拿过酒瓶满满的倒上,喝过之后才红着眼眶继续道:“我知道他那样是在培养我,是想弥补对我的亏欠,可是……那个时候的我不懂事,我就是恨他,故意不听他的,还经常气他。
有时候,他会被我气的在办公室里砸东西,却从来都没跟我瞪过眼。当时我的心里还非常的快意,只觉得是他欠我的,活该!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昏倒了,我才知道,他……他得了癌症,而且还是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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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不是变态,没有喜欢看女人哭的嗜好,但他却发现了一件非常蛋疼的事情,那就是:自从他不再跟女人只保持纯粹的金钱利益关系之后,就经常能看到女人哭。
别的不说,光是今天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有三个女人在他面前落了泪,苏巧沁就是第三个。
这女人很奇葩,哭的时候喝酒特别凶,一开始还是一大口一大口的喝,眼泪一出来,就变成了整杯整杯的喝,给萧晋拿来的那瓶桂花酒,萧晋连半杯都还没干完呢,她眨眼的功夫已经整下去大半瓶了。
酒的度数虽然不高,但也架不住她这么喝,再加上她的酒量本来就不好,所以萧晋眼睁睁的看着她从一个伤心的美人变成一个伤心的醉鬼。
“萧……萧晋,我是不是很笨?”苏巧沁已经趴在桌子上,脸枕着手臂,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里的杯子看,“不但亲手害死了妈妈,还亲手葬送了与爸爸和解的最后机会。
有的时候,我就想,为什么像我这种一无是处、只会给人带来失望的人能好好的活着,而我的爸爸妈妈却早早的就失去健康呢?难道这就是祸害活千年的意思吗?”
萧晋笑了一声,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
“你干嘛?我还要喝呢!”苏巧沁开始撒娇。
萧晋撇撇嘴:“喝你妹!平日里看见我就会脸红的家伙都开始给我讲冷笑话了,再让你喝下去,估计老子今晚有可能就要清白不保啦!”
苏巧沁嘻嘻的笑,漂亮的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这就是我喜欢喝酒的原因,因为只有在喝了酒之后,我才不会紧张害怕。”
萧晋无语的叹了口气,扯起她的胳膊,说:“本来今天还想跟你说点正事呢,现在看样子是说不成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苏巧沁抽回胳膊,说,“你有事就说,我清醒着呢!”
萧晋看着她的眼睛:“我要说的事关你父亲留下的公司,你确定要在这种情况下跟我谈?”
苏巧沁眨巴眨巴眼,忽然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问:“你不会是……想要我爸爸留下的公司吧?!”
萧晋一愣,然后便啼笑皆非的摇了摇头,说:“没想到你喝醉了反倒比清醒的时候聪明,还真是个奇葩啊!”
喝醉了的苏巧沁脸皮厚度也见涨,闻言竟然嘿嘿一笑,说:“对啊对啊!以后你就该让我多喝点酒,那样我才不会总是干蠢事。”
“嗯,然后不知道哪天就被陌生男人给睡了,是吗?”
“讨厌!你就不会保护人家么?”
“老子又不是你的保镖,为什么要保护你?”
“那……那你要怎样才肯保护我?要不……我先让你睡,好不好?”
萧晋的心脏不争气的狠狠跳动了一下,纠结再三,还是压下了下半身的蠢蠢欲动,正色道:“说正事儿,我想买下你的公司,如果你愿意卖的话,价钱好商量。”
苏巧沁又眨了眨眼,问:“我的公司都快破产了,你买它做什么?”
“它就算已经破产了,框架什么的还在,都比我重新再创办一家要方便得多。另外,我主要看重的是你。”萧晋说,“简单来讲,就是我需要一家建筑公司,也需要你在这家建筑公司里负责设计。”
苏巧沁的表情茫然了片刻,忽然就羞涩起来,弱弱的问:“为……为什么?”
“因为我很欣赏你的设计天赋和才华呀!”
苏巧沁娇躯一僵,眼睛里就流露出浓浓的失望,高高的嘟起嘴,赌气一般地说道:“只是因为这个啊!那我不卖。”
萧晋满头黑线:“那要怎样你才肯卖?”
“我……”苏巧沁猛然直起上身,却只说了一个字就又爬回桌子上,幽幽地道:“反、反正不卖就是不卖!”
明明是在跟一个比自己大好几岁的人说话,萧晋却觉得像在哄孩子一样,各种无语。
“不卖也行,我出钱投资入股,你占大头,公司还是你的,这总行了吧?!”
苏巧沁半天没回答,再开口时却问了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的那四个女人都……都还好吗?”
“挺好的呀!”萧晋一脸的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巧沁又问:“她们还是不介意彼此的存在么?”
萧晋失笑道:“距离上次我跟你说起她们还不到一个星期,她们的心境就算会改变,也不至于这么快吧?!我说,你问这些到底是想干吗?”
苏巧沁沉默了一会儿,迟疑道:“我……我就是想知道,假如你又有了一个新的女人,她们的反应会不会很激烈?你又会不会因为她们的反对而放弃那个女人?”
这话一出来,萧晋就算是再傻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一时间呆在那里,惊讶的半天都没回话。
很明显,苏巧沁这等于是在说她完全不介意当他的第五个女人,而且还自动的把自己放在了最卑微的位置,别说像一般的小三小四那样争取上位了,竟然连平起平坐的资格都不要,这……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这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封建古代,连周沛芹、梁玉香那样视男人为天的女人,也只是把委屈埋在心里不说罢了,而苏巧沁却明明白白的表示了甘愿做小,简直比赵彩云还要豁的出去,即便是放到古代,也算是比较少见了。
最最关键的是,萧晋能够感觉的出来,苏巧沁对自己是有好感的,但仅此而已,绝对还没到爱的程度。
仅仅只是因为一点喜欢,就甘愿做一个男人的第五个女人,除了心理变态,萧晋想不出其他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来。
他甚至觉得,如果苏巧沁之前被姚平安或者顾家祥侵犯成功,也一定会在痛苦之后很快就认命。
因为,她太孤独了。
看着女人充满了希冀和忐忑的双眸,他心里不可避免的生出了浓浓的怜惜之意——一个女人得缺爱缺到什么样的地步,才会将自己看的比尘埃还要渺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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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认为是自己亲手害死了母亲,又被父亲恨了十几年,苏巧沁的人生不苦,却比大多数人都要可怜。
怪不得她的性格不算内向,却一遇事就会紧张的心慌气短、根本说不出话,一个在极度缺乏关爱和安全感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心理要是没有问题那才是见了鬼了。
利用人家想要得到依靠和保护的心态占人家便宜,这似乎比花钱**要无耻的多,所以,尽管萧晋早就对这个女人的身体垂涎三尺,可他还是过不了该死的良心那一关。
想了想,他回答说:“那要看那个女人跟我是什么关系了。”
“什么关系?”
“对!爱我、或者我爱的女人,自然百无禁忌,可若只是肉体关系,那必要的取舍还是会做的。”
苏巧沁愣了很长时间,脸上的神色就慢慢的黯淡了下去,“我明白了。”
简单的四个字,竟然被这女人说出了心如死灰的意味,萧晋有些于心不忍,就拿回她的酒杯,又往里面倒了半杯的酒。
她伸手想拿,萧晋却躲开了。“想接着喝,可以,但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咱们慢慢抿着聊天,行吗?”
苏巧沁点头,接过杯子就喝。看样子她很想畅快的灌一下,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乖!”萧晋笑着拍拍她的头顶,又道,“以后想喝酒了就给我打电话,只要我在龙朔,都可以陪你。另外,如果有非喝酒不可的应酬,也要通知我,得到了我的同意之后才能去,记住了吗?”
“凭什么?”苏巧沁眯眼看着他,“你又不是我的保镖。”
“可我是你的朋友,有义务让你远离一切危险。”
“朋友?”苏巧沁呆愣着喃喃重复着,“义务?”
“对呀!朋友之间没有责任,只有义务。”萧晋说,“相互扶持、相互依赖、相互鼓励、甚至相互堕落,这些都是挚友之间的义务。”
“那……我们能成为挚友么?”
“只要你一直都这么漂亮,我这边肯定是没问题的。”
苏巧沁笑了起来,揶揄道:“明明是个色狼,却还要强调什么感情,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是有点可笑,”萧晋抿了口酒,“但能让自己有点良心,即便再可笑也值得,不是吗?”
“听上去倒是蛮有道理的。好吧,”苏巧沁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说,“那我就努力让自己多好看几年,为挚友干杯!”
“干杯!但你不能真的干杯。”
“讨厌!以前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婆妈。”
“你不知道的多了。话说,你还能谈正事儿吗?”
苏巧沁思忖片刻,就指着剩了约莫四指高酒液的酒瓶子说:“你让我一口把它全喝了,我就把公司卖给你。”
“不是吧?!这酒可是你送给我喝的。”
“我家里还有,明天全给你都行。”
萧晋犹豫了下,还是叹息着摇了摇头,说:“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苏巧沁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你不想要我的公司了吗?”
萧晋翻个白眼:“那个明天再说,你现在这种状态虽然比清醒的时候聪明,可我担心你醒了之后不认账。”
苏巧沁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微微一笑,说:“花心是花心了点儿,但总的来说,你还是一个好人。”
“你才好人呢!你们全家都是好人!”萧晋不耐烦道,“赶紧的,起来,我送你回家。”
“不用送了,就几步路,我又走不丢。”
苏巧沁支着茶几想要站起身,手掌却不小心摁在了洒出来的酒液上,猛地一滑,“哎呀”一声轻叫,娇嫩的脸庞就朝着桌面砸落下去。
萧晋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受伤,大手一伸,便将她捞在怀里,触感一片带着弹性的绵软,不由就有些后悔:自己明明就是个婊子,为啥还总要立牌坊呢?看得见摸得着却不吃,简直就是自虐。
“老子不担心你会走丢,老子担心的是明天就不想跟你做朋友了。”
苏巧沁趴在他怀里吃吃地笑:“大色狼,你眼睛里就只有人家的脸吗?”
萧晋搀扶着她一边往房门走,一边没好气的问:“你除了脸,还有什么?”
“我的身材……”
“一米六都不到,你也好意思提身材?”
“可……可我的胸大啊!”
“胸大了都会下垂,你当地心引力是牛顿吹出来的吗?”
“我没有,不信你看!”
“你给老子消停会儿……”
萧晋摁住她要扯衣领的手,打开房门,却发现外面站着一个人,手微微举着,似乎正要按下门铃。
他忽然觉得有点牙疼。因为,此时此刻,他怀里正抱着苏巧沁,一只手还用力的按在人家的大球上,而门外站着的,却偏偏是他这会儿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董雅洁。
董雅洁也被他的状态给惊着了,仔细一看,多情的桃花眼就缓缓眯了起来,里面寒光四射。
“那什么……”萧晋尴尬的开口说,“你进屋随便坐,让我先把巧沁送回去,就在旁边,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用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告诉我的地址是真是假。”冷冷的说完,董雅洁转身就走。
“哎哎!”
萧晋叫了两声,董雅洁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眼看就要走到车前,他心里一急,弯腰抄住苏巧沁的膝弯,就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起来,然后快步的跑到了董雅洁的身前。
董雅洁见状,神色瞬间就冰冷的彷如三九寒冬。“萧晋,你这是在考验我的忍耐限度吗?”
“我吃饱了撑的拿这种事儿考验你?”萧晋郁闷道,“不管怎样,你好歹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这还需要解释吗?”董雅洁扫了一眼他怀里小脸红扑扑的苏巧沁,冷笑着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有什么话明天到我办公室再说。哦,对了,从现在开始,如果你胆敢再跟瑶瑶有任何联系,我就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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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和不留余地,这是萧晋始料未及的,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合作会因为这么操蛋的事情而泡汤,他的脑袋就疼得厉害。
“董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尽量用自己最诚恳的语气说道,“如果我跟巧沁真的发生了什么的话,你就不会在大门口见到要把她送回家的我了。”
董雅洁的笑容依然冰冷:“需要发生什么吗?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酒气冲天,搂搂抱抱,这些难道还不足够?就算你们之间关系纯洁的可以拿去做矿泉水,又能说明什么?”
萧晋哑口无言,因为他发现董雅洁说的很有道理。按照正常的情况而言,不管他跟苏巧沁有没有发生什么,这种暧昧的关系在女朋友面前都是没资格被原谅的,董雅洁作为他女朋友的姐姐,完全有理由不听他的任何狗屁解释。
“那个……我可以说两句吗?”正当萧晋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怀里的苏巧沁突然弱弱的开了口。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董雅洁的女强人气场可不是盖的,一声厉喝,苏巧沁这样的无能小老板就只能噤若寒蝉。
“巧沁,你自己能站住吗?”这时,萧晋问道。
苏巧沁赶紧怯怯地点头。
“那好,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着,萧晋慢慢将她放下,然后一把抓住董雅洁的手臂就往房子里拖。
“你干什么?”董雅洁大怒,“萧晋!我警告你:马上把我放开,否则,我真的会对你不客气的!”
“大半夜出门连个保镖都没带,就不要再撂狠话拉仇恨了吧?!”萧晋头都不回的将她拽进屋里摁在沙发上,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命令道:“老实在这儿坐着,等我回来!”
董雅洁瞪眼:“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就凭老子力气大,随时随地都可以办了你!这个理由够不够?”
“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你……”
“别你啊我啊的了,乖乖等着。”
不耐烦的说完,萧晋转身正要出去,却发现苏巧沁竟然自己又走了回来,低头站在门口,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他的脑袋更疼了,郁闷道:“你们是不是都不知道‘听话’两个字怎么写?”
苏巧沁小手绞着上衣的下摆,年纪明明跟董雅洁不相上下,却仿佛一个回来太晚正在被父母训斥的女孩子似的。
“事情因……因我而起,我……我觉得还是由我跟董小姐解释比较好。”
“连话都说不利索,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
不知是不是被萧晋这句气话伤到了自尊,苏巧沁猛然抬起头,用力咬了下嘴唇,就坚定且快速的对董雅洁说道:“董小姐,您确实是误会萧先生了。
茶几上的酒是我送来的,喝酒的事情也是我提议的,今晚,我、我本打算趁着酒醉勾引他,可他拒绝了我,还强行要送我回家,这才是你在门口见到的事情真相!”
董雅洁一怔,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转到萧晋的脸上,问:“是这样的吗?”
萧晋沉默片刻,却是淡淡一笑,给出了一个让苏巧沁惊讶,也让董雅洁意外的答案。
“不是。”
说着,他走到苏巧沁的面前,拉住她的手,柔声说:“抱歉!刚才急糊涂了,对你有点凶,你别生气。”
就像是被什么给扎了一下似的,苏巧沁的心脏一紧,眼眶就慢慢的红了起来,很用力的摇头。
萧晋将她也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她和董雅洁之间的茶几上。
分别看看两人,他就微笑着将今晚跟苏巧沁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然后又看着她说:“我虽然比较无耻,但还没有卑劣到需要牺牲女人的名声来自救的地步,所以,谢谢你巧沁,但请恕我不能认同你的解释。”
接着,他又望向董雅洁,道:“事情就是这样,尽管我和巧沁算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可深更半夜同处一室喝酒,确实不大合适,你完全有理由生气,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看在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份儿上,不要迁怒太多,至于我个人,认打认罚。”
萧晋没有详细讲述他和苏巧沁喝酒时的谈话,所以董雅洁并不清楚他们之间暧昧到了哪种程度,但她从苏巧沁的眼神和表情中能看得出来,就算萧晋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两人的关系也绝不可能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可是,话说回来,即便如此,自己又能怎样?难道真的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和萧晋决裂、放弃那些未来可能会价值超过百亿的产业么?
董雅洁恼怒的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的瞪他一眼,说:“三千万,百分之三十。”
萧晋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打自己投资公司的主意,不由苦着脸道:“董姐,公是公,私是私,你这样公私不分,真的好吗?”
董雅洁似笑非笑:“你确定要我把这件事只限定在私事的范畴?”
萧晋一呆,然后便认命的叹了口气,点头说:“好吧!给你百分之三十,但我还是那句话:在不经我同意的情况下,你只能是个光杆股东,没有决策权。”
董雅洁也不在这种时候跟他掰扯细节,闻言直接把脸转向了苏巧沁,沉声说道:“苏小姐,在商言商,恕我直言,虽然我还不知道贵公司的规模和经营实力如何,但从你本人的性格作风来看,它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我现在可以给你交个底:如果你现在答应把它卖给我们,我们还能保留你的职位,并给你一个非常优厚的价格。不然的话,我会让它在两个月内变得分文不值,破产清算!”
董雅洁到底是商界精英,跟萧晋那种只会泡妞的磨叽货不一样,三言两句就把苏巧沁给逼到了悬崖边上,虽然话说的很绝情,但这就是做生意的标准方式,商场中从来都容不得感情存在,否则,就会变成萧晋现在这样,看似清晰,实则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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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巧沁就是个商场小白,哪里会是董雅洁的对手?别说争辩了,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还可怜兮兮却傻不拉几的望向萧晋,用眼神跟这个与董雅洁站在同一利益线的家伙求助。
好在那货喜欢感情用事,对她温声鼓励道:“你之前不是已经决定了要把公司卖给我了吗?当时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直说就行,没关系的。”
对于他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董雅洁自然很不满,严厉的瞪他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
苏巧沁低头思索良久,才弱弱的开口说:“那个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一百万卖给你百分之六十的股……”
“一百万?”董雅洁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坐地还钱,“苏小姐,你的整间公司都不知道值不值一百万,却只拿出百分之六十来换,这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儿?”
苏巧沁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抬起头,迎着董雅洁凌厉的眼神说:“公司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它在我的心里是无价的!”
董雅洁冷笑:“如果它对你来说真的那么珍贵,那你就更应该把它交给我们了,因为它在你的手里,价值只会变得越来越贱。”
苏巧沁的眼眶又开始泛红,竟是快被董雅洁给说哭了。
见状,董雅洁的脸上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轻蔑的表情来,像苏巧沁这种级别的对手,诗咏国际随便派出一个秘书就能搞定。她亲自出手,实在是用大炮打了蚊子,太掉价了。
可是,她忘记了旁边还有个最见不得女人哭的花心大萝卜。
“巧沁,你先别想别的,刚才你的话是不是还没说完?”萧晋声音温柔的一塌糊涂,气的董雅洁恨不得把高跟鞋塞进去堵上。
看看萧晋温暖的目光,苏巧沁忐忑的心绪就慢慢平静下来,深吸口气,开口说道:“一百万换百分之六十,这是我那个时候的想法,现在我改主意了。”
董雅洁秀眉一挑,问:“你现在想要多少?”
“现在我不要钱!”苏巧沁坚定的看着董雅洁,说,“刚才董小姐说的三千万和百分之三十,应该是一家公司的股份吧?!虽然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要你们拿它的股份来换,我公司的百分之九十,换它的百分之一点五,这是我的最后报价!”
“什么?”董雅洁勃然大怒,“苏小姐,我再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们要想得到你的公司,并不是只有花钱购买这一种选择!狮子大开口对你没有一点好处,你明白吗?”
“我……我明白!”苏巧沁握紧了小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的说道,“但这就是我的最终报价,哪怕因此导致公司破产一无所有,我也不会更改!”
“那我们就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董雅洁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冷冷地说,“苏小姐,回去做好心理准备,不管你的公司现在正在进行着什么业务,我都保证它们会在一周之内消失,而且,整个龙朔境内也不会再有一家银行会提供给你贷款。”
苏巧沁颤抖着站起身来,红红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董雅洁,正当萧晋以为她被惹急了要上前拼命的时候,却吃惊的看见她对着董雅洁鞠了一躬。
“与董小姐一番交谈,巧沁受益良多,多谢!”
接着,她对萧晋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萧先生,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说完,这女人抹了抹眼角,转身就走。
萧晋本想拉住她,但被董雅洁那双要吃人的眸子一盯,伸出去的手就在半道停下了。
“她在做生意这方面连我都不如,你至于用上那么多功力对付人家么?”待房门关上,萧晋坐到董雅洁身边说道。
董雅洁斜乜着他:“怎么?心疼了?”
萧晋翻个白眼:“我还指望着她给我当设计师呢!你这把人都给得罪死了,让我还怎么开口嘛!”
“萧小明,华夏风的知名设计师那么多,你就非得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吗?”
“我喜欢她‘汉唐宫’的设计,所以我能确定她可以设计出我想要的感觉来,这一点很重要。”
“那你是什么意思?答应她的痴心妄想吗?”
“别这么大火气嘛!来,吃点点心。”萧晋笑呵呵的将点心盘子往董雅洁面前推了推,然后用商量的口吻道:“说句公道话,巧沁的公司就现状而言,一两百万还是值的。”
“萧小明,你会不会买东西?”董雅洁看都不看面前的点心,“老娘才不关心它是不是真值那个价,我只知道我可以不怎么花钱就拿下它。”
萧晋摊开手:“按照你的方法,拿下了,双方也就成仇人了,以后还怎么处嘛!”
董雅洁撇撇嘴:“这跟我无关,反正老娘对她没什么想法,一辈子都不要再见才好。”
“我的好董姐,麻烦你也为我考虑考虑,成不?”萧晋无语道,“再怎么说,投资公司也是我的嘛!”
董雅洁嘴角翘起,伸手捏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好浓郁的桂花香,这桂花糕你是在哪儿买的?”
“都是苏巧沁做的。”萧晋坏坏地说。
啪嗒一下,董雅洁就把手里剩下的糕点扔在了盘子里,想把嘴里的也吐出来,又觉得太幼稚了,只好继续郁闷的咀嚼着。
“混蛋!你故意的是不是?”
萧晋就笑:“至于嘛?又都不是小孩子了,有必要连一点吃食都划清界限么?”
董雅洁哼了一声,道:“老娘刚才已经把狠话撂下了,你现在要同意她的要求,老娘的脸往哪儿搁?”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脸面了?”
“今晚开始的,不行吗?”
想让女人讲道理,还不如想办法让母猪去上树!萧晋无奈的摇摇头,说:“好吧!百分之一点六,换她公司的百分之九十五,你们俩的面子都照顾到了,这总该可以了吧?!”
董雅洁想了想,忽然伸手就用力掐了他一把,怒道:“你个小混蛋对她那么好,还说没惦记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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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也是个漂亮女人,只要是个男人,都不可能不惦记的吧?!”萧晋也不否认,一边揉着被掐的部位,一边说道。
“哼!是你的事儿就说你自己,别拿整个男人群体替你背锅!”董雅洁鄙夷道,“人家别的男人朝三暮四,那也是在成功之后,你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就想过左拥右抱的日子,你咋不上天呢?”
跟大姨子谈论其它女人的事情,就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所以萧晋无赖的耸耸肩,就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这深更半夜的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董雅洁转过脸去,捏起刚刚丢下的半块桂花糕狠狠的咬了一口,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
“就为了看看我是不是骗你?”萧晋吃惊道。
“怎么?不可以吗?”
“呃……也不是不可以,但没必要你董大老板亲自过来吧?!随便派个助理、比如那个李思慧来瞅一眼不就行了?”
“然后再被你忽悠走一个我公司精心培养出来的秘书?萧小明,你当老娘是傻的吗?”
萧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菁菁的事情,起因是你吃了窝边草,跟我有什么关系?”
董雅洁斜眼看他:“你是说,负责旅游区建设的不是她也可以?”
“不行!”萧晋想都不想就否定道,“如果不是她,我连你的股份都会退掉!”
“萧小明,你什么意思?”董雅洁的桃花眼里又开始嗖嗖的往外飞冰碴子。
“又发火,又发火!”萧晋郁闷道,“大姐,你总这个样子,我就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维持你的健康啊!”
“我发火还不是因为你总气我?”
“我哪里又气你了?”
“那你说‘如果不是菁菁,就连我的股份都退掉’是什么意思?我对你来说,都还不如她更可信吗?”
“咦?你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吃醋耶!”
“我吃你个大头鬼!”又掐了他一下,董雅洁咆哮道,“回答我的问题。”
“这根本就不是谁更可信的事情好吗?”萧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方菁菁是个善良的姑娘,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为了我的利益去背叛你,也不会为了你的利益而背叛我,把事情全权交给她去做,你我两个都放心。
可若是你派了别人过来,那就不好说了,毕竟我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也不大懂,万一被那家伙给偷摸的挤兑掉了,老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虽然很同意他的说法,但董雅洁还是冷哼了一声,道:“说来说去,不还是怀疑我会吞掉你的产业么?”
“那你告诉我,假如你的手下真的那么做了,你会把属于我的一切再全都还给我么?”萧晋反问。
董雅洁俏脸一红,不自然的移开目光,说:“我会给你一些股份,但不会全都还给你。”
“这不就结了?”萧晋摊开手,总结道:“所以,那个人选只能是菁菁,否则的话,我就只能去别处找人了,当然,你也就只能当个光杆股东了。”
“哼!反正你的歪理总是一大堆。”
说完,董雅洁拍掉手上的糕点屑,站起身就走向了房门。
“这就走吗?”萧晋问。
董雅洁拉开房门,回头说:“地址确认过了,事情也谈完了,不走难道还住这儿么?”
“也可以啊!”萧晋笑着说,“反正这房子虽然面积没你家大,但也有三个卧室呢,要是你晚上害怕,我的床睡下咱俩也没问题。”
“还是算了吧,我怕我半夜忍不住把你给阉了!”妖娆一笑,董雅洁就冲他摆摆手,走出了房门。
萧晋送到车旁,等她上了车,又道:“对了,我帮咱们的化妆品品牌找了个形象代言人。”
董雅洁一愣,问:“谁?”
“秋语儿。”
董雅洁吃惊道:“那个去年出事故被烧伤的秋语儿?”
“当然啦!娱乐圈不就这一个秋语儿么?”
董雅洁思忖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问:“你能治好她身上的伤疤?”
“我明天才会去见她,目前还不清楚。”萧晋道,“不过,如果只是烧伤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太好了!”董雅洁拍了下方向盘,激动地说,“如果秋语儿被你治好了,往镜头前面一站,连话都不用说,就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产品有多神奇,简直就是我们的活广告,找她当代言人,再完美不过了!”
说着,她又妩媚看他一眼,夸奖道:“还行,你小子总算是办了一件让人顺心的事儿。”
萧晋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董雅洁微微一笑,发动了车子,眼角余光瞥见放在副驾驶上的一瓶红酒,却又叹了口气。
那是一瓶她珍藏多年的名贵葡萄酒,今晚,她原本是打算和萧晋一起喝掉的。
待董雅洁的车灯消失,萧晋转头看看苏巧沁还亮着灯的房子,就走了过去。
摁响门铃,房门很快就开了,跟离开他家时一样,苏巧沁连衣服都还没换,只是眼睛肿的像金鱼一样。
“萧先生……”
“又这么叫我?”萧晋打断。
苏巧沁低下头,轻声说:“我不想影响您和董小姐的感情。”
萧晋失笑一声,问:“你不会以为她是我的那四个女人之一吧?!”
苏巧沁一怔,抬起脸:“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萧晋从人家身边硬挤进门,说,“她妹妹才是,严格来讲,她算是我的大姨子。”
不知怎的,苏巧沁竟长长松了口气,像是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似的。
“原来是这样!对了,我想起来了,刚开始的时候,她说过不让你联系‘瑶瑶’,想来就是曾跟你一起救过我的董初瑶小姐了吧?!”
“对,就是她。”萧晋随口应着,人却不客气的直接进了人家厨房踅摸,“巧沁,你酿的桂花酒在哪儿?我刚才都没喝过瘾,赶紧再给我拿点儿。”
“哦,好!你先去沙发上坐着吧,我来给你倒。”
萧晋坐到沙发上,不一会儿,苏巧沁就捧了一个小坛子过来,一边用木勺为他盛酒,一边看似随意的说:“没想到连董小姐那样的姑娘都能容忍你有别的女人,还真是不可思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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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可能会忍?”萧晋拿过酒杯喝了一口,苦笑着说,“只不过是还不到挑明的时候罢了。”
说着,他见苏巧沁打算再盛一杯,就赶紧拦住道:“你不能再喝了。”
苏巧沁不满道:“这可是我酿的酒。”
“你送给我了,那它就是我的。”萧晋将坛子拉到自己面前盖上,笑着指指旁边的沙发,说,“过来坐下,我喝着,你看着。”
苏巧沁噘起嘴,却很听话的走到他身边坐下了。
“我刚才跟雅洁好好商量了一下,”萧晋又道,“你们各退一步,拿你公司百分之九十五的股份,换我公司的百分之一点六,行吗?”
苏巧沁闻言一呆,因为这明显是她占了便宜,虽然只是多出了很少的一点,但确实比她百分之九十换百分之一点五划算。
沉默片刻,她幽幽地问:“萧晋,你对我这么好,是……是不是可怜我?”
萧晋满头黑线:“咋那么难伺候呢?我说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雅洁训你训的跟三孙子似的,你鞠躬感谢她,我对你好,你一点好处都不给也就罢了,怎么还……”
忽然,苏巧沁一把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哽咽着说:“除了我的爸妈,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萧晋咧咧嘴,用痞里痞气的口吻说:“我是大色狼的嘛!你这么漂亮,不对你好,现在怎么能这样占你的便宜呢?”
苏巧沁破涕为笑,松开他,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有点激动过头,失礼了。”
“没关系,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像这样的失礼,以后请尽情来,不要客气。”
女人红了脸,拿起勺子又为他添了些酒,说:“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说起这个,你倒是挺大胆,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拿自己的公司去换。”
苏巧沁微微一笑,说:“我又不傻,董小姐说了三千万换百分之三十,也就代表你的公司市值是论亿的,怎么着都肯定会比我的公司强吧?!”
“嗯,不是我自夸,你的这个决定确实英明的不要不要的。”萧晋笑道,“因为我的公司不是市值论亿,而是前期投资论亿,未来,它的市值只会更多,你手里的那百分之一点六看上去虽少,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它终有一天,会让你变成亿万富婆的。”
苏巧沁眨了眨眼,开玩笑道:“那岂不是说,我以后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在家干躺着都能活得很好喽!”
“话虽这么说,但你可不能真这样做啊,我还指望着你给我设计会所呢!”
“放心吧!我的萧大老板,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话说的,太容易让人想歪……
心里的槽还没吐完,萧晋却发现苏巧沁的一双眼睛不知何时变得雾蒙蒙的,平日里那个天然呆的笨女人,在此时此刻竟然迸发出了无比惊人的妩媚,充满了让人难耐的诱惑。
心脏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他干咽一口唾沫,强行把伸出去的手挪到酒坛子上,站起来说:“好了,事情说完,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苏巧沁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却什么都没说,而是点点头,起身将他送到了门外。
深秋的夜晚很凉,萧晋抱着个酒坛子低头往家走,嘴里却像是碎碎念一般的对着裤裆说:“对不住啊兄弟,不是哥哥不让你开荤,实在是咱们现在关于女人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你再忍忍哈!后天咱们就回家,镇上和家里一共三个呢,到时候你想怎么爽就怎么爽。”
正嘟囔着,兜里的电话响了,拿出一看,是贺兰鲛打来的。
“老板,陈康安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在龙朔的大部分投资中,都有一个名叫房明的大股东。”
“房明?”萧晋冷冷一笑,说,“拿一个邓睿明吃干股的假名字来当投名状,既表示了诚心,又没什么风险,姓陈的这小子也是够贼的。”
贺兰鲛没回话。
萧晋沉吟片刻,又道:“你告诉他,让他整理好有关那个房明的所有交易记录,之后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第二天清晨,苏巧沁没有再送点心来,这让萧晋松了口气,起床洗漱过后,随便吃了一点就驱车来到了凌光国际酒店。
贾雨娇正在吃早餐,见他来了也没个好脸色,一个字不说,就晾着他。
萧晋脸皮多厚啊,嬉笑着凑过去,伸手就从人家的沙拉里捏起一颗圣女果丢进口中,边嚼边道:“雨娇姐,你这吃的虽然营养还算均衡,但就是有点凉,早晨吃点热食,对胃是有好处的。”
贾雨娇拿起旁边的温牛奶在桌子上撴了一下,眼睛像刀子一样。
“呵呵,您继续,当我什么都没说。”
见他一副缩头缩脑的怂样,贾雨娇心里的气就疏减了一些,白他一眼,道:“我今天很忙,没空跟你在这儿瞎闹,趁这会儿功夫赶紧说,你要把小希带走做什么?”
“我要开一家风险投资公司,”萧晋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需要专门的人才来替我打理。”
“那你在最初的时候为什么说你用不着她?”贾雨娇问。
萧晋摊开手:“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快就拥有足够的资金来铺开事业嘛!”
“哦?”贾雨娇挑了挑眉,“足够的资金是多少?”
“不多,也就几个亿吧!”
咣铛一声,贾雨娇手里的叉子就掉在了盘子上,瞪圆了眼睛看他:“你和雅洁的公司都还没开业,就更不用说卖出产品了,哪儿挣的那么多钱?”
萧晋大嘴一咧,说:“抱歉!商业机密。”
贾雨娇一滞,却也知道他这么干脆的回绝,就是肯定不会说的意思,微微沉吟片刻,便又问道:“你的那家风险公司,前期的投资有多少?”
“目前暂定一个亿。”
“让我入股,我就把小希还给你。”
“好!”萧晋很干脆的答应道,“看在你是我最喜欢的姐姐的份儿上,一千万,给你百分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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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一个亿的公司,一千万只能换来百分之五,这听上去很不划算,但贾雨娇却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因为,萧晋不缺钱,自然也就不差她那一千万,说白了,她等于是在拿钱买股份,纯粹的卖方市场情况下,萧晋能给她百分之五,已经是很不错的友情价了。
喝了口牛奶,她正打算把投资提高一点,忽然想到了什么,就看着萧晋问:“雅洁投资了多少?又占股多少?”
萧晋也不隐瞒:“三千万,本来是百分之二十五,但因为被她抓住了一点小把柄,没办法,只能给她提到百分之三十。”
贾雨娇眼睛眯了眯,阴阳怪气道:“有个漂亮妹妹就是好啊!连买东西都比人家便宜一倍。”
萧晋笑笑:“也不全是瑶瑶的缘故,主要是因为我的所有起始资金全都与雅洁有关,她勉强算是我公司的联合创办人,在股份上有一定的优惠,理所应当。”
“与她有关?”贾雨娇何等机敏?立刻就听出了萧晋话里的不对,挑眉问道,“那些投资资金不是你赚到的,而是她帮你搞来的?”
萧晋嘴巴一咧:“抱歉,商业机密!”
贾雨娇顿时就撅起了嘴,不爽道:“我现在是越来越后悔太少搀和你的事情了,明明认识的时间相差也没几天,雅洁都已经在跟你合作上亿的项目,而我却还在可怜巴巴的等你那些没影子的松露和山菌。”
说话时,她眼睛眨啊眨的,嘟起的小嘴儿红润闪亮,一副娇憨女生的可爱模样,哪里还有一点黑寡妇的气势?饶是萧晋对她已经非常熟悉,可还是微微失神了片刻,百变女郎的功力,可见一斑。
“雨娇姐,用这副样子来迷惑人,也太犯规了吧?!”萧晋挠挠头,说,“你可别忘了,我还有一座价值几亿的大宅子在你手里呢!那个时候,我跟雅洁也是刚刚才开始谈合作而已,投资不过千万级别罢了。”
贾雨娇一想也是,心中的郁闷刚刚有所消减,忽然又反应过来:萧晋明明是和她关系更近一些的呀!
为了她,面对江湖老资格的大佬说怼就怼,小希那样的高素质人才说给就给,几亿的宅子也是说送就送,仔细想想,那个时候,萧晋与董雅洁还只是生意伙伴关系,对待她却已经像是亲密的朋友、甚至亲人了。
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呢?
对了,薛良骥绑架了他的女人和孩子,他向我寻求帮助,而我的第一反应却是要保住自己的义兄……
我和薛良骥之间真的有那么深厚的亲情吗?不,我只是不想让外人误会义父刚刚去世、我就立刻对义兄下狠手罢了。
萧晋那么聪明,肯定在当时就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临时改变主意,将最亲密的代理人身份给了刚刚认识的辛冰。
没人会愿意把心交给一个自私的人,彼此之间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咎由自取。
“雨娇姐,你怎么了?”
思绪被萧晋的声音打断,贾雨娇抬起脸,就对上了一双充满关切和歉意的眸子。
“别不开心嘛!反正我会把公司交给小希去管理,以后有了什么好的投资项目,我让她通知你,到时候你尽可以挑选自己感兴趣的来投资,我保证会给你最高的优待。
至于这家投资公司,它关系着我将来几乎所有的产业规划,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因此,它的股份绝对不能稀释太多,这一点请你理解。”
听着这样诚恳的话语,贾雨娇忽然感觉心里酸涩的厉害,怕表情被看出什么端倪,就低头又吃起了毫不美味的蔬菜沙拉。
“嗯,姐姐明白,只不过是觉得你对雅洁那么好,有点吃醋了。”
“真的吗?”萧晋笑起来,“吃醋好啊!这可得鼓励,回头要不要再给她一点优待呢?”
“你敢!”贾雨娇用叉子敲了下瓷盘,瞪他一眼,说,“这次的事情算她抢了个先手,老娘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反正,等我将元府的宅子卖出去,你拿那笔钱所做的投资,也会给姐姐很大优惠的,不是吗?”
“先手后手是什么鬼?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女人和女人之间,永远都只会有一种关系,那就是‘竞争’!”贾雨娇鄙夷道,“连这一点都不知道,你也好意思出来泡妞?”
“好吧!”萧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虽然你们‘争’的只是我的钱,但我就当是你们都在觊觎我的身体而沾沾自喜了。”
贾雨娇笑了笑,放下叉子点燃一支烟,又问:“你想让小希什么时候去找你?”
“不用找我,打个电话就行,我会把钱直接汇进她的账户,公司创办的一切事宜都由她全权负责,营业执照上的法人也写她的名字,我当个甩手大股东就好。”
“有事了就往城里跑一趟,没事了就窝在山里教书,你倒是活的清闲自在。”
“真有那么自在就好了,你是没看见我累的时候。”
贾雨娇翻个白眼:“都是在女人肚皮上累吧?!”
萧晋嘿嘿一笑:“其实,我最大梦想就是为雨娇姐而累。”
“老娘对那么多人用过的二手货不感兴趣。”
“话不能这么说啊!又没什么磨损,洗洗就跟新的一模一样呢!”
“老娘喜欢小鲜肉的粉嫩,你的能洗出来吗?”
“呃……亲爱的贾雨娇小姐,没想到你这么有内涵有气质的女人也会讲出无知脑残女才会说的话,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为了避免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觉得一场深入的、坦诚的、面对面就咱们俩人的身心交流思想政治课,对你来说非常的有必要。
来,咱们去里屋床上,脱了衣服让小弟弟好好的给你讲讲。”
“滚蛋!”贾雨娇哭笑不得的打开他要拉自己的手,笑骂道:“没事儿就别在这儿贫了,老娘可没你那么闲,下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萧晋哈哈一笑,转身离开,刚刚摸到门把手,却听贾雨娇又幽幽的说道:“以后多来看看姐,现在我身边的人当中,也就你能让我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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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秋语儿就住在这里?”董初瑶指着车窗外杂乱拥挤的街道,满脸都是不信和鄙夷。
不信是因为这里是龙朔的一个城中村,破旧、脏乱,只有社会最底层的人才会生活在这里,而鄙夷则是来自街道两边那密密麻麻的成人用品、旅社和钟点房的招牌,连萧晋都看的一脸诧异,明明没看见什么洗头房之类的娱乐场所,为啥钟点房却这么多呢?
“拜托,我就算真要带你去开房,也不会来这种地方吧?!”他苦笑一声,掏出电话,边拨号边说,“按照秋韵儿给我的地址,就是这里没错,你等我给她打个电话先。”
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前面的巷子里就走出来一名长发少女,个子不高,娇娇弱弱,戴一副细黑框眼镜,一身裁剪合体的校服裙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正是秋韵儿。
萧晋下车喊了她一声,她便笑容满面的小跑过来。
“大哥哥你来啦!正好我要买菜,中午就在我家吃吧!”
说着,她看见从车上又走下一个漂亮姑娘,愣了愣,就用满是疑问的目光看向萧晋。
“这是我的女朋友,董初瑶,你喊她瑶瑶姐就行。”萧晋介绍道。
秋韵儿对董初瑶弯了弯腰,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萧晋稍稍一想,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于是便道:“你放心,瑶瑶是不会对外界透露你家地址的,另外,如果你姐姐的伤疤可以祛除的话,你们也不会再住在这种地方了。”
秋韵儿呆住,问:“那我们住哪儿?”
“先不说这个,前面带路,我们先去看看你姐姐。”
“可、可是我还要买菜做午……”
“叫外卖吧!就你跟你姐姐两人份的,我们已经吃过了。”
“哦。”秋韵儿本就是个性子弱弱的姑娘,面对萧晋的强势,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所以尽管心里非常不舍得花钱叫外卖,可还是乖乖的转身低着头在前面带路。
董初瑶心地善良,见小姑娘的背影可怜,就用肩膀撞了一下萧晋,低声埋怨道:“你干嘛跟人家说话那么不客气呀?”
“你们女人就是难伺候!”萧晋翻个白眼,说,“要是我刚刚对她温柔和蔼的话,你是不是又该问我对人家有什么企图了?”
董初瑶不好意思的轻捶他一下,嗔道:“你对待女孩子就只有热情和冷漠这两种极端的状态么?”
“难道你不希望我这样?”萧晋反问。
女孩儿冲他皱了皱鼻梁,说:“我希望你只对我一个热情,对全世界的其它女人都冷漠。”
“那第一个会弄死我的女人估计就是你姐。”萧晋笑道。
董初瑶立刻就警觉起来:“为什么?你们俩只是合伙做生意而已,能交流就行了,关热情和冷漠什么事儿?”
萧晋斜乜着她:“自己好好想想,要是我用刚刚对秋韵儿的说话方式对待她,她会有什么反应?”
董初瑶只是脑补了一下就笑了,“估计她会忍你一段时间,然后说不定哪天恼急了,就会把你从窗户上给丢出去。”
“知道就好!”萧晋看看前面默默带路的秋韵儿,声音又压低一些,说:“你也看到了,秋语儿姐妹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穷光蛋,没钱付我诊金。
所以,我得抓住这一点,用相对强硬一点的态度,来加深她们‘对我亏欠’的概念,这样,在我回头提要求的时候,她们才能更听话一些。”
董初瑶眉头微微蹙起:“你想对她们提什么要求?”
“当然是签约我的公司,然后无偿给我的药妆品牌当代言人啊!”
“你想重新打造秋语儿?”
“是啊!她受伤时,事业还没有达到巅峰,还有很多的潜力可挖,再加上她也确实很有才华,而且全身烧伤这件事也是件非常好的噱头,稍微宣传一下,绝对会瞬间就占据娱乐圈热度头条,这时候签下她,说是一本万利都不为过。”
看着一脸兴奋的萧晋,董初瑶的眼中就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来,幽幽地说:“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萧晋一愣,就淡淡笑问:“怎么,觉得我太不择手段了?”
“是。”董初瑶说,“从生意的角度来看,你想利用秋语儿的身份和才华,而她应该也希望重回巅峰,各取所需的事情,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来减少成本投入,我都能够理解。
可是,她们现在付不起你的诊金,本身就欠了你的,这些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要耍弄心机?而且连一个那样怯懦的孩子都不放过?”
“瑶瑶,你本性善良,会觉得这世间的人都和你一样,这很正常,可我不是。”萧晋说,“我不是好人,看别人的时候也会先把别人放在坏人的角度上,知恩图报这样的事情,对你而言应该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理所当然,但在这现实中,却到处都充斥着农夫与蛇的故事。
所谓的‘恩情’,早已不能为‘信任’背书,而秋语儿姐妹,对我来说还只是陌生人,我不可能因为一点救治了她的恩情就有恃无恐,因此,我必须做出一定的准备。
如果事实证明我多虑了,那自然很好,无非就是多费了些脑筋而已,没什么损失;可万一被我给料中了,现在的准备不就正好派上用场了么?”
董初瑶忽然停住了脚步,萧晋意外的回过头,问:“我的解释也不喜欢?”
女孩儿摇摇头,伸手轻抚他的脸庞,大眼睛里满是怜惜。“狗蛋哥,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是什么让你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失望的?”
萧晋心头一颤,脑海中飞速的闪过一幕幕令他愤怒和悲伤的场景,脸上却带着温暖的笑意,说:“别这么敏感,说不定你家狗蛋哥就是个天生的坏蛋,从小到大都负能量爆棚,对世界没希望很正常呀!”
董初瑶还是摇头:“我不相信!我喜欢的狗蛋哥虽然有点渣,但他绝对是一个好人!”
萧晋满头黑线:“咱能光说最后那半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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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瑶瑶姐,我家就住在三楼。”
前面传来秋韵儿的声音,萧晋转头望去,就见女儿站在一栋破旧楼房的单元门门口,美丽的面容与旁边不远处水泥砌成的垃圾堆放处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楼房只有四层,砖墙结构,外面没有墙皮也没有水泥,红砖斑驳,上面满满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赫然竟是一栋老旧的不像样的筒子楼。
这种建筑跟普通学校的学生宿舍一样,都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串联着许多单间,走廊的尽头还有窗户,两边通风,就像个长筒,所以被称为筒子楼。
在八九十年代,这种楼房还是比较高级的,只有机关事业单位的小干部才有资格被分到,当然,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还会住在这里面的,就只剩下社会最最底层的那个群体了。
“韵儿,”沿着昏暗的楼梯向上走的时候,萧晋开口问道,“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里?就算你们想省钱,那也有并不比这里贵的平房可以租呀!”
秋韵儿抿了抿唇,回答说:“自从医治无望之后,我姐姐就……就不愿意见人了,这里不但房租便宜,住的人也少,一层几十户,却只有四五个房间里有人,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合适的地方。”
“啊?只有四五家有人,那你们住在这里都不会害怕的吗?多不安全啊!”董初瑶吃惊道。
“没、没事,这附近人口密集,不管发生什么,喊一嗓子很多人都听得到,没什么好怕的。”
说话的时候,女孩儿的身体都是紧绷的,明显事实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
对此,董初瑶的反应是心中越发的怜悯,而萧晋却大皱眉头,还没见那个秋语儿的面,心里就已经开始反感了。
因为自己受伤,就完全不顾及妹妹的生活,如果那位前大明星没有发疯,那她必定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人。
上到三楼,秋韵儿带着他们径直来到走廊的尽头,掏出钥匙打开了油漆都快要脱落干净的木门。
房间不大,约莫十几个平方的样子,但布置的很温馨,也很干净。靠窗的角落里有一张单人床,被子和床单都被整理的整整齐齐,窗前的桌子上摆了很多书,可以明显的看到几本涉及到烧伤和外科整形的书。
除此之外,房间里就只剩下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一张吃饭用的小折叠方桌和两把小矮凳了。
清贫,这两个字完全可以形容秋韵儿的住处,也让萧晋对于秋语儿更加的厌恶起来。
为了祛掉伤疤,不惜花光家里的所有积蓄,让还未成年的妹妹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照顾她,简直该死!
这种人不配得到美貌和健康,更没资格代言能给人带去希望的药妆。
“秋韵儿,很抱歉,我改主意了,你姐姐……”
萧晋冷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墙上一扇小门里的声音给打断了。
“谁在外面?韵儿?韵儿?”
“姐姐,你别怕,韵儿就在这里。”
“刚才是谁在说话?我怎么听着像男人的声音?”
“是萧晋萧哥哥,他是个很厉害的中医,昨晚我告诉过你的呀!”秋韵儿回答道。
“什么中医?全都是骗子!大骗子!滚出去!”房间里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还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响。
秋韵儿吓坏了,紧张的冲进了门里:“姐姐你……你先别激动,快把鞋穿上,碎片会扎伤你的……”
啪!一声响亮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女孩儿关切的话语,萧晋脸色一黑,抬步就走了进去。
里面和外间一样,也是十几个平方的样子,其实它们就是相邻的两间屋子,只不过中间被打通了,可以从里面来回进出而已。
这个房间很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在透过来的微弱光线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赤脚站在地上,她披头散发,一双眼睛泛着凶光,状若疯魔。
看见萧晋进来,她又发出一声尖叫,随手就抓起桌子上的东西砸了过去。
“滚!谁准你进来的?快滚出去!”
萧晋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发现是一盒粉底,心中的厌恶就更深了。
这时,秋语儿愤怒的矛头再次指向了秋韵儿,一件又一件的化妆品砸在女孩儿的身上。
“还有你!老娘供你吃、供你穿、还供你上学,你却联合起外人来害我,你、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你也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滚!”
“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秋韵儿抱着头一边哭一边解释道,“萧哥哥真的是医生啊!他调配的药膏连我手上做菜时被热油烫出来的伤疤都能治好,也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放屁!”秋语儿大骂道,“连美国和德国的专家都治不好我,早就被科学证明是骗术的中医怎么可能?秋韵儿,你不用哄我了,他是记者,对不对?你就是想用我现在的丑样来换钱,对不……”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比之前的要响亮数倍,只不过,这次打人的是萧晋,被打的却是秋语儿。
“姐!”秋韵儿惊呼一声,扑到被打倒在床上的姐姐身边,转头惊恐的望着萧晋,“大哥哥,你……你为什么……”
“知足吧!要不是看在你是翠翠好朋友的份儿上,我会直接废了她!”萧晋冷冷地说道,“身为一名华夏人,读了几年书,学了几年所谓的‘科学’,就诋毁有着数千年历史的中医,这种数典忘祖的玩意儿死有余辜,只是打一巴掌,已经是老子非常克制的结果了。”
说完,他转身牵住董初瑶的手就走。
秋韵儿见状,慌忙追上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道:“大哥哥,对不起!我替我姐姐向您道歉,她现在根本就是神志不清,精神错乱,误以为您是记者,并不是在针对您啊!”
“精神错乱?”萧晋哼了一声,眯眼冷冷望着趴在床上的秋语儿,讥讽道,“说话如此有条理的疯子,老子倒真是头一次见!秋韵儿,别替你姐姐辩解了,她就是在单纯的借机发泄而已。
放手吧!这种垃圾女人,根本不配老子出手救治,相反,我倒很希望她能鼓起勇气从窗户上跳下去,死了,也好过用那副丑样子来恶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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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秋语儿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用赤红的双眸死死盯着萧晋,“我是秋语儿!我是第一位登上美国公告牌排行榜的华夏女歌手!我是公认的唱作天才!我是天后!我是……”
“你还是个全身没多少好皮的丑八怪!”萧晋毫不留情的打断道,“你的脸让人一看就能恶心的吃不下饭!你现在脱光光站在大街上,十个男人至少有九个会被你给吓的阳痿,最后那个还是个Gay!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天才又能怎样?别人一见你就跑了,谁会听你唱歌?”
他每说一句,秋语儿的气焰就会熄灭一分,最后“谁会听你唱歌”六个字更是像一柄重锤一样,狠狠的砸在她的心上,让她腿一软坐回到床边,捂着脸嘤嘤哭泣起来。
萧晋似乎并没有想要就此放过她的打算,继续说道:“其实,这些你自己心里也都很清楚吧?!要不然也不会大白天的把窗帘拉这么严实了。
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恶心人,那么怕见到记者,也是因为你非常明白,外面没人会同情你、可怜你,所有的人都只会消费你的伤疤,讥讽你、嘲笑你,那些拥有你过去作品版权的公司,说不定还会趁机拿出来再卖一次,好榨干净你的最后一丝价值。
秋语儿,醒醒吧!娱乐圈从来都是一个最善于遗忘的地方,现在的你早已不是什么大明星,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你连普通的女人都不如,就你现在这副尊容,放在偏远农村,肯娶你的也只有残疾和老鳏夫了!”
这些话对于一个曾经辉煌过的明星而言,可以说恶毒到了极点,不可避免的,秋语儿想起了自己在医院病床上醒来时见到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一共骂了多少句脏话,她已经不记得了,但她对一句话的印象非常深刻。
秋语儿,你完了!从现在开始,这世界上不会再有半个男人对你痴迷,你这辈子都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屎尿里挣扎,将来肯压在你身上的,也只能是跟你一样的蛆虫烂货!而你,却还要对人家的不嫌弃感恩戴德!
“不!不!”秋语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手十指插进头发里,拼命摇头哭喊道:“我不要变成蛆虫!我不要和那样肮脏的男人一起生活!我不要!”
“姐姐!”秋韵儿心疼的扑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含泪水的望向萧晋,哀求道:“大哥哥,您要撒气,就冲韵儿来好不好?求您不要再刺激我姐姐,求求您了。”
萧晋不为所动,刚要开口再毒舌几句,掌心忽然一紧,转过头,就见董初瑶也是一脸的恳求之色。
“狗蛋哥,不管秋语儿让你有多么生气,她都是韵儿相依为命的姐姐。韵儿还是个孩子,你就多怜惜一下她吧!”
心爱的姑娘都开口了,这个面子必须给,叹息一声,萧晋就再次冷冷的开口道:“不想变成蛆虫,那就先恢复人样儿,这屋里没人欠你的,心里就算怨气再大,也得给老子好好憋着,要不然,老子就真把你变成蛆!”
一听萧晋又肯救治姐姐了,秋韵儿顿时大喜,连忙对秋语儿说道:“姐姐,别哭了,快让大哥哥给你看看,他真的是很厉害的中医,一定能让你恢复如初的。”
“恢复如初?”秋语儿身体一震,抬起头,双目中绽放出希望的光芒,却又在片刻之后黯然熄灭,“不可能的,伤疤是祛不干净的,连世界上最先进的皮肤移植都做不到恢复如初,他凭什么……”
“大哥哥可以的,姐姐,你就相信韵儿吧,我真的没骗你!我……”
秋韵儿急得不行,正不知该怎么让姐姐重新燃起希望,眼角余光瞥见了地上的花瓶碎片,忽然眼前一亮,拿起一块就在手臂上狠狠的划了一下。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有殷红的鲜血流淌了出来。
“韵儿,你干什么?”董初瑶大吃一惊,连忙掏出手帕紧紧的绑在她的大臂上。
秋韵儿却只是用恳求的目光看着萧晋:“大哥哥,求您给我一点那个药膏好吗?一点就可以,我记得它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够愈合伤口,还不留疤,到时候,我姐姐就一定会相信你的。”
鲜血在洁白如玉的手臂上很刺眼,萧晋就算是再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秋语儿双眼死死的盯着妹妹的手臂,眼睛里有些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探究和隐隐的希望。
这个女人真的非常自私,为了避免救出一只白眼狼,必须好好的调教才行!
心里打定了主意,萧晋就掏出随身携带的药膏,问秋韵儿道:“家里有酒精吗?”
“有的,在外面。”
秋韵儿开心的走出去,片刻后就拿了一小瓶医用酒精和一些药棉回来。
萧晋用药棉蘸了些酒精,说:“我要先给你清洗伤口,会很痛,你忍着点。”
“没关系,”秋韵儿仍然在开心的笑,“韵儿不怕痛。”
萧晋撇撇嘴,就开始擦拭起来。
“不怕痛”的女孩儿小脸瞬间就变得苍白,娇躯也开始微微颤抖,为了维持住笑容,她咬牙咬的连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
约莫两分钟后,药膏抹好了,秋韵儿也已经大汗淋漓,笑容看上去虽然很僵硬,但出奇的美丽。
“谢谢你,大哥哥!”她甜甜地说。
萧晋摸摸她的头顶,柔声道:“韵儿,你和瑶瑶姐先出去,让大哥哥单独跟你姐姐待一会儿,好吗?”
秋韵儿一怔,表情就变得为难起来。“大哥哥,我姐姐只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了,请你看在她受伤那么重的份儿上,就原谅她吧!”
“这不是我原不原谅她的问题,”萧晋说,“是有些事情她必须明白,否则,哪怕你下次割的是脖子,我也不会救她的。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让她恢复如初,那就去外面等着,不管听到了什么,都不能进来,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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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韵儿当然是不想出去的,因为刚才萧晋打她姐姐的那巴掌,可是实打实的,没有一点男人对女人应有的怜香惜玉在里面。
“怎么?你还怕我杀了她不成?”见她犹豫,萧晋就又笑着问。
秋韵儿赶紧摇头,然后又怯怯的哀求道:“大哥哥,你……你能不能不要再打姐姐了?”
“我又不是虐待狂,她只要乖乖的,我自然不会打她。”
秋韵儿没办法,只好转身来到姐姐面前,拉着她的手说:“姐姐,就算你现在还不相信大哥哥,但让他帮你看看也没什么损失,你就乖一点,好不好?等再过几个小时,你就知道我讲的都是真的了。”
说完,女孩儿就被董初瑶牵着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房间。
当房门关上,萧晋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三两步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你干什么?”
耀眼的阳光照射进来,秋语儿就像是畏光的吸血鬼一样,尖叫一声就扑过去想要把窗帘拉上,却不料萧晋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将她给扇了回去。
接连被狠狠打了两次,秋语儿终于害怕了,在面前的这个男人眼里,她曾经的明星身份就是个屁,甚至连女人这个身份都没用。
有了充足的光线,萧晋这才看清,秋语儿身上穿了一条真丝的长袖连衣裙,裙摆能覆盖住脚踝,如果不考虑她的性格的话,倒是非常的文艺小清新。
此时的秋语儿正捂着脸侧趴在床上,贴身的连衣裙在她的后背和臀部形成了一道优美至极的线条,不夸张,但看上去很舒服,在有御姐情结的人士眼里,绝对堪称极品。
只是很可惜,萧晋的待人方式从不分男女,只论亲疏。
“怎么不继续发疯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秋语儿,寒声问道,“你不是扮演受刺激扮的很开心么?”
秋语儿不说话,肩膀不时耸动一下,似乎正在哽咽。
“受了不可逆的伤,觉得没脸见人,你可以去死啊!为什么还要活着恶心别人?”萧晋继续讽刺道,“你心里不爽,别人就甭想好过,生生的把自己给活成讨人嫌的累赘,自己不觉得羞耻,反倒变本加厉。
还有脸说自己不想当蛆虫,蛆虫都要比你高尚的多,人家好歹也是在屎尿里自力更生,你呢?趴在未成年的妹妹身上喝血也就罢了,还对她动辄打骂,你也算是个人?”
或许是被“蛆虫”两个字刺激到了,秋语儿猛然抬起头,满是疤痕的脸狰狞着大声吼道:“我是她的姐姐,是我把她养大的,她吃我的,喝我的,我对她怎样,关你屁……”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抽了过去。
“她是你妹妹,她比你小,她还未成年,你养她天经地义!”萧晋口气越发的鄙夷起来,“秋语儿,你是不是觉得什么‘明星、天后’之类的称呼很拽?能让你的身份地位也高人一等?真是笑话!你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应该多少也能明白一点了吧?!
所谓的‘明星’,不过是对于那些脑残粉而言的,在真正有钱有势的人的眼里,你就是个下九流的戏子,高兴了叫过来乐呵乐呵,不高兴了抬抬手就能让你万劫不复,连只宠物狗都比你强,懂吗?”
秋语儿已经不哭了,而且,三个耳光似乎也激发了她的性子,坐在那里,抬着头,连烧伤的半边脸也不捂了,只是一双眼睛充满怨毒的瞪着萧晋。
“呦呵!还不服气?那老子就打到你服气!”
话音未落,萧晋抡圆了手臂又是一巴掌过去。秋语儿被打的身子一歪,但很快又支起来,目光更加的愤恨了。
萧晋反手再打,秋语儿再瞪,再打、再瞪、再……
啪啪啪啪啪……
一连十几个耳光打下去,秋语儿的脸已经红肿的不成样子,头发也完全的披散开来,就像是被人刚刚侵犯过一样,好在她没有再抬头。
萧晋嘴角冷冷一勾,弯下腰,用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近距离直视着她双目中的恐惧和隐隐的一丝仇恨,皮笑肉不笑的说:“你看,我只是一个医生,就可以随便的打你而不用负任何责任,你还当你是个人物吗?”
不知是因为怨恨还是害怕,秋语儿的娇躯又开始颤抖。萧晋注意到,她的一双眼睛非常漂亮,不大,却很黑,很亮,波光粼粼,里面仿佛蕴藏着一片星尘。
平心而论,秋语儿即便没有唱作的天赋,光凭这一张脸,就能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了。当年害她的那个女人也是够狠,知道如今的娱乐圈根本不在乎才华,所以直接就毁掉了她的身体,而没有打她嗓子和大脑的主意。
要不然,萧晋就是手段通天,也是不可能让秋语儿东山再起的。
掰住她的脸仔细查看了一会儿,又给她把了下脉,萧晋才直起身,再次寒声开口:“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可以让你的皮肤恢复原本的娇嫩,当然,至于治不治你,还要等我收到你妹妹付给我的诊金之后再说。”
秋语儿眼中光芒一闪,涩声说道:“什么诊金?我们已经没有钱了,你骗韵儿是没什么好处的!”
“我有说我的诊金是钱吗?”萧晋脸上露出淫亵的笑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没钱,原本压根儿都不想过来的,可你的妹妹那么水灵,又那么漂亮,还说我让她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嘿嘿嘿,这样送上门来的好处,我要是不收,可是会天打雷劈的哦!”
秋语儿的双目瞬间就又充血变红,跳起来抓住他的手臂就大骂道:“禽兽!韵儿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
啪!萧晋毫不留情的又一巴掌把她扇了回去。
“你现在知道她还是个孩子了?秋大天后,活到要靠妹妹出卖身体求人的地步,你还有何脸面说自己是她的姐姐?就算是现在去死,你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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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声,秋语儿跪在了萧晋面前。
她的眼中再没了一丝一毫的怨恨,脸上也没了怒火,只剩下哀切的恳求。
“这位先生,我求求你,如果你要钱的话,家里仅剩的五万块钱都可以拿走,求你放过韵儿,她今年才十六岁,人生还没有开始,你不能……不能毁了她啊!”
“相比起被你这个亲姐姐毁掉,”萧晋冷笑,“被我这个陌生人毁掉,对她而言,反倒更加的仁慈一些吧?!”
秋语儿身体一僵,眼泪就再次涌出,沿着斑驳狰狞的疤痕滑落。
“求求你,不要伤害她,只要你放过她,我……我可以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你?你还有什么?”萧晋继续恶毒的嘲讽道,“老子看着你这副尊容和身体能不吐出来,已经算心理素质很好了,睡你是万万不可能的。”
秋语儿的下唇已经被咬的惨白,极度的羞耻就像是毒蛇在噬咬她的心脏,悔恨的疼痛令她恨不得就此死去。
“我还可以写歌,可以作曲,一百首!我给你写一百首,你拿去找音乐公司卖,一定可以卖很多钱的。”
萧晋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思索片刻,问:“就你现在这种垃圾的状态,能写出好歌吗?”
“能的能的。”说着,秋语儿转身掀开褥子,从底下拿出十几张皱巴巴的纸来,“你看,这都是我这一年里的作品,你可以随便去找个懂音乐的人来看,我保证质量不比我还红的时候差。”
萧晋接过那些纸,第一张还没看完,眉毛就高高的挑了起来。身为一名合格的花花公子,一定的音乐素养必须具备,他虽然不能判定秋语儿的作品好坏,但曲谱好不好听,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最起码,如果有人把第一张纸上的歌曲唱出来,他一定会想再去找一些那个人的其他歌来听。
秋语儿不愧是唱作天才,即便是在身心俱伤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写出如此水准的作品来。
“歌是好歌,不过,老子也不是混娱乐圈的人,就算是拿去卖,又能卖几个钱?”随手将那些纸丢掉,萧晋贱笑道,“更何况,那点钱又怎么比得上韵儿妹子水灵灵的身体?”
正在手忙脚乱捡拾那些纸的秋语儿动作凝住,低着头沉声问:“你真的不肯放过韵儿?”
“不是不肯,而是不想啊!”萧晋道,“不过,这也怪不了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要把亲妹妹给逼到这种地步吧!”
秋语儿沉默片刻,忽然轻声一笑,叹息一般的说:“是啊!确实怪我,我没有尽到一个姐姐应有的责任,自从出了事,就满脑子只想着全世界都欠我的,却从来都未想过,我因此而亏欠了妹妹多少。
这位先生,你说的没错,我该死至极,早就不应该还活在这世上了。”
说话间,她双目中厉光一闪,右手捏住一张纸就朝自己的脖颈划去。
萧晋一直都在注意着她,见状迅疾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就见那张纸的下面,赫然夹着一块锋利的花瓶瓷片。
秋语儿还想挣扎,一枚银针就刺入她的肋下,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可以啊你!”萧晋挑眉夸赞道,“用纸垫着,不留下指纹,好把你死掉的事情诬赖到我的身上,如此短的时间里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你倒是蛮聪明的嘛!”
“禽兽!”秋语儿满脸都是绝望的骂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是中医,通过封闭气血,从而达到限制行动的目的,只是基础中的基础罢了,顺便再说一次:我没有骗你,也没有骗你妹妹,我是真的能治好你身上的伤疤。”
秋语儿一呆,眼神茫然了片刻,痴痴的问:“你……你真的能……”
萧晋翻个白眼:“你又没有韵儿那样的身体给老子睡,老子有必要骗你吗?”
秋语儿怔怔的望了他许久,最后慢慢的闭上眼,在泪水的滑落中说:“无论如何,求你放过我的妹妹。”
“你不想恢复当初的容貌和身体了吗?”萧晋问。
“不想了,”秋语儿闭着眼摇头,“我现在只想见韵儿,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如你所愿。”
说完,萧晋就抽出银针,拉开门,对外面一脸忐忑和焦急的秋韵儿微笑说:“进去吧,你姐姐想见你。”
秋韵儿迫不及待的冲进去,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姐妹俩的嚎啕哭声。
“她们这是怎么了?”董初瑶有些担心的问,“狗蛋哥,你……你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萧晋郁闷的瞅她一眼,仰头就倒在秋韵儿的小床上,枕着人家的被子哀叹道:“天生的苦逼命啊!明明只是一个中医,却时不时的总要兼上心理医生的活儿。
而且,不但钱没赚到,还要被女朋友误会,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干脆待会儿出门找个大咪咪的女人一头撞死算了。”
董初瑶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娇嗔道:“就是问你一下而已,瞧你那小气的样子,还说什么出门找个大咪咪撞死,脸皮咋那么厚呢?我们学校女生宿舍的宿管大妈就很大,跟电影里的包租婆似的,要不要我帮你把她给接来?”
萧晋斜眼瞅瞅女孩儿鼓囊囊的胸脯,伸手一把就将她拉到自己的身上,嘿嘿笑道:“不用舍近求远了,我看你的就挺合适,而且,我跟它们还见过面,算是老熟人,相处起来也不尴尬,再完美不过了。”
“臭狗蛋,你又提那件事!”董初瑶红着脸掐了他一把,想挣扎却挣脱不开,不由转头看看里屋的房门,又羞急道:“你干嘛啊?别闹了,这是别人家,赶紧放开我!”
“不放,人家要自杀!”萧晋无赖道,“女施主,你就别矜持了,乖乖的解了扣子放开胸怀来迎接吧!”
“死狗蛋!你……”
“啊!”一声轻叫打断了董初瑶羞骂,两人同时转头,就见秋韵儿站在里间门口,小脸通红,眼睛死死的闭着,说:“对……对不起!大哥哥,瑶瑶姐,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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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说没看见有什么用?你倒是回避一下啊!”抱进怀里的姑娘跑了,萧晋就郁闷的对秋韵儿喊道。
“哦哦。”
秋韵儿连连答应着就要跟个瞎子似的往里屋走,董初瑶赶紧上前拉住。
羞恼的瞪了混蛋男人一眼,女孩儿道:“韵儿,别听他瞎说,你姐姐怎么样了?同意让萧晋给她治伤了吗?”
“姐姐同意了!”秋韵儿睁开眼笑着应了一声,又转身冲萧晋深深的鞠了一躬,无比诚恳地说:“谢谢你,大哥哥。”
“谢就免了,你不怪我打了你姐姐那么多下就行。”萧晋懒洋洋道。
秋韵儿撅了撅嘴,低下头弱弱地说:“虽然我知道大哥哥是为了我好,但是……姐姐的脸都肿了……”
“那是她活该!”萧晋说,“另外,这还只是个开始,明天她要跟我去偏远山区,每天都需要用干活来换取治疗药物,不听话就得挨打!”
“啊?”秋韵儿的小脸都吓白了,慌忙走上前说:“大哥哥,我会给你钱的,一定会给的,你不要让姐姐干活,好不好?”
“我对你那点儿钱不感兴趣。”
秋韵儿僵住,犹豫片刻,回头瞅瞅董初瑶,就咬着嘴唇凑上前,小声道:“那……那我……”
“打住!哥对没成年的姑娘也没兴趣!”
萧晋赶紧拦着,心说好家伙,这丫头也不知是没脑子,还是傻大胆,当着老子女朋友的面就敢提身体交易的事儿,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彪悍了吗?
秋韵儿没了办法,眼眶就又开始泛红,董初瑶见状,就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柔声说:“别害怕,哪有什么干活挨打,他吓唬你呢!”
秋韵儿眼睛一亮,问:“那也不用去偏远山区,是吗?”
“山区倒是需要去的,”董初瑶说,“你是翠翠的朋友,那就该知道,大哥哥还是山里的老师,你姐姐伤的那么重,肯定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治好的,他总不能一直都呆在这儿、不管山里的学生,对不对?”
秋韵儿回忆了一下,想起翠翠确实说过萧晋是支教老师,一时间愣在那里,心中既担心姐姐,又对即将到来的独自生活感到害怕。
“我可以去山里,”里间门口忽然响起秋语儿的声音,“甚至可以每天都干活,但是,你必须另外给韵儿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这里太乱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萧晋斜乜她一眼,讥讽道:“现在知道不放心了,早干嘛去了?”
秋语儿抿了抿唇,腿一弯就又一次跪在了地上。
“姐姐!”秋韵儿大惊失色,在她的记忆里,姐姐一直都像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样,从来都没向任何人低头过。
然而,此时此刻,秋语儿却跪在那里,低着头,用近乎恭敬的口气说:“求你。”
“收拾下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萧晋嘴角微微翘着,下床牵着董初瑶就离开了她们的家。
“狗蛋哥,那个秋语儿怎么前后变化那么大,你在里面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上了车,董初瑶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
萧晋嘿嘿一笑,嘚瑟道:“是不是觉得你家狗蛋哥很厉害,很神奇?”
“还拽上了,”董初瑶高高撅起嘴,“爱说不说。”
“其实也没啥,就是简单的羞辱、刺激和一点点的感化罢了,算是调教的最基础程序。”萧晋说道,“秋语儿骤然从天堂坠入地狱,又在国内国外经历了许多次希望破灭,再加上那么长时间的与世隔绝,心理不可能不出毛病。
而像她这种全靠幻想当年辉煌来维持自尊的蠢货,彻底敲碎她所有的骄傲,将她踩进尘埃里,就是最快捷的掌控她的方法。”
董初瑶挑了下眉,吃惊道:“你只是跟她在一起呆了十几分钟,就已经能够控制她了吗?”
“怎么可能那么快?我又不是催眠大师。”萧晋失笑道,“刚刚只不过是她心情激荡的厉害,所以看上去效果很好罢了,只要给她几天的时间自我调节,很快就会恢复原样的。”
“哦!原来如此!”董初瑶恍然大悟,“之前我还觉得奇怪,秋语儿只是要祛疤,并没有什么其它的病症,明明只需要给她药膏让她自己涂抹就行,为什么非要带到山里去?现在我明白了,你这是要继续巩固你的调教成果,好达到最终掌控她的目的,真是坏死了!”
萧晋笑着点头:“嗯,孺子可教!不过,这会儿你不觉得我不择手段了吗?”
“人家没有圣母病好吗?”董初瑶不满的撇嘴道,“之前那么说你,是因为你的手段涉及到了韵儿,那丫头已经够可怜的了,还要被你哄骗,人家当然看不下去啦!
至于秋语儿,自私自利,毫无作为姐姐的担当,有手有脚的却要未成年的妹妹照顾,还动手打人,丝毫不知感恩,可怜又可恨,就像你说过的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被你收拾收拾,不但能给咱们赚钱,还能为秋韵儿换回一个好姐姐,何乐而不为呢?”
萧晋笑起来:“呦呵!董二小姐这三观真是正的不要不要的,尤其是那句‘给咱们赚钱’里的‘咱们’二字,用的简直就是出神入化,生动鲜明的刻画出了一位善良中又不失精明的老板娘形象,深得吾心啊!”
“去死啦!”女孩儿红着脸轻打他一下,又嘟嘴说:“连自家都有什么产业都不知道,算什么老板娘啊?!”
“不知道?”萧晋诧异的看看她,说,“我几乎所有的产业里都有你姐姐的参与,她都没有跟你说过吗?”
“现在我只要不去诗咏国际,基本上一周都不一定能见到她一次的。”董初瑶幽怨道,“我只知道你们马上要合伙开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专门用来生产你调配的药膏和药霜。”
“其实,我的产业都还处在最最初期的草创阶段,严格来说,都不能被称之为产业的,比如……”
说到这里,萧晋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猛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转过脸目光灼灼的看着董初瑶,问:“瑶瑶,你是想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去考虑的和我在一起?还是愿意全面参与进我的生活和事业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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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萧晋郑重无比的表情,董初瑶就意识到,他的问题绝对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它不光是涉及到两人未来的相处方式,或许……还会影响到两人能不能真正的在一起。
“狗蛋哥,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问吗?我……我有点怕。”
“别想那么多,”萧晋微笑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需要先知道你希望怎么和我相处罢了。”
“什么可能?”
“这个不能提前告诉你,因为它会影响你的选择。”伸手轻抚女孩儿的脸庞,萧晋柔声说,“瑶瑶,我希望你的答案是你真心想要的,它不能受到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扰,包括我在内。
不过,有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那就是无论你怎么想,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听他这么说,董初瑶虽然不那么担心了,思绪却纷乱起来,低着头思索良久,还是苦着脸说:“你突然这么正式,搞得我紧张死了,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一样,怎么回答你嘛!”
萧晋笑笑,重新发动引擎上路:“不着急,慢慢想,什么时候有答案了,什么时候再告诉我。”
来到龙朔大学,他们毫不意外的在大门口碰到了脸色铁青的李战,当然,旁边还跟着笑靥如花的房代雪。
“支开我对你没有一点好处!”李战看着萧晋沉声说。
萧晋瞅瞅他手里的冰激凌,说:“对你来讲,似乎蛮有好处的。”
李战一滞,表情就有些微微的尴尬。
萧晋呵呵一笑,接着道:“行了,别那么紧张,我跟瑶瑶就是出去吃了顿饭而已,要真做了什么,她今天就回不来了。”
说完,他又冲房代雪挤挤眼,道:“加油哦,小雪妹妹。”
房代雪甜甜的点头:“嗯,我会的,谢谢萧哥哥。”
接下来,萧晋去玫瑰庭院给钱老头的儿子钱文远施了针,又去揽山公寓租了间房子,最后又在李战和房代雪这两个超级大灯泡的陪同之下,与董初瑶吃了一顿晚餐,这才回了位于东瞰华庭的别墅。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晚,苏巧沁竟然没有来找他,让他非常的不习惯,躺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才睡着。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苏巧沁的车已经不在了,也不知是不是那女人已经想通,对他不再抱有什么念想。
怀着无比惆怅的心情,萧晋驱车来到秋语儿姐妹租住的筒子楼。
“大哥哥早上好!”为他开门的是秋韵儿,女孩儿已经换上了校服,显然正打算去学校。
“嗯,早上好!”摸摸女孩儿的头顶,萧晋拿出昨天租下的房子钥匙和门禁卡,说:“这间房子就在翠翠的隔壁,以后你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互相做个伴儿。”
揽山公寓的租金有多贵,秋韵儿自然知道,所以她不敢接,连连摇头道:“谢谢你大哥哥,但是不行的!您不收诊金,韵儿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怎么还能让您破费为我租房呢?这里挺好的,我一个人没关系。”
“房租都交了,难不成你要我再跑去退了吗?给你你就拿着。”把钥匙硬塞进女孩儿手里,萧晋道,“再说了,这是你姐姐昨天向我下跪求来的,要是你不收,她不跟我走,还怎么治病?”
秋韵儿湿了眼眶,双手捧着钥匙,对他深深的弯下腰去,颤声说:“大哥哥谢谢你,您的恩情,韵儿将来一定会加倍偿还的。”
“不用,欠着吧!欠的越久越好!”看着从里间走出来的秋语儿,萧晋在心里这样说道。
鸭舌帽,墨镜,口罩,长衣长裤,秋语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走在街上,非但没起到多大的隐秘作用,反倒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毕竟她的身段儿看上去还是很美好的。
得亏这不是在什么机场车站,要不然,就她这一副欲盖弥彰的打扮,百分百会引来狗仔的窥视。
把秋韵儿和她的一些简单行李送到揽山公寓,萧晋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诗咏国际,方菁菁和测量评估水质的科研小组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几天不见,这姑娘似乎瘦了一些,神色也有点憔悴,特别是一双黑眼圈,连粉底都没能完全遮住。
“萧先生,您……”见到萧晋,方菁菁脸上就露出自然地笑容,迎上来刚要问声好,手腕却被一把抓住了。
“先别说话!”萧晋皱着眉头,一边为她把脉,一边说道。
约莫一分钟后,他才松开方菁菁,略微有些严厉的训斥道:“你怎么搞的?这才几天不见,就把自己弄得面色暗沉,中气下陷,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你就闭经了?”
方菁菁微微一怔,随即便柔声说:“谢谢你萧先生,我没什么事,就是这两天没休息好罢了。”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瞪她一眼,萧晋的口气就软了下来,说:“水质都还没有评估,八字连半撇都没写,你那么拼命干嘛?要是回头到了真需要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却垮了,让老子上哪儿再找合适的人选去?”
方菁菁脸上微微露出苦相来,嗔道:“还不是因为你突然把那么一大摊子事情都交给我去做?你知不知道?我长这么大,独立负责过的价值最高的项目都没超过五百万,那还只是去帮董总买车而已,你这一下子砸过来一个投资几十亿的项目,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萧晋呵呵一笑,说:“谁都有第一次,我看好你的能力,相信你一定可以,而且,你到现在都没有把这件事情给推掉,想必也是很有自信的吧?!”
“自信有,但不是很有。”方菁菁俏皮的说,“要不是背后有董总统筹全局,打死我都是不敢接下这个活儿的。”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道:“行了,废话不多说,咱们走吧!”
方菁菁一呆,指指会议室的门,问:“你不进去跟科研小组的人讲两句么?董总说了,他们就是咱们饮料公司实验室的第一批专家团队,你这个当大老板的,多少也该笼络一下自己的员工吧?!”
“错!”萧晋伸手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尖,笑道:“他们的大老板是董雅洁,直属老板是你,笼络他们是你该干的活儿,小爷儿只是个投资人,在家等着产品盈利分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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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小组一共有五个人,董雅洁为他们安排的是一辆商务车,另外还配了一辆皮卡装载他们所需的仪器和工具。方菁菁本来是想跟着他们一起坐商务车的,却被萧晋给硬拽走了。
来到自己车前,萧晋打开后车门,对上面的秋语儿喝道:“坐前面去!”
秋语儿一言不发的下车,换到了副驾驶上。方菁菁对这个一身“明星防狗仔标配”打扮的女人好奇极了,就悄声问萧晋道:“这谁啊?脾气这么好,被你呼来喝去的,居然都不生气。”
萧晋把她推上车,随口道:“大明星秋语儿,听说过吗?”
方菁菁瞬间瞪大了眼,然后就不满道:“麻烦你以后就算是糊弄人,也请糊弄的专心一点好吗?秋语儿可是天后级别的人物,什么时候出门不得是前呼后拥的,怎么可能会独自一个人坐到你的车上来?”
萧晋注意到,在方菁菁说到“前呼后拥”这四个字的时候,秋语儿的身体明显颤动了一下,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他嘴角冷冷勾起,让方静静半躺在后座上,伸手一边按摩她头顶的穴位,一边说道:“那是以前,去年她拍片发生事故然后隐退的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
随着萧晋的按压,方菁菁感到一阵阵困意袭来,长长打了个哈欠,闭上眼,说:“就算人家隐退了,那也是天后,曾经赚的钱,这辈子躺着花也够了,哪里会让你呼来喝……”
话没说完,她就沉沉睡去,但萧晋还是用秋语儿能听到的声音回答道:“她就是个蠢货!别人当小三,即便扶不了正,最后好歹也能混套房子或者仨瓜俩枣的,可她倒好,不但积蓄几乎被骗光,还差点儿让人给宰了,现在过的是凄凄惨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啊!”
秋语儿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双拳用力的握紧,颤抖了许久,才像是虚脱一般长出口气,幽幽地问:“你还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
“羞辱到我觉得羞辱你再也没意思的时候。”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萧晋就不再理她,开车上路。
经过三个半小时的行程,天石县到了,驶出高速出口,萧晋老远就看到路边停了两辆黑色轿车,便将车开了过去。
一辆轿车的后车门打开,矮矮胖胖的马建新走下来,双手交叉在大肚子前,肥脸笑呵呵的,弥勒佛一样看着慢慢驶近的奔驰越野车。
停好车,让方菁菁通知了后面的那几个专家,萧晋就带着她大踏步走到马建新的面前,双手恭敬的握住县太爷伸出来的右手,一脸惶恐的说道:“哎呀!怎么能劳马县长大驾亲自迎接?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没办法,马建新不是一个人来的,该给的面子必须给,这点儿人情世故,萧晋还是懂得的。
马建新哈哈大笑:“萧兄弟你就别开玩笑了,就冲咱俩的交情,别说你是来给哥哥送钱的,就是来找哥哥打秋风的,哥哥也得过来接你呀!”
一听这话,萧晋就知道,马建新身后那三个人,绝对是他的铁杆心腹。
寒暄过后,双方对各自带来的人互相介绍,马建新的三位铁杆,一位地中海发型、比他还胖的是水务局局长,名叫娄伟才;另一位瘦瘦高高的是国土资源局的副局长,名叫滕建华;最后一位,也是令萧晋最意外的一位名叫边成业,是公安局的局长。
萧晋之所以会意外,是因为这位边局长的长相,简直就是八九十年代老电影里的公安模板,国字脸,浓眉大眼,往那儿一站,一个字都不用说,就能透出一股子正义凛然的英雄范儿。
可是,不说话是这样,一说话就完蛋了。弓腰塌背,阿谀取容,要是嗓子再尖利点儿,活脱就是一太监,不但没有一点正派人物的样子,连领导该有的架子都没有。
当然,萧晋也由此得出一个结论:这位边局长,一定是马建新心腹中的心腹。
又互相客套了几句,就由方菁菁开着萧晋的车,而萧晋则坐在马建新的车上向县城中心驶去。
“马大哥,您亲自跑来接我,都不让人事先通知我一声,这是唱的哪出儿啊?”路上,萧晋开口问道。
马建新像是就在等他这么问似的,萧索的叹了口气,掏出烟递给他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根抽了一口,才沉声说道:“兄弟啊!哥哥这么做,其实是想先来跟你说声对不起的。”
萧晋眉头一挑,故作诧异道:“大哥这是哪里话,有事儿您就说,咱们兄弟之间不需要对不起。”
“唉!”马建新又叹了口气,说:“兄弟你是知道的,自从出了年初那档子事儿,哥哥在县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不怕你笑话,后面车上坐的那三位,可是哥哥能带得出来的所有副处级干部呀!”
这个萧晋已经猜到了,所以并不怎么惊讶,出声劝慰道:“那件事不是哥哥的责任,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俗话说:否极泰来;相信哥哥未来的道路,必定是节节攀升的,兄弟坚信这一点。”
“承兄弟吉言!”马建新呵呵一笑,忽然表情就又阴沉下来,接着道:“不瞒兄弟你说,哥哥在上任之初,跟县里的一把手是有些不对付的,所以矿泉水厂那件事儿,哥哥就联合其他几名常委把他给排除在外了。
本以为事成之后就能把他给挤走,谁成想事情最后变成了那样,哥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现在,不但县委里都是他的人,连政府里的大部分人也都跟哥哥我同床异梦,得亏后面车上那三位曾经也得罪过他,否则,你哥哥我就是一个光杆县长了呀!”
萧晋早就知道天石县政府里愿意跟着马建新的人肯定不多,但他以为那是因为马建新没了升官的可能,旁人觉得跟着他没前途,现在听他突然这么说,才知道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
“连政府里的人都被拉走了,那岂不是说,矿泉水厂那件事的……”
“没错!”马建新咬着牙恨声说道,“法不责众,出了事情总得找个背锅的,他最恨哥哥我,当然要把我给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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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马建新的话,萧晋就特别的想掐死他。
当官的果然没几个蠢货,当初马建新主动抖出被骗子骗的丑事,看似诚恳,实则却是在避重就轻。
萧晋一直都以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整个天石县政府班子全都有责任,一、二把手谁都逃不掉,大家应该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才对。
可他万万没想到,马建新做事会那么的不留余地,居然曾企图架空县委书记,却不料人家却因祸得福,如今干干净净的站在岸边看他在水里扑腾。
此时的马建新何止是失势?简直就是众叛亲离!用脚趾甲盖想都知道,那些曾经巴结他、现在狠踩他官员,为了避免他秋后算账,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东山再起的可能。
马建新刻意隐瞒到现在才说实情,就是担心萧晋早早知道真相之后会放弃在他身上投资。毕竟,从天石县如今的情况来看,责任不大、又得到了大部分班子成员拥戴的县委书记,可比他这个光杆县长要有价值的多。
见萧晋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马建新就开始忐忑,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便又用无比诚恳的语气开口说:“兄弟啊!这个事儿,哥哥办得确实有点不地道,但哥哥可以向你发誓,绝对没有要坑你的意思啊!
毕竟,虽然我现在在常委会上说话已经不怎么管用了,但好歹县长的名头还在,该有的面子还是有的,你要在青山镇投资旅游建设的事情,对县里来说是好事,他们没理由、也不会阻拦。
只不过,兄弟你前几天突然说想接手矿泉水的事情继续投资,这……这就有些不好办了。”
话说到这里,萧晋也已经完全明白,马建新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在天石县东山再起,他的目的仅仅只是想靠着青山镇的投资和发展,让上级领导看到他的悔过和努力,从而更改对他政治生涯判下的“死刑”。
他想要的,只不过是能调往他处,继续当官罢了。
事已至此,翻脸对彼此都没什么好处,而且,萧晋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马建新光想着利用他,不付出点儿疼,那是不可能的。
微微一笑,萧晋就用更加诚恳的口气对马建新说:“大哥你还是太见外了,官场上的事情,小弟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小弟知道它的复杂性绝对超乎想象,大哥你身处漩涡中心,谨慎一些都是应该的,小弟完全能够理解,‘对不起’什么的到此为止,就不要再提了。”
“哎呀!兄弟你……我……哥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总之一句话:以后兄弟但凡有用得到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水里火里,哥哥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生的!”
马建新热泪盈眶,满面坚毅,不管感动是真是假,反正话说的是斩钉截铁,拿去拍戏,绝对能一条就过。
萧晋忍住恶心,板起脸,“情真意切”的不悦道:“都说了哥哥你太见外了,怎么还说这种话?要是哥哥不想把我当兄弟,直说就好,我可以马上下车走人!”
说着,他就伸手作势要去开门。
马建新赶紧拉住他:“哎哎,兄弟你别激动,是哥哥错了,哥哥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了!”
萧晋借坡下驴,正色道:“说回正事儿,哥哥你刚才话里的意思,是指一把手可能会在矿泉水的事情上插手作梗?”
“不是可能,是肯定!”马建新说,“哥哥就是栽在了矿泉水的事情上,如果兄弟你的投资真把它给办成了,那哥哥就等于是将功补过了,就此咸鱼翻身也不是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会甘心看到那一幕?”
萧晋点头附和道:“确实,那些背叛哥哥你的王八蛋们,也肯定不想看到你再回到能随便拿捏他们的位置。”
“是啊!”马建新叹息一声靠在椅背上,颓然说道,“除非把段学民给挤走,否则,哥哥在天石县基本是翻身无望的啦!”
“段学民?”
“哦,就是一把手,段大书记。”
萧晋沉默片刻,就缓缓地眯起了眼睛,里面寒光闪烁:“那我们就想办法把他给挤走!”
马建新身体一震,转过脸来,看着他问:“兄弟你有办法?”
“暂时还没有,但事在人为,除非他无论官格、人格都干净的像圣人一样,否则,就一定有小辫子可抓!”
萧晋冷冷一笑,又接着道:“对了大哥,那位段书记会怎么阻止我投资矿泉水厂,你知道吗?”
“据我在县委的一个朋友说,他最近正在和省城的龙雀集团接触,似乎是想要把那处山泉卖给龙雀酒业做水源地。”马建新说。
萧晋微怔,眉头就紧紧蹙了起来。
那位段书记不选择用行政权力做手脚,而是另外去找投资,显然是一位非常谨慎的官员。
事成,既能彻底踩死马建新,又为县财政增加了收入,一石二鸟,一举两得;事败,旁人也找不出他的错处来,毕竟他也是在为县里好,根本就没有把柄可抓。
果然,混官场的都是玩儿阳谋的高手,出招都出的正大光明,身为屁民老百姓,萧晋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一项上亿的投资,对于一个庞大的集团企业来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决定的事情,小弟我今天已经把测量专家带来了,只要水质没有问题,谈判立刻就能开启,而段学民才刚刚跟龙雀集团接触,在时间上根本赶不上我们,除非他动用权力把咱们的谈判进程硬生生压住。
可这样一来,他在这件事情里就不再是干净的,咱们不也就有了更多辗转腾挪的机会吗?”
“正常情况下,确实是这样,但是……”马建新一脸为难的苦笑说,“但是龙雀集团早在几年前就看上了那片水源,只是在报价和股份分配方面跟我们没有达成共识,这才搁置下来的。
这一次,段学民主动找上他们,那还不是一拍即合?除非兄弟你给出的条件大大优厚于他们,否则,这事儿怎么看都悬。”
闻言,萧晋眼角就抽搐了一下,心里刚要再骂马建新几句解气,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这个龙雀集团,不就是邓睿明的姥姥家——房家的产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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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马建新安排的酒店,借着稍事休息的功夫,萧晋敲开方菁菁的房门,将马建新所说的情况大致跟她说了一下,没想到这姑娘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安静思索了片刻,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这件事无非就是这里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利益之争罢了,我们只要派人向那位段书记投诚,表示这项投资完全可以归功于他,并适当的输送一点利益,想来,他也不会非要在龙雀集团这一棵树上吊死吧?!”
萧晋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双手扳住方菁菁的脑袋,凑近了上下左右仔细的查看起来。
姑娘被他看的红了脸,用力推开他,嗔道:“你干什么啊?”
萧晋非常严肃的看着她的双眼:“董雅洁,一定是你化妆成菁菁的,对不对?要不然,那善良可爱的姑娘怎么会如此快速的就想出我想了一路都没想到的绝户计?赶紧的,别装了,把人皮面具摘下来!”
方菁菁“扑哧”一笑,娇俏的白他一眼,道:“想说我恶毒,你就直说,不用非安到我们董总身上去。”
萧晋挠挠头,苦着脸道:“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聪明,这我以后得多死多少脑细胞啊!”
方菁菁装作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深意,正色道:“我能想出那个办法,倒跟聪明与否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我跟在董总身边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用纯商业的角度去思考。
萧先生你与马建新熟识,再加上你是一个好人,大脑自动屏蔽了‘背叛’这个选项,想不出那个办法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而我则完全不同。
我跟马建新没有什么交情,背叛他也不会有什么心理上的压力,所以,面对问题的时候自然只会考虑能让利益最大化的那个方案。”
萧晋笑:“喂喂喂,这么拍我的马屁,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方菁菁摇头:“我说的是实话,萧先生在我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一个好人。”
“是么?强行摸你的时候也是?”
方菁菁一滞,想起自己连续几次被他抱在怀里乱摸的场景,就微红着脸瞪他一眼,不满道:“除了那个时候。”
萧晋哈哈大笑。笑完,他站起身,说:“姑娘,你错了,我还真不是什么好人,因为你说的那个办法我很喜欢!不过,锦上添花总是比不上雪中送炭的,在段学民身上投资,肯定不如马建新,所以,咱们先看看情况,实在事不可为,再考虑向段学民投诚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马建新秘书的引领下来到了酒店最豪华的包厢,足可容纳二十多个人同时用餐的硕大餐桌旁,就坐了马建新、边成业、娄伟才和滕建华四个人,显得非常空旷。
在明面上,萧晋的身份是介绍人,而方菁菁才是投资方的代表,所以,落座的时候,他让方菁菁坐在了马建新的旁边,而自己则坐在了她的左手边。
方菁菁好歹也是一家上市集团公司的总裁助理,这种场合见得多了,应对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即便是无伤大雅的荤段子也能讲上一两个,既能活跃气氛,又能把握住分寸,不过分矜持,也不显得轻佻,独当一面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有她在,萧晋倒落得个清闲,一边吃喝,一边暗暗观察起马建新的那三位心腹来。
水务局局长娄伟才的表情不是很丰富,看上去很有些擅长隐藏喜怒的领导派头,但一双总会有意无意往方菁菁鼓囊囊的胸口瞄的小眼睛,还是深深的出卖了他。
此人好色,外强中干,只可利用,不可重用。
再看国土资源局的副局长滕建华,瘦瘦高高,戴一副老式的玳瑁眼镜,像个搞学术的大学教授,也很像九十年代机关单位里的小领导,没架子,话不多,老实巴交很好欺负的样子,但这也恰好说明了,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因为真正老实的人,就不可能当官。
最后,公安局局长边成业是在座的人中最放得开的一个,吃菜大口大口的吃,喝酒也是大口大口的喝,声音洪亮,荤段子也一个接着一个,还说了不少办案时的糗事,口无遮拦,似乎非常的没品。
可萧晋却注意到,这家伙的一双眼睛始终都是贼溜溜的,虽然也像娄伟才一样总看方菁菁,里面却没有多少淫亵之意,更多的反倒是审视,好像在评估方菁菁的成色一样。
马建新的三个铁杆,一个草包,一个很会装,第三个让人看不透,事情似乎真的非常棘手,如果这位县太爷身边连一位既忠心又有能力的干将都没有,那萧晋就真的只剩下替段学民再捅他一刀这条路了。
“几位领导先继续,我去方便一下。”告了声罪,萧晋起身就向包厢房门走去。
“哎,萧先生,”边成业喊了他一声,指指墙角的一扇小门,说,“这里就有卫生间。”
萧晋愣了下,然后笑着说:“多谢边局长提醒,不过,我还是去外面吧,顺便透口气。”
“那咱们一起。”说着,边成业起身走过来,扯着领子笑道:“酒喝多了,还真有点热。”
萧晋眉毛挑挑,与他并肩走出房门。“说到喝酒,边局长可算是海量啊!”
“哪里哪里!”边成业摆摆手,笑声洪亮,“我这都是当年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跟一个老警员学的。
那个时候条件不好,出去蹲点跟踪什么的,经常要在荒郊野地里猫着,冬天冷啊!带我的老警员身上就总会揣着一壶酒,冻得受不了的时候掏出来抿一口,慢慢的就练出来了。
当然,这是违反纪律的事情,很不应该,不过,只要不出岔子,在那个年代也没人会管这种小事。”
“条件所限,适当的变通一下也是情有可原。”萧晋点头附和道,“太宗也说过: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只要结果对了,方法如何,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哈哈!说得好!”边成业拍了下手,满面红光的赞叹道,“萧先生不愧是有文化有能力的人,话说的就是精辟!”
这马屁拍的就有点恶心了,老子就不信你一个当官的连这种程度的话都说不出来!
正当萧晋苦思边成业用意的时候,前面拐角突然走出一名亮眼的美丽女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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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乌黑的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搭配上精致的妆容,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韵味儿。
她个子很高,看上去起码有一米七,一双似乎比方菁菁的还要修长的美腿款款走来,身型婀娜,步态妖娆,饶是萧晋见惯了美色,还是忍不住被吸引住了目光。
“边局长,可是有日子没见您了!”女人的声音细柔,但又不是很甜腻,不会给人以发嗲的感觉,听上去很舒服,“您这会儿不该是和马县长一起在帝王厅里陪重要的客人嘛?!这是有什么事么?”
边成业又是豪迈的哈哈一笑,示意了一下萧晋,对那女人说:“你看,没眼力了不是?这位就是我们马县长最重要的客人,萧晋,萧先生!”
“天!看来我是该去重新配一副隐形眼镜了。”女人咯咯一笑,伸出手来,娇声说,“我姓华,叫华芳菲,刚刚怠慢了萧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如,待会儿就让我下厨为萧先生做一道拿手菜表示歉意,如何?”
萧晋转脸看向边成业,边成业连忙解释道:“这家酒店就是华老板的,她可是我们天石县的企业家之星啊!”
萧晋眼中光芒一闪,对面前这个妖娆女人的身份就有了一点了解。
华夏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特点,那就是不管多么贫困的地方,城区里都一定会有一座看上去非常气派的酒店,有的还会堂而皇之挂上几颗星,说自己是星级酒店,完全不管一年里能有几个真正的旅客入住。
通常情况下,这种酒店都是当地政府的合作单位,专门负责承办政府的会议和招待活动,毕竟,当上级领导过来视察,或者有什么财神爷要来投资的时候,总不能真让人家去住初中生开房都不会选的所谓招待所。
说白了,这种酒店就是专门为官老爷们服务的,人家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旅客入住。
而这种酒店的老板,在当地必然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像面前这位华芳菲,要么是天石县某位大领导的亲戚,要么就是某位大领导的亲亲。
萧晋比较倾向于后者。
握住女人的小手,他笑着说:“从我本人的意愿上来讲,我是真的非常想品尝一下华小姐的手艺,但是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承认了华小姐刚刚确实怠慢了我,这可就让我有些不敢当了。
毕竟,像华小姐这样的女人,无论做了什么都不应该被责备,您的美丽就是您的特权证明。”
华芳菲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微微一愣,就捂唇娇笑起来:“萧先生,你太会说话了,美丽什么的,人家可是有好多年都没有听到过了呢!”
萧晋满脸都是诧异:“恕我直言,天石县的男人眼神儿都不好么?”
华芳菲笑的越发欢畅了,握着萧晋的手用了下力,笑问:“不知萧先生今晚可有什么安排?如果没有的话,请务必将它留给我,我想亲手做一桌子菜来回报您的赞美。”
“哎呀!”萧晋还没开口,旁边的边成业就一脸艳羡的说道:“萧先生今晚有口福了啊!要知道,华老板在开这家酒店之前,可是获得过全国厨王大赛的总冠军呢!”
“是嘛!没想到华小姐还是一位厨艺大师,秀外慧中,看来,今天这趟天石县,我是来对了!”反正好听的不要钱,萧晋继续夸赞道。
“哎呦!萧先生,您要是再夸下去,我可真就要不好意思了!”华芳菲摸了摸脸,微囧道,“边局长少说了三个字,我得的是‘青年组’的冠军,跟真正的大师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就在这时,一名酒店的工作人员走到不远处站定,看着华芳菲不说话,显然是有事,于是她就又接着说道:“实在抱歉,我要失陪了,萧先生,您看,晚上八点,这个时间合适吗?”
“当然合适,”萧晋点头说,“与华小姐相约,我二十四个小时都合适。”
“那就晚上八点,牡丹厅,说定喽!”说完,华芳菲冲他眨了个媚眼,在又向边成业告辞之后,就扭着屁股离开了。
“她是段书记的女人。”边成业忽然低声开口说。
萧晋嘴角一翘,抬步继续向卫生间走去。“她是谁的女人都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想睡她。”
边成业表情微微一僵,然后便又爽朗的笑起来:“说的也是,无论如何,她做菜的手艺确实是一绝,萧先生不可不尝。”
在厕所放完水,萧晋说要在走廊的窗口抽根烟,边成业当然能看出他是想独自待一会儿,于是便先行回了包厢。
点着烟,萧晋远眺窗外的县城,心里则在思索着边成业和华芳菲的关系。
他不认为边成业要跟他一起出来上厕所只是一时兴起,更不会觉得遇到华芳菲是个巧合,这两个人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只是不知道这种联系是来自段学民?还是来自马建新?亦或是还不知道的第三方?
“……小雪,我都已经跟你说了,哥哥在忙生意,今天没工夫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烟刚抽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说话声,萧晋回过头,就见不远处的一扇窗前站了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身材颀长,相貌也很帅气,而且一身西装无论面料还是做工都非常的考究,尤其是拿手机的那只手露出来的衬衫袖口,上面的方形蓝宝石袖扣幽暗璀璨,质地上乘,价值绝对不菲。
“……真的,哥哥真的没骗你,不信你给家里打电话,问问看我是不是在天石县谈山泉的生意……”
萧晋神色一凝,瞬间就猜到了这年轻人的身份。
不出意外的话,他口中的“小雪”就是房代雪了,而他应该就是房代雪的亲哥哥,房家的下代接班人之一、邓睿明的表哥——房代云。
“……好好好,小姑奶奶,我知道了,我记住了,待会儿吃完饭,我马上就让人开车给你送过去,这总行了吧……”
又“嗯,啊”了两句,年轻人才挂断电话,长出口气,转头对萧晋礼貌的笑笑,掏出烟盒,又摸了摸兜,就开口道:“不好意思,哥们儿,借个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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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把打火机递过去,那年轻人点着烟之后,下意识的就往兜里揣,动作到一半反应过来,又还给萧晋,讪笑道:“抱歉!习惯了。”
“正常。”萧晋淡淡应了声,又看似无意的问:“女朋友?”
“不是,我妹!”年轻人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因为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所以特别受宠,从小就像个小祖宗一样,我这些年是深受其害呀!”
萧晋笑笑,说:“听上去,有个妹妹疼倒是不错,不像我家,三代单传,就我一个,小时候挨打连个分担的都没有。”
“你这是赤果果的炫耀!”年轻人有些愤愤不平的说,“一个人多好啊!吃的玩的都没人跟你抢,学习好坏也没有具体的参照,更不会有个魔鬼一样的家伙天天给你打电话要这要那,还完全不看时间,有好几次半夜正办事儿的时候都差点儿被吓阳痿。”
这番话说的随意,就像是在跟多年的好基友吐槽一样,让人不自觉的就会产生好感。
萧晋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人,心里想:如果这个家伙不知道小爷儿身份的话,倒是个可以适当接触一下的逗逼。
“起码,你的童年是不孤独的。”他说。
年轻人一怔,眼中就闪现出怀念的神色,望着窗外叹息一声,说:“童年,太短了啊!”
“刚才那个电话,不就是童年的延续么?虽然你嘴里狠狠的吐槽着妹妹,但就我方才的观察,却觉得你乐在其中呢!”
年轻人诧异的转过脸来,深深的看着萧晋的眼睛,问:“哥们儿是本地人?”
“听口音也不像吧?!”萧晋摇摇头,见马建新的秘书从走廊尽头的拐角走出来,就把烟蒂丢进垃圾桶,说:“抱歉!我该回去了,祝你被妹妹勒索愉快!”
“哎兄弟,你干嘛去了?老边都回来半天了,你怎么这么久?”萧晋一走进包厢,马建新就大声的嚷嚷道。
“站窗口抽了根烟,欣赏了一下大哥你治下的城区风貌。”萧晋坐回位置上,笑着回答说。
“怎么样?还行吧?!”马建新红光满面,似乎是已经醉了。
萧晋摇头:“不好。”
马建新笑容一僵,包厢里的气氛也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萧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不给县太爷面子。
不给,紧接着,萧晋就又继续说道:“什么时候大哥名字的后缀从两个字变成四个字了,才能算真的好,现在无论怎么看,小弟都觉得美中不足啊!”
马建新呆了呆,随即哈哈大笑。除了方菁菁之外,桌上的另外三位副处级干部也都笑了起来,其中尤以边成业笑声最为洪亮。
县长,是两个字,县委书记是四个字,傻子都听得出来。
饭后,送走大醉的马建新,萧晋拥着微醺的方菁菁回到楼上的房间。
“谢谢你,萧先生,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眼看着萧晋要把自己往卧室里送,方菁菁就停住脚步说。
“我也没打算就这么把你给办了!”
撇嘴说着,萧晋忽然一弯腰,就抄住方菁菁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方菁菁吓了一跳,“你……你又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啪!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打的她娇躯一颤,俏脸飞上两抹红霞,身体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别乱动,小爷儿说了不办你,就不会办你。”
一脚踢开卧室房门,萧晋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伸手就去解她外套的扣子。
方菁菁死死的抓着衣襟,红着脸瞪他道:“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萧晋翻个白眼,从怀里掏出银针包,捏了一根银针,在配套的酒精小瓶里涮了一下,然后才没好气的对她说:“不愿意脱,有种你就穿着它睡!现在,闭上眼别动,我帮你缓解一下酒精对大脑神经的刺激。”
方菁菁知道又误会他了,松开手的同时乖乖闭上眼,红艳艳的小嘴儿却微撅着说:“你总是这样,就不能一开始就告诉我要做什么吗?”
萧晋一边将针刺入她的额头,一边笑道:“告诉你了,我还怎么看你害羞的样子?”
方菁菁无语,只能回给他两个字:“坏蛋!”
不一会儿,针刺完,萧晋又道:“好了,这样待会儿你醒来就不会头疼了。”
方菁菁却坐了起来,说:“哪有功夫睡?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啊!”
“水质都还没勘测,你能忙啥?”
“天石县的历史我还没有研究完,这里的投资环境也没有深入的评估,事情多着呢!”方菁菁幽怨的白他一眼,说,“我的萧大投资人,你拍拍脑袋心血来潮是很容易,可我不能跟你一样想起一出是一出啊!”
说完,她也不等萧晋回答,就下床走出卧室,接着又道:“另外,晚饭前,我还得跟专家组的人碰个头,制定一下明天的测量计划,下午几个小时的时间都不一定够用呢!”
萧晋知道这次的投资不会轻松,但他没料到会让方菁菁忙到喝了酒之后连小憩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愧疚和怜惜,跟着走出去,说:“菁菁,对不起!问都没问你一声就突然把这么重的担子抛给你。”
方菁菁闻言一呆,接着便温馨的笑了,摇摇头,说:“不管什么生意,在最开始的时候都会很忙,一旦事情进入正轨了,自然而然就会轻松下来,我刚刚就是发发牢骚而已,你别在意。
另外,萧先生你随随便便就把这么大的一项投资交给我,正说明了你对我能力的信任和肯定,对此,菁菁心里没有半分的怨言,只有感激。真的,谢谢你,萧先生。”
萧晋也笑了起来:“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矫情了,好好干吧!对山泉的投资,只不过是开胃前菜罢了,青山镇那里才是正餐,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会努力的!”方菁菁重重的点头,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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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方菁菁的房间,萧晋走到对面敲了敲门。
“谁?”门里的人问。
萧晋又用力敲了一下,不耐烦道:“我!”
片刻后,房门打开,露出一张戴了口罩和墨镜的脸来,正是秋语儿。
萧晋蹙起眉:“怎么?你还怕我带狗仔队来是咋的?”
秋语儿让开门口的位置,向外指了指,说:“走廊里有监控。”
“呵,你经验倒是挺丰富。”
走进房间,电视里有歌声传出,仔细一看,发现是某卫视的一个选秀节目,萧晋就挑挑眉,调侃道:“呦!你这是在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么?”
“没,”秋语儿用遥控器关掉电视,说,“无聊,打发时间。”
“在这儿觉得无聊,那平日在家的那个小黑屋里,你就不无聊了吗?”
“在家我会看书,来灵感了也会写点曲子。”
“看书写曲儿,貌似都是很能陶冶情操的雅事啊,咋就陶冶出一个自私刻薄的贱人呢?”
听见萧晋突然又开始恶语相向,秋语儿心中立刻就涌出一股火气,怒瞪着他问:“你专门过来,就是为了讽刺我吗?”
“不,”萧晋摇摇头,邪笑道,“我是专门来羞辱你的,以后每日一辱,辱辱更健康嘛!”
秋语儿有点承受不住了,大声道:“萧晋!在龙朔你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我也向韵儿道了歉,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到底要我怎样你才满意?”
“是你聋了?还是我说的不够清楚?”
话没说完,萧晋探手就将她脸上的墨镜摘下丢在地上,然后在她的惊叫声中,一脚踩碎。
“你……”秋语儿气的浑身发抖,“你到底要干什么?”
“把衣服脱了。”
秋语儿一滞,“什么?”
萧晋缓缓眯起眼,里面寒光四射:“记住,以后不管什么话,我都只会说一遍,你最好时刻都把耳朵竖的高高的,一旦错过了,后果自负!现在,把衣服全部脱掉!”
面对他冰冷的目光,秋语儿又回想起昨天被他狠狠扇耳光时的场景,心脏一下子就紧了起来。
“为……为什么要脱衣服?”
“你不想治疗伤疤了吗?”
原来是要治病,秋语儿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低着头,一件一件的开始褪去外衣。
“内衣也脱掉。”
秋语儿身体颤抖了一下,就哀求的目光看着萧晋,而萧晋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说:“难道你的私密部位没有受伤吗?”
秋语儿银牙咬住下唇,直到咬的发白了,才颤抖着手指,将身上最后一点布料也脱了下去。
她身材高挑,属于偏瘦的类型,该大的地方都不是特别大,但线条极美。当然,是在忽略掉那些老树皮一样狰狞伤疤的情况下。
能看得出来,她当初受的伤很重,不单单是小半张脸,左臂、左肩、左乳、左腹以及左腿上,都留下了一片片或大或小的伤疤,偏偏她完好的地方皮肤又特别的白皙娇嫩,所以对比起来,非常的触目惊心。
秋语儿两只手分别捂住关键的地方,低着头,在空调暖风十足的房间里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萧晋毕竟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心里默叹口气,就放弃了进一步羞辱她的打算,转身向门口走去。
秋语儿一呆,诧异地问:“你……你不是要为我治疗吗?”
“我有这么说过么?”萧晋头都不回的打开门,扬长而去。
秋语儿在原地站立良久,才真正的明白:萧晋让她脱衣服就是单纯的要羞辱她而已。
一时间,愤怒、悔恨、委屈、无助一起涌上心头,她慢慢蹲下身,抱着双腿呜呜哭泣起来。
晚上八点,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萧晋来到牡丹厅时,华芳菲已经等在了里面。
“萧先生,快请进。”女人换上了一身白底蓝花的旗袍,犹如名贵的青花瓷瓶一般,将曼妙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韵味儿十足。
目光很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人家,萧晋口中却客气道:“劳烦华小姐等候,真是不好意思。”
“那里,我是主,萧先生是客,我等您是理所应当,要是让您等我,那可就太失礼了。”华芳菲嫣然一笑,伸手示意着餐桌又道:“请坐吧!好长时间都没有下厨了,菜式不多,还请萧先生不要见笑。”
比起中午帝王厅包厢里的那个硕大餐桌,牡丹厅的桌子就像是跟篮球相比的乒乓球一样,而且还是方形的,其实就是一张普通的实木八仙桌。
说起来,桌子上的菜品不算少,六碟两碗,总共八个,尽管每一道的量都不算大,很精致,但两个人吃也够了。
“华小姐是江南人?”在座位上坐下,萧晋问道。
华芳菲眼中露出惊讶:“萧先生怎么知道?”
萧晋指着桌子上的一道菜,说:“东坡肉这么明显的就不说了,这鸡汤煮干丝,可是在淮扬菜馆之外的地方很难吃到的。”
华芳菲眨了眨小扇子般的长睫毛,神色就忐忑起来:“哎呀!没想到萧先生还是一位老饕,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显摆这点儿手艺了,待会儿萧先生可要口下留情啊,人家面皮很薄的!”
女人半是撒娇半是娇嗔的样子很诱人,但比起百变女王贾雨娇来,还是差了许多道行,所以萧晋只是淡淡摆了摆手,说:“我算什么老饕啊?顶多就是一吃货,对饭菜的感觉只有好吃和不好吃,华小姐精心准备的这顿饭可算是把媚眼抛给了瞎子。
说实话,我这会儿心里正发愁,待会儿该用哪些既听上去有水平、又不重样的好听话来夸赞这些菜呢!”
华芳菲笑得花枝乱颤,“萧先生您太会哄人开心了,弄得人家都开始后悔出生早了,要是我现在只有二十几岁,一定会忍不住厚着脸皮想要追求您呢!”
“是嘛?!”萧晋一本正经的说,“那看来我还需要继续努力,争取能让华小姐把年龄这件事彻底忘掉。”
闻言,华芳菲就笑的越发娇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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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对不住,有点事耽搁,来晚……”
华芳菲的笑声未歇,包厢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衣衫考究的帅气年轻人走进来,歉意的话还没说完,看清了萧晋的样子,顿了顿,就又吃惊道:“是你?”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中午在走廊窗口借火的那个家伙。对于他的出现,萧晋也很意外,若有所思的瞟了华芳菲一眼,便笑着说:“你好,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咦?你们已经认识了吗?”华芳菲开口问。
“中午见过,但还不认识,不过……”萧晋似笑非笑的说,“想必这位先生应该已经认识我了吧?!”
年轻人挑了挑眉,惊讶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走过来伸出手,微笑着自我介绍道:“萧先生,久仰大名,鄙人龙雀酒业执行董事房代云。”
“房代云?”萧晋握住他的手,脸上装出恍然的神色,问道:“你中午打电话时喊的‘小雪’,不会是房代雪吧?!”
房代云一呆:“你认识我妹妹?”
“何止认识?”萧晋笑道,“连她现在的男朋友,都还是我一手撮合的呢!”
这话一说完,萧晋就感觉到房代云的手明显一僵。这说明,房代雪正在追求李战的事情,房家已经知道了,而且是支持的态度。
“是嘛!那可真是太巧了,中午的时候,我就觉得萧先生很投缘,现在看来,咱们很适合做朋友。”
“我也这么认为。”
两人相视一笑,松开了手。
“太好了,两位都是难得一见的年轻俊彦,能在这里成为朋友,可是我这家酒店开业以来,最大的荣幸呢!”华芳菲拍了下手,欢喜道,“都别站着了,快坐快坐,菜都要凉了。”
萧晋与房代云相对而坐,立刻就有侍者送来一壶酒和三副加热过的碗筷酒杯。
倒上酒,华芳菲就开始扮演起一个完美的中间人角色来,频频举杯,妙语连珠,而萧晋与房代云又都是插科打诨的高手,所以,这顿有些奇怪的晚饭,倒是吃的一点都不尴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房代云举起杯,对萧晋说:“今晚这顿饭,是我让芳菲姐安排的,事先没有通知萧先生,还请不要见怪。”
“了解。”萧晋点点头,却没有碰自己酒杯,而是说道:“我很好奇,二位的关系是……?”
房代云沉吟片刻,又与华芳菲互视了一眼,说:“芳菲姐是我的女人。”
萧晋讶异极了:“可是我听说,华小姐跟段书记……”
“这很奇怪吗?”房代云洒脱道,“我需要有人能够影响段学民,芳菲姐正好是最佳人选。”
萧晋转眼望向华芳菲,正好看见她眼底一抹哀伤一闪而逝,瞬间就明白过来:房代云想影响段学民,就看上了段学民的秘密情人华芳菲,像他这样年轻帅气、多金又幽默的富二代,要打动一个寂寞的大龄女人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看情况,他的做法很成功,华芳菲已经爱上了他,并成功为他得到了买下山泉的机会。
这是真正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萧晋觉得,在心肠的铁石程度上,房代云就像是自己的高配版,冷酷的令人发指,最起码,他是不可能狠下心这么对待深爱自己的女人的。
“明白了,”萧晋点点头,说,“对于天石县的那处山泉,房先生是志在必得。”
“没错!”
“那今晚为什么要约我来吃饭呢?”萧晋又问,“毕竟,你们已经得到了段学民的支持,我这边应该对你们产生不了什么威胁吧?!”
“我想跟萧先生交个朋友。”房代云很认真的说。
萧晋哑然失笑:“这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你是房家大少,而我却只是一个支教老师,房先生这么费心思的安排,却只是要跟我交个朋友,是不是也太天方夜谭了点儿?”
“萧先生太谦虚了!”房代云说,“一个能留在市委大院二号楼吃午饭的人;一个能跟夏凝海的千金共进晚餐的人;一个能让原本只做女人生意的诗咏国际跑来投资饮料行业人;一个能把李师长的儿子撮合给我妹妹的人……
如果萧先生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支教老师的话,那恐怕我也得赶紧改行去当老师了。”
聪明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一旦遇到了不合理的事情,大脑就会下意识的想出一个原因将它弥补合理,他们从来都不相信巧合和意外。
因此,被房代云这几个排比句一说,连萧晋自己都觉得自己突然高大上了起来。
他自然不会傻到去解释什么,当然也不会承认,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说:“有机会的话,房先生倒是不妨尝试一下,当老师很爽的,特别是像你这样帅气的,一般女学生都很喜欢。”
见萧晋终于喝了酒,虽然只是沾了沾嘴唇,房代云的心情也缓和不少,哈哈一笑,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听萧先生这么说,那我还真想找机会试一试,毕竟,长这么大,我还没跟女学生玩儿过师生play呢!”
华芳菲闻言脸色微微一白,连忙低下头拿起酒壶为他倒酒。
萧晋余光瞥见,嘴角微微一翘,忽然又正色问道:“听说贵公司在几年前就已经看上了那处山泉,可做过勘测?”
房代云点头:“做过好几次了。”
“能简单为我介绍一下么?”
“当然可以。”房代云想了想,就接着说道:“那处山泉其实是一处地下涌泉,在周边已经形成了一座方圆3.6公里的小湖,泉水富含对人体有益的多种矿物质,而且均衡、纯净、天然。
要真说起来,它确实非常适合做矿泉水,反正据我了解,它的质量不比法国那个什么云差,更别说什么大自然的搬运工了。
只是很可惜,华夏的饮料行业有太多的国有资本大鳄存在,私营的新牌子即便质量再好,也很难在各种保护主义中打出市场来,因此我认为,将它应用于已经占有一定市场的知名产品,才能发挥出它的最大价值,比如我家的龙雀嘉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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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先生说的很有道理。”萧晋闻言点了点头,紧接着表情就微微冷了下来,“只不过,你是认为我已经愚蠢到了在投资前都不考察一下市场环境的么?”
房代云一呆,随即便尴尬道:“不,萧先生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之所以那么说,只是阐述一下我对那处山泉的看法,毕竟,我个人也是很倾向于用它做高端饮用水的。”
“你做不了,不代表别人也做不了。”
“哦?萧先生有解决的办法?房某愿闻其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房代云脸色一黑,声音低沉道:“萧先生,我是带着诚意来和你交朋友的。”
“那又如何?”萧晋挑眉道,“老子看上的东西,钱都准备好了,居然因为一个什么狗屁书记心里不爽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老子杀人的心都有,你房代云却在这会儿跑来要跟我交朋友!
怎么,你是觉得自己的面子已经大到可以抵消我未来几亿、甚至几十亿的利润损失么?”
房代云咬了咬牙,说:“我龙雀在几年前就已经看上了那处山泉!”
“可你们跟天石县没有谈拢,这次要不是因为我来投资,段学民也不会损人不利己的去联系你们房家吧?!”
房代云抿住唇,沉默片刻,又看着萧晋的双眼说:“萧先生,实话告诉你,今天中午,我已经跟段学民达成了初步的口头意向,只等过几天的常委会上走个过场,谈判程序立刻就会开启。
那处山泉,我龙雀不是志在必得,而是已经掌握在手中,你再坚持什么也是徒劳,何必要意气用事呢?
另外,诗咏国际的董总作为一名成功的、纯粹的商人,也不一定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选择支持萧先生你的坚持吧?!”
听完这一番话,萧晋就笑了起来:“原本我还以为,房先生能成为一家知名企业的执行董事,说明你非常的有能力和才华,现在看来,可能只是因为你姓房罢了。”
说完,他就端起酒杯冲华芳菲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放下后起身就走。
“话不投机,告辞!”
华芳菲见状有些着急,看看房代云,见他只是面色铁青,并没有要挽留的意思,咬了下嘴唇,就起身追上去强笑道:“这是怎么了?本来还好好的,怎么说着说着就急了呢?萧先生,代云和我今晚约您来,真的是出于一片赤诚,您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萧晋对她微微一笑,说:“华小姐,很抱歉失礼了。其实,我这个人没什么内涵,心眼儿还特别的小,最看不惯别人在我面前装逼。当然,我多少也能理解,毕竟房家资产超过了百亿,还有个在副省级城市当市长的女婿,目中无人一些,在所难免嘛!”
房代云身体一震,起身喝问道:“萧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萧晋耸耸肩,看着他说,“只是觉得既然房先生认为一点财富和一个市长就足够让你房家百无禁忌了,那我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多管闲事,非要把一位师长家的公子硬塞给你们,免得惹人生厌。”
房代云瞳孔急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又涨得通红。好一会儿,他忽然转身拿起酒瓶,将剩下的白酒全都倒进一个小汤碗中,溜边溜沿,起码也有小四两。
双手端着碗,他用力的看着萧晋的眼睛说:“萧先生,刚才代云在言语上多有冒犯,请您看在我年轻无知的份儿上,不要一般见识,我在这里用这碗酒向您赔罪!”
说完,他一仰脖,就将那满满的一碗酒全都喝进了肚里,之后还将碗底亮给萧晋看,确实诚意十足。
华芳菲心疼极了,顾不上再劝萧晋,连忙过去扶住他,担忧道:“代云,你的胃不好,快坐下,我这就去给你做碗暖胃的……”
“滚开!”房代云一把将她推到一边,继续看着萧晋说:“萧先生,关于那处山泉,是我龙雀集团高层一致的决定,我人微言轻,根本无力更改,所以,如果您对我还有什么不满,请尽管说出来,除了放弃山泉之外,任何惩罚我都能接受,只求您不要伤害小雪。”
萧晋意外的挑了下眉,问:“你向我认错,只是不希望妹妹伤心?”
“是的!”房代云傲然说道,“我虽然贪财,却也知道爷们儿的尊严无价,如果不是牵扯到小雪,纵然因为得罪萧先生而万劫不复,我也是不会向你低头的!”
这话说得硬气,充满了男人该有的血性,但萧晋却从房代云的眼底深处发现了一点很违和的情绪——悲伤,特别是在他说出“小雪”这两个字的时候。
卧槽!这家伙不对头啊!老子怎么觉着他浑身上下都冒着德国骨科的味道呢?
话说,怪不得这货能把华芳菲这样的女人丢在这里伺候一个几十岁的老头而毫不在意,感情丫就是个心理畸形呀!
不过,这倒是一个可以做很多文章的事情,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确定一下。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萧晋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随身的记事本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华芳菲。
华芳菲赶紧抹去眼角的泪花,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好像是个食谱,不由茫然的问:“萧先生,这、这是……”
“这是一剂解酒的方子,”萧晋一边走回自己座位,一边说道,“上面所需的东西,你酒店的厨房里应该都能找得到,赶快让人拿去熬了,要不然,房先生明早醒来可就要吃苦头喽!”
华芳菲闻言大喜,看看房代云,见他点头,便慌忙打开包厢门去找服务员了。
“没想到萧先生还懂得医术。”房代云坐下说。
萧晋随口应道:“跟家里老人学过几年中医。”
房代云眼中光芒一闪,讪笑道:“惭愧惭愧,萧先生底蕴深厚,言行却深藏若虚,跟您比起来,我才是最没内涵的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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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萧晋撇了撇嘴,说,“不是能面不改色拍人马屁的人,就不要说这种让大家都不舒服的话了。”
房代云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完,他再次很认真的看着萧晋道:“说实话,我觉得,如果能有幸和萧先生真正的成为朋友,应该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这时,华芳菲推开包厢门进来,远远的冲萧晋鞠了一躬,才走过来说:“谢谢您,萧先生。”
萧晋微笑摆了摆手,示意她重新落座,然后又正色对房代云道:“我们说回正题,房先生,你说山泉已经是你房家的囊中之物也好,说我的坚持是徒劳也罢,这些或许都会变成现实,但有一点你说错了,那就是:不管我坚持与否,都不需要诗咏国际的支持。”
房代云呆住,表情充满了疑惑和茫然,而旁边的华芳菲蹙眉思索片刻,忽然轻叫了一声,震惊道:“方才萧先生没有提及诗咏国际,而是一直在说‘我的投资’,难、难道要修建矿泉水厂的根本不是诗咏国际,而是……您?”
这女人或许不如房代云聪明,但对细节的把握却能如此精准,倒是个不错的人才,只是可惜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没错。”诧异且惋惜的看了华芳菲一眼,萧晋点头道,“从始至终,这都是我个人的事情。”
“可跟着您来谈判的方菁菁小姐,明明就是董雅洁最信任的助理啊!”房代云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你可以派人去诗咏国际打听一下,”萧晋说,“方小姐在几天前就已经辞职了,她现在的身份,是我的私人助理。”
房代云眉头紧紧皱起,沉默不语。
分分钟就能证明的事情,萧晋不可能撒谎,那也就是说,这一次房家并不是在跟诗咏国际抢生意,而是在针对一位世家大族子弟。
从马建新那边得到的消息来看,萧晋来自西北萧家的可能性很大,尽管自家的龙雀酒业急需提升口感来挽回没落的命运,可因此就付出得罪那样一个庞然大物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房代云认为不值得,可他不是房家家主,他的意见仅供参考,根本就没有做决定的资格。
“刚才我问房先生贵公司有没有对山泉做过勘测,其实是想知道那处山泉的蕴藏量有多少。”在房代云内心纠结的时候,萧晋再次开口说道。
房代云想了想,回答说:“那处山泉是已经喷涌了上千年,想来是和地下水脉相通的,具体的蕴藏量根本无法得知。”
“也就是说,只要地下水脉不枯竭,山泉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喽!”
“理论上来讲,确实是这样。”
“那既然不用担心它会被用完,为什么还非要独占它呢?”
犹如一道闪电劈入脑海,房代云纷乱的思绪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用不完的东西,为什么非得一家独占?如果双方合作的话,既不会得罪萧晋,龙雀佳酿也依然会得到改善口感的水源,两全其美,为什么不呢?
“我想,房先生现在总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萧晋笑呵呵的说,“从一开始,我想跟房先生谈的就是两家合作的事情,无奈房先生一上来就咄咄逼人的宣布山泉的所有权,实在是令我不知从何说起啊!”
房代云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算是惭愧的表情,苦笑着摇摇头,道:“看来,萧先生之前教训的一点都没错,我就是个目中无人、傲慢无礼的蠢货。”
萧晋微笑不语,等于就是认可了他的自我评价。
尴尬的眼角抖动一下,房代云又问:“假如我们合作的话,不知萧先生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当然是换股,用你龙雀酒业的股份,换我饮料公司的股份,我们两家一起合力压缩天石县政府的持股比例,瓜分了那处山泉。”
“那你我对山泉的占有比例呢?”
“这就要根据咱们双方各自的投入和需求来综合考量了,这个不急,等我们达成了合作意向,再让下面的专业人士来评估就好。”
“也对,是我有些心急了。”房代云点点头,再一次深深的看着萧晋的眼睛,说,“我还有最后一个疑惑:萧先生,请问你要如何解决市场问题呢?毕竟饮用水这一块儿牵扯的方方面面利益太多,不是一点强权就能够简单摆平的。”
“你说的没错,在华夏的饮料界,各种资本和地方政府势力错综复杂,兼并问题也很严重,一个新兴的饮料品牌是很难独立存活的,就算成功幸免,市场份额也肯定小的可怜,所以……”
说到这里,萧晋嘴角一勾,淡淡说道:“所以,我压根儿就没有考虑国内市场,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不会考虑。”
房代云和华芳菲同时一呆,房代云问:“萧先生在国外有推广和销售的渠道?”
“说到这个,”萧晋笑道,“我必须解释一下,虽然诗咏国际没有对山泉直接投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过几天,诗咏国际与凝海实业会联合成立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而这个饮用水项目,就是我跟这家公司合作开发的,我出钱,它们出技术。
另外,产品也会直接走高端路线,采用贴牌诗咏国际控股的奢侈品商标的方式,直接通过它和凝海实业两家在海外的销售渠道进行推广。”
房代云倒吸一口凉气,再也无话可说。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个矿泉水的海外推广人员得力、推广方式正确,就一定能取得成功,就算一时达不到依云的高度,所获得的名声,也足以让它在国内所向披靡了。
毕竟,在华夏的老百姓心中,“国外出名的品牌就等于好品质”这种状况,只要假货还继续在市场上泛滥着;只要山寨、盗版还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就不可能改变。
深吸口气,他十分郑重的对萧晋说:“萧先生,我个人很期待与您的合作,但是请原谅,现在的我只能代表我个人。不过,您放心,我会将您的提议和计划尽快告知公司高层,并极力推动它的实现。”
萧晋呵呵一笑,抬起手,说了三个让房代云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字:“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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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这三个字萧晋说的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无所谓。
不光房代云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旁的华芳菲也有点发懵。
“萧先生,您……是还有别的计划?”她问。
“计划倒是没有,”萧晋摇摇头,说,“不过,我有个对两位可能都非常失礼的问题想请华小姐确认一下。”
华芳菲不明所以的看向房代云,房代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您请问。”华芳菲说。
萧晋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爱段学民吗?”
华芳菲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萧先生,我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吗?为什么您要如此羞辱我?”
“不不不,”萧晋连连摆手道,“我并没有要羞辱华小姐的意思,真的只是单纯想确认一下您与段学民的感情而已。”
华芳菲银牙咬住下唇,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五个充满了仇恨的字来:“我恨他不死!”
萧晋眉毛微微一挑,笑了起来,对房代云说:“那就没问题了,只要房先生能答应我一个无伤大雅的条件,我们之间的合作随时都可以启动。”
房代云问:“什么条件?”
“背叛段学民!”萧晋阴森森的说,“能顺带坑死他最好!”
房代云双眼眯起,又问:“为什么?”
萧晋摊开手:“我需要天石县境内有一个畅通无阻的投资环境,很明显,马建新才是合适的人选。”
房代云沉吟片刻,说:“可是,我在段学民身上用心良多,因为萧先生一句话就这么直接废掉,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去!你丫是有多不在乎除你妹之外的女人啊?人家华芳菲用身体换来的东西被当垃圾一样丢掉,你居然只觉得不公平?
用余光瞟一眼华芳菲,果然,这女人的脸色已经白了,满眼都是哀切和委屈。萧晋心中暗暗一笑,问房代云道:“你在段学民身上用心,是想得到什么呢?”
“自然和萧先生一样,也是一个畅通无阻的环境。”
“那我们作为合作伙伴,一起共享马建新不也一样么?”萧晋反问。
房代云蹙起眉:“马建新是你的人,会甘愿受我驱使?”
“这根本就不是甘愿不甘愿的问题。”萧晋说,“马建新是典型的利益生物,只要你能带给他好处,他就能回报给你你想要的,所以,可以说,你我共享他完全没有一点难度和意外。
反观段学民,可就不一样了。从他这次不惜出卖政府的利益也要找你来打压马建新的行为来看,已经足以说明丫就是个心中只有个人恩怨、睚眦必报的小人,如果这一次我们达成了合作,我估计,他不但会对我接下来的事业处处制肘,也肯定会对你怀恨在心的。”
听完萧晋这番分析,房代云再次沉默了下去,旁边华芳菲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神微急,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始终都没有开口。
萧晋也不催促,拿过酒壶把自己的酒盅倒满,抿一口酒,夹一筷子煮干丝,吃得有滋有味。
凭良心说,华芳菲的手艺不错,几道江南名菜做的是色香味俱全,绝对有资格被称为“名厨”。
如果自己未来的养生会所里有她和做药膳一绝的郑云苓坐镇,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只是可惜,看她的样子似乎对房代云用情颇深,也不知道要被伤害到什么程度才能心灰意冷。
要不要想个办法帮她一把呢?
就在萧晋一边吃喝一边转着缺德念头的时候,房代云忽然开口:“我需要先和马建新接触一下,才能做决定。”
“理解,我会替你们安排的。”
萧晋点点头,举起酒杯,又笑着说:“那么,就让我们为即将到来的愉快合作而干杯吧!”
两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华芳菲没有动,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自己所住的楼层,萧晋拿出从前台特意要来的一张房卡,直接打开了秋语儿的房门。
房间里没人,只有电视上还在播放着选秀节目,卫生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显然她正在洗澡。
萧晋试着拧了下门把手,没有锁,嘴角一勾,便推门走了进去。
秋语儿背对着房门,正在冲洗身上的泡沫,因为玻璃隔断上充满了水汽的缘故,她身上的伤疤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具线条优雅的玉体站在那里,令人遐想。
这时,她转过身,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一睁眼,看到玻璃隔断外面竟然站了一个人,顿时就吓得尖叫一声,捂着关键部位向后靠在了墙上。
“谁?滚出去!要不然我、我可报警了!”她色厉内荏道。
萧晋撇撇嘴,开口说:“你报吧!我还真挺好奇,你会从哪里把报警用的电话掏出来呢?”
秋语儿一听是他,高高提起的心脏立刻就落回原位,转身关掉调水阀,推开玻璃门走出来,瞪着一双愤怒的眸子问:“萧晋,你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
“那怎么才算不幼稚?”萧晋反问,“不但要看你,还要侵犯你,是么?”
秋语儿捂着身体的手臂更紧了,咬了咬嘴唇,说:“欺辱女人,并不能代表你的强大,只会让你看上去很无耻和卑劣。”
“首先,你也是个无耻和卑劣的人;其次,你才能是个女人。”萧晋冷笑着说,“大家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鸟,你就别痴心妄想属于好女人的权力了。”
秋语儿快要崩溃了。她不知道萧晋为什么要这么无休止的羞辱自己,更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羊,每天都活在对未来未知的恐惧中,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是自由和阳光,还是屠夫的屠刀。
“求你……”她慢慢蹲下身去,抱着头轻声啜泣起来,“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告诉我,我都答应你,只求你不要再这么折磨我了……”
萧晋居高临下冷冷的望着她,说:“我以为你会求我放你回家,看来,为了治好身上的伤疤,你愿意付出的代价很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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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报仇!”秋语儿猛然抬起了头,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无边的仇恨,“我要让那些踩过我的人都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我要让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人都跪在我的面前瑟瑟发抖!我要……”
“你凭什么?”萧晋不客气的打断道,“就算我把你治好了,你也只不过是个漂亮点的女人而已,连一年前的你都不如。你可别忘了,那个时候你的声望可是如日中天,不照样被人家轻而易举的给弄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么?”
秋语儿一滞,她只想着等身体恢复了、凭自己的才华一定可以重回巅峰,却从未想过,巅峰时期的她,在那些人的眼里,也不过是条好看好玩一点的母狗罢了。
好看?对了,只要恢复了,我就还是那个万人迷秋语儿,那些人就算再厉害,上面也总会有地位更高的人能压住他们,只要我能抓住机会……
“你是不是在想:等你恢复了容貌,重新成为天后,就去勾引一个比害你的人更加有权势的大佬?”
萧晋更加轻蔑的声音打断了秋语儿的臆想,“然后呢?过段时间再被那个大佬的什么人给毁掉、甚至是弄死?”
秋语儿咬了咬牙,说:“只要能报仇,我在所不惜!”
“那韵儿呢?事后继续在穷困的环境中伺候你?或者就此孤苦无依?她招谁惹谁了?就因为是你的妹妹,就因为她柔弱善良,就得为你犯下的愚蠢错误而搭上一辈子?凭什么?”
萧晋的口气越说越严厉,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大声厉喝:“秋语儿,你给我站起来!”
秋语儿娇躯一抖,心中本能涌出恐惧,让她乖乖的站了起来。
“把手放下!”萧晋又命令道。
秋语儿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
萧晋眯起眼:“我下午说过的话,你已经忘了吗?”
秋语儿当然没忘,他说他以后不管什么话都不会说第二遍,也就代表了,乞求对他不会有任何作用。
用力的咬住嘴唇,她缓缓放下了手臂,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的展现在一个还算陌生的男人面前。
她从小性子就非常的高傲,后来成名之后,更是自负自大到了极点,无论在什么场合出现,都像是一只不会低头的白天鹅一般,即便是容貌被毁跌入深渊后,她也不曾真正的放下过内心的清高。
直到萧晋出现。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她曾经是什么身份,甚至都不在乎她是个女人,不但言语恶毒,打起来更是毫不留情,也是因为那几个耳光,她才真正的明白,不管自己有多么的美丽和优秀,在一些人的眼里,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人生第一次给人下了跪,学会了乞求。也是从那一刻开始,萧晋成功的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掌控”的种子。
现在,那颗种子已经生出了根,马上就要破土发芽了。
“嗯,形状不错,就是小了点,而且颜色也太深……后面到下面的线条倒是挺诱人,腿也够直……岔开让我看看……唉!跟上面的缺点一样,太黑了……
哼!就你这样的质量,即便疤痕全都消了,也不一定能被那些见惯了各种美女的大佬看上,顶多因为你的天后身份玩儿上几天,图个新鲜而已……”
萧晋一边围着秋语儿仔细观察,一边肆无忌惮的喷洒着毒舌,秋语儿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挂在架子上的肉,正在被买家挑三拣四的品评。
强烈的耻辱感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心脏,令她羞愤欲死,可与此同时,身体里还有另外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慢慢滋生,有点痛,还有点痒,似乎……会很舒服的样子。
忽然,她身体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萧晋,怒火冲上来,刚要不管不顾的对他发泄,却见他把右手抬到眼前,拇指和食中二指轻轻摩挲着,冲天的愤怒瞬间就变成了极度的羞耻。
“哈!”萧晋笑了一声,说:“我亲爱的秋大天后,没想到你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湿成这个样子,难道你还是个M?”
秋语儿脸上浮现出病态般的潮红,闭着眼用力摇头:“不!我……我不是……”
“那这是什么?刚才冲澡还没干的水吗?”说着,萧晋伸臂就将两根手指塞进了她的嘴里,一边搅动着她的舌头,一边邪笑着说:“你自己尝尝,然后告诉我有没有味道。”
秋语儿的眼角终于落下了泪水,她现在连一点愤怒都没有了,只想这一刻早点过去,萧晋能放过自己。
“有没有味道?甜的还是咸的?”显然,萧晋并不打算轻易的放过她。
秋语儿娇躯剧烈的颤抖着,泪水汹涌。“萧……我求……求你……”
“回答我的问题!”
“……”
“咔嚓”一声脆响,秋语儿慌忙睁开眼,然后紧接着瞳孔就缩成了针眼。
萧晋把手机屏幕转向她,问:“我拍的怎么样?你说,要是去找某些狗仔,这张照片能卖多少钱呢?”
秋语儿的嘴唇被咬的煞白,良久之后,才深吸口气,用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一般飘渺的声音虚弱道:“是……是咸的……”
这几个字一说完,她就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很疼,却也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连揪心的耻辱感和恐惧都似乎消减了不少。
萧晋也暗暗松了口气,因为要是秋语儿到这种程度都还不肯屈服的话,他就真没什么办法了,毕竟,他坏归坏,但还没到以羞辱和虐待为乐的地步。
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秋语儿最后的一点骄傲也已经被打破,接下来,只要让她习惯了这种放下尊严的情况,一个绝不会跳槽和背叛的音乐天后就会横空出世。
摘下浴袍丢给秋语儿,等她默默的穿上之后,萧晋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秋语儿接过来打开,愕然发现里面是一副太阳镜。
“这是天石县能买到的最好的墨镜了,你先将就着戴一下,反正到了山里也用不上,那儿没人认识你。”
话说完的时候,萧晋人也已经到了门外,秋语儿手里捧着眼镜,呆呆的望着渐渐关上的房门,心中忽然涌上来一股微微的暖意。
当局者迷,如果她这会儿头脑能够保持绝对理智和清醒的话,一定可以发现,心里的那点暖意非常符合斯德哥尔摩效应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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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哥尔摩效应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心理问题,它证明了人类和其它野生动物并没有什么区别,动物可以被驯化,人类也可以,而且一直都在被驯化着。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满清辫子狗刚刚入关的时候,不知多少汉人因拒绝像野人一样“披发左衽”而被砍掉头颅,可到了辛亥革命推翻辫子狗统治的时候,又不知有多少汉人对着自己被剪掉的鞭子哭爹喊娘、寻死觅活。
清初,几乎整个汉民族的脊梁都被打断了,他们为了摆脱对死亡的恐惧,选择了接受和臣服,再经历一两次瘸子里面拔将军的所谓“盛世”,他们发现臣服的生活似乎也不错,于是就开始感恩戴德,以至于卑躬屈膝,奴化成了狗,这才有了之后那长达百年的历史浩劫和耻辱。
整个国家和民族都能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身心受创、自我封闭近一年的秋语儿又怎么可能例外?
如果萧晋愿意,百分百能把她给调教成那啥奴,只不过他对那方面不感兴趣,只是想要一个成名后不会因为自私自利的性子而背叛自己的秋语儿罢了。
敲开对面的房门,方菁菁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秀眉就微微蹙了一下,去饮水机那里为他倒了杯温水,问:“怎么样?这里老板娘做的菜好吃吗?”
“还不错,”在沙发上坐下,萧晋说,“我打算把她挖到我的会所里当厨子。”
“哈?”方菁菁有点懵,“人家拥有这么大的一家酒店,还是政府的合作单位,撑死三星级的底子标五星级的价格都不愁卖,凭啥跑去给你当厨子?”
“凭我长得帅呀!”
方菁菁无语,回到书桌前坐下,一边继续浏览电脑,一边说道:“喝完水就回自己房间休息吧!我没工夫陪你闲聊。”
萧晋撇了撇嘴,板起脸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老板说话的吗?没大没小!”
方菁菁斜乜他一眼,说:“想让别人把你当成老板,好歹你自己也要先有点老板样儿吧?!”
“我怎么没有老板样了?”萧晋扯着身上的衣服瞪眼道,“看这西装,花了我两百多呢!”
方菁菁“扑哧”一声笑了,转过身娇嗔道:“你有事就说,别贫了行不行?我真的很忙的。”
萧晋哈哈一乐,就认真的将华芳菲请他吃饭时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然后说:“这几天,麻烦你受累再调查评估一下龙雀酒业的现状,然后制定出一个合理的换股比例和谈判方案。”
“房家会接受你的提议吗?”方菁菁问。
“你是商人,你会嫌在政界的盟友太多么?”萧晋胸有成竹道,“只要李战没有被房代雪攻略成功,房家在我面前就不会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方菁菁沉思片刻,点头说:“好的,我这就联系董总,请她给我派几个擅长企业并购的高手过来,龙雀酒业已经上市了,财务报表什么的都是公开透明的,只要房家没有造假,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的。”
“不用这么着急,反正山泉和房家都不会跑。”萧晋起身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腕,一边把脉一边说道,“罗马和长城都不是一天建成的,你就算是想报答我的知遇之恩,也不用这么拼命,该休息就休息,要是身体给累垮了,董姐还不得飞过来找我拼命啊?!
明天我走之前再给你留个方子,记得每天睡前都喝。”
方菁菁抬起头:“你明天就走?”
“是啊!家里还有两个病号和一帮学生呢,我这都出来好几天了,也该回去了。”
说着,他又嘿嘿贱笑一声,伸手捏捏姑娘的嫩脸,问:“怎么?舍不得我了?”
“就会占人便宜,我巴不得你赶紧走呢!”
方菁菁白他一眼,表情忽然又黯了下去,幽幽接着说道:“只是觉得你一走,整件事就会正式的完全落在我一个人的肩上,有点……有点突然没了主心骨的感觉。”
“别害怕,更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按照你自己心中的直觉去做就好。”轻抚着她的头顶,萧晋柔声说,“我用来投资的钱挣的非常轻松,就算是全亏了也不会心疼,所以,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干吧!”
“说得轻巧,”方菁菁嘟起嘴,“那可是上亿的资金啊,都能买一火车的口红了,要是真全亏了,就算你不心疼,我也要心疼死的!”
萧晋哈哈大笑:“我们家菁菁就是好养活,喜欢口红还不简单?只要好好工作,你这一辈子的口红,小爷儿都承包了。”
方菁菁抿唇微笑:“这可是你说的,不准耍赖!”
“不信咱们可以拉钩。”
原本萧晋以为这个总是很认真的姑娘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可方菁菁在看到他伸出来的小拇指之后,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竟然真的勾住了他的小指,最后还特别郑重的用大拇指盖了个“章”,娇憨如妙龄少女一般,可爱到了极点。
“好了,已经拉过勾了,你要是敢食言的话,我就把你的钱卷走,全都买成口红。”
此时此刻,萧晋觉得,如果方菁菁真的把钱全都买成了口红,估计自己也很难冲她发火。对比一下冷酷无情的房代云,他就知道自己从骨子里就没有当枭雄的可能。
“明天上午我会安排房代云和马建新见上一面,之后才会离开。”他看着方菁菁的眼睛说,“下午我会安排人来找你,你让他做你的司机,无论去哪儿都要带上,那人虽然比不上专业的保镖,但一般小打小闹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这里距离我住的地方也不是很远,你有事也可以联系我,无论什么时间都可以,最多半天,我就能赶到你身边。”
方菁菁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小脸就慢慢的红了起来,低下头,弱弱地说:“我只是为你工作而已,你……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萧晋呵呵一笑,转身离开。“知道吗?你这个人才是我真正重要的投资,为了避免自己血本无归,保护你的安全是我必然要做的事情。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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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水务局局长娄伟才便来到了酒店。因为山泉属于他的职权范围,所以专家小组的测量任务,就由他负责带队。
这边萧晋、方菁菁和小组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双方见面寒暄几句,便一起穿过酒店大堂,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酒店的旋转门外忽然进来了七八个人,当先正中一人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相貌堂堂,走起路来看似随意,却抬头挺胸,颇有些渊渟岳峙的气势,一看就是位领导。
娄伟才见状脸色微微一变,就快走两步,迎上去招呼道:“段书记。”
此人正是天石县的县委书记,段学民。
“伟才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娄伟才转身示意了一下萧晋和方菁菁,介绍道:“这两位是市里来的萧晋萧先生和方菁菁方小姐,他们此来……是想在咱们县进行一项投资。”
“是嘛!这事情怎么不早告诉我?”
段学民蹙眉埋怨了一句,随即脸上就露出可亲的笑容,伸手分别与萧晋和方菁菁握了握,说:“真是抱歉,这件事我刚知道,怠慢二位了,我谨代表天石县县委县政府,对两位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要不说搞政治的都是演技高手呢?要是混官场的都改去混娱乐圈,就没好莱坞那帮人什么事儿了。
“不敢当不敢当!”萧晋配合着“惶恐”道,“段书记日理万机,我们这点小事,哪有资格去打扰您呢?”
“哎,这话就不对了,只要是有利于我们天石县经济发展的事情,就没有小事!”
说着,段学民目光转向娄伟才,严肃道:“伟才啊,你这件事可办得不好,回去后一定要深刻的自我检讨一下才行。”
“是是,”娄伟才连连点头,“我一定好好检讨。”
“嗯。”段学民回过脸来,又笑眯眯的问萧晋道:“不知二位是打算在我天石县投资什么项目呢?”
终于到戏肉了,萧晋心中冷笑,表情却依然恭敬的说:“我们对这里的水资源很有兴趣,想投资建设一座饮用水生产基地。”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伟才会在这里。”段学民眼中闪过一抹意味难明的光芒,用赞赏的口吻对娄伟才说,“这个你对口,由你来招待萧先生和方小姐倒是再合适不过了,不错不错,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提,县里会尽量为你们解决的。”
“请段书记放心,”娄伟才郑重的说,“我一定会招待好萧先生和方小姐的。”
段学民一脸欣慰的点点头,又问:“对了,刚才看你们行色匆匆,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娄伟才的眼角微微颤抖了一下,耷拉下眼皮,说:“萧先生和方小姐听说咱们县龙首峪的那眼山泉水质很好,想要实地勘测一下,我正要带他们过去。”
段学民一愣,接着脸色就一点点的黑了,看向娄伟才的目光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将一个事先毫不知情、现在才惊觉手下干了蠢事的领导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萧晋看的心中连连赞叹,区区一个县级干部的演技就如此出神入化,那更高级别的简直就无法想象了啊!还是那句话:好莱坞?那就是帮渣渣!
“胡闹!”段学民厉声叱责,“娄伟才,省城龙雀酒业的人已经来咱们县两天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与房先生商议那处山泉的有关事宜的,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你身为水务局局长,对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情如此置若罔闻;身为天石县人民的公仆,却对事关县里经济发展的大事如此儿戏;对得起党对你的培养,对得起人民对你的殷切希望吗?”
段学民的声音很大,看上去非常的气愤,可这里却不是县委办公楼,而是一家酒店的大厅,周围即便没有什么客人,也是有好些个酒店工作人员的。
一位县委书记当众把一个局长训的跟三孙子似的,这在官场里几乎堪称罕见,因为政治本身就是妥协的艺术,大家讲究的是“做人留一线,将来好相见”,很少有人把事情做绝。
段学民能当上一个县的一把手,显然不是官场小白,那他如此对待娄伟才,只能说明他已经不打算再跟马建新藏着掖着了。
娄伟才的肥脸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至极,低着头不发一言。但他不敢说话,萧晋却敢,
“段书记,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们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合适么?”
“哦!实在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萧晋不是官场中人,段学民明面上还是个“公仆”,也就是“公众的仆人”,仆人自然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主人”摆架子,只能歉意且礼貌的做出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省城的龙雀酒业早在几年前就向我们县里表示过想开发龙首峪那处山泉的意愿,而就在一天前,他们的执行董事房代云先生也已经来到了这里。
现在,因为娄局长的疏忽,险些致使二位白跑一趟,我身为他的领导,难辞其咎,在这里,向你们表示深深的歉意。”
此时萧晋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惶恐的样子,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看上去一脸歉意的段学民倒像是他的手下似的。
“白跑一趟?贵政府已经决定将那处山泉的开发权交给龙雀酒业了吗?”
“那倒没有,但是……”
“既然还没有,为什么段书记就断定了我们一定会白跑一趟呢?难道山泉的开发权不是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价高者得,而是由贵政府自己内定?那按照规则,贵政府是不是应该将内定的理由公示一下?”
打断别人说话是一件很无礼的事情,更遑论是打断一位县委书记说话了。
除了年轻时惹领导生气之外,段学民已经几十年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间倒被萧晋给整懵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
“放肆!你怎么说话呢?来人!保安!保安!快过来把这个当众寻衅滋事的家伙轰出去!”
领导身边都是有狗腿子的,这个活计一般都是由秘书干,而且,段学民的秘书显然是一位利用身份和权力的高手,一个“寻衅滋事”,就能让萧晋哑口无言。
因为这四个字本身就没有一个明确的界定,只要你让别人不爽了,都可以拿来用一用,反正只要不量刑,你连说理告他滥用职权的地方都没有。
权力,永远都是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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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是好东西,地位也是。虽然在有心人的刻意隐瞒下,段学民并不知道马建新所猜测的萧晋的深厚背景,但方菁菁背后的诗咏国际有多庞大,他还是清楚的。
身为一县的最高领导,他可以不用像西方那样对大资本家曲意逢迎,但面子必须给,毕竟地球人都知道,想在华夏成为大富豪,政府里面肯定得有人,而天石县又是龙朔辖下的,要是把诗咏国际给得罪狠了,保不齐哪天就会被某位市里的大领导给穿小鞋。
“小王你干什么?”他对秘书厉声喝道,“这两位是我们天石县的客人,不是街头混混,谁给你的权力这么对待他们?还不赶快跟萧先生和方小姐道歉!”
王秘书金丝眼镜后面的小眼中光芒一闪,低下头,口气无比诚恳的说:“萧先生、方小姐,非常抱歉!是我太鲁莽了,还请二位见谅。”
“萧先生,”段学民跟着接口道,“小王参加工作还没几年,性子还有些浮躁,失礼之处,请不要见怪。”
还不到真正翻脸的时候,萧晋自然不会继续嚣张,闻言呵呵一笑,就道:“哪里哪里,我刚才的语气也有问题,王秘书维护领导心切,我们完全能够理解。”
“那就好!”段学民也笑了笑,说,“至于萧先生刚刚的问题,我可以很明确的答复你:山泉的开发权归属选择,当然是要遵循公平公正原则的,但却不是简单的价高者得。
因为,那处山泉是我天石县最为宝贵的资源之一,它的开发,不仅仅只是经济问题,还牵扯到了诸如土地、环保、以及当地民生等方方面面,所以,开发它的企业,除了要有雄厚的财力基础之外,还要有建设这种大工程的资质和经验,这是需要全面评估的。
如果萧先生和方小姐的条件符合要求,我们县里自然非常欢迎二位参与进来,只不过,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与龙雀酒业正式洽谈相关事宜,二位要是真心对那处山泉很感兴趣的话,还请加快动作,尽早将贵企业的相关资质证明文件提交到县里来。
不然的话,我们也不能为了等你们、就致诚意满满的龙雀酒业于一边而不顾,这一点,希望二位能够理解。”
“十分感谢段书记的耐心解释,我们当然能够理解。”萧晋笑道,“其实,即便最后我们遗憾没能得到山泉的开发权也没关系,我们更加看重的,是与咱们天石县能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毕竟,赚钱的项目那么多,也不单单只是饮用水一种嘛!”
“说得好!”段学民哈哈大笑,“萧先生一片赤诚,我天石县自然欢迎之至,在这里,我可以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二位保证:只要贵公司的目的符合我们天石县的发展规划,我们双方必然能够建立起良好共赢的合作关系。”
“谢谢段书记!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段学民点点头,再次伸手与萧晋和方菁菁分别握了握,说:“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二位的宝贵时间了,二位在天石县期间如果有什么需求和建议,请不要客气,尽管提出来,只要合理,我们都会尽量满足的。”
萧晋和方菁菁再次感谢了段学民之后,双方交错分开。
来到酒店门外,上车前,方菁菁微微有些担忧的说:“看样子,段学民是根本就不会考虑将山泉的开发权交给龙雀酒业之外的任何企业的,如果房代云甩了他选择跟我们合作,他必然恼羞成怒,到时候,咱们在这里的处境也必然会变得举步维艰,这个问题你想过了吗?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这里的最高领导啊!”
“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拉住姑娘的小手,萧晋温声道,“好好给我当掌柜的,帮我赚钱,其他的麻烦,我这个东家会想办法解决的。”
方菁菁娇俏的白他一眼,开门坐进车里,又降下车窗,撒娇一般地说:“那拜托东家老爷你的动作可快点,我每天已经够忙的了,可没工夫再跟一位县委书记斗智斗勇。”
送走勘测水质的车队,萧晋回到酒店大堂,华芳菲就迎了上来。
这女人今天还是一身旗袍的打扮,只是款式变成了黑底紫花,相比起昨晚的清新,多了几分雍容华贵。
“一夜不见,华小姐似乎又美丽了许多,”萧晋习惯性的调笑道,“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秘诀,可否告知?”
华芳菲妩媚一笑,说:“萧先生年轻有为,难得的是还英俊帅气,我这个老女人的保养秘诀,对你来说能有什么用?”
“我不用,但可以给我身边的女人用嘛!”
“方小姐的青春靓丽已经令我嫉妒万分了,难道萧先生还不满意?”
“华小姐误会了,菁菁只是我的助手,而我的女人,应该跟华小姐的年纪不相上下。说起来,如果像您这样的都算老女人的话,那我就可以说是对老女人情有独钟了。”
这话……似乎已经不是单纯的在调笑,难道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华芳菲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没有接萧晋的话,而是正色道:“代云很快就会下来,请萧先生让马县长再稍待片刻。”
“他不是在跟段学民商谈山泉事宜么?”萧晋冷冷一笑,说,“没关系,如果他改主意了也没什么,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嘛!”
华芳菲心里一咯噔,慌忙解释道:“萧先生您千万不要误会,是今天早晨段学民突然打来电话,说要过来跟代云谈点事情,他根本来不及推脱啊!”
“那他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么?或者说,华小姐身为这家酒店的经营者,连我房间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吗?”
华芳菲一滞,哑口无言。
“回去告诉他:心有怨言,就当面跟我说,下次若是再搞这些不入流的小动作,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另外,二十分钟,如果二十分钟后他还没下来,就不用下来了。”
冷冷的说完,萧晋抬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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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沙发上一个正在品酒的男人回过头来,举着酒杯笑呵呵的说:“兄弟,你这酒的味道不错啊!哪儿买的?”
萧晋快走几步上前,拿起桌上的罐子看了看,见居然已经少了一小半,不由心疼道:“我的县长大哥诶!这酒是我的一位朋友自己酿的,就这一罐,买都买不到啊!”
那人赫然正是马建新。闻言他呵呵一笑,挤眉弄眼的问:“朋友?怕是红颜知己吧?!”
萧晋也不否认:“红颜是真的,知己还差点儿。”
“红酥手,黄藤酒,满园春色宫墙柳。”马建新抿了口酒,摇头晃脑的吟道,“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喂喂,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萧晋不满道,“兄弟请你喝酒,你不说点好听的也就罢了,咋还咒人不能在一起呢?”
马建新又是哈哈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哥哥肚子里的墨水本来就不多,能吟出这么一首沾点边的词就不错了,也就是兄弟你,要换成别人,这会儿早就开始拼命的拍马屁了。”
萧晋也是微微一笑,拿起罐子又给他倒满,说:“刚才在下面确实碰到了段学民,娄局长被当众训斥了一顿,很没面子。”
马建新的脸色阴沉下来:“这是因为兄弟你来了,段学民坐不住了。”
“据我观察,段学民似乎对我了解不多。”萧晋又道。
马建新冷冷一笑,说:“关于兄弟你的身份,我只告诉过伟才和成业。”
萧晋眉头一挑:“滕副局长是段学民的人?”
马建新点头,然后又恨声道:“原本我以为边成业只是跟华芳菲暗中有一腿,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是房家的人,实在是可恶!”
萧晋意外的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华芳菲和边成业也是那种关系?”
“不只是边成业,”马建新淫笑说,“县里手上有实权的干部,起码有四五个跟她的关系都不清不楚,要不然,即便是把年初那档子事儿扣在老子的头上,他段学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笼络起那么多的人。”
萧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原以为华芳菲只是被房代云利用来拉拢段学民一个人而已,没想到段学民竟然也拿她当工具,而且,这些事情恐怕都是经过房代云同意了的。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悲惨百倍。
马建新不知道他正在可怜一个女人,见他脸色不太好,还以为他是发愁面前的困难处境,就连忙说道:“兄弟你也不用太担心,哥哥身边能用的人表面上虽然只剩下娄伟才一个,但段学民那边也不是无懈可击的。
县委除我和他之外的八个常委中,统战部部长和政法委书记属于摇摆派,纪委书记和宣传部部长一直都很中立,在常委会上,真正属于他的票数,撑死也就只有四个席位而已。
而且,专职副书记年纪已经不小了,上升的可能性不大,从段学民那儿根本得不到什么好处,不过是给他一个面子,如果我们能够给他足够多的利益,争取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拉拢到统战部部长和政法委书记,然后我们的发展规划和前景也能打动纪委书记和宣传部部长的话,段学民根本不足为虑。”
话说的简单,但事情却比看上去要困难得多,即便萧晋没混过官场,也知道马建新所说的这些操作起来会有多么麻烦。
沉思片刻,他点点头:“小弟不懂官场里的门道,具体该怎么做,还是得听哥哥你的,有什么需要小弟配合的地方,你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找菁菁都行。
小弟的目标是在天石县实现自己的价值和梦想,这个过程中少不了哥哥你的保驾护航,所以,就是头拱地,小弟也会帮哥哥你再往上爬一爬的。”
马建新大喜,端起酒杯,动容道:“有兄弟这句话,哥哥就什么都不怕了,来,为了我们哥俩儿的梦想,为了天石县的腾飞,干杯!”
在距萧晋与华芳菲谈完话十八分钟的时候,房代云打来了电话,口口声声满是歉意,萧晋却并不怎么领情,只是让他去一间新开的套房里等着。
“大哥,”挂断电话,萧晋对马建新正色道,“对于房代云,你不妨狮子大开口一些,反正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常委里难啃的骨头也可以交给他。至于他会要求什么,小弟还不大了解他的风格,所以没办法给大哥什么意见参考,就只能靠大哥你临场决断了。”
“没什么,”马建新很淡定的摆了摆手,起身说,“商人对官员的诉求,无非就是那几种而已,哥哥心里有数,兄弟你就放心吧!”
送走马建新,萧晋又来到了秋语儿的房间。
秋语儿正在叠衣服,旁边的行李箱中已经整整齐齐的码了一摞,萧晋随手从里面拿起了一个小包,她下意识的想要阻止,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
拉开小包的拉链,萧晋的眉头就高高挑了起来,因为里面放的是内衣,而且都是下面穿的。
蕾丝的、纯棉的;高腰的、低腰的;无痕的、安全的;该有的都有了。萧晋没有恋物癖,今天也没有继续羞辱秋语儿的打算,所以只是简单的看了两眼,就要将拉链拉上。
忽然,一根可疑的带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扯出来一看,不由瞪大了眼。
那赫然是一条可爱度爆棚的蓝白条纹,而且还是系带款。
秋语儿一见他拿出来这一条,脸色顿时就涨得通红,顾不上担心惹他生气,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低着头说:“你……你别乱动我东西。”
萧晋这会儿也顾不上生气,满心好奇的问:“蓝白条纹这种卡哇伊风格的内衣,应该出现在韵儿的内衣包中才对,为什么你会有?难不成,你骨子里还有少女心的一面?”
秋语儿头更低了:“这一条就是韵儿送给我的,但我不喜欢,从来都没穿过。”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带上它?”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来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想着自己的皮肤很快就会恢复如初,鬼使神差的就把它给装了起来。”
萧晋嘴角一勾,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以后多买几件这种风格的,我喜欢。”
见他没有继续为难自己,秋语儿就长长舒了口气,低头看见手里的布料,想着他说的话,心里忐忑,脸上的温度却越发的滚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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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代云和马建新足足谈了一个小时才勉强达成共识,而让萧晋意外且佩服不已的是:房代云竟然想要控制住马建新,方法是把华芳菲送给他。
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情况,除了房代云根本就不拿华芳菲当人看之外,萧晋想不出别的可能来。
好在,马建新虽然好色,但却不傻,不但拒绝了房代云的要求,还坚持双方的合作必须是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关系之上。
最后,在象征性的收了房代云三万块钱的“贿赂”之后,双方才正式结成了同盟。
其实,房代云的做法,萧晋多多少少也能理解,毕竟这年头人与人之间很难有信任,如果手里没有点马建新的把柄,他也不敢把宝全都押在马建新的身上。
只是可怜了华芳菲,一个秀外慧中的漂亮女人,本应该被某个男人呵护着相夫教子,却因为不幸踏进了不该进的圈子、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沦为了权力角逐中的一个被睡来睡去的玩物。
这边事了,萧晋也该离开了,在跟马建新又密谈了半个小时之后,他便收拾东西,领着秋语儿下了楼。
马建新已经走了,华芳菲却在大堂里等着。
女人明显刚刚哭过,尽管补了厚厚一层粉底,还是能看出眼眶微微的红肿。
她迎上前,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自然一些,说:“萧先生,真遗憾您这么快就要离开了,这是本店的贵宾卡,以后您在这里的一切消费全免,还请笑纳。”
萧晋接过她递来的卡片随手揣进兜里,本想像之前那样说几句调笑的话,可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变了。
“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笑,女人硬挤笑的时候,比男人要难看得多。”
华芳菲心头一颤,一股酸意就涌上了鼻端,赶紧微垂下眼睑,低声说:“我、我不知道萧先生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萧晋摆摆手,就擦过她的肩膀向酒店大门走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华小姐,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爱情也不能一直用来当裹羞布,就算是牺牲,有时候也是要看值不值得的。”
华芳菲本想将他送到门外,可听到这句话,脚步就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了地面上,眼泪再也止不住,倾泻而下。
县城距离青山镇只有几十公里,即便没有高速公路,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也就到了。因为提前打过电话,所以当萧晋开车来到赵彩云家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等在了门外。
在院子里停好车,萧晋跳下来就拦腰抱住赵彩云,在女人的尖叫声中转了两圈,然后又重重的亲了她一口,这才恶狠狠地说:“娘的,旱了好几天,待会儿非得好好弄你一回不可!”
每次一听他说这样粗鲁的荤话,赵彩云的腿都会发软,眼波流转着刚要跟他腻歪一下,就见旁边车门打开,走下一个女人来。
秋语儿虽然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根本看不见长相,但高挑的身段儿却是掩藏不住的。
赵彩云心中登时就泛起了酸,手指轻车熟路的掐住萧晋腰间的软肉用力拧了一把,委屈道:“你旱个屁!我看恐怕都快硬不起来了吧?!这才出去几天就又带回来一个,还藏头露尾的,难道是偷的谁家媳妇儿?”
萧晋哈哈一笑,在女人唯一丰满的地方抽了一巴掌,说:“瞎想什么呢?她跟陆熙柔和敏敏一样,都是病人。”
赵彩云不信,“那她干嘛把自己遮的这么严实啊?没脸见人么?”
“还真是没脸见人,”萧晋说,“知道秋语儿吧?!外面不知道有多少记者和狗仔想找她呢,要是不这样,怎么出门?”
“秋……语儿?”赵彩云喃喃重复一遍,才把名字跟印象里的那个人对上号,顿时就激动起来,“她、她、她是秋语儿?那个唱歌超级好听的大明星秋语儿?”
“我骗你干嘛?”说着,萧晋回过头,看着秋语儿目光一冷,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等我帮你摘呢是吗?”
秋语儿娇躯颤抖了一下,便慢慢摘掉了墨镜和口罩。
她怕萧晋,只是因为萧晋是羞辱和调教她的主体,并不代表她自身的高傲性格被彻底改变,所以,即便赵彩云和萧晋的关系非同一般,她的表情依然还是矜持且冷淡。
“你好,打扰了,我是秋语儿。”
看到秋语儿脸上那狰狞的伤疤,赵彩云本能的倒抽一口凉气,想起一年前电视里报道她出了事故时自己还嗤之以鼻,现在才知道,那些八卦新闻都是真的。
“那个……秋小姐您好,我叫赵彩云,叫我彩云就好,您放心,您来过这里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的。”
秋语儿点点头,“谢谢。”
“行啦!想要签名的话,回头我让她给你签一本。”赵彩云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萧晋拦住了,“现在,赶紧去弄两个菜,我约了龙哥谈事情。”
“哦,好!”赵彩云答应着,又对秋语儿说:“秋小姐,您先屋里坐吧!屋里有水,让萧晋给你倒。”
秋语儿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说你说的倒是轻巧,我不招惹他都要快被他给折磨死了,要是敢命令他做事,还不得被他给活剥了呀!
跟着萧晋进了堂屋,她一眼看见了桌子旁的水壶,想都不想就拎起往桌上的杯子里倒了些,端起来正要放到萧晋面前时,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下意识的像个丫鬟一样做了伺候萧晋的事情,而且心里还没有一丁点的违和感。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很讨厌他、恨他的呀!为什么会这样?
她呆愣在那里,直到水杯烫的拿不住才醒过神来,犹豫片刻,还是放在了萧晋的手边。
对于她的表现,萧晋似乎很满意,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说:“一会儿有外人来,你要是不想见的话,可以去里屋,也可以在车上等着。”
秋语儿瞬间就释然了。
我依然还是很讨厌他,这么做只是不想再被他找理由折磨和羞辱而已。
嗯!一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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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彩云菜做的差不多的时候,顾龙就来了。兄弟俩先是一番推杯换盏,喝的差不多了,萧晋才进入正题。
“龙哥,你在县城路子熟吗?”
“你是问那方面?”顾龙撕下一块鸡腿肉,随便咀嚼两下,端起酒一冲就下了肚,“官面上我不熟,但街面上还行,有两个当年一起练功夫的师兄弟就在县城开了家搏击散打馆,在道儿上还算吃得开。”
“那就好,兄弟想请你帮个忙。”
顾龙把眼一瞪:“有话你就说,再这么客气,老子可扭头就走!”
“是这样的,”萧晋呵呵一笑,扭头瞅瞅门外,见赵彩云还在厨房里,就低声说:“你另外一个弟妹现在正在县城跟政府谈生意,那边情况挺复杂,她孤零零的也没个帮手,我山里又脱不开身,所以就想请大哥你过去替我照看她一下。”
“另外一个弟妹?”顾龙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一个八度。
“哎呦我的哥诶!你小点儿声。”萧晋又心虚的瞅瞅门外,“虽然彩云知道我有别的女人,但这一个她还不知道呢!”
“她知……”顾龙下意识的声音又大了,说了两个字才反应过来,顿了顿,又压低道:“彩云知道你还有别的女人?”
“知道啊!从一开始就知道。”萧晋点点头,“她还见过其中两个呢!”
顾龙嘴巴张大,半天都没能合拢。
他是个非常传统且正派的人,虽然对儿女情长之类的事情不大了解,但绝对是一夫一妻制度的捍卫者,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萧晋怎么能找那么多女人?赵彩云又怎么会在知情的情况下还和他在一起?
良久,他沉声道:“兄弟,还记得哥哥跟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你说我要是只想玩玩儿彩云,咱们的兄弟就没法做了。”萧晋给他满上酒,笑着说。
“那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怎么了?我虽然不止彩云一个女人,但也不是在玩弄她啊!将来除非她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否则,我也会一直的跟她好下去,除了不能娶她,该给的、能给的,我都会给。”
顾龙又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明白了萧晋的意思,不由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骂道:“你就是个牲口!”
萧晋哈哈一笑,说:“牲口就牲口,同样都是你弟妹,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顾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叹了口气,说:“成!谁让你这个牲口是我兄弟呢?”
“得嘞!谢谢大哥!”萧晋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递过去,“这里有一百万,大哥你先拿着。”
顾龙不接,只是冷冷的望着他:“给你两秒钟,要是不收起来,我就不去了。”
萧晋把支票放在他的面前,说:“大哥你别多心,这钱不是给你的。”
顾龙脸色缓和了些:“那你啥意思?”
“不瞒大哥说,”萧晋正色道,“你弟妹在县城做的生意,也是小弟我的生意,只要做成了,天石县就会成为我的大本营,所以,我必须将县城牢牢的抓在手里。
现在,我在上层、也就是官面上已经有了不小的话语权,但这不够,我还需要对最下层、也就是街面上有一定的掌控。
大哥你不是有两个师兄弟在县城的道儿上混么?正好,也别让他们小打小闹了,我跟城里的公安局长打声招呼,大哥你过去之后,干脆就带着他们把县城道儿上给整合一下。
这一百万,就是给你当活动经费的,该花就花,别为兄弟省钱,花完了跟兄弟说,我再给你。
相信以大哥你的身手,用不了多久,咱们兄弟就能在天石县通吃黑白两道,只手遮天!”
顾龙是个好人,但同时他也是个江湖气很重的好人,你让他混黑,他可能会有所反感,但你若让他带着兄弟去打天下,他绝对会热血沸腾。
萧晋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有顾龙在天石县当江湖大佬,既不用担心他会欺压良善惹来天大的麻烦,又能绝对掌控县城的城狐社鼠,这样一来,哪怕是将来马建新升官走了,新到任的县太爷也不敢轻易给他使绊子。
说起来,他之所以费心力搞这些,原因其实很悲哀:在当权者一句话就能让你万劫不复的官本位社会,你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天朝有太多太多莫名其妙就锒铛入狱家破人亡的富豪了,在真正的强大起来之前,萧晋可不想步那些人的后尘。
听完萧晋的话,顾龙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用手指敲着桌子上的支票,面色凝重的看着萧晋说:“兄弟,哥哥可以帮你,但是有句丑话哥哥必须说在前头:如果你干了不该干的事情,就算警察不抓你,哥哥也会跟你拼命的!”
萧晋淡淡一笑,为他和自己都倒满酒杯,端起来,说:“同样,要是哥哥你在繁华红尘中眯了眼,兄弟不会跟你拼命,但会把你再送回青山镇,让你继续当一个摩托车修理工。”
顾龙一愣,随即豪迈大笑,端起酒杯与萧晋郑重的碰在一起:“一言为定!”
喝完酒,送走顾龙,萧晋又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将空虚了很长时间的赵彩云喂饱,这才领着秋语儿进了山。
到了山里,秋语儿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四周没了被外人窥视的危险,她用来伪装的东西早就塞进了包里,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满满的都是好奇。
“以前没登过山吗?”萧晋问。
“登过,”秋语儿抬头眯眼看着树叶之间洒下来的阳光,回答说,“但没见过这样的林子,空气也没这儿清新,这里满满的都是绿色的味道。”
“绿色的味道?颜色还有味道么?”
“当然有啦!每一种颜色都有它独特的味道,每一种味道也会有不同的颜色。其实,无论是视觉、听觉、嗅觉和味觉,都不是只有一种单一属性的,它们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可言说,只能用心去体会。”
萧晋撇撇嘴,心说搞文艺的人果然都很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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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秋语儿的缘故,萧晋没有快跑,所以到达囚龙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现在村里几乎所有的人家都接了天绣活计,因此,以往晚上不舍得开灯的村民们也不得不开了灯,自半山腰看下去星星点点的,即便偶尔会有几声犬吠,也会让人觉得静谧而美好。
真正的艺术家都是天性浪漫的,秋语儿自然也不例外,从发现囚龙村的灯光开始,她就变得无比兴奋,似乎对萧晋的恐惧都降低不少,一连问了好几个有关于囚龙村的问题,直到萧晋不耐烦的训了她一句,才老老实实的安静下来。
回到家门口,敲响院门,听着里面传来小寡妇那熟悉的声音,萧晋的心就变得火热无比。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最期待的事情已经变成了每次与周沛芹的小别重逢,只有在这个女人身边的时候,他的心才是最柔软的时候。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看到是他,周沛芹脸上就露出惊喜的神色来。看得出,她很想扑进萧晋的怀里,却还是忍住了,只是软软的说:“怎么回来也不打个电话?”
萧晋丢下手里的东西,牵住她的手,柔声说:“事前不知道到家会有多晚,怕你等得着急。”
周沛芹柔柔一笑,伸手去接他手里的东西,这才看见站在他身后的秋语儿,不由一怔,问:“这位是?”
“她叫秋语儿,跟熙柔她们一样,是来看病的。”说完,萧晋又回过头,对秋语儿硬声道:“这是我婆娘,你要喊沛芹姐,她说的话就等于我说的话,你要是敢惹她不开心,老子把你另外半边身子也毁喽!知道吗?”
就算不用萧晋介绍,秋语儿也能看得出来周沛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虽然对他山外还有个赵彩云而有些鄙夷,但她却不敢表现出来。
“沛、沛芹姐,你好,贸然前来,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这么客气,”周沛芹热情的拉住她的手,说,“走了这么远的山路,一定累了吧?!快进屋歇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来到院子里,借着堂屋里的灯光,周沛芹才看清秋语儿脸上的伤疤,心里吃了一惊,语气就变得怜惜起来。
“语儿妹子,山里没什么好吃的,天也晚了,吃多了不消化,你看,我给你蒸两个鸡蛋,可以吗?”
秋语儿性子高傲,若是在以往,有人用这种同情和怜悯的态度跟她说话,她必定勃然大怒,可不知怎的,周沛芹却让她生不出一丁点的反感,反而心里暖烘烘的,就像是在被亲人关心一样。
“谢谢你,沛芹姐,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吃什么都可以。”
“那就蒸鸡蛋,你先在屋里稍坐,让萧晋给你倒水。”
说完,周沛芹就去了厨房,留下秋语儿在原地欲哭无泪。
你们是商量好了炫耀萧晋对你们有多好么?他喜欢你们,你们让他干啥都行,可他在我面前就是个魔鬼啊!让他给我倒水?你们能让他不再折磨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还愣着干啥?进屋啊!真等着我给你倒水呐!”
萧晋可恶的声音响起,秋语儿苦涩一笑,拖着自己的行李跟在后面进了屋。
在屋里转了一圈,萧晋发现家里空了不少,很多东西都没了,而且小月也不在,不由奇怪提高声音问:“沛芹姐,家里怎么好多东西都不见了?小月呢?”
“哦,村后的院子已经可以住了,”周沛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用得上的东西我都搬了过去,这两天,小月都是在那里跟云苓和二丫她们睡的,我怕你回来找不到人,所以才呆在这儿等的。”
萧晋愣了愣,又问:“为啥要把东西搬过去啊?”
“你不是打算在那里住的么?”周沛芹探出头来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在那里住了?”萧晋一脸的莫名其妙,“那院子我一开始只是想种点药材,后来熙柔她们来了,觉得住在云苓家里太麻烦她,才要大山他们帮着把房子给收拾出来的,从来都没想过要搬去那里住啊!”
周沛芹一呆,“既然只是给熙柔和敏敏她们准备的,那你干嘛要让人把所有的房子都收拾出来啊?”
“这不是想着万一来了客人什么的,也好有个地方住嘛!”
周沛芹无语的摇摇头,苦笑说:“所有人都以为你收拾那里的房子是想要大家都住在那里,平日里好有个照应,云苓、熙柔、敏敏和白竹妹子都已经搬过去了,连二丫都挑了个房间呢!”
萧晋有点傻眼,站那儿呆了半天,却发现也只能这样将错就错,总不能再把云苓和二丫都撵走。
郁闷的叹息一声,他走到厨房里,拉住周沛芹的双手,问:“你呢?你内心里也想搬过去吗?”
周沛芹羞涩的笑笑,说:“我是你的婆娘,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住哪里都无所谓的。”
“可这里才是你的家啊!”
周沛芹摇摇头:“这里是梁茂才家的祖宅……”
“我说是你的家,它就只能是你的家,就算梁茂才的祖宗都从地底下爬出来,也甭想要回去。”萧晋霸道的说。
周沛芹又是温柔一笑,踮起脚和他贴了贴脸,轻声道:“萧,我知道你疼我,但你真的不用担心什么,虽然我在这里住了十年,对它也有感情,但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宅子,而是家,有你在的家!如果你不在这里,就算它再好,我也不稀罕。”
萧晋发现自己只要跟周沛芹在一起,就会变得特别没出息,不是那种猴急的没出息,而是特容易感动,像个看部狗血言情剧都能哭鼻子的脑残小女生。
将小寡妇拥在怀里,闻着她发间的清香,他问:“小月喜欢那里吗?”
“她当然喜欢啦!有那么多人陪她玩,还有云苓给她做好吃的,你没见那个臭丫头都不陪我回来住的么?”
“那好!既然闺女喜欢那里,那咱们就搬过去住……对了,嘿嘿嘿嘿……”
突然淫笑起来的萧晋让周沛芹一阵心慌,想往后退却被抱得很紧,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笑啥?”
“今晚小月不在,这个院子里就咱们两个耶!”萧晋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吹着热气说,“你就算是喊的再大声,也不用担心被人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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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世界不能被人打扰,大明星也不行。于是,在吃完饭之后,萧晋坚持要把秋语儿送到村后的院子去,要不是人家不认识路,他都想让那可怜的姑娘自己过去。
来到院子前,隔着好几米远,都能听到里面梁小月大呼小叫的声音:“哎呀!二丫你真笨,你拿球棒打他的头啊……对,就是这样,狠狠的打,打烂了他就不能咬你了……”
这丫头好……暴力!
萧晋满头黑线的推开门,就见梁二丫和梁小月两个丫头并肩坐在院子里的小矮凳上,梁二丫双手捧着一个散发出幽光的东西,被映射的蓝哇哇的小脸上满是凝重。
“爹!”看到他,梁小月欢呼一声,就飞奔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一边用脸蹭着一边说道:“你这次怎么这么久啊?小月可想你了呢!”
闺女小嘴儿这么甜,谁还在乎是不是亲生的?
萧晋开心在丫头小苹果一般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将包塞到她的怀里,笑着说:“里面是你和云苓姨她们的礼物,你先挑,剩下的分配任务,爹也交给你了。”
小孩子最喜欢礼物,梁小月自然也不例外,闻言抱着硕大的背包就跑回了屋,途中还不忘喊一声二丫和敏敏。
二丫却没有跟着去,而是放下手里的游戏机,走上前,抬头看着萧晋,声音清冷的说:“回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
这话说得跟周沛芹几乎一模一样。
萧晋差点儿一脑袋栽地上,见鬼似的看着梁二丫,好半天之后,才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摆起长辈的架子训道:“连老师都不喊了,越来越没大没小!还‘怎么不打个电话’,你有电话么?老师就算是打,也不会打给你的,明白吗?”
梁二丫对他的反应似乎很不满意,抿了抿薄薄的嘴唇,目光又转到秋语儿的脸上,问:“她是谁?”
萧晋斜眼看她:“媳妇儿、马子、女朋友,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梁二丫的目光转回来,依旧清冷,看不出喜怒,可只是片刻,眼眶竟然微微红了起来。
这下萧晋可慌了神,赶紧蹲下身哄道:“二丫你别哭啊!老师跟你开玩笑呢,她叫秋语儿,就是一来看病的病人,跟你熙柔姐姐一样。”
“哦。”梁二丫眨眨眼,微红的眼眶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让萧晋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紧接着,他反应了过来,这丫头是有内气的,让眼眶发红这点小事,根本都不用教。
这几天家里发生了什么?原本只会咄咄逼人的木雕娃娃居然都开始玩儿套路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呀!
“……你叫秋语儿是吧?!跟我来吧,我给你安排个房……”
他在这边发愣,那边梁二丫已经像个女主人似的要把秋语儿领走了。这还了得?伸手揪了一把丫头脑袋后面的麻花小辫儿,他哭笑不得的说:“滚屋里跟小月玩儿去,以后再随便搀和大人的事,就把你的屁股揍开花!”
骂完小的,他又瞪着眼教训秋语儿道:“一个小孩子拉你就跟着走,你的脑子是不是缺?”
秋语儿欲哭无泪,心说谁知道你家是什么状况啊?本来你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在这穷山沟里偷偷当恋童癖也不奇怪呀!再说了,谁家小姑娘能如此淡定平常的说出那样的话来?眼珠子还跟冰棱子似的,看一眼心里就发冷,我敢不跟着走么?
这时,一间屋子的房门打开,贺兰艳敏喊着“哥哥朋友”冲出来,因为身体还很虚弱,跑的踉踉跄跄,萧晋赶忙迎上去抱住,柔声道:“小心点儿,院子里种着东西,地面不平,以后可不准再跑了。”
“切!双重标准太明显了,我们可怜的二丫呦!”紧接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陆熙柔见状,就撇嘴对身旁的郑云苓说道。
郑云苓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在手机上飞快的输入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教二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待会儿萧晋找你算账,我可不帮你。”
陆熙柔一滞:“他干嘛要找我算账?”
“这院子里能让二丫说出那种话来的,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陆熙柔的俏脸一下子就白了,扭头就溜进了自己的屋,还对门口的柳白竹说:“白竹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尤其是萧晋。”
这一切,萧晋当然都看在了眼里,不过他这会儿却没工夫收拾陆熙柔,因为贺兰艳敏可比梁二丫实诚多了,不光眼眶是红的,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让人心疼的泪花。
“哥哥朋友,你好几天都没有来和敏敏玩打针游戏,那天敏敏疼的时候你也不在,是不喜欢敏敏了吗?”
“疼的那天”是指必须给她解开大脑气血封锁、让她毒瘾发作的那一天,萧晋的施针手法,郑云苓早就学会了,所以那天是由她来操作的。
怜惜的为女孩儿擦擦眼角,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见没什么伤痕,萧晋就放下了些心。全软包的房间果然很好,虽然没办法减轻毒瘾发作的痛苦,但至少不会让贺兰艳敏受二次伤害了。
“敏敏这么乖,哥哥朋友怎么会不喜欢你呢?”轻抚着贺兰艳敏的头顶,他微笑说,“我这几天不在,是去城里见你的哥哥了,他非常的想你,还让我给你带了礼物来呢!”
贺兰艳敏目光有些茫然,好一会儿似乎才想起哥哥是谁,眼中就露出恐惧的神色来,把脸埋进萧晋的怀里,可怜巴巴地说:“哥哥好凶的,他总是在生敏敏的气。”
萧晋叹息一声,说:“放心吧!他已经不生敏敏的气了,还说等你病好了,就带你回去看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贺兰艳敏喃喃重复一遍,大眼睛一点点的亮了,拉着萧晋的手就往房间的方向走,“哥哥朋友快跟我玩打针游戏,敏敏要快点好起来,去见爸爸妈妈!”
明明是一幕令人心酸的场景,可因为“打针游戏”这四个字,怎么听都感觉不对劲。萧晋回头瞅瞅,果然,秋语儿看他的眼神儿就像是在看这世界上最肮脏的垃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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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心看贺兰艳敏失望的眼睛,萧晋无奈,只好陪着她进屋,然后再用按摩的手法让她沉沉睡去,这才得以脱身。
回到屋外,见郑云苓已经为秋语儿安排好了房间,他便走了过去。
秋语儿本来正坐在床边抬头打量屋子里的陈设,一见他过来了,赶忙站起身,微低着头,双手本能的放在小腹前,像个常被无良少爷欺负的小丫鬟。
“从今天起,你在囚龙村就住这儿了。”萧晋语气生硬的说道,“这个院子、包括整个村子里住的都是你所无法想象的好人,所以,你那点儿让人恶心的性子最好给老子乖乖的收着,要是哪天让老子知道你又对谁摆臭架子,老子就让你去猪圈里跟猪睡一起,记住了吗?”
秋语儿知道他不是在吓唬自己,一想到自己睡在猪圈里的样子,顿时就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赶紧重重的点头。
“嗯,院子里有压水井,待会儿让云苓给你拿个盆子,想洗漱什么的自己来,没事儿不要麻烦别人!”
说完,萧晋就背着手离开了。郑云苓听得一脸茫然,冲秋语儿笑笑,忙跟了出去。
“她是谁?你为什么对人家那么凶?”把手机屏幕杵到萧晋的面前,她问。
萧晋笑笑,说:“她以前是个大明星,被人捧得惯出一身臭毛病,我这是在教她做人呢!”
郑云苓无奈的摇摇头,打字道:“年纪轻轻的,脸就毁了,地位还一落千丈,一个人在这里孤苦无依的,已经够可怜的了,你怎么还欺负人家呢?”
“你要是见到过她以前什么样,就不会觉得我是在欺负她了。”萧晋翻个白眼,摆手道:“行了,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有分寸。”
见他这么说,郑云苓就不再坚持,又用手机问:“事情都了解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萧晋点头,看着她的眼睛说:“这几天里里外外都是你一个人替我忙活,辛苦了。”
郑云苓微红着脸摇摇头,然后又笑了,打字道:“沛芹姐和玉香姐每天都来帮我,比你在的时候还轻松呢!”
萧晋满头黑线:“闹了半天,感情我就是一多余的啊!”
郑云苓无声的笑,犹如一朵安静开放的兰花,羞怯而优雅。萧晋看着看着,忽然就开始恨爱迪生,要是没有电灯而是在星光之下,这个笑容一定会更美。
“萧……”
身后传来秋语儿欲言又止的声音,打断了萧晋对美丽笑容的欣赏,于是他就超级不爽的回过头,瞪眼问:“干嘛?”
秋语儿没想到这货又在跟新的女人暧昧,喊了一声就后悔了,但现在错已铸成,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我想上卫生间……”
“憋着!”萧晋没好气道。
郑云苓轻轻打了他一下,就走过去拉住委屈的都快哭了的秋语儿,带她向院子角落的茅房走去。
萧晋笑笑,抬步来到陆熙柔的门前,对堵在门口的柳白竹说:“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制住你,然后进去狠狠的抽她一顿;二,你让开,我就不揍她。”
柳白竹的身体瞬间绷紧,眼中也寒光四射,但她却没有动,因为萧晋的身手确实让他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沉默片刻,她咬了咬牙,说:“你若敢食言,我会与你拼命!”
萧晋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她扒拉到一边,抬手就用暗劲震断门里面的门闩,推开走了进去。
陆熙柔当然听到了他在外面跟柳白竹说的话,像个三好学生似的站在房间中央,一脸尬笑的示意了下椅子,说:“你……你回来啦!坐,快坐,累不累?我给你倒杯水?”
萧晋心中暗笑,脸却板着,坐下后便冷声问道:“你想干嘛?”
“什、什么干嘛啊?”陆熙柔无辜道,“我每天都老老实实的去给你代课,什么都没想啊!”
“你少跟我邀功,小爷儿给你治病还没收钱呢!”
陆熙柔瘪瘪嘴,低下头幽怨道:“一走好几天没个音讯,回来就训人家,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萧晋绷不住了,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感慨一般地说:“我要是一开始就看出来你是个逗比,绝对不会把你带到家里来。”
陆熙柔可爱的吐吐舌尖,在他对面的床边坐下,问:“邓兴安被你拉下马了没?”
“人家是一市市长,不是寝室室长,怎么可能这么快?”
“那你在城里待这么多天都干嘛了?”陆熙柔瞪圆了眼,问完马上又自答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趁机泡妞了对不对?连天后级的大明星都被你调教的跟那啥奴似的,小样儿,手段挺厉害的嘛!”
萧晋翻个白眼,似笑非笑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怕柳白竹跟我拼命?”
陆熙柔娇躯一僵,赶紧谄笑道:“你看你,人家就是开个玩笑嘛!那么当真做什么。”
“真想让陆书记看看他的女儿脸皮有多厚啊!”
萧晋有些头疼的捏捏鼻梁,又正色问:“我走之后,你是不是联系了你父亲?”
“是的,”陆熙柔也不隐瞒,点头说,“不过,我爸的为人,你多少也应该有所了解,撑死就是给市局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公平对待你罢了。”
“嗯,这样一来,严队长回市局之后的殷勤和市局局长的态度就能解释的通了。”对女孩儿笑笑,萧晋说,“谢谢,我承你这个情,但是说实话,这个人情欠的有点冤,因为就算陆书记不打招呼,市局也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陆熙柔不爽的撇撇嘴,说:“当然不敢啦!省厅的田厅长都专门打了电话,身为下属单位的市局怎么可能敢违背?”
“什么?”萧晋惊讶道,“省厅田厅长?”
“咦?你还不知道?”陆熙柔表现的比他还惊讶,眨巴眨巴眼,就又叹息一声,说:“为了你去求一个最不想求的人,事后竟然还不告诉你,那丫头对你可是真豁的出去啊!”
根本都不用想,萧晋也知道她指的是田新桐,蹙眉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叫‘去求一个最不想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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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桐的父亲和母亲在很多年前就离婚了,她一直都很恨她的父亲,曾经发过誓要老死不相往来的,要不然,以田厅长的身份,就算她再不走后门,也不至于在一个小小派出所当最普通的警员呀!”陆熙柔回答道。
萧晋呆住,久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他知道田新桐这么做是出于善良和热心,里面或许会有一些好感的成分,但绝对还没到爱的地步。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的感动和愧疚。
人家为他做到了两肋插刀,而他却只想着利用人家心里的那点好感,卑劣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他在陆熙柔面前能自然的表达人情欠的冤枉,但在田新桐面前,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这个情……可欠大发了啊!”长叹口气,他苦笑着说。
“是挺大的,”陆熙柔幸灾乐祸的笑,“你这家伙又花心又无耻,我看啊,除了替她挡子弹之外,你是没什么办法还清这个人情了。”
萧晋郁闷的抓抓头发,见她笑的可恶,就又怒道:“你为什么要教二丫学坏?”
陆熙柔笑容一僵,屁股不自觉的就往房门的方向挪了挪,说:“那什么……我、我是人家的老师嘛!学生有问题问我,我当然要尽全力为学生解惑啦,谁知道那丫头是打算用在你身上的嘛?”
萧晋眯眼看她:“你确定你事先不知道?”
“呃,似乎……好像……应该不知道……吧?!”
“你问我?”萧晋声音突然就冰冷了下来。
“我错啦还不行吗?”陆熙柔撑不住了,苦着脸道,“二丫就算再怎么与众不同,也是个女孩子,总那么被你凶来凶去的,你真以为她会一点委屈和难过都没有么?”
萧晋被问住了,挠挠头,说:“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教她那些吧,这不等于是在怂恿她么?”
“你懂不懂什么叫‘堵不如疏’?”陆熙柔鄙夷道,“孩子都是叛逆的,大人越不让做什么,他们就越会做什么,要想控制住他们,就得顺着她们的想法来,然后在过程中慢慢的引导她们,让她们自己明白那样做是错误的才是最正确的方式。
连这种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你也好意思给人家当老师?”
萧晋挑挑眉:“尾巴又想翘了,是不是?”
陆熙柔就嘿嘿嘿的笑:“说事儿说事儿,不人身攻击,下不为例。”
碰上个脸皮厚度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姑娘,萧晋还真没什么有效的办法对付,吧嗒一下嘴,摸出一支烟来点上,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简单!”陆熙柔打了个响指,自信满满的说,“我继续在她面前扮演知心大姐姐,而你则要尽量的多宠她一些,只要她的要求不过分,能答应就答应。
但是,和她在一块儿的时候,你要适当的恶心一点,例如挖鼻孔、抠脚丫、掏掏裤裆再放到鼻子下闻一闻这样的脏事儿,能做就都做。
正所谓‘少女的情怀总是诗’,她们的初恋都是美好而纯洁的,一旦让她们发现男人其实肮脏的令人作呕,什么‘情窦初开’、‘芳心萌动’通通都会被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到那时,你的烦恼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萧晋闻言仔细想想,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刚要答应,忽然又感觉不对,蹙眉道:“我怎么觉着这样很容易会留下心理阴影,让她彻底的不喜欢男人啊?”
“不会的,女人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陆熙柔信誓旦旦地说。
萧晋沉吟良久,心里还是不踏实,可又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来,只好起身道:“这事儿让我好好想想,你这几天消停一下,别再乱给她灌输奇奇怪怪的东西了,知道吗?”
“知道了!”陆熙柔一脸郑重的点点头,紧接着瞬间就又猥琐起来,变脸速度令人咋舌,“喂!今晚你带来的那个女人真的是唱作天后秋语儿?”
“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啊!”
“嘿!你这家伙行啊!我听说她就是因为太傲了,才会被人给毁容的,这一年多就算心里受的刺激大了点儿,也不至于就完全变了个人吧?!你是咋让她对你那么服帖的呢?”
“想知道?”萧晋身体前倾,表情神秘。
陆熙柔点头如小鸡吃米,满脸激动。
“家族手艺,传男不传女。”
陆熙柔满头黑线:“呸!不说拉倒,不就是调教嘛!姑奶奶又不是不会。”
萧晋挑了挑眉,说:“我是真想知道,你身体健康的时候都做过些什么,堂堂市委书记的千金,把自己伪装成林黛玉一样的乖乖女,骨子里却是个三观完全不在标准线上的小恶魔。
这要放在古龙的小说里,基本上就是大BOSS的配置了,可你又没那么大的能量,到底是图啥呢?”
“图开心行不行?”
萧晋深深的看着女孩儿的双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就问:“其实,你知道自己并不是得病了,对不对?”
陆熙柔神色一凝,身上那种元气满满的状态就变得黯淡许多。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是被人下了毒。”
“什么人下的?”
“告诉你就是害了你,我不能说。”
萧晋眼睛眯了一下,又道:“当我诊出你是中了毒之后,陆书记的反应说明他也是知道凶手的,为什么你却连他都瞒着?”
陆熙柔抿了抿唇,说:“我知道这个毒只有下毒的那个人可以解,当时我爸正处在人生最关键的时期,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到他,更不愿意看他为了我去求那个人。”
“所以你宁愿在家默默的等死?”
“死亡并不是什么值得恐惧的事情呀!”说着,陆熙柔忽然嫣然一笑,看着他说,“而且,我这不是把你给等来了么?”
萧晋再次深深的看她一眼,然后摇头一笑,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疯子,拿自己不当回事儿、比我还要疯的疯子!”
陆熙柔呲呲牙:“怎么样?怕了吧!”
“正相反,我倒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混?我会为你提供一个非常适合你的舞台,让你尽情的发疯的。”
陆熙柔一呆,随即眼中就燃起了熊熊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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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陆熙柔简单谈了一下自己对未来的设想,眼看时间已经快要来到深夜,萧晋就最后又看了一眼小月和二丫有没有盖好被子,然后离开回家。
走出没多远,前面出现了一个黑影,星光下看不真切,但从身形线条上分辨,应该是个女人。萧晋快走几步,离得近了,才看出是谁。
嘴角一勾,他运起轻身功法,消无声息的飞掠过去,从后面将那女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女人吓得轻叫一声,但还没等他出声表明身份,身子就软了,扭动着娇嗔道:“坏蛋,就会吓唬人。”
在囚龙村会这么跟他说话的,只有梁玉香。
搂着女人棉花一般的身子,萧晋低头在她耳边吹着热气:“你这是去哪儿了?不会是背着我偷人去了吧?!”
“呸!”梁玉香啐了一口,说:“你又不是老娘的男人,老娘需要背着你偷么?”
“嘿!你个臭婆娘,几天没见长本事了,皮又痒痒了是不是?看老子不拿鞭子抽死你!”
“啊……你个死人,这是大街上,你胡闹什么?”梁玉香用力推开他,后退两步,似嗔还怨的说:“刚刚才回来,你的‘鞭’待会儿还得用来交公粮呢,撩拨我做什么?”
萧晋笑笑,收起轻浮的表情,拉住她的手,柔声问:“香姐姐,想我了吗?”
梁玉香顺势靠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说:“我刚才去找沛芹做绣活,一听说你回来了,心里就泛起了痒,耐着性子做了不到半个小时,手指被扎了好几下,实在忍不住,就说肚子疼跑了出来。
本打算去后院找你的,想着哪怕只是看看你也好,可又怕明天被沛芹知道了不好解释,回家又不甘心,所以我就在外面等。”
说到这里,女人轻轻的打了他一下,幽怨道:“就知道你心里没我,在院子里一呆就是两三个小时,眼看着都十一点多了,别人家的灯也都灭了,四周黑漆漆的,我实在害怕,这才刚准备回家,就被你给吓唬了。
坏蛋!没良心的!就会欺负我。”
梁玉香没有回答想没想,但她这番话的每一个字都在倾诉她浓浓的思念,而萧晋能做的,只有抱得她更加用力一些。
“有没有乖乖按我说的喝水?”
“有,我每天都会去后院拎一壶的。”一提起有关生育的事情,梁玉香脸上的幽怨立刻就没了,“当家的,那个水真的那么管用?我觉得除了比井里的水凉一点之外,也没什么区别呀!”
“我还能骗你不成?先不说这个,你刚刚叫我什么?”
梁玉香一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就用了妻子对丈夫的称呼,俏脸一红,支吾道:“就、就是那么顺嘴一说,你别瞎想。”
“你再叫一声,我就不瞎想。”
“不叫,怪难为情的。”
萧晋的手就要往她衣服里钻,吓得她赶紧按住。
“我叫,我叫还不行吗?”
萧晋裂开大嘴,满脸期待。
“你就会没完没了的欺负我。”撅着嘴白他一眼,梁玉香低下头,用并不比蚊子哼哼大多少的声音喊道:“当……当家的。”
“什么?我没听见。”
梁玉香咬了咬下唇,又提高些声音喊了一遍。萧晋却还不满意:“再大点声。”
梁玉香急了,泼辣的性子一上来,就将羞涩丢到一边,连声喊道:“当家的、当家的、当家的,听到了没有?满意了……唔……”
一个缠绵至极的长吻结束,萧晋看着双目迷离、娇喘吁吁的女人说:“以后就这么叫我,不准再改了。”
梁玉香强忍住身体对男人的渴望,推开他,转身一边向家的方向走,一边说道:“偏不!老娘想叫的可不是这个称呼。”
“你想叫的是什么?”萧晋追上去问。
梁玉香不答,只是脚步加快,不一会儿就来到自家门前,推开院门,跨进门槛,然后又转过身,用身体堵住要跟进来的萧晋,说:“别闹了,赶紧回去吧!明天我在家等你。”
“你先告诉我,你最想叫我什么?”萧晋执着的问。
梁玉香又咬住了下唇,红着脸踟蹰良久,忽然踮起脚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三个字,然后便飞快的退后,关上了大门。
“好吧!这个称呼确实比‘当家的’好很多,老子同意了!”
“赶紧滚吧!”梁玉香背靠着院门骂道。
萧晋温馨一笑,转身离开。听着他的脚步远去,梁玉香用手捂住胸口,没一会儿又捧住了脸,只觉得滚烫无比。
“梁玉香,想男人想疯了吧你?孩他爹这样的称呼都能叫得出来,还不知道要被他笑话多长时间呢!”
孩他爹,这个称呼既让萧晋感到意外,又在他的意料之中,同时,也再次刷新了他对梁玉香的传统的认知。
在那个女人的心目中,向男人表达爱意的最好方式,就是为他生个孩子。
说实话,这已经超出了“传统”的范畴,已经无限接近于封建礼教了,要是被外面那些中华田园女犬们知道,百分百会把她给钉到女性历史的耻辱柱上。
想起周沛芹曾说过梁玉香在村子里的名声不好,萧晋就暗暗冷笑。
村民们口中最放荡和不要脸的女人,实际上却是足以令世间任何一个男人为之疯狂的极品好女人。这个秘密,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回到家,周沛芹迎上来帮他脱外套,脱到一半时动作忽然僵了一下,然后默默继续。
收拾好衣服,她又端来一盆热水,给他脱袜子的时候才看似随意的问道:“怎么呆了这么久?”
“跟熙柔说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一不留神就到这么晚了。”说完,不知怎的,萧晋又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玉香姐,跟她又说了会儿话。”
“玉香?”周沛芹问,“这大晚上的,她在外面做什么?”
“她……她说她肚子疼,想去找云苓拿点药,我帮她把了下脉,发现没什么大碍,给她按了几下就送她回家了。”
周沛芹闻言,身体明显轻松了不少,洗脚的动作也变得更加轻柔起来。
可她却不知道,这会儿的萧晋却很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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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脸的男人心中有了愧疚,就特别容易鞠躬尽瘁。于是,这一晚萧晋基本上都没怎么睡觉,反正早晨起床的时候,小寡妇是精神奕奕、容光焕发,而他却顶着俩熊猫眼哈欠连天,像个犯了瘾的大烟鬼。
吃过早饭来到祠堂,陆熙柔正领着学生们做早操,见到他过来了,就拍拍手让孩子们去教室里读书。
“山外面不是还有个赵彩云呢么?你至于对那事儿饥渴成这个样子嘛!”瞅瞅他的颓废样子,陆熙柔好笑的揶揄道,“要不今儿上午的课还是让我来吧,你找个地儿猫一觉去,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萧晋长长打个哈欠,擦掉流出来的眼泪,拍拍脸,说:“免了,你的人品比我还不稳定,小爷儿可不敢把下半身的幸福寄托在你身上。”
“哼!狗咬吕洞宾!”陆熙柔撇撇嘴,转身就走。
“等等,”萧晋又叫住她,说,“前两节课我来,后两节课交给你,下午视情况而定,还有柳白竹,体育课让她来教孩子们练点防身用的简单拳脚,以后就照这个办,你们得靠自己的劳动来换吃的,俺们村不养闲人。”
“呸!”陆熙柔嗤之以鼻,“那敏敏呢?秋语儿呢?”
“敏敏跟个孩子没什么区别,你也好意思拿她来比?”萧晋瞪了瞪眼,然后又道:“至于秋语儿,放心,她受的罪肯定比你们多。”
陆熙柔长睫毛一眨,就兴致盎然的凑上来,嬉皮笑脸道:“你调教她的时候,让我在旁边观摩一下呗。”
“不行,传男不传女。”
“你就让我看看嘛!”陆熙柔抱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小胸脯蹭啊蹭的,一脸勾人的妩媚,“大不了……中午治疗的时候,人家让你多摸几下,怎么样?”
“节操!陆熙柔同志,节操很重要啊!”萧晋痛心疾首又大义凛然道,“你看小爷儿像是为了只过过手瘾就出卖原则的人吗?”
“那你要怎样?”
“起码也得过嘴瘾啊!”
“嘴你妹的瘾!”狠狠踢了萧晋一脚,女孩儿扭头走掉了。
萧晋呲牙咧嘴的揉揉腿,然后又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严肃表情,背着手进教室继续当辛勤的园丁。
两节课后,陆熙柔过来代替,而他则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梁玉香家,转一圈没发现人,想着那女人应该是去村后院子了,本打算也过去,但转念一想,就钻进卧室往床上一躺,抱着被子呼呼大睡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有脚步的声音,以为是梁玉香回来了,就没去管,可那脚步声到了卧室就戛然而止,半天都没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还有了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他觉得不对劲,就睁开眼,然后便傻了。
卧室里确实有人,但不是梁玉香,而是郑云苓。
小哑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眼睛里有疑惑、不解、痛苦和悲伤,就那么站在床边望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瓶。
萧晋赶紧坐起身:“云苓,你……”
郑云苓转身就跑,萧晋慌忙追出去,在院子里拉住她的胳膊,说:“云苓,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一下嘛!”
郑云苓回过头来,已是泪流满面,她嘴唇用力的抿着,大眼睛里的情绪也变成了愤怒和嘲讽,似乎是在问:“我都已经看到了,你还打算糊弄我么?”
萧晋挠挠头,终究还是选择坦白道:“是的,你没猜错,我确实跟玉香姐有了关系。”
郑云苓的目光开始绝望。
接下来,萧晋将中了梁喜春的药、又阴差阳错跟梁玉香发生了关系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说:“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你怎么看我都可以,但玉香姐也算是受害者,希望你不要对她有所误会。另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低下头接着道:“另外,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沛芹姐说,求你先暂时帮我保守一下这个秘密,好不好?”
郑云苓的眼泪越发汹涌了,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一样。
萧晋郁闷的抓抓头发,说:“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还有别的女人,干嘛反应这么大啊?”
郑云苓瞳孔猛然一缩,然后抓住他的手臂就塞到了嘴里,死死咬住。
“啊!疼疼疼疼……”萧晋赶紧求饶,“好云苓,我错了,要不你打我几下,别咬,行不?万一留下了伤口,很不好解释的。”
他不这么说倒还好,一说小哑巴就更怒了,牙齿仿佛已经用上了吃奶得劲儿,大眼睛里满是熊熊怒火。
萧晋不敢硬拽,也不舍得反抗,只能变着花样的告饶,足足三分钟后,郑云苓才松开了嘴。
看着鲜血淋漓的手臂,萧晋欲哭无泪,谁让他干了缺德事儿呢?这都是报应。
掏出手帕擦拭起女孩儿嘴角和下巴上沾染的血迹,他问:“消气了没有?要是消了,快去漱漱口,嘴里那么多血,你不觉得恶心啊?”
郑云苓任他擦着,近距离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无耻却又温柔无比的嘴脸,芳心纠结,如一团被野猫玩过的乱麻。
萧晋见她呆愣着不动,就叹息一声,进厨房舀了一瓢水出来,送到她的嘴边,说:“被你抓住了把柄,我伺候你总行了吧?!张嘴。”
郑云苓机械的喝了一口水,漱口、吐掉,忽然眼泪就开始往下流。
萧晋吓着了,手足无措道:“这又是咋了?咬都咬过了,好好的怎么又哭了呢?”
郑云苓猛地抬起手,看样子像是要扇他一巴掌,可手臂高高举起,却是慢慢落下,伸进自己怀里,掏出一枚纯白色的小瓷瓶来。
夺过萧晋手里的水瓢,然后拉过他的手臂,将伤口稍稍冲洗了一下,接着又从瓷瓶里倒出一点药膏,均匀的涂抹了上去,完事儿又用自己的手帕包扎起来,再拉上衣袖盖住。
最后,她用手机打字道:“尽快把事情告诉沛芹姐,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再理你了。”
这可不行,莫说萧晋不舍得小哑巴的美丽和纯洁,单单她的医术和厨艺这两种技能,就是他未来规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失去了郑云苓,就等于失去了成功的基础,打死都不能出现这种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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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是永远都包不住火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能永远不为人知的秘密,所谓“天网恢恢”,在河边走多了,早晚会湿鞋。
萧晋知道自己跟梁玉香的事情瞒不住,也确实一直都在琢磨怎么跟周沛芹摊牌,可他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发现的人还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郑云苓。
说心里话,他倒宁愿抓住自己偷吃的是周沛芹。毕竟小寡妇那么爱他,努力哄一哄总能雨过天晴,可郑云苓不同。
小哑巴外表柔弱内心刚硬,再加上善良纯洁如水晶一般,简直就是一切肮脏黑暗的标准对立面,一旦他的过分超过了女孩儿所能容忍的最大限度,必然会导致无法挽回的悲惨局面。
萧晋不知道自己在郑云苓心中的好感度还剩下多少,但他不敢冒险,看完手机屏幕上的字体之后,立刻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我会的,你给我一点时间,一想出把伤害降到最低的方法,我会马上向她坦白。”
郑云苓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就想了一下,打字道:“年底之前,我希望你在沛芹姐面前再没有秘密。”
“这个……”萧晋微微蹙起眉,为难道,“有些事情跟她毫无关系,告诉她除了会让她担惊受怕之外,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
郑云苓摇头,输入道:“能为你分担痛苦,能感受你的感受,才是爱你的人最希望得到的。”
萧晋一怔,低头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说:“这个你容我考虑一下,关于我的事情,你知道的最多,里面有着怎样的凶险,你也应该有所了解,我担心沛芹姐知道以后,会因为觉得帮不上我的忙而忧思郁结。
尽管有她在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可很明显,她肯定不这么认为。”
郑云苓还是摇头:“你太自以为是了,沛芹姐只是性子淡然,不代表就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你做的混蛋事她一件都不知道么?别的不说,就是赵彩云,她在被绑进城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只是选择了不在乎罢了。
她心里很清楚你在她那里想要得到什么,更清楚自己能给你什么,不争不抢,用自己所有的依恋和包容去爱你。
但是,这是她爱你的方式,不是你可以肆无忌惮、有恃无恐的依仗,连这样的女人你都要隐瞒和欺骗,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郑云苓现在打字的速度已经非常的快,但要输入这么一大段话,还是用了很长时间。萧晋就在旁边实时的看着,当最后一个字被打出来时,他已经无话可说,脸也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十几个耳光。
“被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沛芹姐真的很倒霉,人生中遇到的两个男人全是人渣。”苦笑一声,萧晋说道。
“你比梁茂才强点,至少你确实很疼爱沛芹姐和小月。”
“好吧!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握握郑云苓的小手,萧晋又郑重地说:“放心,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摒弃所有自作聪明的想法,认真客观的考虑你的嘱咐,然后再把决定告诉你。
只希望你别因此而彻底厌恶了我,看在我把你变成了小富婆的份儿上,多多少少保留一点点的好感呗!”
郑云苓忍不住翘起嘴角,然后娇俏的白他一眼,打字说:“一开始的时候,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死皮赖脸的家伙呢?”
还能这么说话,那就代表雨过天晴了,萧晋长舒口气,嘿嘿笑道:“人至贱则无敌嘛!”
郑云苓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输入道:“玉香姐也很可怜,既然已经被你这个大坏蛋欺负了,那就不要再伤害她,在村子里,她和沛芹姐的关系最好,所以你一定要协调好这件事,千万不要让她们彼此心里留下疙瘩。”
要不是因为这个,萧晋早就跟周沛芹坦白从宽了,刚要点头,忽然灵机一动,就贱笑着问:“云苓你这么善良,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郑云苓顿时气得不轻,瞪他一眼,打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
“我不无耻就不是人见人爱的我了。”萧晋继续厚着脸皮道,“玉香姐这边没啥事儿,沛芹姐那里虽然肯定也不会跟我闹翻,但我怕她把事儿憋在心里,到时候,这个开导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好不好?”
郑云苓怒气冲冲的瞪了他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又叹息一声,输入道:“我能说不好吗?”
萧晋大喜,抓住小哑巴的双肩就说:“云苓,谢谢你!这次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不管你想要什么、或者需要我做什么,刀山火海、当牛做马,我都答应!”
郑云苓眼睛猛地一亮,“这可是你说的,不准耍赖。”
“嗯,我说的。”萧晋竖起三根手指,郑重的起誓道:“老天爷、村子的列祖列宗、以及这四周大山镇压的那条龙一起作证:如果我说话不算话,就让我复仇失败,死无葬身之……”
誓没能发完,因为郑云苓捂住了他的嘴。这是个已经被狗血电视剧用烂了的桥段,但小哑巴的表情却无比的认真和凝重。
“以后不准再随便发这种毒誓!”她快速的在手机上输入道,“我担不起,更不值得。”
萧晋敬鬼神,却不信鬼神,闻言自是毫不在意,笑着说:“你当然值得,只要能让你不讨厌我,发再毒的誓我也愿意。”
郑云苓用力摇头,刚要再打字,院门外却传来了梁玉香的声音。
“云苓,你拿个酱油怎么拿了这么久?没找到在哪里……”
看见萧晋,她的话戛然而止,又忐忑地问:“萧……你、你怎么在这儿?”
萧晋冲她一笑,说:“昨晚上没睡好,想着来找你温存一下,可你不在,所以就直接在你的床上眯了一会儿。”
梁玉香一呆,看看他,再看看郑云苓,俏脸瞬间就变得惨白如纸,愣愣的站在那儿,身体如坠入冰窟一般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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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苓,你听我给你解释,事情不……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梁玉香还试图掩饰,郑云苓却直接走到她的面前,用目光告诉她:“我都知道了。”
梁玉香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不等郑云苓有所反应,“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抬头乞求道:“云苓,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发誓我从来都没想过跟沛芹抢男人,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
云苓,你就发发慈悲,放过我吧!我向你保证,一旦怀了孩子,我可以马上离开,永远都不回来,好不好?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的脑门就要往地上杵。
郑云苓说不出话,手又要阻止梁玉香真的磕下去,没办法打字,只能回头怒视萧晋。
萧晋这会儿却是既感动又生气。梁玉香的下跪足以证明了她的感情有多么真挚,可话说的太气人了。
什么叫“只想要一个孩子”?什么叫“一旦怀了马上离开”?拿小爷儿当播种机器呐?
心里郁闷的吐着槽,他直接将梁玉香半抱起来,然后说:“这事儿我已经求过啦,云苓也答应了,你就没必要再来一遍了。”
梁玉香怔了怔,紧接着脸上便露出喜色,一把抓住郑云苓的手,激动道:“云苓,谢谢你!你的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如果说,之前郑云苓对于跟萧晋偷情的梁玉香还颇有微词的话,那现在心里就只剩下无奈和怜惜了。
这种事情很难真的分出一个对错来,就算要说错,那也是臭男人的错。
再次恶狠狠的瞪萧晋一眼,她用手机跟梁玉香说:“玉香姐,你们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不怪你,都是萧晋的不对,责任也全在他。不过,这件事是不能再瞒着沛芹姐了,对她太不公平。”
梁玉香表情一僵,犹豫着刚要再开口恳求,就听萧晋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咱俩的事情不可能永远都瞒着沛芹,也瞒不住,与其哪天毫无准备的被撞破,倒不如主动坦白。”
“可是……沛芹她……她不会伤心、不会恨我吗?”
“这事儿交给我,另外,云苓也会帮我们的。”
“真的?”梁玉香的眼睛蓦然睁大,又一次握住郑云苓的手,说:“云苓,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等事情了结之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郑云苓抿唇微微一笑,打字说:“你们两个都要当牛做马,我可养不起。”
到此为止,事情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可郑云苓和梁玉香都没有萧晋那样厚度的脸皮,回到村后院子面对周沛芹的时候,一时间还调整不过来,无论表情动作都生硬到了极点,瞎子都能看出她们俩心里有鬼。
但周沛芹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的最大原因,就在于她永远都不会让别人难堪,更不会去追问别人不想说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还是秋语儿第一次在非应酬的情况下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梁小月叽叽喳喳的不停地跟梁二丫与贺兰艳敏说着话;周沛芹则始终轻声细语,不时的还会给萧晋夹一筷子菜;梁玉香跟郑云苓有心事,默然不语;陆熙柔却一直在跟萧晋斗嘴,明明被占了很多便宜,却还乐此不疲。
至于柳白竹,要不是吃饭会有动作,她的存在感跟椅子就不会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家庭组合太奇怪了,是秋语儿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她既感觉很新奇,又觉得很温馨,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在想:要是妹妹也在这里,那该有多好啊!
可惜,美好的幻想总是很快就会破灭,萧晋吃完了饭,像个大爷似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就对她命令道:“擦嘴,漱口,屋里等着去!”
可怜一年前还粉丝无数的秋大天后,现在在一个小山村里却连顿饱饭都没得吃。
委委屈屈的放下手里的馒头,她刚要起身,却听周沛芹道:“怎么能不让人家把饭吃完呢?你先溜达两圈遛遛食儿去。”
在场的人中,本来就是周沛芹说话最管用,现在萧晋又心里有愧,自然不会违背她的意思,咧嘴一笑,就真背着手乖乖的遛食儿去了。
秋语儿眼珠子瞪得老大,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周沛芹,满心满肺都是钦佩。此时此刻,周沛芹在她的心目中绝对不亚于击败了恶龙的女骑士,形象高大又伟岸。
“秋小姐,你吃你的,不用管他,也别客气,在这儿住着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的。”周沛芹微笑着说。
秋语儿眼泪都快下来了,拿着馒头红眼眶的样子,仿佛一个饿了几天终于遇到了好心人的乞丐。
这个时候,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天后巨星。
陆熙柔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却不停的赞叹着:“没想到萧晋连周沛芹的温柔都考虑进来了,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一个风如拔山努,一个润物细无声;两公婆齐上阵,别说秋语儿一看就是个只会清高的白痴,就算她情商不低,也得乖乖的被调教啊!”
这时,刚刚溜达出院门的萧晋接到了方菁菁的电话。
“萧先生,测验结果出来了!”姑娘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喜意,“具体数值就不跟你详细念了,这么说吧,那处山泉水的水质已经优良到了罕见的级别,哪怕是直接灌装不经任何处理,都够得上国宴的标准,还是最高规格的那种。”
“是嘛!太好了!”萧晋听了也很高兴,问:“地下水脉蕴藏量有多少,专家们能估算出个大概吗?”
“这个还需要结合当地地质环境进一步勘测,目前没办法估算。”方菁菁说,“不过,按照附近村民们的说法,这处山泉已经喷涌了上千年,所以我想,除非咱们点儿背到正好赶上它要喷完了,否则,起码也应该够咱们挥霍个百八十年的。”
萧晋哈哈大笑:“菁菁,你钻进钱眼儿里的样子,可比董雅洁可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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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方菁菁按照自己所想进行下一步计划之后,萧晋又给元小希打了个电话,让她尽快就投资公司事宜与方菁菁联系。
挂了手机,他走回院子,午饭已经结束,秋语儿正坐在周沛芹和梁玉香旁边看她们绣花,眼睛里满是惊奇,似乎有非常多的疑惑想问,却又不敢随便开口的样子。
艺术与艺术之间是相通的,秋语儿身为音乐界的唱作天才,尽管完全不懂刺绣,但一看天绣那非同寻常的针法和栩栩如生的绣图,就知道那绝非市面上常见的刺绣可比。
她甚至在想,要是自己容貌恢复重新站在舞台上的时候,能有这么一件艺术品穿在身上,一定可以锦上添花,为自己的重生带去最震撼的效果。
越想越激动,刚打算开口询问,她就发现萧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里一咯噔,慌忙起身,低着头就回了房间。
对周沛芹和梁玉香笑笑,萧晋便跟着走了进去。
“沛芹,那个秋语儿得罪过萧晋吗?为啥他对人家那么凶?”梁玉香好奇地问。
周沛芹摇摇头:“他没细说,好像是秋小姐以前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些都是惩罚。”
“啊?”梁玉香更好奇了,“这么漂亮乖巧的一个姑娘,能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呀?而且,听熙柔说,她以前可是个大明星,有无数的人喜欢呢!”
“谁知道呢?”周沛芹把针尖在头皮上蹭了蹭,无所谓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我不相信萧会无缘无故的这么欺负一个好姑娘。”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梁玉香俏脸一白,就低下头做绣活不说话了。
房间里,萧晋面无表情的看着秋语儿问:“喜欢那种刺绣?”
秋语儿下意识的就点头,可刚点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萧晋这么问肯定是有目的的,不知道心里正憋着什么坏折磨自己呢!
想要摇头,又觉得周沛芹是萧晋所尊重的人,自己要是表示出不喜欢她的手艺的意思,会不会让他恼羞成怒、招来更大的麻烦呢?
一时间,秋语儿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不一会儿就急的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大明星呢,瞧你那点儿出息!”撇了撇嘴,萧晋说:“乖乖听话,我会让顶级的服装设计师为你量身打造一件天秀礼服的。”
秋语儿蓦然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萧晋竟然会主动送自己礼物,心中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委屈,眼眶就微微泛起了红。
“谢……谢谢你……”
“免了。”萧晋摆摆手,从怀里掏出银针包,说:“别忽略了前提条件。现在,把衣服脱了。”
前提条件是乖乖听话,秋语儿并不认为这是多么过分的事情,反正这几天来,萧晋也已经证明了不听话有什么后果,因此,尽管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她还是乖乖的脱起衣服来。
片刻后,她就恢复了彻底原始的状态。
萧晋再次细细欣赏了一番她高挑匀称的线条,嘴角坏坏勾起,问:“我又叫你脱光么?”
秋语儿一怔,随即脸色便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伸手去拿内衣,却听萧晋又道:“脱都脱了,就别再折腾了,反正小爷儿又不是没看过,赶紧躺床上去,手拿开,不准挡着。”
果然,这家伙的“好”全都是假象,丫就是个以折磨我为乐的混蛋!
心里这样想着,秋语儿既羞耻又委屈的在床上躺下,双手平放在股侧,双腿并拢,紧闭着眼,像是一条躺在案板上的鱼。
萧晋笑笑,坐在她的身边,一边给银针消毒,一边又没好气道:“放松!你这么绷着,是想顶弯我的针么?知不知道它们都是纯银的,很贵的!”
秋语儿有点想哭,曾几何时,京城的一位阔少表示愿意花五百万来换她一夜,可现在,却还不如一套价值不过数百的银针。
当然,如果她知道这个把她看的连银针都不如的家伙,就是那个当初愿意花五百万买她一夜的阔少,不知会作何感想。
身上传来微微刺痛的感觉,不难受,反倒有些麻麻的舒服,这让她的心好受了一些。起码,萧晋并不是一个耍她玩的大屁眼子,高明的医术还是有的。
麻痒的感觉一路向下,从头到肩,从肩到胸,从胸到腹……忽然,她的双腿被极其粗鲁的掰了开来。
“你……你干什么?”秋语儿一惊,猛然支起上身问。
萧晋冷眼瞥她:“我想干什么,需要向你解释吗?”
关键部位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一个认识才几天的男人面前,极度的羞耻和恐惧让秋语儿鼓起了一些勇气,咬着嘴唇说:“你……你不能……,我宁死也不会答应的。”
“嗬!”萧晋不屑的笑,“一个当过小三儿的女人说这种贞烈的话,不觉得很无厘头么?”
秋语儿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却更加勇敢和倔强的与萧晋对视:“我是当过小三不假,现在也深深的后悔,可这并不代表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抢别人老公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廉耻’二字,你会写吗?”萧晋继续恶毒的说着。
“我以为那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爱情!”秋语儿哭泣着说,“当时的我,固执的认为在真爱面前什么都可以无所谓,名分、家产,我统统都可以不要,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现在,我已经知道自己错的很离谱,你可以说我愚蠢,可以骂我白痴,但我恳求你,不要把我当成下贱的女人,因为不管怎样,那都是我倾尽所有付出过的爱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未必没有可悲之苦,秋语儿即便做过再过分的事情,也不能就此断定她没有真挚的感情。
再者,萧晋听得老脸也有些发热,因为在女人方面,他似乎并不比秋语儿爱上的那个男人高尚多少,五十步和百步的区别而已。
说白了,一丘之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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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很蠢!”抬手将一枚银针刺入她的大腿根部,萧晋继续维持着毒舌,“这间屋子的外面至少有两个美丽的女人任我予取予求,你觉得我至于饥不择食到要对你怎么样吗?
秋语儿,看看你的四周,你已经不再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后了,你只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丑女人,明白么?”
秋语儿一呆,随即凄然一笑,说:“我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除了这个幻想,我还有什么呢?”
“你还有个愿意为了你而献身的妹妹!你还有满腹的才华!你还有天籁一般的嗓音!”萧晋冷声说道,“你的美貌,我可以帮你恢复;被骗走的财富,凭你的才华顷刻间就能再次拥有。
只不过是丢了两样人生中最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你就要死要活成这个样子,说你蠢,真的算是在夸你了。”
秋语儿娇躯巨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针完,萧晋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将自己的药膏稀释,均匀的涂抹在秋语儿的伤疤上。
如果不稀释的话,最多一个星期,秋语儿就能恢复如初,在这么短的时间理,他没有把握能彻底改变秋语儿的心性,至少也得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行。
还是那句话,他不能把自己的计划寄托在所谓的“浪子回头”上。
“在这儿躺一会儿,等药膏彻底干透了再穿衣服。”
涂抹完,萧晋收拾了东西就起身离开,临要出门的时候,听见秋语儿说了一声谢谢。
他没有回答,来到门外,抬头望向天空那轮温暖的太阳,久久不发一言。
“虽然阳光有杀毒的作用,但也要看是哪里的毒。”身旁忽然响起陆熙柔的声音,“像你这种毒已经烂到心脏的家伙,别说阳光了,晒激光都没用。”
萧晋笑笑,转过头,看着一脸鄙夷的女孩儿问:“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试试?”
陆熙柔俏脸微微一红,骄傲的扬起小下巴,反问:“凭什么?”
“凭我们真的很般配啊!”萧晋说,“我能轻易猜出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似乎也很容易就能看透我的表象,要是咱俩在一块儿了,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恶人拍档,想想就很带感耶!”
陆熙柔也笑了起来,“好啊!我倒是真可以试试。不过,你得先把其它的女人都甩了才行。”
瞅瞅不远处安静做绣活的周沛芹和梁玉香,萧晋很干脆的摇摇头:“还是算了吧!为了一粒好吃点的芝麻就放弃两个哪儿都大的西瓜,我得脑子抽成什么样才会这么干?”
“混蛋!你说谁是芝麻?”
陆熙柔大怒,抬腿就要踹他。他腰身一扭轻松躲过,同时伸手在女孩儿滑嫩的脸上掐了一把,然后扭头就跑。
陆熙柔大呼小叫的追了上去,眨眼的功夫,俩人就跑出了院门。
梁玉香看的心里一阵泛酸,见周沛芹还在安静的做着绣活,就忍不住好奇的问:“沛芹,你就不想管管吗?”
“他们只是在闹着玩儿而已,我为什么要管?”周沛芹头都不抬地说。
“可是……”梁玉香有点急,“年轻男女打打闹闹,万一……万一打出了感情怎么办?”
“该有感情的,就算不打闹也会产生感情;不该有感情的,天天都在一起说不定也能处成仇人,我管与不管,又有什么区别?”周沛芹手上的动作不停,“退一步说,我管了,他们也听了,然后呢?从此以后,两个人见面都别别扭扭的,或许连朋友都再也没得做。
熙柔的爹可是龙朔市的市委书记,萧晋需要她这个朋友。”
“那你就不怕他某一天会离开你?”
周沛芹穿针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前方,视线似乎穿透了院墙,落在外面那个正在被女孩子追打的混蛋身上。
嘴角柔柔一笑,她轻声说:“他不会的。”
梁玉香呆住。她做不到像周沛芹这样豁达,也没有周沛芹的自信,虽然她在最美好的梦里也有过独占萧晋的想法,但那毕竟是梦,醒来后连怅然若失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和萧晋的开始是源于春药,所以她一直都很自卑,总觉得男人只是食髓知味,久而久之,就会慢慢的将她淡忘。也因此,她才会那么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在她想来,有了孩子的陪伴,她也就有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独自生活下去的勇气。
院外面,陆熙柔已经追上了故意被她追上的萧晋,在掐了两下出气之后,才气喘吁吁地问:“在秋语儿的房里发生了什么?为啥你出来就是一副忽然找到了良心的样子?”
萧晋吹了吹路边一块石板上的灰尘,又掏出手帕垫在上面,让女孩儿坐下,才回答说:“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女人而已。”
“可怜?”陆熙柔嗤之以鼻,“这世界上有不可怜的人么?没人生下来就是坏蛋的。可怜可以得到同情,但没资格得到饶恕,就像老人可以尊敬但不能纵容一样,碰上倚老卖老不要脸的,抽丫个半身不遂才是礼貌。”
萧晋呵呵一笑,说:“姑娘,我开始干坏事儿的时候,你可能还在撒尿和泥玩儿呢!这些鸡汤,还是留给你自己喝吧!”
“去你的!你才撒尿和泥玩儿呢,恶心死了!”不满的推了萧晋一把,女孩儿又问:“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大姨夫来了?”
“没,就是有点矫情了。”萧晋摇摇头,说,“我一向信奉以恶制恶,但有的时候,这个‘恶’的度很难把握。就拿秋语儿来说,她做过的最可恶的事情,也就是因为自私而差点儿毁了妹妹罢了。
说到底,她的妹妹现在还好好的,我做不到拿她还没有造成的后果来惩罚她,这对她和她的妹妹来说,都不公平。”
“明白了,你确实矫情的让人蛋疼!”陆熙柔闻言想了想,点头说,“看你的样子,现在放弃是不大可能了,与其傻不啦叽的一边干坏事一边内疚,倒不如做些补偿,比如,满足她最大最遥不可及的梦想之类的,我想,这怎么着也应该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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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柔本以为自己出的主意妙极了,可萧晋却连考虑都没考虑一下就给摇头否决了。
“你这还是纯坏人的思维模式。”他说,“就像你打了人一巴掌,再给人一万块钱一样,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愿意为了这点钱就放弃尊严的。”
“咱们本来就是坏人,不用坏人的思维模式,用什么?”陆熙柔一本正经的问。
萧晋瞅她一眼,说:“一会儿不装就会死是吗?想当纯粹的坏人,你的道行还差得远呢!”
总被揭穿,陆熙柔已经习惯了,只是可爱的吐吐舌尖,就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萧晋说,“但有一点很明确:她不会真正的成为我的奴隶。”
“啊?那多没意思啊!”陆熙柔遗憾的说,“我还想见识见识活的那啥奴是什么样子呢!”
“见识你妹!”
萧晋哭笑不得的在女孩儿脑袋上敲了一下,刚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看见梁胜利从路口快跑过来,身上似乎还沾着血迹。
双眼一眯,他赶忙迎上去问:“胜利哥,你身上的血是谁的?发生什么事了?”
“快!”梁胜利拽住他就往回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是大……大山,他……他被石头给……给砸了……”
萧晋神情一凛,顾不上什么,直接甩开梁胜利的手,提气向前飞速的纵掠而去。
村里仅剩的八个壮劳力每天都还会去山上开路,所以萧晋根本不用问,就知道梁大山是在哪里出了事。
用了不到五分钟,萧晋就赶到了村外的山腰上,老远看见五六个人正围着一块直径如磨盘一样的圆石,而梁大山就躺在石块的下面。
“萧老师来了!萧老师来……”梁建国眼尖,看见萧晋就大叫起来,可第二遍还没叫完,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明明他看见时,萧晋还在十几米开外,可只是眼前一花,人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有点犯傻,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接下来,萧晋做的事情却让他深深的相信,能轻而易举就能找来财源的萧老师,肯定不是凡人。
此时此刻,萧晋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自己的身手对于这些山里人来说有多么的惊世骇俗了,来到圆石前一看,瞳孔就缩成了针眼。
只见那块石头不偏不倚的压在梁大山的左小腿上,而旁边的山坡上还有泥土松动滑落的痕迹。
很明显,这块石头是从高处滚落下来的,看它的体积和重量,梁大山的这条腿很可能要保不住了。
“这石头太重,俺们抬不动,可又不敢拿东西撬,就怕害了大山的腿。”一个汉子焦急道,“萧老师,你念书多,聪明,快想个办法吧!”
“你们退后!”说着,萧晋蹲下身探了探梁大山的脉搏,发现他只是昏迷,就稍稍松了口气。
其他人虽然不明白为啥要退后,但村里最聪明的人发话了,自然没人敢违背,慌忙都退了开来。
紧接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就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只见萧晋在石头前蹲下身,伸臂抱住,两只手用力的抠进石头的底部,闭眼深呼吸两口气,然后猛地睁眼,大吼一声:“起”,那石头竟然就被他生生的抱了起来。
接下来,他抱着石头慢慢转身,再次吐气开声,松手,石头便向前飞出一米有余,滚下了上坡。
六个壮硕的农家汉子全都傻了,像看神人一样看着萧晋,没人敢吭声,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了。
然而,萧晋这会儿却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轻松,他已经许久没有用尽全力了,这一下子毫无缓冲的抱起一块重量超过一吨的石头,令他的内息几乎消耗一空,胸腹间的气血翻涌,喉头呼吸更是已经有了铁锈味。
强忍住大脑的眩晕,他又一次蹲下身,仔细的查看起梁大山的伤势来。
梁大山的左小腿已经一片血肉模糊,裤管和肉黏连在一起,看上去特别的可怖,触目惊心。
萧晋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小心翼翼的将一根手指伸进去,细致的摸了一遍梁大山的小腿骨,发现骨头虽然断成了几节,但并没有很严重的粉碎性骨折,顿时大喜,起身对众人说道:“我在这里帮大山哥止血,麻烦几位大哥赶快回村里抬个门板过来,他的腿还有救。”
没人动,每个人都傻呆呆的。
萧晋眉头一蹙,提高声音道:“都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哦哦,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六条汉子被惊醒过来,忙答应着往山下跑去,就像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一样。
萧晋摇摇头,掏出银针,出手如风,封闭住梁大山左腿的气血运行,然后看着他皮开肉绽的小腿,轻轻叹了口气。
他能治好梁大山,但他毕竟不是神仙,做不到生死人,肉白骨。也就是说,梁大山的后半辈子,注定要当个瘸子了。
梁翠翠刚刚才适应了学校生活,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情况,以她的性子,很可能就会选择回来,承担起自己身为女儿的责任。
没多久,梁胜利他们就抬了个床板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大山媳妇儿。
那娘们儿一见到自家男人的惨状,顿时就大声的嚎哭起来,冲过来就要往梁大山身上趴,吓得萧晋赶紧拦住。
“大山嫂子,我刚刚才给大山哥止了血,他伤的又是骨头,可不能乱动。”
大山媳妇儿一听这话音,呆了呆,紧接着就惊喜的抓住他的胳膊,急问道:“孩儿他干爹,你啥意思?大山他……他还有救?”
萧晋满头黑线:“大山哥只是伤到了骨头,又不是脑袋,当然有救啦!”
大山媳妇儿大喜,然后眼珠子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萧晋一阵苦笑不得,见山路上又有几个妇人赶了过来,其中就有周沛芹和梁玉香,便连忙把她们喊过来扶住大山媳妇儿。
接下来,他固定住梁大山受伤的小腿,然后让梁胜利他们合力将梁大山抬到了床板上。
下山的途中,迎面碰上拄着拐杖的梁庆有。老族长在了解过梁大山的伤情之后,就对萧晋说:“萧老师,麻烦借用一下你的电话,事关孝道,大山出了事,他的儿子和闺女就算有天大的事情要忙,也得尽快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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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三个半小时,萧晋和郑云苓才从房间里走出来。两人的双手已经被鲜血完全染红,周沛芹和梁玉香见状,赶紧端着温水上前,却被早醒过来的大山媳妇儿给挤得差点儿打翻水盆。
“她干爹,大山他咋样了?”
这是个心忧丈夫的妇人,你不可能指望她在这种时刻还保持冷静和礼貌,所以萧晋并没有生气,而是支棱着双手,耐着性子说:“大山嫂子你放心,骨头已经固定,外伤也做过了包扎,只要接下来不让他乱动,两三个月也就没事了。”
大山媳妇儿闻言,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
虽然梁大山出了名的在家没地位,但在他媳妇儿心里,依然还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大山媳妇儿吓坏了,自从昏迷中醒来,精神就一直高度的紧绷着,这一突然得知丈夫没事,方才强忍着的恐惧才释放了出来。
拦住想要劝慰的郑云苓,萧晋拉着她走到周沛芹和梁玉香面前,一边洗手一边说道:“她是吓着了,发泄一下,有好处。再说,院子里这么多乡亲呢,你又说不出话,就算要安慰,也不用你去呀!”
郑云苓从不忌讳自己不能说话这一点,更不在乎别人说她是个哑巴,闻言撇了撇嘴,却无可奈何。因为她的手还在水盆里洗着,没办法拿手机反驳。
“这跟能不能说出话有什么关系?”郑云苓没办法反驳,但周沛芹可以,只听小寡妇很认真的说,“云苓见不得大山家的难过,那是因为她心地善良。”
说完,她又看向郑云苓,道:“妹子,别听他瞎说,姐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我……我也这么想。”梁玉香跟着附和到。
郑云苓微微羞赧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萧晋任由周沛芹伺候着擦手,苦笑道:“我也没说云苓不是个好姑娘啊!一开始不也解释过了?这个时候让大山家的哭一哭是有好处的嘛!”
“男人家的心肠都硬,遇到这种事,你们可以用脑子选择,女人可做不到,我们都是跟着心走的。”
“嗯!这话说的有水平!”笑嘻嘻的在周沛芹脸上摸了一把,萧晋凑到她的耳边,悄声又道:“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说粗话,晚上多讲几句给我听,好不好?”
小寡妇的俏脸瞬间就成了块大红布,羞涩的白他一眼,端着水盆就走掉了。
离开大山家,让郑云苓回去休息,萧晋则来到了老族长梁庆有家。
梁庆有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看见他来了,明显松了口气。
萧晋上前把他搀扶到凳子上,问:“您不会一直都在这儿站着吧?!”
“没有,”梁庆有摆了摆手,说,“心里不安稳,坐不住。”
萧晋叹了口气,拿了条凳子在旁边坐下,说:“这事情赖我,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只想着有条能通车的路对村子有好处,忽略了其中的危险性。”
“胡说!”梁庆有吹胡子瞪眼道,“傻子都知道‘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你又不是为了你自己,凭啥出了事儿要赖你?萧老师,是不是村里哪个黑了心的背后碎嘴了?你别放在心上,告诉我,看老头子不割了他的舌头!”
萧晋笑笑,说:“您别多心,是我自己这么想的,没人说我坏话。”
梁庆有唏嘘的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萧老师,你是个真正的好人!村民们眼皮子浅,他们只知道你能让他们挣钱,根本就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知道!梁氏的列祖列宗知道!”
“老族长你言重了,我其实就是为了沛芹姐而已,没您想的那么高尚。另外,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我还有些迷茫。
毕竟,城市生活便利,贫困人口向富裕地区迁移也是咱们国家目前的常态,在大城市,他们和他们后代的选择也会更多,说到底,在人的物质需求大于精神需求的时候,强行将他们留在山村田园,即便富裕了,也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梁庆有闻言沉思片刻,说:“我没啥文化,不懂什么物质和精神之类的东西,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人活着,吃饭虽然重要,但根更重要!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忘了祖先,城市生活再好,那也是背井离乡、寄人篱下,那不是家,人离了家,就活不成了。”
这话听上去似乎有些愚昧,但在萧晋看来,却是话糙理不糙。自古以来,孝道都是华夏的治国之本,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先有家,才有国,而后才能天下太平。
家是人的根系所在,说是人生最重要,一点都不为过。也正是因为此,每当华夏民族受到外来的欺辱时,人们才能拧成一股绳,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而舍生忘死。
一个对故土都没有眷恋的人,指望他会爱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有道理的事情,有时候看上去会特别的没道理。现如今,全国有超过半数的人背井离乡,这么多年大发展的GDP也是靠着那些“寄人篱下”的廉价劳动力来完成的,大环境如此,在贫穷和富裕的选择面前,你跟人谈故土情怀,很可能会被扇耳光。
还是那句话,即便萧晋再怎么殚精竭虑的为囚龙村的村民谋福祉,未来所收获的都可能是滔天的怨气。
像梁庆有这样还保持着一颗传统之心的人能有几个?他都这么大年纪了,又能支持萧晋几年?等他离开人世,后继者会不会把他当成囚龙村的罪人?
这些都说不定。
离开老族长家不久,萧晋接到了梁翠翠的电话,女孩儿一开口就带着哭腔。
“哥哥,我爹他怎么样了?”
“没事,哥哥已经替他医治过了,”萧晋柔声说,“别的你不相信,哥的医术你还没信心么?所以,把心乖乖的放回肚子里吧!”
有了他这句话,女孩儿的情绪顿时安定不少,吸吸鼻子,说:“哥,我……我想今天就回去……”
“不行!”萧晋否决道,“天都这么晚了,没有长途车,你怎么回来?深更半夜的,又怎么走山路?”
梁翠翠不说话了,手机听筒里只剩下抽泣和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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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的哭声让人心疼,萧晋实在硬不起心肠,最后叹息一声,说:“好吧!我让人去接你。但是,半夜走山路太危险,你必须在青山镇住一晚,明早再回村里,知道吗?”
梁翠翠又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毕竟你也是担心你的父亲。”萧晋笑笑,说,“再说了,难得我家翠翠主动向我要求什么,当哥哥的就算是头拱地,也得满足你不是?”
女孩儿又开始哭:“哥,你真好!”
萧晋撇撇嘴,说:“鉴于你现在心情不好,乱发好人卡的恶劣行为,哥哥就不追究了,但是,下不为例,记住了吗?”
“那我以后该怎么说?”
“真笨!像夸哥还不容易?哥哥你真可爱;哥哥你好帅;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咳咳咳……那什么,最后一句不算。”
梁翠翠终于破涕为笑:“哥哥你真讨厌,害得人家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萧晋笑笑,声音再次放柔,说:“乖,既然心情好了,就不要再瞎担心了,你爹真的没事,哥哥不会骗你的。”
“嗯。”女孩儿轻声说,“哥哥,谢谢你!有你真好!”
“得,有你这句话,哥哥就满足了!现在去收拾下东西吧,我马上派人去接你。”
挂断电话,萧晋又拨通了贺兰鲛的号码。
“耗子和胖子怎么样了?”他问。
贺兰鲛生硬地说:“已经破解跟踪了邓睿明的个人电脑和手机,邓兴安很少单独外出,我还在等机会。”
胖子懂电脑,而且还是个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黑客,典型的技术型肥宅,这是最令萧晋意外的事情。不过,转念想想,他又释然了。
毕竟,在如今这个信息化的时代,光靠耗子自己钻营出来的那点底层人脉,打探点儿小道消息还行,要成为市长家公子的手下,还差得远。
“如果实在棘手,邓兴安那里可以先缓缓,毕竟他是个不小的干部,一旦发生意外,很难善后。”
“我明白。”
“陈康安那里呢?”
“还没消息。”
萧晋嘴角冷冷翘起,“那好,你现在去凌光国际中学接上翠翠,送她去青山镇彩云那儿,然后明天早晨再和她一起进山,顺便你也可以看看敏敏。”
贺兰鲛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晚上吃过饭,萧晋正在屋里辅导小月和二丫的功课,有人敲响了院门,不一会儿,周沛芹就过来跟他说,外面梁胜利找他。
萧晋出了屋,见梁胜利站在院子里,就上前递了根烟,问:“胜利哥怎么不进屋?”
“不用不用,那个……几句话的事儿,在院子里说就行。”梁胜利很客气,欲言又止。
一看他这副样子,萧晋就猜到他是为什么而来的,笑了笑,说:“胜利哥是想问修路的事儿吧?!”
梁胜利用力点头:“村里的娘们儿们都在传,说是出了大山这档子事儿,以后那山路就不修了,那个……大家伙都挺着急的,就托俺来问问萧老师,是、是真的吗?”
不修路的话,是萧晋让梁庆有儿媳妇梁秀兰传出去的,目的就是先预预热,让村里人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回头宣布的时候太突然,可他没想到,梁胜利他们竟然会这么着急,下午听到风声,晚上就找来了。
想了想,他索性点了点头,说:“是真的,修山路与修普通的路不同,有太多的危险和不确定性,大山哥今天出事,就是我考虑不周的结果,所以,这个路,确实不能再由你们去修了。”
“那什么……”梁胜利有点着急,“大山确实挺可怜的,但这路关系着俺们村的将来,哪能说不修就不修了呢?”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慌忙又补救道:“那个萧老师,俺……俺就是说这个事儿,可不是在埋怨你啊!”
“我晓得。”萧晋笑着说,“胜利哥你放心,路,肯定是要修的,但应该让专业的人来修,毕竟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平整出一条人走的道儿,山上地质复杂,指不定哪天一镐头下去,山体就滑了坡,那事儿可就大了。”
“找别人?”梁胜利愣了愣,问,“萧老师你不是说,让别人修,要花很多的钱吗?”
“是需要很多钱。”萧晋道,“原本,我让你们去平整山道,就是因为短时间内很难凑够修路的钱,想着咱们自己先弄出个简易的,就算走不了汽车,能走个摩托、三轮啥的,咱们进出山也会更快更容易一些。
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专业的事情,还是由专业的人来干比较靠谱,几位大哥都是拖家带口的人,说句不好听的,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没脸在这村子里呆了。”
梁胜利听他口气坚决,也不敢再说什么,点点头道了声谢就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觉得不甘心,深呼吸两口气,才鼓起勇气转回身来。
“萧老师,其实,俺们也不是故意让您为难的,只是这村子里的其它男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俺们几个离不开婆娘娃,天生没出息,除了在地里刨食儿,啥都不会。
现在是农闲,婆娘们在萧老师您的帮衬下也开始挣钱了,一个月能给家里添好几千,原本俺们几个一天一百,虽然比不上婆娘,但好歹也不是干靠她们养活,这脸面上也能说得过去。
可是,山路突然不修了,就……就像萧老师您刚刚说的那样,俺、俺们也没脸继续在家呆着了呀!”
萧晋闻言呆住。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要是村里仅剩的几个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就剩自己一个大男人和一些老人孩子守着几十个女人,那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再说这里又不是传说中的寡妇村。
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让他们继续修路啊!今天梁大山的腿被砸断,自己还能治,要是哪天别人的脑袋被砸烂,那自己就只能去念超度经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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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继续修路,干发钱又犯不上,萧晋左思右想,都想不出好办法来。在县城和市里,他倒是能给梁胜利他们找到不少活计,可这样一来,他们还是得离开村子,没有任何意义。
琢磨半天,他也只能问道:“胜利哥,你们除了种地之外,什么手艺都没有吗?”
梁胜利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滚烫,好在现在已经天黑,看不出来。
“俺……俺会点瓦匠活儿,建国懂木工,其他人跟俺俩都差不多。”
瓦匠,木工,都是建筑方面的,安排进苏巧沁的建筑装饰公司当小工倒是可以,可惜,还是那句话:没有任何意义。
这村子里只有自己时不时的需要修整一下房屋什么的,可也不能为了让他们有活儿干就天天折腾自家房子吧?!那还不如直接给他们发钱呢!
萧晋眉头拧成了疙瘩,点燃一支烟,在院子里踱起步来。
梁胜利知道他在帮自己想辙,有心感谢,却不敢贸然打扰,只能用期待和恭敬的视线默默跟着。
走到一块药圃前,萧晋发现两株金肌草之间长了一根杂草,就弯腰顺手拔了出来,刚要丢掉,忽然脑海中一亮,回过身问道:“大棚会建吗?”
“啊?您说啥?”梁胜利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棚,”萧晋用手比划着,“就那种用来冬天种菜的温室大棚。”
梁胜利听懂了,赶紧连连点头道:“会,俺们几个都会,上次农闲,俺们一起去县里找活儿,就被一家什么农业公司给雇去盖大棚了。”
“那太好了!”萧晋拍了下手掌,说,“我看咱们村有不少地都晃着,明天我就去找老族长,把那些地都承包下来,然后就要麻烦胜利哥你们帮我盖几个大棚了,不用多么高科技,里面种的东西冬天冻不死就行,一天还是一百块,怎么样?”
“不行不行!”梁胜利竟然想都不想就摆手道,“萧老师您需要盖什么东西,俺们给您盖就是了,哪能收您的钱呢?”
“这可不是请你们帮我修整一下房屋那样的小事儿,”萧晋笑着说,“另外,大棚盖好了,我还需要你们帮我播种照料药材,那可比庄家娇贵多了,时常得浇水除虫什么的,算是个长久的体力活,你们要是不收钱,我可真不好意思请你们。”
梁胜利一听是这样,顿时便喜出望外,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深深的弯下腰去,颤声道:“萧老师,谢谢您!您就是……就是俺们村的活菩萨啊!”
扑哧,不远处传来一声娇笑,萧晋满头黑线,对梁胜利说:“我现在也算是咱们囚龙村的半个女婿,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其它几位大哥那里,就劳烦胜利哥你去通知一下,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让他们做好准备。”
“好嘞!”梁胜利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跑,出远门时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儿没一脑袋栽地上。
“陆大小姐,不知道偷听别人谈话,是一种很不道德的行为吗?”萧晋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灯光找不到的阴影说。
陆熙柔背着手走出来,小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在你面前讲道德,就是对我自己最大的不道德。”说着,她又嘿嘿一笑,来到萧晋的面前,伸手就在他的胸膛摸起来,“亲爱的萧大神医,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菩萨属性,胸呢?你把她们藏哪儿了?变出来让本姑娘摸摸。”
“摸你妹!”萧晋抬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子,哭笑不得道,“毁谤菩萨,小心下拔舌地狱。”
“我哪有?”揉着脑袋,女孩儿瞪眼道,“菩萨明明就是有胸的嘛!”
“一看你这样儿就知道什么叫‘不学无术’!”萧晋撇嘴道,“原版的佛教里面,除了天女之外,基本就没有母的,即便是观音菩萨,原形也是个男人,不过是中原的和尚为了让这位菩萨形象更加的慈眉善目一些,才特意做出的更改。”
“我不管!”陆熙柔开始使用女人最拿手的技能,小脚一跺,耍赖道,“反正我从小到大,见到的观音菩萨都是女的。”
萧晋翻个白眼,说:“随便你,老子没胸,只有一根棍子,你要不要摸?”
“呸!”陆熙柔啐了一口,“长了条小虫,就敢说是棍子,臭不要脸!”
“嘿!小样儿的,敢看不起小爷儿,那今天小爷儿非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铁棒!”
说着,萧晋作势就伸手去解腰带。
可惜,陆熙柔没有如他所愿的被吓跑,而是饶有兴致的微弯下腰,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那儿,一脸的兴奋和好奇,像是在等着什么可爱的萌物出现一样。
见他半天都啥动静,还不满的催促道:“赶紧的啊,人家等着看铁棒呢!”
萧晋掩面而逃。周沛芹和梁玉香都在,他还真没胆子在陆熙柔面前亮家伙。
第二天,萧晋刚刚上完两节课出来,就见到了贺兰鲛和一名美丽可爱的少女。
他惊讶极了,走上前问:“韵儿,你怎么来了?”
少女正是秋韵儿。只见她小脸红扑扑的,脑门上都是汗,气儿还有些喘不匀的样子,显然这两座山的山路让她很是吃了不少苦头。
“对不起,大哥哥,我想姐姐了,正好这两天周末没课,翠翠又要回来,所以……”说着,女孩儿弯下腰去,很不安的接着道:“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行了,我又不是什么吃人**,你至于把自己吓成岛国人么?”
萧晋笑着揉揉女孩儿的头发,然后随便冲一个鼻子下还挂着清鼻涕的学生招手道:“那个谁,过来,老师交给你一个任务:把这位小姐姐和这个叔叔带到老师家去,能完成吗?”
那孩子唰的一下敬了个礼,一本正经、声音洪亮道:“保证完成任务!”
看得秋韵儿忍俊不禁,慌忙从背包里拿出一袋巧克力塞到孩子怀里,连贺兰鲛的那张死人脸似乎都有了一点点的活人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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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贺兰鲛和秋韵儿先去家里看望自己的亲人,萧晋则来到了梁大山家。
跨进院门,想象中的女孩儿哭声没有听到,倒是听见了梁大山中气十足的训斥声。
“……谁让你回来的?死丫头!以为你干爹把你送到城里去读书很容易吗?花了那么多的钱,你不好好学习,来回瞎折腾干什么?老子还没死呐……”
因为太激动,梁大山剧烈的咳嗽起来,紧接着梁翠翠便拿着一个碗从里屋慌里慌张的跑出来,正好一脑袋撞进萧晋的怀里。
萧晋抱住女孩儿,笑问:“跑这么快要去做什么?”
梁翠翠小脸红扑扑的,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里屋没水了,我去给我爹倒一点。”
“翠翠,外面谁来了?”里屋传出大山媳妇儿的声音。
“是我哥……干、干爹。”好险说漏嘴,女孩儿冲萧晋可爱的吐了吐舌尖。
“哎呀!是她干爹来了。”大山媳妇儿掀开棉布帘子走出来,客气道,“她干爹快坐,我给您倒水。”
“不用,”萧晋指指里屋,说,“我来看看大山哥。”
大山媳妇儿忙把帘子掀开,萧晋走进去,见梁大山正用胳膊肘支着上身试图坐起来,便赶紧道:“大山哥,你可别乱动,要是不小心让骨头错了位,就算长好了,也得再敲断重新治一次的啊!”
“没事,俺注意着呢!”梁大山憨厚的笑笑,见萧晋不让自己坐起来,就让媳妇儿拿了床被子垫在身后,又道:“还没好好感谢萧老师您……”
“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萧晋摆手打断,“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伤口疼吗?”
“不疼,啥感觉都没有。”梁大山摇头,赞叹道:“萧老师你的医术就是神,俺这要不是腿不能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骨头被石头给砸断了。”
萧晋无所谓的笑笑,转头又对大山媳妇儿说:“大山哥没事就好,他腿上的药膏三天换一次,这期间要是疼了或是有其它不适,嫂子你要马上去找我,别客气,我要是不在的话,找云苓也行。”
“哎哎!”大山媳妇儿连连点头,“谢谢她干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嫂子你也别客气了。”说着,萧晋回过头又对梁大山道:“大山哥,翠翠那孩子懂事,听说你受了伤,连夜就往回赶,有这么孝顺的闺女,你不好好的心疼,怎么还舍得训她呢?”
梁大山眼中流露出欣慰和骄傲的神色,嘴里却说:“翠翠能去城里读书,全是萧老师您一手促成的,俺不知道您为这事儿具体花了多少心思和钱,但俺知道肯定少不了。
现在,俺就是受了一点小伤,不痛不痒的,她就往家跑,这一来一回至少得浪费两三天,耽误了功课怎么办?孝顺什么的,俺不在乎,只要她读书能读好,对得起萧老师您的心血,俺就满足了。”
所谓“父爱如山”,不过如此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萧晋道,“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不是学识,而是品德。一个人如果能够做到在家孝敬长辈,在外知恩图报,即便大字不识一个,也是位值得被人尊敬的人。
像你说的,翠翠要真是个白眼儿狼,回头就算成了人才,我也得想办法再把她变成废物,免得她用学来的知识去害人。”
这时,门帘掀开,梁翠翠端着一碗温水走进来,一脸茫然的问:“哥……干爹,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咋说我是白眼狼啊!”
“你是吗?”萧晋笑望着她问。
认识了那么久,女孩儿和萧晋相处已经不像最初那么小心翼翼了,知道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伺候着梁大山喝了几口水之后,就笑着说:“我是不是白眼狼,那要看你教的好不好了,反正在城里也是你管着我。”
“这死孩子,怎么跟你干爹说话呢?”女孩儿话刚说完,就被大山媳妇儿给掐了一把,教训道,“没大没小的,还不快给干爹赔不是?”
赤果果的家庭暴力在眼前上演,萧晋还不能较真儿,只能赶紧出声道:“不用不用。大山嫂子,我这人随便惯了,受不了太多礼数,翠翠会这么跟我说话,都是我教的,你别怪她。”
大山媳妇儿闻言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又高兴起来,说:“那是你这个当干爹的疼闺女,是翠翠的福气呢!”
这一口一个干爹的,听的萧晋别扭极了,索性站起身,说:“大山哥没事儿,我就放心了,翠翠刚回来,你们一家三口也有一段日子没见了,就好好的在一块儿说说话吧!
不过,孩子是好孩子,而且还是个姑娘家,别动不动就打骂,要是把性子给吓得懦弱了,回头嫁了人被夫家欺负也不敢吭声,那可不好。
行了,我走了,不用送。”
说完,他就走出了房间,梁翠翠坚持送他到院门外,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说:“哥,谢谢你。”
萧晋翻个白眼,问:“一句谢谢就完啦?”
梁翠翠呆住,好半天才惶恐的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哥哥。”
“不知道就别这么客气了啊!”萧晋伸手揉乱女孩儿的头发,笑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既然叫我一声哥哥,就别再把我当外人,真要是心里死活过意不去,就多发点女同学的照片,走光照最佳。”
梁翠翠抿唇笑了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就狡黠的问:“我每天都能见到桐桐姐换衣服,要不要下次偷偷给你拍几张?”
萧晋一把握住女孩儿的手,感动的热泪盈眶:“哥哥真没白疼你啊!”
房间里,大山媳妇儿又喂丈夫喝了两口水,然后埋怨道:“明明是孩子的干爹,你怎么总叫人家萧老师?听着多生分啊!”
梁大山叹了口气,说:“俺本来就不想让他当翠翠的干爹。”
他媳妇儿一愣,就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你没发烧吧?!萧老师那么有本事的人愿意给翠翠当干爹,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没见村里有孩子的都快眼红死咱家了吗,咱你还不愿意了呢?”
“你们婆娘家就是眼皮子浅!”梁大山难得硬气的说了媳妇儿一句,然后道:“你别忘了,萧老师可还没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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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媳妇儿被丈夫的话给惊着了,呆了好半天才做梦一般的说:“你……你想让翠翠跟萧老师……”
梁大山直接点头:“咋?你还看不上人家?”
“怎么可能看不上?”大山媳妇儿总算反应过来,咧着嘴说:“你就做梦吧!萧老师那是什么人物?有文化、有本事、听说力气也很大,砸着你的那块石头,胜利他们七个人撬都撬不动,人家萧老师一个人就能抱起来,简直神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咱家翠翠?”
“就说你眼皮子浅吧!”梁大山翻个白眼,道,“还记得萧老师第一天来咱家时那个发怒的样子么?非亲非故的,他凭啥对翠翠的事情那么伤心?就算是心地善良,可怜可怜翠翠也就罢了,凭啥花那么多钱供翠翠去大城市上学?
你知道翠翠上的学校一年学费是多少钱吗?”
伸出手掌在媳妇儿眼前晃了晃,他用讲述天方夜谭的口气接着道:“五万!听翠翠说还是什么美元,就是美国人花的钱,兑成咱们华币,可是值三十多万呐!要换成你,下辈子也不可能舍得这么供孩子上学吧?!”
她媳妇儿倒吸一口凉气:“你说多少?三……三十多万?”
“这还只是一年的,后面还有两年,就算翠翠不上大学,总共也要花一百来万。”说完,梁大山似乎也被自己算出的数字给吓了一跳,又感慨道:“一百万啊!咱们两口子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萧老师就这么给了翠翠,旁的不说,光是这份恩情,翠翠都还不起呀!”
大山媳妇儿已经吓傻了,痴呆呆的问:“他……他图啥啊?”
“磁笨磁笨的!”梁大山恨铁不成钢道,“他还能图啥?”
他媳妇儿又愣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他看上了咱家闺女?”
梁大山撇撇嘴:“我问你,你这么疼儿子,舍得花一百多万供他上个高中吗?反正除了看上翠翠之外,俺是想不出他凭啥对翠翠这么好。”
“那……那他那天为啥要说什么一日什么师又什么什么父的啊?”他媳妇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梁大山没好气道,“还不是被你个败家娘们儿给逼的?人家都说愿意供翠翠上学了,可你满脑子就只有做绣活给儿子娶媳妇,生生把那么一个好脾气的人给气走,人家不找个别的由头出来,哪有理由阻拦你打翠翠呀!”
“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俺还不是为了你们家的香火?”
他媳妇儿弱弱的反驳了一句,然后又埋怨道:“你说这萧老师也真是的,翠翠都十五岁了,已经到了能说亲的年纪,他有想法,直接过来提就好了,要是面子上抹不开,请别人带话儿也成啊!非得拿上学说事儿,俺一个妇道人家,哪懂得读书人的那些弯弯绕?”
“你又想错了。”梁大山说,“在俺看来,萧老师是真心的想供翠翠去读书的。毕竟,他可是城里来的秀才,有文化,有本事,还有钱,要是找个只有初中程度的婆娘,也太不合适了,两口子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那还怎么过日子?”
他媳妇儿闻言琢磨片刻,忽然就用力拍了下大腿,扭头看着墙面咬牙骂道:“都怪隔壁那个臭不要脸听墙根的贱人,要不是她碎嘴往外说,村里哪能一宿就都知道了,弄的萧老师下不来台?这么喜欢嚼舌根的烂舌妇,咋就还没被老天给收了呢!”
她越骂声音越大,梁大山赶紧阻拦道:“消停会儿吧,别让翠翠听到。”
他媳妇儿犹自不忿,但也知道轻重,深吸口气,又吐出来,满脸都是懊悔和惋惜的说:“现在,萧老师已经当着全村的面说沛芹是他的婆娘了,他跟翠翠的事儿,应该算是黄了吧?!”
“那可不一定!”梁大山说,“萧老师不可能在山里呆一辈子,咱家翠翠将来上完学,也肯定是要留在城里的,那里又没人知道他们是干父女关系,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她媳妇儿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暗了下,问:“那沛芹呢?她会愿意把萧老师让给翠翠?”
“沛芹是怎么到萧老师身边的,全村人都知道,萧老师心善,见不得她被人欺负,这才当众宣布她是他婆娘的,可是,说一千道一万,沛芹的孩子都十岁了,萧老师根本不可能娶她的,不信你出去问问,谁心里不跟明镜儿似的?怕是她自己心里都清楚的很。”
话说到这份儿上,大山媳妇儿的心里就再也没了疑虑,喜不自胜的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笑道:“要是萧老师真成了咱家女婿,以他愿意为翠翠花钱的劲头,咱也不多要,让他拿出个几十万给咱儿子他大舅哥讨个媳妇儿,应该不会太难吧?!”
梁大山就算不像媳妇儿那么重男轻女,但事关自家的血脉,也忍不住一边跟着一起畅想,一边笑了起来。
房间外,梁翠翠靠在墙上,小手捂着胸口,脸蛋儿红的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石榴花。
父母说的话,她几乎全听到了,几次想要冲进去打断又不敢。一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父亲想错了,可随着父亲的分析,她渐渐的也开始迷茫起来。
是啊!别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哥哥凭什么就给了才认识没几天的自己呢?无论是沛芹嫂子、彩云嫂子、亦或是城里的瑶瑶姐,他好像都没花过这么多钱,只有自己……
女孩儿越想越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一颗懵懂芳心不可遏制的剧烈跳动起来。想到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很可能会躺在萧晋的怀里喊哥哥或者干爹,她就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这……这怎么可能嘛!羞也羞死人了,一定不是真的,哥哥对自己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完全不像跟沛芹姐她们在一起时的样子,肯定不是爹想的那样……应、应该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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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不知道,这会儿在梁大山家有一个未来让他头疼不已的美妙误会正在发生,回到自己家,一眼就看见贺兰鲛站在院子里独自抽烟,而他的妹妹贺兰艳敏却不在。
“怎么了?敏敏呢?”萧晋走上前问。
贺兰鲛目光阴冷的令人不寒而栗。“她……不愿见我。”
萧晋诧异极了,说:“不对啊!我记得从龙朔带她来的时候,她对你还依恋的不行,对我的称呼也是‘哥哥朋友’,显然你在她的心目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怎么会不愿意见你?”
贺兰鲛脸上飞速闪过一丝不知是高兴还是凄然的神色,吐出一口烟,看着萧晋说:“这说明她有了好转,已经隐约能记起一点之前发生的事情了,谢谢你,老板!”
萧晋一呆,随即就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想那么多,血浓于水,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那么深,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们不是亲兄妹。”鲛面无表情的说。
萧晋差点儿没噎死,翻个白眼,也掏出一支烟点上,没好气道:“老子以后要是再安慰你,老子就是棒槌!”
贺兰鲛转脸看了他一眼,嘴角极其罕见的微微翘了一下,可惜他没看到。
“邓睿明这些天都干什么了?”邀请贺兰鲛在院里吃饭用的桌前坐下,萧晋问道。
“酒色财气。”贺兰鲛的语言风格又恢复了令人发指的简洁。
“哦?不调查我了?”
“这事儿是陈康安在办。”
萧晋点头表示明白。如今陈康安正在犹豫要不要背叛邓睿明,在办事儿上自然会出工不出力的敷衍,以他的聪明,耍弄邓睿明还是比较轻松的。
“耗子和胖子还听话吧?!”萧晋又问。
贺兰鲛点点头,说:“我让他们以他们的名义联系了一些信得过的街头混混。”
萧晋闻言意外的看着他:“我以为你只会冷冰冰的当条咬人的狗呢,没想到也是知道怎么做事的嘛!”
贺兰鲛冷冷的瞥他一眼,不说话。
萧晋笑笑,说:“成,你看着办就行,缺钱了就说,要是哪天你突然给我整出一票可用的人手来,我喊你鲛哥。”
贺兰鲛眼底光芒一闪,淡淡道:“明白。”
丢掉烟蒂,萧晋起身说:“坐会儿吧!中午尝尝你几位老板娘的手艺,下午再回去。”
“几位?”饶是贺兰鲛生性淡漠,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两个字来,可见萧晋的行为已经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萧晋脸皮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咧嘴一笑,说:“是啊!你家老板娘有好几个,以后说不定会更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贺兰鲛沉吟片刻,就眉头微蹙,说:“会功夫的女人不好找。”
“我是老板,你是手下,我只管发号施令,有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很无耻的耸耸肩,萧晋就转身进了郑云苓所住的那套屋子。
因为这院子是由三个小院打通组成的,村里一般人家的房屋格局,除了东西厢房之外,都是一个堂屋两边配两个卧室,所以,虽然三栋房子中间已经连了起来,但除了新加盖的房间有单独的房门之外,其它沿用的还是那三栋房子的堂屋门。
萧晋和周沛芹带着小月二丫住在正中间的那一套,郑云苓与贺兰艳敏住左边那套,陆熙柔跟柳白竹选择的是一间厢房,而秋韵儿则住在一间新加盖的房间里。
因此,还和以前一样,萧晋要找贺兰艳敏,就得先进郑云苓的屋子。
见他进来,正在分拣药材的小哑巴指了指贺兰艳敏的房门,表情无奈。
萧晋对她安慰的笑笑,就抬手敲了敲门,说:“敏敏,我可以进来吗?”
片刻后,房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大的过分的黑眼睛。
瞅瞅外面确实只有萧晋一个,贺兰艳敏赶紧抓住他的手把他拽进屋,然后紧紧的关上房门,说:“哥哥很凶的,可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萧晋怜惜的望着这个脸颊上已经长了些肉的姑娘,问:“哥哥为什么要凶你啊?”
贺兰艳敏茫然的眨眨眼,噘起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一定会凶我的。”
说着,她走上前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像只小猫一样蹭着说:“哥哥朋友最好了,从来都不凶我,还每天都陪我玩打针游戏。”
听见“打针游戏”四个字,萧晋的眼角就抽搐个不停。
“小月和二丫也每天都会陪你玩啊!她们不好么?”
贺兰艳敏抬起头,甜甜地说:“她们也好,但哥哥朋友第一好!”
“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贺兰艳敏的眼睛再次茫然起来,“我心里记得有一个人对我很好,我觉得这个人就是你。”
她心里记得的那个人当然不是萧晋,只不过她因为自己曾对哥哥造成的伤害而愧疚,所以潜意识自欺欺人的把贺兰鲛的形象给模糊掉了。
叹息一声,萧晋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哥哥难得来看,我们出去和他聊聊天,好不好?我保证他不会凶你的,否则的话,我就把他打跑,行么?”
贺兰艳敏的眉头紧紧皱起,委屈道:“一定要去吗?敏敏害怕。”
“不怕!哥哥朋友会保护你的。”
女孩儿又犹豫了片刻,才点头道:“好吧!你保证会一直陪着我。”
萧晋笑了起来:“我向你保证!”
看见萧晋把妹妹带了出来,贺兰鲛先是一怔,随即便猛然站起,吓得贺兰艳敏嗖的一下就躲在了萧晋的身后,小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脸埋在他后背上瑟瑟发抖。
“你个死人脸本来就够吓人的了,还这么大动静,想干嘛?”
瞪了贺兰鲛一眼,萧晋转过身,对贺兰艳敏又道:“敏敏不怕,有哥哥朋友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贺兰艳敏睁开眼,小心翼翼的探头瞄了贺兰鲛一眼,又迅速的缩了回去,声音带着哭腔说:“哥哥朋友,我怕!我想回屋……”
萧晋还待再劝,却听贺兰鲛用难得温柔的声音说道:“可以了,老板,让她回去吧!”
心中默叹口气,萧晋拍拍贺兰艳敏的小脸,说:“不怕不怕,回去吧!中午让云苓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贺兰艳敏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跑回了屋。萧晋回头瞅瞅贺兰鲛脸上欣慰和苦涩交织的表情,刚要说点什么,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道蛮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里是萧晋的家吗?谁是萧晋?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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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新鲜了,从萧晋来到囚龙村,就没听过这么不客气的话,“滚”字虽然听过很多,但那也是女人的情趣,被男人这么说,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抬眼望去,就见有三个人从院门槛上跨了进来,当先一个二十出头,身材瘦削但健壮,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很帅气,就是叼烟卷的样子痞气太重,不像是好人。跟在他后面的是两个中年人,看上去除了没他年轻帅气之外,一样的黝黑壮实。
三人都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脚上还蹬着山寨运动鞋,再联系上他们的身材皮肤,萧晋就有点傻眼。因为很明显,这就是仨农民工。
老子什么时候得罪过这种人了?
心里泛着嘀咕,他拦住要出手的贺兰鲛,走上前说:“我就是萧晋,你们是谁?”
“你就是萧晋?”打头那年轻人上下打量他一番,不屑的吐了口浓烟,“既然你就是,那俺爹的事儿,咱就说道说道吧!”
“你爹?”萧晋眉头蹙起,仔细的看了看这年轻人的脸,觉得有点眼熟,再一想,忽然明白过来,摇头笑问:“你是梁大山的儿子,梁俊江吧?!”
“知道就好!”年轻人鼻孔朝天,“因为给你修路,俺爹的腿都断了,你打算咋办?”
“还能咋办?赔钱啊!”萧晋还没回答,那两个中年人之一就开口道,“老人家糟了这么大的罪,事儿又发生在咱们自己家门口,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算完。”
“就是!”另一个中年人紧跟着说,“国家这两年越来越重视咱们农民工了,什么假招工欠薪之类的问题,去法院一告一个准儿,再说了,修路这事儿,政府批没批准都还不一定,要修的是‘黑路’……嘿嘿……”
阴阳怪气的笑了两声,这人就住了嘴,跟同伴一起看着萧晋冷笑,一副“你不把老子伺候舒坦了,老子就让你倾家荡产”的架势。
“俺两位大哥的话,你都听到了?”梁俊江又开口道,“直说,你赔不赔钱?”
萧晋淡淡地看着他,问:“你回过家了吗?”
梁俊江一愣,随即就瞪眼道:“你……你管老子回没回家?赶紧说你赔不赔钱,要不然的话,老子就把你的腿也打折!”
很明显,梁俊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梁大山的死活,估计他从昨天下午接到老族长的电话之后开始,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赔偿;以至于今天匆匆赶回来,连家门都不进就过来找事主了。
微微一笑,萧晋拿出烟盒,掏了三根烟分别递给三人,然后问那两个中年人倒:“这两位大哥跟梁俊江是……?”
其中一人说:“俊江是俺们的兄弟!”
“没错!自从他进了城,一直都是俺们照应着他的。”另一人接口道。
萧晋嘴角翘起,又问:“让他回来要赔偿的主意,也是你们给他出的吧?!你们商量的拿到钱之后要分多少?”
两人的黑脸登时就有些发紫。
“你他妈放屁!”
其中一人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他的同伴赶紧拉住,然后对萧晋语重心长道:“小兄弟,俺这个哥哥脾气可不太好,你说话小心点。什么叫‘分多少’?俺们都是俊江的好兄弟,他人太老实,话都不会说,俺们怕他一个人吃亏,专程过来帮忙的,懂吗?”
看起来,这俩人还分白脸红脸。
“懂了,”萧晋一脸受教的点点头,“不但是你们给他出的主意,还是你们手把手教的他该怎么说话,对吧?!”
负责唱红脸的人一滞,随即便梗起脖子,说:“是……是又怎样?俊江的爹给你干活受了伤,俊江来管你要赔偿天经地义!”
“呵呵!好一个天经地义!”萧晋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梁俊江,又问:“你知道我不是囚龙村人吧?!”
梁俊江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扭头瞅瞅两位大哥,见都没啥反应,就继续摆着横脸说:“当、当然知道,俺小的时候没见过你。”
“那你说,我为啥要花钱给你们村修路呢?”萧晋又笑眯眯的问。
梁俊江被问住了,脸上努力装出来的痞子样儿也变成了痴呆。他来之前光想着自己爹给人干活受伤了,得让人赔钱,完全没想爹为啥干活,也没想过一个外人凭什么花钱给他们村修路。
他那两个所谓的“大哥”见他开始犯傻,负责唱白脸的立马就不客气道:“俺们管你为啥要修路呢?反正人是你花钱雇的,出了事故,就得由你来负责!”
“对!”有人帮忙,梁俊江立刻便再次嚣张起来,“俺爹是给你干活的,现在他受了伤,你就得赔钱!”
萧晋忍不住心里默叹了一声。
这就是两个黑了心的家伙在糊弄一个傻子,估计自己就算真赔给梁俊江钱,回头也会被他这俩“大哥”给骗走。
农民工不一定都是淳朴的农民,那些在煤矿里丧尽天良、专门杀害同伴然后再骗取赔偿金的,也都是从穷地方出来的农民。
老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也正是因为囚龙村是个意外,萧晋才会愿意这么为了它而奔波忙碌。
“好吧!”他点点头,又问,“你觉得我应该赔给你多少钱?”
梁俊江大喜,与两位“大哥”互视一眼,就将一只手掌杵到了萧晋的眼前,大声说道:“起码也得五万块!”
“起码也得五万块!”
“五……咳咳咳咳……五万?”萧晋差点儿被口水呛死,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梁俊江三人以为他嫌多,红脸哥就再次像个和蔼长者一般的地说:“小兄弟,说句良心话,五万块真的不算多,现在城里人感个冒都能花上万儿八千的,俊江他爹的腿都断了,才只要你五万,也就是因为这孩子心善,要换了别人,少于十万,这事儿你都别想摆平。”
“这位大哥说的话,我非常同意。”萧晋诚恳的说,“一开始看他伸出一只手,我心里还想:一条腿才五十万,不算贵嘛!没想到他开口只要五万,实在是良心的不能再良心了。”
一听这话,梁俊江和两位“大哥”顿时就成了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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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时候,眼界是能决定胆量的。对于梁俊江和他的两位“大哥”来说,他们就是死于工伤,都不一定能拿到超过十万的赔偿,断一条腿就开口五万块,已经算是狮子大开口了。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碰到的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同时,他们也明白了萧晋为啥要花钱给不相干的村子修路了,傻呗!
一条腿五十万都觉得便宜,乖乖!这要是梁俊江的爹瘫痪了,怎么还不得给一百万?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啊!
两位“大哥”对视一眼,红脸哥就干咳一声,说:“刚才俊江要的,呃……只是他爹的治疗费用,对,这些钱还不一定够呢!就算够了,还有治疗后的营养费,治疗期间的误工费,以及……以及……”
他还想再说出个理由来,可无奈懂得实在不多,不由急得有些面红耳赤,好在白脸哥反应快,赶紧接口说道:“还有俊江他家人的精神损失费!”
“没错没错!还有精神损失费!”红脸哥连连点头道,“另外,这只是俊江他爹能治好的情况,要是落下点什么毛病,或者走路不稳当了,还得另说。”
“对对,俺爹要是从此腿脚不好了,你也得负责!”梁俊江跟着附和道。
“照你们的意思,”萧晋冷笑,“我干脆养梁大山一辈子就行了呗!”
梁俊江傻乎乎的就想点头,却被白脸哥在后面扯了一下,红脸哥开口道:“那倒没必要,看这位老板也是个讲道理的爽快人,那干脆你跟俊江签个协议好了,咱们一口价,只要你给了钱,以后不管俊江他爹出了什么问题,都不兴再找你算旧账的。”
这俩人跟着俊江来这里的目的就是钱,才不在乎梁大山的死活,要是真让萧晋负责养梁大山一辈子,他们还玩儿个屁啊?
“这样啊!”萧晋转眼看向梁俊江,问:“你同意么?”
梁俊江是不聪明,但也不是真的弱智,这会儿心里已经隐约感觉到不对了,可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他只知道让萧晋养爹一辈子是好事儿,比拿钱强,可为啥两位好“大哥”不答应呢?
这时,白脸哥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心里那点儿不对劲立刻就没了踪影,点头说:“俺同意。”
萧晋算是看明白了,梁俊江并不是个骨子里就坏的混蛋,只是因为白痴,跟着别有用心的人学坏了,也不知道他这俩“大哥”在城里照顾他是不是准备着弄死他骗丧葬费。
“行!你都同意了,那就说个最终价吧!要是合适,咱们马上签协议。”
这是意外状况,跟事先商量好的不一样,所以梁俊江又没了主意,只能扭头看向自己的俩“大哥”。
那俩人倒是一脸抑制不住的喜色,再次交流了一个眼神,就继续由红脸哥说道:“既然老板这么仗义,那咱们也不讹你。营养费,五万;误工费,十万;精神损失费,十万;未来的后遗症担保费,二十万;再加上之前说的那五万,正好五十万,咋样?”
萧晋眉头挑了挑,笑道:“听上去很合理。”
两位“大哥”顿时欣喜若狂,但因为要强装镇定,脸皮一直在抽抽,看上去特别的滑稽。
然而,还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就见萧晋的神色突然就变得冰冷至极。
“鲛,五十万,够五条胳膊了。”
两位“大哥”跟梁俊江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就见贺兰鲛忽然掠身过去,像掰玉米一样,咔吧咔吧就掰断了五条胳膊。
两位“大哥”各两条,梁俊江一条。
三人疼的哭爹喊娘,特别是那俩“大哥”,知道自己遇上了狠人,哪里还敢说半句硬话?
“如果你们只要五万的话,”萧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冷笑着说,“断的就只会是五根手指头而已,可惜,贪心不足蛇吞象。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要是你们还在囚龙村的范围之内,就不用走了。”
俩“大哥”闻言,屁都没放一个,扭头就跑,因为失去了胳膊保持平衡,跑的踉踉跄跄,但勉强坚持住没摔倒,可见体格还不错。
至于梁俊江,这会儿正抱着胳膊在地上大哭,他也想跟着跑,但因为疼痛和恐惧,这会儿腿都软了,没尿出来都是因为他大脑反射弧太慢。
萧晋看都不看他一眼,扭头笑问贺兰鲛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五条胳膊’怎么分配?”
贺兰鲛瞥瞥他,没吭声,显然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没有必要回答。
手下能清晰精准的领会自己的意图,这是好事,所以萧晋一点都不在意贺兰鲛的无礼,微微一笑,又道:“把他的骨头正位,然后帮着云苓给他上好夹板。”
贺兰鲛二话不说,踏前一步,粗暴的抓住梁俊江的断臂,在他的惨叫声中,将错位骨头掰回正位。
这时,周沛芹和郑云苓才从屋里走出来。
郑云苓手上已经拿了绷带夹板和药膏,周沛芹则怜惜的看看梁俊江,对萧晋说:“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再怎么说,他也是翠翠的哥哥,那丫头会伤心的。”
“伤心也没办法。”萧晋叹了口气,说,“梁俊江就是个没学好的白痴,不一次性惩罚的狠一点儿,将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拖累翠翠呢!”
周沛芹听了就温柔一笑,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说:“你是一个好人,翠翠她那么懂事,一定能理解你的。”
“我做人就这么失败吗?”萧晋郁闷的挠挠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快要恶贯满盈了,为啥你们一个个都那么喜欢说我是好人呢?”
“因为爹爹就是一个好人啊!”
萧晋低头,就看见梁小月抬着小脸,满眼都是崇拜的望着他。
他蹲下身,柔声问:“刚才你都看见了?害怕么?”
“不怕!”梁小月用力摇头,兴奋的比划着说,“鲛叔叔随便那么一掰,就能把人的胳膊掰断,好厉害的。”
萧晋咧了咧嘴,再看向周沛芹时的表情就变得尴尬起来。因为他发现,他把人家的闺女给培养成一个暴力女汉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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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萧晋怎么这样?还有王法吗?俺找他评理去!”
大山媳妇儿看着儿子紧紧绑着夹板的胳膊,心疼的都要碎了,转身就要出去。
“你给老子回来!”梁大山一声大吼,被气儿冲的咳嗽起来,倒是让他媳妇儿收回了要踏出去的腿。
在梁翠翠的帮助下喘匀了气,梁大山继续愤怒道:“你还有脸去找萧老师?还不都是因为你太惯着他,才让他变成了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的?这才多大,都知道从外面带人去讹钱了,再过几年还能得了?
人家萧老师拿自己的钱给咱们村修路是为了谁好?别说你不知道!咱儿子刚刚讹了人家,你再去评理,是想让咱家被全村人都戳脊梁骨么?
要老子说,打断他一条胳膊都是轻的,萧老师就不该给他治,残废了都是活该!”
大山媳妇儿咬着嘴唇,犹自不忿道:“儿子去要赔偿,还不是心疼你这个当老子的?就算他做错了,也是一片孝心……”
“孝心?”梁大山冷笑着打断,“他要是有孝心,会连看都不看老子一眼就去找萧老师吗?他要是有孝心,会带那么两个天杀的去要钱吗?他傻,老子不傻!你信不信,要是今天这钱真让他给要成了,他能活着都算老天有眼!”
大山媳妇儿吓得心脏一紧,不敢置信道:“他爹,你是说……那俩人敢……不能吧?!”
“怎么不能?你生的儿子你自己不知道吗?”梁大山没好气道,“就他那副蠢样子,能想出去讹萧老师的主意吗?肯定是那两个人鼓动他的。”
“那……那他们事后把钱抢走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害俊江?”
“你儿子被人抢走了五十万,哭着回家找你,你不报警吗?”
大山媳妇儿仔细一想,顿时就后怕的脸色都白了,抱住眼泪汪汪的儿子脑袋就各种感谢神灵祖先保佑。
“这事儿,你还得去谢谢人家萧老师,要是人家真有坏心眼儿,随便给个仨瓜俩枣的,就能悄没声儿的弄死你儿子,你可别忘了,几万块钱对于萧老师来说,可不算什么。”
大山媳妇儿已经被丈夫说服了,但因为心疼儿子,还是拉不下那个脸,眼角余光瞥见同样因为心疼哥哥而抹泪的闺女,脑海中一亮,就开口道:“翠翠,你干爹最疼你,你就替你哥去陪个不是吧!”
“啊?”因为刚刚不久前听父母说了萧晋看上自己的事儿,所以梁翠翠现在有点怕见他,一听母亲让自己去,吓得连掉泪都忘了,红着脸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这时,梁大山也附和着说,“爹腿脚不方便,你娘又不会说话,翠翠你去最合适了,萧老师那么喜……看重你,一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再生你哥的气的。”
爹娘都下了命令,向来乖巧懂事的梁翠翠自然不敢违背,低低应了一声,就垂着头走了出去。
“大好人”萧晋这会儿正在扮恶人。
他坐在秋语儿的床边,二郎腿翘着,嘴里嚼着秋韵儿带给姐姐的点心,目光不善的看着束手站在面前的姐妹俩,那模样儿,去演黄世仁都不用化妆。
“韵儿你坐,连翻两座山,一定很累了吧?!”
秋韵儿见他一进来就吃自己专门给姐姐带来的点心,心里就有些不满。因为那点心是姐姐最爱吃的,很贵,她并没有买太多,被他几口就吃下去将近一半,疼都要疼死了。
“姐姐站着,我就站着。”女孩儿性子柔弱,只敢用这种态度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萧晋笑笑,随即便冷冷的对秋语儿道:“没听到韵儿说什么吗?”
秋语儿立刻就握住妹妹的手,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
萧晋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又转到秋韵儿脸上,柔声问:“这几天在学校怎么样?那个校董又为难你了吗?”
“没有。”秋韵儿摇摇头,小脸茫然地说,“也是奇怪了,不知道为什么,前天那个校董还专门去找我,当时我还以为他想……想欺负我,谁知道竟然是来向我道歉的,还说什么‘求我大人有大量,放他一条生路’之类,我完全听不懂。”
“这就好!”萧晋嘴角一翘,点头道,“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人为难你,别自己偷偷的忍,一定要及时告诉你姐姐,或者给我打电话也行。”
秋韵儿闻言,表情越发的茫然了。不过,她听不懂萧晋的话,秋语儿却非常明白。
作为一个唱作天才,她情商不行,智商并不算低,萧晋把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她当然听得出其中深意。
站起身,深深的弯下腰去,她说:“萧先生,谢谢你!”
到这会儿,秋韵儿就算再迟钝也醒悟了过来,眼镜后面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问:“那个校董那样,是因为大哥哥你?”
那事儿确实是萧晋解决的,不过他也只是给贾雨娇打了个电话,并没出什么力,之所以这会儿说出来,其实就是专门说给秋语儿听的。
调教不能一味的打压,偶尔也得给点小恩小惠,这样才能培养出完美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来。
“都是小事儿,不用放在心上。”呵呵一笑,他站起身揉揉女孩儿的脑袋,说,“别那么小气,吃了你几口点心,待会儿大哥哥赔给你一顿让你一辈子都难忘的午饭。行了,你们姐妹俩继续说体己话儿吧!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们。”
萧晋一出门,秋韵儿明显感觉到姐姐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不由担忧的问:“姐姐,大哥哥他……他又打你了吗?”
我倒宁愿他打我。
心里这么想着,秋语儿摇摇头,微笑说:“没有,你别多想,姐姐就是怕惹了他不高兴,再不给我医治。对了,昨天他才开始给我治,我今天照镜子就觉得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你快帮我看看。”
秋韵儿仔仔细细的看了下姐姐的脸,就神色惊喜道:“真的,真的好了一些,原来颜色很深的地方都变淡了!”
“是吗?”秋语儿喜出望外,连忙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仍然伤疤狰狞的脸,一直提着的心脏总算完完全全的落回了原位。
“他……还真的很厉害呢!”她默默的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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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秋语儿的房门,萧晋就看见梁翠翠站在院门外面,低着头,一脸的犹豫,似乎正在为难什么。
“翠翠,你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看见他过来了,梁翠翠的娇躯瞬间绷紧,小脸也迅速的红了起来,脑袋垂得更低了。
“没……没什么,我爹娘让我来替哥哥给你陪个不是。”
萧晋笑笑,说:“赔不是就算了,我那样对待你哥哥,你不怪我就好。”
这话要让今天之前的梁翠翠听,只会认为萧晋是个温柔的好人,但现在不同了,满脑子都是爹所说的那些话的她,只觉得萧晋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示爱。
“我……我不会怪干爹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梁翠翠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说一句话也可以把自己说的差点窒息,心脏跳动的像是要从胸腔钻出来一般。
她从未想过跟萧晋在一起,以前也都是打心眼儿里敬重和喜欢这个疼爱自己的哥哥,现在突然知道了他对自己的爱情并不单纯,倒是不反感,却也没有多少欣喜,只有担忧和恐惧,生怕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对,会失去生命中这么重要的一个人。
头顶微微一沉,熟悉的触感传来,是她最喜欢的感觉。
“傻丫头,才在你家叫了几声干爹,这就改不过来了?”萧晋抚摸着女孩儿的头顶问。
对了,他不让我叫干爹,非让我叫哥哥,是不是因为辈分会对……会对那个有影响啊?
女孩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一张俏脸越来越烫,身体也开始不可遏制的发起抖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抽,就开口说:“我喜欢叫你干爹。”
“啊?”萧晋有点傻眼,刚要问为什么,就见梁翠翠忽然冲他弯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便扭头跑掉了,还差点儿撞到放学回来的陆熙柔和柳白竹。
“喂!姓萧的,你不至于这么禽兽吧?!”走到萧晋面前,陆熙柔质问道,“连未成年的女孩儿你都忍心下手?”
萧晋这会儿正被梁翠翠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闻言就更懵了:“什么就下手了?那是翠翠,你又不是不认识。”
“就是因为我认识,才会那么说的。那丫头脸泛桃花,脚步虚浮,慌不择路,明显就是少女怀春的症状,要不是因为你对人家下手了,人家怎么会这样?”
“怀你妹的春啊!我看你像春,叫春的春。”敲了摇头晃脑的陆熙柔一下,萧晋哭笑不得道。
“恼羞成怒了就打人,我找沛芹姐告状去!”
陆熙柔揉着脑袋进了院子,萧晋也不管她,犹自望着梁翠翠跑走的方向,各种莫名其妙。
“爹,吃饭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梁小月的呼唤声,萧晋醒过神,转身捏捏小丫头肉肉的脸蛋儿,正要疼爱几句,忽然反应过来,奇怪道:“对了,小月你今天上午怎么没去上课啊?”
没想到梁小月的小脸儿唰的一下也红了,嘟嘴说:“我……我肚子疼。”
萧晋神情一肃,马上拉住丫头的手腕就道:“肚子疼怎么不告诉爹?来让爹给你把把脉,看是吃坏东西了,还是受了凉。”
“没有,云苓姨已经看过了。”说完,小丫头用力抽回手扭头就跑。
萧晋彻底傻了眼。今天这是怎么了?梁翠翠是这样,梁小月竟然也这样,什么日子?未成年女孩儿脸红节么?
带着一脑袋问号来到厨房,他问小哑巴道:“云苓,小月得了什么病?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的啊?”
郑云苓看他一眼,专注的炒着菜,一旁正在搅拌汤锅的周沛芹应声回答道:“小月没生病,只是来了那个,有点害怕。”
萧晋闻言一呆,这才明白梁小月为什么会脸红。想着不到十一岁就初潮虽然有点早,但也算正常的范围,便呵呵笑道:“呦!这说明咱家闺女已经开始正式长大了,好事儿,得好好庆祝一下。”
“瞎说什么呢?”周沛芹啐了一口,“那东西又脏又不吉利,别人躲还来不及呢,哪有大张旗鼓的庆祝的?这要是传出去,孩子还不得被人笑话死啊!”
“沛芹姐,这么说就是你的不对了。”萧晋靠在门框上,很认真的说,“女孩子来初潮,代表着成长,代表着她的身体离发育成熟更近了一步,可以说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它不但不脏,而且还很纯洁,更跟吉利不吉利没有半点关系。
沛芹姐,虽然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但唯独这个,我必须警告你:不准你给我闺女灌输这种乱七八糟的概念,知道吗?
我萧晋的女儿将来不需要有多么强悍,但必须自强、自立,决不能自卑、自怜,不能认为自己身上有不如别人的地方,你明白吗?”
话说得有点严厉,连郑云苓都忘记了翻炒,周沛芹更是已经热泪盈眶。
因为知识的局限,她们无法理解萧晋这番话的内涵,但她们都能够感受得到,萧晋是确确实实在拿梁小月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的。
见周沛芹哭了,萧晋就有点慌,走上前帮她抹抹脸,歉意道:“那什么,你别哭啊!我就是跟你讲一下我对这事儿的看法,并不是在教训你什么,你要有不同的想法,也可以跟我说,小月是咱俩的孩子,凡事当然要咱俩商量着来嘛!”
周沛芹用力摇摇头,将他的手贴在脸上,柔情似水的说:“萧,能跟了你,是我的福气。”
萧晋这才放下心来,欣慰的笑笑:“又说什么傻话?能让沛芹姐你接受,是我的福气才对。”
周沛芹把额头轻轻的抵在他的胸膛上,什么都不用说,旁人也能感觉得到他们两人之间的爱意弥漫。
郑云苓就感受的特别清晰,因为他们堵着门的缘故,她走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里一阵酸楚,一阵尴尬。
“两位秀恩爱是不是该注意下场合?”
郑云苓不好意思打扰萧晋和周沛芹,陆熙柔却不在乎,站在厨房外,像个小流氓一样双手插兜,还吹了声口哨。
“最起码,你们也换个地方嘛!云苓姐都没办法做饭了,我可是刚刚替你带了两节课,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都。”
周沛芹大羞,“嘤咛”一声,就捂着脸跑进了厨房里面。萧晋脸皮厚,咧咧嘴巴,就回头说:“你有胸吗?不用饿都能贴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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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晋的坚持下,关于梁小月初潮这件事,家里还是小小的庆祝了一下。
每个人都象征性的送了梁小月一件礼物。郑云苓是一道她最喜欢吃的菜;陆熙柔给的是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个毛绒玩具;柳白竹啥都没有,只好说回头教她一套军体拳;秋语儿唱了首歌;秋韵儿送了一支刚买来还没用的笔;二丫挖了一大块松露;贺兰艳敏跳了一段舞。
贺兰鲛最牛逼,找了块木头,拿小刀愣是在十分钟内就雕刻出一只小猫来,难得的是还栩栩如生,憨态可掬,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萧晋之所以要坚持庆祝,目的其实只是安慰一下梁小月而已。虽然他不是女人,但他想着要是自己还不到十一岁的时候下面突然流了血,那肯定会吓死,以己度人,尽管周沛芹和郑云苓都安慰过了,可他还是担心小丫头会紧张和担忧。
现在,他把这件事变成一个小节日,变成祝福和礼物,以梁小月的孩子心性,肯定不会再害怕以后每个月都会见一次的大姨妈。
除了懵懵懂懂的贺兰艳敏之外,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图,当然会全力配合。
梁小月确实很开心,比起过生日的时候还开心,全程都腻歪在萧晋的怀里,只觉得爹爹身上好温暖,永远都不想离开。
不过,不管怎么说,女孩子初潮都不是当爹的应该参与太多的私密事,所以到了晚上,周沛芹就去陪女儿睡,萧晋只能独守空床。
迷迷糊糊刚睡着,他忽然感觉到床铺一沉,紧接着一个软软的身体就钻进了被窝。
“孩子睡了?”他闭着眼随口问了一声,大手就习惯性的搂了上去。
咦?身子好小,胸也没……
他瞬间惊醒,紧接着冷汗就下来了。只见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光下,梁二丫的脸就搁在他的枕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的温度似乎比月光还要冷,却也比月光还要柔。
十二岁的小丫头还谈不上什么美丽或风情,所以萧晋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心里只有惊恐和火气。
“二丫,你干什么?”他压低声音严厉的问。
梁二丫面不改色的说:“我怕黑。”
萧晋直接被气笑了,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一角,见女孩儿身上穿着睡衣,这才松了口气,说:“你在山脚下的那个小院子里一个人睡了七八年都不害怕,到了这里身边有那么多人陪着,反倒开始怕黑了,那为了你着想,老师觉得应该让你再回自己家住比较好。”
梁二丫定定的望了他一会儿,然后眨了眨眼,说:“我第一次流血的时候,很害怕。”
这句话就像是一支精准无比的箭,一下子就扎进了萧晋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听周沛芹说过,梁二丫自从五岁起,就一直都一个人住在家里,偶尔会在别人家吃一顿饭,其他时间都是自己做,很坚强,也很让人心疼。
孤独的她,很多人生的第一次都是独自度过的。
叹息一声,萧晋重新躺下,将女孩儿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说:“不准瞎想,我是你的老师,是你的长辈,不是单纯的男人跟女人,懂吗?”
梁二丫没有反抱他,只是把脸贴在他的怀里,闭着眼说:“老师,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是吗?”萧晋微笑说,“老师今天都没洗澡。”
“不是香味。”梁二丫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说,“只是我喜欢。”
“喜欢就在老师身边呆着,让老师照顾你,但是,你不能再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梁二丫睁开眼,抬头看着他说,“等我长大就可以了。”
“那也不行,老师已经有你沛芹姨了。”
“可你还要了玉香姨,还有别的女人。”
“呃……”想起这丫头诡异的鼻子,萧晋就一阵头疼,“对啊!已经很多了,再多的话,老师就应付不过来了。”
“可以杀掉一个。”
平静的一句话,对萧晋来说却不亚于晴天霹雳。他瞪大了眼盯着女孩儿,面色凝重的问:“你说什么?”
梁二丫抿了抿薄薄的粉唇,淡淡道:“我开玩笑的。”
萧晋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长舒口气,哭笑不得道:“臭丫头,以后不要再乱开这种玩笑,她们都是老师最最重要的亲人,要是她们受到了什么伤害,老师会发疯的。”
“知道了。”
“知道了就乖乖闭眼睡吧!明天还得早起上课。”
梁二丫在他怀里找个了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不一会儿呼吸便慢慢的均匀了。
萧晋轻叹口气,也沉沉睡去。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进入熟睡的那一瞬间,梁二丫的眼睛忽然再次睁开,黑暗中犹如星辰一般,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平淡的过去,第三天就到了萧晋再次进城的日子,也到了和贾雨娇约好的第一批山菌松露交货的时间。
原本,和他一起出山的只有要回校的秋韵儿,梁翠翠还想再照顾父亲一段时间,但被梁大山狠狠臭骂了一顿,只好含泪跟着一起上路。
随行的还有四头驴、五百公斤野山菌和五十斤黑松露,有梁胜利和梁建国负责牵着。
任何一个在城市长大的孩子,对于原始山野的环境都是充满了好奇的,因为贺兰鲛的表情太吓人,所以来的时候秋韵儿都不大敢说话,这次回去就轻松多了,缠着梁翠翠问了很多弱智问题。
因为这次人多,还有货,所以他们走的很慢,来到青山镇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中午。萧晋老远看到一辆中型货车停在镇尾,而在货车的后面不远,却停了一辆比较少见的深蓝色玛莎拉蒂总裁。
萧晋挑挑眉毛,让梁胜利和梁建国直接把驴牵到货车那里,而他则带着两个女孩儿来到玛莎拉蒂车前,敲敲后车窗,笑道:“价值不过区区百万的货物,贾总都要亲自来接,事必躬亲,辛苦辛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宜喜宜嗔却暗含威严的俏脸来,不是贾雨娇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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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娇先是用被一副深色蛤蟆镜遮住的眼睛打量了一番梁翠翠和秋韵儿,然后才似笑非笑的问:“怎么,不欢迎姐来?”
“哪里的话?”萧晋趴在车框上,脑袋探进车里,近距离闻着贾雨娇身上的香气说,“我这会儿都开始琢磨该怎么才能把姐姐你给留在这里了。”
贾雨娇咯咯娇笑,宽敞的衣领下雪堆一阵乱摇。用一根手指将萧晋的头推出去,她说:“小猴子还是这么会说话,起开,别挡着门。”
走下车,贾雨娇伸展了一下手臂,胸前顿时越发的伟岸了,别说萧晋,连梁翠翠和秋韵儿都看直了眼睛。
尽管她们在少女行列中都不算小,可跟贾雨娇这种熟透了的女人比起来,还差得远。
瞥瞥两个女孩儿,黑寡妇皮笑肉不笑的说:“小猴子,还不知道你的口味这么清淡。”
萧晋翻个白眼,没回答她,而是对梁翠翠说:“你先带韵儿去你彩云嫂子那儿,就说我一会儿会带个重要的客人过去,让她多准备几个菜。”
“好的。”梁翠翠很乖巧的冲贾雨娇弯了弯腰,然后就拉着秋韵儿离开了。
“翠翠就是我安排到你学校上学的妹妹,另外那个是她的同学,跟着来山里玩儿的。”解释完,萧晋又直视着贾雨娇的眼睛问:“姐姐有心事?”
贾雨娇沉默片刻,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来。
萧晋双眼一眯,身上就开始弥漫出浓重的杀意,一瞬间,连周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许多。
玛莎拉蒂前门打开,石三下车走到贾雨娇身边,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是谁?”萧晋看都不看石三,寒声问道。
贾雨娇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哭了一下就让萧晋有这么大的反应,心中既欣慰又诧异,忍不住主动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陪姐走走吧!”
石三想要跟着,贾雨娇摆了摆手,就和萧晋肩并肩的向着进山的小路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上到了山坡的四分之一处,贾雨娇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坐下,遥望山下小镇。
青山、绿水、农田、人家,一派祥和。她叹息一声,问:“这就是你想要开发的地方?”
萧晋坐在她的身边,点头:“是的。”
“很美!”贾雨娇声音清幽,“只是不知道,当这里被开发出来、每天都充斥着游客的时候,还会不会这么美。”
萧晋想了想,说:“美从来都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而且受心灵的局限性也很大,开心的时候,看什么都是美的,就像姐姐你现在这样,看着山下的美景,想的却是满坑满谷的游人,当然不美。
而我,想着满坑满谷的游人,看到的却是大把大把的钞票,简直就是天下最美的风景。”
贾雨娇抿唇微微一笑,头一歪,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头,幽幽地说:“你这个家伙,逗人开心的本事不错,但安慰人的手段却很烂。”
“姐姐需要我安慰么?”
贾雨娇沉默片刻,忽然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
“薛良骥死了,我亲手杀的。”
萧晋眉头蹙起,却没开口,安静地等着贾雨娇的下文。
“他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即便曾犯下过杀人放火贩毒这样十恶不赦的重罪,我依然想给他一个安稳的后半生,可是……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胆大包天的奸杀了一位大人物的女儿。”
萧晋眉头皱的更紧了,“什么大人物?”
“这不重要。”贾雨娇摇摇头,说,“我之所以杀了他,是因为怕那位大人物调查起来牵连到我。”
萧晋终于明白了一向以强势示人的黑寡妇会红着眼眶来找自己,叹息一声,说:“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对,薛良骥多行不义,死在你的手上,好歹也能有个全尸。”
“不,”贾雨娇抬起头,泪流满面的看着他说,“为了保下薛良骥,我不惜和你翻脸!我以为我很高尚,我以为我很重情,我以为我就像父亲那样义薄云天,可如今我才发现,那只是因为代价不够而已。
小猴子,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很讨厌‘黑寡妇’这个绰号,因为我不认为自己有那么的心狠手辣,只是觉得它还算有点震慑力,才默认下来的。
现在想想,我不但非常的心狠手辣,还很虚伪,那个绰号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褒奖。”
女人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到下巴,在尖端汇聚,然后落进敞开的衣领,滴在雪腻上溅开,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当然,萧晋还没有无耻到这会儿去研究人家眼泪跟欧派的关系,但他也没有觉得贾雨娇很可怜,反而十分的奇怪。
他以为贾雨娇如此难过只是因为不得不杀掉了义兄,却没想到她的真正内心里根本就没把自己定位成一位不择手段的江湖大佬。
说白了,之前她给人的印象都是假的、装出来的,真正的她,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普通的女人。
沉吟片刻,他问:“雨娇姐,你有梦想吗?”
贾雨娇一怔,目光茫然片刻,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当一个人们眼中的黑寡妇么?”萧晋又问。
贾雨娇越发的茫然了,“我从小就跟着父亲生活在这种环境中,我……”
“不要说外界因素,”萧晋打断道,“我问的是你自己怎么想,你不停的扩大自己的势力和实力,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闻言,贾雨娇的表情瞬间从茫然变成了坚定,望着飘渺的远方咬牙说道:“强大!我要足够的强大,强大到无人敢轻视!强大到人人侧目!强大到让他能看见我,并再也不能轻易忽视我!”
萧晋神情一凛:“他?”
贾雨娇身躯僵了一下,微微低垂下眼睑,脸上的坚毅也慢慢消失不见。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她站起身,拍拍丰硕的翘臀,说:“走吧!饿了,让姐尝尝你养在这里的那个女人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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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谁,贾雨娇不想再说,萧晋也没有再问,不过很明显,能让一个女人如此念念不忘的,只能是个男人。
一个正常的女人,在三十岁之前必然会至少爱上一个男人,贾雨娇心里有个“他”,没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萧晋对此除了一点点的不爽之外,并不怎么在意,反正他自问自己不输给世间任何男人,别说贾雨娇的“他”不知道在哪儿,就是陪在贾雨娇的身边,他也有信心把女人给抢过来。
一路无言,来到赵彩云家时,餐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看女人和两个丫头都还在厨房忙活,萧晋就走进去,揽住赵彩云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说:“可以了,就一顿饭,做这么多,吃不完都浪费了。”
赵彩云微微羞赧的瞥了眼打下手的梁翠翠和秋韵儿,说:“这是你第一次说要带重要的客人来,我想着一定比马县长还要厉害,所以就多做一点,万一有几道不合口味,也能多几道补救的。”
萧晋笑笑,“客人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但不是马建新那种重要。”
说着,他牵着赵彩云来到厨房外,示意着贾雨娇介绍道:“这位是龙朔酒店业龙头大老板,贾雨娇贾小姐,彩云你跟我一样喊雨娇姐就行。”
要单论长相,贾雨娇是比赵彩云要逊色一点的,但若说起气质,她却不输董雅洁,特别是她还有特殊的身份和百变女郎的风情,只是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说,就能给赵彩云极大的压力。
姘头的身份本就让赵彩云有些自卑,现在面对如此强大的贾雨娇,竟是生出了比面对董雅洁时还要强烈的忐忑来。
弯了弯腰,她有些语无伦次的招呼道:“雨、雨娇姐,你好!我叫赵彩云,那个……您别客气,快屋里坐,我还有最后一道菜,马上就能做好了。”
贾雨娇才不知道什么是客气,目光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淡笑着说:“不错不错,难得小猴子在穷乡僻壤也能找到如此韵味儿十足的女人,要我说,比上次见到的那个什么沛芹可好得多。”
闻言,萧晋翻个白眼,让已经变得惶恐的赵彩云回厨房继续做饭,然后开口道:“姐,一来就离间我女人们之间的关系,你啥意思嘛!”
贾雨娇咯咯一笑,也不回答,抬步就走进了堂屋,在餐桌前坐下,抄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咀嚼两下,秀眉就高高挑起。
用筷子隔空点点萧晋的脑门,她说:“臭猴子,你福气不浅啊!”
“哈哈!这个我一直都很清楚。”拿起酒壶为贾雨娇倒了一杯米酒,萧晋得意的说。
贾雨娇话锋一转:“可惜你不惜福。”
萧晋抬起眼皮瞅瞅她,撇嘴道:“怎么,姐姐今天是打算好好过一把长者瘾么?”
“不可以么?”贾雨娇反问。
“当然可以,”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说,“姐姐你能在不开心的时候跑上几百公里来找我,就冲这一点,别说只是教育我几句,就是打我一顿,小弟也甘之如饴。”
“那你把脸伸过来吧!姐要打。”
“啊?真打呀!”
“怎么,不愿意?就知道你小子只是嘴甜。”
“不是,我还指着脸吃饭呢,姐你能不能换个地方?”
“换哪儿?”
“屁股肉多,打起来手感最好,怎么样?”
说着,萧晋就站起身,把屁股撅到了贾雨娇面前。
贾雨娇抬腿就用高跟鞋踹了一脚,笑骂道:“滚!吃饭呢,恶不恶心?”
萧晋转身贱兮兮的打了个千,捏着嗓子说:“谢雨娇姐玉足赏。”
贾雨娇哈哈大笑。
烦闷一去,食欲自然上来,等赵彩云最后一道菜上齐了,贾雨娇就大快朵颐起来,直到每一道菜都尝过了,酒也喝下去半壶,才放下筷子,端着茶碗一边啜饮一边正色说:“小猴子,姐姐需要你的帮助。”
萧晋夹了几粒花生米到嘴里,头都不抬的道:“你说。”
贾雨娇略微沉吟片刻,说:“薛良骥虽然死了,但保不齐那位大人物会迁怒于龙朔江湖,姐姐这几年虽然一直都在努力洗白,但毕竟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存在,如果真的自上而下来一场暴风雨般的清洗,姐姐百分百无法幸免。”
萧晋咂吧咂吧嘴,灌一口米酒将花生碎冲下去,问:“那个大人物是什么人?”
贾雨娇深吸口气,说:“江州省政法委书记。”
萧晋眉头一蹙,默然不语。江州省就是龙朔所在的省,薛良骥竟敢在这里奸杀一位省城大员的女儿,简直是胆大包天,花样作死!
“能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贾雨娇想了想,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龙朔的地下江湖根本就满足不了薛良骥的野心,他妄想成为整个江州省的地下皇帝。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听说省政法委书记的女儿是个爱玩儿的叛逆姑娘,就派了个小白脸过去将之勾搭到手,然后再偷偷的让她染上毒瘾,企图由此来间接的控制住那位省城大员。
没成想,他还没来得及去接触那位大员,人家就发现了女儿吸毒的事。书记勃然大怒,一边下令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扫毒行动,一边派人全力追查让女儿吸毒的男朋友。
薛良骥吓坏了,第一时间就将那小白脸给灭了口,虽然扫毒行动让他损失了很多钱,但因为他保密措施做的不错,倒是侥幸的逃过了一劫。
原本,事情要是到此为止,那自然什么都不会发生,可那位书记的闺女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蠢货,被名医戒毒成功之后,竟然又偷偷地跑到龙朔来寻找男友。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两年,薛良骥自然不会再时刻警惕,所以误打误撞之下,被那姑娘查到了男朋友和他的关系。
如果这姑娘稍稍有点脑子,哪怕是只给自己老爹打个电话,那事情的结局也有可能完全不同,可她实在太蠢,居然先联系了薛良骥,还敢单枪匹马的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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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良骥是个狠人,知道已经没有机会再慢慢的控制那位姑娘,绑票这样的一锤子买卖对他又没什么好处,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将一年前书记扫毒时给他带来的损失和怒火都发泄在了那姑娘的身上。
那位可怜的姑娘是被他和他的几十名手下给活活的玩弄死的,死后尸体被沉了江,没人知道在哪里。
痛失爱女的书记这两年一直都在寻找女儿,据说私下里的悬赏已经达到了百万。
“这么说,书记还不知道是薛良骥害死了他的闺女?”听完贾雨娇的讲述,萧晋问道。
贾雨娇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说:“自从薛良骥被你给‘弄死’之后,他的亲信手下跑了不少,当年参与那件事的人,有好几个已经人间蒸发。”
萧晋问:“你是担心这件事的不安定因素太多,那位书记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
“是的。”贾雨娇点头,“而且,跑掉的人里,有一些是了解内情但并没有参与进去的,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们中的某一个必然会跑去提供线索,要知道,那位书记的悬赏,可是不论死活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薛良骥已经成了废人,他的手下会拿他去换百万钱钞,一点都不奇怪。”萧晋看着贾雨娇的双眼道,“所以,得知了这件事的你当机立断,干掉了薛良骥。”
贾雨娇眼神一黯,低头不语。
萧晋笑笑,柔声说:“雨娇姐,说句不客气的话:你太矫情了!因为在我看来,你杀掉薛良骥,仅仅只是为了自保,和自私自利还远远扯不上关系,毕竟薛良骥确实做出了人神共愤的事情,是他害了你,你所做的只是趋利避害的动物本能罢了。
事实上,你还是配不上‘黑寡妇’这个名号,真正的‘黑寡妇’,会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立刻亲手将薛良骥送到那位书记的手上,借此与省级大佬结下一份善缘,好处不言而喻。
可你没有,你只是杀了他,就像我最开始说的那样,他落下了一个痛快和全尸,也是因此你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担忧和麻烦,要是他泉下有知,也应该感谢你才对。
真要说你心狠手辣,也就敢杀人这一点比普通的女人辣一些罢了,旁人怎么看我不知道,反正在小弟眼里,这样的雨娇姐很性感呢!”
贾雨娇闻言愣怔片刻,抿了抿唇,说:“你错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辜,决定杀他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这些……”
“正是因为你完全没想到,我才觉得你更可爱。”萧晋打断道,“因为这说明你的骨子里就是一个还保留有属于女人的温柔的一面,如果杀掉薛良骥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那我可就要好好斟酌与你相处的方式了,这种心机,想想都可怕。”
贾雨娇沉默,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萧晋的脸,不一会儿,眼眸就如湖水一般荡漾起来。
“小猴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想泡你啊!这个不是早就说过的么?”萧晋一脸的理所当然。
贾雨娇妩媚的白他一眼:“姐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在跟你说正经的。”萧晋微微前倾身体,认真且霸道的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在乎。
我只知道,你终有一天会忘记他,你的心里只会想着我,你的眼里也只能看到我;你的笑容只会因我而起,你的眼泪也只能为我而流;你所有的喜悦和悲伤,都只会来自于我;没了我,这世间的一切对你都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吸引力。”
贾雨娇的呼吸急促起来,丰满的伟岸不停的起伏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仿佛快要钻出来,又觉得好像已经忘记了搏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模糊,让她悚然一惊,清醒了过来。
“切!一听就知道你一点都不诚恳。”她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撇嘴说,“人家追求女人,不管真假的都会说:我要让你永远都不再哭泣;哪有像你这样让人悲伤让人哭的?”
萧晋淡淡一笑,说:“让一个女人为你笑非常简单,只需要让她喜欢上你就行,可要让一个女人为你伤心,非爱而不能!”
贾雨娇的身体一颤,目光就不自然的躲开了他灼灼的视线,低垂下眼睑,说:“别贫了,说正事儿,你帮不帮姐姐?”
“你想让我怎么帮?”
“听说你和陆书记很熟,我想通过他和那位大佬搭上线。”
萧晋眉头微蹙:“你担心主动接触那位省城大佬不能避免被牵连的命运,所以想让陆翰学当你的砝码?”
贾雨娇也不否认,点头道:“是的,毕竟我跟那位大佬没有直接的仇恨,他要针对我也仅仅是想泄愤而已,如果这中间有一位市委书记的参与,想来他就应该能压制住自己的怒火了。”
萧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贾雨娇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小猴子,你……你不肯帮姐姐?”
“不,不是不帮,是帮不了。”萧晋道,“你不了解陆翰学,他虽然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所谓清官,但也不是一位只会钻营的贪官,而且,我与他的交情也是泛泛,他不可能因为我的面子就去做一件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给他钱财之外的好处,例如官声、政绩、或者民意。”
贾雨娇的肩膀一下子就耷拉下去,黯淡地说:“可我能给他的只有钱财。”
萧晋看了她一会儿,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就开口问:“姐,你敢把身家性命押在我身上么?”
贾雨娇抬起头,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萧晋深吸口气,郑重地说:“把事情交给我,由我来负责替你与那位大佬交涉,成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成,我应该没什么事,而你却可能会迎来一场打黑风暴。”
贾雨娇杏目圆睁:“你有办法?”
“没有。”萧晋摇头,“但事在人为,我对自己有信心,就看姐姐你敢不敢赌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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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龙朔高速收费站,萧晋的奔驰G与贾雨娇的玛莎拉蒂就分道扬镳。来到揽山公寓,梁翠翠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门没有锁,走进去才发现,田新桐竟然很罕见的没有去上班。
“桐桐姐,今天你休息吗?”女孩儿放下行李,走上前问。
田新桐今天身上穿了一套睡衣,上面还印着泰迪熊的图案,一扫往日的干练和英姿飒爽,看上去可爱了许多。
“没,大姨妈来了,肚子不舒服,所以请……啊!”田新桐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回答,话还没说完,看见了跟在后面进来的萧晋,顿时惊叫一声,跳起来就往楼上跑,边跑还边叫道:“死丫头,你哥来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给我拦住他,不准他进来!”
梁翠翠和萧晋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探头瞅瞅楼梯上面,萧晋问:“你一没有透皮,二没有露肉,啥都看不见,为啥不让我进来啊?”
“我说不许就不许!”田新桐在楼上喊道,“先滚出去,姑奶奶要洗脸!”
萧晋恍然大悟,摇头笑笑,说:“好吧!我先出去,等你弄好了叫我。”
听着楼下传来了开门关门声,田新桐才从楼上下来,一边匆匆往洗手间走,一边对梁翠翠说道:“以后你哥来,一定要提前通知我,幸亏快到冬天了,要是夏天,被他占了便宜怎么办?”
梁翠翠没吭声,表情诡异,可惜她没看见。
“呼!好险,差点就被他看到我没洗脸也没化妆的样子了。”
关上洗手间们,田新桐拍拍胸前的大D,走到盥洗池前开始洗脸。
往脸上扑过水,拿起洗面奶,她抬头正要往手心上倒,忽然发现镜子里多了一个人,还一脸的贱笑,不是萧晋是谁?
她猛然回过身,满眼都是惊恐道:“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萧晋笑出满口大白牙:“不在这里,还怎么看你没洗脸也没化妆的样子呢?”
“啊!”又是一声惊叫,她将手里的洗面奶砸过去,然后捂住脸,大骂道:“滚啊混蛋!否则……否则姑奶奶就把你打成猪头!”
萧晋接住洗面奶,哈哈一笑,给她放在盥洗池台上,就转身走了出去。
透过指缝确定他走了,田新桐连忙将门反锁,转身看着镜子中那个面红如花的自己,轻轻跺了下脚,低低骂道:“那个混蛋!”
约莫二十分钟后,小女警才勉强收拾好自己,仰着下巴走出卫生间,正打算找那个混蛋算账,却失望的发现,房间里只有梁翠翠一个人。
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全世界给抛弃了一样,特别的想哭。
好在梁翠翠递给了她一张纸,说:“这是干……哥哥让我交给你的。”
田新桐一把抢过来打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长串的中药名,密密麻麻写了半页,在最后才有一句话:抱歉!晚上还有点事,不能久留,明天请你吃饭,请务必赏脸。上面的药每天都要服,觉得苦可以加一点蜂蜜,坚持一个月,再来大姨妈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PS:你素颜的样子很漂亮!真心话,不是恭维。
就这么一句惠而不费的好听的,田新桐郁闷的心立刻雨过天晴,将纸规规整整的叠好揣进衣兜,笑眯眯的对梁翠翠说:“翠翠,晚上想吃什么?姐姐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离开揽山公寓,萧晋驱车来到江天路九号,乘电梯直达二十八层,罗小萌依然还是用一张很嫌弃的脸来迎接他。
“嗯,这表情不错,非常的到位,要是再配合上慢慢拉起裙摆露出胖次的动作,就更绝了。”萧晋捏着下巴贱笑说。
“臭流氓!”骂他一句,罗小萌转身就回了屋。
萧晋跟进去,正好见辛冰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菜色红艳艳的,离得近了,才发现那赫然是一道糖醋里脊。
这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但却是公认的难做,要保持肉的滑嫩,又要酸甜平衡,很是考验人的手艺。
“呦呵!这才几天不见,都敢挑战高难度了,冰冰,你别是这些天啥事儿没干、净搁家琢磨怎么做菜了吧?!”他笑着说。
辛冰放下菜盘,将一缕落到脸畔的发丝别到耳后,温婉一笑,也不解释什么,只是说:“第一次做,你尝尝。”
萧晋自然不会客气,在餐桌前坐下,拿筷子夹了一块丢进嘴里,刚嚼了一口,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坚持着嚼烂咽下去,他苦着脸道:“冰冰,说吧!你把尸体藏哪儿了?”
辛冰被问的一怔,茫然道:“你说什么?尸体?谁的尸体?”
“卖醋的人的尸体啊!”萧晋指指那道糖醋里脊,笑道,“要是他没被你打死,你怎么会放这么多?”
辛冰白他一眼,回头对罗小萌道:“小萌,记下了,这个牌子的醋不能多放,太酸。”
罗小萌幸灾乐祸的瞅了萧晋一眼,点点头就进了厨房。
萧晋这才明白过来:“好啊!你们这是拿我当小白鼠呐!”
辛冰摘下围裙,在旁边坐下,笑着说:“没办法,这些天,小萌被我折磨的都快得厌食症了,死活都不肯再吃我做的菜,正好今天你要来,我当然要抓紧机会尝试一下传说中最难做的家常菜呀!”
萧晋无语的点点她,郁闷道:“冰冰,你学坏了。”
辛冰莞尔一笑,又很认真的说:“我的大老板,发表一下意见呗!这道菜只是太酸吗?还有没有其它的毛病?”
萧晋回味了一下,说:“肉有点烂了,下次记得用小火慢慢炖,慢慢的收汁儿,要是实在把握不好火候,就在炖熟之前半个小时左右加盐,这样肉也不会容易烂。”
辛冰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我记住了。对了,既然你一点要给我面子的意思都没有,为什么却又坚持把肉给吃了下去?”
“这有什么好问的?”萧晋理所当然道,“它不管有多难吃,都是你辛苦做出来的,我都吃进嘴里了,哪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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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冰眼中光芒一闪,起身端起那盘糖醋里脊,一边向厨房走一边说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这么讲礼貌的人。”
“这跟礼貌没什么关系,”萧晋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若有所指的说,“要是换了别人让我吃这么难吃的菜,小爷儿早把盘子扣丫脑袋上了。”
辛冰停住脚步,回头:“哦?我有什么特别的吗?”
萧晋笑:“你是我的女人,这还不够特别的么?”
辛冰蹙起眉:“我不喜欢你这个玩笑。”
“这不是玩笑啊!”萧晋一脸无辜的说,“你是个女人,还是我的人,放在一起,说是我的女人,有哪里错了?”
辛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表情平淡,不喜不怒,片刻后,问:“吃饭了吗?”
“没有。”萧晋摇头。
“我下面给你吃。”
“好啊!我去卧室等你。”
“还玩这么老的梗,你很无聊。”辛冰白他一眼,进了厨房。
萧晋哈哈一笑,叼着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龙朔市的夜景。
约莫不到十分钟,辛冰端了一碗清汤面出来,轻轻喊了他一声,没有反应,就放下碗走过去,问:“在担心公司明天的开业和签约仪式么?”
萧晋醒过神来,摇头说:“没,事情既然已经全权的交给你了,我就不会再随便的指手画脚。法无二门,令不两出;你是公司的管理者,只需要对公司负责就好。”
“你的意思是,将来如果我觉得你的指示或命令有错,也可以不执行么?”辛冰问。
“当然,”萧晋道,“只要你有正当的理由,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好,完全不用在乎我的面子。”
辛冰抿唇沉默片刻,视线也落在窗外星空一般的城市夜景上。“我以为你只是让我当你的替身。”
萧晋转身看着她,说:“你是我最看重的人,只让你当个牵线木偶,那可就太浪费了。”
辛冰与他对视,像是要看到他眼底深处一般的问:“为什么?之前我们并不熟悉,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
萧晋失笑:“这个问题你好像已经问过了。”
“我想再次确定一下。”
“好吧!”萧晋无奈的叹息一声,抬起一根手指就朝女人的脸上摸去。
辛冰下意识的想要躲开,但只动了一下就又停住了,任由那根手指轻轻的触在眼下的伤疤上。
“我喜欢这道疤。”萧晋的指尖沿着疤痕从左到右,温柔的触摸着,“在我看来,它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勋章,如果不是因为我现在更需要一份事业的话,我想,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尝试获得亲吻它的权力。”
辛冰娇躯微颤,心湖也仿佛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点头,但低下去的下巴却没有抬起来,而是转过身,说:“快去吃面吧,再晚就要坨了。”
离开江天路九号的时候,萧晋探出车窗往上看了一眼,见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有一道纤细的影子,就微微一笑,踩油门离去。
辛冰有没有看着他,他不知道,但他心里明白,距离留在这里过夜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掏出手机拨通贺兰鲛的号码,安排了一些事情,挂断电话正要拐进驶往东瞰华庭的路口,手机再次响起,他拿起一看,却是苏巧沁打来的。
“萧……萧先生,是你吗?”
苏巧沁一开口,萧晋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整天都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能安全的活这么大,也算是个奇迹。
“不是我还能是谁?”他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没把我的号码存在手机里?”
“存了,存了的!”苏巧沁连忙解释道,“我……我就是担心一开始的时候存的不对……”
萧晋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直接问:“找我什么事儿?我马上就要到家了。”
“你在龙朔?”苏巧沁的声音明显变的愉悦起来。
“是啊!你这个电话打的倒是巧。”说着,萧晋看看路口马上就要倒计时结束的红灯,又道:“这样吧!你在家等着,我直接过去,有什么事儿见面说。”
“诶?那个……那个我不在家。”
“不在家?”萧晋低头看看手表,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十点,眉头不由蹙起,声音严厉地问:“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不会是又跟人喝酒去了吧?!”
“我……我……”苏巧沁支支吾吾道,“我拒绝了的,可是对方是合作方的老板,项目的中间款项还没给,我、我怕出什么问题,所以就……”
萧晋叹了口气,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卫生间。”
“卫……咳咳咳……”萧晋差点儿没被口水呛死,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儿,无力道:“大姐,真是服了你了!我是在问你在哪个酒店喝酒,现在过去接你。”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在王爵酒店三楼的芙蓉馆,亨通厅。”
“嗯,老实等着,从现在开始,不准再喝一杯酒了,知道吗?”
“知、知道了,谢……”
不等苏巧沁道完谢,萧晋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把那个本就性子怯弱的女人给弄的一颗心七上八下,臭骂了自己好几句才离开卫生间。
王爵酒店自然是陈康安家的产业,虽然他家的势力范围主要是在省城江州,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不想扩张地盘的商人,龙朔旅游资源一点都不比江州少,所以他家自然要来分一杯羹。
二十分钟后,萧晋把车开到酒店的大门前,下车将钥匙随手丢给泊车小弟,就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坐电梯来到三楼主营粤菜的芙蓉馆,有身着旗袍的高挑服务小姐迎上来询问有没有订位,他直接报出了包厢名字,就由服务小姐领着绕过大厅,在走廊里走了约莫三分钟,才来的亨通厅的门前。
“苏小姐,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杯了,只要你喝了它,我马上让人往你公司的账户上转账,不然的话,哼哼,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在江州省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我陈康定不同意,天王老子也甭想从老子的手里把钱要走!”
只推开一点包厢门,萧晋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嚣张的话,眉梢微微一挑,就走了进去。
“是嘛?那我们还真想见识见识,看看陈老板的钱是不是真的那么难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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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通厅很大,装修的金碧辉煌,至少能坐下十几人的圆形餐桌前,却只坐了四个人,两男两女。
苏巧沁的位置在两个男人之间,其中一个男人萧晋见过,正是曾经试图趁苏巧沁酒醉而侵犯她的老同学顾家祥,另外一个男人则是三四十岁的样子,长得不差,但因为有些发福,圆脸小眼的,看上去很奸诈的样子。
就是这个男人正拿了一杯酒举到苏巧沁的面前,显然就是刚刚说话的陈康定了。
当萧晋的话一出来,屋里的人都愣了,苏巧沁看见是他,红红的脸上立刻就绽放出如花笑容来,刚要起身,就听顾家祥厉声喝道:“谁让你进来的?服务员!马上叫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
“不行!”苏巧沁一声大叫,踉踉跄跄的跑到萧晋面前,怒瞪着顾家祥道,“他、他要是走了,我也走!”
这个女人真是柔弱到了极点,生了气也只能说出这种程度的硬话来。不过,看在她有胆量跑来主动维护自己的份儿上,萧晋路上对她的那点儿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巧沁,你要搞清楚场合!”顾家祥严肃道,“现在我们是在谈生意,不是在喝酒玩乐,你让闲杂人等随便进来算什么?这不是明摆着不给我们陈总面子么?”
“家祥,他谁啊?”这时,陈康定斜眼看着萧晋问。
“他叫萧晋,是苏小姐的邻居。”
“邻居?”陈康定的眉毛高高挑起,面色不悦道,“怎么什么狗屁东西都能打扰老子吃饭?这里是哪儿?大排档吗?”
他这一发火,顾家祥立马就狗腿子十足的对包厢服务员训斥道:“还愣着干什么?雇你们来是吃干饭的吗?还不赶紧把这个家伙给轰出去!”
服务小姐吓得一哆嗦,连忙走上前来,对萧晋道:“先生,请您出……”
“你还是去叫保安吧!”萧晋温柔的对小姑娘说,“你一个人赶我,会很疼的。”
服务小姐脸一白,回头瞅瞅陈康定和顾家祥,就一边通过对讲机向上面汇报,一边低头跑出了包厢。
“自我介绍一下,”将苏巧沁拉到身后,萧晋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慢悠悠的走向陈康定和顾家祥,“我叫萧晋,确实如顾先生所说,是巧沁的邻居,但顾先生不知道的是,我同时还是沁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大股东。
准确来说,这公司就是我的,您二位要跟我的公司谈生意,为什么我却不能来呢?”
陈康定闻言一怔,就目光不善的看向了顾家祥。顾家祥心里一咯噔,就瞪起眼道:“你放……胡说八道!沁美作为我公司项目的承揽方,是经过我们全方面调查的,它是由苏小姐的父亲一人创办的,哪里有什么大股东?”
“抱歉!”萧晋脚步不停,彬彬有礼的说,“我买下沁美公司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因为还没有正式签约,所以贵公司还不知道。”
“什么?苏小姐,你竟然不知会我们一声就擅自将公司卖掉,这是严重的违约行为,”陈康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如果今天你不解释清楚的话,我们将保留起诉你的权利!”
“请便!”萧晋淡淡一笑,来到苏巧沁的位置,拿起陈康定之前端给她的那杯酒闻了闻,笑容就越发的灿烂了。
“不过,我想先请问陈先生,贵司与我公司签署的合同中,可有不准我司自主寻找投资的限制条款吗?”
陈康定呆住,即便他根本就没有参与跟沁美的合同签订,也知道合同中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条款。
“就……就算没有,”顾家祥见老板吃瘪,忙出声解围道,“那我们也有权利先暂停与沁美的合作,因为你们公司的所有者改变了,我们需要对你们重新作出评估。”
“这个当然可以。”萧晋笑道,“你们想怎么评估就怎么评估,想评估到什么时候就评估到什么时候,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贵司:既然沁美并没有违约,那应由你们支付的款项,你们就必须按时支付,否则,我们可就要保留起诉你们的权利了。”
陈康定嗤笑一声,端起酒杯一点点的抿着,满脸都是轻蔑,却没有说话。
一旁顾家祥则适时趾高气扬道:“请便!不过,我有句忠告要奉劝萧先生:撂狠话之前,一定要先弄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万一得罪不起,尴尬可都是小事儿喽!”
“多谢顾先生忠告,我记住了!”萧晋点点头,随即目光又转到陈康定的脸上,说:“还好,陈老板的身份我还是略知一二的,不至于让人给打了脸。”
陈康定一呆,问:“你认识我?”
“不认识。”萧晋摇头,“仅仅只知道你是王爵酒店集团董事长陈正阳的大儿子,另外你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叫陈康平,一个叫陈康安。哦,对了,听说你的两个弟弟都恨你不死,也不知道回头我起诉你的时候,能不能找他们帮点小忙。”
陈康定脸色大变,霍然起身道:“你到底是谁?”
萧晋冲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大白牙。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响,一个酒瓶就在陈康定的头顶碎裂。
陈康定没晕过去,但被打懵了,顾家祥也傻了,苏巧沁更是震惊的捂住小嘴,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有鲜血从陈康定的头顶流下,淌进他的眼睛,他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脑袋惨叫起来。
“你……你竟敢打人?”顾家祥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我为什么不敢打人?”萧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对了,记得你说过自己是美国公民,小爷儿长这么大,什么人都打过,唯独没打过二尾子,今儿个正好拿你过过瘾。”
“站住!你别过来!”顾家祥闻言就往后退,一手掏出手机,一手指着萧晋,色厉内荏道:“我警告你: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要报警了!”
萧晋嘴角冷冷一翘,正要上前好好收拾收拾这个数典忘祖的家伙,包厢门忽然被人撞开,呼啦啦冲进七八个保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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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这些保安,顾家祥的气焰立刻就恢复了,一边往那边跑,一边指着萧晋命令道:“就是他打了陈总,你们快上,先抓住他揍一顿再说!”
领头的保安经理闻言,抽出橡胶棒就冲了过去。大老板挨了揍,现在不赶紧表现,更待何时?
萧晋看看苏巧沁,见她没什么危险,便索性扯过一张椅子往上面一坐,笑眯眯的等着保安们冲上来。
“呜”的一声,橡胶棒挟带着风声砸了下来,那保安经理一看就是个有经验的,他打的是萧晋的肩膀,而不是容易出人命的脑袋。
也恰恰因为如此,他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因为,当橡胶棒刚刚才落到萧晋眼前的时候,只见他伸手随意那么一摆一拨,橡胶棒就诡异的改变了方向,砸在了陈康定的肩膀上。
陈康定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吓得那保安经理慌忙丢掉橡胶棒,看萧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鬼一样。
旁的保安见状,一时间也都愣在那里,不敢再往前冲。
打人会打到大老板身上,这事儿可太邪门了。
“上啊!你们都死了吗?”顾家祥又开始跳着脚的大叫,“是不是都不想干了?给我……啊……”
话没说完,因为一个酒杯飞了过去,在他的脑门上碎裂,直接将他给砸昏了过去。
保安经理算是看明白了,打了老板的是个练家子,自己这帮只有一把子力气的保安就算一起全上去也肯定不是个儿,但就这么干看着老板被打也不行,左思右想,也只有硬着头皮站到陈康定身前,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来。
“这位先生,你或许很能打,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在我们王爵酒店为所欲为,识相的……”
“滚开!”萧晋不耐烦的打断道,“最特么看不惯你们这种打不过才知道跟人讲道理的家伙,不想缺胳膊少腿的就都滚出去,老子要跟你们老板说几句话。”
保安经理当然不敢动,扭头去看自家老板。
陈康定倒也不是一无是处的纨绔,这会儿疼劲儿过去了,身为豪富二代的底气也就回来了,怨毒的盯着萧晋,咬着牙对保安经理喝道:“滚出去吧!也不要报警,老子倒要看看这家伙敢不敢在这里弄死老子!”
保安经理如蒙大赦,慌忙带着手下出了包厢,看都没看躺地上昏迷的顾家祥一眼。
二尾子在华夏,永远都是连垃圾都鄙视的存在。
“嗯,不错,虽然你看上去没有你弟弟聪明,但至少比他有骨气得多。”萧晋对陈康定点头笑道。
陈康定扯过几张纸巾擦了擦眼睛,又拿起用来擦手的毛巾摁在头顶,语气充满阴森的问:“你认识康安?”
萧晋挑挑眉,“这么说,你们三兄弟里,最聪明的就是陈康安了?”
“果然是他!”陈康定一拳砸在桌子上,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别紧张,我不是他雇来的杀手。”萧晋笑呵呵的说,“正相反,他得罪过我,刚刚才赔了我一百万。”
陈康定的表情茫然起来,蹙眉道:“那你今天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萧晋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苏巧沁,说:“当然是来接我的妞儿啊!”
陈康定冷笑:“萧先生,老子脑袋上的窟窿还在流血,你告诉我你只是来接你的妞儿?”
“有什么不对么?”萧晋反问,“你们企图给我的女人下药,我给你一酒瓶子,很正常吧?!”
陈康定眯眼沉思片刻,又问:“那你打也打完了,为什么还不走?”
“我想和你谈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得到你父亲手里的全部产业,”萧晋直接道,“事成之后,你给我王爵酒店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当然,我会以市价把它买下来。”
陈康定愣了冷,随即便讥讽道:“萧先生,你当我是傻的么?即便我得到了我父亲的所有股份,在集团股份中的占比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七十而已,一下子卖给你百分之三十,就等于失去了绝对控股权,用不了多久,集团易主也有可能,这样愚蠢的交易,你觉得我会跟你做吗?”
萧晋摊开手,说:“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要得到好处,就得承担相应的风险。陈老板,你可别忘了,如果最终胜出者是你的弟弟们,你就会一无所有,相比之下,集团易主只不过是个可能性而已,孰轻孰重,我想,你应该分得清楚。”
陈康定神色一僵,沉默不语。
萧晋也不催促,起身来到苏巧沁面前,柔声问:“刚才吓坏了吧?!”
苏巧沁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低垂下眼睑,怯怯地说:“我……我只怕你出事。”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之前确实害怕了,但不是害怕那些保安对自己不利,而是担心他吃亏。
萧晋心中默叹口气,握住她的小手,说:“好了,现在没事了,你先去沙发上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走了。”
苏巧沁点点头,乖乖的走向了休息区的沙发。
“陈老板,你考虑清楚了吗?”萧晋转回身问。
陈康定抬起头,第三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很重要吗?”萧晋郁闷道,“反正你现在又不用付出什么,只是跟我定个口头协议而已,就算我是在耍你,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你打破了我的头!”陈康定恨恨的说。
萧晋哑然失笑:“怎么?你非要知道我有没有能力帮你夺得家产,就是为了确定一下要不要现在就报复我?”
陈康定也不否认,表情狰狞道:“没错!如果你是在耍我,我保证会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萧晋再次叹了口气,摇头道:“随便你,反正我买下巧沁公司的事情是真的,过不了几天,你就会知道我有没有帮你的实力,我想,陈老板应该不介意让我再多看几天的太阳吧?!”
说完,他就转过身朝包厢门走去,苏巧沁见状赶紧跟上,因为跑得有点快,酒醉的大脑跟不上趟,竟然不小心左脚绊到了右脚,一下子就扑在了萧晋的怀里。
抱着这个童颜巨那啥的女人,萧晋一脸苦笑不得的说:“巧沁啊!你真是奇葩的清新脱俗,让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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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离开之后,陈康定捂着脑袋在包厢里坐了很久,目光时不时的就会落在手机上,脸色阴晴不定。
最终,他拿起手机揣进衣兜,就捂着头向包厢门走去。来到门前,他忽然又停住,转过身望向餐桌,赫然发现一直都坐在餐桌前的那个女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像是跟顾家祥一样,昏了过去。
那个姓萧的什么时候动的手?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陈康定站在那里发了会儿呆,嘴角就慢慢的狞笑起来。
不管那个萧晋是什么人,“身手高明”这一点都可以确定了,老爹很早之前就说过,这样人只能结交,不能得罪,和他做交易的事情,似乎真的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了。
让代驾开着苏巧沁的车在后面跟着,萧晋驱车驶离王爵酒店,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瞅瞅苏巧沁,见她低着头坐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弥漫着“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的气息。
淡淡一笑,他开口问:“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么?”
“没有,还是老样子。”苏巧沁摇了摇头,说完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说:“就……就是觉得家有点大,想换个小点的房子住。”
这要是一个骚货这么说,萧晋绝对能立刻就get到里面的深意,可讲这话的变成蠢蠢的苏巧沁,他就有点麻爪了,不知道她这就是字面意思?还是想暗示希望有人能陪她一起住?
想了想,他就说:“要不这样,过几天,等公司的事情交接好了,我带你去山里转转,呼吸下新鲜空气,换换心情,别一天到晚都幽幽怨怨的,小心憋出病来。”
“真的?”苏巧沁抬起头,眼睛如星辰般明亮,“我、我可以去吗?”
“为什么不可以?”萧晋笑道,“反正公司的事情一交接,你以后就专心负责设计方面的事情就好,趁着现在还没忙起来,散散心也是应该的,顺便,也可以考察一下我养生会所的选址,给我提点意见。”
“嗯!”苏巧沁重重的点头,笑靥如花,像个刚刚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回到东瞰华庭,萧晋把车直接开到她的门前,她踟蹰了片刻,支吾着问:“要……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
“回头再说吧!”萧晋笑着拒绝道,“时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哦。”苏巧沁失望的应了一声,推门车门,刚要下去,忽然轻叫了一声,慌张道:“筱竹!我把筱竹落酒店里了。”
“什么?”萧晋没听明白,“你落下了什么?”
“任筱竹,她是我公司项目部的经理,”苏巧沁焦急地说,“自从我接了王爵酒店的这个项目之后,一直都是她在跟进,省了我很多麻烦啊!”
萧晋一听脸色就阴沉下来,问道:“今天的这个饭局,是她从中牵线的吧?!”
苏巧沁呆了呆,点头:“是、是啊!怎么了?”
“明天让她领工资走人!”
“啊?为什么?她是公司里我最得力的助手了,我……”
“我让你炒了她,你听不懂吗?”萧晋冷声打断道。
苏巧沁被他吓着了,怯怯地低下头,委屈道:“你说的,我当然会听,可是……可是总得有个理由吧!”
萧晋默叹口气,声音放软,问:“还记得我进包厢时,陈康定让你喝的那杯酒吗?”
苏巧沁点头。
“那里面下了药。”萧晋说,“今天这场饭局的目的,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工程款,而是你!你说那个任筱竹全程都在跟进这个项目,那她与陈康定或者顾家祥一定经常接触,鉴于顾家祥就曾经企图对你不轨,再联系上那杯药酒,事情还不够清楚的吗?”
苏巧沁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不……不会吧?!我父亲还在时,任筱竹就进公司了,和我的关系一向不差,我也从来都没亏待过她,她怎么会联合外人一起来害我?”
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天然呆?她这二十多年都是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度过的吗?
萧晋无语的挠挠头,说:“我问你,你今晚有没有跟她说过你不能喝酒?”
“说过。”
“那我再问你,在陈康定和顾家祥向你劝酒的时候,她帮你挡了几次?又劝你喝了几次?”
苏巧沁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便彻底的呆住,紧接着,眼眶一点点的泛红,最后竟捂着脸嘤嘤哭泣起来。
萧晋再次叹息一声,下车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在了怀里。
苏巧沁用力的抱着他的后背,把脸埋到他的胸前,哽咽着问:“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奶奶不喜欢我,我爸爸也不喜欢我,连我的老同学、我的员工都要害我,萧晋,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你很好,你什么都没有做错!”萧晋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说,“是这个社会错了,它里面充斥着太多太多利欲熏心的人,你的天真、单纯和善良都是美德,可在那些人的眼里,却代表着予取予夺。
巧沁,你要明白,这是个弱者得到欺凌比同情更多的时代,也是个信任崩坏的世界,一个人要害另一个人,在很多时候,是根本就不需要仇恨的。”
苏巧沁闻言沉默良久,才抬起头,问:“未来……我是不是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人?”
萧晋犹豫片刻,点头:“是的,世事艰辛,那些人会拿你的美丽当作侵犯你的借口,也会因为你的柔弱而生出要伤害你的欲望,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卑劣懦弱的人,然而不幸的是,他们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主体。”
不知是不是想象到了自己未来的惨状,苏巧沁恐惧的开始发抖,抱着萧晋的手臂也更加用力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必须得学会保护自己。”
苏巧沁的眼神越发愁苦起来:“可……可我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会,你能不能……能不能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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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保能力需要智商和情商,勇敢则必须心灵足够强大,这两样都不是可以从别人那里学会的东西,只有磨砺和挫折,才能带来真正的成长。
也就是说,要想让苏巧沁真正的学会自保,多吃几次亏,多让人伤害几次,除非她是一根冥顽不灵的朽木,否则,必然有所收获。
然而,不幸或者幸运的是,萧晋出现了,帮她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保住了她的清白,却也留住了她的天然,以至于半次深刻点教训都没有领悟。
想想这女人某天被不知什么男人给抱到床上肆意蹂躏的场景,萧晋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又一次长叹口气,说:“别想这些了,回家休息吧!以后凡事有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泪水的缘故,苏巧沁的眼睛更亮了,灼灼的望着他问:“你……你会保护我吗?”
萧晋还能说啥?只能点点头,道:“只要你听话。”
“我听话!”苏巧沁像小鸡吃米一样用力的点头,“我一定一定会非常听话的。”
“是么?”萧晋冷冷的问,“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要是有实在推脱不掉的应酬时,必须给我打电话?”
苏巧沁小脸一白,脑袋又垂了下去,幽幽地说:“一开始我说了不喝酒的,他们也同意了,我琢磨着不喝酒没危险,就不用打扰你,谁知道他们后来又开始各种劝酒,我也是记着你说过的话,才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跑出来给你打电话的。
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出去应酬了,不喝酒也不去,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也没必要这样,”萧晋说,“你还是需要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和社交圈子的,正常的应酬该去还是得去,你总不能整天都呆在家里当个宅女吧?!只要每次有什么活动之前,跟我说一声就好。”
“啊?”苏巧沁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那这跟之前还有什么区别啊?”
“你不满意?”萧晋诧异地问,“这种程度对很多人来说,已经算是很限制自由的事情了呀!难不成你希望我找个笼子把你关起来当金丝雀养?”
“我倒希望是这样。”苏巧沁低头嘟囔道。
“你说什么?”萧晋没听清。
“没什么。”苏巧沁红着脸摇头,问:“我们什么时候签约?”
萧晋哑然失笑:“苏老板,对于卖掉你父亲创办的公司这件事如此着急,真的好么?”
苏巧沁也跟着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是真的很累了,前几次听你把山里风景夸的那么好,现在有机会去看一看,当然会迫不及待。”
“那好!”萧晋帮她拭去粉腮上的泪痕,说,“明天我就让人来找你,按照我们上次商量好的,先签署一个谅解备忘录,然后就开始工作交接方面的事宜吧!
这样一来,等我的投资公司正式开业,马上就可以接手你公司的业务,如果速度够快的话,说不定这次我走的时候就能带上你呢!”
“好!”苏巧沁微微兴奋道,“你一定要派个有经验的聪明人来,这样交接起来也能更快一些,我本来就笨,要是再碰上个同样笨笨的,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放心吧!”萧晋呵呵一笑,揶揄道,“这世界上像你这么蠢的人,还真不多。”
“讨厌!”苏巧沁不依地跺了跺脚,满面娇嗔,搭配上她那张如天真少女般的脸庞和凹凸曼妙的惹火身材,分外诱人。
萧晋心脏漏跳了一拍,差一点儿就要抄起这个女人进屋胡天胡地了,当想想目前自己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够麻烦,实在没有精力再收一个,只好咬着牙强抑住了内心的躁动。
清咳一声,他说:“那什么,事儿都说完了,天儿也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好好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的你忙呢!”
苏巧沁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咬了咬嘴唇,点头说:“好!你、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晚安!”
“晚安。”
站在原地看着萧晋把车倒回他的别墅,苏巧沁柔肠百结。她觉得自己已经暗示的非常明显了,萧晋那么聪明,不可能感受不到,为什么却始终都不肯做点什么呢?
是因为我长得不够漂亮?还是他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我呢?
萧晋停好车下来挥手,苏巧沁知道他是让自己进屋,连忙也摆了摆手,转身掏钥匙打开了自家房门。
临关门前,她再一次望向萧晋的房子,见他还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心中不由一暖,些许忐忑就慢慢的褪去。
兴许……他只是不想伤害我吧!一定是这样的,他虽然不是个好男人,但是个好人呢!
“兄弟,你消停会儿成不?睡智障也是犯法的啊!”
如果苏巧沁听到了萧晋这会儿正对裤裆说的话,不知还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一夜无话,第二天,萧晋还没有起床,就接到了贺兰鲛的电话。
“老板,陈康安想见您。”
龙朔是陈康安的地盘,昨晚萧晋与陈康定在王爵酒店的冲突,他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明显是坐不住了。
萧晋一边抠着眼角的眼屎,一边说:“告诉他,老子现在没时间,让他等着,什么时候有空了,什么时候再通知他。”
挂断电话,萧晋的嘴角便冷冷翘起,躺回床上,自言自语道:“小样儿的,跟老子玩心眼儿,你还得再回娘胎里修炼几年。”
“这个王八蛋!”龙朔王爵酒店的一间总统套房内,陈康安狠狠的将手机砸碎在墙上,以往温文尔雅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愤怒。
房间的大床上还躺着一个女人,乌黑长发披散,姣好的身材在轻薄的被单上显出诱人的轮廓。
被陈康安的骂声惊醒,她迷糊着支起上身,问:“怎么了陈少?是谁惹你这么生气?”
“除了那个姓萧的王八蛋,还能是谁?”
听见一个“萧”字,女人眼眸瞬间清醒。如果萧晋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个女人竟然就是贾雨娇身边的那个贴身助理——舒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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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他……他又做了什么?”舒兰从床上下来,用睡袍裹住美好的身体,来到陈康安身边问。
陈康安狠狠抽了口烟,说:“老子刚刚给他的手下打了电话,说要跟他见面,他的手下竟然说他没空,还说让老子等着,什么时候闲了再通知我。你听听,这特么简直就是在拿老子当不入流的小喽啰啊!”
“太过分了,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舒兰跟着骂了一句,然后便依偎在陈康安的身上,轻抚着他的胸膛说:“您也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据我观察,那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哪怕是和贾雨娇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没见他跟谁客气过。”
陈康安闻言,脸色就稍微缓和了些,问:“贾雨娇有没有说过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舒兰摇头,“贾雨娇很少提及他。”
陈康安微微一惊:“难不成他的背景已经深厚到连贾雨娇都讳莫如深的地步?”
舒兰想了想,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看贾雨娇的样子,反倒像是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底细似的。”
“这不可能!”陈康安直接反驳道,“贾雨娇虽然不如薛良骥手段毒辣,却也不是好相与的,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根本不可能得到她的信任,更不可能与她建立起那么亲密的关系。”
“他是由董雅洁介绍的,贾雨娇跟董雅洁的关系那么好,对他亲近一些,也能解释的通吧?!”舒兰说道。
“不,这恰恰更能说明萧晋的来历不凡。”陈康安冷静的分析道,“要知道,董雅洁出身豪门,能让她看上眼的人,就不可能是个没名堂的家伙。
再者,你我都知道,董家内定的女婿是李家的李战,可萧晋横刀夺爱,那个李战竟然连屁都没有放一个,这难道还不够反常的吗?
如果萧晋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李战用一根小拇指都能摁死他,凭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与自己的未婚妻卿卿我我?连邓睿明那种废物都知道报复,李战那样的爷们儿不可能甘愿做个孬种。”
“可是,”舒兰不解道,“董家和李家已经是地位很高的家族势力了,萧晋的背景还能深厚到哪里去?总不可能是四大家的子弟吧?!”
“四大家?”陈康安脑海中忽然一亮,低头在舒兰脸上亲了一口,笑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据下面人查到的萧晋档案显示,他来自西北,而在西北势力最大的豪门,正是四大家之一的萧家。”
舒兰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这……这可能吗?那样出身的人物,干嘛要跑到龙朔来白手起家的做生意?还、还去山里支教,这太不可思议了。”
“豪门之所以能成为豪门,就是因为他们有一套代代相传的子弟培养方式。”
陈康安侃侃而谈道:“在古代科举制度出现之前,我华夏的朝代更迭都是把持在各种千年门阀手里的,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掌握并垄断了人才培养的渠道,全天下只有他们的子弟能够读书、能享受名师教授,这天下至尊自然就只能由他们之间排队吃果轮流坐了。
由此可见,人才培养永远都是一个家族的重中之重。你我觉得萧晋跑到龙朔来莫名其妙,可这或许就是西北萧家独特的精英教育方式,毕竟,如果人人都能理解,那就不可能成为代代相传的秘辛了。”
舒兰仔细想想萧晋那副惫懒的样子,怎么都无法将他跟一个传说中的贵族豪门联系在一起,迟疑良久,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再仔细的调查一下?我总觉得就这么下定论,有点草率。”
“调查肯定是不能停的,”陈康安拥住女人,大手有意无意的在她的身上摸索起来,“但必须十分的小心和隐秘才行,要不然,万一被萧家察觉到了,那我陈家可就要完蛋了。”
“那我们现在该用什么方式跟萧晋打交道呢?”舒兰又问。
陈康安沉吟片刻,就恨恨的吐了口唾沫,不爽道:“也罢!先像哄贾雨娇那样哄着他点吧!等回头查清楚了他的来历,要是跟西北萧家无关,老子再让他连本带利的全都还回来!”
“嗯,这样也好。”舒兰说着,身子又往陈康安怀里偎了偎,娇声道:“只是委屈陈少了,人家想想就觉得心疼呢!”
陈康安哈哈一笑,大手往睡袍里一探,便在女人的腻声娇yin中低下头去。
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剧烈喘息。
萧晋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莫名其妙的沾了姓氏的光,就算知道了他也没心思在乎,因为相比起这个来,眼前的美女和美食才更值得关注。
苏巧沁又来了,不过这次送的不是点心,而是早餐。
软濡却嚼劲十足的粢饭团、鲜香焦脆的锅贴、再加上一碗清新爽滑的三虾面,地道的江南美食,愣是让他这个口味较重的北方人吃的赞不绝口。
“巧沁啊!我怎么就没早一点认识你呢?”嘴里嚼着锅贴,他一脸遗憾的说道,“以前我也没少去江南那片儿溜达,可像这么好吃正宗的美食,可是一次都没吃过啊!”
苏巧沁腼腆的笑笑,道:“正宗可不敢说,或许只是赶巧符合你的口味罢了。”
“我喜欢的,那就肯定正宗;我不喜欢的,正宗的也是假货!”萧晋挥舞着筷子,蛮不讲理的说。
厨艺被心上人夸奖,苏巧沁当然很开心,拿起筷子又为他加了个饭团,像个温柔的小妻子一样说:“喜欢就趁热多吃一点,粢饭团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吃完饭,萧晋要出门,而苏巧沁和元小希约定的时间却在一个半小时后。
端着碗碟走到房门前,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又转过身,红着脸对萧晋说:“我还有一会儿才出门,看你家挺乱的,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就……就给我一把钥匙吧,我帮你打扫一下,反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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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萧晋像个注孤生的直男一样摆手道,“有钟点工呢,又花不了几个钱。”
苏巧沁幽怨的瞟他一眼,说:“钟点工是外人,不可能尽心力打扫的,而且……而且我听说咱们小区里有人家请钟点工时就丢过贵重的物品呢!”
一听单纯善良的天然呆都被逼的往钟点工身上泼脏水了,萧晋当然没办法再拒绝,挠挠头,只好指指客厅的一个矮柜,说:“备用钥匙都在那里面,你自己拿就好了。”
苏巧沁开心的笑笑,放下托盘,走到衣帽架前拿下他的风衣外套帮他穿上,强作自然的问:“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萧晋心里一惊,慌忙蹬上鞋就往外走。“不用了,我都不知道晚上啥时候能回来,你自己吃吧!”
“那好,”苏巧沁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依然微笑着送到门口,说,“开车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萧晋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一样,胡乱答应一声就上车离去。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原来被美女主动追求,也可以变得很惊悚。
路上,他摸摸自己时常睡大觉的良心,苦笑着自言自语道:“苏巧沁啊苏巧沁,你说你闲着没事儿,干嘛非要考验我的定力呢?那俩字儿咋写的我都不知道啊!”
对于财经界、特别是江州省本地的财经记者来说,今天虽然说不上多么千载难逢,但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凝海实业与诗咏国际达成了战略联盟,双方共同投资建立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今天开业。
一个制药的跟一个做化妆品的联手,看上去并没有多少违和的地方,毕竟它们都属于生物科技的范畴,可让记者以及商界人士们大跌眼镜的是,据他们事先得到的风声来看,这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兼总裁,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传媒公司老总。
那家传媒公司旗下虽然也有几个半红不火的二三流明星和网红,但跟商业巨舰级别的凝海实业和诗咏国际比起来,充其量只能算是一艘小游艇,夏凝海跟董雅洁怎么会看上它、并跟它合作呢?
这里面似乎有着不得了的秘密,嗅觉敏感的记者们早早的就将辛冰的人生履历给扒了出来,当他们发现这女人的父亲与前夫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人之后,一个个就不可抑制的高潮了,以为自己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闻素材。
新闻嘛!当然是怎么耸人听闻怎么写,要不然报纸卖给谁?网站的点击量又从哪儿来?至于辛冰是不是无辜的,这不是媒体应该操心的事情。
然而,当那些记者兴奋的将自己连夜写就的报道送到主编或总编的办公室时,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诸如捕风捉影、不负责任之类的训斥。
财经记者就该关注财经方面的事情,涉黑?那是法制类记者的业务。
记者们很委屈,却也无可奈何,凝海实业是国内医药界的龙头企业之一,诗咏国际的背景更是深不可测,想黑它们,那得看你家总编或者老板愿不愿意为了良心而承担破产的风险。
当然,要真有良心,他们那些故意耸人听闻的报道也肯定同样是发不出去的。
不过,新闻报道发不了,谣言却没人能挡得住。于是,公司开业的记者发布会还没有召开,关于辛冰和夏凝海有一腿的风言风语就甚嚣尘上。
对此,夏凝海只是一笑置之,他闺女夏愔愔却气坏了。父亲和母亲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她作为女儿当然最清楚,现在父亲的身上被人泼了脏水,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肯定会憋屈死。
可是,谣言这种东西是很难查到源头的,她又不能把所有的记者都干掉,正郁闷的想撞墙时,一张笑眯眯的贱脸出现了。
尽管新公司在明面上跟萧晋没有一点关系,但作为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的正式开始,他还是想亲眼见证一下的。
新闻发布会召开的地点选择在了凌光国际酒店,一大早,酒店外和大堂内就站满了三三两两胸前挂着小牌牌的与会人员,萧晋拿着贾雨娇早就给他的房卡,像个普通的房客一样乘电梯来到了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站在外面的两个西装汉子正要阻拦,看见是他,连忙一起弯下腰,喊道:“萧先生。”
萧晋有点意外,毕竟贾雨娇的手下以前虽然也称呼他萧先生,但那只是出于礼貌,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的恭敬。
走出电梯,石三从不远处迎上来,竟也弯下了腰,说:“萧先生,夏先生父女、两位董小姐、辛女士和我们贾总都在办公室等您。”
萧晋挑挑眉,看着他的眼睛问:“石三,这是怎么回事?以前我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你应该是很希望跟我打一架才对吧?!”
“我现在也很希望能跟您切磋一次。”石三摆着一副标准的扑克脸说。
“那你这会儿对我像是对待你们贾总老公一样的态度是什么鬼?”
对于萧晋随便说句话都要占自己老板便宜的行为,石三选择了无视,侧身让开道路,淡淡地说:“因为您身上的杀气。”
“杀气?你是说昨天在青山镇的时候?”萧晋失笑,“那点儿气势,还不至于吓着你吧?!”
石三抬起头,毫无情绪的直视着他的双眼,说:“我不惧怕任何人,包括可能比我要强大很多的萧先生您,之所以对您恭敬,是因为您散发出杀气的原因。”
萧晋恍然一呆,心中就默默叹了口气。
他当时的愤怒来自于贾雨娇红肿的眼睛,而骄傲的石三竟然因为这件事就对他毕恭毕敬,可想而知,贾雨娇在他的心目中有着怎样非同寻常的地位。
显然,这又是一个为了自己在乎的人而默默付出一切的家伙。
拍拍石三的肩膀,萧晋什么都没说,就抬步走向了办公室。身为情敌,他的同情或者安慰,对于石三来说都是极大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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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办公室大门,房间里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萧晋大嘴一咧,露出白晃晃的牙齿,抱拳笑道:“呦呵!各位老板都到齐了,那小弟就在这里恭祝大家开业大吉、财源广进、万事如意、繁荣昌隆啦!”
“又瞎耍什么贫嘴?赶紧滚进来!”董雅洁没好气道,“一堆人全都忙得脚不着地,就你清闲,还有脸说风凉话?”
“诶?董姐姐,明明是吉利话,你咋就听成是风凉话了涅?不是耳朵出什么毛病了吧!快让我看看。”
说着,他就快步走到董雅洁面前,刚要伸手,面前就多了一位漂亮姑娘。
“哎呀!瑶瑶,你今天真漂亮,特别是这条裙子,我觉得它的设计师应该付给你一笔酬劳,因为这条普通的裙子穿在你的身上,已经变成了艺术品,拿去拍卖都能引发流血事件的那种。”
伸出去的手顺势就抓住董初瑶的小手,恭维话说的脸不红气不喘,表情真诚,怎一个无耻了得?
被情郎这么肉麻的当众夸赞,董初瑶芳心窃喜,却也羞的面红耳赤,娇俏的白他一眼,嗔道:“既然是来当闲人的,那就老老实实坐下,别瞎说八道。”
萧晋笑笑,任由董初瑶拉着在一个空沙发上坐下,目光依次看过房间里的几人。
夏凝海对他含笑点头,贾雨娇的眼神微微有些复杂,董雅洁满脸都是不爽,而辛冰却压根儿都没看他,视线始终都在董初瑶的身上打转,至于她身后的罗小萌,不提也罢,不配合露胖次的嫌弃脸,萧晋没兴趣。
不过,夏愔愔的表情倒是让他非常的意外,那姑娘的脸上居然写满了愤怒。他仔细想了想,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不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萧先生,”这时,夏凝海开口说道,“之前,我与董总和辛总已经简单交流了一下新闻发布会的步骤和流程,您有兴趣听一下么?”
“不用麻烦了,”萧晋摆手笑道,“我相信几位的诚意,也非常的感谢几位能够理解和接受我的任性。再者说,要论起做生意,在座诸位哪一个都能把我甩到火星上去,所以,公司未来的一切事宜,就拜托各位了,我能不能成为大富翁,也拜托各位了。”
“萧先生客气!”夏凝海笑了笑,视线转到辛冰的身上,又道:“应该说,我们未来能不能赚到钱,都要拜托辛总了。”
辛冰淡淡一笑,客气道:“夏先生这话,倒是让我有些诚惶诚恐,您和董总都是我所仰慕的商界前辈,将来的日子里,还需要您二位多多提点才是。”
“别!”董雅洁突然接口道,“夏先生是前辈,我可不是,你年纪可比我大着呢!”
这就不是一个成熟的企业家在合作伙伴面前该说出的话,所以话一出口,董雅洁就有点后悔,但她个性强势,加之心中对辛冰本就不满,索性便冷起脸来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
所有人都看了看她,又一起将视线移到了辛冰的脸上。只见辛冰笑容不变,不卑不亢道:“董总太谦虚了,所谓‘学无长幼,达者为先’,您能在十年间一手打造出诗咏国际这样的商业巨舰,‘前辈’二字,当之无愧!”
董雅洁撇了撇嘴,没有再吭声,夏凝海眼中倒是流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又坐了一会儿,发布会的时间就要到了,众人起身一起走出贾雨娇的办公室,因为要避嫌,所以夏凝海父女、董雅洁和辛冰以及罗小萌乘坐一部电梯,而萧晋则带着董初瑶和贾雨娇上了另外一部。
“你家冰冰被雅洁当众那么挤兑,还得陪着笑脸说好话,这会儿心里一定委屈死了,你都不想办法安慰一下么?”电梯里,贾雨娇突然开口,视线瞄着董初瑶,明显别有用心。
萧晋瞥她一眼,说:“面对这么赚钱的大生意,只能眼睁睁看着没自己的份儿,非但不郁闷,还有心情调侃我,雨娇姐的为人果然大气!”
贾雨娇一滞,一直憋着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不顾董初瑶就在旁边,抬起高跟鞋就在他的脚面上狠狠踩了一下。
萧晋疼得跳脚,委屈的对董初瑶道:“瑶瑶,她欺负你老公,你都不管管么?”
一听这话,董初瑶心里因为贾雨娇刚刚所说的那点儿小郁闷顷刻间就烟消云散,小手挽住他的胳膊,笑着说:“谁让你讽刺雨娇姐姐来着?活该!”
“苍天呐!连我心爱的姑娘都不疼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都别拦着我,就让我一头撞死得了。”
说着,他就不要脸的低头往董初瑶鼓涨涨的胸脯里钻,惹得女孩儿一边推他一边咯咯直笑。旁边贾雨娇见状,就暗叹口气,心说这家伙太滑头了,轻而易举的就转移了注意力,董初瑶落到他的手心,想脱身怕是千难万难。
真是个让人恨的牙根痒痒的混蛋!
新闻发布会开的很成功,无论夏凝海、董雅洁、亦或者辛冰,都算是老油条了,面对几个记者,自然很轻易就能做到游刃有余、有的放矢,特别是当辛冰宣布公司已经研发出一款革命性的祛疤产品,并播放出概念宣传片之后,会场的气氛就进入了高潮。
要知道,国内外市面上的所谓祛疤产品很多,但真正有效的几乎没有,了了的几款不但昂贵,也仅仅只是对新伤浅伤有一定的效果,在陈年旧疤面前,依然只能干瞪眼。
要是市场上真的有一款能够有效修复疤痕、让皮肤组织再生的产品出现,即便再不懂做生意的人也能预见到,它必然会供不应求。凝海实业和诗咏国际联合创办的这家海雅生物科技公司,也必然一炮而红。
当然,仅仅只是一个宣传片,相信的人是不多的,毕竟在化妆品界吹牛已经成了常态。不过,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有凝海实业和诗咏国际这两个招牌在,没人敢上前触霉头,反正好听话不要钱,何乐而不为呢?
“董小姐,夏先生,”这时,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记者站了起来,“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二位合作建立的生物科技公司,会让只经营过一家中等规模传媒公司的辛冰女士来做CEO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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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一出来,全场鸦雀无声,之前热闹祥和的气氛瞬间消逝殆尽,台下不管是记者还是摄影师,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名女记者,心想这是哪儿来的愣头青?人家主办方给咱们的礼物都超规格了,你还问这种问题,不是成心捣乱么?
你管人家请谁当CEO呢?人家一个是富豪榜第五的牛人,一个是女性企业家中的佼佼者,钱多的花不完,就算是请家里的老妈子过来当总裁,关你屁事?
许多人都看那女记者面生,想着应该是哪个媒体的新人,在记者圈子里,也就这种一腔热血的新人才会做出如此的蠢事。
所有人都在幸灾乐祸,等着看那女记者的热闹,也等着看夏凝海和董雅洁的热闹,毕竟女记者问出的问题,也是大家都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夏凝海倒依然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转头问董雅洁道:“董总,人家问的是咱们俩,您看是您来回答?还是让我来呢?”
“我来吧!”
董雅洁喝了一口水,冷冷望向那名女记者,却不答反问:“你是哪个媒体的?叫什么名字?”
来了来了,先问单位姓名,这明显是要秋后算账啊!
那女记者不知是真没眼力见儿,还是不怕,仰着尖尖的下巴回答道:“我姓宫,叫宫妙恬,来自世纪财经网。”
董雅洁点点头,严厉说道:“宫小姐,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作为提问者,先自报家门是最基本的礼貌!我不知道这个世纪财经网对员工的要求是不是非常的宽松,但是在外面,一个人的礼貌与否,直接关系着她是否能够得到尊重,你明白吗?”
在隔壁看现场直播的萧晋闻言一笑,扭头问董初瑶道:“你姐不是喜欢女人的么?怎么一点怜香惜玉的感情都没有?”
“臭狗蛋,你什么意思?”董初瑶瞪起眼,小手拧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咬牙切齿道,“难道你已经开始怜香惜玉了吗?”
“没有没有!饶命啊!”萧晋赶紧求饶,“小姑奶奶,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你干嘛要往我身上扯啊?”
“哼!”董初瑶放开他,看着屏幕说,“这个记者明明就是来拆台的,干嘛还要跟她客气?要换成我,说的会比我姐还难听!”
“你不会的。”萧晋握住她的小手,嘻嘻笑道,“我家瑶瑶温柔善良,才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一个女孩子呢!”
董初瑶脸红了红,白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一旁的贾雨娇却看不下去了,出声道:“这里是酒店,房间多得是,要不姐姐让人给你们开间房吧?!你们在里面想怎么腻歪都行。”
“姐姐你真好!麻烦给准备一间隔音好一点的,瑶瑶的声音穿透力很强。”
萧晋喜笑颜开,换来了董初瑶娇羞的一顿胖揍。
发布会场内,宫妙恬被董雅洁教训的面红耳赤,眼睛后面的大眼睛里已经开始蒸腾水汽,咬着嘴唇鞠了一躬,说:“谢谢董小姐的教诲,我记住了。按您所说,我的失礼不配得到尊重,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要拒绝回答我的问题了?”
在这种局面之下,还知道反将一军,不管这个宫妙恬是否有什么不轨居心,身为记者的业务素质还是不错的。
当然,董雅洁要是会被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姑娘给问住,也就不可能创办起诗咏国际了。只见她淡淡一笑,说:“看你年纪不大,应该是刚参加工作不久,心气儿高,想表现,急功近利一些,情有可原,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能够理解,所以,就给你这次机会吧!”
宫妙恬闻言,脸色越发的红了。因为董雅洁说的话看似亲切和煦,实际上却生生的将她从提问者变成了一个跳梁小丑。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之后,她在记者圈子里将火上一段时间,以同行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的身份。
“我和夏总之所以会一致认为辛女士最适合做海雅生物科技的总裁,有两个原因。”董雅洁继续说道,“首先,辛女士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由她来做CEO,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其次,刚刚我们公司产品宣传片中的那个药妆系列,正是脱胎于辛女士手中的一份秘方,可以说,海雅生物科技公司能够诞生,辛女士居功至伟,公司不交给最了解产品的她来管理,那要交给谁呢?”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辛冰是海雅生物科技第二大股东,但秘方的事情,却是首次听说,来之前心里的所有疑问,顷刻间也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一个小小传媒公司的老总能爬到夏凝海的上面做第二大股东,感情人家手里掌握着最关键的技术啊!不管她的经营管理能力如何,单凭这一点,人家要当这个CEO,旁人还真挑不出理来。
然而,宫妙恬却在这时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只听那姑娘再次开口说道:“十分感谢董小姐的耐心回答,但我还是不太理解,您只是解释了辛冰女士有成为海雅生物科技总裁的资格,这一点当然毋庸置疑。
可是,再怎么说,辛冰女士都只是经营过一家传媒公司而已,与生物科技方面完全没有任何交集,应该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又是什么原因让您和夏先生对辛冰女士的能力如此看好和信任呢?”
这就是给脸却不要脸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这个想法。不少人甚至都皱起了眉头,觉得宫妙恬损害了记者的集体形象,简直就是一颗汤锅里的老鼠屎。
董雅洁没想到这小记者竟然如此的不依不饶,眉头一蹙,刚要开口,却听身旁的辛冰笑着说道:“宫小姐好像比我们这些投资人还要紧张海雅的命运,是打算换一种工作环境了么?要真是的话,那我可得先代表公司向你说声谢谢,感谢你对我们的认可和看重。
另外,我还要再对你说声抱歉,因为很遗憾,公司里似乎并没有适合宫小姐的职位。
不过,我个人的传媒公司里人才急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把简历发过来试试,只要条件合适,我肯定会给你一份不错的薪水,权当是贿赂你一下,咱们就先把总裁的问题给忘掉吧!”
此言一出,场内便是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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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里有嘲笑的意味,但更多的却是对辛冰这套“太极拳”的捧场,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再次给了宫妙恬一个台阶,皆大欢喜。
然而,宫妙恬的执着、或者说愚蠢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十分感谢辛女士的欣赏,但我现在的工作生活还很愉快,暂时没有要换工作的打算。”
或许是已经把脸丢尽了破罐子破摔,宫妙恬的神态镇定了许多:“不过,我很好奇,据说您的父亲与前夫都与黑社会有关,您来做公司的总裁,会采取怎样的措施来安抚员工和服众呢?”
此言一出,全场大哗,宫妙恬问出这样的问题,就等于是将最后的一点遮羞布都扯了下来,双方彻底撕破了脸,再也没了转圜的余地,以凝海实业和诗咏国际的能量来看,傻子都知道,财经新闻界将再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而且,这种问题已经跟什么“新人”或者“热血”无关了,很明显,宫妙恬的背后有人,这是故意想让海雅生物科技公司刚刚出生就沾上洗不掉的污点啊!
夏凝海的表情不再平淡,董雅洁的脸更是一片铁青,刚刚还笑眯眯的辛冰也瞬间变得冷若冰霜。
“黑社会?”董雅洁冷冷一笑,问,“在你们世纪财经网看来,我华夏是有黑社会的,对吗?”
台下的记者们听到她这么问,都愣了下,紧接着便纷纷在心里拍案叫绝。
尽管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每一个城市、每一个地区都有黑社会存在,但在我天朝官方的口中,我国是绝对没有黑社会的,有的也只是“黑恶势力”、或者“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如果是一般人这么说也就罢了,可偏偏宫妙恬是个媒体记者,在公共场合说话如此不严谨,回去之后被领导谈话和受处分,已经板上钉钉了。
董雅洁简直就是偷换概念的高手。
果然,宫妙恬的表情开始慌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宫小姐,”董雅洁很不客气的打断道,“你是记者,这里也是公共场合,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一样,改不了,也收不回去!另外,身为媒体从业者,舆论监督是你们的职责和权力,但正因为有着这样的权力,你们才更应该谨言慎行。
你说我们公司的总裁家人有黑社会背景,有证据吗?如果有,请你拿出来;如果没有,那你就是在诽谤,我完全可以去法院起诉你和你背后的那什么世纪财经网,在座的各位朋友都将是我的证人。
最后,假设,我说的是假设,就算你所说的都是事实,那又能怎样?都什么年代了,难道在你们世纪财经网的眼中,现在还是几十年前那个家庭成分和出身能决定人品道德的荒唐年代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倒要问问宫小姐了,你的姓氏并不常见,往上查几代,肯定不是成分干净的贫农,我们是不是可以据此理解为:宫小姐你是别有用心的现行反ge命呢?”
连番的诘问,让宫妙恬方寸大乱,俏脸惨白,张嘴结舌。“不……不是的,我……”
“对不起!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大家的时间也很宝贵,不能全都浪费在你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臆想上。”董雅洁再次冷冷地打断道,“另外,鉴于你无故污蔑我公司高层的行为,我们将保留将你和你的单位诉诸法律的权力。
同时,你和世纪财经网都将列入凝海实业、诗咏国际和海雅生物科技的不欢迎名单,今后我们三家企业的一切活动和通告,都将禁止世纪财经网的所有员工参加。
现在,请保安先生们将这位宫小姐请出会场,谢谢!”
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西装大汉闻言立刻走上前来,宫妙恬面如死灰,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被那俩凶神恶煞般的汉子一瞪,顿时就一个字都不敢再讲,低着头走了出去。
待会场大门关上,董雅洁示意了一下主持人,主持人便立马用热情洋溢的声音开口道:“各位亲爱的媒体同仁,太祖曾经说过: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可能之前咱们太活泼了,所以出来一个让咱们严肃一下的,也算是响应太祖他老人家的教诲嘛!”
下面又是一阵哄笑。
“好了,”主持人见气氛再次活跃,便接着说道:“还有十分钟的提问时间,请大家一定要把握好哦!”
话音刚落,几十双手就齐齐举了起来,主持人随便点了一个,那人的提问目标却是夏凝海。
趁着夏凝海回答记者的功夫,辛冰小声对董雅洁说:“谢谢。”
“不用,”董雅洁的表情依然清冷,“我不是为了你。”
辛冰眼中光芒一闪,看她一眼,若有所指道:“我以为,董总应该说是为了公司。”
董雅洁娇躯一僵,极其不自然的低头喝了一口水,说:“我、我就是这个意思。”
辛冰又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才移开目光,同时心中默默的叹息了一声。
“鲛,看到那个被赶出去的女记者了吗?跟上她。”隔壁,萧晋用手机向贺兰鲛下令道。
贾雨娇看着他安慰说:“消消气,不管是夏凝海还是雅洁,都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记者,这会儿,估计他们的人早就跟上去了。不过,如果她背后的主使人不傻的话,肯定能想到这一点,跟踪不一定有用。”
“有用没用总得试试,”萧晋淡淡一笑,“起码,我也得先搞清楚对方针对的是谁才行。”
“除了夏凝海,就是雅洁,辛冰没什么仇人的。”说着,贾雨娇又意味深长的笑笑,接着道:“要是人家针对的目标是你,那可就好玩了,你费尽心力找的什么‘代言人’,完全没用嘛!”
萧晋无语的撇撇嘴,说:“姐,小弟的公司还没正式开业就有人来找麻烦,你不说帮忙,还在这儿幸灾乐祸,就不怕小弟弟寒心么?”
你的小弟弟也有心?贾雨娇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这句话,好在及时反应过来董初瑶在场,白了他一眼,就转头对石三吩咐道:“去好好查查那个记者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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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妙恬显然没有什么反跟踪侦察的意识,落寞的离开会场之后,在酒店外的广场上发了会儿呆,就走到不远处的公交站,上了376路公交车。
这一站总共只有五个人跟她一起上车,其中就有贺兰鲛。
坐公交走了五站地,宫妙恬下车进了路对面的一家茶楼,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在床边的位置坐下,眼睛时而看看手机,时而望向窗外,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她这一坐,就坐了两个小时,桌子上的茶水一口都没动,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脸上的焦急之色也越来越浓。
又过了十几分钟,她像是等不及了,拿起手机拨号,放在耳边听了片刻,又拿下来重拨,就这样反复几次,她的面色就变得灰败起来。
很明显,电话没有打通,跟她约好在这里见面的那个人,已经单方面掐断了联系。
宫妙恬紧张起来,低着头思索良久,忽然仿佛想起了什么急事似的,急匆匆的就离开了茶楼。
那五人连忙起身也跟了出去,而贺兰鲛却不急不缓的走到路边,看都不看焦急拦出租车的宫妙恬一眼,坐进了一辆慢慢停在面前的轿车。
二十多分钟后,贺兰鲛的车来到了市郊的一片城乡结合部,在狭窄脏乱的街道中又行驶了一会儿,最后停在一间墙皮斑驳的小院门前。
他走下车,左右看看没人,上前尝试着推了下院门。门开了,里面没有闩,他悄无声息的闪身进去,却又在三分钟后走出来,把门关好,上车,又向前行驶了大概二十米,停下,熄火。
又过了十几分钟,宫妙恬焦急的身影就在街道拐角出现,只见她几乎是用跑的冲进小院,先是到卧室查看了一下一名卧床睡觉的老妇人,然后发现了堂屋桌上的一个纸包。
她上前打开,闻了闻里面的味道,身体便像是完全放松下来似的,慢慢坐在了地上,就那么抱着纸包泪流满面。
看到这一幕,萧晋伸手暂停了手机上的视频,蹙眉问道:“那纸包里是什么?”
他没有参加新闻发布会之后的答谢酒会,而是董初瑶逛了一天的街,此时已经吃过晚饭将女孩儿送回家。
贺兰鲛来找他汇报关于宫妙恬的情况,他索性便让鲛开车,自己坐在后座观看由鲛放在宫妙恬家的监控探头拍下来的录像。
“各种干瘪的植物碎片,应该是中药。”贺兰鲛回答。
萧晋眉头皱的越发紧了:“那个老太太是宫妙恬什么人?”
“是她的母亲。”贺兰鲛说。
“卧槽!你确定?”萧晋瞪大了眼,“她撑死也就二十出头,可那老太太怎么看也得八九十岁了,难不成是六十多的时候剩下的她?”
“按照耗子调查出的资料来看,”贺兰鲛面无表情地说,“宫妙恬的母亲两年前得了一种怪病,身体大部分机能正常,但皮肤却快速的衰老,实际上,她母亲今年才四十五岁。”
萧晋挑了挑眉,目光再次落在屏幕里宫妙恬痛哭的脸上,沉吟片刻,道:“这么说,是有人利用给她母亲治病之名,胁迫她在新闻发布会时捣乱?”
贺兰鲛就像个人工智能一样机械地说:“单凭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况,还不足以支撑这样的结论。”
萧晋翻了个白眼,问:“那依你推断呢?”
贺兰鲛沉默片刻,说:“和你一样。”
萧晋笑笑,又问:“她在茶楼打的那个电话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但号码并没有经过实名登记,所以不清楚使用者是谁,而且,对方已经关机,也无法追查范围。”
萧晋慢慢眯起眼,定定的看着屏幕上宫妙恬手中的那个药包良久,沉声说:“我有一种预感,这件事很可能就是冲着我来的。”
贺兰鲛踩油门超过一辆不打转向灯就企图变道的车辆,冷冷地说:“需要我杀掉宫妙恬吗?”
萧晋吓了一跳,忙道:“不用,正相反,盯紧她,调查所有跟她有过接触的人,注意别让她莫名其妙的死掉。”
贺兰鲛点点头,不再说话。
回到东瞰华庭二十二号别墅,果不其然,家里的灯亮着。萧晋叹口气,推门下车。
与此同时,别墅的房门也被打开了,温暖的灯光洒到院子里,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迎了出来。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不止萧晋,还有一个神情冰冷毫无生气的男人,苏巧沁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双手收拢在小腹前,安静的等在院子里。
贺兰鲛当然也看见了苏巧沁,尽管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可萧晋还是心虚的感觉他在偷偷的鄙视自己。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下意识的解释完,他才反应过来跟贺兰鲛完全犯不上,不由又自嘲的摇摇头,说:“回去后分别给耗子和胖子各十万块钱,就说最近人手紧任务重,算是给他们的辛苦费,要他们别掉链子,尽心办事,结束之后,还另有酬劳。”
贺兰鲛点头离去,萧晋转过身,苏巧沁才走上前来,温柔道:“吃过晚饭了吗?”
萧晋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直到她慌乱的低下头,才突然开口问:“今晚还回去睡么?”
苏巧沁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想抬头,下巴却在丰硕的胸脯里越陷越深。
“我……我听你的。”
萧晋翻了一个白眼,侧身从她身旁走过。
“今天公司的事情还顺利吗?”
苏巧沁不明白自己今晚在哪儿睡觉跟公司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愣了好一会儿,才追进屋里回答说:“很顺利,元小姐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谅解备忘录签署完之后,她就让我带着她在公司里转了一圈,随便找了一些员工问了几个我完全不明所以的问题,然后就向我指出了公司在管理上的不足之处,简直神了!”
“废话!”萧晋笑道,“元小希可是正儿八经出身哈佛商学院的MBA,要是连你的小公司都弄不懂的话,我特么还敢用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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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元小希的学历,苏巧沁并不怎么在乎,只是不好意思的笑笑,伸手帮萧晋脱下风衣外套挂上,说:“是嘛!那挺好,把公司交给这么一位精英管理,我也能更放心一点。”
“她要管的事儿多了,可没功夫去你的公司里当老总。”伸个懒腰,萧晋坐在沙发上,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作为公司的设计总监,我会让前去接替你的管理者多多听取你的意见的。”
“还是不要了,你不说还好,万一吓着人家了,凡事都跑来问我的意见,那可就糟了。”苏巧沁说着,走进厨房,片刻后就端着一杯牛奶出来,放在他面前,又道:“这奶我一直都温着,睡前喝一杯,能提高睡眠质量。”
萧晋斜着眼瞅她:“巧沁,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医生了?”
苏巧沁脸一红,吐了吐舌尖,微嗔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萧晋说:“前后对了,中间不对。”
苏巧沁眨眨眼,“难道不应该睡前喝?”
“至少不应该临睡前喝。”萧晋道,“临睡前喝牛奶,会造成夜尿过多,有可能还会导致第二天水肿,最最关键的一点,对你们女人来说,尤其不要临睡前喝牛奶,因为它会让你们越来越胖。”
“啊?”苏巧沁大惊失色,低头瞅瞅自己不算平坦但也绝不胖的小肚子,满脸苦相道:“怪不得我怎么锻炼、怎么注意饮食都瘦不下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可、可是我都这样十几年了,已经习惯了,要是睡前不喝一点的话,会失眠的。”
“笨!你不会换成脱脂牛奶吗?”萧晋笑道,“另外,把时间提前三四十分钟,分量不要超过二百五十毫升,就没问题了。”
苏巧沁一听这话就放下心来,在旁边坐下,满眼崇拜的看着他说:“家里有个医生就说方便,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呢!”
灯光下的女人巧笑嫣然,很美,萧晋的心脏很不争气的漏跳一拍,赶紧一口气将杯子里剩下的牛奶喝完,就起身向楼梯走去。
“我去洗漱睡觉,如果你愿意的话,楼上的客房、楼下的主卧都随便用。”
苏巧沁呆怔在那里,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梯拐角消失,心里既有些喜悦,又有淡淡的失落。
萧晋没有赶她走,却也没有要跟她发生点什么的意思,她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时间心乱如麻。
第二天,萧晋顶着俩熊猫眼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苏巧沁正好从厨房端着托盘出来。
个子小小的女人穿围裙的样子很可爱,如果只有围裙的话,应该会更可爱。
摇摇头甩去脑补出来的**画面,萧晋打着哈欠在餐桌前坐下,拿起调羹喝了口粥,是糯米的,香甜软滑,贴心润肺,早晨来一碗,再合适不过了。
“昨晚没睡好么?”苏巧沁关切的问。
隔壁睡个可以予取予求的童颜爆那啥的大美人儿,老子却只能干忍着,能睡好才怪!
心里吐着槽,萧晋扯扯嘴角,说:“没,想事情了,睡得有点晚。”
“那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呀!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忙么?”
“睡也睡不着,从小养成的生物钟,不管几点闭的眼,到点儿就醒,没办法。”
“那你白天总能睡得着吧?!要没重要的事情,今天就呆在家里吧!我……我伺候你休息。”
瞅瞅女人娇艳欲滴的嫩脸,萧晋几乎是咬着牙的摇了摇头,说:“不行啊!天生劳碌命,没工夫睡。”
“这样啊!”苏巧沁似乎已经失落习惯了,闻言只是抿了抿唇,便说:“那你开车小心点,可别走神。”
吃过早饭,上了车,离开之前,萧晋透过车窗看着站在门前微笑送他的苏巧沁,苦恼的挠挠头,心说看来也只有尽快把她带到山里,让她见到沛芹和玉香之后,估计应该就能知难而退了。
驱车来到诗咏国际,前台却告知董雅洁去了工地,萧晋无奈,只好又开车来到东郊的工业区,老远就看见一块平地上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
一栋在建的楼房前,一撮人正在那里指指点点,萧晋一眼就看见了被簇拥在中间的董雅洁与辛冰,旁边还有个漂亮姑娘,确实夏凝海的女儿夏愔愔。
三个女人身上都穿着合体的OL制服,头上却戴着黄色的安全帽,看上去一点都不违和,反倒有种特别的风味,如果四周再多点灯光、收音师、摄像机和导演什么的,绝对是一部大片的拍摄现场。
那种没办法合法播的“大片”。
萧晋在不远处停下车,也不上前,点燃一支烟靠在车头,望着那边脑补如果自己是“大片”的导演,怎样拍才能完美展现出那三个女人的不同风情来。
忽然,夏愔愔跟董雅洁和辛冰说了句什么,就径直走了过来。
女孩儿身材纤细高挑,因为经常运动的缘故,走起路来特别的干脆,特别是两条穿着阔腿裤的大长腿,交错之间,笔直有力,年纪不大,但已经有了超强的御姐风范。
萧晋叼着烟,双手插兜,像个小痞子一样欣赏着女孩儿的步态,等人家离得近了,才发现她的脸色有点发黑,眼睛里似乎还蕴藏着怒火。
他想起来,这姑娘昨天看自己的目光就非常的不善。
“姓萧的!”果然,一到近前,夏愔愔就是一声厉喝,“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马上给你那个所谓的‘代言人’找个老公去!”
“哈?”萧晋直接就傻了,“愔愔小姐,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别人的婚姻大事了?难不成你要进军婚介行业了?”
“屁的婚介行业!你别装疯卖傻,”夏愔愔恼怒道,“别说你不知道外面都是怎么传我爸跟辛冰的。”
那谣言萧晋当然也知道,不由笑问:“你爸让你来的?”
夏愔愔摇头:“不是。”
“当事人都不在乎,你瞎操心啥?”
夏愔愔一怒,伸手就揪住他的衣领,凑近了低吼道:“那是我爸!我不操心,谁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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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说‘反正不用我操心’,你会不会跟我拼命?”萧晋嬉笑着问。
“你说呢?”夏愔愔牙齿咬的咯吱吱响。
“姑娘,事情已经发生,咱们商量着解决就是,现在着急也没用。另外……”萧晋指指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着的董雅洁和辛冰,笑道,“你要是再继续跟我挨这么近的话,你爸的谣言能不能消失我不清楚,但咱俩的谣言很快就要出来了。”
夏愔愔俏脸微红,后退一步,却嘴硬道:“姑奶奶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爸也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夏愔愔反驳道,“我是年轻人,不管做了什么错事,一句‘年少无知’就都能掩饰过去,我爸可不行,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呢。”
“你错了。”萧晋抬手将烟蒂弹飞出去,说,“你爸不是官员,生活作风问题根本就影响不到他赚钱,再说了,到了你爸这个地位,有点风流韵事才是正常。
所谓人无完人,在吃瓜群众的眼里,有钱人的生活就必须是大鱼大肉左拥右抱,这样才符合他们对富翁的想象。你爸外面养了女人,说明他很接地气,有弱点,跟普通的男人没什么区别,起码多多少少也能降低一点对手的戒心。
只要他不在乎,你的母亲不在乎,谣言什么的,在我看来,完全没有一点坏处嘛!”
夏愔愔被他给说懵了,觉得貌似每一句话都不对劲,可又偏偏想不出反驳的理由来,愣怔半天,不由哭笑不得道:“我算是明白瑶瑶为什么会被你吃的死死了,单凭你这张颠倒黑白都面不改色的嘴,就够骗的那傻丫头死心塌地的啦!”
“喂!夏小姐,大家熟归熟,乱讲话,我一样是会告你诽谤的哦!”萧晋撇撇嘴,说,“什么叫骗啊?俺们那是干柴烈……呃不对,是两情相悦,懂吗?”
夏愔愔扑哧一声笑了,白他一眼,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是什么人,真当我不知道么?旁的不说,就说让你跟薛良骥起冲突的那个女人吧,可别说那是你亲戚。”
萧晋挠挠头,无耻的说:“这些瑶瑶都知道,怎么也算不上骗吧?!”
“她都知道居然还……”夏愔愔吃惊地瞪大了眼,好一会儿才叹息着摇摇头,感慨道:“真是个傻丫头。”
萧晋等了一会儿,问:“这就完了?我以为你会臭骂我一顿呢!”
夏愔愔翻个白眼,“当事人都接受的事情,我臭骂你还有什么用?要是再不小心因此影响了我和她之间的感情,上哪儿说理去?不过……”
说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就一点点的眯了起来,接着道:“你应该还记得咱们初次见面时我对你说过的话,既然你已经接受了瑶瑶,那我不管你外面还有多少别的女人,都必须让她开心快乐,如果某天她突然伤心欲绝的哭着来找我,我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哪怕是要冒让你父亲的投资打水漂的风险?”萧晋问。
夏愔愔咬了咬嘴唇,郑重点头:“是的。”
萧晋笑了:“放心吧!就算她某一天真的伤心欲绝的哭着去找你,也肯定不是因为我。”
夏愔愔不置可否,转身和他并肩靠在车头,用下巴示意了下不远处的辛冰,问:“那也是你的女人?”
“还没到手。”萧晋诚实的说。
“无耻!”夏愔愔骂道。
萧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不过,你虽然无耻,对女人倒是也够大方。”夏愔愔话锋一转,又道,“未来价值亿万的财富,女人还没到手,就送了出去,起码比那些口口声声说爱却一毛不拔的男人强多了。”
“对吧对吧!”萧晋厚着脸皮连连点头,“我曾经在超市就见过这样一幕:一个孕妇跟老公说想吃个冰激凌,她老公一看价签十五块,就厉声训斥道:你个败家娘们儿!吃什么冰激凌?都够老子买两包烟的了!
看着那个孕妇委屈的样子,当时我就想,与其跟这样的‘好’男人过日子,倒不如跟我这样的坏男人,至少除了感情不完整之外,别的我都会超量的给。”
夏愔愔仔细想想,竟然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除非是爱情至上者,否则的话,你确实要比很多所谓‘专一’的男人更合适。”
萧晋意外的看她一眼,“我开玩笑的,你居然还很认真的分析了,那我倒要请教一下,夏小姐是不是爱情至上的人呢?”
“不是。”夏愔愔毫不犹豫的摇头,“在友情中,我是感情至上;但在爱情里,我却是利益至上。”
“为什么?”
“我是独生女,父亲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未来都将由我来继承,我必须在择偶时保持绝对的头脑清醒,选择最符合我利益的那一个,而不是不能吃也不能喝的所谓爱情。”
萧晋挑挑眉,又问:“你恋爱过吗?”
夏愔愔的神色忽然一凛,沉声说:“这与你无关。”
萧晋心下了然,笑道:“看来,和你成为朋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幸亏我没泡你。”
夏愔愔抬眼看他:“你想过要泡我么?”
“没有。”
“为什么?难道我的长相还入不了你的法眼?”
“不是,”萧晋摇摇头,道,“如果我追求了你,那瑶瑶就真的会伤心了。”
夏愔愔莞尔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拍拍他的肩膀说:“嗯!回答正确,你这个朋友要不要交,我会很认真的考虑的。”
萧晋翻个白眼,敷衍的拱拱手,说:“谢夏小姐隆恩。”
夏愔愔豪迈大笑。
这时,董雅洁和辛冰终于跟施工方谈完了事,一起并肩走了过来。
“你们在谈什么?”董雅洁眼神不善的盯着萧晋,却对夏愔愔道,“夏小姐,跟他说话,你可得警醒着点儿,这家伙是个忽悠人的高手,一不小心就能着了他的道儿。”
夏愔愔当然能听出她是什么意思,淡淡一笑,说:“董总你放心,瑶瑶是我最亲的闺蜜,要是他敢忽悠我,我会去找瑶瑶告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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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这里的工程进度很快,生产设备也都已经装船,最慢年底之前,这里就能正式的投入生产运营了。”见夏愔愔很上道,董雅洁就不再多说什么,指着工地对萧晋说。
萧晋点头,笑着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你是大投资人,肯定比我更关注这里的工程进度。”
董雅洁叹息一声,转头看他:“你真的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怎么能说撒手不管呢?以后公司的产品研发不还得靠我嘛!”
“随便你吧!”董雅洁摇摇头,又道,“既然不是来看工厂建设的,那你不去陪瑶瑶,找我干嘛?”
“来问问新闻发布会上那个宫妙恬的事儿。”萧晋看看三个女人,说,“你们昨天应该都派了人查她,有什么结果么?”
三女对视一眼,还是由董雅洁回答说:“结果很奇怪,那个世纪财经网并不知情,发布会后不久就辞退了宫妙恬,网站老板还分别给夏总和我打电话道歉,态度诚恳不像作假,似乎一切都是那个女记者的个人行为。”
萧晋蹙眉思索片刻,又问:“如果幕后有人指使的话,你们有怀疑的对象么?”
三女又互相看了看彼此,夏愔愔开口道:“那个女记者的行为,除了恶心我们一下之外,没有一点用处,我想不出我爸的哪个对头会干这种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比例的亏本生意。”
董雅洁和辛冰一起点头表示同意。
“这样啊,我明白了。你们继续忙,我闪。”说完,萧晋转身就要上车。
“哎!”董雅洁拉住他,满脸狐疑的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瞒着我们?”
“确实有些猜测,但还没有证据支持,等我再调查一下,有了结果再告诉你们。”萧晋说。
开车离开工业区的路上,萧晋的脸色阴沉如水。虽然还没有证据,但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昨天的事情就是冲着他来的。
由此延伸出一个巨大的疑问:宫妙恬的幕后黑手怎么会知道生物科技公司与他有关?
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有董雅洁姐妹、夏凝海父女、贾雨娇、方菁菁、辛冰以及她的跟班罗小萌,如果他是被出卖的,那背叛者必然就在这八个人里。
而这种情况,是他最不想见到的。
驱车来到滨江路派出所,他收拾好心情,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百合,便走进了大门。
拿着花进局子的人毕竟不多,所以他这个样子立刻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特别是不少男警员,眼神中都充满了敌意。
这很正常,毕竟雄性动物的身体里都烙印着领地意识的基因,不管他手里的花是要送给谁,反正都是来抢肉吃的,这对于还想着从单位内部脱单的男警员们来说,自然超级不爽,尤其是这里还有个在全市警界都很有名的一枝花。
“喂!你是干嘛的?”
萧晋正要上台阶进楼,就被走廊上的一位年轻警员给叫住了。他微微一笑,说:“找人。”
“找谁?”男警员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谁欠他二百万似的。
萧晋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更何况心里本来就很不爽。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他说:“你又是谁?我找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嘿!”男警员又上前一步,瞪眼问:“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儿?知不知道警察办公的地方,闲杂人等不得随便入内?”
“这位警察同志,你说的话我有点没听懂,”萧晋依然笑眯眯的道,“所谓人民警察为人民,什么时候人民在你们的眼里成为闲杂人等了?难道派出所不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地方么?还是说,在你们警察的眼里,你们根本就不是服务者,而是需要被老百姓供养的大爷?”
男警员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自从他当警察以来,除了领导之外,就没见过有人敢当他的面这么说话。
“卧槽!小子,今儿个出门没吃药吧?!找麻烦找到派出所来了,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自觉手里有点权力的人,一般都不大喜欢讲道理,所以男警员说着,伸手就去推萧晋的肩膀。
萧晋笑容不变,一手拿花,一手捉住警员的手腕,向外一带一撇,那警员便“哎呀”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这下可不得了,有人竟敢在派出所里打警察,要是搁古代那可是形同谋反啊!
登时,就有七八个男警员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有的手里还拿着警棍。好在他们习惯了在收拾人之前先警告一下,没有直接往上冲。
“双手抱头,蹲下!”
萧晋低头瞅瞅怀里的花,歉意地说:“抱歉!东西没地方放,没法儿抱头。”
“……所长,永安街上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我建议……”
三楼,所长办公室内,田新桐正在跟领导汇报着什么,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噪杂,打断了她下面要说的话。
所长眉头皱起:“去看看怎么回事。”
田新桐点点头,来到门外走廊,上身探出栏杆向下望去。
只见楼下的院子里,七八名同事正围着一个抱花的人大声喝令着,而那抱花的人嘴角带着邪邪的笑,不是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混蛋又是谁?
“住手!”
顾不上许多,她大喊一声,就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楼下。
“怎么回事?你们要干什么?”第一时间挡在萧晋的身前,田新桐愤怒的质问道。
见所里最漂亮的姑娘护在一个外人的面前,那七八个男警员心里都挺不是滋味儿的,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指指最开始被打的同事,说:“他在派出所里行凶,志明被打了。”
田新桐柳眉一蹙,回头问萧晋:“是这样的吗?”
萧晋没回答,而是将百合花塞到她的怀里,微笑着说:“送你的,喜欢么?”
田新桐呆住,心里有点甜蜜,但更多的还是着急和愤怒。
一把将花砸在地上,她大声吼道:“我在问你话呢,到底是不是你打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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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默默看了一会儿地上的花束,然后抬起头,说:“是的,你那位同事是我打的。”
田新桐瞳孔急缩,嘴唇咬的煞白,娇躯颤抖片刻,再次大声喝道:“抱头!蹲下!”
萧晋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发现她的眼眶一点点的红了,里面也开始有泪水积聚。
心里暗叹口气,他双手抱在脑后,蹲下了身。
“手铐!”田新桐又回头对同事们吼了一嗓子,那模样像是要吃人一样,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触这位脾气火爆的姑娘的霉头,很快就有人递了一副手铐过来。
亲手将萧晋拷上,田新桐将他拉起来,押向审讯室。
走了两步,她忽然又转回身,将那束百合捡起来,交给一个圆脸女同事,说:“麻烦你帮我放在桌子上,谢谢!”
进了审讯室,关上门,又关上监控,然后她就一脚踹在了萧晋的屁股上。
“您是不是疯了?这里是派出所,不是大街上,你怎么敢在这里动手殴打一名警察?”
萧晋微笑看着她说:“我们不是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的嘛!我来找你,那个家伙不让,所以……”
“所以你就打人?”田新桐更生气了,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掐,“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你是不是就知道打人?你……你都不长脑子的吗?在派出所殴打警察,情节有多严重,你都不明白的吗?”
“喂喂喂,田新桐警官!”萧晋一边抱着头躲避,一边说道,“你要是再对我刑讯逼供,我可就要像上次那样反抗了哈!”
想起上次在这里被这个家伙吃豆腐的场景,田新桐心里的气就消了些,又踢了他一脚,才走到审讯桌后坐下,厉声道:“在你的位置坐好,老实回答问题!”
萧晋乖乖在中间的椅子上坐下,像个二皮脸一样冲人家咧着嘴笑。
田新桐头疼的捏捏鼻梁,无力道:“说清楚,为什么打人?”
“我要找你,在大门口的传达室都登记过了,可他偏偏还拦着我问东问西,我不回答,他就要打我,所以我就反……”
“等等,”田新桐突然打断他,眼睛明亮的问:“是他先动的手?”
“当然啦!”萧晋一脸无辜的说,“你还不了解人家么?人家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是人的嘛!”
田新桐“扑哧”一声乐了,白他一眼,说:“一个大男人,说什么‘人家’,恶不恶心?”
说完,她站起身,又道:“老实在这儿呆着,我去看看监控记录,要真像你说的那样,那这事儿就不大。”
“桐桐,”临出门前,萧晋叫住她,问,“喜欢我送你的百合吗?”
田新桐俏脸微微一红,又瞪了他一眼,说:“不喜欢!”
这话的意思当然要反着听,萧晋嘴角翘起,就开始小声哼起了歌。
过了没多久,田新桐回来,帮他打开手铐,说:“监控我已经看了,确实像你所说的那样,但是人家拦着你问话也没有错,派出所办公楼本来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入的。所长说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儿上,这件事可以不追究……”
“是嘛!你们所长还挺上道儿。”萧晋嘿嘿笑着就要起身,“既然没事,那咱们就出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都。”
“你听我把话说完!”田新桐把他摁回到椅子上,微微有些犹豫道:“事情是可以不追究,但你毕竟是在派出所打了警察,所长的意思是……是你必须去跟我的同事道歉。”
萧晋眉头高高挑起,紧接着,笑容就迅速冰冷了下来。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被警察打都不能自卫或者反抗。你们所长是这个意思吗?”
田新桐知道他是个骨子里就很骄傲的人,一看他生气了,连忙柔声劝道:“别那么大的火气,我们所长也有他的难处,他作为派出所的领导,自然是要为手下做主的,你在这里打了他的人,要是再让你大摇大摆的离开,他身为领导的脸面就没了,以后谁还服他?”
“脸面?”萧晋冷笑,“小爷儿长这么大,还就从来都不喜欢给人留脸面。”
说着,他拿出手机就要拨号。田新桐赶紧拦着,问:“你要干嘛?”
“不干嘛啊!你们所长不是喜欢不**理讲脸面嘛,那我索性就跟他比比,看谁的脸大。”
“哎呀!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把它给复杂化呢?”田新桐急的跺跺脚,“说声对不起而已,会死么?”
“会!”萧晋无比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就是死,也不会因为做了正确的事情而向任何人道歉!”
田新桐从来都没见过萧晋用如此凝重的态度和自己说话,一时间呆愣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他一连打了三个电话。
“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等萧晋收起手机,她小心翼翼的问。
萧晋摇摇头,没有解释什么。
田新桐不知道,他正是因为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而不肯道歉和付出代价,才会沦落到有家不能回、像个孬种一样藏头露尾的地步的。
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的房门被推开,那位圆脸的女警员探头进来,呼唤道:“桐桐,你快出来!”
田新桐不明所以的走出去,问:“怎么了?”
“你不知道?”
女警员激动道:“刚刚一下子来了三位律师,上来就要求查看并复刻咱们院子里的监控录像,说他们的当事人在这里无故被打,被迫正当防卫之后还要被无理关押,严重的侵害了他们当事人的什么什么权,不但要我们立刻放人,还说要起诉志明和咱们派出所呢!”
这里是华夏,不是西方,谁都知道一般的律师在警察面前不可能这么硬气,但萧晋叫来的律师却不一般,他们分别是凝海实业、诗咏国际和凌光国际的法律顾问,全都是国内大名鼎鼎的讼师。
尤其是凌光国际的那位一说自己的来头,那名叫志明的警察脸都吓白了。黑社会怕条子,条子同样也怕黑社会,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某次回家的路上被人打闷棍,或者家门上被泼红油漆,就算抓到了人,也没办法严惩,关几天放出来,照样找你的麻烦。
不弄死你,光恶心折磨你,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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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瞟着那个一脸得意贱笑的年轻人,滨江路派出所所长的心里很想杀人,先宰了他,再宰了在他低着头道歉的王志明。
是的,原本他的意思是让萧晋给王志明道个歉,里子面子都有了,田新桐那边也说得过去,谁知道那个姓萧的竟然来头那么大,分分钟就拉来了三座大山来压阵。
诗咏国际,那是本市的龙头企业,纳税大户,市领导没事儿就会视察视察给点儿鼓励和政策倾斜的亲儿子;凝海实业就更厉害了,那是在世界500强里都能排上号的大鳄,富豪榜第五的位置可不是开玩笑的。
说句不好听的,光是让这俩存在来压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就让所长觉得有点儿杀鸡用牛刀了。
至于第三个,凌光国际,在地位实力上虽然跟前两者根本没法比,但对于警察来说,却是更加真实和有压迫感的存在。
还是那句话,黑社会犯了法,警察可以抓,但要是人家啥都没干,你却上赶着去欺负人家,那这事儿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喽!
地痞流氓最不怕的就是拘留,蹲上十天半个月的,跟度假似的,可他们一出来,就能成为你和你家人的噩梦。
媳妇儿出门就有人摸屁股,孩子学校门口天天有人盯着,老人家的院子里时不时的就会出现一只死狗死耗子之类的,谁受得了?
所以,王志明只能认怂,所长也只能换上一副笑脸,道歉赔礼,好声好气的将人当大爷一样给送出去。
这就是权力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悲哀,你不爬到最高的那个地方,永远都会有更特权的人来压你。
走出派出所大门,萧晋做了个扩胸运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爽,来之前的那点郁结也都通通消失不见。
三位大律师没有多说什么废话,每人给了他一张名片,就告辞离开了。
“我现在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坏人,”他笑着说,“原来忘记理智的欺负人可以这么爽。”
田新桐苦笑着摇摇头,说:“心里不爽跑来派出所发泄的,也就你这个神经病了。”
萧晋转头看她:“我来这里,是因为你呀!”
田新桐心弦微微一挑,不自然的移开目光,噘嘴道:“那你以后还是别来了,再有几次,所里的同事估计就会被我给得罪光。”
“那我以后想约你怎么办?”
“你可以给我打……”说到一半,田新桐忽然反应了过来,红着脸瞪他一眼,又改口道:“没事儿就离我远点,我讨厌你,你不知道么?”
萧晋无所谓的笑:“知道,上次在商场抓小偷的时候,你就说过了。”
田新桐想起他帮自己抓住小偷、还说自己值得尊重的场景,表情就慢慢的柔和下来,甜甜一笑,说:“我想吃火锅,你请我。”
“火锅?太便宜了吧!你不用替我省钱的。”
“谁替你省钱了?姑奶奶爱吃!”
无独有偶,和董初瑶一样,田新桐喜欢的火锅店也在老城区,只不过不是大排档,而是一间身处胡同尽头的小小店面,胡同很窄,连车都开不进来。
火锅店也不大,拢共也就七八张桌子,四周的墙壁乌漆嘛黑的,桌子也泛着油腻腻的光,看上去竟比胖婶小龙虾大排档那里的卫生还要堪忧。
店里的生意不错,只剩下一张空桌,田新桐带着萧晋坐下,问:“能吃辣吗?”
他点点头,姑娘就对柜台后面的一个老头喊道:“张伯,来个辣锅。”
“好嘞!”老头答应一声,拿着一张菜单过来放下,然后便转身进了一个油腻腻的布帘子后面。
“你别看这里好像脏兮兮的,但食物绝对干净!”田新桐熟练的拿起桌上的茶壶倒水烫杯子,“而且,口味也百分百正宗,远比大街上那些烂大街的连锁店好吃多了。”
“是不是太夸张了?”萧晋好笑道,“咱们华夏的火锅种类和口味不下几十种,而且历史似乎也不大好考证,谁敢说自己是正宗?”
“我就敢说这里是正宗,”田新桐梗起脖子,说,“最起码,这里是全龙朔、乃至江州省最好吃的火锅店!”
“那我可不信,”萧晋故意逗她道,“火锅是一种简单的大众美食,除了做起来简单之外,好吃也很简单,再说了,所谓众口难调,你觉得好吃的,不一定就适合别人的口味,‘最好吃’这三个字,你说了可不算。”
本以为田新桐会瞪着眼睛跟自己争辩,谁知这暴脾气的小警花竟然云淡风轻的笑笑,自信满满地说:“好不好吃,吃过才知道,你就等着吧!”
没一会儿,店老板张伯就捧了一个冒着热气的铜锅从帘子后走出来,锅子往桌上一放,一股鲜香辛辣的味道就弥散开来。
萧晋眉头一挑,就见田新桐正得意的冲自己笑,连忙做出一个“不过如此”的表情来。
可当田新桐点完菜,一盘羊肉端上来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了。
乍一看,那盘羊肉就像是一整块还没切长方体肉块,仔细一瞧,才能发现它已经被切开的痕迹。
肉片要比一般火锅店里的厚一些,显然不是机器片出来的,最最关键的是,它上面的颜色,白的似雪,红的如霞,堆放在一起,就像是一副染了色的山水画一般,光是看,就能让人食欲大增。
作为一名京城纨绔,这样的肉片,萧晋自然是见过的,特别是十几年前的小时候,几乎所有的火锅店都是这样。
可惜,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的日子越来越好,道德水准却是越来越低,到了如今,想要吃到这样纯正且刀工精湛的羊肉片,就只能去一些“闲人免进”的高档会所了。
曾经普通老百姓咬咬牙下顿馆子就能吃到的东西,现在却成了有钱才能得到的享受,既是穷人的悲哀,也是富人的悲哀,同样也是这个社会的悲哀。
“你赢了。”萧晋夹起一片羊肉,都还没往锅里涮,就微笑着说,“单单这片肉,你说它是龙朔最好吃,就实至名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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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味道确实不错,羊肉鲜而不膻,蔬菜也都干干净净,田新桐吃得很开心,被辣得满头大汗依然不停嘴,还给自己要了一瓶啤酒,却不准萧晋喝,说如果他酒驾,就抓他。
萧晋也不坚持,笑眯眯的看着姑娘毫无形象的大吃。
“好爽!”田新桐终于吃累了,很灌了一大杯啤酒,呼出口气大声道。
萧晋递给她一张纸巾,说:“一会儿买点黑巧克力和牛奶,你这又是辣又是冰的,晚上回家自己做杯热巧克力喝,暖暖胃。”
“喂!你很扫兴耶!”田新桐接过纸巾擦擦额头上的汗,不满道,“人家老头子才张嘴闭嘴养生呢!姑奶奶正青春,造得起!”
“没说不让你造,”萧晋说,“但是把身体养的好一点,也能多造几年,不是么?”
田新桐噘噘嘴:“你总是有理由。”
“那是因为你也知道我说的是正确的。”萧晋又扯了一张纸巾拭去她鼻尖上的一滴汗,“记住了吗?晚上要买巧克……算了,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买吧,多买点,你和翠翠一起喝。”
田新桐微笑起来。这次她没有再反驳什么。
“为什么要当警察?”萧晋夹了一瓣儿糖蒜丢嘴里嚼着,随口问道。
“因为想抓坏人啊!”田新桐回答说,“这是我从小一直都有的梦想。”
“嗬!还挺崇高。那干嘛不去市局刑警队?在派出所里抓坏人的机会可不多吧?!”
田新桐翻个白眼:“你以为市局是我家开的,说进就进?”
萧晋看看她,说:“田厅长……”
“不要提他!”田新桐忽然出声打断,脸色阴沉的说:“我不认识什么田厅长,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萧晋愣怔片刻,叹息一声,点头说:“明白了,我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田新桐微微一滞,问:“你都知道了?”
萧晋笑着说:“我有办法让郝景龙临场翻供,却没本事让刑警队长对我关照有加。”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女孩儿不爽道,“早知道你自己就能解决,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不管怎样,你都帮了我,谢谢你,桐桐。”
田新桐摇摇头,又问:“是熙柔告诉你的,对不对?”
“是。”
“那个死丫头,怎么什么都跟你说?看我回头不好好收拾她!”咬牙切齿的说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警觉和狐疑的看着萧晋道:“喂!你这个臭流氓不会是已经对她下手了吧?!”
萧晋差点儿被口水呛着,哭笑不得道:“拜托!那么变态的女人,她不对我下手,我就要烧高香了好吗?”
“变态?”田新桐茫然道,“你怎么没喝酒就开始说胡话了呢?熙柔那么安静乖巧的女孩子,哪里变态了?”
萧晋这才想起,貌似这世界上只有自己知道陆熙柔的真面目,那个外表天使内心恶魔的姑娘,演技实在是太好了。
“呃……没什么,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田新桐不疑有他,只撇嘴骂了一句:“神经病。”
一顿味道极美的火锅吃完,花费才刚刚一百出头,简直就像是白吃一样,萧晋当即就决定,以后要吃火锅,就只来这一家了。
“不准带别的女孩子来!”一出门,田新桐就凶巴巴的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准!要是让我知道你带了别的女人来这里吃饭,我……我就再也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好吧!”萧晋失笑道,“这惩罚挺重的,那就把这里当做我们俩之间的一个小秘密吧!”
田新桐满意了,背着手像个小女孩儿似的一跳一跳的往前走。
跟人拉近关系最快的方式,就是和她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这一条不只适用于女人,对男人和孩子同样管用。
来到胡同外的车旁,萧晋殷勤的帮田新桐打开了副驾驶门,等她上去,正要关上,忽然一道红光从左方照进了眼里,一闪而逝。
他转过头去,愕然发现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不远处停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闭眼靠在驾驶席上,似乎正在休憩。
他以为是幻觉,关上门,从车头绕到驾驶位那边,手刚摸到门把手,就发现车窗上出现了一个红点。
瞬间,他瞳孔便缩成了针眼,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透过车窗的反光,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身后楼房的三层阳台处,有一个小男孩儿手里正拿着一支激光笔玩。
这本来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按照他刚刚在副驾驶所站立的位置来看,之前照进他眼睛里的红光却是从相反的方向来的。
也就是说,是那个小男孩儿的激光笔射线照到了什么镜面上,然后巧合的反射到了他的眼睛里。
可是,路对面是一片小树林,除了不远处的那辆出租车之外,什么都没有,而出租车车窗并没有贴膜,不具备反光的能力,后视镜的位置也不对。
小树林很稀疏,树木也都很细,可以一眼看穿,没有藏人的可能,问题一定就出在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身上。
如果自己现在冲过去,十有八九可以从他的身上搜出一部照相机。
这样想着,萧晋却沉住气,不动声色的开门上车,发动引擎离去。
将田新桐送回派出所,他看看后视镜,嘴角冷冷一翘,掏出手机给贺兰鲛发了一条信息。
既然被跟踪了,那就不能排除车上已经被人装了窃听器的可能,所以他没有选择打电话。
继续开车前行,不多时,他来到江边,将车停在路边,下车,点燃一支烟,趴在栏杆上望着滔滔江水出神,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有辆出租车在不远处刚刚停下,就有人拉开后门坐了上去。
“先生,不好意思!我这车是客人叫来的,能不能请您换一辆……”
司机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搁在了他的脖子上。与此同时,他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张毫无生气的惨白死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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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萧晋陪着董初瑶逛街吃饭,又看了场很无厘头的先锋话剧,直到晚上十点,才送女孩儿回到了军区大院。
车停在大门口,女孩儿却没有下车,而是沉默片刻,问:“狗蛋哥,我这样每天都缠着你,是不是很耽误你做事?”
“当然没有啦!”萧晋笑着抹抹她的头顶,说,“认识这么久,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我就是大懒人一个,最烦操心和麻烦,要不是有些事实在脱不开身,我还真想每天都被你这样漂亮的姑娘缠着。”
董初瑶莞尔一笑,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问:“那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必须有啊!”萧晋笑的像个猪哥一样,“美女晚上邀约,天大的事儿也得让路。”
“那就说定了,明天晚上八点,你到这里来接我。”说完,女孩儿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下车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大门。
“晚上八点?”萧晋摸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流着口水想,“搞得这么正式,不会是终于想通了,要跟我去开房吧?!那我答不答应呢?要不要只会董雅洁一声?”
开不开房都是明天的事情,今天有一件事必须解决,否则,他是睡不着觉的。
驱车来到市郊物流工业区的一间仓库前,他下车看看漆黑的四周,上前敲了几下门。
不一会儿,卷帘门哗啦啦升起了一半,昏黄的灯光洒出来,他一矮身钻了进去。
仓库不大,约莫七八十平方的样子,里面很空,只有两把椅子,一张桌子和两个人。
桌子上摆满了钳子、凿子、改锥之类的工具,地面上黑色的血迹斑斑,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一把椅子上绑着浑身是血的人,低着头一动不动,只能从偶尔微微欺负的胸腔判断,他还活着。
“他说什么了吗?”萧晋点燃一支烟驱驱血腥味,问身上衬衫已经快要被完全染红的贺兰鲛道。
“他的嘴很硬,而且明显是个练家子,我刚刚废了他的气海,他依然没有开口。”贺兰鲛面无表情的说。
萧晋蹙紧眉头,眼睛死死的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出租车司机,一支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燃尽。
最后,他丢掉烟蒂,摸出几枚银针,走过去出手如风,深深的刺入出租车司机的几处大穴。
那出租车司机的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继而便毫无征兆的惨叫起来。像条上岸的鱼一样,他用力的仰着头,嘴巴大张,双目充血通红,身体剧烈的挣扎带不动固定在水泥地上的铁椅子,却让他的手腕在片刻间就被铁丝勒出血淋淋的伤口。
萧晋又点燃一支烟,静静的看着出租车司机惨叫挣扎,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直到半支烟下去,出租车司机双手手腕上的铁丝已经深深的勒进肉里,萧晋才再次走过去,拔下了他天灵盖上的一枚银针。
“不想再感受一次这样的痛苦的话,就说出你该说的事情。”
出租车司机剧烈的喘息着,汗水顺着头发一滴滴的往下淌,因为手腕的疼痛,他的手指一直在不停的颤抖。
“说!”萧晋猛地把烟头摁进他手腕上的伤口内,咬牙道,“是谁让你跟踪我的?”
出租车司机已经无力惨叫了,身体抖动着,慢慢张开嘴,虚弱的说:“黄公术,岐伯经,杏林尤在,壶翁仍悬。”
萧晋蓦然睁大了眼,不可思议的问:“你是杏林山的人?”
所谓“杏林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神秘的组织,始建于清末民国时期。
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这个组织的主要成员都是中医。据说,当时华夏中医界的有识之士在深入的研究过西医之后,发现洋人的治病方式竟然方便快捷到了令人惊骇的地步。
看看大街上那些张口闭口都是所谓西学的“进步人士”,他们预感到,未来中医在华夏的地位一定会被动摇,为了避免祖宗留下的智慧消失,他们组成了一个联盟。
平日里彼此之间互不统属,一旦中医受到了挑战,岌岌可危时,他们就必须出面,挽狂澜于既倒,守护住华夏最后的传统和骄傲。
他们的这个联盟,就叫杏林山。而萧晋家身为中医世家,自然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出租车司机说出的那句话,正是杏林山人见面时互通身份的暗语。
“我的……主人,是……铜牌山人。”
萧晋眯了眯眼,问:“他是谁?为什么让你跟踪我?”
杏林山的成员都自称“山人”,其内部根据成员的医术高低不同,大致分为金、银、铜、铁、木五个等级,每个等级都会颁发一个代表身份的同材质牌子,铜牌,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一个级别了。
当然,萧晋的爷爷有个金质的牌子,他虽然啥都没有,但要拿个银牌,也是轻轻松松。
“你毁了我家主人的一……一次计划,必……必须有所交代。”出租车司机答道。
萧晋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别的中医,皱眉思索良久,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就变得更加冰寒起来。
“陆书记女儿身上的‘冤鬼缠身’,就是你家主人下的吧?!”
出租车司机无力的点了点头。
萧晋冷哼一声:“使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害人,已经违反了杏林山的规矩,你家主人不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竟还敢来找我要交代,不得不说,他的胆子可真不小。”
出租车司机脑袋耷拉着,没说话。
“这么说,从我带走陆熙柔的那天开始,你们就开始跟踪我了?”萧晋又问道。
出租车司机又点了点头。
“那么,在新闻发布会上捣乱的那个宫妙恬,也是你们安排的喽!”
出租车司机再次点头。
“损人不利己,他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主……主人说,”出租车司机终于开口,“你……你太蠢了,得卖你一个破绽,才能引起……引起你的警觉,宫妙恬就算是他送给你的一张拜……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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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人丢大了,被人跟踪了十几天毫无察觉,最后竟然要人家刻意卖破绽提醒,简直就像是在说“我要是想杀你随时都能得手”一样,奇耻大辱!
恼羞成怒的萧晋再一次让那出租车司机品尝了一下极致的痛苦之后,就气呼呼的走出了仓库。
“对不起,老板,这是我的失职。”贺兰鲛跟出来说。
萧晋点燃支烟深吸一口,摇摇头,说:“不怪你,最近那么多事,你一个人本就忙不过来,是我太大意,发现陆熙柔中了‘冤鬼缠身’时就该想到的事情,却完全给忽略掉了。江湖险恶,我还是经验不足。”
贺兰鲛点点头,没有再自责什么,拿出一个内存卡递给他,说:“这里面有你这两天在龙朔一切活动的照片,除了洗澡、睡觉和上厕所,其他都有。”
萧晋眼角狠狠的抽搐一下,握住内存卡,掌心内息一吐,就将之震碎,随手丢掉,说:“我住的地方可能被安装了监控和窃听器。”
“我已经让胖子带人去查了,另外,耗子现在就在你的车里。”
贺兰鲛话音刚落,郝景龙就从萧晋的车上走了下来,关掉手电筒,来到萧晋面前,摊开左手手掌,露出了掌心上的两个小电器元件。
“老板,你的车上有两个窃听器,我已经取下来了。”
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窃听器,萧晋忽然感到一阵轻松,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这证明了一件事:他很看重的那几个人,并没有出卖他!这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地事情。
正想着,裤兜里响起了手机铃声,掏出一看,来电显示是苏巧沁。
“萧,家里来了几个人,说是你派他们过来检查房子的……”女人的声音有点微微颤抖,显然是被大晚上突然登门的几个大男人给吓着了。
“领头的是个胖子吧?!没事儿,是我派过去的,你别害怕,该干嘛干嘛就行,具体的等我回家再说。”
“哦!那就好,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呃……再过一个多小时,应该就差不多了。”
“好,我等你。哦对了,家里没有面包粉,你回来的路上能不能找家便利店买一袋?我明天早晨要用。”
挂断电话,萧晋茫然呆愣了片刻,不明白这种仿佛自己已经结婚娶妻一般的神展开是什么鬼。
苏巧沁明明早就知道老子有不止一个的女人了,还上赶着这样,难道就一点都不介意么?
娘咧!这种极品的奇葩女人都能落到老子的手里,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心里默叹口气,他摇头甩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伸手拍拍郝景龙的肩膀,笑着说:“嗯,干得不错!今晚没事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郝景龙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额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转回身递给萧晋,道:“老板,来之前,我们已经查出了帮省政委书记女儿戒毒的那个医生,人就在龙朔,这上面是地址。”
“是嘛!太好了!”萧晋大喜,接过纸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对贺兰鲛说:“回去给耗子和胖子每人发五万块钱奖金。”
贺兰鲛点头,郝景龙却开口道:“不用了,老板!谢谢你,但真的不用了。最近我们也没做多少事情,您已经给了我们很多的钱,比我们兄弟俩这几年给邓睿明办事拿的总和都……”
“这点钱算什么?”萧晋笑着打断道,“你们这些天跟着鲛做事,应该对我的身家和事业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了,在这里,我就给你透个底:只要你们好好干,未来得到的将不只是钱,还有一定的股份在等着你们哦!”
郝景龙闻言身体剧震,小眼睛也瞪圆了。他知道跟萧晋有来往的人基本上都是大佬,身家起码论亿,如果能得到他手里产业的股份,哪怕只是很不起眼的一小部分,别说一辈子吃用不尽,家族三代都够花了呀!
“谢……谢谢老板!您放心,我和胖子一定会好好干的!”
郝景龙深深的弯下腰去,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对萧晋真正的服气。许多年后,当他搂着国际超模在游艇上晒太阳的时候,还会想起今天的这次弯腰,感慨一句:真他妈的太值了!
萧晋摆摆手,又对他和贺兰鲛道:“这次事件的发生,原因除了我的大意之外,还暴露了我们人手的严重不足。回头我再给你们一笔钱,你们去注册一家咨询公司,就是那种所谓的侦探事务所,多招些人手,退伍侦察兵优先,江湖中想收手的老骗子或者佛爷之类的也可以考虑。
具体细节如何操作,你们商量着办,总之,必须尽快拉起一支可用的队伍,也省的什么事都由你们三个去跑。”
贺兰鲛想了想,直截了当道:“我不懂公司管理,而且,我还有你之前交代的安保人手要忙。”
“我……我跟胖子也不大懂怎么经营……”郝景龙挠挠头发跟着说道。
“没关系,刚开始的时候,公司还是主要忙咱们自己的事情,不需要考虑盈利,会不会管理都无所谓,只要在招人的时候把好关就行,至于未来的经营事宜,我会找别人来做的。
另外,安保人手的招募也可以同时进行,退伍军人中那些脑袋不大灵光的,可调教性比较好的,都是很合适的人选嘛!”
贺兰鲛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郝景龙见顶头上司都答应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接下来,萧晋又交代了一些招人时的条件和注意事项,便打发郝景龙离开了。
贺兰鲛回仓库去帮那个出租车司机包扎治疗,萧晋上车,打开阅读灯,翻开郝景龙给的那张纸,只瞅了一眼,就愣住了。
那上面写着的地址和姓名,赫然跟出租车司机刚刚招供出来的一模一样。
宫妙恬、跟踪、省府大佬女儿**杀,这三件看上去完全没有丝毫关系的事情,最后竟然都指向了一个人,这让萧晋不得不感慨:这缘分,啧啧,真是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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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回到家的时候,胖子带来的人已经走了,只有他还坐在客厅里。家里的暖风虽然开着,但也只是温暖的程度,可他却满脸通红,像个三好学生一样乖乖的坐了半个屁股,连看都不敢看苏巧沁一眼。
见到萧晋进门,胖子仿佛屁股底下安了弹簧似的,腾地一下站起来,颤声道:“老……老板。”
萧晋一边享受着苏巧沁脱外套拿拖鞋的服务,一边冲他和煦的笑:“别这么拘束,坐吧,坐下说。”
“哎!”胖子答应一声,又老实的坐了回去。
苏巧沁看的好笑,压低了声音在萧晋耳边道:“你的这个手下看着怪凶,刚来的时候把我吓坏了,谁知道竟然这么腼腆,给他倒杯水都要脸红半天呢。”
“肥宅技术男见到美女时都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算是碰见一个比你还不擅长跟人交流的了,是不是?”
萧晋揶揄的笑道,低头瞅瞅女人衣领里俩大白馒头,又撇了撇嘴,说:“你这套睡衣虽然啥地方都不露,但衣领是不是太宽松了点儿?一弯腰连蕾丝边都能看见,胖子没流鼻血,已经算是很有出息的肥宅了好吗?”
“啊!”苏巧沁一声轻叫,这才后知后觉的捂住衣领,满脸通红的小跑上楼去了。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这娘们儿的迟钝,算是基本没救了。
“怎么样?查出什么来了吗?”坐到沙发上,递给胖子一支烟,萧晋问道。
胖子双手捧着烟在萧晋打着的火机上点燃,才将茶几上的一个黑盒子打开,指着里面的四五个小设备说:“无线摄像头、窃听器,都有,基本都安装在客厅和您的卧室里。”
萧晋的眼角又抖了一下,问:“卫生间和客房没有?”
“没有。”胖子很认真的保证道,“我每一个角落都检查的很仔细,安装这些的人其实也不是特别的专业,绝对没有遗漏。”
卫生间没有,就代表没人偷看自己上厕所和洗澡;客房没有,那苏巧沁也不会被人隔空占了便宜。萧晋这才长舒口气,刚要夸奖胖子几句,忽然想到什么,就问:“我记得,这种无线设备是有一定的传输距离限制的,范围应该不大吧?!”
“是的,”胖子点点头,说,“如果对方没有使用AP的话……哦,AP就是一种能无线接入其它无线设备的机器,要是没有这个,再考虑您房子的结构和他们所用的监控设备,我推断信号的覆盖范围应该不会超过五十米。”
萧晋眉头一挑:“那就是说,负责监控我家的人,就住在这附近的某栋别墅里喽!”
“是这样的,就在您回来之前,我已经让人去附近勘测信号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胖子说。
萧晋双眼冷冷的眯起:“有了结果也不用告诉我,直接通知鲛,让他过来抓人。”
“明白!”胖子也不是一点眼力见儿没有,见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知道自己该告辞了,于是便站起身,说:“那……老板您如果没有别的吩咐的话,我就先去做事了。”
“嗯,”萧晋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勉励道:“这次多亏了你和耗子,做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记得去鲛那里拿奖金。”
和郝景龙一样,胖子张嘴就想推辞,却被萧晋直接制止,感激涕零的离去。
“萧,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家里会有那么多的监控器?”
苏巧沁从二楼走下来,萧晋发现她非但没有换衣服,好像还把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给解开了。这样一来,她根本都不用再弯腰就能让人看到白花花一片。
干咽一口唾沫,他艰难的移开目光,说:“没事,有个神经病想要多了解一下我而已,不过你放心,你的房间和卫生间里都没有。”
“了……了解一下?”
苏巧沁惊呆了,红润润的小嘴张成了“O”型,萧晋仔细看看,觉得再稍微大一点的话,就比较符合自己的尺寸了。
“有没有觉得很变态?”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笑着说,“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比较变态,以后这种事儿可能会经常发生,仔细想想,还挺恐怖的,是不是?”
苏巧沁再笨也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轻咬了咬下唇,幽幽的道:“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萧晋很想给自己喜欢乱许诺的嘴巴一巴掌。
第二天,嘴里嚼着苏巧沁刚刚烤出来的新鲜面包,他又觉得,惠而不费的一句话,就能给自己换来一位这么优秀的厨娘,似乎一点都不亏。
男人啊!就是这么贱!
吃过早饭,他驱车驶往东城,按照昨晚郝景龙给的那张纸上的地址,来到了一家门面古色古香的医馆门前。
下车抬头,医馆的匾额上书有“雁行医馆”四个苍劲大字,黑漆的底,金色的字,看上去十分的有气势,知道的是医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聚义厅呢!
踏进大门,就听得一阵不大的吵杂声,两边的等待椅上坐满了人,一名穿盘扣麻衣梳马尾辫的年轻姑娘迎上来,问:“这位先生,您好!请问您预约的是哪位大夫?”
“我找巫雁行,没有预约。”萧晋道。
“没有预约啊!”年轻姑娘撇了撇嘴,说,“那很抱歉,巫老师今天的名额已经排满了,请您改日再来。”
“那我现在可以预约么?”萧晋又问。
“可以,我帮您看一下。”年轻姑娘从兜里掏出一个iPad划了几下,便接着道:“今天预约的话,可以约到下周三的下午四点左右,您看行吗?”
“下周三?今天才周二啊!”萧晋高高的挑起眉。
年轻姑娘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没办法,巫老师医术高明,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慕名前来,就我刚刚帮您看的下周三的这个号,还是有人重复预约废掉的,要不然,您至少得排到下周五了。”
“我滴个乖乖!看个病得等将近十天,小病自己就好了,大病估计人都挂了,谁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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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急症,我们当然是会酌情安排的。”年轻姑娘上下打量一番萧晋,又狐疑道:“我看您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是家里人得了什么急症么?”
萧晋摇头:“没!我和我的家人都健康得很。”
年轻姑娘的脸登时就拉了下来,不悦道:“没病你来这里干嘛?想捣乱么?”
“我有说我是来看病的了吗?”萧晋反问,“另外,你们这儿没病就不能来?没病也不能找巫雁行?”
“你是巫老师的亲戚?”年轻姑娘问。
“不是。”萧晋摇头。
“那你是巫老师的朋友?”
萧晋还是摇头。姑娘就怒了,小蛮腰一叉,就瞪眼道:“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巫老师凭什么要见你?预约都没有,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想见谁就见谁的?我警告你,赶紧走!否则,我可就要喊保安了。”
萧晋左右瞅瞅,觉得要是在这里打起来,肯定会耽误别人治病,便压下心里的火气,微笑道:“那能不能麻烦你去跟巫雁行说一声?我叫萧晋,她听了我的名字,应该就会……”
“滚滚滚滚滚!”年轻姑娘一连说了五个滚,就转过身大喊道:“保安,保安!过来一下,这里有人捣乱。”
说完,她看都不看萧晋一眼就走了,嘴里还嘟囔着:“老娘一天到晚接待那么多病人就够烦的了,哪儿特么有时间搭理你这个神经病?”
看着气势汹汹走过来的两个保安,萧晋叹了口气,后退出了医馆的大门。
本以为这就结了,没想到那两个保安却不依不饶的跟了出来,他眼睛一眯,就又后退了几步,离大门远了一些。
约莫一分钟后,医馆那年轻姑娘余光瞥见又有人进来,还没抬头,就习惯性的招呼道:“您好!请问您……”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走进来的还是刚才那个可恶的年轻人。
姑娘眼睛瞪的溜圆,像见鬼一样的问:“你……你……”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巫雁行了吗?”萧晋笑眯眯的问,“还是说,我得像游戏通关一样,再打晕几个人才行?”
听到“打晕”这两个字,年轻姑娘才明白,眼前这个家伙就不是来捣乱的,而是来找麻烦的。
小脸一白,她后退两步,色厉内荏道:“我、我警告你,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我可要报警了!”
萧晋郁闷的翻个白眼:“巫雁行只不过是个医生而已,又不是国家元首,见一面就那么难吗?话说,可是他约老子来的。”
“什么?你说是……是巫老师叫你来的?”年轻姑娘的眼睛更圆了。
“不是叫,是请!区区一个铜牌山人,还没资格对老子发号施令。”
年轻姑娘现在还只是医馆里的学徒,根本就不知道“铜牌山人”代表着什么,不过,萧晋的意思她倒是听明白了。
“那……那你稍等,我进去跟巫老师通报一下。”
“早这样不就得了?非得搞的那么麻烦。”
年轻姑娘脸皮抽搐了一下,一溜烟小跑进了医馆深处。
萧晋就在大厅里随便溜达,空气中的淡淡中药味他很喜欢,足足两面墙的大药柜他也很喜欢,柜台里面有几个穿长衫的伙计在称药拿药,问完诊的病人拿着方子排队,一切都很舒服。
曾几何时,他就梦想着在京城开这么一家医馆,每天坐诊,迎接四面八方慕名而来的病人,再收几个手脚勤快声如黄鹂的女徒弟,日子悠哉悠哉,哪成想,只是一时激愤踹碎了一个杂种的卵蛋,自己的梦想也跟着一起碎掉了。
造化弄人,没地方说理去。
“萧先生对鄙馆可有什么建议?”
刚想着声如黄鹂,身后就真的传来一道如黄鹂唱歌般悦耳的声音。萧晋诧异的转过身,就愣住了。
只见他的面前站立了一个女人,一个梳着发髻身穿长衫像道士多过像医生的女人。
这个女人不但声音清脆好听,相貌也堪称绝色,眉如远山,目似秋水,一张红唇虽有些单薄,但嘴角却天然微微上翘,即便什么表情没有,也宜喜宜嗔。
尤其是她的身材,在宽松的长衫之下,依然能够看到胸前和臀部的轮廓,可想而知,如果她穿起紧身的裙装,会是何等的风情。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女人的气色不大好,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似是久病缠身的样子。
“这医馆很好,我很喜欢!”萧晋笑着说,“不过,就是这里的人架子太大了,行医者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听上去很高大上,但说白了,仍然属于服务行业,既然是服务,那就不能把自己当大爷。
毕竟,你虽然是在治病救人,但人家病人也是在花钱养活你,大家身份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凭什么你名气大一些,我就得拿着钱来,还要上赶着求你?”
女人闻言淡淡一笑,说:“萧先生这话很有道理,但请恕我不敢苟同。医生确实是属于服务行业不假,但再怎么服务,也得遵从市场规律,不是吗?全天下的病人那么多,真正能治病救人的医生却寥寥无几,僧多粥少,供不应求,自然不能简单的按照服务业的规矩来。
要不然,每个上门的病人都像是上帝一样,我们医生就是累死,也忙不过来呀!”
“所以,这就是你们高高在上的理由?”萧晋问。
女人点头:“没错!在金钱上提高门槛,在精神上也提高门槛,只有这样,那些并不着急和严重的病人,就会知难而退,去选择低等级但也能治好他们的地方,将更高明的医术留给那些更需要的病人。”
“那很严重但又没钱的病人怎么说?他们就没有享受更高明医术的资格吗?”萧晋又问。
女人很认真的思索片刻,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大病重病所需要的医疗成本也会更高,天下穷人那么多,没人可以救得过来。”
萧晋冷冷一笑:“救不完,所以干脆不救,巫先生是这个意思么?”
巫雁行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光芒,没有回答,而是侧过身,有礼道:“很抱歉!今天上午,我还剩下三个诊号没有问,请萧先生先到后院品茗少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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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行医馆的后院居然是个古色古香的小型江南园林,这是萧晋所始料未及的。要知道,东城虽然距江畔的市中心稍远,但背靠青山,特别适宜居住,龙朔市的有钱人,除了江边之外,就数东城最多。
也是因此,这里的医院最多、学校最多、超市和饭店也是最多,说是寸土寸金,都不为过。
可想而知,在这么昂贵的地段拥有一片园林,会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看来,那个巫雁行严格的执行了她的观点:以她每天的看诊量来计算,要想弄出这么一座院子,必然大部分的病人都是非富即贵。
萧晋坐在小湖边的凉亭中,四周有半段竹帘围挡,既能欣赏到院中美景,又感觉不到凉风,只是可惜如今已是深秋,院子没有了花团锦簇和绿意盎然,看上去有些萧索。
凉亭里还有个十二三岁的小正太,同样梳着发髻身穿长衫,干干净净,正在专注的往红泥小炉中填松塔。
看着这个小正太,萧晋心里就不由龌龊的想:这跟自己梦想中手脚勤快的女徒弟恐怕没什么区别,那姓巫的娘们儿很会玩儿嘛!
不一会儿,茶烹好了,小正太熟练的分出几杯,双手捧着托盘放到萧晋面前,垂首束手恭敬道:“先生请用茶。”
萧晋端起一杯放到鼻下轻轻一嗅,眉头就微微一挑,一口饮下,先苦后甘,茶香弥漫。
他不懂茶,但因为爷爷爱喝,所以家里从来都没断过好茶,他跟着喝的多了,虽然还是对茶道狗屁不通,起码也能品出好坏来。
更何况,小正太为他烹的茶,是一种极其难得名贵的药茶,这种茶有个听上去很有意境的名字,不见松。
名叫不见松,它却伴随着松树一起成长,就像松露一样,数量十分的稀少,且很难人工栽培,全国每年的产量,也就不过二三十斤而已,据说一两就要卖上万块,还有价无市。
而它之所以会名叫“不见松”,顾名思义,就是它绝对不能跟松子一同饮用。是药三分毒,它即是药茶,就拥有不小的毒性,用一般的方法来喝,延年益寿,可一旦混合进松树的味道,就会产生剧毒。
刚刚小正太烹茶用的燃料,正是松塔。
虽然只是燃烧的味道混合,不像直接吃松子的毒性那么猛烈,但依然不容小觑,如果在一个小时内不及时就医的话,心脏就会快速衰竭,性命堪忧。
当然,萧晋敢把它喝下,自然是因为他有恃无恐。
“你叫什么名字?”端起第二杯,他一边轻嗅一边和煦的问道。
小正太依然低着头,毕恭毕敬道:“回先生的话,我叫巫飞鸾。”
“你也姓巫?巫雁行是你什么人?”
“她是家师,我是孤儿,是师父把我养大的。”
唔,还是养成系,那姓巫的娘们儿就是会玩儿。
“你知不知道你给我烹的是什么茶?”萧晋又问。
“知道,”巫飞鸾回答道,“是不见松,家师手里仅剩的几克,都在壶里了。”
萧晋的表情慢慢冰冷起来,再问:“那你又知不知道,不见松不能跟任何与松树有关的事物接触?”
巫飞鸾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的摇摇头,然后说:“壶里只有不见松,除了水,我没有添加任何别的东西。”
“可你用的燃料是松塔。”
巫飞鸾呆了一下,随即表情便慌乱起来,紧张地问:“先生,我……我做错什么了吗?因为师父喜欢松塔燃烧的味道,以前为她煮茶都是用松塔的,这是我第一次烹制不见松,我……我……”
看小正太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像作假,萧晋的脸色就缓和了许多,说:“别害怕,不知者不罪,以后记住就行了。”
巫飞鸾长长吐出一口气,赶紧弯腰鞠躬道:“谢谢先生!我记住了。”
“行了,”萧晋又摆摆手,道,“这里没你的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是,先生。桌子上有摇铃,如果您有什么吩咐,随时都可以叫我。”说着,巫飞鸾就躬身退出了亭子。
确认方圆二十米之内没人了,萧晋才从怀里摸出几枚银针,缓缓的刺入心口的几处穴位,小心翼翼的提拉捻动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他“哇”的一声呕出一滩黑血,拔出银针又闭目调息了片刻,才长长舒了口气。
啪啪啪……
有掌声从不远处传来,萧晋转头望去,就见巫雁行一边鼓掌,一边踏着石子路款款而来,长衫被风抚动,颇有几分仙气。
“萧先生无需药石,仅凭区区几针,就能化解剧毒,医道之高明,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萧晋撇撇嘴,不客气道:“都是现代人,就甭拽年代戏的腔了吧?!穿身长衫,扎个不伦不类的道髻,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世外高人了?”
巫雁行一滞,似乎是从来都没人这么无礼的跟她说话,很不适应的样子。
“嗬!还真相信自己是高人啊!”萧晋不屑地讥讽道,“你果然是个变态,是不是年轻那会儿被男人给狠狠的玩弄过,所以才变成现在这副心理畸形的样子的?”
巫雁行闻言双目一眯,整个人都变得冰冷起来。“萧先生,请你慎言!”
“恼羞成怒?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萧晋咧嘴一笑,忽然身形如风,眨眼间便掠到了巫雁行面前。
巫雁行大惊失色,本能的向后疾退,同时双臂交叉护在前方,企图抵挡萧晋伸过来的手掌。
下一刻,她便感觉到自己的小臂上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断了,下意识的一松,就有一只手趁虚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
“来而不往非礼也!”萧晋看着女人的惊恐的眼睛,声音不带一丝情感的说道,“巫雁行,我真的很好奇,你医术不如我,功夫也不如我,到底是谁给了你如此大的勇气,不但派人监视跟踪我,还敢下毒试我?
杏林山吗?我可不记得里面有支持私人恩怨的条款。还是说,你觉得你拿着一枚铜质的牌牌,小爷儿就不敢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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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雁行双腿无力的踢蹬着,凹凸有致的身躯在宽松的长衫里扭动个不停,双手死死的抓着萧晋扼住自己脖子的手臂,俏美的脸颊已经憋得发紫,眼白也要有渐渐往上翻的趋势。
“你……你不是杏林……”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不……不能……”
萧晋冷笑:“你是想说,如果我杀了你,会遭到整个杏林山的报复?”
巫雁行无法点头,只能拼命眨眼。
“女人,你是不是完全没脑子的?”萧晋脸上的讥讽意味更浓了,“我虽然不是杏林山人,但你以为我这一身医术是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巫雁行一惊,随即便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起初的时候,她不知道、也不相信才二十多岁的萧晋的医术能高明到什么程度,因此也就没有多想。
但刚刚萧晋为自己解毒的过程,她看到了,别的不说,单是针刺这一道,就是她所望尘莫及的。
只不过,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她完全的忽略了,能将这样一个年轻人调教成医道高手的师父,会是怎样的大师级人物。
那样的人物,有可能跟杏林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这显然不可能。
在整件事情里,是她跟踪在先,下毒在后,不管主观意愿有没有想要弄死萧晋,挑起事端的都是她,如果萧晋就这么把她给杀了,事后由那位大师出面转圜,杏林山高层很可能就会判定她是咎由自取,不但白死,还要背上一个破坏内部团结的骂名。
“对……对不起……”在眼白完全上翻之前,巫雁行用喉咙里的最后一丝气息说了这三个字。
萧晋无聊的扯扯嘴角,摸出一根银针,在她身上的几处穴位上快速的刺了几下,然后松开了手。
“噗通”一声,巫雁行摔在地上,剧烈的喘息和咳嗽让她眼泪鼻涕口水齐流。
再美的女人在这种时候都不会有丝毫的美感,当然,喜欢重口味的除外。
“你……你对我做了什……什么?”呼吸顺畅了,巫雁行却发现自己五脏六腑就像是在被火焰灼烧一样,不由惊骇的问道。
“刚才我说过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萧晋坐回石椅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说,“你刚刚给我下了毒,想必对毒物一道很有心得,按照杏林山切磋的规矩,我也应该用自己最擅长的医术来回敬你才对。小爷儿不才,在针灸方面还是挺有研究的。”
巫雁行心中叫了一声苦,顾不得擦拭脸上的眼泪口水,就那么跪坐着给自己把起脉来。
这一把不当紧,骇的她魂儿都差点飞掉。因为从脉相上来看,她五脏六腑的经脉通路已经全被破坏,气血在体内各处淤结,脉搏跳动的就像是在打鼓一样,不出一时三刻,必然会因为多器官同时衰竭而死。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明白,萧晋的医术早已在她之上。她招惹的是一个根本惹不起的妖孽。
“飞鸾!快拿我的银针过来。”大声喊着,她一把撕开长衫的前襟,露出雪白的胸口和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
萧晋挑眉吹了声口哨,毫不客气的欣赏起来。
一般女人和男人都会认为红色的内衣最性感,其实,这完全是没有经验光凭臆想得出的结论。红色内衣在照片中确实很亮眼,但研究证明,在实际的穿着效果中,最能引起男人性趣的,排第一的是白色,第二就是黑色。
白色代表纯洁,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或破坏欲;黑色则代表神秘、危险,没有男人见了不想征服;至于红色,不过是挑逗而已,也就对是个女人都行的小年轻效果大一点罢了。
巫雁行的年纪绝对超过了三十,但保养的很好,尤其是身材,能令外面绝大部分的年轻姑娘汗颜。
在萧晋来到龙朔之后所认识的女人中,周沛芹和梁玉香偏丰满;郑云苓欧派不大;董雅洁的腰不够纤细;方菁菁只有腿长;贾雨娇咪咪太大;赵彩云太瘦;苏巧沁太矮;董初瑶、陆熙柔和秋语儿都属于匀称型,不够火辣;田新桐倒是各方面都不错,就是个子中等,要是再高挑一点就好了。
抛开每个人性格中的可爱因素不谈,只论身材,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那么一点点的瑕疵,只有他眼前的巫雁行,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性感,完美。
当然,萧晋早已过了看女人只看外表的年纪,巫雁行的身材和黑色内衣虽然是绝配,但鉴于她心理的畸形和阴暗,他并没有太多想做点什么的欲望,如果把这个女人换成贾雨娇,说不定早就按耐不住扑上去了。
只一会儿,巫飞鸾便快跑着送过来一个古朴精致木盒,巫雁行接过去打开,直接拿出一枚足有五寸长的银针,狠狠一咬牙,就深深的刺入胸口的膻中穴。
萧晋的眉头微微一挑,心说不管怎样,这个女人的中医水平都是货真价实的,起码自救的方式非常正确。
只不过,中医之道博大精深,它对医者的要求很高,里面有太多玄之又玄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西医那种模式化的技术可以比拟的。
巫雁行知道该怎么解决自己身体的麻烦,针刺手法也不错,可她却不懂萧晋的运针方式,内息顺着银针进入体内,却始终都打不开被封住的血脉通路,像只没头苍蝇一般四处碰壁,非但没有缓解症状,还令灼烧感变成了剧痛。
过了足足二十分钟,她终于承受不住越来越严重的痛苦,拔出银针,极度不甘的对萧晋低下头,颤声道:“我……败了。”
萧晋嘴巴咧了起来,弹飞烟蒂,拿出手机打开录音,问:“那按照杏林山的规矩……”
巫雁行嘴唇咬的煞白,慢慢举起手,说:“自今日起,我会无条件的为萧先生做三件事,如有违背,必遭杏林同仁唾弃,人神共愤,孤苦无依而死,以……以岐黄之名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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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杏林山是一个相对松散的联盟性组织,但不管怎样,它都是一个集体,每一个组织成员在对集体奉献的同时,也都可以从集体中得到相应的好处和利益。
所以,萧晋并不担心巫雁行会背诺食言,因为一个被杏林山唾弃的中医,除非跑到非洲或者南美的穷乡僻壤,否则,在任何一个主流的文明国家,都不可能再从事医生这个职业。
关掉手机录音,萧晋上前拿过她手里的那枚银针,重新刺入了她的膻中穴。
约莫五分钟后,只听巫雁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才拔出银针,随手丢到地上的木盒里,说:“因为你刚才自己错误的治疗,任脉有些损伤,不想老了之后落下什么后遗症的话,最近一个月都最好保持心态平和,至于怎么调理,就不用我说了吧?!”
此时的巫雁行已是满头大汗,刚刚那道仿佛疼到灵魂深处的剧痛还令她心有余悸,喘息良久,才在巫飞鸾的搀扶下站起来,垂首道:“多谢!”
萧晋随意的摆摆手,又点上了一支烟,“说说吧!费那么大的劲跟踪我,还用毁掉一位姑娘前途的方式请我到这儿来,你到底想干嘛?”
巫雁行抿了抿唇,说:“‘冤鬼缠身’是一种特殊的剧毒,非对症解药不能解,可我看你把陆熙柔带走了,不像是懂得解药配方的样子,所以很好奇,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救治她、能不能成功解掉毒素。”
萧晋微微蹙起眉:“你耗费人力物力跟踪我,还在我的车上家里安装监控,就只是想知道我救不救得了陆熙柔?”
“是的。”巫雁行点头,“后来,我确定你真的可以用非解药的方法化解‘冤鬼缠身’,我很想知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因此才选择用最能代表我诚意的礼节向你发出了邀请。”
“什么?”萧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宫妙恬作死一样的在新闻发布会上恶心我,是对我表示尊重的一种礼节?”
“难道不是么?”巫雁行反问,“在先秦之前,迎接贵客的礼仪中是必须有人命的,当然,在现代文明社会不能这么做,所以,我选择了毁掉了一个年轻人的大好前途,这样的代价,想来应该足够体现出我对萧先生您的尊……”
话没说完,因为萧晋直接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就这还不够,他又一脚踏住她的胸口,居高临下的寒声说道:“虽然这么问很蠢,但我真的还是想问一问:你当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懂点医术,能治病救人,就成什么狗屁的贵族了,就能随便玩弄别人的人生了?你以为你是谁?神吗?”
巫雁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火辣辣的,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呼吸艰难。巫飞鸾见状,大喊一声就要扑上来,却被萧晋一脚就给踹进了小湖里。
“我当然不认为自己是神!”巫雁行用力抱着萧晋的小腿,目光倔强道,“但这个世界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有钱的人、有特权的人,自古到今,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底层人的玩弄,只不过是把血淋淋的东西用所谓的文明掩盖起来罢了。”
听到她这样说,萧晋心里的怒火忽然就消失了,轻蔑一笑,抬起了脚。
“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个十足十的心理畸形和变态,对你这样的人发怒,是对小爷儿一身医术的侮辱!”
巫雁行捂着胸口爬起来,依然还是不服气的说:“我给了宫妙恬足够治好她母亲的药材,她事先也知道自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们之间是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批判我?”
萧晋嘴角邪邪一翘,上前一步,伸手扯开她刚刚掩上的衣襟,食指在她雪白的软肉上一边画圈一边笑道:“按照你的理论,强者自古就有玩弄弱者的权力,那现在,你我之间,强者是我,我想怎么对待你,就怎么对待你,你有反抗的余地么?”
巫雁行娇躯一僵,死死的咬住嘴唇,却一动不动,任由萧晋轻薄。
看着女人脸上渐渐浮现出的两抹潮红,萧晋却只觉得恶心,收回手指,在旁边的荷花缸里涮了一下,拿出手帕擦拭。
巫雁行的脸色更红了,之前是因为羞耻,现在是因为耻辱。
“你既然是杏林山人,”萧晋又开口说道,“就该对杏林山的禁忌非常了解,‘冤鬼缠身’这样阴损的毒物都敢随便使用,就不怕被杏林山逐出门墙吗?”
巫雁行重新掩好衣襟,沉声说:“我是在复仇,并不违反山里的禁忌。”
“复仇?陆熙柔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能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恨的是陆翰学!”巫雁行咬着牙一字一字道。
萧晋眯了眯眼,然后便笑了,问:“当年那个玩弄了你,又将你始乱终弃的男人,就是他?”
“没错!”巫雁行恨声道,“我十四岁就跟了他,为了他,不惜跟家里人反目成仇,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怀上他的孩子,可他……他竟然为了一个区区科长的职位,就偷偷给我喝了打胎药……我、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说到最后,巫雁行已经状若疯狂,可见心中的仇恨已经浓烈到了什么地步,但萧晋却没有一点感同身受的想法,茫然的眨了眨眼,说:“那什么,我没听懂,科长的职位,跟让你流产,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他只有迎娶一位局长的女儿,才有资格坐上那个科长的位子。”
“哦!原来是这样。”萧晋点点头,又问,“那既然跟你有仇的是陆翰学,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去啊!干嘛要给无辜的陆熙柔下毒?”
“他现在是大官,杀了他,杏林山不会保我。”说着,巫雁行的表情就再次扭曲狰狞起来,“更何况,他害死了我还没出世的孩子,让我饱尝二十年的悔恨和悲痛,我杀了他的女儿,让他也试试眼睁睁看着至亲死去的滋味儿,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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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当官的。
官僚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他们不怎么受社会约定俗成的道德标准约束,而是内部有着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即所谓的“官德”。
一个人品道德无懈可击的圣人做官,未必能成为一个好官;一个偷奸耍滑无耻无赖的小人从政,也未必不能干出一番事业。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古时各个朝代的开国帝王,像刘邦、李世民、朱元璋之流,有一个好人么?
衡量一名官员好与不好的标准,是看他能不能让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只要政绩斐然,个人人品上的瑕疵,完全无足轻重。
因此,对于巫雁行当年的遭遇,萧晋是有一些恻隐之心的,但是,他却绝不会善心大发的就无视、甚至帮助她对付陆翰学。相反,陆翰学对他来说非常的重要,绝不能任由巫雁行胡来。
想了想,他就问道:“现在你的复仇失败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巫雁行沉默片刻,说:“这个问题要算在我答应你的那三件事之中。”
萧晋眉头一挑,脚尖就踢在了红泥小炉上。只听“嗖”的一声,一枚还在燃烧的松塔就从炉灶里被震飞出去,精准的击打在巫雁行的长衫盘扣上。
巫雁行被打的闷哼一声,后退两步,长衫的前襟也因为扣子断裂而再次耷拉了下来,露出半抹酥胸。
她用手捂住,怒视萧晋,俏脸通红。
“干嘛?不服气?”萧晋冷笑,“打架还是斗医,你自个儿挑,小爷儿都奉陪!”
巫雁行咬紧牙关,寒声说:“萧晋,你会为你今日对我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萧晋撇撇嘴,直接走上前,揪住她的衣襟猛地往下一扯,整件长衫就完全的敞开了来。
在黑色内衣衬托之下,女人的肌肤更显白里透红,腰肢纤细合宜,只是可惜她的下身穿了条长及脚面的宽松绸裤,如果把长衫完全脱了,倒像是个肚皮舞者。
不过,她的小腹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美则美矣,跳肚皮舞是绝对不可能的。
萧晋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毫不客气的将巫雁行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才邪笑着开口说:“按照杏林山的规矩,在没有完成三件事的承诺之前,当事人是决不能采取任何报复行为的。这一点,用不着我来提醒你吧?!”
巫雁行的脸已经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双目中的火焰如果真的有温度的话,绝对能把萧晋烧得连渣都不剩。
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她竟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和兴奋,心脏里跳动着暴虐不安的情绪,似乎很渴望萧晋对她的羞辱能更加的猛烈一些。
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说:“那你也应该知道,那三件事是有时限和条件的。”
“不杀人,不犯法,不违反杏林山禁忌,是么?”萧晋扯起她长衫的衣摆,歪头细细欣赏着她腰臀的弧线,笑着说,“至于时限,有一年呢!足够小爷儿慢慢的玩弄你了。”
下意识的,巫雁行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萧晋那充满侵略性的视线和“玩弄”这两个字,就像是有一根冰凉又火热的针深深的刺进她的心里,不疼,却令她的灵魂仿佛都开始颤栗。
“现在,你来选择吧!”放下她的衣摆,萧晋又抬起她的下巴,扒开她的红唇,一边像是在买牲口一样查看她的牙口,一边说道,“是乖乖回答我的问题?还是继续被我羞辱?”
巫雁行不说话,甚至用牙咬住了嘴唇,似乎想阻止嘴巴自作主张似的。
这下,萧晋就有点傻眼了,心说这娘们儿还挺硬气,要是换成秋语儿,估计这会儿都快哭鼻子了。
咂吧咂吧嘴,他松开巫雁行的下巴,点头说:“嗯,牙口不错,看来平日里你很注重保养,虽然年龄大了点儿,不大适合当宠物,但领回家当个干活的畜生还是可以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刚刚从湖里爬上来浑身湿淋淋的巫飞鸾,命令道:“去找条铁链来!”顿了顿,又接着说:“对了,我记得停车的时候看见你家医馆斜对面就有家宠物医院,去那里买吧,就说家里的泰迪不听话,让他们推荐个结实点的。”
巫飞鸾年纪还小,不明白他要铁链的用意是什么,再加上他殴打羞辱恩师的行为,所以这会儿看上去虽然狼狈,但低头瞪眼的样子,像头小狼一样,很有气势。
“萧晋,你不要欺人太甚!”巫雁行浑身发抖,貌似愤怒到了极点。
萧晋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问:“我就太甚了,你能把我怎么滴?强者可以随便玩弄弱者,这可是你所信奉的理念,怎么事情落到你自己身上,就不行了呢?这双重标准玩儿的是不是也太不要脸的点?
话说回来,你可以反抗呀!反抗不了,也可以报警啊!普通老百姓都会这么做,还是说,您这位不普通的‘贵族’宁愿受辱也不肯自落身价,与底层人民‘同流合污’?”
巫雁行牙齿咬的咯吱吱响,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萧晋。萧晋坦然的与她对视,对于自己眼中的轻蔑丝毫不加掩饰。
良久,巫雁行双拳猛地握紧,喘息般地说:“飞鸾,按……按照萧先生说的去做……”
巫飞鸾不敢违背师父的命令,尽管依然什么都不明白,但还是在恶狠狠看了萧晋一眼之后,转身快跑离去。
“嗯,你这个小徒弟调教的不错,眼神蛮有气势的。”萧晋笑道,“是不是在床上的时候,你总是让他做出这幅表情来干你?”
巫雁行的娇躯猛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慢慢由红变白,又瞬间涌上一抹病态的潮红,双眼里也开始蒸腾水汽。
“怎么?这点程度就要哭了?”萧晋不失时机的继续讽刺道,“你不是牛逼的都快要上天了么?动不动就流猫尿可太不符合您尊贵的身份和地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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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雁行确实想哭,但不是因为委屈、气愤或者耻辱什么的,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她出身书香门第,从小接受的就是封建式的大家闺秀教育,偏偏她天性又活泼烂漫,所以在极度的约束之下,才会叛逆的在十四岁时不顾一切的爱上一个快要三十岁的男人。
如果她就此获得了幸福,那也会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平稳的度过叛逆期,成长为一名成熟且正常的女性。
只可惜,那个男人伤害并抛弃了她。
三观还没定性的年纪,又有了仇恨的加持,当然会导致她在心灵扭曲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在遇到萧晋之前,她自己对自己的心理问题是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的,而且,自从学医有成之后,她更是每天都生活在各种各样的奉承和恭维之中,家里的座上宾不乏封疆大吏或者各界精英,本就是容易过激的变态性子,这么一来,会自觉高高在上,也并不奇怪。
但此时此刻,萧晋毫不留情喷洒出来的毒液,却仿佛打开了她内心深处的什么开关。
很奇怪,也很莫名,萧晋对她的羞辱越狠,她就越兴奋,以至于孤寂近二十年的身体都开始起了反应。
如果萧晋这会儿扒下她的裤子,一定会发现,她黑色胖次的颜色已经深的像墨一样了,被湿的。
说到底,家族的封建式教育给她养成了自卑的性格,陆翰学的背叛又加深了这种自卑,而自卑的人通常都会下意识的用自大来掩饰,到最后,这种自我催眠就成了常态,连她自己都相信自己要比一般人高贵的多。
现在,一个医术比她强、且毫不怜香惜玉的萧晋横空出世,以无比霸道和冷酷的姿态撕开了她的长衫,同时也撕烂了她裹在身上长达二十年之久的伪装。
人生在世本就是个寻找自我的过程,萧晋帮她找到了,尽管精神上还不肯承认,但身体却已经很诚实的给出了愉悦的反馈。
“萧先生,你有亲人吗?”抹去眼角将落未落的泪花,她突然这么问道。
萧晋双目一凝,身上的气势就慢慢变得冰寒起来:“你什么意思?”
巫雁行微微一笑,如一朵鲜花般悄然绽放,刹那间竟美艳不可方物,但她所说出的话却充满了黑暗和病态的气息。
“是的,如你所说,我对毒物一道很有心得,与人治病的时候,也最喜欢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单单就我个人的研究结果中,能让人悄无声息死去的方式就不下十几种,你医术即便再高明,对于从未在任何医书中出现过的毒物,又能解开几种?”
顿了顿,她伸出香舌,像个饥渴的欲女一般舔了舔嘴唇,又接着道:“萧先生,请记清楚,我誓言的约束时限只有一年,一年之后,虽然可能我还是对你束手无策,但是,你一天到晚又有几个小时能陪在所有的亲人身边呢?”
听完她这番话的时候,萧晋的眼神已经冰冷到了极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他可以不惧任何强敌,不怕任何威胁,但事情牵扯到了亲人,就不是他所能容忍的了。
一想到周沛芹或者董初瑶她们某天突然毒发的样子,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的攥住一样。
为了她们的安全,他不惜做任何事,如果需要去杀人,那就杀!
不过,有了杀人的觉悟,不代表巫雁行仅凭一句话就能让他丧失理智,毕竟这个女人是个变态疯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深深的望了巫雁行一会儿,他压下心中的怒火,分析道:“你不像是个不怕死的人,更不可能受到点侮辱就一心求死,所以,我很好奇,你这么试图激怒我的用意是什么呢?”
巫雁行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自然的说:“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要告诉你,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都不可能让我屈服,更不可能让我放弃对陆翰学的仇恨。”
“是么?那好,”萧晋再次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凑近了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跪下,用舌头舔干净我的鞋面。”
巫雁行猛然瞪大了眼睛,娇躯如狂风中的树叶一般颤抖个不停。
“怎么?这就要食言了吗?”萧晋冷笑着问。
巫雁行的下唇被咬的煞白,有血丝缓缓渗出,但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慢慢的跪在地上,俯身,低头,伸出了舌尖。
到了这个份儿上,萧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般稍稍有点自尊的人,这种时候都不可能什么反抗都不做的,除非是韩信那种能够忍受胯下之辱的狠人,但巫雁行明显不是。
福尔摩斯说过:当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排除之后,剩下的那个不管有多么的不可能,都是真相。
此时此刻,能够解释巫雁行行为的唯一答案,就是她喜欢这样!她之所以要用狠话激怒萧晋,就是为了获得更大的羞辱!
这时,巫飞鸾拿着一条带黑色项圈的细铁链跑了回来,看到师父趴在地上舔萧晋鞋面的样子时猛地停住,整个人都傻了。
萧晋瞅瞅下面巫雁行高高撅起的满月,嘴角邪恶一翘,就开口问道:“巫飞鸾,有没有觉得你师父现在的样子很像一条母狗?”
“胡说!你辱我恩师,我杀了你!”巫飞鸾大怒,抡着铁链就冲了过来,一副要跟萧晋拼命的架势。
“飞鸾!”巫雁行抬头一声厉喝,顾不上双目中那明显的迷醉之色,沉声命令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回你自己的房里去!”
“师父……”
“我说的话不管用了吗?”
“我……”
“哎!等等。”萧晋笑呵呵的打断巫飞鸾,指指巫雁行说,“过来,先把项圈给你师父戴上再走。”
巫飞鸾的眼睛一下子就变成了赤红,而巫雁行却发出了一声呻吟般的叹息。
当巫飞鸾颤抖着给巫雁行套上项圈的时候,当巫雁行再也抑制不住双腿瘫软的坐倒在地的时候,萧晋终于能够百分百的确定——这个女人,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受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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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飞鸾带着冲天的恨意离开了,巫雁行也舔干净了萧晋的鞋面,想要站起身,萧晋却猛地拽了一下铁链,让她重新匍匐在地上。
蹲下身,萧晋再一次勾起她的下巴,问:“尊贵的巫老师,你真的很特别,我想,如果再给你买一对狗耳朵和一条狗尾巴戴上,一定非常的合适。”
此时的巫雁行长衫大敞,上身几乎赤果,四肢着地,满月高高翘起,仰着脸,眼中屈辱和神迷交杂,下巴上还挂着刚刚舔鞋面而流出的口水,活脱脱一副重口味岛国小电影女优的模样,好在萧晋在这方面是有点小洁癖的,要不然,很可能就会兽性大发,化身公狗。
“还……还有两件事……”她努力把表情做的像个永不屈服的战士,但抑制不住的喘息却出卖了她。
“你确定希望尽快兑现对我的承诺?”萧晋问。
“当、当然,如果你能一次性把剩下的两个要求都说出来,我……我感激不尽。”
“是嘛!”萧晋笑笑,嘴巴凑到她的耳边,又小声的问:“胖次是不是湿透了?”
巫雁行娇躯一震,低下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心里明白就行。”萧晋丢掉铁链,拍拍手站起身,说,“省政法委员女儿的毒瘾是你给戒掉的吧?!明天我会带一个人过来,她想就那位大佬女儿的死跟他达成和解,你必须从中斡旋,务必促成,明白吗?”
“这是你让我做的第二件事?”巫雁行问。
“不,”萧晋裂开嘴,露出满口森森白牙说,“这是你下次能够湿掉胖次的报酬。”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明白!”
萧晋冲她摆摆手,转身就走。“明不明白随你,如果你再也不想品尝到刚刚的那种滋味儿了,那就当是我让你做的第二件事好啦!”
望着在鹅卵石小路上越走越远的萧晋背影,巫雁行终于低低的啜泣起来。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是萧晋离开雁行医馆之后的唯一感触。
上了车,他就摸出手机打给胖子,吩咐说:“从网上买一套猫装狗装的情趣用品,记住了,尾巴要是那种塞入型的,其它什么夹子之类的,你这个宅男应该比我懂得多,看着买就行。”
不管胖子在电话那边是如何的风中凌乱,他说完就挂掉手机,摇头苦笑道:“你妹的,没想到会遇到一个M重症患者,老子从来都没混过字母圈,要是回头需要皮鞭蜡烛之类的东西,他娘的还真不大好下手啊!”
驱车来到凌光国际酒店,贾雨娇依然还在她的十八层休息室内,只不过在外面迎接他的人又是舒兰。
“萧先生,您好!”女秘书规规矩矩的弯腰施礼,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惶恐了。
萧晋很无礼的凑近闻闻,皮笑肉不笑道:“呦呵!几天不见,胆子确实大了不少,香奈儿邂逅又用上啦?”
舒兰娇躯一僵,连连摆手道:“我……我这次真的是只有香水……”
“我知道只有香水,”萧晋冷冷的看着她,“如果还有别的,你以为你会有辩解的机会么?”
舒兰被他目光里的寒意压的不敢抬头,垂首站在那儿,似乎还有点瑟瑟发抖。
萧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再说点什么,旁边大门忽然打开,露出贾雨娇那张不怎么美艳却让他怎么也看不够的脸来。
“我说怎么有人敢在我的门口喧哗,原来是你这只臭猴子。”黑寡妇妩媚的白他一眼,说,“来了还不赶紧滚进来,在这儿调戏我的秘书干嘛?你还嫌身边的女人不够多么?”
萧晋嘻嘻一笑,一边走进去一边说道:“姐姐难道没听说过‘曲线救国’吗?小弟想追求你,当然要先搞定你的身边人啦!”
贾雨娇关上门,转身就掐了他一下,嗔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油嘴滑舌,也不说多替姐姐分分忧。”
“哎呀!姐姐你有何忧愁?是不是晚上孤枕难眠?这个好办,小弟给你开一剂药方,保证药到病除。”
萧晋拉住她的手摩挲着说:“不过,这剂药方的药引子比较特殊,需要帅气鲜肉一枚,小弟觉得自己就非常合适,择日不如撞日,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里屋,让小弟帮你开药吧!”
“去你的药引子,我看你像药渣子!”
贾雨娇哭笑不得抽回手,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叹息一声,道:“别闹了,乖乖坐下帮姐姐想想办法,说不定再过几天,姐姐就要亡命天涯啦!”
萧晋挑挑眉坐到她的身边,极其自然的将她一双黑丝美腿捞到自己膝上,轻按着问:“又怎么了?难道这龙朔市还有人敢找你的麻烦?”
贾雨娇挪挪身子好让他按的更方便一点,说:“你当我是夏凝海和董雅洁吗?以我这见不得光的身份,信不信连市局的刑警队长都敢找我的麻烦?”
萧晋呵呵一笑,道:“要真是他找你的麻烦,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他正欠着我一个大人情呢!”
贾雨娇微微一笑,摇头说:“开玩笑的,一个刑警队长而已,姐姐还不至于浪费你一个人情。
麻烦的是省里的那位书记,据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开始在会上吹有关社会治安的风了,要不是江州省下辖各个市里的情况不同且复杂,估计这会儿打黑风暴都已经刮起来了。”
“嗨!说了半天还是这事儿啊?”萧晋翻个白眼,“这事儿咱们不是说好了交给我来办么?咋的,姐姐不信我?”
“我怎么可能不信你?这不是事情已经快要火烧眉毛了,姐姐着急嘛!”贾雨娇撒娇一般的嘟嘴道。
一见这女人化身娇憨小姑娘,萧晋就有点儿招架不住,原本按摩的手也不由自主的变成了抚摸。
“别担心,还记得在元府那晚我对你说的话吗?万事有我!”他柔声说,“事实上,我这会儿过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个,比陆翰学更好的牵线搭桥人选,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明天就带你过去。”
“什么?你说的是真……啊!”贾雨娇猛地坐直了身子,话没说完却变成了一声带着颤音的轻叫。
原来,萧晋的手这会儿已经偷摸的来到了她的制服短裙的裙摆下,她上身这么突然的往前一挪,一下子就把最隐秘的地方给主动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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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碰那个地方跟袭胸不同,已经超过了调情的范畴,可以被称之为猥亵了,所以,萧晋第一时间就收回了手,而贾雨娇也下意识的抡起手臂就扇了过去。
只不过,当耳光快要落到萧晋脸上的时候,却停住了。
收回自己的腿,贾雨娇脸色微红的扯了扯裙摆,表情微愠地说:“下次要是再敢乱摸,就把你的猴爪子给剁掉!”
萧晋搓搓手指,满脸都是委屈的说:“天地良心啊!人家想要的只是腿,谁知道姐姐你这么大方,直接就给送了个豪华大礼包。”
贾雨娇扑哧一声笑了,伸手拧了他一把,笑骂道:“你还有理了?姐的腿也是能乱摸的吗?”
“姐姐的腿当然是不能乱摸的,”萧晋一本正经的摇头说,“它们代表了上帝造人最高超的艺术素养,应该怀着一颗虔诚膜拜的心去摸才对。”
贾雨娇闻言一呆,随即便哭笑不得的点了点他的脑门,说:“你的这张嘴啊,真是哄死人不偿命。”
萧晋抓住她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一下,笑嘻嘻的问:“它也很甜的,姐姐已经很久没品尝了,要不要再感受一下?”
“越说越没溜了,滚一边儿去!”贾雨娇抽回手,妩媚至极的瞪他一眼,又正色道:“说正事儿,这才过去一天,你找了什么人,竟然比陆翰学还要合适?”
萧晋把手伸到她的面前,手指动了几下,贱贱的问:“难道姐姐不记得我最擅长什么了吗?”
贾雨娇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刚刚下面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脸色一阴:“你没完了是不是?”
萧晋满头黑线,郁闷道:“拜托,我是好色,但也不是**好吗!哪有把吃豆腐当擅长的?人家说的是医术。”
贾雨娇愣了愣,片刻后眼睛猛地一亮,惊喜道:“你找到了那个帮书记女儿戒毒的医生?”
“姐姐就是冰雪聪明!”萧晋不失时机的拍了个马屁,然后解释说:“从你跟我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时,我就记住了里面的那个医生,之所以敢信誓旦旦的为你把这件事揽下来,也是由于这个。
因为,戒毒这件事在西医上几乎是一辈子的事情,能让人完全戒除掉毒瘾的只有中医,而且必须是医术非常高明的中医。
小弟不才,自认在医道方面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因此来到龙朔之后,立刻就开始着手让人调查那位中医。
幸不辱命,昨晚深夜,下面的人把那位中医的身份和地址查了出来,今天上午我赶过去跟她见了一面,她已经答应帮你做这个中间人,明天上午你再跟我过去一趟,跟她就具体的细节问题再好好的商议一下。”
贾雨娇大喜,激动道:“太好了,这位大夫于书记有恩,由她出面,绝对要比陆翰学强得多!”
说到这里,她握住了萧晋的双手,柔声说:“好弟弟,你又救了姐姐一命,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这个多简单啊!”萧晋就笑,“以身相许呗!”
贾雨娇白他一眼:“就会胡说,我要是真许了,你敢要?”
“为什么不敢?”
“那好!你把那些什么周沛芹、赵彩云和董初瑶之类的女人都甩掉,姐姐马上就跟你定日子领证!”
“呃……姐,这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胸怀要宽广,只有胸怀宽广了,天地才会变得更加宽阔,你的人生才会更加的幸福和快乐!你看你的胸部容量这么大,里面要是不多装点东西,多浪费呀!”
贾雨娇笑得花枝乱颤,前倾了身子在他脸上轻轻一吻,就站起身,边走向办公桌,边道:“就知道你这臭猴子是个贪心不足的坏家伙,姐姐虽然不是什么好女人,但也没掉价到要跟别的女人分享男人的地步,所以,以身相许之类的念想,你还是断了的好。”
“这怎么能是掉价呢?”萧晋瞪起眼反驳道,“小爷儿还就不信了,这世界上会有哪个男人能比我对你更好!”
贾雨娇脚步微微一顿,脸上回忆之色一闪而逝,紧接着,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而是继续走到办公桌边,用通话器把外面的舒兰叫了进来。
“你去准备一份厚礼,对象是一位很有名气的中医大师,礼物要特别一点,另外……对了,小猴子,那位大夫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而且比姐姐你还漂亮。”萧晋故意没好气的说道。
贾雨娇秀眉高高挑起,对舒兰继续吩咐道:“听到了?礼物要选的偏感性一点,但也要有一定的实用性。去吧!抓紧时间,我明天一早就要用,多选几件,晚上送到这儿来让我过目。”
“好的,贾总。”
待舒兰离开办公室,贾雨娇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意味深长的问:“能在中医界混出名气的,年纪应该都不小了吧?!那位大师真的比我还漂亮?”
萧晋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深藏的杀气,嘚瑟的翘着二郎腿反问:“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废话,当然是实话啦!”
“那你亲我一下。”
“刚才亲过了。”
“刚才那个是感谢,现在这个是交易,两码事好吗?”
“你……死猴子,爱说不说!”
萧晋继续翘着二郎腿晃荡,老神在在的点燃一支烟,悠然的吐起了烟圈。没多久,脸上一软一湿,一枚香吻就印了上来。
“好了,赶紧说,说不好,老娘都不把你沉江,直接开窗户丢下去!”
女人就是这样,她们的好奇心和对别的女人的妒忌心,能让她们做出任何事情。
萧晋得意一笑,说:“她的年纪确实不小了,目测至少三十四岁往上,不过,就相貌和身材而言,却是我在龙朔所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位,即便是在我长这么大所认识的美女中,也能排到前三。”
“是嘛!”这个时候,贾雨娇的脸已经黑的像锅底一样,纤手轻轻搭在他的腿上,似笑非笑的问:“这么漂亮的女人,你见了一定很心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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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似乎还没有发现贾雨娇的不对劲,很认真的点头说:“嗯,确实很心动,特别是在看到她的黑色内衣之后。”
贾雨娇眼中厉芒一闪,轻抚的手指就捏住了他腿上的一块软肉,刚要用力,却听他又一本正经的接着说道:“不过,后来让她舔干净鞋面之后,我就啥感觉都没有了,只觉得她像条母狗。”
“舔……你的鞋面?”贾雨娇惊讶的松开了他腿上的肉,问,“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想知道?”萧晋笑眯眯的指指自己的腮帮,“再来一下,我就告诉你。”
“去死!”贾雨娇一掌将他的脑袋推得远远的,也点燃一支烟,说:“爱咋咋地,老娘才不稀罕知道呢!”
对此,萧晋一点也不意外。有关于另一个女人的事情,只要不牵扯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她们的嫉妒心就会有所降低,稍微理智些的,根本不会为了一点好奇心就送上门让人吃豆腐。
至于贾雨娇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却吃自己的醋的态度,他也无所谓,虽然看上去像是被当做了备胎,但他知道贾雨娇没有这么想,而且,他也绝不是能甘心做备胎的人。
反正除了还没睡之外,男朋友能占的便宜都能占到,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
抽完烟,将烟屁股在烟灰缸中碾灭,他拍拍贾雨娇的丝袜长腿,站起身说:“好了,事情说完了,看姐姐你没有要留我吃饭的意思,那我就去别的地方找饭辙,明天早晨再来这儿接你。”
“又说怪话!”贾雨娇白他一眼,也跟着站起身,手臂一伸就挽住他的胳膊,嗔道:“姐姐是开酒店的,还能差了你的一口吃食?走吧!下面最近新开业了一家粤菜馆,我还没吃过,咱们一起去尝尝味道。”
“啊?”萧晋满脸都是尴尬的笑,“那什么,姐,我开玩笑的,你咋当真了呢?我要是中午真没地方吃饭,别说你不留了,赶都赶不走的好吗?”
贾雨娇一怔,眼神就黯淡下来,抽回手,问:“你已经有约了?”
“嗯。”萧晋讪讪的挠着头,说,“跟翠翠约好了,中午去她那儿吃饭的。”
“臭猴子,就会逗我!”轻轻掐了他一把,贾雨娇笑骂道,“滚滚滚,真是多看你一眼都来气。”
“姐姐别生气,明天办完事儿,我请你吃饭。”
“老娘不稀罕,赶紧滚!”
贾雨娇作势要踢,萧晋嘿嘿一笑,扭身就跑出了房门。
“这个家伙……”苦笑着叹息一声,贾雨娇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而是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滔滔江水,落寞地自言自语道:“司徒,你怎么还不回来?阿娇快要撑不下去了啊!”
萧晋今天中午根本没有约,说白了,他就是跟贾雨娇玩儿了把欲擒故纵。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它不亚于一场心与心的较量,一味顺从换来的往往不是尊重,而是轻视,东风和西风谁压倒谁的问题,儿戏不得。
不过,他觉得既然拿梁翠翠当了下借口,那不如干脆真带那孩子去吃顿好的,半道上打了个电话,本来要在学校餐厅解决的梁翠翠很高兴,当即就表示要在家给他做饭,他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女孩儿心疼钱的念头。
来到凌光国际中学的大门口,老远就看见两个穿校服的美丽少女站在那里,看着微风吹起裙摆露出的四条丝袜秀腿,萧晋就忍不住的感慨: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果然还是学生时代啊!
两个女孩儿,一个是梁翠翠,另外一个自然就是秋韵儿了,这孩子还是那么的腼腆,说话之前先脸红,跟被人刚吃了豆腐似的。
“大、大哥哥你好!”
秋韵儿规规矩矩的弯腰施礼,梁翠翠则上前拉住萧晋的手,说:“干爹,我平时都是跟韵儿一起吃饭的。”
这意思是说,这顿饭也要带上秋韵儿一起。萧晋对此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诧异的看着梁翠翠,问:“这又不是在家里,你怎么又开始叫我干爹啦?”
梁翠翠小脸微微一红,松开他的手,低下头道:“在……在村里的时候,人家不是说过的吗?”
想起她那句“喜欢叫你干爹”,萧晋就有点头疼,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丫头是怎么了。
“为啥啊?”他愁眉苦脸的问,“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让你叫哥哥,你还很开心的啊!怎么这莫名其妙的就又开始喜欢叫干爹了?咱俩年纪才差七八岁而已,喊我爹,你就不觉得别扭么?”
怎么可能不别扭?可梁翠翠也是被逼的没办法,自从在家里无意中听到了父母之间的对话,她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正视萧晋了,每每一想到自己未来跟他的关系会发生质的改变,她心里虽然不讨厌,但很害怕,至于到底怕的是什么,却完全不明白。
也只有叫萧晋干爹的时候,她才能在心理上自欺欺人的得到一些安慰,因为在她看来,干爹和干女儿是不能那样的,而干哥哥却有很大的可能。
殊不知,在现如今的社会上,干哥哥往往才是女孩子们摆脱追求者的方式,等回头她了解到了“干爹”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的时候,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不……不为什么,”她小手绞着衣摆怯怯的回答说,“我、我就是觉得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你的干女儿,那我就该叫你干爹,哥哥什么的,太不像话了。”
“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我怎么成为你‘干爹’的,你还不知道吗?那就是一句气话呀!”萧晋郁闷的捏捏鼻梁,又无奈道:“那要不这样,如果你实在不想叫哥哥的话,那就还叫老师,行吗?”
“我不!”梁翠翠下意识的就抬头拒绝道,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又连忙低下头去,小声道歉说:“对、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
就像一首老歌唱的那样,女孩儿的心思根本就猜不出来。萧晋还能说啥?只能叹息一声,摸摸梁翠翠的头顶,说:“好吧!只要你开心,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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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萧晋充满宠溺的话,梁翠翠忽然觉得自己很不懂事,哥哥喜欢自己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错,况且他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还从未强迫过自己,唯二提过的要求也只是好好学习和不准恋爱罢了,自己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任性?还不是仗着他喜欢自己?
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人家的疼爱,一边又试图把人家远远推开,这和男生们嘴里说的那种绿茶婊又有什么区别?
这一刻,梁翠翠前所未有的讨厌自己,抬头看看一脸无奈和苦恼的萧晋,想说点什么,但碍于秋韵儿在一旁,又没有勇气,只好用力的握住他的手,轻声说:“谢谢你,干……哥哥。”
“乖!”萧晋反握了握女孩儿的手,虽然还是一脑袋的浆糊,但也懒得再纠结了,就又对秋韵儿笑笑,说:“都上车吧!哥带你们去吃大餐。”
话音刚落,几名男生忽然从大门里朝他们跑了过来。
秋韵儿原本红红的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本能的就躲在了萧晋的身后。
“怎么了韵儿?”萧晋问,“那几个男生欺负你了?”
秋韵儿的脸又红了,不回答,只是摇头,梁翠翠却开口道:“跑在前面那个叫房文哲,他要追韵儿,韵儿都拒绝了,他还不依不饶的,天天纠缠。”
姓房?这姓可不多见,不会这么巧吧?!
萧晋心里这么想着,就见那几个男生已经跑到了近前。那个房文哲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个子也不矮,反正就是那种在高中就算没钱也绝不会缺女朋友的小鲜肉。
“韵儿,终于让我追上你了,下午咱们没什么课,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保证你会喜欢。”目光贪婪的在梁翠翠身上打了个转,房文哲就对秋韵儿说道,至于萧晋,直接就被他给无视了。
“谢、谢谢!不过对不起,我下午没时间。”秋韵儿在萧晋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低头弱弱地说。
小屁孩儿一般都没什么耐心,而且自尊心极强,房文哲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秋韵儿,我喜欢你这件事,全校都知道了,我对你好不好,所有的人也都知道,到现在你还给我摆这种脸色,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吗?”
“不……不是的,”秋韵儿连忙慌张的解释道,“我很感激你对我好,但是……但是我……”
“既然你感激,那我专程来邀请你,你为什么还要在我的兄弟们面前这么不给我面子?”房文哲不客气的打断道。
秋韵儿本就不是那种伶牙俐齿的姑娘,性子又内向,根本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急得泪花都出来了,只能一个劲儿的摇头。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时,萧晋一脸憨厚的笑着开口道,“这位同学,你刚刚说的话,我有点没听懂,凭什么你喜欢韵儿、对她好,她就不能对你摆脸色呢?凭什么你的邀请她就不能拒绝?你是谁?皇帝?说出的话就是圣旨,不听不行?”
从小到大,房文哲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凭什么”的问题,在他看来,他都主动追求了,秋韵儿就该感激涕零的跪着跟他好。要不是上一个企图追求梁翠翠的家伙被打成了猪头,他还觉得这俩女孩儿都该匍匐在自己脚下跪舔才正常呢!
“你谁呀?哪儿冒出来的?”闻言怔了怔,他就斜眼看着萧晋问。
萧晋的笑容依然憨厚,手却往后面一伸,就将秋韵儿给搂在了怀里。“我是翠翠的哥哥,也是韵儿的男朋友。”
房文哲直接就傻了,秋韵儿更傻,被萧晋的大手搂着,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只觉得心里像是藏了一只兔子一样蹦跳个不停,小脸都红透了,腿也有些发软,要不是萧晋搂的紧,估计都能坐地上。
而另一边的梁翠翠情绪却很复杂,尽管知道萧晋只是故意这么说,可当她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抢走了似的,特别是看到秋韵儿在萧晋怀里羞涩的模样,心里仿佛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卧槽!秋韵儿,你他妈有男朋友了不早说?这不是成心耍我们房哥玩儿呢嘛!”
房文哲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的一个跟班就不乐意了,出声讽刺道。
“就是,平日里看着那么清纯,没想到早就跟校外的人勾搭上了。”另外一个男生也阴阳怪气的说道。
剩下两人立马跟着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怪不得给脸不要呢!”
原本房文哲只是生气,现在听跟班们这么一说,顿时就认为是秋韵儿故意在羞辱自己,不由勃然大怒,咬着牙骂道:“秋韵儿,你竟敢耍我?行!有种!今天老子要是不让你付出代价,老子就不姓房!臭婊……”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扯秋韵儿,但别说碰到了,最后三个字都还没骂完,就被大力的一个耳光给扇到了地上。
“喂!堂堂大老爷们儿,追求不成恼羞成怒也就罢了,这又骂又想打的是什么鬼?当老子是摆设的吗?”萧晋撇着嘴问。
房文哲被打懵了,捂着脸趴地上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冲也处在懵逼状态的跟班们吼道:“你们都他妈的傻了?没看到有人打老子吗?给老子上,打死算老子的!”
小孩子就这样,现在就算是混黑的,一般发狠的时候顶多也就说句废了他,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才会动不动就要打死别人。
因为他们知道,有一部一发生未成年少女被侵犯案就会消失、但一有未成年打人和杀人就又会出现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在保护着他们。
四个男生嗷嗷叫着冲了上来,然后又啊啊叫着倒飞回去,不管还能不能站起来,反正全都躺在地上握着肚子打滚。
他们不傻,单看刚刚所挨的、电影里都很少见的那四脚快速飞踹,就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人家,傻逼才站起来呢!反正这是在校门口,有人殴打学生,保安肯定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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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来得很快。事实上,从房文哲等人来到萧晋他们面前时,大门口的保安就已经开始关注这边了。
只不过,对方只有一个男的,而房文哲这边却有五个大小伙子,显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鉴于学校里都是嚣张跋扈的二世祖,他们这些当保安的还真不敢早早的就上去阻拦,要是惹了二代们不高兴,丢工作事小,被轮椅推回家事大。
所以,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远远的盯着,想着事情的发展肯定还会跟以前一样:学校里的小祖宗们把外边的狠K一顿,结局要么是外边的狼狈逃窜,要么就是昏迷不醒,他们只需要负责打电话叫个救护车就好。
然而,今天的情况却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五个学生眨眼的功夫就让人家给打趴下了,而且没一个能站起来的,显然被打得不轻。
这事儿可就大了,门口的仨保安吓得慌忙一边跟学校保卫处联系,一边拎着橡胶棒就往那边跑去。
萧晋见状,就对身边的两个女孩儿说:“你们先上车等着,哥办完事再带你们去吃饭。”
不料梁翠翠竟然站在了他的身前,摆出一个还算标准的格斗架势,神色肃然的说:“我可以帮你!”
萧晋惊讶的表情还没做足,就见秋韵儿也从他身后走出来,跟梁翠翠并肩站立,声音颤抖着说:“我……我也可以的。”
“你们?怎么帮我啊?用漂亮可爱的脸蛋儿萌死他们么?”萧晋好笑的问。
梁翠翠不满的鼓了鼓腮帮,说:“我已经跟桐桐姐学了两个多星期的近身格斗了呢!”
秋韵儿跟着道:“我也……也学了快一周了。”
“呦!没看出来啊!原来二位还是高手,失敬失敬。”萧晋哈哈大笑,接着又揉了揉两个女孩儿的脑袋,温声道:“好了,都乖乖上车去,这几个人还用不着两位女侠出手,有小的一个人就够了。”
梁翠翠还待坚持,却见萧晋把脸一板,道:“你已经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
两个女孩儿无奈,只好磨磨蹭蹭的上了车。
那仨保安早就到了,但只是围着,什么都没做,毕竟旁边还停着一辆奔驰G,能开近两百万的车的人,他们知道肯定惹不起。而且那还有俩穿着学校校服的女孩儿,说不定就是什么牛人的千金,别说让他们上去打了,就是声音大点儿吓着人家了,估计都不够赔的。
见保安来了却屁事儿不干,房文哲就更怒了,爬起来扯着嗓子就骂:“你们他妈的都不想干了吗?没看到有人打咱们学校的学生?给老子上啊!打残了他,打死最……”
他的话又没说完,因为萧晋又是一巴掌将他给扇到了地上。
不知道是牙齿被打松了,还是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趴在地上的房文哲只觉得脸疼嘴也疼,下意识的伸手一摸,见手指上全都是血,顿时便骇的魂儿都要飞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下,保安们就不能再保持什么都不做了。
“这位先生!”其中一位年纪稍长一些的保安上前一步,郑重说道,“请你看清楚,这里是凌光国际中学,如果你再无故殴打我校学生的话,我们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萧晋很无奈的摊开手,说:“知道你们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不容易,我也不想让你们为难啊!可这姓房的小子嘴太贱,不打的狠点儿,丫根本就不知道长记性。”
那保安眼角抽搐了一下,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因为虽然萧晋说话阴阳怪气的,但态度至少说明了人家没有要欺负他们三个保安的意思。
“先生,”保安的口气稍稍缓和了些,说,“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么,您在我校门口殴打我校学生都是事实,所以,请您不要抵抗,跟我们去保安室,等候警方过来处理。”
萧晋扭头瞅瞅车里一脸担忧的两个女孩儿,掏出一支烟点上,靠着车头说:“不用那么麻烦,在这儿等就好,放心,我不会跑的。”
那保安闻言想了想,正拿不准要不要坚持的时候,两辆电动游览车就快速驶了过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事情终于不需要自己这个小保安来扛了。
凌光国际中学的保安处处长是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人,一双小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个不停,一看就知道是个善于钻营和见风使舵的家伙。
他下车之后先看了看那四个已经站起来的房文哲跟班,见只是几个家里做生意的孩子,就松了口气,可紧接着瞅见趴地上哭的房文哲,瞳孔瞬间就缩成了针眼,像亲爹被打了一样的冲过去,扶起房文哲急唤道:“房少,房少!你怎么样?伤到了哪里?伤得重不重?”
“打他!”终于有人心疼自己了,房文哲心里更加的委屈,一边汹涌的流泪一边指着萧晋大喊道,“你们他妈的快给老子打他,老子要让他死!”
房文哲是市长夫人的亲外甥,旁人不知道,保安处长却清楚的很,在龙朔市的这一亩三分地上,殴打最高行政长官家的公子,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再说了,旁边停的车价值近两百万,肯定不是官家的人敢高调开出来的,打人的那家伙撑死就是一做生意的有钱人家的孩子。
一边是官,一边是商,这还需要考虑吗?
于是,他当机立断,扭头就对手下们吼道:“一个个都聋了?没听到房少的吩咐吗?还不快给老子上!”
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保安们自然不敢违背,当下就有四五个人举着橡胶棒朝萧晋扑了过去。
值得一提的事,之前跟萧晋对话的那个保安却不进反退,像是在给同事让路一样。
凌光国际中学是典型的贵族学校,学生非富即贵,负责安保的保安自然不可能是乡下出来打工的民工,最低标准也是退伍军人。
因此,萧晋对付起来就没有揍几个学生那么轻松了。
当然,也仅仅只是稍微麻烦一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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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今这个社会上充斥着各种浮夸“大师”的时代,华夏功夫已经日渐凋零,昔日百花齐放的局面,早已不复存在。
更有甚者,就像中医一样,许多人都认为功夫是被武侠小说和电影吹嘘过度了,充其量只是些能强身健体的花架子而已,跟世界上主流的格斗术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事实上,这些蠢货只看到了主流格斗术的简易和实战功能,却忽略了它们都有一个共通的缺点,那就是都以损伤身体为代价。
而华夏功夫注重的从来都不是实战,怎么样能在锻炼中改造自己的身体,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才是它永恒的主题,也因此,它有着许多玄之又玄的哲学层面的东西,那些目光短浅的蠢货自然不可能理解。
不过,军队里不需要什么哲学,实战才是第一要务,所以一般军人学到的都是从功夫简化而来的格斗术,它只以制服对手为目的,更有针对性,实战犀利,但终究无法突破身体极限,达到更高层级的境界。
在功夫界,一个人能不能被称之为高手,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准,那就是有没有修炼出内息,也就是真气。
同样一种功夫,有真气的人比起没有真气的人来,在速度、力量、反应和敏捷程度上,都有着一种天上地下般的差距,除非没有真气的人手里拿着枪,否则,二者敌对,胜者永远只会属于有真气的一方。
而在高手之中,可以做到真气外放者,又会被尊称为一流高手,萧晋就属于刚刚踏进这个阶段的一员。当然,在一流高手的上面,还有着绝顶高手的存在,这就是另外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境界了。
军队是最讲究团队合作的集体,所以四五名退伍军人一起攻击,相互配合所带来的威力自然不俗。
四根橡胶棒,一根的目标是萧晋的脑袋,一根直捣他的胃部,其余两根对准的则是他两条腿的胫骨。
而他的身后就是自己的车,退无可退,看上去,似乎除非他能飞天或者遁地,否则,总是要挨上那么一下两下的。
车里,梁翠翠见状一声惊呼,紧张的死死抓住前座靠背,秋韵儿则已经闭上了眼,不敢去看。
房文哲的眼泪止住了,眼睛里迸射出狠戾的快意;胖胖的保安处长却压根儿都懒得去看,他只知道,这次自己就算没资格抱住市长夫人的大腿,也肯定会在校董们面前露脸,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然而,无数次的事实早已证明,常理在萧晋身上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只见他一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双脚不丁不八的站在那里,双手却迅猛疾出,后发先至,看似力量十足,却行云流水一般,将击向自己上身的两根橡胶棒轻轻一拨再一拍,就听“砰砰”两声,两根棍子就诡异重重敲在那两个要攻击他双腿胫骨的保安脸上。
两个保安惨叫着仰面栽倒,攻击萧晋头部和胸部的保安都懵逼了,想不明白自己的棒子怎么会打在同事的身上。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萧晋的后续出招已到。
两声清脆的耳光响起,那俩保安便被打的倒地不起。
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后面跟着的俩保安都还没冲到近前,就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都是军人,自然明白己方这是遇上了功夫高手,不由互视一眼,又齐齐的望向自己的上司。
保安处长这会儿还在心里组织语言,想着待会儿事情解决了该怎么向房文哲献媚才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可看着房文哲眼中的快意突然变成了惊愕,他的心里就猛地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回过头一瞅,顿时就傻了眼。
他虽然是个只会钻营的废物,但自己手下是什么成色,还是非常了解的,那可都是退伍的侦察兵啊!平日里一个打八个都不算夸张,现在四个打一个,咋一眨眼就让人家给团灭了呢?
对面那个家伙看着很年轻啊!顶多二十出头,难不成是小说里都快被写烂了的什么兵王?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原因的时候。他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就一边扶房文哲起身,一边对萧晋沉声说道:“这位先生,似乎你很能打,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请先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再想想你刚刚打的是什么人!”
有人说,现代人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了,动不动就大打出手;其实这是一个很无奈的事情,因为在很多时候,你只有在展现出强大的武力之后,才能获得讲道理的机会,要不然,一切都得等人家发泄爽了再说。
不过,从决定对房文哲动手的那一刻开始,萧晋就没打算跟谁讲道理。因为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奇葩的现状,那就是强者根本没必要跟弱者讲道理。
所以,过激一点的说,生存本身就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爱人会背叛,朋友会出卖,长得丑了被人歧视,长得漂亮了又会被人觊觎,没有道理帮你,你只能像是打游戏一样,咬着牙通过一关又一关。
失败了,泯然众人;胜利了,则会拥有无数令人艳羡的特权。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不管是黑暗时代还是文明社会,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打都打了,你现在再提醒我这个还有什么屁用?”
嘴角冷冷一翘,萧晋悠然的吐着烟圈说:“凌光国际中学,大股东自然是凌光国际集团,老板是黑寡妇嘛,在龙朔混的谁不知道?至于这位房文哲同学,看你这么不计代价的为他出气,想来应该就是来自省城房家了,跟市长夫人沾亲带故,对不对?”
保安处长闻言心里一咯噔,脑门上就开始有冷汗往外冒。对方在知道黑寡妇和市长夫人的情况下,依然敢出手,除非是个精神病,否则话,原因就只有一个——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也就是说,这人的背景比黑寡妇和市长还要深厚,自己等于是利欲熏心,为了讨好一只吉娃娃,而得罪了一头藏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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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保安处长汗如雨下。
“这、这位先生,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您知道房少的来历和我们学校的背景,那么也就该明白,事情要是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您就算是再……再厉害,处理起来也肯定麻烦,为了一点小矛盾,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值当得,不是吗?”
“嗯,你很会说话,看来是个很善于出主意的人。”萧晋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冲他招手道,“过来,跟我讲讲,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才能让我全身而退?”
保安处长一听这话,脑门儿上的冷汗立马就止住了。
对方还是太年轻啊!遇事只会冲动,完全没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能力,可这不就是自己的强项么?要是自己能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帮他想个即能妥善解决问题又能留住面子的办法,说不定就能就此抱上一根大粗腿。
毕竟,越有钱有势的人,就越需要能出主意的狗腿子啊!
“这个……”他一边向萧晋走去,一边搓着手说道,“我认为,解决争端,就彷如与人赌牌,要想赢,首先得看咱们自己手里的牌都有什么。”
他这是在打听萧晋的背景和势力,萧晋自然听得出来,呵呵一笑,看着越走越近的保安处长说:“我手里的牌肯定很好,但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你凑近些,我告诉你。”
“哎!”保安处长不疑有他,屁颠屁颠的就小碎步跑了过来,侧身弯腰低头,谄媚道:“您说,我听着呢!”
萧晋裂开嘴,露出满口森森白牙,说:“我手里的牌不但很好,而且还很疼。”
“很疼?”保安处长茫然的眨眨小眼,“先生,我没听明……”
砰!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也把周围的所有人吓了一跳。
因为,萧晋刚刚忽然抬手摁住他的脑袋,然后狠狠的砸在了汽车的保险杠上。
他车的保险杠是后期加装的,不是原来那种用来做缓冲的塑料件,所以十分的坚硬,这一下,就把保安处长的脑门给磕出了血,踉跄着后退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愣神片刻,才捂着脑袋惨叫起来。
萧晋却看都不看他一眼,敲开车窗让梁翠翠递了张湿巾出来,擦干净手上沾到的保安处长头油,就掏出手机,打给了贾雨娇。
“雨娇姐,我越俎代庖帮你开除一个保安处长,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贾雨娇这会儿正没滋没味的吃着工作餐,压根儿就听不懂他说的是啥。“什么保安处长?你又胡闹什么呢?”
“没胡闹,”萧晋面无表情的说,“学校是这个社会里唯一还能被称之为净土的地方了,如果小人太多,会影响到学生的三观形成的。”
贾雨娇愣了愣,这才弄明白他指的是自己学校里的保安处长,不由头疼的捏捏鼻梁,无力道:“小猴子,我不问你那保安处长怎么得罪了你,我只想问问,你一个能被市委书记留在家里吃饭的家伙,至于跟一个不入流的爬虫这么一般见识吗?就不嫌丢人?”
“我再说一遍,”萧晋表情依然冰冷,“学校里容不得太多成人的得失利弊,这跟我是什么人没关系。”
贾雨娇终于感受到了他口气中的严肃,神色一凝,就郑重道:“好,听你的,我这就给学校的人事部打电话,让他们处理这个保安处长的事情。”
“谢谢。”
淡淡的说完,萧晋就挂断了电话,抬头瞅见不远处有好几个围观的学生正拿着手机拍摄,不由眉头一蹙,就对最开始跟他有过交流的那个年长保安命令道:“去把那几个学生的手机收过来。”
那保安犹豫了片刻,就当机立断,领着跟自己关系比较近的俩同事走了过去。没过多久,当他坐在保安处长的位子上时,才明白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跟市长有亲戚关系的房文哲都被打了,那些拍照的富二代自然不敢反抗,一边心里滴着血,一边眼睁睁的看着手机被收走。
他们倒不是心疼一部手机钱,而是心疼里面的东西,有的里面存着女朋友们的艳照,有的存着自己的艳照,一旦被彻底删除,还上哪儿装逼吹牛去?
不过很快,他们就都齐齐松了口气,因为手机又被送了回来,除了刚刚拍摄的视频和照片不见了,其它的都还在。
有几个女生发现自己的照片有被发送过的痕迹,都是自拍的清凉照,不由纷纷都红了脸,胆小腼腆的想开口要却不敢,胆大的却已经开始向萧晋抛媚眼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梁翠翠只会觉得自己哥哥真厉害,轻而易举就能把学校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大小姐们圈粉,但现在不知怎的,她却感到了一阵不爽,想都不想就推开门下车走到萧晋的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像只护食儿的小母鸡一样,挨个把那些媚眼一一的瞪了回去。
秋韵儿不知道她为啥突然这么做,但事情是因她而起,她不可能独自在车里坐着,于是就也跟着下车,站到了萧晋的另一边。
俩校花级的丫头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将似的,登时就让那几个自认还有几分姿色的女生没了脾气,撇着嘴把脸扭开了。
萧晋自然想不到梁翠翠会吃醋,莫名其妙的问:“你俩干啥?不在车上好好待着,下来做什么?”
秋韵儿满脸都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梁翠翠却小脸一红,说:“没、没什么,我看事情已经结束了,想待在干爹身边。”
一听“干爹”俩字儿,萧晋就没心思再想别的了,无奈的翻个白眼,道:“下来了就老实在这儿站着,别乱跑,听见了吗?”
说完,他就抬步向房文哲走去。
房文哲终于害怕了,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我警告你,我二姨夫可是市长,你要是敢打我,他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萧晋脚步不停,翻个白眼问:“你是不是傻?脸都快肿成球了,你说老子敢不敢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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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文哲一呆,随即也反应过来,赶紧说道:“只……只要你现在站住,刚才你打我那两下,我可……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萧晋呵呵一笑,忽然一个踏步上前,伸手就揪住了房文哲的衣领。
房文哲都快吓彪了,紧闭着眼大叫起来,可叫了不到五秒钟,他自己又住了嘴,因为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睁开眼,就见萧晋正一脸嘲讽的看着他,属于小男生的傻逼自尊就又回来了,眼角余光瞥瞥不远处的跟班和围观同学,脸顿时就红的像个猴屁股一样,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嗯,不错,还知道要脸,起码比那个保安处长强得多。”萧晋冷冷一笑,说,“咱们做个交易: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不打你,怎么样?”
房文哲还想梗着脖子扮演一把坚贞不屈,但一看萧晋寒意十足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哆嗦道:“你、你要问什、什么?”
“第一个问题,”萧晋道,“你姓房,就算跟邓睿明他妈是亲戚,也该叫她姑姑才对,怎么会是二姨呢?”
房文哲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愣,脸上就浮现出些许自卑的神色来。
萧晋眼睛一眯,声音严厉道:“怎么,你是身上痒痒,很想让我帮你松快松快,是吗?”
“不是!”房文哲慌忙摇头,“我……我没有爸爸,从小就是跟我妈的姓。”
萧晋眉头挑起,敏锐的注意到,这孩子说的不是爸爸去世了,也不是父母离婚了,而是没有爸爸。
这至少说明了两点: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他的母亲是未婚先孕生下的他。至于他的父亲是不是还活着,那就不好说了。
这个情况有没有利用价值呢?萧晋蹙眉思索片刻,没想出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便暂时放下,又开口问道:“既然你有市长姨夫当靠山,那为什么我打完你都这么半天了,你还没给家里打电话呢?”
房文哲眼珠子转了一下,说:“那、那是因为你并没有把我怎么样,我不想……不想把事情闹大……哎呀!”
萧晋反手就在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凶巴巴地骂道:“就你这种连女孩子都欺负的怂货,也配装大度?说实话!到底为什么没有打电话?再敢撒谎,信不信老子先掰折你一条腿?”
虽然脑袋上挨的这一下不疼,可房文哲被冷不丁的吓得够呛,眼圈一红,用了很大的劲儿才把眼泪给憋回去,唯唯诺诺的回答道:“是因为……因为我来上学之前,二姨就说过,不准借着二姨夫的名头惹事,否则的话,不用别人出手,她会第一个收拾我。”
萧晋闻言一愣,心中不由感慨的想:邓兴安果然是个变态,为了不让别人抓住把柄,居然小心翼翼到了这种地步,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位清正廉明的青天大老爷啊!
然而,他却清楚的很,能教育出邓睿明那样的儿子的父母,就不可能是真正正直的人。
因为邓睿明明显不是那种被宠溺坏了的傻逼二世祖,这从他那么嚣张跋扈、却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好的传言缠身上就可见一斑。
想完,萧晋又扭头朝不远处的树林看了一眼,失望的叹了口气。
那里藏着拿着拍摄设备的耗子,而耗子是他打了房文哲第一巴掌之后就暗暗发信息叫来的,至于为什么叫耗子来,则是他从听到房文哲的名字后就想好的。
他以为房文哲能如此的跋扈,必然是因为有房家给他撑腰,而房家的大本营在省城,龙朔能当他靠山的就只有邓兴安。
所以,他觉得房文哲要是挨了打,很可能就会把邓兴安的老婆给叫来,到时候,一旦那位市长夫人有任何仗势欺人的言语和行为,就都会被耗子给拍下来,他也就能拥有第一件真正能够威胁到邓兴安的武器。
只可惜,邓兴安的谨慎还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房文哲确实是在扯着市长亲戚的虎皮做大旗,但却是那个保安处长一类人的一厢情愿,根本就没人能想到,人家市长压根儿就不会管这个便宜外甥的麻烦事儿。
郁闷了一会儿,萧晋就又开口说道:“瞅你小子之前那嚣张劲儿,以前肯定没少惹麻烦,既然你二姨不管你,那都是谁来帮你擦屁股啊?”
两个最没面子的问题都回答了,房文哲这会儿已经没了一点心理上的压力,直接就乖乖的说道:“是我表姐,从小就她最疼我了。”
“你表姐?房代雪?”
房文哲眨巴眨巴眼,一脸喜色的问:“你认识我表姐?”
萧晋扯了扯嘴角,松开他,命令道:“给她打电话。”
“啊?”房文哲愣了愣,然后就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不用了,你又没把我怎么样,没必要找我表姐来的。”
他以为萧晋是在坑他,等他一拿出手机,好有借口接着揍他
萧晋哪会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哭笑不得的又在他脑袋上抽了一下,“不想挨揍就赶紧给老子打!”
房文哲委屈极了,磨磨蹭蹭的拿出手机,最后又满怀侥幸的看萧晋一眼,见他表情凶恶,只好乖乖的拨号,一接通,就立马破罐子破摔的喊道:“雪姐姐,你快来学校救我啊!有个人要打我!”
“什么?文哲你别慌,慢慢说,什么人要打你?”
房代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可以让人清晰的感受到语气中的焦急,显然房文哲没有撒谎,她确实很疼爱这个表弟。
“他是……是……”房文哲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连萧晋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咋说。
“是我要打他!”一把将手机躲过去,萧晋对着话筒说道。
电话那边房代雪愣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问:“你是……萧哥哥?”
一听这话,萧晋就乐了,调笑道:“呦呵!光听声音就能知道我是谁,亲爱的房代雪同学,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李战不合适,又惦记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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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房代雪娇笑着啐了一口,说,“你为老不尊,小心我去找瑶瑶学姐告状哦!”
“为……老?”萧晋差点儿没被口水呛着,满头黑线地骂道,“死丫头,亏得我不遗余力的帮你勾搭李战,你居然说我老?那你信不信老子明天就给他介绍个新女朋友啊!”
“哎呀!萧哥哥,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天气凉了,要记得添衣服哦!”
很明显,这也是个不知道节操为何物的姑娘,倒是蛮可爱。
“你这丫头,比我还贫,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把你撮合给李战是不是正确的了,那家伙就是个闷葫芦,跟你这个话痨在一起,不得烦死?”
“别啊!萧哥哥,你那么厉害,应该知道什么叫互补吧?!战哥哥不爱说话,跟我这个爱说话的在一起,怎么看都是最合适的吧?!”
“矜持,姑娘,知道矜持俩字儿怎么写吗?这么上赶着把自己跟一个男人绑一块儿,就不怕男人不珍惜?”
“不会的,我家战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呦!听这话音,你最近似乎斩获颇丰啊!跟哥说说,有没有上本垒?”
“怎么可能那么快嘛!”
“哦,你不是不想上,而是觉得快,那你认为什么时候上了他比较合适呢?”
“你……讨厌!人家不理你了。”
话音刚落,房代雪居然真就挂了电话,全程听着的房文哲顿时就傻逼了,心说这还是那个疼我宠我的表姐么?咋一聊起男人就把我给全忘了啊!
萧晋也有点始料未及,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打过去,手机又响了,却是房代雪又打了回来。
“都怪你!害得我把正事儿都给忘了。”一接通,房代雪就娇嗔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我表弟在一起?”
萧晋就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打了他。”
“你凭什么打我弟弟?”女孩儿的声音立刻提高了一个八度。
萧晋撇撇嘴,说:“他当着我的面,追求我的妹子不成,就要动手,你说该不该打?”
“那……那好歹也是我弟弟啊!亏得我还喊你哥哥,一点面子都不给么?”
“废话!一个嚣张跋扈的臭小子,老子从来都没见过,哪儿知道他是你弟弟?”萧晋扯谎扯的理直气壮。
“呃……”房代雪无话可说,只好问:“你打得重不重?”
“放心,”萧晋瞅瞅房文哲,说,“就扇了两巴掌,这会儿正哭鼻子呢!”
到底是自尊心超强的小孩子,一听这话,房文哲想都不想就大声喊道:“我没有!”
听见弟弟的喊声中气十足,电话那边的房代雪就彻底放下了心,说:“你把电话给他。”
萧晋嘴角一翘,就将手机还给了房文哲。刚才他说房文哲哭鼻子,自然是故意的,一句“我没有”,比他自己向房代雪解释十句都管用。
懒得听房代雪怎么教育弟弟,他回到两个丫头身前,对秋韵儿柔声说:“对不起哈,刚才冒充了你的男朋友,可能以后会对你在学校的名声有点影响,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过段时间跟人说咱们分手了就行。”
“大哥哥你不用道歉的,”秋韵儿红着脸低下头,说,“我……我很开心。”
“哈?”萧晋有点傻眼,梁翠翠也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女孩儿的小脸瞬间就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连连摇头道:“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说大哥哥你帮了我,我很开心,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萧晋和梁翠翠同时松了口气。萧晋是不想惹麻烦,毕竟秋韵儿还小。至于梁翠翠,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那么紧张。
“萧……萧先生,”这时,房文哲忽然走了过来,举着手机说,“我姐要跟你说话。”
萧晋接过手机,还没开口,就听那边房代雪咆哮道:“姓萧的,你敢背着瑶瑶学姐找别的女人,信不信姑奶奶这就喊人把你的三条腿全都切了啊!”
萧晋咧着嘴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老远,等她喊完了才郁闷道:“瞎叫唤啥?你是不是没脑子的?都是十五六岁的高中生,老子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单身狗,至于饥渴到打她们的主意吗?”
“谁知道呢?或许你就是个肮脏的萝莉控也说不定!”
“我要是萝莉控,第一个就先办了你,哪儿有李战的份儿?”
“什么?死萧晋你敢说我小?姑奶奶哪儿小啦?”
“打住,这个话题回头你跟你家战哥哥探讨去,老子没有这个义务,没事儿就挂了哈!”
“等等,你先解释清楚那个秋韵儿跟你是什么关系。”
“韵儿是我妹妹的朋友,她姐姐是我的病人。”
“那你干嘛说她是你女朋友啊?”
“我看你是真傻,人家明确的拒绝了你的熊弟弟,他还不依不饶的,我这做哥哥的当然要站出来救场啊!那么说还不是为了打消他的念头?”
“呃……那这次算你过关了,不过你给姑奶奶注意着点儿,我会盯着你的,一旦发现你有背叛瑶瑶学姐的苗头,姑奶奶不会放过你的。”
萧晋听得好笑:“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才几天不见,你跟瑶瑶就已经姐妹情深了?”
“那当然,”房代雪得意道,“这叫曲线救国,你懂不懂?”
“切!说到底,还是为了李战那家伙,我看你是花痴病犯了,回头有时间赶紧到哥这儿来拿点药吃。”
“呸!你才需要吃药呢!你们全家都吃药!”
说完,房代雪就挂了电话,萧晋摇头笑笑,把手机丢给房文哲,正要再教训几句打发他走,忽然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开了过来,在旁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名美妇人跌跌撞撞的冲出来,跑到房文哲面前一把抱住,满是关切的急问道:“哲宝宝,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的嘴角怎么有血?是哪个天杀的打了你?跟妈说,妈帮你报仇!”
以往在学校里风光无限的大纨绔,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妈妈抱着喊“哲宝宝”,房文哲别提有多尴尬了,觉得这辈子的脸全都在今天丢的光光的,只知道用力的想要推开老妈,哪里还有心思回答问题?
萧晋眯眼打量了一番那妇人美好的背影,淡淡一笑,就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房女士,您好,您的儿子是被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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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凭什么打我的儿子?”
美妇转过了身来,萧晋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亮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这个女人长得有多么漂亮,而是因为她有一双英挺如剑的直眉。单看眉毛的话,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位攻击性非常强的女强人,但偏偏这样的一双眉毛下面却长了一对晶莹剔透的杏核眼。
不仅如此,她的嘴巴也小小的,红润如樱桃,鼻梁却挺直的像雕塑一般,而且面部轮廓也微微有点硬朗。
她的个头不低,至少一米七的样子,身段却不失丰腴,婀娜有致。
这些看似矛盾的特点组合在一起,就在萧晋面前呈现出了一位集北方女人的大气与南方女子的娇柔于一体的极品女人。
论美貌,她比不上萧晋身边的任何一个,但依然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极品之列,尤其让萧晋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女人的年纪似乎并不大,顶多三十出头的样子,也就是说,她生下房文哲的时候,绝对没有超过十七岁。
再联系起刚刚房文哲说自己没有爸爸,其当年必然有一段极其适合下酒的故事。
“鄙人姓萧名晋,至于为什么打你的儿子,你可以问他。”萧晋微笑回答完,又加了一句:“哦对,他嘴角的血,可能是不小心咬到了腮帮或者舌头,房女士不用担心。”
房韦茹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乱撒泼的女子,闻言回头仔细查看了一下儿子的身上,见只有一边脸有些红肿,尽管还是很心疼,但也稍稍松了口气。
“萧先生,”她冷冷的看着萧晋开口质问道,“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一个成年人在学校门口欺负殴打一个孩子,就不觉得丢人吗?”
“不管发生了什么?”萧晋嗤笑一声,说,“房女士,鉴于您是他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能够理解,但是,有一点您要明白:母爱不能成为不分是非的借口;因为,您儿子刚刚干的事情,在我看来,任何一个年龄段且有良知的人,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揍他!”
“胡说八道!”房韦茹剑眉竖起,厉声道,“不管我儿子做了什么错事,自有校规或者法律来惩罚他,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出手打人?”
“房女士的意思是,哪怕你儿子正在杀人,别人看见了也不能管,必须等他把人杀死了,才能报告给学校、或者报警,是么?”
房韦茹一滞,强词夺理道:“我儿子杀人了吗?”
萧晋冷笑:“杀人倒没有,不过,我觉得他干的事情要比杀人恶劣的多,因为他要试图侵犯一位女生。”
房韦茹的眼中瞬间就燃起熊熊怒火,但很快又压制了下去,看看萧晋身后的梁翠翠和秋韵儿,沉声问:“你所说的那位女生,是这两位中的哪一个?”
秋韵儿闻言就抬头望向萧晋,却见萧晋只是反问:“你要知道这个干吗?”
“你是打人者,我不能只听你的片面之词。”房韦茹道,“而房文哲是我的儿子,他说的也不能完全作数,所以,我必须亲自询问一下当事人才行。”
萧晋一听这话,心中就忍不住暗暗赞叹:这真是一个非常聪明且理智的女人。
她始终都不问房文哲,就是担心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不利于转圜的话,现在坚持要知道受害者是谁,也是为了弄清真相并想办法将儿子的过错处理到最小,到那个时候,打人的老子就会成为唯一的过错方,接下来,是公事私,主动权就到了她的手里。
不过,由此可见,她也很清楚不能拿姐姐“市长夫人”的名头来压人,更甚至,她跟房家内部的关系也可能不怎么样,要不然,直接以背景势力来解决就好了,何必徒费唇舌跟老子讲道理呢?
嗯,她跟房家的关系如何,必须尽快弄清楚,这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这样想着,萧晋就咧嘴一笑,摆出无赖的架势,说:“怎么?儿子欺负完了还不够,当娘的也要跟着再上阵一次?免了,人是老子打的,你不用找别人,报警也好,私下报复也好,随便你,老子都接着。”
谁都知道,讲道理的时候最怕对方耍无赖,房韦茹立马就没了主意,一时间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生活中是个十分理智的人,在对萧晋的身份背景一无所知、且并没有拿到主动权的情况下,还真不敢随便就做出什么决定。不管是私下报复,还是报警抓人,她都不敢。
因为离开家来龙朔的时候,家里人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做生意,家里该给的协助不会少,但若是惹了麻烦连累了房家最重要的女婿,逐出家族都是轻的。
这也是她之前试图站在法理高点上的原因,只有占住了理,二姐和二姐夫才有可能帮她。
一想到自己有个势力强大的家族,却依然要这么小心翼翼,她的心中就升起一股浓浓的愤慨和悲哀。
“萧先生,”摇摇头甩去那些不合时宜的感触,她再次沉声说道,“你打了我的儿子,而我对你非但没有任何为难,还在心平气和的跟你讲道理,所以,我尊重你,也请你给予我足够的尊重。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萧晋就像个街头痞子一样的贱笑,“你要是真想解决问题,那就去问你自己的儿子,难不成我这个打了他的人都能相信他不会撒谎,你这当妈的反倒要坚持怀疑吗?”
房韦茹脸色一黑,她没想到对方这会儿居然还有心思离间自己跟儿子的关系,余光瞥瞥房文哲,见儿子的脸色很难看,心中不由无力的叹息一声。
“这不是怀不怀疑的问题,”她看似在回答萧晋的问题,实则是在向儿子解释道,“而是涉及到公平公正的问题,你指控我儿子试图侵犯一位女生,我当然要知道那位女生是谁,问清楚你是不是在污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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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房韦茹试图补救,萧晋这贱人当然要继续插刀子,嘻嘻一笑,道:“刚刚我已经说过了,我相信你的儿子,如果你也相信他的话,直接问他不也一样能知道我是不是在污蔑他了吗?”
见自己的傻儿子也一脸“对啊,你为什么不问我”的表情看着自己,房韦茹就气的恨不得扑上去咬死眼前那个可恶的年轻人。
深吸口气,她开口说道:“萧先生,我要知道那名女生是谁,除了想问清楚事情真想之外,还想对她表示一下歉意。
毕竟,不管我儿子有没有侵犯她,她都可能因为我儿子而受了委屈。所以我不明白,你这么拦着我,到底想干什么?再说了,我迟早都会知道她是谁的,你这么做又有什么用呢?”
“放心,道歉的机会,我会给你的,但不是现在。”萧晋的笑容越发无赖了,“老子还是那句话,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你的儿子。不然的话,我们可就要走了,老子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儿瞎耗。”
“你……”房韦茹恼怒的身体都开始发抖,双拳紧握,一双会说话的杏核眼里充满了无可奈何地怒火。
就在这时,一辆玛莎拉蒂总裁驶了过来停在房韦茹的帕拉梅拉旁边,紧接着,一身黑色套装外罩同色小风衣的贾雨娇走了下来。
“死猴子,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啊?”黑寡妇上来就是一顿训,“姐姐獒场里还有不少处理不掉的笨狗,你要是真觉得闲的蛋疼,就去那儿跟它们咬去,跑学校来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看似训斥,却极其清楚的向房韦茹表达了一条信息:她跟萧晋的关系很近,她房韦茹惹不起。
再怎么说,贾雨娇的“黑寡妇”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在龙朔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官府之外,她还真不怕什么人,尤其是做生意的。
房家是有个当市长的女婿不假,可这个女婿的作用,更多的是体现在“靠山”he“未来投资”这个层面上的,不能什么破事儿都找人家。
要论财势,贾雨娇跟房家当然差的还远,但若要论起出阴招使绊子,房家拍马都赶不上她手下那帮地痞流氓。
俗话说:和气生财;做生意的都知道,社会上有两种势力是万万得罪不得的,一种是官府,另外一种就是黑社……对,华夏没有黑社会,只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
能让房家都礼让三分的贾雨娇,在被房家半放逐的房韦茹面前,自然气势十足,训完了萧晋,眼角一瞥,像是这才看见房韦茹似的,吃惊道:“哎呀!这不是倾城会所的房总嘛,您怎么会在这儿?难不成,跟我们家萧晋起冲突的是你?”
“我们家萧晋”这五个字一出来,房韦茹就知道,今天不管儿子是不是冤枉的,这事儿都到此为止了。
默叹口气,她微笑说:“贾总言重了,小孩子打闹而已,哪里算得上冲突?”
萧晋闻言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因为房韦茹这么说,直接就把他给降到跟房文哲一个辈儿了。
贾雨娇当然也能听出房韦茹的话音,不过她对于萧晋在自己学校找事的行为也有点不满,于是便干脆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笑道:“是嘛!小孩子不懂事,难免发生矛盾,问题说开了就好了。”
“是呀!”房韦茹点点头,“听萧先生说,错在我家文哲,我这正向他打听那位受害者女生,想好好替儿子道个歉,可萧先生却始终不愿意透露是谁,让人很为难呢!”
贾雨娇闻言看看萧晋身后的俩小妮子,梁翠翠她认识,另外一个倒是眼生,不过也长得娇娇怯怯、我见犹怜,不由目光不善的瞥他一眼,问:“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房总呀?”
萧晋撇撇嘴,说:“因为这歉轮不到她这个当妈的来道,如果她非要替的话,那就冲我来好了,监护人对监护人,这才公平。”
听见“监护人”仨字儿,贾雨娇的秀眉跳了一下,又瞥了那娇柔小姑娘一眼,就转脸云淡风轻的问房韦茹道:“房总,您看这……”
问的客气,实则却是在逼迫,房韦茹很不甘心,却只能咬咬牙,伸手将儿子拽过来,厉声喝道:“还不快跟人家道歉?”
房文哲完美的演绎着一个这年龄段孩子的傻逼叛逆样,愤怒的看了母亲一眼,就冲秋韵儿弯下了腰,硬声说道:“秋韵儿同学,我错了,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就跑。
“哲宝宝!小哲……”房韦茹唤了两声,房文哲却连头都不回,无奈,她只好匆匆对贾雨娇说声抱歉,就小跑着追了上去。
个子高、尤其是身材好的女人跑起来自然很好看,萧晋瞅着人家扭来扭去的浑圆满月,心中暗想:这娘们儿穿高跟鞋都能跑这么快,腿部力量自然不俗,要是在床上被夹住……
旖旎的画面还没脑补出来,就被腰部的剧痛打断。贾雨娇用力拧着他腰上的一块软肉,咬牙切齿的问:“怎么?这就惦记上了?要不要姐姐给你一个联系方式啊!”
“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萧晋表情正经的就像是牧师在布道一样,“你可以对自己的魅力没有信心,但你不能因此就贬低你在我心目当中的地位,有你在我身边,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浮云,我的眼里还怎么可能容得下别的女人?
贾雨娇小姐,你这是在侮辱我,请你务必向我道歉!”
贾雨娇被他给说愣了,好一会儿才哭笑不得的松开手,摇着头说:“你的脸皮厚度真是一直都在刷新我的认知,臭猴子,哪个女人要是因为你的情话而喜欢上你,那才是千古奇冤呢!”
萧晋嘿嘿一笑,拉住她的手,问:“你怎么来了?”
“这学校里的孩子都非富即贵的,老娘还不是怕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妩媚的白他一眼,贾雨娇又看看四周,问:“你说的那个保安处处长呢?”
“被保安给搀扶走了,估计是去医务室包扎了。”
萧晋无所谓的回答着,却没有发现,在他的身后,梁翠翠正死死的盯着他和贾雨娇握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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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翠翠见过很多次萧晋跟女人亲密的场面,除了觉得他太花心之外,从来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看着萧晋拉着贾雨娇的手轻轻摩挲的场景,她的心就像是在被很细很细的针扎一样,不怎么疼,却非常的难受。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上前阻止,只能用力的看着,希冀着两只手能早些分开。
或许是某位过路的大神觉得这丫头可怜,两人的手真的马上就分开了,原因是贾雨娇走到了秋韵儿的面前,仔细的打量起来。
道儿上大佬的目光,自然是充满了威压和侵略性的,秋韵儿本就胆小腼腆,被贾雨娇这么上上下下的看,就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小脸煞白,低着头,一点一点的就往萧晋的身边挪。
“姐,你要干嘛啊?”萧晋将女孩儿拉到身边,笑着说,“韵儿是我妹子,你这一副妈妈桑挑闺女一样的架势是几个意思啊?”
贾雨娇斜着眼看了看小鹌鹑一般躲在他身旁的秋韵儿,再瞅瞅他,问:“妹子?什么妹子?可以领回家疼的妹子么?”
萧晋无语的翻个白眼,“我的好姐姐,拜托,你就算是要吃醋,好歹也挑个像样的对手行不行?韵儿是翠翠的朋友,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呸!鬼才会吃你的醋!”贾雨娇微红着脸啐了一口,然后扭头就走。
“哎,姐你去哪儿?”萧晋问。
“我去把你不喜欢的那个保安处长给开了,”贾雨娇头都不回的说,“顺便再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身为老板,总不能啥理由都没有的就炒人鱿鱼吧?!”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一边一个牵着俩女孩儿的手,笑着说:“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一定很饿了吧?!走,咱们去吃饭。”
“嗯,谢谢大哥哥。”秋韵儿乖巧的说,而梁翠翠却在微微用力反握了一下萧晋的手之后,才重重的点了下头。
吃过饭,将两个女孩儿送回揽山公寓,萧晋就驱车来到了江畔酒吧一条街。在这条街上,有一间酒吧名叫“鸢鱼”,这里有四成的份子是属于贺兰鲛的,其实也就等于是属于他。
还不到下午三点,酒吧自然还没有营业,整条街上都只有三两个游人在拍照,萧晋来到鸢鱼酒吧门前,手一推,门却开了。
酒吧里面亮着灯,可以看到许多椅子都还摆在桌子上,空气中依然飘荡着烟、酒和汗臭的组合味道,像是放了樟脑球的卫生间。
“先生,我们还没有开始营业,请您天黑之后再来吧!”一名正在拖地的服务生看见萧晋,就直起身说道。
“我不是来喝酒的。”萧晋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走向吧台。
服务生愣了愣,问:“那您是来做什么的?”
“看看这里符不符合我的口味。”
服务生满头黑线,觉得自己遇到了神经病,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看完了就赶紧离开吧!没有营业的时候,我们这里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待会儿要是让我们经理看见,我就要挨训了。”
萧晋转头看看他,点头说:“你很不错,在这里做多久了?”
“有半年了吧!”服务生回答完,偷偷看了眼角落的一扇门,又小声道:“其实我是来学习怎么开酒吧的,谁知道来了之后光打杂了。”
“那你还干了半年不走?”萧晋诧异的问。
服务生脸上泛起微微的红,不好意思却又自豪无比的说:“我女朋友跟这里签的合同还有一个月,等到期了我们就走。”
萧晋自己就是年轻人,当然能理解服务生这种恨不得向全世界展现自己幸福的样子,呵呵一笑,说:“那你可赚了,不但学了酒吧运营的流程,还找到了女朋友,这是要事业爱情双丰收的节奏啊!”
服务生呵呵呵的傻笑:“哪里哪里,借您吉言。”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就在这时,角落的那扇门开了,一个瘦瘦的矮个男人走出来,皱眉指着萧晋对服务生训斥道,“这人是谁?怎么进来的?谁让他进来的?”
服务生的脸瞬间就白了,支支吾吾道:“经理,我……他……”
“门开着,我自己就进来了,他正撵我走呢!”萧晋开口说。
服务生感激的看他一眼,然后冲经理连连点头。
经理的表情并没有一点缓和的迹象,反而瞪起眼,骂道:“那你是死了?还不赶紧把人给赶出去?要是丢了东西,你负责吗?”
服务生慌忙丢掉拖把小跑到萧晋的面前,歉意道:“先生,请您还是先离开吧!晚上再来,到时候我请您喝一杯酒。”
“你确实不错。”萧晋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却没有走,而是神色一冷,就对那个经理说:“给陈康安打电话,就说一个姓萧的来了,限他半个小时内赶到,否则的话,他就不用来了。”
经理听他说出了自家老板的名字,愣了愣,就狐疑的问:“你找我们老板什么事?”
“我跟你们老板的事情,你也配问?”萧晋鄙夷的看他一眼,就用手指敲了敲腕表,说:“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钟,要是你们老板因为你废话太多而来晚了,所有的后果都由你来承担。”
经理一呆,低头沉吟片刻,就掏出手机走回那扇门里打电话去了。
那服务生傻乎乎的看着萧晋,问:“先生,你……你认识我们老板?”
“是的,认识。”萧晋点头。
服务生的脸上立马就露出了苦相,恳求道:“那……那求您可千万不要把我刚才跟您说的话告诉他啊!要不然,我和小菲肯定会被炒鱿鱼的,我倒没什么,小菲这一个月可就白干了。”
萧晋哈哈一笑,坐上吧椅,说:“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这里绝对没人会炒你和你女朋友的鱿鱼。现在,去吧台里面给我倒杯威士忌加苏打水。”
服务生很茫然,根本就听不懂萧晋话里的意思,只以为他跟老板的关系很好,就半是懊悔半是忐忑的走进吧台倒酒去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偶然的邂逅,却改变了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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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经理很快就打完了电话,也不知道陈康安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反正再出来后,原本就低的个子又矮了一截,弓腰塌背的小跑到萧晋面前,谄媚地说:“萧、萧先生,实在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啊!”
萧晋抿着酒,看都不看他的说:“你也是职责所在,不知不罪。不过,当领导的要在员工面前有威严是对的,但员工也是人,该有的尊重必须得有,谁都是爹生娘养的,没理由人家拿的薪水比你低,就得被你动辄大骂,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经理连连点头,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惶恐道,“那个……萧先生金玉良言,我一定记在心里,永不敢忘。”
“嗯,”萧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那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有小段在这儿就行。”
“哎哎。”经理往后退了两步,又抬头对吧台里面的那段姓服务生和颜嘱咐道:“好好伺候萧先生,要是干不好,你今后都不用干了,明白吗?”
待经理离开,段玉轩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感激的望着萧晋说:“谢谢你,萧先生。”
萧晋摆摆手,点燃一支烟,说:“虽然我不大懂酒吧方面的事情,但是开门做生意,讲究的都应该是和气生财,底层员工天天被领导指着鼻子骂,面对客人的时候自然很难保持心态平和,大半夜出来喝酒的通常都是为了发泄,彼此态度都不好,怼起来也就在所难免。
所以,越是迎来送往的场合,就越需要你这样的人,我很欣赏你的谦而不卑。再者,我也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对你的现状并没有什么改变,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段玉轩闻言憨憨的挠挠头,满是钦佩道:“不瞒您说,我看您顶多比我大一两岁,经理会那么的怕您,肯定是因为您是有钱有势的富二代,现在听您说了这么一番话,我才明白,像您这样的人,要是没钱没势,那才是没天理了呢!”
萧晋哈哈大笑,夹烟的手指隔空点点他,说:“嗯,这个马屁拍的好,可比你家经理高明多了。”
段玉轩也跟着嘿嘿嘿的傻笑。
又闲聊了一会儿,一杯酒还没抿完,酒吧大门就被推开了,陈康安一路小跑的进来,看到坐在吧台前的萧晋,脸上就堆出笑容,老远就连声说道:“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小堵,来晚了,萧先生万望见谅啊!”
也不知是不是从进门的那一刻才开始跑,反正陈康安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姿态做的十足。
萧晋抬腕看看手表,就淡淡一笑,说:“不晚,离时限还有三分钟呢!陈先生很准时。”
“还好赶上了。”陈康安一脸后怕的扯扯领带,在旁边的吧椅上坐下,敲敲吧台,对里面的段玉轩说:“给我倒杯冰水。”
老板发话,段玉轩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倒了杯冰水恭敬的放在陈康安的面前。
陈康安端起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吩咐道:“把萧先生喝的威士忌拿一瓶过来,再留下一桶冰块,你就可以走了。”
段玉轩半个屁都不敢放,乖乖的照做之后,就走出吧台,拎着拖把去了远远的角落。
“喂,小段,萧先生都跟你说了什么?”酒吧经理悄没声的来到他的身旁,递给他一支烟,和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闲聊。”段玉轩接过烟,赶紧拿出打火机先帮经理点上,“他问了我老家在哪儿、上了什么学、以及在这儿干的怎么样之类的问题,跟查户口似的。”
经理眼中光芒一闪,又道:“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是实话实说啦!领导您脾气虽然不好,但对我们员工还是很照顾的,偶尔客人刁难,也会帮我们出头,在这里工作,不敢说比别的地方薪水高,但起码不会心里没底不是?”
经理听的连连点头,拍着段玉轩的肩膀说:“嗯,不错,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是个蛮有灵性的小子呢?真是太粗心了!这样吧,咱们店里不是还缺个副领班么?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了,先好好学着,等手里攒下客户资源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只犹豫了短短两秒钟,段玉轩就做出了决定,冲经理弯腰鞠了一躬,激动道:“谢谢你经理,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经理笑眯眯的,满脸都是欣慰和得意。
“前天晚上,我大哥不小心冒犯了萧先生,请您看在他不知道您身份的份儿上,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在这里代他向您赔罪了。”
开门见山的说完,陈康安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然后端起来张嘴全都灌进了肚子。
眼看着他喝完,萧晋才笑呵呵的说:“陈先生言重了,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贵兄长是个正常的男人,喝多了点酒,情有可原,好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
陈康安心里猛地咯噔一声,就一边为自己倒酒,一边状若随意的问道:“哦?萧先生跟我大哥,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吗?”
萧晋心中冷笑,脸上却很严肃的摇了摇头,说:“不,勉强算是认识吧!我这个人有点精神洁癖,从不轻易结交朋友,结识了新人,总要先看一段时间的,所以,我的朋友虽然极少,但都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
“萧先生的这个交友理念,实在是发人深省啊!”陈康安放下心来,笑着说,“可想而知,最后能够真正的成为您的朋友,会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荣幸的事情,但愿我能有这样的幸运啊!”
“陈先生说笑了,”萧晋端起酒杯,神色诚恳无比的说,“从你昨日清晨给我的人打电话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算是伙伴了,最后成为朋友,还会很远吗?”
陈康安一怔,随即便哈哈大笑,也端起酒杯跟萧晋碰了一下,说:“那就让我们为‘朋友’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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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悦耳,两人的笑容也充满了真诚,段玉轩和酒吧经理远远看着,只觉得那位萧先生跟自家老板的关系肯定好得不得了。
放下酒杯,陈康安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两人之间的吧台上,说:“萧先生吩咐我准备的东西,都在里面了,不过,恕我直言,这里面的内容对于萧先生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作用。
房明虽然跋扈愚蠢容易冲动,但在金钱方面,却有种非常令人匪夷所思的谨慎,任何一项投资或者干股挂上他的名字的时候,即便是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他也会做好万全的措施,从不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而且,分红也从来没进过与他有关的任何账户。
以我浅见,单凭这个,哪怕是传说中的华纪委来查,在不动用特殊手段的情况下,也是很难查出什么的。”
萧晋微微一笑,拿起那个U盘,云淡风轻的说:“是嘛?那看来,这个东西是没什么用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猛地一握,再张开时,U盘就碎成了几十片。
陈康安瞳孔急缩,同时心里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U盘里的内容确实是他与邓睿明的一切金钱往来记录,正如他刚刚所说,因为邓睿明的过分谨慎,这东西顶多只能在最后当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前期拿出来,对于邓兴安根本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但是,身为内容的关键当事人,一旦萧晋把U盘里的东西交出去,不管邓家父子有没有事,他陈康安肯定会有事。要么是迎来邓家和房家的打击报复,要么就损失掉这几年所有的投资。
当然,他之所以明知这样还把U盘拿过来,就是觉着和抱住西北萧家这条大粗腿比起来,那点钱财根本不算什么。
只不过,再怎么说那也是钱,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现在见萧晋直接就把U盘毁了,心中最后的一点忐忑和不爽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说白了,萧晋让他拿跟邓睿明的交易记录来,只是要让他交一份投名状而已。对此,他没有丝毫的不满,相反,倒觉得萧晋更加符合他所想象的大家子弟风范了。
至于萧晋轻轻一握就能把一个高质量U盘握碎的功夫,则是锦上添花,更能说明他的家学渊源。
“萧先生,您这是……”陈康安满脸都是诧异,仿佛真的完全不明白萧晋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样。
“里面是你跟邓睿明的交易记录,”萧晋点燃一支烟,说,“拿它扳倒邓氏父子,自然会把你连累其中,要是可以一击即胜也就罢了,无非就是事后多花些资源擦屁股而已,可既然完全没用,只能徒增你的麻烦,那还留着它做什么?”
“哎呀!我把它拿来,就是想向萧先生证明我的一片诚心,只要能扳倒邓氏父子,我怎样都在所不惜!可……没想到萧先生竟然会为我考虑到这种地步,我……我……”
陈康安看上去好像都快要感动哭了,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情的模样,支吾了好一会儿,伸手就拿过酒瓶,将自己的酒杯倒得溜边溜沿,然后双手举起,激动道:“萧先生,我想对您说的话,都在这里面了,敬您!”
说完一仰脖,一杯四十多度的烈性威士忌就被他一口闷干,豪爽的像个喜欢掏心窝子的齐鲁大汉。
萧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心里却很想吐。
这就是他更喜欢跟女人在一起的原因,女人起码好看,不管怎么动心机,至少视觉上能赏心悦目。
著名官二代贾宝玉就曾说过: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觉清爽,见了男人便觉浊臭逼人。
实乃至理名言。
“你刚才说邓睿明虽然在金钱方面十分谨慎,”陪着喝了半杯酒,萧晋又正色道,“但为人却还是跋扈冲动的,这样的性格,肯定没少干缺德事儿吧?!”
陈康安神情一整,立刻就明白,这才是萧晋今天见自己的真正目的,也是他准备对付邓兴安的真正切入点。
在如今的反腐浪潮之下,越大的官,就越不敢在金钱方面犯浑,想在经济问题上干倒谨慎到变态的邓兴安基本没有可能,唯有从法和罪的角度入手,才有可能抓住他的小辫子。
思索片刻,陈康安回答道:“确实不少,单就我在龙朔呆的这三年多里所见,邓睿明所干下的无良事就不下十几起。
不过,凡是他亲自动手的,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伤人案,就像那次打伤耗子一样,不说那些受害者愿不愿意指认他,就算全都站出来了,恐怕也只能对邓兴安造成一点影响,应该还不足以将他彻底扳倒。”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邓睿明干的坏事虽小,咱们就一点一点的攒,总有一天能从量变到质变的,不是吗?”
“嗯,萧先生说的是。”陈康安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在我刚来龙朔的时候,曾经听到过一个传闻:邓睿明有性虐的癖好,而且下手很重,有一次就不小心将一个姑娘给活活掐死了。
事后他母亲花了八十万找了个人替他去警局自首代罪,因为属于误杀,再加上自首情节,那人被判了五年,现在应该还在监狱里。”
萧晋眉头一挑,问:“这传闻可信吗?”
陈康安想了想,说:“他母亲做的手脚很干净,我当时没查出什么来,但据我对邓睿明的了解,觉得应该可信。
因为他确实有性虐的癖好,也曾经差点儿将一个陪他玩儿的女孩儿给打死,那次还是因为另外一个女孩儿认识我,发现不对及时给我打了电话,才没酿成惨剧。”
萧晋蹙眉沉思片刻,又问:“那个替他坐牢的人的身份、来历、以及家庭情况,你都没有查出来?”
陈康安摇头:“没有,当时我也以为能够拿到一个可以控制他的把柄,可前前后后投入了近五十万,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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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严重的刑事案件,能瞒得密不透风,查都查不出来,这得是多大能量的人才能做到?邓家和房家有这个能力么?
毕竟人是真的死了,也有人去警局自首,法院也判了,监狱也关着人。有这么多的环节在,无论如何,那件事都不应该查不出一点痕迹来才对。
萧晋眉头紧锁,问:“那个死掉的姑娘是普通女孩儿还是出来卖的?”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根本查不到!”陈康安说,“当年我请人调查了那一年龙朔所有的年轻女性被害案,基本上要么对不上,要么就是有迹可循,都被排除了,不过,倒是有一个抢劫杀人案的受害者让我印象深刻。
因为那个受害者没有任何真实的个人信息,身份证银行卡之类的都是假的,全国失踪人口档案里也没有符合的,什么家人、朋友通通没有,就好像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再加上她是死于抢劫,而不是传闻中的误杀,所以后来调查只能不了了之。”
“这不合常理。”萧晋分析道,“假设你说的这个无名氏姑娘就是被邓睿明杀害的受害者,既然她的身份来历都查不到,那她又是通过什么渠道跟邓睿明勾搭上的呢?邓睿明身为堂堂市长公子,就算再饥渴,也不至于随便大街上碰到一个人,就往床上带吧?!”
“说的也是呀!”陈康安道,“可我将平日里帮邓睿明物色姑娘的那几个人都查了个遍,没一个能跟那姑娘扯上关系的。”
“其次,”萧晋又道,“那姑娘毫无来历,基本上就等于这个世界上根本没她这个人,邓睿明在不小心杀死她之后,完全可以把尸体给处理掉,反正死无对证,只要尸体不被人发现,他就是安全的,根本没必要费那么大的劲去找什么替身,所以……”
说着,他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冷冷笑道:“如果那个姑娘真的就是受害者的话,那么,在一开始的时候,邓睿明对她绝对一无所知,因此才在弄死人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找了替身,然后让替身去警局自首。
而因为警察完全查不出那姑娘的任何个人信息和情况,也就只能根据替身自首提供的证据草草结案,反正只要替身所供述符合案发现场和死者死因,那当然是他说啥就是啥,从而导致这件事只存在于传闻中、没人能够查出真相的原因,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陈康安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像做梦一样的问:“您是说,邓睿明能在那件案子中把自己完全摘干净,靠的就是巧合和运气?”
“没错!”萧晋点头说,“如果那姑娘就是受害者,那就只有巧合和运气才能解释的通。要不然,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传闻都能散播出来,没理由你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却连个屁都查不到。”
“娘咧!那狗日的运气真是逆天啊!”陈康安是真的震惊了,倒抽一口凉气,没注意都飙出了脏话,说完才反应过来,冲萧晋尴尬的笑了笑。
萧晋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当然,我说的这些是建立在‘那姑娘是受害者’这个基础上的,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查明那个抢劫杀人案凶手的身份和家庭背景,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将是我们制胜的最佳突破口。”
一听萧晋竟然像命令小弟一样安排自己做事,陈康安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悦,但在瞬间之后,就表情严肃的说:“好!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办。”
“不要安排能跟你扯上关系的人,”萧晋又吩咐道,“因为如果那个凶手就是邓睿明的替身的话,邓家对他的监控肯定会非常严密,你用自己的人,太容易暴露,最好找些跟你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具体的,你自己考虑吧!
总之,记住,在事情没到最后一击之前,自保是第一要务,你现在可是我对付邓氏父子最得力的伙伴,安全不容忽视。”
到此时此刻,陈康安对萧晋才算是真正的心悦诚服。不是因为萧晋的话而感动,而是因为萧晋那缜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推理能力和细心程度。
要知道,他两年前花了近五十万,动用了十几个人都没得出任何结论,而萧晋却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分析的头头是道,虽然只是假设,但好歹给出了一个调查方向。
也就是说,萧晋在这短短二十分钟内所展现出来的价值,就远超他和十几个人再加上五十万。
这样的素质必须经过后天精心的培养和训练,不可能天生,而一般的普通人家根本就不可能有条件进行如此精英式的教育。
这也从侧面再次的证明了,萧晋的来历,必然不凡。
当然,心悦诚服不代表就会献出忠诚,像陈康安这样的投机分子,永远只会忠诚于自己。
又商讨了一些细节,陈康安就将萧晋送到了酒吧大门口。
“康安,你和邓睿明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短,应该对他和他父亲的为人有所了解,像这样对自己都够狠的人物,对待背叛者肯定会更加的狠毒。”萧晋转身看着陈康安的眼睛说,“所以,我们今天踏出了这一步,就再也没了后路,你明白吗?”
“萧先生,您放心吧!”陈康安郑重的点头道,“首鼠两端的人永远都不会有好下场,这一点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嗯,很好!”拍拍他的肩膀,萧晋说,“查出凶手的身份之后,直接通知贺兰鲛就好,其他时间,你继续跟邓睿明虚与委蛇,但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
陈康安再次点头:“我晓得。”
“那没事儿了,我走了,有什么消息跟鲛联系。”
说完,萧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可还没走出几步,忽听陈康安在身后懊恼道:“哎呀!差点儿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萧先生,邓睿明最近一直都在让人调查您的行踪,貌似是想找机会绑您,请您一定要注意啊!”
萧晋眉毛挑了挑,随即便淡淡一笑,说:“知道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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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离江畔酒吧一条街,萧晋拿出手机拨了贺兰鲛的号码。
“现在正有人调查我的行踪,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知道。”贺兰鲛的语言风格依然简洁的令人发指。
“那我为什么不知道?”萧晋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些,“虽然最近我让你做的事情是有点儿多,可你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喽啰,”贺兰鲛的语气中没有一点起伏,“我已经解决掉了。”
萧晋一惊,差点儿在马路中间来个急刹。“解决?怎么解决的?你……你不会把人都给杀……杀了吧?!”
“没有,只是都打断了一条腿。”末了,贺兰鲛又加上一句:“没人知道是我做的。”
萧晋长舒口气,摇头苦笑道:“真是被你那张死人脸给吓怕了。话说,你现在也是一家酒吧的半个老板,没事儿的时候可以过去喝一杯、泡个妞儿啥的,别一天到晚跟黑白无常似的,毕竟做人嘛!开心最重要了,对不对?”
贺兰鲛沉默了片刻,说:“我不需要开心。”
“那你需要啥?”
“痛苦。”
“我去!敏敏他哥,说出这种台词来,难道你就不觉得尴尬吗?小爷儿尬的鸡皮疙瘩可都起来……”
萧晋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贺兰鲛已经挂断了电话。
摇摇头收起手机,看时间离晚上八点还有几个小时,犹豫片刻,他就踩油门向诗咏国际驶去。
到达诗咏国际,他先去了同样把总部设立在这里的海雅生物科技,却被告知辛冰去了董雅洁的办公室,只好又乘电梯来到顶楼。
董雅洁的秘书李思慧对于萧晋跟自家老板的亲近关系已经非常清楚了,见他走过来,弯腰喊了声“萧先生”,也不通报,就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一进办公室,萧晋就感觉到空气中的味道不对,董雅洁靠在沙发上,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而辛冰则后背挺直,针锋相对。两人的脸都有些微红,显然刚刚并不是在和颜悦色的谈话。
“呦!怎么了这是?”眼珠子一转,他就贱兮兮的走到两人中间的沙发上坐下,笑着说道,“难不成是为了抢夺我的所有权而打起来了?哎呀!不用这样的,你们两个我都很爱,一碗水肯定端平,大家和和睦睦,大被同眠,岂不快哉?”
“快你个大头鬼!”
董雅洁抬手就砸过来一件东西,萧晋接过一看,发现那是一只紫色的棉拖鞋,还是那种带两只硕大猫耳朵的廉价卡通款,赫然正是他随便从街边超市里买的那一双。
意味深长的抬头望向董雅洁,而董雅洁也瞬间就领会到他目光里的含义,俏脸一红,就瞪起眼,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老娘的鞋送回来!”
萧晋起身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丝袜小脚,将鞋穿上,然后才笑着夸道:“真乖!”
“你、你别误会哈!”董雅洁移开目光,不自然道,“我就是怕脚凉而已。”
萧晋嘴角翘翘,不再说什么。
看着两人这番亲密互动,辛冰的心里就像是吃下了一枚还没熟透的柿子,酸涩的难受。深吸口气,她开口说:“我和董总之前正在商谈海雅公司的第一项产品发布事宜。
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发布一款高端产品,把热度炒起来,然后再慢慢由高到低,一点一点的调动起普通消费者的虚荣心,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打响知名度,提高销量。”
萧晋听的连连点头,说:“这样是很好啊!董姐你不同意哪里?”
“我全都不同意!”董雅洁不客气的说,“在我的设想中,我们应该至少先推出一个系列。
例如高端护肤养颜系列,把最顶级的清洁、保养、美白和修复等等的各种产品同时推向市场,全面笼络住有各种需求的高端客户,然后才是借助产品在高层人群中的热度逐级推出低端系列。”
“呃……这个听上去好像也很有道理。”萧晋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大,“不过,我不太明白的是,你们俩之间的分歧只不过是推出单一产品还是系列而已,其它的观点基本相同,怎么能说是全都不同意呢?”
董雅洁之所以会说都不同意,不过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气话罢了,这下被萧晋指出来,登时脸上就挂不住了,忍不住狠狠踹他一脚,道:“说重点,管那么多细节干嘛?”
女人本就有不讲理的权力,美女更是拥有特权,萧晋除了干受着之外,别无他法。撇撇嘴,他又看向辛冰,问道:“冰冰,你认为推出单一产品比一个系列更合适的理由是什么?”
“风险。”辛冰沉声说,“虽然人人都知道诗咏国际和凝海实业的实力,但海雅毕竟是一个新生的企业,在市场上的产品信誉度还是零,我担心一下子推出的产品过多,会产生不必要的风险。
而这个风险主要有两点:一是有可能造成生产压力。毕竟我们自己的厂房还在建设,先期的生产必须借助诗咏国际和凝海实业的生产线。
第二,有秋语儿为我们代言,我们可以确定修复类的产品肯定不愁卖,可同系列别的产品就另当别论了,客户相信我们的祛疤技术,不代表就会因此相信我们的美白保养技术,一旦产品卖不出去形成了负面口碑,回头再想要挽回,可就难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我们的信誉和品质在市场上的声誉还是零,一切都得谨慎为上。”
萧晋这个商场小白被这番话唬的一愣一愣的,怎么想怎么有道理,于是就又把视线转向了董雅洁。
不等他开口,董雅洁就嘲弄的嗤笑一声,反驳道:“辛总这是经营惯了小企业,胆子还是太小啊!你所说的所谓风险,在我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首先,我诗咏国际旗下的化妆品品牌在市场上的口碑一向很好,有它在背后做担保,所谓的信誉度还用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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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董雅洁喝了口水,继续侃侃而谈,“我所说的推出一个系列,不代表每一种产品的生产量都必须一样,它们的作用仅仅只是在最一开始就告诉潜在客户们:我们的产品涵盖了皮肤美容的各个方面,向她们展现我们的实力。
而在生产方面,完全可以先侧重秋语儿代言的修复产品,其它的少量生产,我相信一定会有诗咏国际的忠诚客户买回家全套的,等她们用过了,产生了好口碑,口口相传之下,必然会带动更多的客户出现,到那时再全力开工,不是更好吗?”
“董总说的确实很有道理,”这次不等萧晋扭头,辛冰就直接开口说道,“但有一点你不能否认,那就是先期生产一整个系列,如果只凭其中一件爆款来解决成本和利润的问题,必然会导致大量资金的积压,我身为公司总裁,必须为公司的现金流考虑。”
“哈!”董雅洁仰天打个哈哈,表情讥讽之意更浓了,“有诗咏国际和凝海实业在后面撑着,辛总居然会害怕资金断链?简直可笑!”
“如果诗咏国际和凝海实业要追加投资的话,股东之间的占比会发生重大变化,这一点我轻易不会同意的。”
“切!说来说去,还不是心疼自己手里的那点股份?你要是真心为公司着想,那就该先放弃自己大股东的身份,全心全意的站在一个总裁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总琢磨着该怎么保住自己的利益,屁股怎么可能会坐正?”
“你……”辛冰有点恼火,“说我屁股坐不正,那你呢?你身为公司第一大股东,一心想着追加投资,扩大股权,又意欲何为?”
“这公司一开始本来就是我跟萧晋两个人商量要开办的,要不是中间有凝海实业参股,老娘现在手里都攥着绝对控股权呢!”
“那是以前,现在手里拿着百分之二十八股份的第二大股东是我,任何企图更改股权占比的行为,我都不会同意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这句话奉还给你,做生意都感情用事,也不知道诗咏国际是运气有多好才达到了现在这种规模。”
“辛冰!你给我说明白,我怎么感情用事啦?”
“这个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
“停!”萧晋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制止了两位女强人的唇枪舌剑。
其实,他私心里是很希望能够看到两位大美女抱在一起打架的,但现在听话音,火势貌似很快就会烧到自己身上,为了小命着想,他只能喊停。
“我说,二位美女姐姐,大家的初衷都是为了公司好,有不同意见,咱们可以慢慢商量,求同存异嘛!咋说着说着还开始人身攻击了呢?”
“是她先开始污蔑人屁股坐不正的。”辛冰气呼呼道。
董雅洁马上反怼回去:“明明是你先不讲理,老娘才不得不那么怀疑的。”
“是你……”
“打住!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啦?”萧晋头疼道,“年纪加一块儿都过了一个甲子了,怎么就跟俩小姑娘似的?这要是传出去,公司刚刚开业,总裁和大股东就打起来了,谁还敢买咱们的东西?”
“你说谁年纪超过一甲子了?”
董雅洁眯眼看他,口气不善。另一边辛冰的眼睛里也嗖嗖的往外射冷光。
涉及到了女人的年龄,这可是个大问题,萧晋恨不得抽自己的贱嘴两个耳光。
“那个……咦?董姐,你今天的脸色好像有点发暗耶!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快把手伸过来,我帮你把把……啊呀!”
他这边正打算去拉董雅洁的手,那边辛冰却已经忍不住出了手——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这就是齐人之福最不好的地方,因为你再怎么一碗水端平,都不可能同时照顾到两个人,无论是在感情方面还是生理方面,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分身乏术嘛!
“好心好意的给你们调解矛盾,你们还这样对我,”揉着大腿,萧晋委屈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你还有脸说?我们吵起来,还不都是因为……”
说到一半,董雅洁忽然住了嘴,跟辛冰对视一眼,又都扭开了脸。只不过奇怪的是,她们的脸色似乎又开始隐隐泛红了。
萧晋当然听得出来,心里得意极了,却不敢有所表现,脸上保持着委屈的神色,问道:“话说,你们在这里为产品发布的事情争的不可开交,一心为公的精神倒是值得肯定,可是,把人家第三大股东夏凝海给排除在外,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他这么一问不打紧,两个女人的脸就更红了。原本今天她们一开始就只是闲聊一下公司的未来规划而已,压根儿就不是正式的商讨会议,只不过因为某人,互相看不上眼,这才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我们……我们这是想着先统一一个说法,然后再正式的开股东会议,到时候,万一夏凝海有不同的意见,我们也可以……可以一致对外,占据主动权嘛!”辛冰强行解释道。
“就是就是。”董雅洁也不争了,跟着连连点头。
“哦!”萧晋嘴角翘起,鸡贼的笑道,“原来你们是想联合在一起对付夏凝海啊!淘气!我喜欢!”
“喜欢你妹!”董雅洁又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我确实喜欢你妹啊!”萧晋一本正经的说。
辛冰闻言眼神一黯,董雅洁却是娇躯僵了僵,表情就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说到瑶瑶,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她的生日嘛!”萧晋收起玩笑的神态,微笑说,“那丫头还故弄玄虚的约我今晚八点见面,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正好可以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董雅洁沉默片刻,叹息一声,说:“从瑶瑶的姐姐角度考虑,我是真希望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这家伙的鬼点子一向很多,说是大大的惊喜,就百分百一定是很了不得的惊喜。
可是,那样一来,瑶瑶那死心眼的丫头对你就更不可能轻易放下了,到了年底的时候,你让她还怎么能安心的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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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萧晋就一肚子的火,目光冰冷,寒声说:“非逼着她离开的人,可不是我。”
董雅洁一滞,就再次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萧晋也就没了耐心再继续哄这两个女人,站起身,沉声道:“我不管你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分清楚公与私的界线,今天这样的事情,最好是最后一次,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再去寻找新的合伙人。”
说完,他就向房门走去。
董雅洁和辛冰闻言大惊,不约而同的站起身。
“小明!”
“先生!”
萧晋却连头都没回,径直走了出去。
两女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下了楼,萧晋抬头望望灰白色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点燃一支烟抽完,才上车离去。
十几分钟后,车在建材市场附近一栋只有八层的写字楼前停下,他下车进去,按照电梯旁边的指示牌摁下了五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公司前台,台子后面站着一个清秀姑娘,见到他立刻就甜甜笑着说:“先生您好,欢迎您到沁美建筑装饰公司,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的吗?”
嗯,声音怪好听,为我唱首歌吧!
心里这样无良的想着,萧晋微笑道:“你好,我找你们苏总。”
“好的,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姑娘问。
萧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反问:“怎么,你们苏总很忙?”
姑娘一滞,表情就微微有些不自然地说:“很抱歉!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让您进去。”
萧晋摇摇头,说:“那这样,你给她打个电话,就说一个叫萧晋的找她。”
“这……”
姑娘有些犹豫,萧晋就又温声道:“别担心,我是你们苏总的朋友,她一定不会怪你的,而且,我知道她这会儿肯定不忙。”
“好、好吧!”姑娘拿起座机拨号,通了之后道:“苏总,这里有一位名叫萧晋的先生要见您,您……”
嘟嘟嘟……
电话变成了忙音,姑娘有点傻,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苏总很讨厌这个姓萧的啊?完蛋了,昨天刚听说公司被人给买了,可能要裁人,现在可好,自己主动给老板送去了一个名额。
这样想着,姑娘看萧晋的眼神就变的幽怨起来。“这位先生,很抱歉,请您……”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断了她后面要说的话,转头望去,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只见以往行事风格总是娇娇怯怯慢吞吞的老板,竟然一路小跑了过来,那大的不像话的俩球体都快把衬衣撑破了。
“萧……你、你怎么来了?”苏巧沁满脸都是惊喜,因为缺乏运动,短短距离的小跑就让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俏脸上也挂了两抹红云,更添娇艳。
萧晋走上前,微微责怪道:“以后在办公室准备一双平底的软鞋,可不准再这样穿着高跟鞋跑了,知道吗?”
在员工面前被训,苏巧沁有点羞赧,也有些甜蜜,低下头弱弱地说:“我……我有准备的,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忘记换了。”
前台姑娘听见这句话,下巴都差点儿掉地上。因为老板长得漂亮,她身为前台,自然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追求者,送花的、送钻戒的、甚至送车送房的都有,从来都没见过自家老板有过任何表示。
今天倒好,来者两手空空,长得也勉勉强强,却竟然让老板着急的连鞋都得刻意换上。
没错,苏巧沁不是忘了换鞋,而是为了让自己的整体形象更好看,特意将不配职业装的平底鞋换回高跟鞋才出来的。
要不然,这都已经下午快下班了,怎么可能还没换?
这种稍微想想就能猜透的小心思,自然骗不过萧晋,一阵阵的窝心让他暗暗叹息一声,就抬手将她脸畔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柔声说:“以后在公司里,我允许你不穿正装,怎么舒服怎么穿,哪怕是见客户的时候都可以。”
“啊?”苏巧沁满脸都是苦相,“我以后不是只需要负责设计么?怎么还要见客户啊?”
萧晋哭笑不得的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说:“你是不是傻?跟客户介绍设计方案的时候,你这个设计师不去,谁去?我吗?”
苏巧沁嘟了嘟嘴,说:“可以让我的助手或者设计部的其他人去啊!反正总不能整个设计部就我一个人,那我可不干,累都要累死了。”
面对这么一个一到重要场合就犯社交恐惧症的大美女,萧晋还能说啥?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叹息道:“好吧好吧!以后你就专心埋头干你的设计,其他的都交给别人做,但是,你自己分内的工作必须做好,不准偷懒哦!”
“嗯。”苏巧沁终于开心了,重重点了下头,“那当然啦!我最喜欢的就是设计,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做的。”
“乖!”拍拍女人的小脸儿,萧晋道,“好了,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公司吧!”
“现在它应该叫你的公司。”
“那就算我们的好了。”
“好……”
两人并肩走了进去,听着越来越远的对话声,前台姑娘终于把大张的嘴巴合上了,满眼都是知道了惊天八卦的兴奋。
天呐!原来这个姓萧的就是买下公司的大土豪,怪不得老板会激动成那个样子,三十多岁的年纪还能傍上这么年轻多金的帅哥,简直就是撞了大运啊!要换成老娘,别说穿着高跟鞋跑了,老娘能光脚丫子跑三千米!
前台姑娘双手捧心,深深的陷入脑补之中,完全不记得刚刚还给过萧晋一个长相勉勉强强的评价。
苏巧沁的公司不大,总共也就一百多平米的样子,走两步就看完了,而且,员工们见到自家老板亲密陪着一个年轻男性的样子,都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也不知是因为受不了员工们异样的注目礼,还是天生羞涩作祟,苏巧沁的脑袋越走越低,到最后下巴都快杵进胸脯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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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苏巧沁平日里在公司是一点身为老板的威严都没有的,萧晋心里苦笑,目光却瞬间就变得犀利无比,鹰隼一般扫视一圈,所有的目光就都消失不见了。
“看完了,还不错,去你的办公室吧!”他说。
苏巧沁如蒙大赦,慌忙在前面带路,将他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空间也不大,全部面积加在一起,估计都不如董雅洁办公室专门摆放沙发的那一部分,不过布置的倒是很温馨,比董雅洁那里硬邦邦的生意场氛围要强得多,起码让人一进来就很舒服。
在沙发上坐下,萧晋环顾四周,问:“这里是你自己设计的?”
苏巧沁一边为他泡茶,一边回答道:“是啊!这里原来是我父亲的办公室,我搬进来之后觉得色调有点冷,所以就重新装修了一下。”
萧晋呵呵一笑,说:“装的这么舒适,你就不怕干着干着活就犯困?”
苏巧沁将一杯清茶放在他的面前,不好意思地说:“我要是犯困的话,什么环境都能睡得着,与其难受着困,那还不如舒服的困。”
“你倒是会享受。”萧晋失笑道,“真不知道你是在开公司,还是在完成任务。”
“说实话,”在他身旁坐下,苏巧沁神色微黯的说,“我根本就不懂公司经营,只是心里不想父亲留下的东西就那么丢掉,这才在这里硬撑罢了,仔细想想,可不就是在完成任务么?”
“既然说到了实话,”萧晋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问道,“那你告诉我,把你父亲留下的公司卖掉,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苏巧沁眨巴眨巴眼,不答反问:“你会毁掉它、或者解散了它么?”
萧晋仔细想了想,摇头说:“不会,但我可能会改变它、壮大它。”
“那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苏巧沁笑容温婉,“只要父亲的公司一直都在,是不是掌控在我的手里,根本不重要。再说了,我那么笨,说不定哪天就会把它给败掉,那还不如卖给你,反正我还会留在这里工作,每天都能看到它,它是谁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萧晋闻言眉毛高高挑起,意外道:“没想到啊!你平日里看上去傻乎乎的,倒是活的很明白。”
“讨厌!”苏巧沁打了他一下,俏脸晕红,似嗔还怨,不胜娇羞。
萧晋眼睛直了直,连忙移开了目光。被别的女人给整郁闷,跑到人家这儿来找平衡已经很无良,要是再做别的,那可就真只有“卑鄙无耻”这四个字才能够形容的了。
看看手表,他说:“那什么,五点了,你们也快下班了吧?!苏总赏脸吃顿晚餐呗!”
苏巧沁眼睛一亮,刚要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哎呀”一声跳起来就往办公桌后跑。
“那个……那个我还有两份文件没有看,你等我一下好不好?很快就可以的。”
萧晋就笑:“没关系,不着急,我等多久都无所谓的,你好好看,现在这里可是我的公司了,你必须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苏巧沁嫣然一笑,就坐下拿起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萧晋细细打量着工作状态下显得沉稳许多的女人,越看心里越痒,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儿冒出来,其中黑翅膀长角的小人儿说:“多正点的女人啊!前凸后翘,童颜巨乳,光看个头还能扮一把萝莉。
最最关键的是,人家还那么的喜欢你,这样的都不收,老天爷都会看不下去的。”
白翅膀脑袋顶个圈的小人儿立刻说道:“是啊是啊!”
黑小人儿又道:“再说了,你也不是啥好鸟,身边本来就有好几个了,这会儿又装啥好男人啊?得不到的整天上赶着往人家跟前凑,这送上门儿来的反倒矜持起来了,你说你是不是贱?”
白小人儿像个复读机似的:“是啊是啊!”
黑小人儿还想再说什么,萧晋受不了了,咬牙道:“闭嘴!”
“啊?”苏巧沁抬起头,“你说什么?”
“呃……没什么,我自己跟自己说话呢,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萧晋干笑道。
苏巧沁一脸狐疑的看看他,继续审阅文件。
萧晋在沙发上一点一点的把自己摊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心说:貌似我确实有点儿贱。
约莫二十分钟后,苏巧沁终于忙完了工作,萧晋抢先一步拿起了衣帽架的风衣外套。
女人微微有些受宠若惊,怯怯的享受完他的殷勤,转过身低垂着头说:“谢谢。”
“甭客气!”萧晋摆了摆手,“这几天在家你对我那么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总不能真心安理得的享受,怎么着也得还你点什么呀!”
苏巧沁闻言一呆,紧接着眼圈开始泛红,有些生气的说:“我不要你还!”
萧晋反应过来,就特想给自己俩嘴巴子。身为一名阅女无数的花花公子,居然会说出这种“注孤生”的傻逼话,简直是昏了头了。
“那什么,巧沁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解释道,“我是说两个人相处,付出也好,享受也罢,都是相互的,总是一味单方面,关系根本不可能长久的。”
苏巧沁娇躯一震,眼圈更红了,还捂住了嘴。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惊喜。
“萧,你……你的意思是……”
萧晋是真想抽自己啊!今儿个像是中了邪一样,小爷儿就是面对董雅洁和贾雨娇那种级数的聪明女人时都能够游刃有余,怎么现在面对一个智障一样的天然呆反倒总说错话了?
之前那句还可以糊弄,这后一句已经无限接近于表白了,还怎么解释?
他只能装傻。“啊?我就是字面意思啊!你没听懂么?”
苏巧沁眼中的光芒瞬间就熄灭了,怔怔的望了他一会儿,又低下头,低低地说:“听、听懂了,我们去吃饭吧!”
萧晋默叹口气,不无郁闷的想:明明什么都没干,心里却愧疚的像是把人家给玩儿完就甩了似的,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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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心里一旦有了愧疚,就特别容易变大方。来到楼下停车场,看着苏巧沁走向自己车的落寞背影,萧晋就忍不住跟上去问:“你这车年份不少了吧?!”
苏巧沁这会儿心里正难过,哪有心情去想他是什么意思?随口就回答道:“还好,今天才第五年。”
“已经五年啦?”萧晋立马就大惊小怪道,“肯定已经特能烧机油了吧?!”
苏巧沁有点儿懵:“没有啊!我这车半年保养一次,没发现烧过机油呀!”
“我说有就有,走吧!”
“去哪儿?”
“买车。”
来到4S店的时候,苏巧沁的大脑还处在懵逼的状态,扭头看着车窗外店面墙上那个硕大的盾牌型LOGO,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下车啊!愣着做什么?”
萧晋的声音响起,她醒过神来,就见他已经拉开了副驾驶门,站在门前,伸出手准备扶她。
她个子太矮,奔驰G的座舱高度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起码在穿着紧身职业套裙的时候,很难在上下车的时候保持优雅。
不过,这个时候她根本顾不了那许多了,微颤着声音问:“你……你要给谁买车?”
萧晋失笑:“傻不傻?我要是给别人买车,带你来干嘛?”
苏巧沁用力的摇头:“我不要,平白无故的,你干嘛要给我买车?”
“哪儿那么多废话?”萧晋一伸手就将她给拽出来,抱住往肩膀上一扛就大踏步的往店里走,“到都到了,你再说不要有什么用?”
苏巧沁吓的都快哭了,一边挣扎一边羞急道:“你……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这里的车太贵了,我不能……”
啪!浑圆的满月上挨了一巴掌,她立刻就不动了,银牙死死的咬着嘴唇,恨不得这一刻真的是在做梦。
店里的一位女销售早早的就看见了停在外面的奔驰G,知道来的客户肯定不差钱儿,于是抢在同事之前跑到门口殷勤的打开门,正好看见苏巧沁被扛着进来,也听到了她说的那句话。
女销售眼白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心说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蠢的女人,男人要给你买车,你居然嫌贵,省下男人的钱干嘛?让他去讨好别的女人么?
这简直是要当华夏好老婆的节奏啊!
走进店里,萧晋才将苏巧沁放下,见女人低垂着头,眼波流转,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不由好笑地说:“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愿意送,白占的便宜,你干嘛不要啊?”
苏巧沁既羞又急,嘴唇都快咬破了,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质问道:“我是你什么人?凭什么要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呃……”
苏巧沁脸上闪过一丝决然,扭身就走。萧晋没办法,只好拉住她,叹口气,很认真的说:“我的情况你都知道,所以你可要想清楚了。”
苏巧沁仿佛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竟然梗着脖子道:“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用不着你管。”
“嘿!你个傻娘们儿,还学会顶嘴了,是吧?!”萧晋的眉头高高挑起,抡圆了手臂就在她丰硕的满月上又抽了一巴掌,没好气道:“少废话,赶紧选车去,今天要是选不好,晚上老子让你睡大街!”
屁股很疼,眼泪都要出来了,但苏巧沁却强忍着,站那儿一动不动,倔强的盯着他看。
再次叹息一声,萧晋捉住她的下巴,俯身凑到她的耳边低低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小爷儿豢养的金丝雀了,以后小爷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再敢这么不听话,就把你关屋里三天不给衣服穿。”
苏巧沁娇躯剧烈的颤抖起来,眼泪也终于滑落,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扑进萧晋的怀里大哭一场。
“你……你说话要算数!”吸了吸鼻子,她说。
萧晋摇摇头,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又捧住她的脸亲了一下,才瞪眼道:“现在!马上!去选车!否则你信不信小爷儿在这儿扒了你的裙子抽你?”
苏巧沁破涕为笑,一直尴尬站在不远处的女销售却差点儿眼珠子掉一地。身为一名豪车销售,她见多了秀恩爱秀的甜蜜的,也见多了秀恩爱秀的恶心的,唯独没见过像今天这两位秀的如此清新脱俗的。
男人要给女人买保时捷,女人居然不同意,还非得男人许了什么诺求着骂着才行,这特么哪儿是华夏好老婆啊,分明是华夏好老公。
然而,不等她心里的震撼过去,苏巧沁对她说的一句话就再次刷新了她的三观。
苏巧沁说的是:“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最便宜的是哪一款车?”
萧晋已经开始翻白眼,女销售想翻不敢翻,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示意着一辆亮黄色的硬顶双门小跑车说:“女士请这边来,这款718的指导价虽然不是我们品牌里最便宜的,但在我们店的现车中,这辆车的选装件相对最少,所以从总价来看,是最便宜的一辆。”
“那这车多少钱?”
“这款车的素车原指导价是五十八万八,选装件是十二万五千六,加起来总计七十一万三千六,另外有个好消息:现在我们店里有店庆活动,可以给您两万的优惠,这样算下来,就是六十九万三千六,我再帮您把零头抹掉,六十九万就可以了。”
一口气说完,女销售又从手里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苏巧沁,说:“这是此车的选装配置价格单,请您过目。”
苏巧沁接过单子看了几眼,就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对萧晋说:“萧,你看呀!这里面连轮毂上一个彩色的车标都要好几千,太过分了,咱们还是……还是不要了吧?!”
萧晋满头黑线,他发誓这绝对是他生平以来,给女人买礼物买的最费劲的一次。
“你先甭想别的,实话告诉我,这车你觉得好看吗?”
苏巧沁回头看看那辆黄色的小跑,点头说:“好看。”
“喜欢吗?”
“喜……喜欢。”
“这不就结了?”捏捏女人的鼻尖,萧晋就抬头对那女销售豪迈的说:“准备手续吧!这车我们要了,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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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车到决定买,前后不足五分钟,这绝对刷新了女销售从业以来的卖车速度记录,一想到这个月的店内销售冠军很可能就要落到自己头上,女销售就开心的合不拢腿。
没错,像萧晋这样上赶着非要给女人花钱、不花不行还贼大方的男人,如果要约她的话,她百分百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
“请二位先随我到我们的贵宾休息区喝杯咖啡少待,我很快就会将所有的手续准备好的。”
萧晋点点头,就牵住苏巧沁的小手,跟在销售后面向不远处的几张沙发走去。
苏巧沁亦步亦趋的跟着,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很有连外面那么大的球体都挡不住的架势,羞涩的像个新婚之夜正被丈夫往床上牵的小媳妇儿。
“哎呀!顾总,这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哦对,您是因为您的那辆帕拉梅拉吧?!真是太对不起您了,因为有个零件我们店里断货了,得临时从德国总部那边调来,所以一时半会儿的还不能把车修好,实在抱歉!
要不这样,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帮您开辆替换车来,以供您暂时代步。”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身后的大门处传来一道热情洋溢的声音,本来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不过萧晋下意识的回头一瞅,眉头就挑了一下。
只见大门已经再次被打开了,一名男销售笑容满面的站在那里,而在他的对面则有一对男女。
女的相貌中上,浓妆艳抹,深秋的天气只穿了条紧身吊带连衣包臀裙,肩膀上倒是裹了件毛披肩,但看脸上腮红都遮不住的苍白,就知道冻得不轻。
而引起萧晋注意的则是女人依偎着的那个男人,因为那人他认识,脑门上贴了块纱布,赫然正是苏巧沁的美籍老同学,顾家祥。
胳膊碰碰苏巧沁,他问:“哎你说,你这位老同学是不是在跟踪你啊?怎么每次都能遇到他?”
苏巧沁茫然的回头瞅瞅,小脸儿顿时就拉了下来,噘嘴道:“你别吓我,怪渗人的。”
萧晋哈哈一笑,就牵着她继续向休息区走去。
这笑声引起了顾家祥的注意,他往这边一瞧,原本红润的脸色登时就变得铁青,大声开口道:“呦!这不是老同学嘛!在这儿都能碰上,还真是有缘呢!”
他都出声了,碍于面子,苏巧沁只能停住脚步。
“有些癞蛤蟆就是不知死活,非要往你脚面上蹦。”萧晋撇着嘴说。
苏巧沁扑哧一笑,白他一眼,然后淡淡的看着顾家祥说:“原来是顾先生,确实蛮巧的。”
顾家祥误会了,以为苏巧沁笑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得意的看了萧晋一眼,便拉着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的女伴走了过来,完全没意识到苏巧沁对他的称呼是陌生的“顾先生”。
“十几年的老同学了,或许,这也是某种心有灵犀,你说是不是?巧沁。”
他说的故作深情,身旁女伴的脸却开始发青,至于萧晋,已经开始百无聊赖的挖鼻孔了。
苏巧沁的神色有些愠怒和尴尬,瞥瞥萧晋,见他形象恶劣,心里便稍稍松了口气,生硬道:“顾先生是来看车的吗?那请便,我们就不打扰了。”
顾家祥一怔,再看苏巧沁的表情,这才恍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不由恼羞成怒起来,扯了扯嘴角,怨毒的说道:“你们也是来看车的?那你的命可太好了,那么大岁数了还有人要,可得好好把握哦!”
一听这话,萧晋的脸瞬间就变得阴森起来,身体刚要动,手却被苏巧沁紧紧地握住。
转头看看一脸哀求之色的女人,他重新绽放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顾家祥的脑门说:“原来美国人的脑袋跟我们华夏人的没什么区别嘛!挨一下照样流血,两天都好不了。
对了,顾先生,你这么上赶着卖祖求荣更改国籍,想必当美国人肯定有莫大的好处,是不是挨了打不会疼啊?”
顾家祥面色一黑,咬牙说道:“还真有好处,那就是如果我在国内受到了侵犯,国内的警察会把我当祖宗一样的伺候,所以,姓萧的,你别得意,那天的事情,咱们没完,我不会放过你的。”
“是嘛!那我等着。”萧晋笑的越发灿烂,瞅瞅他身边的女人,又满脸诧异道:“哎?我原以为顾先生最近会经常往各大医院跑呢,怎么还会有心情带女人出来玩儿?难道你的身体已经好啦?那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顾家祥闻言心里一咯噔。他回国之后光想着凭借美国国籍混个好工作了,还没来得及把心思放到女人身上,仅有的几次没成功,还以为是自己状态不好,但最近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那活儿就像是完全死掉了一样,看爱情动作片都没什么反应。
他不敢相信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更不敢去医院,所以今天才约了身边的这个女人出来,还专门买了两片伟哥,为的就是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硬不起来了。
现在萧晋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什么?这不可能啊!还是说……是他偷偷对老子动了手脚?
顾家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理智又告诉他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萧晋对他造成的最大伤害,也只不过是前几天的那一酒杯而已,在那之前双方连身体接触都没有过,难不成萧晋还会什么魔法诅咒不成?
想不通,他就讥讽一笑,说:“你什么意思?害怕了?害怕就跪下给老子道个歉,老子是文明世界来的人,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用不着学娘们样儿往人身上泼脏水。”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目光又转到那女人脸上,说:“这位姑娘,跟你说个事儿,现在社会上有种男人就喜欢用豪车来忽悠女人上床。
他们通常都会跟一个豪车销售串通好,然后再带姑娘去4S店,到时候男人会选一款店里没有的车,然后支付万把块的订金,并坚持写姑娘的名字,姑娘一激动,回去就宽衣解带了。
然而,第二天男人就会再回到店里,拿走昨天交的订金,只需要付给销售一两千块钱的辛苦费就好。
也就是说,那些男人宁愿花钱给别人,也要白玩那些姑娘,啧啧啧,太可怜了。
所以,你一定要多个心眼儿哦!今天来这里买车,不管销售怎么说,你就认准了现车买,不把登记在你名字下的车开走,你一枚扣子都不要解,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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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这话一出来,顾家祥的黑脸立马就又变成了绿色儿。他是正儿八经拿到了美国绿卡不假,可同时他也是个美国穷光蛋,要不然,外面的月亮那么圆,他干嘛回来?
他现在所有的积蓄加在一起,也就三万美金的样子,买辆家用合资车勉强还够,但保时捷?呵呵!
萧晋所说的方法,确实是现在很多男人忽悠女人的招术,成功率相当的高,因为你给那些“正经”的女神一两千块钱说要睡她们,她们肯定会拿大耳瓜子抽你,在她们的心里,自己起码也得值个百八十万。
顾家祥当然开不起帕拉梅拉,就连现在开的那辆宝马都是租的,身边的女人虽然对他的美国国籍很感兴趣,但表现的却非常矜持,实在没办法了,他才想起来用这招。
至于那个男销售,在本地的男人圈子中很有名气,一个月光这种私活外快都能赚上一万把块,顾家祥随便一打听,就找到了他。
此时见萧晋当面揭穿了他们的嘴脸,男销售的脸色也很难看,不过人家萧晋是真的能买得起保时捷的人,他什么都不敢说。
顾家祥也知道萧晋买得起,毕竟苏巧沁的公司都能说买就买,但他有美籍身份傍身,所以不怕。
没出息的男人只会捡软柿子捏,所以他脸皮狠狠的抽搐一下,就把目光又转到了苏巧沁的脸上,轻蔑道:“苏巧沁,我原以为你能有多清纯呢,这刚刚让人买了公司,又来这儿买车,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钱?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当男人包养的贱货,你都不觉得丢人吗?”
这话是个男人都不能忍,萧晋眼睛一眯,当下就要出手,却见苏巧沁用力的拉了他一样,然后上前一步,用极其不屑和嘲弄的眼神看着顾家祥说:“我凭自己的长相和本事能让一个小我七八岁的男人包养,为什么要觉得丢人?
难道非要找个像你这样,连跟女人上床都要花钱请人演戏的废物,才算正常?”
说着,她又转脸柔情似水的看向萧晋,微笑接着道:“我的男人因为欣赏我的才华,不惜花数千万买下我那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为了逗我开心,不惜扛着我来这里买车!如此付出,就算是包养又如何?
与跟你这种自卑到需要换国籍来获得优越感、连对女人起码尊重都没有的垃圾在一起相比,我敢说我比这世界上大部分的女人都幸福!
你敢吗?你有资本和底气让你身边的女人也拥有这种感受吗?你没有,因为你就是个除了一张绿卡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穷屌丝!Loser!在华夏是,在美国也是!”
长这么大,苏巧沁从来都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人说话,甚至都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过,现在说完,尽管因为激动丰满的胸脯像波涛一样起伏个不停,可她还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只觉得这些年心里郁积的所有难过全都发泄了出来,胸膛里空空的,也满满的。
啪啪啪啪……
“说的太棒了!”萧晋一边鼓掌一边笑着道,“没想到我家巧沁也能有这样犀利的口才,说实话,以前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假装,就为了骗我上钩,对不对?”
苏巧沁一下子又恢复了那个仿佛受惊小鹿一般的弱女子,娇羞无限的白他一眼,却甜蜜的说:“那是因为……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人,有你为我撑腰,我什么都不怕。”
什么样的情话最能打动人心?当然是不经任何思考、全由心声所说出的话。萧晋知道,听了苏巧沁的这句话,这个女人他是无论如何也放不开了。
骂完人又开始旁若无人的腻歪,顾家祥气的都快要发疯了,但还是那句话,自卑懦弱的垃圾是不会有“勇气”这种东西的,哪怕是在暴怒的时候。
他们只会欺负弱者,在面对强者时,文明和野蛮就会成为他们的借口。
“好!很好!”他用力的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样,双眼赤红的看着萧晋和苏巧沁说,“你们就得意吧!尽情的得意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你们给老子等着!”
说完,他女伴也不要了,转身就走。
那包臀连衣裙的姑娘傻了眼,小脸一阵白一阵红,片刻后也低着头匆匆离开了4S店。
丢掉了两千外块的男销售只能自认倒霉,不爽的看了萧晋一眼,就慢悠悠的去了店里面。
“这种人,你们领导都不管的吗?”萧晋问一直陪在旁边的女销售道。
女销售鄙夷的瞅瞅男销售的背影,小声回答道:“没办法,他是我们经理的小舅子。”
“哦!原来是这样。”萧晋一脸“果然如此”的点点头,忽然又问苏巧沁:“你没有兄弟吧?!”
苏巧沁一呆,随即便哭笑不得地说:“你以前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过我说话啊?我父母就只有我一个孩子,说了好几遍了都。”
看着巧笑嫣然、小鸟依人的女人,女销售心里是各种的羡慕嫉妒恨。原以为这是一对年龄差距有点大的夫妻,闹了半天,竟然是包养关系,还是年少多金的男人包养三十多岁高领的女人。
是的,在女销售看来,女人超过三十岁,就算是高龄了,因为刚刚才二十六岁的她,已经开始每天都对着镜子感慨青春不再。
但在今天,萧晋向她展现了一个男人可以宠女人宠到什么程度,苏巧沁也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女人只要保养得好,年轻从来都不是问题。
可笑那个姓顾的还拿年龄的事儿来嘲笑人家,怪不得会被骂屌丝,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在现在这个时代,三十多岁的女人能让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花重金包养,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值得大书特书的壮举好吗?
有钱、有颜、有男人宠爱,女人能活到这个份儿上,这辈子还会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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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合同、验车、交钱、买保险、拿临牌这一整套程序下来,尽管那女销售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办了,还是足足花去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看着腕表上马上就要指向数字7的时针,想起八点和董初瑶还有约,吃饭时间肯定不够了,萧晋就有些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巧沁开口才好。
苏巧沁似乎看出了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坐进她的新小跑之前让萧晋跟紧她。
约莫二十分钟后,苏巧沁的车停在了距离她公司不是很远的一个地铁口附近,然后下车拉着萧晋来到路边一个很小的甜品店窗口前,指着照片上的芝士蛋挞说:“以前我爸还没给我买车的时候,我每次坐地铁出来都会买一枚这个吃,现在已经好久没吃了,今天你请我。”
到了这会儿,萧晋要是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就可以切腹谢罪了。
“巧沁,我……”心里柔软的厉害,他握住苏巧沁的双手,感觉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只说了三个字,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苏巧沁还是那副懵懵懂懂的傻样子,眨巴眨巴眼,不满道:“你说了要请我吃饭的,不会是要食言吧?!”
尽管吃的很慢,一人两个蛋挞吃完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苏巧沁也很干脆,半句废话都没多说,只留下一句“早点回家”,就上车飘然离去。懂事的让人心疼,也让某渣男深深觉得自己确实渣的无可救药。
开车回家的路上,苏巧沁泪流满面,以至于因为视线被模糊,不得不靠边停车。
她真的傻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如果她真的很笨很傻,就不会有那么高明的厨艺,更不可能考上名牌大学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了,她只是因为人生的悲惨经历,性格自卑和内向,不善于表达罢了。
在4S店的时候,萧晋频繁看表的动作就让她猜出他晚上还有别的事,要离开时的欲言又止,也自然而然的让她明白,那件事是跟别的女人有关的。
对此,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伤心和遗憾难免,毕竟今天是她和萧晋之间的关系迈出重要一步的日子。
没有女人会希望这种时刻独自度过。
新车还没有贴膜,路边许多人都透过车窗看到了这个趴在方向盘上哭泣的女人。光鲜的跑车、美丽的女人和眼泪,足以让他们脑补出一场狗血大剧,但没人真的关心和心疼她。
萧晋倒是想关心,但没办法,还是那句话——分身乏术。
吃蛋挞的地方距离军区大院很远,途中有无数个红绿灯,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五分钟才到。
远远就看见一个围着格子围巾的女孩儿站在大门口的路灯下,夜晚的凉风吹起地上了落叶,也吹拂着她脑后的马尾辫,仿佛忽然掉落在凡间的精灵,美得令人窒息。
听见汽车的引擎声,女孩儿转过头来,落寞的脸上就绽放出花儿一般的笑容,只不过当车在她身边停下的时候,她又赶紧把笑容收敛起来,做出了一个嘟嘴不满的表情来。
“对不起!瑶瑶,我来晚了。”萧晋下车就弓腰塌背的道歉。
董初瑶歪头看看他,说:“咦?都没有理由的吗?比如塞车什么的。”
萧晋摇头:“晚了就是晚了,任何理由都是借口。”
女孩儿又满意的笑了,点头说:“嗯,不错,回答正确,这次就算你过关了。”
萧晋也裂开嘴,打个千,说:“谢瑶瑶小姐开恩。”
“又开始贫嘴。”董初瑶白他一眼,就抬步走向副驾驶,“走吧!外面怪冷的。”
萧晋忙小跑两步超过她,并帮她拉开车门,殷勤的伸出手掌说:“我扶小姐您上车。”
“你没事儿吧?!”董初瑶一脸好笑的看着他,“无事献殷勤,今天是干什么亏心事了么?”
要不都说女人的直觉很邪门儿呢,女孩儿只是随口一问,却差点儿把萧晋后背的冷汗给惊出来。
扯着嘴角干笑一声,他说:“哪儿能呢?这不是因为来晚了嘛!小的心中有愧,那个……还请瑶瑶小姐给小的一个表现的机会。”
“贫起来还没完了你。”董初瑶咯咯笑着,将小手放在他的掌心,然后上了车。
萧晋就像个尽职的司机一样,又是一溜小跑回到驾驶席,发动引擎挂档,问:“亲爱的瑶瑶小姐,我们去哪儿?”
“游乐场。”
萧晋刚准备松开刹车的脚又狠狠的踩了回去,一脸都是“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问:“去哪儿?”
董初瑶冲他呲出满口小白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游、乐、场!”
“不是,小姑奶奶,那破游乐场又不是什么主题乐园,你都去那么多次了,怎么还要去啊?”萧晋满脑袋都是问号,“再说了,都这个点儿了,人家都要关门了吧?!”
“不准你说它破!”董初瑶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自豪道,“那里是我的口罩侠诞生的地方,是全世界最好的游乐场!”
“呃……你的口罩侠诞生的地方,是二十几年前他妈的肚子里。”
“讨厌!”董初瑶“扑哧”一乐,又打他一下,说,“别废话,赶紧开车,我已经查过了,那里晚上十一点才会关门,你动作快点,我们就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玩。”
萧晋无奈,只好向着那个对他来说比陪女人逛街还要痛苦的地方驶去。
途中,他拿出手机盲操发了一条信息,董初瑶注意到,小嘴儿就撅了起来,问:“都这时候了,你在跟谁聊呢?”
“没聊,就是想起一件事儿要说。”将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收件人示意给董初瑶看,萧晋道,“看清楚了吧?!是郝景龙,只要你对我的审美和性取向还有信心,就不要瞎吃飞醋。”
董初瑶又笑了笑,然后柔声问:“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我哪儿有什么工作啊?你姐都快因为我太闲而跟我拼命了呢!”萧晋伸手捏捏她的小脸,笑道,“再说了,这世界上存在比陪我家瑶瑶还重要的工作么?如果有,那一定是拯救世界,只可惜我没有超能力。”
“不,你有。”女孩儿斩钉截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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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怎么不知道?是什么?”萧晋好奇的问。
董初瑶俏脸微红,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说:“你有让人一看见就特想把你暴打一顿、可看不见的时候又会思念到心疼的超能力。”
萧晋闻言,沉默了。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女孩儿保持望着他的姿势不动,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叫做柔情的气息。
良久,萧晋深吸口气,用无比认真和郑重的神态说:“瑶瑶,我们别去游乐场了,去开房吧!”
瞬间什么气氛的都没了,董初瑶呆了呆,便恼羞成怒的狠狠掐住他胳膊上的一块软肉,一边拧一边大声骂道:“讨厌讨厌讨厌!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开房啊?我讨厌死你了!”
“不是,你听我说,”萧晋疼的呲牙咧嘴,“主要是你说的话让我太感动了,我觉得不管回答你什么都不足以精准的形容我内心的感受,非用肢体语言不能表达。”
董初瑶气笑了,用力瞪着他,恶狠狠地说:“臭狗蛋!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姑奶奶很生气,今天你不跟着我坐十圈过山车,甭想算完!”
“大姐,你还是直接弄死我得了。”萧晋差点儿一脑门砸方向盘上,哭丧着脸说。
噩梦般的十圈过山车下来,他的半条命都没了,趴在栏杆上像是弥留之际一般的喘息着道:“小……小姑奶奶,我这真的是……是在用生命陪你玩儿呀!您老可……可还满意?”
董初瑶半是搀扶半是依偎的抱住他的胳膊,撇嘴说:“瞧你这怂样儿,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能被小孩子玩的东西给吓成这样啊?对得起我心目中的英雄形象么?”
萧晋不管不顾的摇头:“这英雄谁爱当谁当,反正老子是不当了,老子这会儿只想跟发明过山车的那个家伙的家族所有直系女性亲属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女孩儿气的在他肩膀狠狠咬了一下,怒道:“你再胡说,信不信我先把你打的不正当?”
萧晋扭脸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嬉笑着说:“只要能跟你不正当,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董初瑶红着脸瞪他一眼,然后拽起他,说:“走,接下来,我们去鬼屋。”
萧晋满头黑线。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个在电影院看没鬼的恐怖片都能拼命送福利的姑娘,咋就那么喜欢刺激的玩意儿捏?
“奇怪了,”去鬼屋的路上,董初瑶看着四周三三两两的游客说,“以前晚上的时候我也来过,从来都没见过这里的生意这么好,今天人好多啊!”
“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今晚这里会有一个世间最美丽可爱的女孩子要来吧!”萧晋若有所指的说。
董初瑶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希冀的抬头望着他问:“那个女孩儿是谁呀?”
萧晋抬头看天:“我哪儿知道是谁?反正不是叫张三,就是叫李四,要不就是王二麻子。”
“你……死狗蛋!我咬死你!”
萧晋扭头就跑,董初瑶在后面张牙舞爪的追,傻乎乎的样子,和全世界这个年龄段的热恋情侣一模一样,美好无比。
许多游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看着他们,有人微笑,也有人撇嘴,当然,还有不少人心里正想着还要多久才能结算工钱。
海盗船、跳楼机、旋转木马、碰碰车、大摆锤……等等等等,董初瑶就像个第一次来游乐场的土鳖一样,挨着个的玩娱乐设施,把萧晋给折磨的七荤八素,也累得够呛,以至于最后女孩儿再次要求登上摩天轮的时候,他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
摩天轮座舱缓缓的上升,一直都欢声笑语不断的董初瑶终于安静下来,坐在玻璃窗边怔怔的望着下面灯火通明的游乐场,许久才幽幽地问:“狗蛋哥,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能力吗?”
“当然有了,”萧晋笑着道,“我不就有么?”
董初瑶微翘了下嘴角,回过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说:“那你展示一下给我看看呗!”
“行啊!你想看什么?”
董初瑶想了想,就指指脚下,说:“让摩天轮停下吧!”
“好嘞!”萧晋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然后一手伸进衣兜,闭上眼,像个神棍一样念念有词,最后猛地一睁眼,大声道:“摩天轮,给老子停!”
董初瑶等了片刻,见摩天轮依然还在慢慢旋转,小嘴一撇,刚要出言讥讽,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座舱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女孩儿双眼蓦然睁大,贴在窗边仔细往下看了半天,才不得不相信,摩天轮真的停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都说了我有超能力了呀!”萧晋得意的摇头晃脑,然后又道:“喂!姑娘,先说清楚,你不是叶公好龙的那种人吧?!”
董初瑶咬了咬嘴唇,问:“如、如果我是呢?”
“那我就把你先奸后杀,然后再杀再奸,再奸再杀!”萧晋凶神恶煞的说。
董初瑶忍不住“噗”的一声,笑骂道:“臭狗蛋,满脑子就不想好事儿。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萧晋急眼道:“你咋不信呢?就是超能力啊!”
“那你现在让它继续运行。”
“等着。”
这次摩天轮的反应很快,萧晋话音落下不到十秒钟,座舱微微一震,就重新动了起来。
董初瑶像见了鬼一样,看看萧晋,再看看下面,最后目光重新回到萧晋的脸上,茫然的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超……”
“不准再说超能力!”女孩儿一把抓住萧晋的手,咬着牙道,“你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就让座舱达到最顶端的时候再停下,然后满足我一个愿望。”
她的手很用力,说的也很用力,眼睛里面似乎还有隐隐的决绝,似乎是突然做了什么重大且痛苦的决定似的。
萧晋猜不透,但还是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接下来的几分钟,董初瑶不再说话,只是抬头一眨不眨的望着摩天轮最顶端的位置,小拳头握得紧紧的,鼓囊囊的胸脯也急促的起伏个不停,神色时而犹豫,时而又坚定无比。仿佛正要面临人生的一次重要抉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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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他们所在的座舱终于来到了最顶端,在微微的颤动之后,停了下来。
董初瑶慢慢站起身,远眺城市的夜景,许久才转过身面对萧晋,深呼吸口气,声音颤抖着说:“狗蛋哥,今天是我的生日,之所以约你晚上出来,是因为我不打算在天亮之前回家了,我想和你一起度过一个最开心和难忘的生日。”
“哎呀!你终于想通了,快先让哥抱……”萧晋顿时喜出望外,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完。”董初瑶制止了他,一滴晶莹的泪同时从腮边滑落。
萧晋神色一僵,想要问,却不敢开口。
“狗蛋哥,”女孩儿低头幽幽的继续说道,“我是真的好喜欢你,我想和你一直一直的在一起,可你……可你为什么一定要是个大坏蛋呢?
我只喜欢你,只有你,而你的心里却装了那么多的女人,尽管你对我也很好,可你能体会见不到你时、满脑子只会想到你跟其他女人在一起的痛苦吗?
爷爷不表态,爸爸妈妈也不同意,战哥哥不喜欢你,就连最疼我的姐姐也不看好,狗蛋哥,我真的只有一个人,我快要撑不下去了啊!”
女孩儿哭的声嘶力竭,萧晋听的心都要碎了,上前想要将她拥在怀中,她却向后退了一步,又摇头接着道:“本来……本来我是想和你告别的,把包括我的快乐在内的一切都在今晚给你,然后在明天天亮之后离开你。”
萧晋心头巨震,目瞪口呆。“瑶瑶,你……”
“我不想让你为难,”董初瑶再次打断他,说,“但我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姐姐已经在帮我办理留学的事宜,年底之前我就会飞往大洋彼岸,短时间内都不会再跟你见面了。
虽然现在距离年底还有一段时间,可我想冷静一下,我怕到时候我会太舍不得你,因为我没得选,非走不可!”
萧晋的眼睛已经充血,双拳握紧,汹涌的怒火让他浑身发抖。
董初瑶说的这些,他都知道,可就是因为都知道,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才更让他感到愤怒和耻辱。
他很想不管不顾的把女孩儿留下,他也可以做到,但他却不能。他不能只顾着自己,而不考虑董初瑶的感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的发展自己的事业,用最快的速度爬上让董家都不得不重视的高度,只有这样,事情才能完美解决。
“原本……”女孩儿下唇咬的煞白,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原本我是要和你说分手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甚至都不敢去想,一想我心就疼的厉害。
就在之前,我们刚刚坐进来的时候,我才做好决定:你这个家伙那么懒,肯定喜欢睡懒觉,那我就明天清晨给你留一封分手信,然后不告而别好了,反正是你对不起我,我就算做得过分些,你也没资格指责我什么。”
望着女孩儿努力做出的调皮样子,萧晋强忍着心疼,微笑说:“那你可错了,我从小就被爷爷摧残,长这么大,睡过的懒觉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你要是真那样,是百分百走不掉的。”
董初瑶抹抹脸:“所以我现在就把它说出来了呀!”
“为什么?”
“因为你有超能力。”
“然后?”
“然后我就想把决定权交给命运。”女孩儿深吸口气,看着他的说,“狗蛋哥,请你用你的超能力、在这里满足我一个愿望,一个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如果你做到了,我就不离开你,甚至可以努力让自己去接受你心里的其它女人,等到我从国外回来了,只要你还要我,我就还和你在一起!”
萧晋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什、什么心愿?”
董初瑶嫣然一笑,转过身,望着舱外说:“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就应该知道是什么心愿。”
萧晋一呆,就慢慢低下了头,沉默许久才开口说道:“瑶瑶,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刚认识你不久就知道了。
在一周之前,我就开始酝酿该送你什么样的礼物才足够令你惊喜,直到昨天你约我今晚见面,才真正的决定。
还记得刚上车的时候我给郝景龙发信息吗?原本今晚我是打算带你去山上观景台的,但你突然说要来游乐场,所以,那条信息不是工作,而是我在通知他赶紧把所有的准备都临时挪到这里来,顺便将这里完全包下。”
董初瑶的眼睛又一点点的圆了,指指下面,又指指座舱,问:“你……你是说……”
“没错,”萧晋点头,“你觉得今晚游人比以前多,是因为他们中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游客,全都是我雇来的。另外……”
他拿出兜里的手机,将通话记录展示给女孩儿看,“我没有什么超能力,能让摩天轮停止转动,只是因为我在实时跟下面通话,命令他们关闭了电源而已。”
董初瑶怔然片刻,忽然小脸就白了,痛苦道:“那……那我的愿望怎么办?”
“别害怕!”萧晋拉住她的手,轻轻将她拉进怀里抱住,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所想的愿望是什么,但我记得你曾经跟我提过一个已经持续了很久的心愿,今晚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就是它。”
董初瑶的身体一僵,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问:“怎么可能?如果你没有超能力,怎么可能做得到?”
萧晋低头吻吻她的脸,然后指指下方的地面,柔声说:“你等着看就好了。”
接着,他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命令道:“开始吧!”
董初瑶趴在了玻璃上,小拳头紧紧的握起,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望着下面。
可是,将近一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心里失望极了,以为萧晋是在哄她,鼻子一酸,就有泪又想掉落下来,可还没等她的眼眶被溢满,下边的地面上忽然就亮起了一点如豆一般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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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是那么的渺小,摇摇曳曳,似乎稍不注意就会被风吹熄一样,但它没有,只是那么晃晃悠悠的亮着,像是遥远天边一颗正在眨眼的星星。
紧接着,不远处又有一抹光芒亮起,比之前的那个稍微大了一点点,也晃晃悠悠的,忽明忽暗。
接下来,左方的远处又亮起了一颗,然后右边紧随其后也亮起了一点……前面……后面……火光越来越多,眨眼的星星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犹如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短短数分钟内,整座游乐场的灯光全都熄灭了,只剩下满坑满谷的星光,仿佛银河倒悬,美得令人窒息。
“喜欢吗?”萧晋从身后拥住她,贴在她的耳边问。
董初瑶用很大的力气点头,眼泪也滚滚而落,声音都开始颤抖:“谢谢你狗蛋哥,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美丽的礼物。你做到了,你满足了我的愿望,为我找回了儿时记忆中的星空,谢谢你……”
“这就满足了?那你也太好养活了。”萧晋吻了吻她的耳垂,轻声道:“现在,睁大眼睛,狗蛋哥给你一片真正的星空。”
话音未落,一点光芒忽然飘飘摇摇的飞了起来,瞬间,所有的光芒也都依次跟着向上浮起。
女孩儿这才看清,那些光芒不是她所想象的蜡烛,而是一盏盏的孔明灯。
成千上万只孔明灯参差升起,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和他们座舱差不多的高度,身处半空中的他们就像是徜徉在星星的海洋里一般,窒息已不足以形容那壮观的美。
董初瑶真的忘记了呼吸,瞪大了眼睛,左顾右盼,望着四周正向天空飞去的无数火光,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种深入灵魂般的震撼,让她在这一刻忘记了一切,她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好让她可以永远永远都活在这样的美景之中。
孔明灯飞的很慢,一边上升,一边被夜风吹向远方的天边,真的像是星河在流淌一样。
游乐场外有一家酒店,此时此刻,董雅洁就站在顶层一间豪华套房内的大落地窗前,手里端着红酒杯,神色震撼且复杂。
而在她的身后,却是同样表情复杂的辛冰。
因为风是正好向着酒店这边吹的,所以有一盏灯恰好飞了过来,轻轻撞在董雅洁面前的玻璃上,然后徐徐上升。
董雅洁伸出手,隔着玻璃“触摸”了下那盏灯,轻叹口气,转过身,问辛冰道:“这件事,你事先真的不知情?”
辛冰苦涩一笑,摇头说:“他只是借用了一下我公司找群众演员的渠道,并没有告诉我要做什么。”
“一下子雇佣近千人,你都不问一下的么?”
“我为什么要问?”辛冰理所当然的说,“他能无条件信任我,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我为什么要去怀疑他?”
“问,不代表就是不信任。”董雅洁有些头疼的捏捏鼻梁,说,“他是个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也是个闲着无聊肯定会找麻烦的家伙,听说他一下子招了近千人的时候,难道你都不会担心害怕的吗?”
辛冰抿了抿唇,道:“说实话,我确实很担心,也想过要问一问他找那么多人是想干嘛,但后来,他到龙朔的那天吃了一口我做的菜,又吃了一碗我为他下的面,我就想通了。
他懂我,且在非亲非故的情况下就毫不保留的信任我,给予我更大的人生舞台。
老话儿说:士为知己者死;他想做什么又有什么所谓呢?哪怕是他想靠着那千把人去造反,我想,如果我无法阻止他的话,估计也会找把枪站在他的身边吧!”
说话时,辛冰的脸上仿佛绽放出了某种光芒,就连那道狰狞的伤疤都变得美丽了许多。
董雅洁知道,这是拥有真正纯粹的感情的人才会有的独特状态。
在这世界上,没人会不羡慕“一诺千金”式的情谊,特别是这种情谊发生在萧晋和别的女人之间时候,所以,她很妒忌,于是便道:“可惜他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却是为了我的妹妹。”
辛冰脸上的光芒黯淡了一下,又微微一笑,目光犀利的直视着董雅洁的双眼,说:“这句话同样也送给你。”
董雅洁表情一僵,眼神就变的慌乱起来,忙低下头去喝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辛冰无所谓的耸耸肩,望向已经一盏灯都看不见的窗外,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世间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幸福的代价就是痛苦,你的妹妹今晚拥有了一段一生都难以忘记的回忆,又该付出多少伤痛才能扯平呢?”
“那你呢?”董雅洁看着她的侧脸,问,“你是想要这种极致的幸福和痛苦?还是默然且平淡的孤单和苦涩?”
辛冰抿紧了唇,沉默不语。
女人都是生而感性且浪漫的,没人能够做到对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无动于衷。
董雅洁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并不需要辛冰的回答。
两人就这么沉默望着窗外,各自想着心事,有些不同,也有些毫无差别。
不知过了多久,董雅洁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了,他整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必然需要事先向公安和消防部门报备,况且还是临时改变地点来的游乐场。
虽然这里距离市区并不是很近,但那么多孔明灯一起升空,也是有不小隐患的,一般人要是没有很硬的关系,根本不可能得到批准。
他没有向我求助,也没有跟你说,贾雨娇也帮不上他的忙,又是谁帮他搞定这一切的呢?”
辛冰也愣了愣,问:“会是夏凝海吗?”
“不可能!”董雅洁想都不想就摇头道,“那家伙最讨厌欠人人情,如果非要欠的话,也会欠女人的,男人是他万不得已时才会选择的对象。”
辛冰心里一惊:“那你的意思是……这一切完全是非法的,他根本就没有向相关部门申请和报备?”
董雅洁还是摇头:“从我被他悄无声息的坑那么多次的经验上来看,那个家伙看似是个做事冲动的愣头青,实则却恰恰相反,毫不夸张的说,他就是个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想好各种结果和退路的变态!
如今正是他事业开始的重要时间段,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可能对完全可以避免的麻烦和危险熟视无睹。”
辛冰沉默片刻,蹙眉道:“你是想说,他在龙朔还认识一个有能力帮他打通官府关节的强力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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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在游乐场摩天轮下不远处的一张休息长椅上,李战坐在那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两个女强人所怀疑的“某强力女人”,只是抬头怔怔望着依然停在高空的摩天轮座舱,面容僵硬且冷漠,眼神却很温暖。
要做牵扯到公安和消防两个部门的事情,找一个跟这俩部门都有关系的人帮忙自然是最佳方案。李战是武警警卫大队的队长,无论是警察还是消防都经常打交道,再加上他的家庭背景,绝对是再合适不过的完美人选,因此,萧晋才会跳过董雅洁她们,直接找了他。
李战虽然不迂腐,但为人方正,是真正的君子,萧晋为了送董初瑶礼物而求他,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的。
更何况,最近这段时间他也好好审视了一下自己对董初瑶的感情,说一点男女之爱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但可以确定的是,绝对没有兄长之爱多。
最最关键的是,他对萧晋的排斥,更多的是来自对萧晋流氓人品上的讨厌,情敌方面的妒忌,反倒并没有多么的强烈。
“啊……”
身边传来一道梦呓般的叹息声,紧接着肩膀一沉,一个可爱的年轻姑娘靠着他的肩膀说:“好羡慕瑶瑶学姐啊!有人能为她花这么多的心思、准备这么美丽浪漫的生日礼物,她真的好幸福!”
李战转过头,看着房代雪的侧脸问:“这样……她就会幸福吗?”
“这样还不够吗?”房代雪很认真地说,“虽然随便哪个有钱人都能负担的起一万个孔明灯和七百多人的成本,但是,世间富翁千千万,却只有萧晋这么做了,这就是‘浪漫’的意义所在,它和金钱贫富无关,只关乎你有没有为你所爱的人去费这个心思。”
李战想了想,又问:“按照你的说法,和擅长花言巧语的渣男在一起的那些女人,岂不是都很幸福?”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就是这样。”房代雪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前赴后继的被渣男哄骗,就是因为在最后结局到来之前,渣男所给她们的甜蜜和幸福,远比那些标榜老实专一的普通男人多得多。”
“可那些甜蜜和幸福都是来自虚情假意。”
“但你不能否认,在分辨出真假之前,那些幸福的感觉都是真的啊!”
李战无话可说,再次抬头望向摩天轮最高处的那个座舱,幽幽的道:“谈恋爱,果然是需要天赋的。”
“放心吧!”房代雪重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抱着他胳膊甜甜地说,“有些女人是很容易就能满足的,她们会羡慕大幸福,但更珍惜的是眼前的小确幸,只要她们所爱的男人不是一根真正的木头,该有的甜蜜,一点都不会少呢!”
李战只是性子冷漠,人并不傻,女孩儿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显,不可能还听不明白。
他的心里泛起一股从来都未有过的感受,是甜?是痛?无法形容。
下意识的,他想要握住抱住自己胳膊的手,已经伸过去了,却不知为何变成了轻拍两下,像是安慰似的。
房代雪红艳艳的小嘴一撅,一把就抓住了拍完要离开的那只大手,把自己的小手塞进它的掌心,然后十指相扣。
李战没有挣脱,于是她就开心的甜笑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我恨你!”
足足用了将近半个小时,上万枚孔明灯组成的星空才彻底消失在遥远的天边夜空,董初瑶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深吸口气,转过身就对萧晋大声说道。
“臭狗蛋!我恨死你了!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我什么都没准备,刚刚那一幕连拍都没拍下来,以后万一我又想看了,怎么办?你赔我!赔我的星星!”
女孩儿一拳一拳的砸在萧晋的胸膛上,力道很轻,比挠痒痒强不了多少。她嘴角带着笑,泪水却不停歇。
萧晋重新拥住她,在她额头一吻,笑着说:“这又不是多么难以办到的事情,想再看就让人再来一次喽!”
“不一样的,”董初瑶把脸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说,“刚刚那一幕场景所带给我的感受,甚至超越了我人生第一次攀登到一座高峰顶端时的震撼。
狗蛋哥,你真的好过分,被你这么疼爱过之后,我还怎么去接受其他的男人啊?”
“嗯,能达到这种效果,我今天就算没白忙活。”萧晋一脸欣慰的说,“早就告诉过你了,我萧晋的贼船,上来了就甭想再下去,哪怕是死了,你的灵魂上也会被刻上‘萧晋专用’这四个大字。”
“呸!专用你个大头鬼!就没见过你这么霸道的人,不要脸。”
“泡妞儿的时候还要脸?傻逼也不能这么干呀!”
董初瑶笑着摇摇头,在他的衣服上把脸上的泪水擦干,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现在,说说吧!你是怎么猜到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的?”
“这个还需要猜吗?”萧晋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尖,好笑道,“你早就告诉过我的好不好!”
“有吗?”女孩儿一脸的茫然,“我怎么不记得告诉过你这个?明明谁都没说过的呀!”
“咱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从青山镇回龙朔的路上,”萧晋拉着她的手坐下,柔声道,“你跟我说,小时候有一次爬山露营,深夜起床小解,无意间抬头看见了满天繁星和璀璨的银河。
你被那种神迹一般的美深深震撼,从此就喜欢上了户外运动和登山,因为你知道,站在越高的山峰上,看到的星星就越清晰。
当时我还笑话你,说人家被星空的美震撼了,一般都会成为天文爱好者,而你却成了户外探险的拥趸,也不知道是脑子里的那根弦搭错了。
你反驳说你只是单纯的喜欢那种可以令灵魂摇动的美景,城市中的光污染和雾霾剥夺了你欣赏美的权利,所以你才要到野外、到大山里去看。”
董初瑶呆住,她没想到萧晋会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谈话都记在了心里,鼻子微微一酸,却强忍住再次扑进他怀里大哭的冲动,伸手掐了他一把,皱着鼻梁娇嗔道:“讨厌!我只记得跟你说是深夜起床,什么时候提过‘小解’啦?那个时候咱俩才刚认识,人家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词语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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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的灯光重新亮起,“游人”们已经拿到酬劳散去,摩天轮将最高处的座舱又送回到了最下面。
看着突然变得安静空旷的游乐场,董初瑶没有一点恐怖害怕的感觉,因为她的心已经被装满了。
“你喜欢什么酒店?”帮女孩儿系好围巾,萧晋贱笑着问,“主题类的?商务类的?还是家庭氛围浓一点的?”
董初瑶微红着脸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喜欢我家、我自己的房间。”
“啊?”萧晋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苦着脸说:“军区大院我倒是可以偷偷摸摸的混进去,可咱俩第一次的时候,楼上楼下还住着你的家人,总感觉怪怪的呀!”
“怪你妹!”董初瑶羞恼的打他一下,“今晚我要在我自己的房间睡,一个人!”
萧晋立马就不干了,“别呀!你咋说话不算数呢?刚刚不还说今晚不回去了嘛!”
“那是在我准备离开你的情况下,跟现在能一样么?”董初瑶瞪着他,问:“还是说,你很希望跟我分手?”
“分手才能开房?”
“没错!”
唰的一下,萧晋就冲女孩儿来了个九十多度的大鞠躬,郑重无比的说:“尊敬的董初瑶小姐,请务必跟我分手!”
“你……去死吧!”狠狠的踹他一脚,董初瑶气呼呼的走掉了。
萧晋哈哈一笑,没脸没皮的追了上去。
这一晚,龙朔市的许多人都看到了无数孔明灯升空的美景,有人说是在拍电影,有人则说是哪个大姓在祭祖,还有人认为是什么机构在搞活动,唯独没人会想到,这是一个渣男在哄女孩子开心。
几十万砸进去,就为了看看光,连个响都听不到,简直傻逼到家了,还不如去买俩爱马仕的包包呢!
这是游乐场负责人内心里的想法。想完,他扭头看看睡在枕边的二奶,虽然很漂亮,但却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孔明灯都很给萧晋面子,全都在高空燃尽,没有一个掉下来酿成火灾的。
“好了,我回去了,你也乖乖的回家,不准半路拐弯,知道吗?”在军区大院门口下车前,董初瑶很严肃的警告道。
没能开上房,萧晋表现的就像个没买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翻个白眼,超不爽的说:“满龙朔都是你们董家的势力范围,我能往哪儿拐?”
“谁知道呢?”董初瑶似笑非笑,“比如凌光国际酒店?或者……江天路九号?”
萧晋神色一凝,就目光审视的看着女孩儿,不说话。
董初瑶笑笑,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一吻,推开门下车说:“别害怕,我没找人跟踪你,只是向我姐姐打听了一下那个辛冰而已。”
萧晋心中一动,问:“那你姐姐有没有告诉你我住在哪儿?”
“没有啊!”董初瑶一愣,摇头道,“你不是一直都住在酒店的么?”
董雅洁居然没有跟她说,这倒是奇了,难道那女人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这样想着,萧晋笑着说:“早就不住了,前段时间不是满龙朔的地痞流氓都在试图抓我嘛,住酒店不安全,正好给人治病人家用一栋房子做了诊金,所以我就搬那儿住去了。
东瞰华庭二十二号,很漂亮舒适的英式小别墅哦!你现在改主意不回家,还来得及。”
“你就做美梦吧!”
虽然心里奇怪姐姐为什么没有跟自己说,但对于萧晋主动告知的行为,董初瑶还是很满意的,冲他做了个可爱的鬼脸,道:“赶紧回家,晚上在床上我允许你想着我做坏事,但绝不准你带不三不四的回去哦!否则的话,姑奶奶就切了你的贾斯丁比伯。”
不带回去,家里本来就有,这应该就不算违反禁令吧?!
心里很无耻的转着这样的念头,萧晋啪的一下敬了个礼,郑重的说道:“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我会好好的想着你的样子做坏事的。”
“呸!”红着脸轻啐一口,女孩儿忽然又跳上车,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柔声说:“谢谢你,狗蛋哥,这是我长这么大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傻丫头,”轻抚着女孩儿的脸庞,萧晋微笑说,“今晚我只是花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金钱,就将你这个如花似玉的大小姐给留在了身边,简直就是一本万利,赚的都没天理了,就算要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啊!”
董初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安静趴了一会儿,就吸吸鼻子,推开他,一边下车一边故作刁蛮的说:“那你就好好的给本小姐维持住这种感恩的心态,以后要无条件的对我好,不准欺负我,不然我真的会离开你的哦!”
说完,也不等萧晋回答,女孩儿就低头小跑着进了大门。
萧晋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
刚抽了一半,副驾驶车门再次被打开,李战裹挟着一阵凉风坐了上来。
“咦?你身上居然有香水的味道,”萧晋抽抽鼻子,贱贱的看着李战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房代雪打个电话,祝贺她这么快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呀?”
李战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红晕,冷冷瞅他一眼,说:“我以为,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对我表示感谢。”
萧晋一呆,递给他一支烟,问:“你确定我对你说谢谢之后,你不会想跟我拼命?”
李战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目光深邃的望着车灯照不到的前方黑暗说:“今天之前,会!今晚之后,我会像瑶瑶真正的哥哥一样盯着你的。”
萧晋闻言高高的挑起眉,咧嘴一笑,就伸出手,说:“大舅哥你好!大舅哥谢谢!”
李战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沉默片刻之后,握住他的手,说:“我依然很不喜欢你,所以,有时间,我还是要跟你好好打一架的。”
萧晋笑的露出满口大白牙:“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大舅哥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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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浪漫的举动,解决了两大块心病,意外之喜让萧晋只觉说不出的轻松,回家的路上几次忍不住狠踩油门,最终却都无奈的在那些随意变道的司机和远光狗面前败下阵来。
他不怕违章,也不怕伤人,他是心疼屁股底下的车,大姨子送的,可不能撞坏了。
回到家,远远看着停在车库前的那辆黄色小跑,他心里一热,紧接着董初瑶的俏脸浮现在眼前,就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冰水一样,不但啥想法都没了,头还有点疼。
刚刚跟人家信誓旦旦你侬我侬,这回家就抱着别的女人颠鸾倒凤,怎么想都太过分了,就算再不要脸,起码也得装装样儿,等个一两天再说啊!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不好再像今天之前那样拒绝苏巧沁,但要是不拒绝的话……童颜巨乳耶!萝莉轻熟妇耶!想想就来劲儿,真抱在怀里,谁能忍得住?
“当花花公子的同时还能培养出良心来,这种奇葩设定,除了自个儿,也没谁了吧?!”
停车下车,看着自家窗户透出来的温暖灯光,萧晋长长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怕什么来什么,刚刚推开房门,一个软绵绵的身体就栽进了他的怀里。
确实是栽,因为看上去,苏巧沁是跑过来迎接的,只不过脚步有些踉跄,不小心摔倒了。
“你……你回来啦!嘻嘻……”
女人身上还穿着白天的那身制服套裙,脚下只踩了一双丝袜,抱着他咧嘴傻笑,满身的酒气。
看看客厅桌上的威士忌酒瓶,萧晋就叹了口气,弯腰抄起苏巧沁的腿弯将她抱起来,就径直朝楼梯走去。
“咦?你干嘛?我不困,你放我下来,我还想再喝两杯呢!”
“再乱动,信不信我抽你?”
一声厉喝,苏巧沁立马就不敢挣扎了,小猫一样趴在他的怀里,委委屈屈地嘟囔说:“不让人家在外面喝,在家里也不行么?”
萧晋被逗乐了,问:“你就那么爱喝酒么?”
“是啊!我可喜欢喝酒了。”苏巧沁勾着他的脖子用力点头,“自从发现酒精可以让我变胆大之后,我就爱上了喝酒。”
“那你命可真够大的,”萧晋撇嘴说,“有酒瘾、没酒量、天然呆、还没有丝毫的自保手段,能安稳的活到这个年纪,也算是奇迹了。”
“谁……谁说我没自保能力了?”苏巧沁很不满的挥了下手,差点儿打在萧晋脸上,“我、我又不傻,别人对我安没安好心,我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点的,不跟他们单独在一起就行啦!”
“那为什么让我碰见你好几次差点儿让人给办了呢?”来到苏巧沁的卧室,萧晋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一边帮她解着扣子,一边随口问道。
苏巧沁瞬间就蔫儿了,瘪着嘴说:“爸爸走了,我接手了公司,就不能再任性了,哪怕明知道对方心怀不轨,也得硬着头皮去应酬,不然的话,公司就没生意,没生意就没钱,没钱就不能给员工发工资,员工没工资就会离开,他们都走了,我爸的公司不就要破产了么?”
萧晋听得是又心疼又好笑,扶起她的后背帮她脱下外套和衬衣,努力不去看她雪堆一样的肌肤和内衣下的那俩球,没好气的说:“我就纳了闷儿了,按理说,以你儿时的遭遇来看,应该能培养出自强自立独当一面的性子才对啊!
咋就跟一个被父母宠大的小公主似的,没人照顾就活不了了呢?”
“谁说我……我活不了啦?我做饭难道不好吃么?”苏巧沁是真的喝多了,完全不在乎自己已经春光乍泄,泄了又泄,甚至都意识不到萧晋这会儿正在往下扒她的裙子,还很配合的抬了抬屁股。
裙子一脱,裤袜什么的也不管了,萧晋以闪电般的速度拉过被子将她诱人的身体盖住,这才长出口气,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坐在床边微笑着哄道:“嗯,你做的饭菜特别好吃,我很喜欢。现在乖,快闭上眼睡觉,要是明天早晨起不来,可就没人给我做早餐了。”
苏巧沁醉眼朦胧的看着他,忽然,毫无征兆的,一滴泪就滑落进了鬓角,委屈至极的问:“萧,我的胆小怕事,是不是特别的讨人嫌?”
“又说什么傻话?”萧晋掌心贴住她的脸,板起脸说,“你要是不胆小怕事的话,我哪有和你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福气?可能,我连认识你的资格都没有呢!”
“不要!”苏巧沁惊呼一声,猛地坐起来扑进他的怀里,带着哭腔说:“我不要不认识你,要是没有你的话,我……我都不敢想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萧晋再次默叹口气,心里充满了浓浓的怜惜,对于怀里美人儿的身体,倒是没那么大的欲望了。
“好了,世上没有如果,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轻拍女人光洁的后背,他温柔说,“快睡吧!以后有我照顾你呢,你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操心,做你最喜欢做的事情就好。”
“真的吗?”
“真的。”
“那你陪我,我要抱抱睡。”
萧晋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一咬牙,说:“好!我陪你,但你得听话,马上就闭眼睡觉,知道吗?”
苏巧沁欢喜的重新躺下,还往里面挪了挪,将旁边的位置让给了他。
萧晋又叹口气,转身脱下外衣,刚解开腰带,听见身后声音不对,一扭头,眼珠子差点儿飞出去。
只见苏巧沁双手伸到背后,吭哧吭哧的解开了内衣扣子,然后随手就丢在了床下。
虽然这不是萧晋第一次看到那俩令人发狂的大白面馒头,但上次是因为要为她祛毒,而且旁边还有好几个人围观,实在没什么心情欣赏。
现在可不一样了,屋里就他俩,彼此的关系还刚刚确定,而且马上就要同床共枕了。准确的说,那俩馒头现在就是他的,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苏巧沁百分百不会说一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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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很严肃的问题,但苏巧沁似乎并没有给萧晋思考时间的打算。
眼看着女人粗暴的将胖次和裤袜一起往下褪,萧晋吓坏了,赶紧制止道:“住手!让我来……呃,不是,你要干什么?”
“脱衣服呀!”苏巧沁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你你你你脱那么干净干嘛?”萧晋被苏巧沁“毫不保留”的身体刺激的喉咙发干,口条都不利索了。
“我从小就喜欢果睡,穿着内衣会影响发育的。”苏巧沁一边认真的解释,一边继续往下褪。
这就是你个子这么矮、欧派却那么大的原因么?那你干脆写本心得好了,让我拿给菁菁、云苓、彩云和……和翠翠她们看。
心里凭借着狂吐糟转移注意力,萧晋扯起被子将苏巧沁严严实实的盖了起来。
“你干嘛啊?”
“不准掀开!否则的话,我就不陪你了。”
苏巧沁很不满,小嘴高高的撅起,被子下的身体像条蛆一样扭来扭去扭来扭去,终于,一只手拿着一条包裹着胖次的裤袜伸出来,毫无怜惜之情的丢到了床下。
完蛋了,萧晋发现自己即便是在满脑子幻想蛆的情况下,都下意识的想要接住苏巧沁的裤袜和胖次“研究”一下,那么恶心的东西都不能打消掉心里燃起的那把火,今晚还能幸免吗?
他很负责任的持怀疑态度。
“你愣着干什么呢?快上来呀!”见他抓着腰带扣站那儿不动,苏巧沁就拍着身边催促道,表情就像个正在哄骗小姑娘上床的抠脚大汉。
“那什么,你先睡,我去趟厕所。”不等说完,萧晋人已经钻进了卫生间。
锁上卫生间的门,他拧开水龙头就开始洗脸。片刻后,冰凉的水总算是让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了一些。
于是,那个问题随之也就回来了:吃,还是不吃呢?
吃,他当然是很想吃的,之所以犹豫,其实倒也不全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董初瑶,而是因为他觉得满心愧疚的吃苏巧沁是一件非常蛋疼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他早就已经过了有洞就满足的年龄,在那种事儿上就喜欢追求一个水到渠成的调调,既然要吃,那就全身心投入愉快的吃,一边吃,心里还一边对另外一个女人说着对不起,他还真怕半道儿上再软了,那可就丢大人了。
再怎么说今天也是董初瑶的生日,为那多情的姑娘守身如玉一天,应当应分,这是一个良心人渣应有的职业操守。
愧疚这事儿没法解决,下半身貌似也不大受控制,咋办?
郁闷的抓抓头发,萧晋抬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心理变态,要不然没法解释花心和良心这两件水火不容的事物是怎么同时出现在他身体里的。
忽然,旁边架子上的一瓶漱口水映入了他的眼帘。那漱口水的瓶子就像个小啤酒瓶子一样,而俗话说:酒壮怂人……啊呸!是风流茶说合,酒是色人媒;楼下桌子上还有半瓶高度威士忌呢!把它给灌下去,估计什么愧疚之类的东西,就不会再往外冒了吧!
这样想着,萧晋扯过毛巾随便抹了把脸就开门跑了出去。
从这一点来看,丫当然是倾向于把苏巧沁给吃掉的,之所以这么矫情,无非就是找不到理由来说服身体里的那一点点良知罢了。
半瓶四十度的威士忌,对于久经沙场的萧晋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不过一口气灌下去,还是让他脑袋有些发蒙,晃晃头,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推开卧室门进去,把裤子一脱,正要往床上来个虎扑,他却又哭笑不得的愣在了当场。
只见苏巧沁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子蜷缩着,嘴里嘬着自己的大拇指,已经呼呼大睡,就像个婴儿一样。
无论是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上,还是喊醒了再上,萧晋都瞬间没了心思,摇摇头,脱下自己的衣衫,上床躺下,像个真正的爷们儿一样,抚平女人紧皱的眉头,将她温柔的抱在怀里。
或许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温暖,苏巧沁的身体渐渐放松开来,趴在他的怀里,睡得无比香甜。
这就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弱女子,同样都视男人为天,但她与周沛芹和梁玉香不同的是,周沛芹和梁玉香有专属于她们自己的坚强,而她却没有。
不知为何,萧晋想起了“玉颜金肌霜”效果的最佳佐证萧皇后。那个十三岁嫁给隋炀帝杨广,又被宇文化及、窦建德和两代突厥可汗霸占,最后又被唐太宗收进宫里的可怜女人,算下来,一生中前前后后共服侍了六位帝王,堪称名符其实的“六位帝王玩”。
苏巧沁与她何其相像,个子都不高,又都温婉柔弱,对自己的命运完全没有独立支配的能力,只能依附于亲人和男人。
萧皇后的第一个男人是强大的隋炀帝,而不出意外的话,苏巧沁的第一个男人就是他萧晋了。说起来,都算是万幸中的不幸。
虽然萧皇后后来的遭遇,杨广难辞其咎,可他毕竟也让她安稳了三十多年,如果她一开始嫁的是个普通人,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又能平安多久呢?
而萧晋之于苏巧沁,绝对不算好男人,但这个坏男人却能给予她足够的尊重和必要的保护,而且,萧晋自信,隋炀帝的下场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胡乱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萧晋总算是完全忽略掉了紧贴着自己的那具躯体,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早早醒来,身边已经空空如也,被窝里只余淡淡幽香。
男人清晨的时候通常都没啥出息,瞅瞅自己的一柱擎天,萧晋不由郁闷并庆幸的摇了摇头。
如果苏巧沁此时还在的话,百分百是难以幸免的,但她偏偏已经起床离开了,正好躲过一劫,不知道这算不算“傻人有傻福”的又一个明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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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下楼,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萧晋走过去,没有见到渴望中的果体围裙或者男式衬衫,还和前两天一样,苏巧沁穿着她的居家服,长发随意的挽起,正在专注且精心的摆盘。
女人心情很好的样子,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身体也跟着节奏微微扭动,摆完盘子看看,似乎非常的满意,开心的想在原地转上一圈,然后她就看见了靠在门框上的萧晋。
唰的一下,苏巧沁就害羞的满脸通红,低头绞着手指说:“你……你醒啦!”
萧晋走上前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问:“昨晚睡得好么?”
苏巧沁的脸更红了,但头却抬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嗯,自从母亲离开之后,这二十年来,昨晚是我睡的最舒服和惬意的一次,没有做梦,中途也没有莫名的惊醒,我都快要忘记,原来一觉到天亮的感觉这么好。”
萧晋笑着捏捏她挺翘的鼻尖,说:“那今晚再试试看不喝酒还能不能睡得同样好,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那就说明我的rou体对你还有点用处。”
苏巧沁的脑袋再次低垂下去,不好意思地说:“昨晚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是挺麻烦的,”吧嗒了下嘴,萧晋苦笑说,“折磨的我半宿都没睡着觉。”
“啊?”苏巧沁一惊,忙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千万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
“别总这么说,”萧晋伸出食指抵住女人的嘴,柔声道,“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佣人,没什么敢不敢的。享受宠爱是你的义务,任性是你的权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更是你的自由。你我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你有什么不满和不开心,都可以向我发泄。
记住,千万千万不要事事都迁就我,毕竟我不是什么好鸟,很容易会蹬鼻子上脸,万一哪天真对你的无条件付出习以为常,不把你当回事儿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知道吗?”
一番理所应当惠而不费的话,苏巧沁听完竟然感动的热泪盈眶,忍不住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开心的说:“萧,你真好!”
这就算好了?那你让外面那些守着一个没事儿就作天作地作大死的女朋友干熬的男人们怎么活?
萧晋默默吐了个槽,撇嘴说:“不过,有个事儿咱们得好好谈谈。”
“什、什么事?”苏巧沁抬起脸,紧张的看着他问。
“你喜欢喝酒,这没什么,但我希望你以后能做到两点:不酗酒,不喝高度酒;可以吗?”
“可以,”苏巧沁毫不犹豫的点头保证道,“我以后再也不喝二十度以上的了。”
“乖!”拍拍女人的小圆脸,萧晋转身向厨房外走去,“你接着忙,我去餐厅等着。”
“对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昨晚都……都是怎么折腾你的?”吃饭的时候,苏巧沁忍不住问。
说起这个,萧晋就满心郁闷,夹起一个烧麦丢进嘴里,翻着白眼道:“我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身边躺着一个光溜溜的大美女,却什么都不能做,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残忍的刑罚吗?”
苏巧沁顿时就羞的恨不得把脸埋进粥碗里,小手无意识的搅拌半天,又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问:“那……那你为什么不……不做呢?”
萧晋眉头一挑,就把筷子伸过去,抵住女人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似笑非笑的说:“姑娘,如果你想被我做,那下次就少喝点酒,我要是对不省人事的女人也感兴趣的话,早就去酒吧门口捡尸了。”
苏巧沁羞不可抑,慌乱的站起来,说声“我吃饱了”就一溜烟跑上了楼。
萧晋嘴角翘翘,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吃完饭要出门的时候,女人又下来了,像往常一样帮他换好鞋穿上外套,只是颈椎似乎出了毛病,脑袋抬不起来了。
萧晋看的好笑,就揶揄道:“你是想捡钱?还是觉得吻别只需要让我亲头顶就行?”
苏巧沁又犹豫了片刻,才慢慢抬起头,低眉顺眼的说:“路、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你有什么事情也记得要及时给我打电话。”俯身在女人的脸上轻轻一吻,萧晋就出了门。
临开车前,他转头又看了门口的苏巧沁一眼,心里忍不住吐槽:明明自己比她还要小个六七岁,却感觉像是养了一个闺女一样,上哪儿说理去?
来到凌光国际酒店,他直接上了十八楼,却被告知贾雨娇已经在一楼大堂等着了,只好又回到一楼,在休息区找到正在喝咖啡的黑寡妇,无语道:“雨娇姐,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对你来说很重要,但你至于这么沉不住气么?离咱们约好的时间可还有十几分钟呢!”
“生死攸关,我能不着急吗?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贾雨娇妩媚的翻个白眼,又问:“吃早饭了吗?”
“就你这副急样子,我要是再在这儿吃早饭,你会不会一把火把这儿给点了?”萧晋笑问。
贾雨娇很认真地摇头:“这里是我的产业,要点,也是把你这只臭猴子给点了。”
萧晋哈哈一笑,把右臂弯抬起来,说:“那就别废话了,咱们走吧!”
“你到底吃没吃?要是没有的话,我让舒兰给你打包一份带在路上吃。”把手搀进他的臂弯,贾雨娇道。
“吃了,韭菜馅儿的肉饼,你要不要闻闻?”
一把推开萧晋凑过来的大脸,贾雨娇冷冷的看着他,阴阳怪气的说:“呦,才几天不见,家里都开始养女人了,你长本事了嘛!”
“呃……你、你咋知道我家里有女人的?”萧晋表情一僵,不自然的问。
贾雨娇哼了一声,说:“就你这种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的懒猴子,如果没有女人给你做饭的话,你家里连屎都没得吃吧?!”
“瞧姐姐您说的,人家就不能请个保姆么?”萧晋还试图狡辩。
“能!”贾雨娇点点头,可还不等萧晋松一口气,纤手就拧住了他腰间的一块软肉,一边用力掐,一边咬牙切齿道:“不过,就算是保姆,也一定是不要钱但需要肉偿的那种,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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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翻了醋缸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尽管贾雨娇并没有要委身于萧晋的打算,可这却不妨碍她嫉妒和吃醋。
“她是谁?”让舒兰坐自己的车在后面跟着,贾雨娇单独上了萧晋的副驾驶,满眼都是怒火的问,“能让你敢在雅洁和瑶瑶眼皮子底下养在家里的女人,必然不是什么普通货色,跟姐说说,我有没有见过她?”
“见……倒是见过,就是不知道姐姐你还有没有印象。”事已至此,萧晋只能硬着头皮承认,“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认识的那天,我在酒店救下的那个女人么?”
贾雨娇仔细回忆了一下,秀眉就高高挑起:“行啊你个死猴子,在现在这个人人都习惯背信弃义的时代,你居然还能玩一把‘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厉害!姐姐是想不佩服都不行啊!”
萧晋挠挠头:“虽然这么说有点无耻,但我要是说一开始真没什么想法,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巧合,你信不信?”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贾雨娇反问,“反正女人现在就在你的家里,这是事实,我信与不信,有什么影响吗?”
“你说的没错,确实没啥影响。”萧晋耸耸肩,就不再说话,专心开起了车。
贾雨娇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怒色渐渐淡去,叹息一声,问:“到底要有多少个女人,你才会满意?”
萧晋咧嘴一笑,不要脸的说:“没想过,反正目前来看,多多益善呗!”
“你要的过来吗?”贾雨娇讥讽道,“男人身体经得起挥霍的年纪,也就三十岁之前而已,你还剩下几年?到那时,你满足不了她们了,就不怕她们在你的脑袋上种一片草原么?”
“姐姐你是不是又忘记我最擅长什么了?”萧晋得意道,“要是连养生都不懂,我还有脸自称中医吗?”
“哦?那你的养生之术又能让你的身体多坚持多少年?”
“如果丝毫不加以节制的话,大概再挥霍个三十来年就该走下坡路了。”萧晋说,“要是收敛一些,时间会更长,不敢说七八十岁还能满足所有的女人,但到了那个年纪,我的女人就算是想给我戴绿帽子,恐怕也有心无力了吧?!”
贾雨娇无话可说,撇撇嘴,咬牙骂道:“让你这种无耻混蛋拥有那么高明的医术,老天简直是瞎了眼。”
不多时,雁行医馆就到了,这次在前面负责接待的那个姑娘不敢再摆什么架子,恭恭敬敬的将他们请到了后院花厅。
因为有求于人,贾雨娇表现的非常矜持,见到医馆里排号等待的病人满坑满谷,且脸上都没有什么苦相,就知道里面没有一个穷人,同时也知道这说明那位大夫的医术肯定非常高明,待她一看到后院那幅江南园林的景致,心中就更加的确信自己要见的一定是一位高人。
原因很简单:她的整个青春期几乎都是在一座中式的古典院落里度过的,养父是她这一生中最为尊敬和敬佩的人,所以习惯性的就认为,敢在闹市中建造纯中式园林的人,必定不凡。
于是,她的态度就越发的小心翼翼起来,进了花厅之后,都没有抬头四处打量,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里,对于上茶的巫飞鸾都郑重的道了声谢。
反观萧晋,态度和形象就恶劣的没法看了,大咧咧的往那儿一坐,一只脚就踩在了椅子上,小拇指挖了一下鼻孔,然后随手一弹,一粒小小的黑色物体就不知飞到了那里。
“小子,还想跟我拼命不?”看到小正太巫飞鸾,他就很无良的逗弄道。
“飞鸾年少无知,昨日冲撞了先生,还请先生赎罪。”巫飞鸾深深的鞠了个躬。
小孩子的城府自然跟大人没法比,尽管他已经掩饰的很好,但萧晋还是从他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到了这孩子的真实态度。
只不过,他懒得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随意的摆摆手,就又问道:“你师父呢?”
“家师正在为病患诊治,马上就到,还请先生与夫人少待。”
一听“夫人”俩字儿,贾雨娇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却没有解释什么,萧晋倒是很开心的样子,大手拍着巫飞鸾的脑袋夸奖道:“嗯嗯,不错,这孩子很有悟性,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我看好你哦!”
他手上用的力气不小,几下就把巫飞鸾一丝不苟的发髻给打散了,可怜小正太被拍的脑袋都晕了,却还要咬着牙彬彬有礼的说:“先生谬赞,谢谢先生!”
贾雨娇见萧晋逮着一个孩子欺负,想起昨天他话语中对那位名医高人没有丝毫的尊敬,还说人家是母狗,眉头不由就微微皱了起来。
“小猴子,你跟这里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待巫飞鸾退出去后,她就开口问道。
“啥关系都没有啊!”萧晋茫然道,“我也是昨天才认识她的。”
“那你怎么表现的跟人家有仇似的?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哦,这个啊!我确实跟她有点仇。”萧晋笑道,“不过,姐姐你也不用担心,是她招惹了我、欠了我的,所以,你的事情她一定会答应并尽心去办。”
“她欠你的?”贾雨娇秀眉皱的更紧,忽然想到了什么,吃惊道:“小猴子,别不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你为了我、就放弃了向她讨回公道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马上就走,这个人情太大了,姐姐欠不起。”
“哎呀!雨娇姐,你就放宽心吧,事情比你想的复杂,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萧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见缝插针的深情款款道,“再说了,姐姐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欠不欠的,就算有,你也欠的起。
因为,小猴子为你做任何事情,都心甘情愿。”
贾雨娇闻言心头一紧,在萧晋灼灼的视线之下,表情就微微的慌乱起来,用力抽回手,不自然的移开目光,道:“省、省省吧!姐姐对你的甜言蜜语已经免疫了,你的这种小心思,还是留着说给那个苏巧沁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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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免疫,却还不忘醋意满满的带上别的女人,这样的话有多么言不由衷,傻子都听得出来,就更不用说萧晋了,但他闻言却只是嘴角一翘,并没有揭穿什么。
一向精明的贾雨娇能说出这种此地无银一样的蠢话,可见心绪已经纷乱到了什么地步,这个时候逼迫太紧,只会适得其反,毕竟她是心狠果断的黑寡妇,不是娇娇怯怯的苏巧沁。
“抱歉!工作繁忙,让二位久等了。”
就在这时,随着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巫雁行跨过门槛走进花厅,分别对贾雨娇和萧晋点头示意。
看到她,贾雨娇的第一反应就是臭猴子果然没有夸大其词,这个女人真的好美!但紧接着,她又疑惑起来,不明白这样要颜有颜、要才有才、名和利都不缺的绝世美女,为什么要主动招惹臭猴子?
如果萧晋没有说谎的话,这个女人激怒他的时候,他压根儿都还不认识这个女人。
那么,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她心里下意识的转着这些的疑问,旁边萧晋却很不耐的掏了掏耳朵,像个登门讨债的痞子一样,站起身指指主位,口气不善道:“哪儿那么多废话呐?赶紧给老子老实的坐那儿,该干嘛干嘛!”
说着,他又示意了一下贾雨娇,接着道:“这是我姐,她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最好脑子给我放清明一些,要是敢有丝毫怠慢,老子砸了你的医馆!”
巫雁行完全没想到他当着外人的面也会这么对待自己,一张绝美俏脸先是一白,紧接着便涨红起来,双目中满是屈辱和怒火,娇躯也颤抖个不停。
至于贾雨娇则完全傻了,她上次见到萧晋对一个人如此过分时,还是养父去世的那晚在元府为了替她出头而怒怼钱老头,那也是唯一的一次。
通常情况下,他对待不喜欢的人,要么会冷嘲热讽,要么就直接动手,基本不会如此直白且没品,尤其是在面对美女的时候。
于是,她心里就更加的好奇了,眼前这位美艳的女大夫到底做了什么让萧晋无法容忍的事情,以至于让这个好色的家伙连一丁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能生出来。
“萧先生,请你自重!”尽管身体已经因为被羞辱而产生了反应,但在外人面前,巫雁行必须维持自己的尊严,“我是欠你的不假,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的……”
“有完没完?”萧晋直接不客气的打断道,“都告诉你别那么多废话了,还叨逼叨的,是不是要老子抽你一顿才行?”
“你……”
巫雁行还想说些什么,萧晋却根本都不给她机会,转过身就又对贾雨娇柔声说:“姐,你在这儿千万别客气,也甭拿她当什么牛人,想让她干什么,直说就成。”
顿了顿,他又用警告的目光看了巫雁行一眼,接着道:“好了,具体的你们自个儿聊,我昨儿个晚上没睡好,找个地方眯一觉去,完事儿了叫我。”
话说完的时候,他人已经穿过花厅去了后院。
贾雨娇仔细瞅瞅巫雁行红的快要发黑的脸,怎么看都觉得她的怒火绝不是作假,为了避免事情再出什么波折,于是便和声微笑说:“巫先生,虽然我不知道您和萧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是我很了解他。
他这个人平日里就是嘴贱了些,有时候说出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除此之外,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温柔的人,所以,请您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巫雁行深吸口气,迅速将萧晋所带来的精神愉悦感抛诸脑后,面上恢复以往高傲矜持的表情,淡淡点了下头,说:“这些我都省得,贾女士不必担心,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出了花厅,萧晋走出没多远就看到巫飞鸾正在用力的踹着一棵树。那树上的叶子已经快要掉光了,还剩下几片摇摇欲坠,显然不全掉下来,那孩子是不打算罢休。
“男子汉大丈夫,受了气就自己想办法找回来,对着一棵树撒气,算什么本事?”他背着手走过去,朗声说道。
看见是他,巫飞鸾脸上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怨恨,但只是一闪而逝,就整理了下衣衫,规规矩矩的弯腰施礼。
“萧先生,您好!”他语气平静的说,“我不是在撒气,而是因为这棵树上的那几片叶子快要掉下来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掉,我想着不如干脆直接把它们给震下来,也省的被风吹进湖里,还要让工人阿姨费劲打捞。”
萧晋闻言双眼微微一眯,就问:“你是说,你在这里踹树,不是因为被我欺负了心里有火,而是心疼家里打扫卫生的工人阿姨?”
巫飞鸾挠挠头,像个优秀的三道杠一样憨笑着说:“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着天凉了,工人阿姨很辛苦的。”
萧晋静静的看了这小正太一会儿,也跟着笑了笑,伸出手指在树干上轻轻一点,那几片枯黄的叶子便毫无征兆的全都掉落下来。
紧接着,他的笑容忽然一冷,手掌看似随意的轻扇了一下,半空中的叶子们便飘飘摇摇的飞到了不远处的湖中心,掉落在水里。
巫飞鸾目瞪口呆:“萧先生,你……”
“不知道你的师父有没有教过你,在针灸的技法中,最重要的不光是针和灸,还有气。”萧晋说,“而我刚刚让树叶掉落和飞进水里,用的就是我修炼出来的真气。
我看你这孩子蛮有灵性,原本还打算把这一手传授给你,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尊老敬老一心只会为他人着想的好孩子,这可就太可惜了。
我昨天是怎么欺负你师父的,你应该都看到了,很明显我是个很坏的坏人,我的医术自然也只能传授给坏孩子才对。
唉!可惜啊!”
叹息着揉揉已经完全傻了眼的巫飞鸾脑袋,他又冷冷的接着说:“好孩子什么的,老子生平最讨厌了,现在,老子罚你去把湖心的那几片落叶给打捞上来。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反正老子离开的时候,不想再看到它们,记住了吗?要是做不好,老子会把你师父平日里教育你时所使用过的家法全都欣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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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不是在说笑,他确实觉得巫飞鸾是个很有灵性的孩子,而且现在年纪还不大,趁着三观还未成型,完全可以培养出一名优秀的中医来。
要是任由他跟在心理变态的巫雁行身边,百分百会成长为一个现在医院最常见的那种自高自大、说不定哪天就会碰上不讲理的病人家属被人家给捅死的医生来。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这位小正太,十二三岁的孩子会撒谎,再正常不过,但在撒谎的同时,还不忘把自己粉饰成一个尊老敬老知礼懂礼的乖宝宝,可就不是单纯的撒谎那么简单了,这已经涉及到了人品问题。
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知道的小人坏蛋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外表看上去是好人的伪君子,巫飞鸾能在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如果不加以惩罚和改正的话,长大了还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大奸大恶之徒。
孩子终究还是孩子,巫飞鸾的行为撑死只能算是一点小聪明,所以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做错了,看看远在湖心微微荡漾的几片树叶,想起昨天湖水的冰冷,鼻子一酸,眼眶就泛起了红。
萧晋昨天能毫不犹豫的把他给踹进湖里,今天自然不会有当一个好长辈的觉悟,冷冷的瞥了可怜兮兮的小正太一眼,又问道:“你师父住的地方在哪儿?”
一个能让师父跪在地上舔鞋面和戴狗链子的人,肯定是有资格进师父房间的,巫飞鸾不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就抬手指向湖对面,态度保持着恭敬说:“家师就住在那里。不过,平时没有家师允许的话,除我之外的人是不可以随便进入那里的。”
萧晋斜眼看着他,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进去?”
“不是,”巫飞鸾赶紧摇头,“我、我是说,整个医馆里,除了家师之外,只有我有那个小院房间的钥匙,如果先生您想要过去的话,我可以为您带路。”
“少特么跟老子耍心眼儿,不把那几片叶子捞出来,你哪儿都甭想去!”看着这个努力想让自己摆脱麻烦的小正太,萧晋想起了当年被爷爷逼着练功的自己,心里的反感就稍稍淡化了一些,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个爆栗子,好笑道,“把钥匙给我,老子自己会开门!”
巫飞鸾没了办法,只能乖乖的把钥匙掏出来。
萧晋也不看小正太会用什么办法去湖中心捞树叶,晃荡着钥匙绕到湖对面的后院,便在弯曲石子路的尽头见到了一面典雅的月亮门。
穿过月亮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再典型不过的中式小院儿——坐北朝南一栋两层正屋,两边分别为东西厢房,中间天井铺着整整齐齐的石板。
西厢房前空出一块地种了棵石榴树,树下则有一套石桌石椅,东厢房和南墙之间搭了个不大的葡萄架,因为季节已经快要入冬的缘故,葡萄秧都已经枯黄,看上去十分的萧索。
不过,萧晋还是能够想象得到,在盛夏初秋时节,这间小院里会是怎样的生机勃勃。
可见不管巫雁行的心理有多么扭曲,身为一名中医,养生之道还是非常清楚的,最起码的居住环境整的相当舒心。
拿出从巫飞鸾那里得到的钥匙打开堂屋正门,迎面便看到对墙上挂着一幅硕大的山水画,高山、江河、明月、流云和一排飞雁,笔法精炼,意境空远。
画的空白处有两行题跋,字体较小,萧晋离得近了些,才认出是一句诗:露如轻雨月如霜,不见星河见雁行。
诗句的下面是一枚方形印章,上面的篆体比较好认,显示作画者是一个名叫“林士”的人。
看到这两个字,萧晋的眉头就是一挑,紧接着嘴角微微翘起,伸手将画给摘下来卷吧卷吧往胳膊底下一塞,就绕到后面,顺着楼梯去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卧室和起居室连在一起的大通间,装修和装饰都很现代化,少了许多硬邦邦的中式味道,视觉上给人的感觉特别的舒适。
萧晋一点也不客气,直接绕过卧室的屏风,鞋都不脱就倒在了床上,左右闻闻,味道清香,就长长打个哈欠,惬意的闭上了眼。
可仅仅就在一秒钟后,他又猛地睁开了眼,起身走向了梳妆台。
那里放了一个不大的纸箱,箱体上还贴有快递单,看似没什么好奇怪的,却显得非常突兀。
整间卧室都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东西也都摆放的十分整齐,显然巫雁行不是一个邋里邋遢的粗糙女人,而精致的女人是绝不可能任由一个快递箱子摆在梳妆台上而不收拾的。
纸箱的胶带封已经被割开了,所以萧晋轻而易举的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然后他就有点傻眼。
只见里面有手铐、项圈、会跳的蛋、红色的麻绳、流苏式的皮鞭、带铆钉的手环……当然,肛塞式的猫尾狗尾各一条,相应的耳朵爪子自然也有,往下面翻翻,他甚至还看见了几枚粉红色的小夹子。
仔细瞅瞅快递单,不出所料,寄件人的电话号码正是胖子的手机号。
昨天他离开医馆时给胖子打电话,让他买完东西就送到这里来,没想到死肥宅的效率就是高,不但买了他交代的东西,还自作主张的把字母圈和二次元常见的东西都给置办齐,当天就快递了过来。
“不知道那姓巫的娘们儿第一眼看到这些东西时,是惊怒?还是惊喜呢?”
自言自语着,萧晋正打算把箱子重新盖上,忽然发现了不对——箱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有简单的塑料包装的,唯有那套猫耳猫爪和猫尾巴光溜溜的待在外面。
他拿起尾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但在拿起猫耳朵时,却很轻易的就在上面找到了一根乌黑长发。
“答案出来了,那娘们儿显然是很惊喜的嘛!”手指轻轻抚摸着手里毛茸茸的猫耳,萧晋嘴角邪邪翘起,“喜欢当不听话的猫?老子偏要把你调教成只能跪舔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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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女士的意图我已经非常清楚了,你放心,谢书记那里,我会好好转达的。”花厅里,巫雁行淡淡的说完这句话,就端起了茶碗。
贾雨娇当然明白人家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心里有点不爽,但鉴于是自己有求于人,只好强笑着站起身,说:“那……一切就有劳巫先生了。”
“客气。”巫雁行放下茶碗,握了握贾雨娇伸过来的手,顺势也站起身,说,“既然你是萧先生介绍来的,那么,这件事我虽不敢打什么包票,但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贾雨娇微微一怔,就连忙再次致谢。
巫雁行摆了摆手,然后示意大门道:“请。”
贾雨娇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刚要跨出门槛,忽然停住,回头道:“对了,巫先生,萧晋还在后院,麻烦您让人通知他一下,就说我在外面等他。”
“不用了,”巫雁行直接就拒绝说,“我与萧先生有些事情要谈,贾女士还是先回吧!”
贾雨娇目光一凝,忍不住道:“冒昧的问一句:巫先生与萧晋的关系是?”
巫雁行神色陡然一冷:“这与你无关。”
贾雨娇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即便是有求于人,心里傲气和怒火还是止不住的蹭蹭往上冒。
“巫先生,”她沉声说,“您可能还不清楚,萧晋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任何与他有关的事情,都与我有关!”
巫雁行深深地看了贾雨娇一会儿,问:“那他的事情你都能管吗?”
贾雨娇一滞,抿抿唇,说:“至少,如果他有麻烦,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巫雁行微笑起来,那笑容中有种“果然如此”的轻蔑感,看的贾雨娇各种莫名其妙。
“放心吧!”巫雁行转身向花厅后走去,“现在是他在找我的麻烦,我欠他,但不欠你,所以,如果你不想惹麻烦的话,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贾雨娇愤怒极了,很想不管不顾的就这么冲上去给那女人几个耳光,但想想自己手里的产业,和等着自己赚钱的那两千多张嘴,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出门坐进车里,她掏出手机拨打萧晋的号码,一接通就道:“我现在在医馆外面,巫雁行说有事要跟你谈,需要我等你吗?”
萧晋的声音明显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嗯,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回头有时间我再去找你。”
一听这话,贾雨娇就更生气了,啪的一声挂掉电话,愤怒的对司机低吼道:“开车!”
巫雁行的卧室里,萧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贾大醋坛子”迁怒,长长的打个哈欠,随手丢掉手机,就抱着被子翻身继续睡觉。
出了花厅,巫雁行正准备找巫飞鸾问一下萧晋在哪儿,抬头就看见那孩子坐在平日里工人清洁湖水所用的小木船里,正吭哧吭哧的划桨,但因为木浆对他来说太重了,又完全不懂得该怎么划,所以小船只是不停的在原地打转。
她以为小正太是在玩耍,脸色一青,就厉喝道:“飞鸾,你在干什么?”
巫飞鸾这会儿正急的满头大汗,猛地一看见师父,顿时一股委屈袭上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师父……你帮帮飞鸾吧!呜呜呜……我不要受家法……”
巫雁行听得莫名其妙,走到湖边的小码头上,解开一根绳子丢过去,说:“你抓住绳子,坐好,师父把你拉过来。”
巫飞鸾乖乖的照做,待小船靠了岸,就一五一十把萧晋对自己的惩罚说了一遍。
他本以为会得到师父的怜惜和疼爱,可怎么都没想到,巫雁行听完之后,竟然柳眉一竖,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混帐!”巫雁行大骂道,“萧先生的医术强于为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好的机缘居然被你给生生错过,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巫飞鸾捂着脸,眼泪八叉的看着师父,委屈道:“他……他又欺负您,我气不过,可您说过不准对他不敬,我就只好踹树,还怕他看出来,这才撒谎的……”
听见徒弟心疼自己,巫雁行的心就软了,掏出手帕擦拭着小正太的眼泪,柔声说:“傻孩子,从他特意问你一遍是不是心疼工人阿姨这一点来看,他介意的应该不是你对他撒谎,而是你在撒谎的同时,还把自己标榜成一个值得赞扬的好孩子。”
巫飞鸾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跟普通的撒谎有什么区别,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巫雁行替他擦干净脸,想了想,就道:“这么说吧!如果你之前只是说想把树叶踹下来,并没有提及后面什么心疼工人阿姨之类的话,那这就是一个单纯的谎言,你的目的也仅仅是想要避免被他发现真相而伤害你,这是出于自保,情有可原。
但是,你画蛇添足的又加了什么‘工人阿姨辛苦’之类的话,那听上去就不单单是想要自保,而是要获得称赞和表扬。也就是说,你想通过一个谎言在摆脱麻烦的同时还要获利。
一个是逼不得已之下的小聪明;一个是贪婪作祟而出的目的性心机;同样都是谎言,却一个无伤大雅,一个令人生厌。
他把树叶丢进湖心,其实就是要通过这种惩罚来告诉你:一旦你要用欺骗的手段来为自己谋取利益时,那就要做好被人揭穿、谎言内容变成现实反噬你自身的心理准备。
师父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巫飞鸾确实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听完这么一大番话,只思考了不到三分钟,就点头道:“我明白了,萧先生不是不喜欢好孩子,他是不喜欢假装出来的好孩子。”
“嗯!真聪明!”巫雁行揉着小正太的头顶夸了一句,又指指木船,说:“好了,现在回船上去,抓紧时间把那几片叶子打捞上来,师父会帮你拖住他的。”
“啊?还要捞啊?”巫飞鸾顿时一脸苦相,“可我都不会划船。”
“刚还夸了你的聪明,怎么又这么蠢了?不会划船就去找会划的帮你啊!”宠溺的捏捏徒弟的鼻尖,巫雁行说,“快去吧!既然萧先生肯惩罚你,就说明你还有希望,加油!师父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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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萧晋去了自己居住的小院,巫雁行的心就像是瞬间被绳子给吊起来了似的,一路小跑回去,发现堂屋正门大敞、且墙上空空如也之后,心口就是一痛,踉跄的爬上二楼,却见萧晋正在自己的床上酣睡,一时间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晋是真的在酣睡,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一般学医的都或多或少的有点洁癖,巫雁行也不例外,要放在以前,别说在枕头被子上流口水了,就是谁碰一碰她的床铺,估计都会被她给下药毒个七荤八素。
然而,今天的她看着萧晋如此“糟蹋”自己的床,在愤怒的同时,心尖尖却一直都颤抖个不停。
因为,在萧晋的手边还丢着一件东西,毛茸茸的,呈长条状,圆锥一样的顶端散发着幽幽的金属光芒,赫然是一条塞入式的狗尾巴。
眼前是自己的床,床上睡着一个会毫不犹豫折磨和羞辱自己的男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巫雁行就想到了一旦萧晋醒来,自己会有怎样“悲惨”和屈辱的遭遇。
她想跑,腿却在发软,心也在隐隐的渴望,以至于俏脸绯红,呼吸急促,即便右手用力的按住自己的左胸,依然无法阻止它们的剧烈起伏。
忽然,她发现萧晋的怀里露出了一截黑色的柱状物,仔细一看,分明就是楼下正堂墙上不见了的那幅画。
她不知道萧晋为什么要把那幅画摘下来,但她知道,这对自己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踟蹰良久,她一咬牙,就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床边。
那幅画太重要了,她宁愿冒有可能被侵犯的危险,也决不允许它有什么闪失。
就在这时,萧晋突然翻了个身,由平躺改成了面朝里的侧卧。巫雁行吓的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蹦出来,用力地捂住嘴,生怕呼吸声会惊动萧晋。
安静的等了片刻,听萧晋微微的鼾声再次渐趋平和,她才慢慢长出口气,拭去额头上被吓出来的冷汗。
不过紧接着,她就开始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那么钟意中式的园林和家居。
因为她的床是典型的中式架子床,四角有柱,三边半有围栏,上面还有顶,通体都雕刻有花鸟山水图案,结构精巧,古朴大方。
可惜,这种床美则美矣,上下床却极为不便,因为它只有一面可上,而且,供人上下的围栏空隙也只有约莫三个人并排坐那么宽而已。
现在,萧晋是面朝里背朝外,画轴就藏在他的怀中,巫雁行想要拿到,不上床是不可能的。
唯一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的是:中式床不适合西式床垫,所以没有什么弹簧或者海绵之类的东西,人上去造成的动静不是很大。
为了保险起见,又等待了片刻,巫雁行才深吸口气,屏住呼吸,缓缓的抬起右腿,让右膝悄无声息的跪上了床边。
紧接着,她将那口气轻呼出来,然后再次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抓住门围子借力,将左膝也抬到了床上。
她是学过功夫的,而且体内也修炼出了真气,要想无声的做出这些动作,对她来说原本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萧晋实在比她强大太多,她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所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上床动作,就让她的内息运转速度达到顶峰,时间也耗费了将近三分钟。
萧晋沉睡的侧脸已经能够看到,胜利似乎在望,她心中的紧张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
调息片刻,她的神色恢复凝重,视线死死的盯着萧晋那半张侧脸,上身开始慢慢前倾。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半分钟过去了,身体才前倾了大概三十度,这不是过分谨慎,而是她知道,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脱感知,她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一分钟后,她的上身终于来到了萧晋的上方,七十度左右的前倾,没有任何支撑,她却纹丝不动,可见腰腹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三十多岁还能保持完美的身材,不是没有道理的。
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画轴露出来的那部分,她努力抑制住再次开始躁动起的心跳,干咽一口唾沫,目光陡然一厉,右臂迅疾探出,如发动攻击的长蛇一般,袭向萧晋前胸的一处大穴。
想要从一个功夫高手的怀中无声无息的偷东西,根本不可能,所以她从一开始打算的就是凭内息封住萧晋的气血运行。虽然从后背下手也可以,但她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可不可以做到,为了保险起见,才会选择攻击他前面的要穴。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的手指马上要触及萧晋的穴位时,忽然一阵酸麻从她的腰间瞬间传遍全身,灌注右臂的内息也顷刻间断绝,整个人都瘫软无力的趴在了萧晋的身上。
巫雁行心中大骇,抬头就见萧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尊敬的巫大夫,请问你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想通过玷污我的清白来报复昨天受到的羞辱么?”
“不是……我……”巫雁行想爬起来,但身体软绵绵的根本使不出一丝的力气,已经许多年不曾接触过男人的她如此近距离的趴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其心脏所受到的刺激可想而知。
“不是?那是什么?”萧晋伸手抚在她的脸上,并顺着她完美的脸型一路向下,摸过她的脖颈,最后停在了衣领里的锁骨上,轻轻地摩挲起来。
顺着他手指的动作,巫雁行身上的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头皮也一阵阵的发麻。她拼命的调动内息企图冲破被封锁的气血,却只能换来难忍的疼痛,没有一点效果。
“我……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我的画。”她颤抖着声音说。
“画?你说这个?”萧晋把怀里的画轴拿出来,展开一点露出题跋,摇头晃脑的笑着说:“不见星河见雁行!虽然画很一般,但我很喜欢这句诗,所以,你把它送给我吧,就当是履行承诺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巫雁行娇躯一震,沉默良久,却咬着牙摇头道:“不行!这画对我很重要,我死也不会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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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不会给我,这听上去,它对你而言确实很重要啊!”萧晋吧嗒了下嘴,顺手就解开了对巫雁行的禁制。
一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运行恢复畅通,巫雁行立刻手脚并用的从床上下去,抬头刚要说些什么,就见萧晋脑袋靠在床头上,笑容邪恶至极,双手则捏住了画卷一边,似乎下一刻就会将之撕烂一样。
“不要!”
巫雁行不顾一切的扑过去抢夺,却冷不丁从一旁飞过来一道黑影,“啪”的一声,她就被抽的摔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巫雁行,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萧晋从床上下来,用手中的流苏皮鞭抬起女人的下巴,冷冷地说,“欠我的三件事还没有做完,竟敢就趁我熟睡的时候攻击我,看来,你的胆子确实不小,杏林山的规矩已经不足以约束你了。”
“没有,”巫雁行咬着嘴唇摇头,“我……我只是想制住你,然后拿回我的……”
啪!
话语被抽在满月上的一鞭子给打了回去,只见她嘴唇咬的煞白,俏脸却是通红,眼睛里水波流转,显然这一鞭子带给她的并不是只有疼痛。
萧晋嘴角轻蔑一翘,重新坐回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你有正当的理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我出手,是吗?”
这明显是在无赖的转换概念,巫雁行当然听得出来,但她同时也明白了,萧晋并没有要跟她讲道理的打算。
沉默片刻,她慢慢爬起来,低头说:“对不起,萧先生,那幅画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以至于头脑发昏,竟然企图冒犯您,还请您原谅。”
“还算是有点悟性,不错不错!”萧晋微笑起来,点头道,“现在,跟我说说,这幅画为什么会对你那么重要呢?”
巫雁行俏脸一白,默然不语。
萧晋也不催促,再次打开画轴,看着题跋说:“这上面最后的落款日期是丁丑年,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最近的丁丑年正好是二十年前,那个时候,巫大夫你差不多正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吧?!”
巫雁行双拳猛地握紧,还是一声不吭。
“至于这位作画的‘林士’,”萧晋用鞭梢啪啪的敲打着画上的印章,似笑非笑的说,“从苍劲的字体和精练的线条上来看,应该是个男人;又鉴于你当年为了所谓爱情就跟家里反目成仇,这个男人是你亲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现在,已知这个男人对你来说很重要,且他不是你的家人,那么,我是不是可以适当的怀疑一下:这个男人……姓陆呢?”
“不是!”巫雁行猛地抬头矢口否认道,“我、我恨他不死,怎么可能会保留他的画作?”
萧晋眯了眯眼,忽然反手就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这一下他用上了些许内力,直接就抽烂了巫雁行胸前的长衫,在她的雪堆上留下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痕。
巫雁行一声惨叫,牙齿直接就把下唇咬破了,鲜血慢慢流淌到下巴上,配合起她绝色的脸庞,有种说不出的妖异之美。
可萧晋却似乎已经瞎了,而且还丧失了所有怜香惜玉的能力,非但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神情反倒更加的冰冷起来。
“翰学,是翰林学士的简称,所谓‘林士’在意义上本就跟‘翰学’没什么不同,陆翰学就是陆林士!”
他沉声说道:“巫雁行,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这个人非常的不喜欢欺骗,尤其是女人对我的欺骗,所以,如果你不想受太多皮肉之苦的话,那就最好乖一点,懂吗?”
顿了顿,他又邪邪的笑起来,用鞭子扒拉开她捂住胸口的手,轻轻扫着那抹血痕接着道:“当然,如果你很享受这种痛苦,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么,亲爱的巫雁行大夫,请你告诉我,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巫雁行的某个地方早已开始泥泞,但最后的尊严还促使着她努力保持着脸上的愤怒。
“萧先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什么都想干,就是不干你!”
“你……”巫雁行深吸口气,朝他伸出手,说,“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请把画还给我,然后离开。”
“刺啦”一声,毫无征兆的,萧晋就把那幅画撕出了一条长约五公分的口子。
巫雁行感觉就像是有一把刀在心脏上割了一下一样,疼的浑身发抖,眼泪也簌簌而落。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毁掉这幅画?”
萧晋翻个白眼:“又瞎流什么猫尿呢?瞪大你那双母狗眼看清楚,老子撕的是装裱的位置,对画是没影响的。”
巫雁行定睛一看,发现果然如他所说,就微微舒了口气,但提起的心却放不下来。因为,只要画还待在萧晋的手里,就随时都有被毁去的风险。
“现在,”萧晋继续说道,“老子手里等于是掌握了‘画质’,接下来你最好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否则,老子可是会撕票的,明白吗?”
此时此刻,巫雁行无比的后悔让宫妙恬去海雅生物科技公司的开业发布会上捣乱,但是很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
“你想问什么?”
“第一个问题当然是关于这幅画的喽!”晃晃手里的画轴,萧晋问道,“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陆翰学?”
“想他?”巫雁行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森下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样回答道:“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萧晋能感觉到她话语里的滔天恨意,显然这娘们儿没有撒谎,不由意外的挑挑眉,又问:“那你为什么还珍藏着他为你作的画、并视其如命?”
巫雁行脸色浮现出回忆之色,许久才幽幽地说:“这幅画,是他在我十四岁生日的那天送给我的,我也是因为这幅画,才下定决心不顾一切的和他在一起。
之所以留着它,并把他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就是想时时刻刻的提醒我自己:不要忘记当年的愚蠢,更不能忘记当年的仇恨!
我要在亲手让陆翰学付出足够的代价之后,再将这幅画还给他,让他的余生都活在对我的愧疚或者仇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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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把它像神像一样挂在堂屋的正墙上?”萧晋不可思议的摇摇头,感慨道:“你果然已经心理变态到没救了。”
“这是我的事情,与你……”
巫雁行本来想说“与你无关”,但看看萧晋手里的皮鞭,临时将最后两个字给咽了回去。她不是怕疼,而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跟我姐的事情谈的怎么样?”萧晋似乎没有听出来,走到桌旁茶壶晃了晃,发现里面有水,就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坐下边抿边问。
“已经谈妥,明天我就会去省城找谢书记。”巫雁行回答道。
“嗯,”萧晋点点头,嘴角一翘,将手上的画轴放在桌子上,又似笑非笑的问:“那这件事,算是你自愿的呢?还是为我做的第二件事?”
巫雁行眼中再次燃起怒火,沉声道:“萧先生,你应该知道,如果你言而无信的话,所谓三件事的承诺就会自动解除!”
“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自愿的啊!如果你的答案是否定的,那就当是在履行对我的第二个承诺好喽!”萧晋非常大度的说着,手指却一下一下的点着画轴。
巫雁行感觉那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自己心上一样,敲的她心惊肉跳。
“萧晋,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威胁一个女人,你不觉得这样太失身分了吗?”
“不觉得,”萧晋毫不犹豫的摇头道,“老子就是一普通人儿,从来都没什么身份,不像巫大夫您,是治病救人的活菩萨,是高高在上可以随便玩弄下层百姓的特权贵族……
咦?说起来,老子这就是逆袭啊!俺本来就是个不入流的下里巴人,用点儿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也情有可原,不是么?”
巫雁行闻言,心里就长长的叹了口气。果然,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的狂妄和自大。
“帮助贾女士,是……是我自愿的。我欠你的承诺,依然还剩两件。”
“是嘛!”萧晋满意的笑起来,“巫大夫胸怀宽广,急公好义,乐于助人,实在令人钦佩!”
巫雁行强忍着扑上去拼命的冲动,咬牙问:“可以把画还给我了吗?”
“当然不可以!”萧晋一脸“你当我傻吗”的表情,“这么好的‘画质’在手,要不把它的价值榨的一干二净,老子不就成棒槌了吗?”
“你……”巫雁行目呲欲裂,“萧晋,你、你别欺人太甚!”
“我就欺你太甚了,你能把我怎么滴?”萧晋贱贱的张开手臂,摇晃着说,“来呀!打我呀!或者,只要你有那个本事,玷污我都行!”
“我……我跟你拼了!”巫雁行再忍不住,大喊一声,就冲了过去。
萧晋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儿,随意的挥舞着手里的流苏皮鞭,就像是在赶苍蝇一般,只听啪啪啪……一阵脆响,女人的发髻就散了,长衫的盘扣全都断裂,前襟大敞,雪一样白的刺眼的肌肤上也多了几道血痕,分外醒目。
啪!
又是狠狠的一鞭子抽在大腿根部,巫雁行终于承受不住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屈辱,跪坐在地,捂着脸嘤嘤啜泣起来。
“喂!这就停下,真的好吗?”萧晋翘着二郎腿,用脚尖勾起女人的下巴,冷笑着说,“你应该还没到吧?中途停止虽然不像那些忽悠傻子的小huang文里说的那样对身体有害,但也肯定会不舒服的呀!”
“求……求你!”巫雁行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望着他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仗着医术和地位目中无人,不该派人跟踪和冒犯您,我愿意接受惩罚,只求您不要再这样羞辱我了,好不好?求您了!”
要不都说颜值高的人生就相当于开挂呢!清醒冷静如萧晋,在明知道这个女人是受虐狂、明知道她内心其实是喜欢被羞辱的情况下,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俏模样,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的答应她的请求。
好在他的心肠还足够硬,所以巫雁行得到的回答是:“你确定希望我不要再羞辱你?”
巫雁行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那好,我们来做个测试。”萧晋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将那个快递箱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巫雁行的身前,邪笑着说:“这些玩具,不用我向你介绍了吧?!自己挑几样,咱们一起玩一会儿。
如果游戏结束的时候,你依然还是如此确定,那我就向你保证,非但再也不会羞辱你,还会像对待一名中医界的同仁一样给予你应有的尊重。”
巫雁行呆住,低头看着那些光是形状就能令人脸红心跳的“玩具”,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眼中满满的都是犹豫和挣扎。
“萧先生……”她还想试图说些什么,却被一鞭子抽在了肩头。
“快选!”萧晋冷冷地说,“要不然,就由我替你选?”
巫雁行见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由痛苦的闭上眼深吸口气,慢慢的伸出手去。
不出所料,她选择的第一样东西是猫耳朵,只不过不知是害怕还是渴望,手颤抖的厉害,就像是那毛茸茸的发卡带着电一样。
萧晋嘴角微翘,不说话,安静的看着她一件又一件的挑选。
猫耳,尾巴,眼罩,手铐,项圈,接着拿起那捆绳子犹豫片刻又放回去,指尖划过几个带着珠链的粉色小夹子,最终又选择了一根羽毛棒和一枚口球。
“巫大夫,我觉得我应该向你说声抱歉。”看着双手捧着一堆东西的巫雁行,萧晋笑的特别贼,“抛开你某些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和心理扭曲不谈,但就人品而言,你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个少有的实在人。”
巫雁行没听懂,满脸不解。
指指她怀里的那些东西,萧晋接着道:“我只是让你挑几样,并没有规定具体的数目,没想到你竟然一口气就选了这么多,除了实在和讲究之外,我真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而且,我发现这非常的符合传统意义上的贵族精神。因此,请容许我对你说声对不起!”
俏脸本就红的像是快要滴出血来的女人闻言,登时就羞愤欲死,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永远都不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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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制止住想要丢下几件的巫雁行,萧晋走上前,从她的怀里把猫耳朵发卡拿出来,然后帮她戴上,左右看看,笑着说:“果然,对于绝美的颜值来说,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三十多岁的你戴上这个,依然也能够可爱到爆棚。”
巫雁行的脸色已经红的不能更红了,她只能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接着,萧晋又抽出她手里的羽毛棒,在她的脸上轻扫两下,接着道:“工具里面有藤鞭、有响鞭,我的手里还拿着流苏鞭,但你却偏偏选了一根逗猫棒,再配合上猫耳和猫尾,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游戏中,你更喜欢扮演猫咪的角色,并希望我逗你,而不是打你?”
巫雁行本能的否认:“不、不是,我……”
“不是?”萧晋笑着打断,“那就是希望被我揍喽!”
巫雁行赶紧用力摇头:“我……我……”
萧晋看着她笑,不说话,但她“我”了半天,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好了,游戏开始,把东西换上吧。”
巫雁行站着不动,他就眼睛一眯,声音微冷道:“怎么,需要我帮你?”
“不……不用!”巫雁行转身就走。
“站住!你去哪儿?”
“去洗手间。”
“不用,就在这儿换。”
巫雁行娇躯一颤,用乞求的目光看向他,得到的却是冷漠回应:“快点,别浪费我的时间!”
可怜的巫大神医无奈,只能将怀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低着头用颤抖不已的双手开始褪下长衫。
如果说,之前她所有的美丽都来自绝色容颜的话,那么,当她将所有的外衣全都褪去时,“美丽”这两个字就显得苍白无力了许多。
艺术品!上帝的杰作!
看着近乎全果的美人儿,萧晋的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有人说,颜值和内涵同等重要,因为颜值决定了旁人愿不愿意花时间去了解你的内涵,而你的内涵又决定了他人会不会一票否决掉你的颜值。
这是一句很有道理的话,但放在巫雁行的身上,却有些不适用了。
她的美已经超越了任何内在,别说只是目中无人,就算真的心肠歹毒如蛇蝎,依然能够轻易令人怦然心动。
这是个天生就应该祸国殃民的女人,不过,幸或不幸的是,她拥有高明的医术。这避免了她成为男人玩物的悲惨,却也为她心灵的扭曲和自大提供了物质和精神保障。
特别是当她塞尾巴蹙起蛾眉的那一瞬间,萧晋甚至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帮她抚平眉心的皱纹。好在他对美女的阅历足够丰富,才勉强抵挡住了诱惑。
不知过了多久,巫雁行终于戴好了口球和眼罩,最后正要摸索着去拿手铐时,萧晋站起身,说:“这个我帮你。”
巫雁行愣了愣,缩回手环抱在胸前,像是很冷的样子。
拿起特制手铐,萧晋走到她的身后,随手捋了一下毛茸茸的尾巴。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所有的感知都会被放大,包括恐惧和羞耻。尾巴的一点轻微晃动,竟引发了巫雁行身体一阵战栗,腿一软便要摔倒。
萧晋拥住她,嘴巴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喜欢么?”
巫雁行后背靠在他的怀里,娇躯颤抖个不停,却仍然在片刻后摇了摇头。
“看来,这种程度对你来说,还是太小意思了。”
淡淡说着,萧晋将她的两条手臂拉到背后,拷紧,然后用力一推,她整个人便栽倒在床上。
巫雁行发出一声闷哼,刚要试图挣扎着起身,猛然间就从满月上传来一阵剧痛。
“虽然我对于字母圈一无所知,”萧晋冰冷的声音响起,“但依我的理解,逗猫棒应该属于调情和奖励的范畴,考虑到你现在还是一只敢对主人龇牙的小野猫,我认为第一次还是先使用藤鞭更合适一些。”
话音未落,他手臂抡圆了,足足有八根藤条的鞭子就带着风声狠狠落了下去。
这一打,他就没有再停手,直到满月变得通红,巫雁行的声音变成呜咽,才丢掉鞭子,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你妹的,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快感可言,”端起茶壶猛灌一通,他扯着领子说,“老子光累就累的啥都不想干了。”
回答他的只有巫雁行的哭声。
听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有点于心不忍,他走回去将手铐解开,又摘下她的眼罩和口球,把人翻过来,刚打算说点不痛不痒的话,一看女人的表情,顿时就傻了眼。
只见巫雁行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嘴角到下巴上全是晶莹的口水,因为之前戴着眼罩的缘故,眼泪流不出来,眼眶又红又肿。
看上去很惨的样子,可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瞳孔微微放大,目光飘忽,虽然还挂着眼泪,却有一种仿佛快乐到极点的痴醉。
不会有错了,这要是还不能证明她是个M,这世界上就不会有字母圈了。尼玛!难道老子以后想要控制她,每次还得先抽她一顿?这特么也太膈应了,老子又不是施虐狂。
萧晋心里正这样郁闷的想着,巫雁行的瞳孔渐渐有了一些焦距,看清他近在咫尺的脸,愣怔片刻,忽然小蛮腰一扭一挺,就趴在了他的身上,然后低头便用力的吻住了他的嘴巴,同时双手也开始去撕扯他的衣服。
萧晋发了一会儿懵,想起她刚刚满下巴都是口水的样子,顿时一阵恶心,抬手就将她给推到了一边。
“滚开!”
巫雁行茫然片刻,眼睛眨巴眨巴,终于一点点恢复了清明,原本充血一样的俏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泪也无声的再次落下。
萧晋能看得出来,这一次她是真的伤心了。
叹息一声,他伸手去扯巫雁行,却没想到女人一巴掌将他拍开,怒道:“别碰我!”
“嘿!卸磨就杀驴也没你这么快的吧?!”萧晋苦笑着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丢过去,下床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说道:“里面是我亲手调配的伤药,既然不想我碰你,那就自己往后丘上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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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雁行没有去拿药瓶,而是抬头用毫无情绪的眼神看着萧晋,说:“你是个好色之徒,而且无女不欢。”
萧晋眉头微挑,点头:“是这样的,有什么问题吗?”
巫雁行表情不变:“你认为我长得不够好看?”
“笑话,在我目前短短的二十多年人生里,所见过的女人中,比你还好看的绝不会超过两个。”
“所以,你拒绝我,是嫌我脏,对不对?”
萧晋目瞪口呆,仔细瞅瞅一脸要杀人表情的巫雁行,便哭笑不得道:“我去!闹了半天,就是因为这个?
话说,老子又是逼你舔鞋面,又是扒光了拿鞭子抽你,你都甘之如饴;刚才只是没有如你所愿的上你,你的自尊心反倒冒出来了,这……老子特么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巫大神医,你要不要这么变态啊?”
对于他的吐槽,巫雁行不为所动,只是坚持道:“回答我的问题。”
萧晋无奈的拍拍额头,说:“当然是嫌你脏啦!老子也是学医的,也有洁癖的好不好?你他娘的汗水眼泪鼻涕口水糊了一脸,想想就恶心,老子没有当场吐出来,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知道吗?”
听到萧晋承认是嫌自己脏时,巫雁行的表情就是一厉,神色阴森的像是要吃人,可当他的话说完,这女人却呆了一下,紧接着俏脸就再次涨得通红,从床上跳下来,捂着脸就跑。
瞅着女人晃荡着毛茸茸的尾巴消失在卫生间门口,萧晋的三观都差点儿被刷新。同时,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巫雁行就是一个非常复杂和矛盾的女人。
她狂妄、傲慢、自高、自大,却又胆小、自惭、敏感、自卑。
她的性格太极端了,十四岁时爱陆翰学爱的太深,以至于怨恨没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反倒越来越浓烈,再加上倾城容颜和精湛医术所带来的追捧,才形成了如今这种扭曲到极点的人格。
就像之前萧晋所说的那样,她能接受光着腚膀被人拿鞭子抽,能接受用舌头清洁鞋面,却不能接受被人嫌弃和看不起。
听上去匪夷所思,细细一想,却可悲可叹。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房门打开,巫雁行却没有走出来,而是在里面开口说:“萧、萧先生,我刚冲了一下,没有可换的衣服,请问我……我可不可以穿上浴袍?”
萧晋意外极了,他没想到一顿鞭子的效果居然会这么好,眉毛挑了一下,反问道:“你叫我什么?”
卫生间里安静片刻,女人又问:“你会把画还给我吗?”
萧晋不答,却随手就将桌子上的画轴丢了过去。
这一次,巫雁行沉默了很长时间,才低低的开口:“我可以穿上浴袍吗?主……主人!”
萧晋无声的笑起来:“当然可以。”
不一会儿,裹着浴袍的巫雁行走出来,捡起地上的画轴,用袖子轻轻擦拭起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萧晋注意到,她湿漉漉的头顶上,依然还戴着猫耳发卡。
或许,这个女人潜意识里的自己一直都没有长大,还停留在十四岁那个豆蔻年华。
这样想着,他起身走回床边拿起之前丢下的药瓶,命令道:“过来,趴下。”
巫雁行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这么好,诧异的望着他,满脸不知所措。
“咋的?”萧晋翻个白眼,不耐道,“必须得抽着你才行,是吗?”
巫雁行赶紧走到床前,趴上去,手伸到腹下解开浴袍带子,然后将下摆慢慢的拉到腰间。
美丽的满月上布满了血痕,又红又肿,与周边的雪白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或许是因为心态发生了转变的缘故,萧晋竟有些不可思议,不明白自己之前是怎么能狠下心对着如此美好的事物辣手摧花的。
冰凉的药膏抹在细嫩的肌肤上,巫雁行身体本能的僵硬起来,但随着萧晋轻柔的涂抹,又一点点的放松,直到完全放下戒备,连紧紧并拢的双腿都微微打开了一些。
风景极美,以至于萧晋不得不移开目光,用说话来转移注意力。
“这医馆是你独资开办的吗?”
“是的。”巫雁行点头。
“那你觉得它现在值多少钱?”萧晋又问。
说到这个,巫雁行的脸上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骄傲的神色来。“如果单论医馆的价值,顶多也就几百万的样子,不值钱,因为它最主要的价值体现不在它,而在于我……啊!”
满月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一声娇呼,紧接着就听萧晋不屑道:“尾巴都摘了,这咋还总想着往上翘呢?要不要我再给你塞进去一条?箱子里可还有一条狗尾巴呢!”
巫雁行有点委屈,摇摇头不吭声了。
“干脆点儿,”萧晋又道,“你就说算上你之后,这医馆值多少钱吧!”
“这没法算,我的医术是无价的。”巫雁行语气生硬道。
“懂点儿救人的技术,瞧把你给嘚瑟的。”萧晋撇撇嘴,说,“医术确实无价,可一旦拿来赚钱,它就有价了。要全世界都像你这样想,那些科技公司不都不可能买卖了?毕竟人家科学家的才智也是无价的啊!
既然是开门做生意,那这生意里的一切就都是有价的,包括你的医术在内,懂吗?”
巫雁行还真不大懂商业上的事情,但觉得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想了想,就迟疑着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的医术估价。”
萧晋吧嗒下嘴,说:“那你告诉我你医馆去年的年利润是多少。”
巫雁行仔细回忆了一下,不好意思道:“我记不大清楚了,好像是一百万出头的样子。”
“什么?”萧晋瞪大了眼,“来找你看病的人非富即贵,听说你收的诊金也不低,每天也都预约不断,而且这里不止你一个大夫,怎么可能一年才只赚一百万?”
“一百万很少吗?”巫雁行一脸茫然,“我觉得已经不错了呀,前几年连百万都到不了,顶多八九十万的样子。”
萧晋眯眼瞅瞅她,说:“医馆收支财务方面的事情,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懂,而且从来都没有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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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那么忙,我哪有时间去操心钱的事啊?”巫雁行的口气中带着笑意,似乎是觉得萧晋问这种问题很蠢。
萧晋当然听得出来,抬手就往红肿的满月上又抽了一把,然后在女人的痛呼声中丢下药瓶,说:“后面已经抹完了,前面的你自己来吧!”
巫雁行放下浴袍衣摆,支起上身,回头看着已经坐回桌旁点烟的萧晋,心中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隐隐失落。
拿起身边的药瓶,她拔出塞子闻了闻,问:“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玉颜金肌霜’吧?!”
萧晋点头,她就又惋惜道:“这么好的养颜品,却被用来当伤药使,太可惜了。”
“你以现在这个年纪还能拥有如此美貌,驻颜心得肯定不是泛泛,至于还心疼一瓶小小的药膏么?”萧晋好笑的问。
巫雁行闻言叹息一声,盖上药瓶塞子,下床走到梳妆台前,将一个精美首饰盒里的几件首饰拿出来,然后仔细的把瓶子放进去,这才幽幽的开口说:“我巫家的医术,传承自家祖于百年前得到的一本名为《毒经》的医书。
因此,我们为人治病,多是走以毒攻毒的路子,我的所谓‘驻颜心得’,自然也不例外。
人们常言:是药还三分毒呢,更何况本身就是毒物?”
顿了顿,她抬起手臂,轻抚白皙如瓷一般的肌肤,微微苦涩一笑,接着说道:“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为了强行留住这些都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十五年后,这世界上应该就不会再有我的存在了。”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一副久病缠身的样子,感情你一直都在用毒物自残啊!”萧晋蹙眉冷笑,“有驻颜功效的毒物,我也了解一些,其中没有一种是善类,你还能再坚持十五年,医术可以说是非常的高明了。”
巫雁行淡淡摇了摇头,“如果是以前有人这么跟我说,我会接受,但在萧先生面前谈什么高明,就太可笑了。”
萧晋眯起眼看她,不说话。
她呆了一呆,随即反应过来,便表情微冷道:“经过刚才的事情,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那个方面有着独特的癖好,你发现了这一点,并能给予我不小的愉悦,所以在之前那种特定的氛围之下,以一个卑微的身份称呼你为‘主人’,不过是游戏的需要罢了。
虽然当时我是心甘情愿且有感而发,但它并不能代表在正常的环境之下,我依然还是臣服于你的奴仆。”
“不是奴仆,”萧晋示意了一下她的头顶,说,“是猫咪。”
巫雁行伸手一摸,脸色就红了红,摘下那个猫耳发卡放到一边。
“我现在开始有点喜欢刚刚那个一边惨呼一边流水的巫雁行了。”萧晋站起身走到女人的身前,伸手拨拉了一下她浴袍的衣领,笑着说,“明明是我在揍你,是我在羞辱你,被你那么一说,倒像是我在伺候你一样。
我累了一身汗,什么都没得到,而你却获得了二十年都未曾品尝过的欢愉,怎么想,这买卖都亏得很啊!”
或许是“被揍后遗症”的缘故,萧晋一靠近,巫雁行的心跳就有些加速,呼吸也开始急促,和情窦初开的少女见到意中人时的感觉很像,但她知道,绝对不是!
“我们……我们可以试着暂时维持一段时间那种角色的关系,”她将脸畔的长发别到耳后,不自然地说,“起码,在三件事约定结束之前,你可以得到我的身体。”
萧晋挑挑眉,将烟蒂直接摁灭在她身后的桌面上,然后手一边从她的领口钻进去,一边看着她的眼睛说:“能免费拥有这么美好的身体,听上去似乎不错,可是,你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却很让人困扰,一件连卖家都弃如敝履的东西,谁会愿意花大价钱买呢?”
“这不是在出卖rou体,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巫雁行强忍着欧派上传来的酥痒和微痛,郑重的说,“这一点,你最好认识清楚。”
“领会精神,不要抠字眼。”萧晋手指用力捏了一下,引得女人身体一阵颤动。“我不喜欢你,对你的身体也没太多yu望,而你应该也很讨厌我,至于刚刚那样的‘play’,也不是非我不行。
换句话说,你我之间根本就没有维持这种关系的基础,我凭什么还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呢?”
“那……那你可以尽快把剩下的两件事说出来,等你我之间所有的……联系都消失了,自然可以……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因为萧晋的动作,巫雁行的体温再次急速上升,已经很难再保持话语的平静。
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巫雁行马上就要三十五岁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更何况,她还整整二十年没有接触过男人,身体中到底积攒了多少渴望,可想而知。
萧晋这两天的行为,不单单是开发出了她扭曲性格中的“M”因子,也打开了她yu望的闸门。
洪水一旦有了宣泄,就一发不可收拾,以至于萧晋仅仅只是一只手逗弄片刻,便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萧晋这样的床第高手,自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巫雁行到了哪个阶段,嘴角邪邪一翘,手便向下一滑,落在了她弧度惊人的腰肢上。
巫雁行的敏感带不包括腰部,因此,萧晋的动作让她心里一空,刚刚被挑逗起来的感觉瞬间停住了,不上不下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要说老死不相往来,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你。”体会着怀里女人难耐的扭动,萧晋的笑容越发邪恶了,“毕竟,像你这么美的女人可不多见。”
“那你……你想要怎样?”
萧晋抽出手,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几乎是脸贴着脸的说:“我想要你在正常的环境下,也是臣服于我的猫咪。”
巫雁行的眼神本来已经快要再次迷醉了,一听这话,神色就微微一凝,紧接着便一把推开了萧晋,掩住敞开的衣襟,冷冷道:“那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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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可能!”巫雁行神情冰冷且骄傲,“我巫氏世代为医,救死扶伤,百年来一直受人敬仰,哪怕进入新世纪,依然有人甘愿做我巫氏之奴!
我巫雁行虽然不肖,但家族的荣耀却一天都不敢或忘,想让我臣服,除非我死!”
熟女肯定比小姑娘难忽悠的多,这一点萧晋有心理准备,所以对于被推开,他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在听完巫雁行的话之后,夸张的揉了揉胳膊,说:“拜托,奔四的人了,就不要再随便发这种中二病十足的言了好吗?很恶心的!”
“中二病?”巫雁行愣住,问,“这是什么病?”
“跟女人聊天聊出代沟来了,还真他娘的违和感爆棚。”拍了下额头,萧晋苦笑道,“想知道‘中二病’是什么,回头问你的徒弟去,老子懒得跟你解释。另外,你所说的‘巫氏之奴’,指的是跟踪和监视我的那些人吗?”
“代沟”这两个字,让巫雁行很不爽,脸色也黑了下来,语气生硬道:“说起这个,你把我的人伤的那么重,这笔账我还没有跟你算呢!”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想怎么算?”
巫雁行沉吟片刻,说:“至少二十瓶玉颜金肌霜。”
“什么?”萧晋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司机被我的人打了个半死,你就只要二十瓶的玉颜金肌霜?”
巫雁行眼中闪过一丝后悔,马上加码道:“我、我的话还没说完,二十瓶玉颜金肌霜只是为了治疗他的伤势,至于赔偿,起码还得有……三十瓶,对!一共五十瓶玉颜金肌霜,还必须是你亲自调配的最顶级版本,你可别拿要量产的民用版来糊弄我。”
萧晋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会儿,哈哈大笑。
巫雁行被他的眼神和笑声刺激的够呛,瞪起眼:“你……你笑什么?”
“你说呢?”萧晋拿起桌上的那个猫耳发卡重新为她戴上,笑着说,“既然你派人跟踪了我那么长时间,就应该知道我经常拿玉颜金肌霜送女人。
以你我之间的关系而言,只要你头上戴着这个,那药霜自然也是可以不限量享用的,可你却拿它当作赔偿,还只开出二十瓶的价码,这难道还不够可笑的吗?”
巫雁行俏脸顿时涨得通红,但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你会愿意无偿为我提供这么名贵的药霜?”
“为什么不?”萧晋傲然道,“虽然你的所作所为令我很不齿,但无论如何,我们之间是有着亲密接触的,作为敌人,我可以对你无所不用其极,但身为男人,我又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对女人吝啬呢?”
巫雁行呆住,怔怔的望了萧晋一会儿,脸色忽然又红了,支吾道:“我……我可不是你的女人,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各取所需,对不对?”萧晋无所谓的接口说,“放心吧!我也没有把你给收了的想法,起码现在还没有。”
闻言,巫雁行说不出心里是轻松还是失落,沉默了片刻,又问:“那现在……”
“你自己选,”萧晋转身靠坐在梳妆台上,说,“是一次性要五十瓶?还是用完了再一瓶一瓶的管我要?”
这样的选择,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看上去似乎就是个送分题,可巫雁行却知道,这是萧晋再给她下套。
无限量供应,听上去很诱人,但这也代表了将会与萧晋无休止的纠缠下去。而一次性五十瓶虽然相对很亏,却没有什么后患,非常安全。
选前者,还是后者呢?
想起每一次泡药浴时那万针扎身般的痛苦,巫雁行咬了咬牙,说:“希望你不会食言。”
人就是这样,总是会选择风险而抛弃稳妥,这跟理性无关,而是因为贪婪。
“那就这么定了,刚才给你的那瓶快用完的时候,记得跟我说。”
萧晋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又点燃一支烟,道:“回到最开始的那个话题:从你医馆的名气、流量和收费上来看,我不相信年利润只有百万,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所以,我建议你最好委托一家会计事务所,好好的调查一下医馆的财务状况。”
巫雁行一愣,问:“你是说,有人在侵吞我的钱?”
“可能性很大,”萧晋点头,“第一嫌疑人就是你医馆的财务经理。”
巫雁行蹙眉沉思良久,忽然有些萧索的叹了口气,转身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女士烟,点燃一支,熟练的抽了一口,才意兴阑珊的说:“算了,回头我再雇一名会计好了。”
萧晋茫然片刻才弄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可思议道:“既然你也觉得那财务经理有嫌疑,不调查也就算了,怎么还宁愿多花一份薪水招新的会计也不炒掉他?难不成他是你亲戚?”
他最后一句话本意只是调侃,却没想到巫雁行却点了点头,说:“她是我的弟媳。”
“我去!你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跟家族决裂了吗?这咋还冒出一弟媳在你手下打工啊?”
“她是我最小的弟弟的妻子,”巫雁行又叹息一声,说,“我那个弟弟自小受宠,又觉得继承家族无望,所以在医术方面从来都不上心,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前两年又惹出了祸事,我父亲盛怒之下,就将他给逐出了家门。
我虽然早早背弃了家族,但一直都跟小妈有着联系,当年还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小妈对我最好,现在她的儿子有难,求到我这里,我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等等,”萧晋打断道,“你管这个弟弟的母亲叫小妈,那是不是就说明,你父亲不止一个老婆?”
“是的。”巫雁行点头,“我父亲原本有三位妻子,我母亲是正妻,但她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是小妈照顾我到了十四岁,在我的心里,她和我亲妈没有什么区别。”
萧晋咂吧咂吧嘴,感慨道:“大清早在一百多年前就亡了,你老爹在三十多年前居然还能娶三个老婆,佩服佩服。”
巫雁行斜眼看看他,鄙夷道:“你现在身边的女人,可不止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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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样,”萧晋摇头道,“我女人再多,要娶也只能娶一个。”
巫雁行闻言,神色就越发的鄙夷了。“怎么?难不成你还想一碗水端平,全都给娶了?”
“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不?”
“又有什么区别呢?”巫雁行哼了一声,说,“男人不能专一,做再多也抹杀不了背叛的事实,别说你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真正的一碗水端平,就算做到了,又能怎样?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
萧晋想了想,就无所谓的耸耸肩:“如果你想批判我的人品的话,等你成了我的女人之后再说,现在咱们继续正题。
因为你的小妈对你有养育之恩,所以你明知道弟媳在侵吞属于你的财产,也不愿意辞退她,让你弟弟失去经济来源,是吗?”
“是的。”巫雁行说,“再招一个会计,和她共同管理医馆财务,让她没办法再做什么手脚就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萧晋撇了撇嘴:“说得轻巧,过去的陆翰学,你咋总是抓着不放呢?”
巫雁行目光一厉,寒声道:“他亲手害死了我未出生的孩子,怎么能跟一点损失的钱财相提并论?”
“好吧!你继续恨,我们接着聊正事儿。”
说着,萧晋拉过女人的手腕,一边把脉一边又道:“莫名其妙的重新招一个会计,只要你的弟媳不傻,肯定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你就不担心她回去后在你的小妈面前嚼舌根,让她伤心么?毕竟你刚才也说她和你亲妈并没有什么区别。”
巫雁行一怔,眉头就再次皱了起来。“那要不……我先跟小妈通个气?”
“没用的,”萧晋笑着摇头,“说到底,你都不是她的亲闺女,而这件事却事关她亲儿子的利益,即便老太太深明大义,你们之间也必然会出现疙瘩,这根本就没道理可讲。”
巫雁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来,不由烦躁的跺了下脚:“那你说怎么办?我虽然感恩小妈,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弟媳贪我的钱而无动于衷吧?!”
“你刚刚跺脚的样子可比你颐指气使的时候可爱多了。”看似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不等女人的脸蛋儿红起来,萧晋就继续道:“这事儿好办,我给你派个会计过来不就好了?也省的你从外面招来个意志不坚定的,回头再被你弟媳给忽悠的同流合污,那可就傻逼了。”
“你给我派一个会计?”巫雁行狐疑的看着他,说,“咱们先不谈为什么要用你的会计,我只问你,这跟我自己从外面雇佣,除了能避免与我弟媳沆瀣一气之外,又有多大区别?”
“区别就在于为什么要用我的会计的原因。”萧晋裂开嘴,露出满口大白牙笑道,“我会入股你的医馆,作为股东,往医馆派遣一名会计,合情合理合法,谁能挑出理来?”
巫雁行眯眼看着他,忽然冷冷一笑,道:“我说你之前怎么冷不丁的问我是不是独资开的医馆,转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感情是你要打它的主意啊!
哼!萧晋,你是把我当成那种跟男人有了点亲密关系就会昏头昏脑的小丫头了?还是觉得你自己的魅力已经大到了随随便便就能让女人付出所有的地步?”
“虽然我对自己的魅力确实很自信,但很遗憾,你还没有让我施展美男计的资格。”
松开女人的手腕,萧晋从怀里掏出随身的笔记本,一边写着什么,一边说道:“我对吞掉你的医馆一点兴趣都没有,只不过是因为在我的未来产业规划中,一位知名中医和一家医馆是必须要有的一环。
原本,我是打算自己开一家的,但现在既然有现成的,那不如直接入股,还能省下不少的投资去干别的。”
说到这里,他停下笔,将所写的那页纸撕下来递给巫雁行,接着道:“以后有玉颜金肌霜帮你驻颜,你的那些毒法子就丢了吧!这是个祛毒的方子,拿去按时按量的喝,坚持半年,差不多应该就能肃清你体内积存的毒素了。”
巫雁行不接,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知道你自己也有办法祛毒,但你的方子肯定没有我的好。”萧晋直接就塞到她光溜溜的怀里,没好气道,“另外,这也不是让你接受我入股的交换,所以,给你你就安心的拿着,别逼我再抽你一顿。”
巫雁行把纸拿出来展开,只看了一遍,就想惊呼一声绝妙,也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服气:萧晋不只是在针灸一道强过她,在方剂的范畴,同样高了她不知道多少层楼。
“本来还有更快的解毒办法的,但那需要你跟我去山里,估计你不会同意。”把笔记本重新收好,萧晋道,“说回入股的事情,既然你不想找人调查医馆的财务状况,那就算了,我姑且把你医术的价值定到五千万,你有没有异议?”
巫雁行把药方放进之前放药瓶的那个梳妆盒,依然什么都不说。
“我刚刚让人开了家风险投资公司,这件事你应该知道,”萧晋自顾自的说着,“它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想必那么密切监视过我的你也十分清楚,现在,我用它百分之三的股份,来换你医馆四成的份额,这买卖不算是欺负你吧?!”
巫雁行终于动容了。她让人在萧晋的车上和家里都安装了窃听器,所以对于他如今所掌握的产业可谓是了如指掌,也因此,她也比任何人都了解那家风险投资公司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萧晋对她医术的估值是五千万,那她医馆的四成份额就是两千万,用两千万来换那家公司的百分之三,即便她再不懂商业方面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真的没有吃亏。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你不是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萧晋洒脱一笑,说:“别这么容易就感动,我报的价格也是分亲疏远近的,前些天,贾雨娇刚刚用一千万换走了百分之五,而董雅洁更是只用三千万就换去了百分之三十,你这边两千万才得到百分之三,比起她们,贵的都不是一倍两倍了。
当然,如果哪天你成了我的专属猫咪,也会有一个新的符合你身份的价格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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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和贾雨娇谈入股的时候,都是在她们的办公室内,所以巫雁行对具体数字并不知情,此时听到,她更多是意外,对萧晋坦诚的意外。
“说实话,两千万换百分之三,我已经有些心动了。”她微笑望着萧晋,说,“你完全没必要将董雅洁和贾雨娇的待遇告诉我的。”
“我现在是在跟你谈生意,不是在跟你调情,更没打算骗你一把就跑。”萧晋说,“既然要长久合作,那‘诚’之一字必须摆在最前面,我可不希望因为一点信息不透明,就导致合作伙伴心生嫌隙,影响事业前景。”
“那你就不担心我因此心生不满而拒绝你吗?”
“都告诉你了,这并不是最终价格,以后随着我们之间关系的改变,你所拥有的份额自然也会相应的改变。”
“一定会改变么?”
“当然,不是变好,就是变坏!当然,我更倾向于前者。”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给我画大饼忽悠我呢?”
“就算是忽悠,你又有什么损失呢?不过是用比别人更高的价钱买了件东西,但这并不代表你就买亏了,不是吗?”
巫雁行沉默片刻,没有回答,而是走到衣柜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件文胸来,转过身,自然无比的问:“哪件好看?”
萧晋挑挑眉,目光就看向了她手里的文胸。两件文胸的款式大同小异,都是蕾丝花纹的半杯式,只是颜色不同,一件深紫,一件嫩绿。
“绿的吧!”他也很自然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深紫色比较适合偏暗一些的皮肤,你的肌肤这么白皙,穿紫色会被喧宾夺主,太可惜了。”
巫雁行嘴角微翘,转回身背对他,将紫色的放回去,调侃道:“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花花公子,会很模式化的先夸一句‘你穿哪个都好看’呢!”
说话的时候,她解开了浴袍的腰带,然后弯下了身。
萧晋只从她浴袍衣摆下的纤细脚丫交错抬起之间,看到了一块黑色布料一闪而逝。
紧接着,她双臂向外一扩,浴袍便滑落在地,将一个穿着黑色小平角胖次的背影呈现在萧晋的面前。
尽管之前在抽鞭子的时候,萧晋已经仔细的欣赏过她的后身了,但此时看着站在那里的女人,还是忍不住心脏为之停跳了一拍。
他再一次确认,巫雁行的美真的没有一点瑕疵,如果她的性格没那么扭曲的话,绝对可以称得上完美。
“可以帮我一下吗?我的胳膊刚才别的时间长了,有点酸疼。”
这时,巫雁行已经套上了文胸,只是双手在背后有点抬不起来的样子。
萧晋走过去,却没有第一时间帮她,而是伸出手指沿着她优雅的脊柱线条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只有身材绝对匀称的女人才会拥有、被美术界称之为“圣涡”、又名“维纳斯的酒窝”的两个腰窝上。
“看来,以后再跟你玩游戏的时候,还真得小心一点。”他说。
巫雁行忍耐着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酥麻,问:“怎么说?”
“你的这副身体太完美了,”萧晋终于开始帮她扣文胸扣子,“就像是一件精美的传世瓷器一样,如果不小心留下了伤疤,那可就太遗憾了。”
“你的药膏不是号称什么疤痕都能祛除么?”巫雁行下意识的说。
萧晋嘴角翘起:“怎么,你就那么希望被我狠狠的收拾?”
巫雁行又不说话了,等他扣好了扣子,就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淡灰色的绸裤穿上,最后又套了一件同色的长衫,这才转过身来,走向了梳妆台。
“会梳头么?”她又问道。
“你是指道髻?还真没梳过。”萧晋摇头。
“那就算了。”说着,女人便拿起眉笔开始描眉。
约莫十几分钟后,巫雁行简单化了一个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素颜妆,随意拢了两下头发,就站起身说:“走吧!我送你出去。”
“为你忙活半天,连顿午饭都不管的吗?”
巫雁行脚步不停:“厨师做出来的东西,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么?再说了,那位黑寡妇离开的时候,脸色可不大好,我觉得这顿午餐,你更应该去陪她才对。”
萧晋笑笑,也不多说什么,就跟在女人身后下了楼。
出了巫雁行居住的小院来到湖边,远远看见一艘小船飘荡在湖心,小正太巫飞鸾正趴在船舷上,努力的伸长胳膊去捞水面上的树叶。
巫雁行见状,脸色就变得难堪至极,咬牙骂道:“这个混小子,平日里猴精猴精的,这会儿倒犯起蠢来,从水里捞东西,竟然连个网兜都不知道用,真是气死我了!”
“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故意这么说给我听的啊?”萧晋斜眼看着她道,“他蠢?笑话!这小子就是心眼儿太多,聪明过头了。
老子就不信,他以前就没有观察过你家里工人清洁湖水时的场景,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使用工具?
依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把自己表现的憨直一些,也想让我觉得他是真心的认识到了错误。
要不然,老子两个多小时前就让他下水去捞,为什么到这会儿才开始?还正好是咱们出来的时候,巧合的快跟网文套路一样狗血了都!”
巫飞鸾是巫雁行一手养大的,怎么可能会不了解他?听了萧晋的话,就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这傻孩子,哪儿都好,就是有些自大了,总觉得自己的那点儿小聪明能骗过所有人。”
“这怪谁呢?摊上一个自大到盲目的养母,他要是没形成这样的性子,岂不是太不孝?”
巫雁行叹息一声,转脸郑重的看着他问:“萧先生,你是真心想要收飞鸾为徒吗?”
萧晋摇头:“只能说我很有兴趣调教一下,至于收徒,还要看他的品性有多少可塑性,毕竟,一个有才无德的人,对社会的危害性是远远大于一般坏人的,尤其是医生这个行业,更加马虎不得。”
巫雁行沉默片刻,忽然就握住了他的手,说:“让那孩子跟着你,我就答应你入股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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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馆,巫雁行在台阶上停步,双手微微交叉在小腹前,面带矜持的微笑,秋风吹来,拂起她披散的发丝,配上古意盎然的长衫,倒真有些飘然欲仙的模样。
但如果此时有人听到她口中正在说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感慨:原来仙女和魔鬼真的是可以共用一具身体的。
“……你说的那种毒药,我确实可以配置,但都是慢效的,而且就像毒品摧毁神经一样,虽然不会令人成瘾,但结果却不可逆。”
萧晋眉头微蹙:“没有短时间就让人发作的么?”
“如果你只是想让人突然癫狂,短时间就能发作的毒物很多,我十分钟内就能帮你调配出来。”
巫雁行说,“但是,既要让人丧失理智,又不能真正的发疯,仅仅只是易怒冲动,这要求太具体了,在没有大量试验数据的支撑下,我不可能精确的配制出来,只能用水磨的法子,一点点的去侵蚀目标的自制力。”
萧晋对毒物也有一点了解,自然能听得出这不是巫雁行的托辞,沉吟片刻,道:“好吧!你先调配着,下午会有人来跟你谈换股和会计的事情,到时候把药给她就行。”
“可以。”巫雁行说。
“那就先这样,等我回山里的时候,再来接你那个宝贝徒弟。”
说完,萧晋就走下台阶,到了底下忽然又停住,回头笑着说:“你披散开头发的样子,可比那不知所谓的道髻好看多了,下次见面之前,如果你不想这么散着的话,那就试着盘个熟女该有的发型,应该会让我更有性趣一些。”
巫雁行嘴角淡淡一翘,不置可否的说:“看心情吧!”
萧晋笑笑,转身上车离去。
通知了元小希下午带人去雁行医馆,他考虑了一下,就决定去揽山公寓,而不是去找贾雨娇。
如果对象是苏巧沁,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过去陪伴,但贾雨娇却不同,即便她也有属于女人的柔弱,却没有小女人的幽怨,单以目前两人之间的关系来看,她会生气,但绝不会伤心。
这种情况下,适当的吃吃醋是有好处的,上赶着跑去讨好,才是下下之策。
至于为什么去揽山公寓,就是他私心作祟了,在梁翠翠的面前,自认为是兄长的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女孩儿的所有殷勤而没有一点压力,不像面对其他女人的时候,总觉得享福享的有点儿造孽。
来到揽山公寓的时候,时间正好是中午,萧晋知道梁翠翠更喜欢在家做饭吃,所以并没有提前打电话。
“干爹?你怎么来了?”梁翠翠打开门看到是他,脸上立刻就浮现出惊喜的表情来。
“怎么又开始这么叫了,想讨打吗?”萧晋没好气的在女孩儿脑袋上敲了一下。
“嘻嘻!喊顺嘴了。”可爱的吐吐舌尖,梁翠翠把他让进来,说,“对了,房女士来了。”
不用她说,萧晋也已经看见了站在客厅里那个有着一双明亮杏核眼的丰腴女人。
“萧先生您好!冒昧前来打扰令妹,还请见谅。”房韦茹微微弯了弯腰,态度恭敬,全然没有昨天的愤怒和无奈。
秋韵儿也在,小脸红扑扑的喊了声:“大哥哥。”
萧晋走过去摸摸女孩儿的头顶,目光不善的看着房韦茹问:“你来干什么?”
房韦茹不明白昨天还一副笑眯眯模样的萧晋为何突然态度如此冰冷,连忙解释道:“您别误会,我是来为犬子昨日的无礼向两位小姐道歉的。”
“道歉?”在沙发上坐下,萧晋点燃一支烟,说,“昨天不是道过了吗?”
萧晋没有邀请她坐下,房韦茹只能像个正在被老师训的孩子一样站在那里,“昨天太仓促,犬子当时只简单说了个对不起就跑掉了,实在是太不懂事,而我为了追他,对萧先生和贾女士也多有失礼。
所以,今天我才特意来找两位小姐,正式郑重的表示一下歉意,希望能够得到她们的原谅。”
秋韵儿天性善良柔弱,一听这话就摆着手开口:“房阿姨,我……”
“韵儿!”萧晋突然出手打断道,“哥哥饿了,今天想尝尝你的手艺。”
“啊?哦哦,好!”秋韵儿立马就忘了要跟房韦茹说的话,慌张的站起来就拉着梁翠翠往厨房走,“我不知道大哥哥的口味,翠翠你要帮我啊!”
“既然房女士这么有诚意,那你儿子呢?为什么他不在这里?”萧晋又问房韦茹道。
“这个……”房韦茹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和感伤起来,“文哲他还在生我的气,明明就在学校,却不肯见我,没办法,我只能先独自前来,回头再让文哲亲口诚恳的向秋小姐道歉。”
“那还是算了吧!”萧晋冷笑道,“昨天我就跟房女士你说过,这个歉轮不到你这个当妈的来道,虽然房文哲养成那样跋扈的性子,你难辞其咎,但他是一名高中生,已经有了分辨是非和承担责任的能力。
因此,如果房女士真的心有愧疚的话,就去开导教育你的儿子,让他真正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心甘情愿的过来道歉。”
房韦茹没想到萧晋竟然会一点情面都不留,一时间愣在当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正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怒火。
她今天之所以会来,当然不是因为觉得儿子昨天道歉道的不够,而是因为当时过后不久,她就接到了侄女房代雪的电话,进而对于萧晋的身份,也就有了一定的了解。
一个有资格与董家二小姐谈情说爱、并为李家独子介绍女朋友的人,即便是房家族长来了,顶多也就能在年龄上占点便宜,她这个几乎算是被家族半放逐的弱女子,哪里还敢再端什么架子?
更何况,还不知道昨天有没有惹得贾雨娇不高兴,要是再得罪了龙朔的黑寡妇,她的那个什么美容会所,可就真得关门大吉了。
堂堂房家长房长女,做个小生意都能黄了,这人可丢得有点大,说不定家里也会以此为契机,彻底的将她逐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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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悲哀,也很无奈,房家虽然还算不上什么豪门大族,但该有的规矩却一点都不少。房韦茹身为嫡出的长房长女,当年未婚先孕已是大大不孝,还要坚持把孩子生下来,就更是在自绝于家族。
这十几年来,她虽然在生意上得到过家族的帮助,但总的来说,基本上已经等于是被边缘化了,不过是碍于颜面,房家才没有正式的将她除名。
现在,如果她一下子得罪了神秘强大的萧晋和黑寡妇贾雨娇这两个人,家族为了避免被牵连,必然会高调的把她逐出房家。
到那时,她和儿子可真就成了任人欺辱的孤儿寡母。
想到这些,房韦茹便悲从中来,看着一脸冷漠的萧晋,鼻子一酸,眼眶就忍不住红了。
“萧先生,请问您有孩子了吗?”
“没有。”萧晋神色不变,仿佛根本没看到她眼圈里正在打转的泪花似的。
“那你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单亲妈妈在孩子面前会有多么的无力和无奈,”一滴泪从腮边滑落,房韦茹颤声说道,“我来龙朔已经十五年了,这十五年里,我一边照顾文哲,一边经营我的事业,没想过大富大贵,只求孩子能够健康平安。
萧先生是男人,应该知道男人在商场打拼尚且艰难,我一个弱女子没能在养活我们母子的同时将儿子培养成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虽然不敢说毫无错处,但也情有可原,不是吗?为什么您一定要抓住这件事不放?一定要如此为难我们孤儿寡母呢?”
女人哭的凄惨,说的也很可怜,萧晋也相信她的眼泪都是发自内心的,可此时此刻,他却没办法生出一丝一毫的同情。
因为很明显,这娘们儿和昨天一样,正在试图利用她自己的弱势和辛酸过往来博取同情,从而掌握主动。
懂得把握任何对自己有利的机会,这真的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
“房女士的境遇,我个人深表钦佩和同情。”他淡淡一笑,说,“但是,有一点要请你认识清楚:昨天的事情,对于我和我的妹妹们来说,就只是昨天的事情而已,它已经过去了,是你突然跑来说要道歉的,如果非要说谁抓住这件事不放,似乎也应该是房女士您吧?!”
女人的眼泪对这个家伙来说根本都不算什么的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铁石心肠,真……真是个混蛋!
心里这样骂着,房韦茹继续扮演她弱女子的形象。“可您为什么始终都不肯接受我的道歉呢?”
萧晋翻个白眼:“房女士,你都没听我说话的吗?理由刚刚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房韦茹一滞,又道:“我是文哲的母亲,为什么就不能代表他?”
“讲道理,你确实能代表他。”萧晋叹了口气,扯了张纸巾递过去,说,“可是,你代表他来向我们道歉,仅仅只是能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对于你的儿子而言,却没有丝毫的好处。
因为什么都不用做,就轻轻松松的摆脱掉了一次麻烦,是不可能从中吸取什么教训的。
房文哲将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房文哲,迟早有一天,他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到那时,你让他看上的那位女孩儿怎么办?委屈的答应他、被他欺负?还是拒绝后遭到殴打和羞辱呢?
说句不太合适的话:这对于你们来说,都算是好事,毕竟你房家的名声摆在那里,顶多花点钱就能解决,可你别忘了,凌光国际中学里的孩子背景都是非富即贵,万一他下次招惹的还是一位你惹不起的人,难不成你也要这样哭哭啼啼的登门道歉么?
昨天的事情是因为恰好我在,并当场就收拾过他,所以事情可以简简单单的揭过,但你想过没有,要是韵儿当时被他给欺负了,我还会这么客客气气的跟你坐在这里说话吗?或者说,你还有机会登门向我的妹妹们道歉吗?”
说到这里,萧晋的表情忽然就变得仿佛数九寒冬,“不,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事情是那样的话,你现在除了医院,根本不可能在第二个地方,因为房文哲以后还能不能继续站着走路,都是未知数。”
房韦茹被他冰碴子一样的声音激的打了个冷颤,低头用纸巾擦擦眼角,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所以,萧先生坚持要文哲真诚的道歉,只是想让他真正的认识到错误,改过自新?”
“不然呢?”萧晋好笑道,“我一大老爷们儿,打都打过了,怎么可能还揪着一个孩子不放?这要是传出去,丢不丢人啊?”
房韦茹愣住,深深的望了他一会儿,道:“为什么?我是说……萧先生与我们非亲非故,以前也不曾相识,您为什么会如此用心良苦的为犬子考虑?”
“我天生圣母心啊!”
房韦茹差点儿没被这冷笑话给噎死,见萧晋并没有要解释的打算,只好苦笑着摇摇头,弯腰施礼道:“不管怎样,我都要感谢萧先生的一番好意。”
“免了,”萧晋摆摆手,说,“你这对我又是道歉又是感谢的,整的好像我在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一样。
事情说到这个份儿上,房女士你应该也明白了,其实我和我的妹妹们并不需要房文哲的道歉,只要你能抓住这个机会,让他认识到自己错误、并从中有所领悟,就善莫大焉了。”
尽管房韦茹不相信萧晋是个如此无私高尚的人,但说实话,此时的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感动的,毕竟,不管萧晋的目的是什么,对于她的儿子都有利无害。
“听了萧先生的话,倒是让我有些汗颜无地了,之前我还指责您是故意为难,实在是……”
“哥,饭做好了。”
这时,梁翠翠从厨房探出头来,打断了房韦茹下面要说的话。
“客气的话就不要多说了,”萧晋站起身,对房韦茹笑着道,“正好午饭已经做好,如果房女士不介意的话,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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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登门,又是来道歉的,房韦茹怎么可能会留下吃饭?连连摆手告辞,都走到门口了,却听萧晋又唤她道:“房女士,请等一下。”
她回过头,就见萧晋手里拎着她拿来的东西说:“房女士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也心领了,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只是两套化妆品而已,不值什么钱,再说我又是开美容会所的,萧先生您千万不要客气。”房韦茹说。
“没跟你客气。”萧晋笑着走过去,将东西塞到她的手里,说,“如果你送来的是钱或者别的什么,我肯定会让她们收下,只是这化妆品……呵呵,她们用不着。”
“怎么会用不着呢?”房韦茹有些不解,“虽然两位小姐都天生丽质,但也需要适当的保养啊!盒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对皮肤没有一点刺激性,最适合年轻少女了。”
萧晋笑笑,歪头对身后道:“你们两个过来,告诉房女士你们为什么不需要化妆品。”
梁翠翠甜甜一笑,说:“因为哥哥是超厉害超厉害的中医呀!”
“嗯,”秋韵儿跟着用力点头,“大哥哥调配的药膏,连伤疤都能祛掉呢!”
房韦茹惊讶极了。她听梁翠翠说萧晋是中医,内心还有一点不屑。
因为,中医不像西医那样有标准的操作模式,它更注重实践中的经验积累,所以在一般人的认知中,有水平的中医应该都是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再不济也得像巫雁行那样,傻逼兮兮的穿个长衫,起码看上去很有唬人的装逼范儿。
因此,在她看来,萧晋这样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就算真的是中医,水平应该撑死也就比电线杆上的那些岭南老军医强些罢了。
可一听到秋韵儿说萧晋调配的药膏可以祛疤,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几天前凝海实业和诗咏国际联合举办的那场新闻发布会。
诗咏国际是董家大小姐的,萧晋正在跟董家二小姐谈恋爱,他又会调配祛疤药膏,那家海雅生物科技公司发布的第一款产品就是祛疤……
这些条件结合在一起,答案就再明显不过: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即便不是高明中医,也肯定是一位足以令人仰望的技术型人才。
有背景,有能力,情商智商双商在线,这样的精英,此时不趁机好好结交,更待何时?
“哎呀!原来萧先生还是一位医术高明的中医,失敬失敬!”房韦茹脸上作出微微尴尬的表情,讪笑着说,“原以为我带着年轻女孩子都追捧的东西来多少也能表示一点诚意,现在看来,却是班门弄斧,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房女士客气,”萧晋笑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您能专程来这一趟,就已经比这社会上一多半的父母更明事理了,有心即可,不在于形式。”
房韦茹的脸有点泛红。她来这儿是因为害怕萧晋的神秘背景,跟明事理压根儿就没半毛钱的关系,要是打了她儿子的是个普通老百姓,那道歉的人肯定不是她。
“话虽是这么说,但毕竟我们文哲给你们带来了不少困扰,如果不能有所表示的话,我这良心上也是过意不去的。嗯……要不这样……”
说着,她从拎包里掏出两张银灰色的卡片来,“这是我会所的铂金会员卡,可以优先享受最顶级的服务项目,两位小姐即便在美容方面没有需求,但高中学业紧张,偶尔去做个SPA、按摩什么的放松一下也是好的嘛!”
萧晋不知道这两张卡是房韦茹常备在身边准备随时走人情的,还是来之前做好的后备计划,想了想,就对两个女孩儿说:“房女士的一番心意,总辜负也不好,你们就收下吧!”
梁翠翠和秋韵儿接过卡,都乖巧的道了谢。
说实话,房韦茹是很喜欢这两个姑娘的,长得足够漂亮,又都很懂事,没有一般漂亮姑娘身上的娇娇之气,如果能选一个当儿媳妇,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她不知道这俩女孩儿跟萧晋是什么关系,一个喊哥哥,一个喊大哥哥,姓也都不一样,怎么想都很可疑。
略微有些异样的看了萧晋一眼,她又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他,说:“这上面有我会所的地址和我的私人电话,萧先生能调配出祛疤的药膏,想必在美容一道很有心得,如果先生哪天有暇,欢迎莅临小店指导,我将不胜荣幸!”
跟这个女人兜了半天圈子,萧晋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心中一喜,脸上却是故作矜持道:“这个……房女士的会所是为女士们服务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
“哪里的话?”房韦茹认真道,“您可是专家,要不是觉得高攀和唐突,我都想聘请您做会所的最高顾问了呢!”
“房女士真是太客气了!”萧晋哈哈一笑,这才接过名片,说,“既然您盛意拳拳,那我要是再推脱,可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您放心,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登门叨扰的。”
“一言为定!”房韦茹伸手与萧晋握了握,便推出门外,说,“那就这样,萧先生请留步,告辞!”
待女人丰腴婀娜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萧晋低头瞅瞅手里的淡粉色名片,嘴角就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贼笑,轻佻的放在鼻端嗅了嗅,便将之放进了钱夹内。
回到屋里,在餐桌前坐下,看菜的卖相还不错,正准备夸奖秋韵儿两句,就发现梁翠翠小嘴儿撅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了?翠翠。”他问。
梁翠翠扭脸看着他,犹豫了好一会让才道:“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又想打房女士的主意啊?”
萧晋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哭笑不得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咋看出来我想打她的主意了?另外,你为什么要说‘又’?”
“我嫂子都有三四个了,用‘又’还冤枉你了不成?”女孩儿撇撇嘴,“我说不好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反正就是觉得你跟房女士说话时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好像正在图着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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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梁翠翠这话,萧晋就不得不惊讶了。他自认今天掩饰的很好,至少连精明的房韦茹都没有发现,所以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能有所感应,不知道这算是旁观者清,还是她特别的第六感了。
想了想,他就点头说:“你猜得没错,我确实在打她的主意。”
“啊?”梁翠翠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急切道,“为什么啊?你又不缺女人,而且她……她都那么大年纪了,长得也没沛芹嫂子和瑶瑶嫂子她们好看,为什么还要打她的主意呢?”
一旁秋韵儿也瞪着大眼睛无声的鄙视萧晋。她觉得,大哥哥哪里都好,就是在女人方面不好,太花心了。
萧晋脸皮多厚啊!俩小丫头的鄙视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当做媚眼。嘿嘿一笑,他拿起筷子夹了片竹笋丢进嘴里,刚嚼两口,眼睛就亮了,夸赞秋韵儿道:“我们家韵儿好厉害,别的菜都不用尝,光凭这道竹笋炒肉,在囚龙村,只要云苓不出马,你完全可以横着走。”
秋韵儿几天前刚刚去过囚龙村,也吃了郑云苓做的饭菜,所以自然能听出来萧晋并不是在开玩笑。
女孩儿的脸一下子就又习惯性的红透了,腼腆的摆手道:“大哥哥你不要乱说了,我怎么……怎么可能跟云苓姐姐比呢?翠翠做的菜都不知道要比我好吃多少倍呢!”
瞅着小丫头娇羞如花的模样,萧晋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道:“翠翠做的菜是否比你做的更好吃,这个先不谈,但她做的菜,肯定没有你好吃,估计云苓做的都比不上。”
这话听上去很别扭,秋韵儿眨巴了半天大眼睛才猛的反应过来,原本就红的脸登时就有要发紫的趋势,恨不得把脸埋碗里似的低低嘟囔道:“大哥哥你……你太坏了……”
这世界上没有比逗弄漂亮小姑娘更美好的事情了,所以萧晋哈哈大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可是,他刚笑没两声,梁翠翠忽然就站起身,蹬蹬蹬的上楼去了。
萧晋险些因为紧急刹住笑而噎着,赶紧端起面前的汤碗灌了两口,才对秋韵儿说声“你先吃着”,就追上了楼去。
Loft的好处就是除了卫生间之外没有房门,所以他到了楼上就看见梁翠翠趴在床上,把脸深深的埋进枕头里,肩膀还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哭?
这丫头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老子是个花心渣男,咋偏偏今天反应这么大啊?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过去坐下,轻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柔声问:“翠翠,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满和委屈就说出来,哥哥都依你,还不行么?”
梁翠翠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说:“那……那你能不能不要把房女士也变成我嫂子啊?”
萧晋闻言就更莫名其妙了,身上擦擦她的眼角,说:“这个先不谈,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单单对她这么大的反应么?”
“因为……因为……”梁翠翠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因为她的儿子是我们同学啊!同学的妈妈成了我的嫂子,这……哥哥你就不觉得别扭么?”
萧晋仔细体会了下,“同学妈妈”这个设定,似乎非但不别扭,反而还很带感。
当然,这种想法他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傻丫头,你想多啦!”他笑着揉揉女孩儿的头顶,说,“哥哥虽然喜欢美女,也喜欢睡美女,但除非是给我感觉非常特别的美女之外,我基本是不会主动去强求什么的。所以,你就放心吧!别说我压根儿就没有睡房韦茹的打算,即便是真睡了,她也不会成为你嫂子的。”
梁翠翠不怎么相信,看着他的眼睛问:“那你之前对待她的态度为啥那么奇怪?”
“因为你的感觉没错,我确实对她有所企图啊!”萧晋笑道,“只不过,我图的不是她的身体罢了。”
“是什么?”
“这个……原因很复杂,一句两句的跟你解释不清楚,而且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你就甭打听了,只需要知道,她变成你嫂子的可能性真的不大就好。”
梁翠翠见他说的真诚,酸涩难受的心才真正好受了些,忍不住依偎进他的怀里,幽幽地说:“哥哥,对不起,我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的事儿,正相反,哥哥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萧晋轻拍着女孩儿的后背安慰道,“身为妹妹,对于自己嫂子的人选,总是有些发言权的,你能毫不顾忌的把它表达出来,这非常好啊!
起码,这说明你已经把我当亲人一样看待,而不是以前那样唯唯诺诺,把我当成大恩人给供起来。”
“你本来就是我的大恩人呀!”
“你再这么说,信不信哥今儿晚上就把房文哲他妈给忽悠到床上去?别怀疑,哥有这个本事!”
“拿这种事来威胁妹妹,你的脸皮要不要这么厚啊?!”
离开他的怀抱,女孩儿哭笑不得的白他一眼,微微沉默了片刻,又道:“哥,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萧晋豪迈的大手一挥:“说!想要啥?哥都满足你。”
“我想你答应我:将来哪怕是有机会跟房韦茹……那个什么,也、也不要去做,好么?”
“啊?为啥啊?”萧晋一脸无耻的苦相,“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吃岂不是很蠢?”
“好不好嘛!”梁翠翠抓住他的胳膊,红着脸撒娇道,“好哥哥,又不是就缺她这一个,你就答应我吧!”
虽然还是不明白这丫头为何如此排斥房韦茹,但女孩儿难得撒娇一次,说什么也不能拒绝啊!于是,萧晋只能苦笑道:“好吧好吧!哥答应你,快别摇了,再摇,哥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哥哥你真好!”梁翠翠开心极了,下意识的抬头就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亲完才反应过来,一张俏脸登时就直追秋韵儿。
“我……我去吃饭了。”说完这句话,女孩儿就手忙脚乱的爬下床,像是有怪物在追似的跑下了楼。
萧晋仿佛已经石化了似的,坐那儿发了半天的癔症,伸手摸摸脸,心虚的想:这个不……不代表什么吧?!应该就是亲人间的小互动而已……不,不是应该,肯定是这样!也必须、只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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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扭扭的吃完一顿美味却忐忑的午饭,萧晋开车送两个女孩儿去学校,在校门口刚把她们放下,就看见一辆电瓶游览车从大门里驶了出来。
这本身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吸引了萧晋目光的原因是,车上坐了一对母子,正是房韦茹和她的儿子房文哲。
此时的房韦茹脸色铁青,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而愤怒,房文哲的脸上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下巴高高的昂着,典型叛逆孩子在跟家长怄气的傻逼模样。
电瓶车房韦茹的帕拉梅拉前停下,两母子下了车,萧晋发现房文哲搬起了车尾部的一个纸箱,而纸箱里则装着一些书本、两双鞋子和一个网球拍包。
他挑挑眉,就推门下车走了过去。
“房女士,真巧,又见面了。”
房韦茹一看是他,连忙挤出一个笑容,点头示意道:“萧先生您好!”
瞥了眼明明目光恐惧却强装出蛮横表情的房文哲,萧晋诧异地问:“下午不是还有课吗?你们这收拾了东西是要去哪儿啊?”
女人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受了委屈,总是很坚强,可一旦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情感的阀门就很容易失控。
所以,尽管跟萧晋的关系还算陌生,听他这么一问,房韦茹却瞬间就红了眼眶。
“还不是因为这个能气死人的孽障!”她用力的点了一下房文哲的脑门,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上午的时候我来找他,他躲起来不见我,当时我还想着,小孩子心里有气,让他自己静一静也好,因此就没有坚持。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我这么理解他、依着他、为他着想,可他却一点都不体恤我的苦心,就在我和萧先生您谈话的时候,跟别的同学打起了架!
更可气的是,他……他竟然还跟人动了刀子,要不是有学校保安及时赶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房韦茹越说越气,到最后身体都开始发抖了,忍不住抬手就要往房文哲的脑袋上抽,却不料被房文哲一甩臂就挡开了。
“你别碰我!”这小子大吼一声,丢掉手里纸箱转身就跑。
他们母子距离很近,他这么把箱子随手往下一丢,方向正好是房韦茹的脚面,房韦茹惊诧之下倒是及时后退避免了被砸伤,但她穿的是高跟鞋,此时又正气怒攻心,站立不稳,左脚一崴,就要往旁边摔倒。
如此大好机会,萧晋岂会放过?手臂一伸,就揽住了女人的腰肢,顺势让她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飞出一枚银针,刺入了房文哲的肋下。
熟女最大的缺点,就是身段儿会比较圆润丰腴,不如年轻姑娘苗条纤细,但她们最大的优点,却也是圆润丰腴,因为这会让她们拥有年轻姑娘所没有的柔软手感。
房韦茹今年还不到三十三岁,算是踩在御姐的尾巴上一只脚刚刚踏进熟女的初级阶段,因此,她既有着御姐的坚韧强势,同时也拥有熟女的优雅和睿智。
怀抱着这样一个女人,原本萧晋是不会、也不可能乖乖当柳下惠的,可还没等他施展咸猪手,房韦茹开口说的话却一下子让他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房文哲丢箱子的行为明显是无意识的,可在房韦茹看来,却是儿子不但不服管教,还要拿东西打她。
那箱子里可是有二三十本书的啊,十几斤的重量,要是全都砸在脚面上……
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要伤害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悲痛至极的望着儿子,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是不是正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文哲,我……我是你的妈妈啊!你怎么能忍心这么对我?为了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为了让你接受最好的教育,妈妈不惜背上骂名和父母决裂,十七岁就带着襁褓里的你来人生地不熟的龙朔闯荡。
这十几年来,不管我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的罪,都从来没有让你受过冻挨过饿;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妈妈没有满足过你?为了你将来能不像妈一样遭人白眼,妈就差把心剜出来给你了,你还要我怎样?
就算你不在乎这些,可看在我养你爱你的份儿上,你怎么就能狠下心这么对我呢?”
房韦茹声泪俱下,犹如杜鹃泣血,任谁见了都会感同身受,只是很可惜,她所说的这些话,在教育叛逆的孩子时,却是最常见的反面典型。
这个时期的孩子正处在一生中最自我的年纪,他们的心里只有自己,任何不符合他们意愿的事情都会被他们拒之在外。他们每接触一点新事物,就会盲目的将一切视为过去时,长辈的规劝都是唠叨,任何善意的教育都是挡在前面的拦路虎。
父母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用自己的艰苦付出来试图打动他们,殊不知,他们根本就不会感动,说得多了,听得烦了,他们还会生出诸如“不就是一点钱吗?等我出去赚了还给你们,咱们就各不相干”的傻逼念头来。
以房文哲那跋扈的性子而言,百分百会这么想,但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甚至都没听母亲说的话。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除了眼皮和呼吸之外,别的地方一动都不能动,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吓得脸都白了,想向母亲呼救,却张不开嘴,只能拼了命的眨眼,祈祷母亲能先看到他的异样,等会儿再哭。
到底是母子连心,房韦茹哭诉完一番话,心里的郁结就稍稍得到了一点疏解,见儿子虽然不正脸面对自己,但却乖乖的站在原地听,就更加的欣慰了,擦擦眼泪,深吸口气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察觉儿子眨眼的频率貌似有点快,而且眼神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文哲,你怎么……哎呀!萧先生,这……真对不起,我光顾着伤心了,完全没意识到,实……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也算房文哲倒霉,房韦茹恰好在这时终于反应过来还靠在萧晋的怀里,慌忙尴尬的道歉,一时倒把儿子的不对劲给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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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韦茹一边道歉一边直起身,可左脚一使力,登时就有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令她“哎呀”一声痛呼,不由自主的又倒在了萧晋的怀里。
原来,刚刚她左脚崴的还不轻,只不过因为伤心的缘故,没有感觉到。
这真是天助我也!
心里惊喜的这么想着,萧晋却满脸关切的问道:“房女士,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事,脚有点疼,可能是刚才不小心崴了一下。”说着,房韦茹仍然试图想要站起来。
“是嘛!我看看。”话音未落,萧晋手往下一捞,就将房韦茹给打横抱了起来。
女人吓了一跳,慌张道:“萧先生,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别这么紧张,你不会已经忘记我是个医生了吧?!”萧晋微笑说着,拉开保时捷的后车门,将她放在了后座上、
他全程的动作都很轻柔,房韦茹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不适,紧张尴尬之余,十几年不曾被男人碰到过的身体,竟隐隐有了些异样的反应,尤其是在他放下她、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的时候。
“房女士,请问你是哪只脚疼?”在车外蹲下身,萧晋表情认真的问,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正在询问病情的医生一样。
“我、我没事,萧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文哲?我怎么觉着他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在母亲的眼里,儿子自然是放在首位的。
“可以,”萧晋点头,又吩咐道:“那你老实在这儿坐着,别乱动,崴脚的后果可轻可重,有什么都等我待会儿帮你检查之后再说,知道吗?”
尽管心里明白萧晋这话和普通的医嘱没什么分别,可或许是因为刚刚被他公主抱过的缘故,看着他隐含关切的目光,房韦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许多。
“我、我记住了。”
萧晋嘴角一勾,转过身,就换上了一副阴森的表情,冷笑着走向了车头前方的房文哲。
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萧晋,房文哲只觉得像是有一只要吃了自己的野兽正在走来一样,骇的魂魄都快要飞了,无奈身体不能动,只能用惊恐的目光无声哀求。
“你应该看过武侠类的电视或者电影,之所以不能动,就是因为被我给点了穴。”
走到房文哲面前,萧晋弯下身,从后方房韦茹的视角看去,就像是个很亲切的长辈一样,可作为当事人的房文哲,却连肝儿都吓得开始发颤。
“所以,我就是传说中的古武高手,而这件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萧晋很无耻的继续吓唬道,“我知道你在哪里上学,知道你家住在哪儿,刚才我点你穴位的时候,你和你母亲都没有察觉,这也说明我可以随时随地悄无声息的干掉你。
所以,要是你胆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后果会怎样,就不用我详细的跟你解释了吧?!”
房文哲头皮一阵阵的发麻,点不了头,只能拼命眨眼。
萧晋微笑起来:“很好!现在,我会解开你的穴位,而你则要乖乖听我的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明白了吗?”
房文哲这会儿哪还顾得了许多?毫不犹豫的就连连眨眼。
萧晋假装在他腰上摁了两下,拔出银针,还没等直起身,恢复自由的房文哲就猛地用力推了他一下,然后便跑到母亲的身前,大声惶恐道:“妈,快报警!那姓萧的是个古武高手,我刚刚一动都不能动,就是被他给点了穴,他还威胁说要杀了我!
妈,你赶紧报警把他抓起来啊!他是坏人!”
房韦茹听得目瞪口呆,茫然的望向萧晋,却见萧晋一脸苦笑的摇摇头,说:“房文哲同学,虽然我知道你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我在昨天打了你,你想报复我,我也能够理解,小孩子嘛!是非好赖不分,很正常,可古武高手什么的,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儿?真要报警,还不如直接说我打了你呢!”
一听这话,房韦茹的脸登时就黑了,心里愤怒、失望和尴尬交织,五味杂陈。
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儿子,不但跋扈易怒,还很愚蠢,连撒谎诬陷人所编的理由都能拙劣到这种地步,简直废物到了极点。
闭上眼深吸口气,她对儿子说:“文哲,你过来。”
房文哲不明所以,刚走近了些,一个巴掌就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脸上,直接把他给打懵了。
“房文哲,”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房韦茹厉声喝道,“如果你不想从现在开始一份零花钱都没有的话,就马上向萧先生道歉!”
房文哲捂着脸,瞠目结舌。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但不相信自己,还对自己动手,要知道,从小到大,母亲真正打过他的次数都不超过一只手。
萧晋依然笑的人畜无害,可他却感觉自己犹如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冰冷。
“道歉什么的就算了,但你可不能再逃跑惹你母亲伤心,要不然,我可是还会点你穴的哦!”萧晋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看看他,再看看愤怒的母亲,房文哲终于低下了头,弱弱地说:“萧先生,我错了,我不该因为生你的气就无赖您,对不起!请您看在我还不懂事的份儿上,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从这一点来看,房文哲非但一点都不蠢,相反还很聪明,最起码,能如此快速的看清形势并选择认怂,就比大部分除了叛逆就狗屁不懂的青春期少男少女们强得多。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萧晋摆足了长辈的架子,矜持的点点头,然后又道:“你母亲的脚刚才可能崴着了,麻烦你去学校找点冰块来吧!”
“哦。”答应一声,房文哲就乖乖的转身向学校大门走去。
从来都没见过儿子如此乖巧的房韦茹眼睛都直了,做梦一样的问道:“萧先生,你……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文哲会这么听你的话?”
萧晋重新在她面前蹲下,一边抬起她的右脚,一边微笑着说:“我做了些什么,你不都看到了吗?或许,只是因为我是个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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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房韦茹没听懂萧晋的意思,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上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高跟鞋被脱了,一只丝袜玉足已经落在了萧晋掌心。
和身材的圆润不同,房韦茹小腿和脚踝都很纤细,特别是一双小脚,竟只比萧晋的手掌略大了一点,且形状玲珑匀称不拘一束,线条饱满莹润又不显臃肿,即便是隔着丝袜,也能感受到它的柔软和轻盈。
萧晋不是足控,但他知道,如果女人的这双小脚皮肤能像玉一样白璧无瑕,他肯定会忍不住想要时时握在手里把玩。
只可惜,丝袜本就是透明的,完全能够看清脚踝的情况,他一时找不到理由要求人家把袜子脱下来,更何况,看样子人家穿的貌似还是裤袜。
“对啊!”他一边揉捏着,一边道貌岸然的说,“恕我冒昧,刚才听房女士您对孩子的哭诉,您应该是位单亲妈妈吧?!”
房韦茹闻言神色一黯,微微点头:“是的。”
“那就不奇怪了,”萧晋说,“虽然我还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但我是一名老师,教育层面上的事情,一般道理应该都是能互通的。
我个人认为,在孩子、特别是那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父亲和母亲二者同样重要,缺一不可。母亲能够给予孩子的,是一颗温柔的心,而父亲则是孩子性格坚韧与否的关键。
房文哲从小就缺少父亲的陪伴,成长的途中没有一个挺拔健壮的背影供他崇拜,会养成自卑和懦弱的性子,一点都不奇怪。
毕竟,不管房女士你在物质上给他的比别人家的孩子多多少,都无法改变您是一位女性的事实。如果文哲是个女孩子倒还好些,但男孩子,是需要一个伟岸的形象做榜样的。
所以,昨天打过他的我,可能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比较强势和无法反抗和印象,这或许就是他会听我话的原因吧!”
这些道理,房韦茹又何尝不知道?十几年来,偶尔夜深人静辗转反侧时,她也会考虑要不要寻找一个伴侣,可是,现实却是残酷的,愿意娶她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但愿意真心拿她的儿子当亲生孩子看待的,却一个都没有。
华夏人对于“传宗接代”这个理念还是非常看重的,对于大部分的男人来说,女儿不是亲生的,勉强还行,但继承自己姓氏的儿子,基本没人会愿意接受外援。
明白了这样的现实,她就绝了再婚的念头,一门心思的在赚钱之外培养儿子,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不是被逼着学钢琴就是撵着去学画画,而房文哲却每个暑假都要去参加野外训练类的夏令营,要么就是学习各种体育技能。
几年下来,房文哲的体格越来越好,身体也越来越健壮,她满心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孩子成长中缺少父亲的不足,将他培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直到今天,经过萧晋刚刚的提醒,她才猛然醒悟:没有正确的引导,身体上的磨练再多,对于精神也很难起到正面的作用。
房文哲以前有“姨夫是市长”这个标签在身,一直都顺风顺水,没人敢招惹他,所以一切并不明显,昨日被萧晋连扇几个巴掌,几乎是他长这么大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挫折。
心里气闷,今天就跟人动了刀子,可想而知,多年的身体训练除了让他拥有了恃强凌弱的基础之外,没有任何积极的意义。
然而,原因找到了,以后又该怎么办呢?儿子已经快十六岁了,别说给他找个父亲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找到了,还有用么?
一想到自己多年经历的艰难全都成了无用功,房韦茹心里就格外的凄苦。
将涌到眼眶的泪水忍回去,她深吸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右脚上的异样,脸色一红,就用力抽了回来,蹙眉问:“萧、萧先生,你在做什么?”
“在看你的脚有没有事啊!”萧晋脸上的茫然几乎可以写进表演课程的教科书。
“我崴的是左脚。”
“啊!不好意思,我说刚刚捏你的脚踝怎么没反应呢!”萧晋笑笑,就自然无比的帮她将右脚的高跟鞋穿上,然后又抬起了她的左腿。
房韦茹本能的想要拒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脚踝处就被萧晋的指尖拂过,疼痛令她倒抽一口凉气,要说的话便咽了回去。
“脚踝有点肿,看来确实是崴到了,我在在别处摸几下,如果疼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说完,也不等房韦茹回应,萧晋就正大光明的又把玩起人家的这只脚来。
房韦茹不了解萧晋,不知道这货的无耻是毫无下限的,所以一点都没怀疑,只是脚丫被一个大男人握着捏来揉去的,让她心跳个不停,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不一会儿,当萧晋终于又摸回脚踝的位置时,房韦茹又轻轻痛呼一声,才开口说:“好、好像只有这里疼。”
“那就不严重,没有伤到骨头,应该只是韧带稍稍有些扭伤。”萧晋道,“不过,这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导致韧带松弛,那样的话,你的这只脚以后会很容易习惯性反复扭伤的。”
“啊?”房韦茹被他给吓住了,问,“那……我是不是应该马上去医院?”
“最好是这样。”萧晋微笑着说,表情正人君子的一塌糊涂,“当然,如果房女士信任我的医术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治疗。”
这话儿说的,房韦茹怎么好意思表示不信任他?抿了抿唇,她就说道:“萧先生的医术自然是无需置疑的,只是您要怎么治?如果太麻烦的话,那我还是去医院吧,反正崴脚也不算是什么重症。”
“一点都不麻烦,在这里就能治。”萧晋摇头,“你扭伤的不严重,只需用特殊的手法按摩大概十分钟,之后再冷敷一下就好,不用固定,也不影响正常走路,一周之内别快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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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房韦茹自然不可能再拒绝,只好强笑道:“那……那就有劳萧先生了。”
“不用客气,我身为医者,这都是应该的。”说着,萧晋一手托住她的脚掌,一手轻轻的按在她脚踝的部位,又道:“开始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刺痛,你忍一下。”
“我……啊!”
房韦茹点头刚回了一个字,就被脚上传来的感觉给刺激的变成了一声娇yin,并且很快,她就忍不住想要再喊一声。
萧晋没说假话,确实很刺痛,但他有一样没说,那就是在刺痛的同时,还会伴随着令人难耐的麻痒。
倒不是他故意使坏,而是真气在温养患处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刺激到附近的神经,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情。
人体十二条经脉,有六条经过了脚,再加上这里的神经末梢分布较多,所以相应的也会非常敏感。
当然,一般人脚上的角质层都很厚,因此并不明显,可房韦茹不同,她的脚在有恋足癖的人眼里堪称极品玉足,柔若无骨,在感受上自然也会比一般人灵敏的多。
这样一来,她可就受罪了,试想一下,萧晋的按摩手段可是连蕾丝边的董雅洁都爽得死去活来,她一个久旷的妇人,又如何承受得住?
起初,她勉强还能忍住,只是没一会儿,俏脸就变得通红,额头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本以为萧晋所说的“开始的时候”并不长,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种刺痛加麻痒的感觉非但没有任何减轻的迹象,反倒因为注意力集中,显得越来越清晰起来。
“房女士,是不是很疼?”这时,萧晋很“贴心”的开口问道,“那要不要我轻一些?”
房韦茹怕一张嘴忍不住喊出来,用力咬住嘴唇,刚要点头,就听那货又道:“只不过,力度轻的话,时间可能就要延长一些了。”
房韦茹很想哭。
“不……不用了,萧先生尽快吧!我还……还受得住。”
萧晋心里坏笑,却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好,你再忍耐一会儿。”
没两分钟,房韦茹就觉得忍耐不了了,嘴唇早已咬的煞白,双手也因为用力抓座椅把刚做不久的美甲都挤断了两根。
不行了,在这样下去自己很可能就要出丑,必须停下来,哪怕因此惹得萧晋不快、回头花心思补救,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心里这样想着,她深吸口气,刚要开口,突然感觉左脚一空,紧接着就听萧晋开口道:“好了,应该差不多了,房女士你活动两下脚踝,看还有没有什么不适感。”
房韦茹愣住。没了出丑的危险,她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归了位,可不知怎的,里面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似的,空落落的难受。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希望萧晋能继续按摩下去。
“房女士?”
萧晋的声音再次响起,房韦茹回过神来,“啊?怎、怎么了?”
“你的脚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哦,没……咦?”房韦茹下意识的回答到一半,忽然怔了怔,妩媚的杏核眼就慢慢瞪大,一边扭动脚踝,一边惊讶且惊喜说道:“真的没事了!不疼不痒,而且好像还很轻松,连平日里的酸胀都没有了,好神奇!”
萧晋装逼的微笑:“房女士脚步的酸胀,应该是每天都长时间穿高跟鞋所致,我的按摩手法可以活血通络,自然对症。
不过,我个人建议您以后还是在身边常备一双平底软鞋的好,在不需要走路的非正式场合,就把它换上。说句唐突的话,房女士您拥有一双难得的美足,要是长时间穿高跟鞋导致足弓发生变化,那可就太遗憾了。”
他的最后这句话确实唐突,放在还算比较陌生的两人之间,已经勉强可以算是调戏了,所以,房韦茹的第一反应就是蹙眉,可紧接着就回忆起之前那种痛并酸爽着的感觉,俏脸反倒是微微一红。
“萧先生真是谬赞了。”独自在外闯荡十几年,男人的调戏什么的,她早已习惯,淡淡回应一句,话锋一转,就道:“不过,萧先生的按摩手法确实堪称神奇。
我的会所里也是有按摩技师的,其中有一位还是出身推拿世家,我找她按摩脚部,一般最少也要将近半个小时才会有效,可萧先生您竟然在短短十分钟内不但解决了扭伤,还顺带消除了酸胀,简直神了!”
“房女士才是客气,不过是恰好对症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萧晋摆摆手,作势伸出手,又道:“既然我的这点手法还能入得房女士的法眼,那不如让我帮你右脚也按一下?”
“不用!”房韦茹吓得赶紧缩起右脚,然后反应过来,连忙又笑着补救道:“刚才是为了治疗,让萧先生按摩还勉强说得过去,要是真把您当作按摩技师来看,那可就太失礼了。”
萧晋淡淡一笑,也不坚持,站起身说:“虽然你的脚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暂时还是先不要下地活动,等你儿子拿来了冰块,再冷敷一下,让破损的毛细血管收缩,以免再形成淤血。”
说起儿子,房韦茹猛然想起他刚刚谈父亲对孩子重要性时的一句话,就诧异的问道:“萧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您说您是一名教师?”
“是啊!”萧晋点头,朝她伸出手,笑着说,“正式认识一下:萧晋,一名大山里的支教老师。”
房韦茹呆呆的跟他握了握手,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道:“抱歉,这真是令人太意外了!萧先生医术高明,想来无论身处哪里,都必然能轻轻松松赚得不菲身家,可没想到您竟然能做到放下这些,去大山里做一名老师,精神实在令人钦佩!”
“哪里哪里,我可没有房女士说的那么高尚。”萧晋哈哈笑着摆手道,“我确实是去大山里当了老师不假,但同时我也舍不得放下都市的繁华生活,精神物质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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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不好笑,还很冷,房韦茹客气的笑了两声之后,就提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刚才萧先生说文哲会养成懦弱的性子,是因为‘父亲教育’的欠缺,那这件事有补救的办法吗?”
“当然有了,而且还很简单,缺什么就补什么喽!”萧晋玩笑一般的说道。
房韦茹苦笑一声,说:“哪有那么简单?现如今,懂得教育孩子、且有时间教育孩子的男人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有血缘关系这个最大的障碍在,就算我完全不考虑自己,又上哪里给他找合适的父亲去呢?”
“房女士误会我的意思了,”萧晋说,“所谓‘父亲教育’,不一定非得有‘父亲’这个身份的人才能承担,只要教育方式合适、能让他懂得男人应有的坚毅、勇敢、不屈、沉稳和责任等品质,什么人都可以的,不拘泥于固定角色。”
房韦茹杏核眼猛地一亮,激动道:“那您知道该怎么做才合适吗?”
“呃……这个不大好说啊!”
萧晋为难的挠挠头,沉吟片刻,说:“我的年纪也不大,而且还没孩子,对于养育孩子这件事,没有实践,也就没什么发言权。
而从一名教师的角度来讲,我现在能够做到的,顶多也就是在学生遇到某些事情或困难的时候,让他们可以从中领悟到一定的道理,所以,你要是让我现在就给你总结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教育办法来,那很抱歉,这根本不可能。
另外,古语有言‘因材施教’,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独立且全然不同的个体,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流水线式教育,只能教授外在的学识,却无法给予他们内在的灵魂,这也是现在大部分的孩子一离开学校就会变成废物的原因。
因此,要教育房文哲,就得结合房文哲本身的习惯性格和喜好,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就算心里有什么主意,也是不敢跟房女士您说的呀!万一没起什么作用,还引起了反效果,误人子弟的罪过,我可承担不起。”
洋洋洒洒一番话说完,让房韦茹对他的观感大为改观。之前,她只以为这是个背景神秘且恃才傲物的公子哥,即便听他自我介绍是一名支教老师时,也仅仅把他看作是个有些内涵的公子哥罢了。
但现在不同了,虽然话说的很空,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但起码能让人感受到字里行间的责任感,而这种责任感,正是如今那些只会在家长微信群里颐指气使要钱的教育工作者所最缺少的。
而且,这番话似乎还在暗示着什么。
事关儿子的未来,她也懒得再绕圈子客套什么了,直接就问道:“萧先生的意思是说,你没办法指导我来教育他,但如果把他交给你,你有办法将他现在的品性扭转过来,是吗?”
萧晋摇头:“我可以试试,却不能给你肯定的答复。”
房韦茹低下头不说话了,萧晋也不再说什么,已经铺垫到了这一步,再多做什么也没多大的作用了,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事情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个女人对她儿子是真爱还是溺爱了。
这时,房文哲终于回来,萧晋见他手里拎着的居然是一盒医用冰袋,不由诧异的接过来,一边往房韦茹的脚踝上贴,一边笑道:“我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感情是去医务室了啊,为什么不直接去大门附近的超市呢?”
房文哲回答:“普通冰块有棱角,用起来不方便也不舒服。”
萧晋闻言就转头看向房韦茹,说:“这孩子细心,而且也算孝顺,由此来看,房女士的教育并不算失败,起码比那些健健康康还养出了熊孩子的父母强多了。”
房韦茹欣慰的看看儿子,脸上忽然就闪过一丝坚毅。
“萧先生,能知道您在哪里支教吗?”
“这有什么不能知道的,”萧晋笑着说,“那地方叫囚龙村,就在龙朔辖下的天石县境内,距离市区倒不是很远,就是四面环山,交通很不方便,来一趟龙朔,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
房韦茹想了一下天石县的位置,又问:“那里是不是很苦?”
“苦不苦,要看怎么定义了。那里的电力仅仅直供照明,什么电视、电脑、游戏机之类的通通没有,特别是对于离了智能机就不能活的现代人来说,最关键的手机信号和WIFI也没有,从生活便利性和舒适性上而言,可以说非常的苦。
但除此之外,其它吃住方面,在我看来,反倒比城市里好一些,空气清新,风景秀丽,冻不着也饿不着,饭菜也都是健康无污染的。”
“是嘛!”房韦茹眼睛越发的亮了,看看儿子,若有所指道,“说起风景,我们倒是很久都没有出去玩一下了。”
萧晋心里暗暗一笑,适时接口:“如果房女士对还没有被开发的原生态山村感兴趣的话,囚龙村倒是个非常合适的选择。”
房韦茹不知道这正是萧晋的目的,只以为他情商反应能力超绝,在事先没有任何商量的情况下,都能精准的猜到她的目的,并作出最合理的配合,简直默契到了极点。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非常舒服。
这样想着,她就故作迟疑道:“能去景色原生态的地方游玩,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这样不会打扰到萧先生吗?”
“不会!我每天除了给村里的孩子们上课之外,也是闲人一个。”萧晋笑着说,“那村子里的大部分青壮男人都进城打工了,只剩下些老弱妇孺,不但住宿问题很好解决,而且还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另外,因为我懂点中医的缘故,有两位龙朔的病人也住在那里,其中一位是陆翰学书记的千金。对了,还有雁行医馆巫雁行大夫的弟子,这次也会跟我去山里学习一段时间。”
房韦茹闻言大吃一惊,陆翰学的名字几乎是个龙朔人都知道,自不必说,单单是“巫雁行”这三个字,对她来说都如雷贯耳,那可是远近闻名的中医大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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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韦茹没有见过陆书记的千金,但巫雁行的高足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真假,萧晋不可能在这种随时都能揭穿的事情上撒谎。
这也就是说,他的医术水平至少也达到了跟巫雁行比肩的地步。
天呐!这个萧晋到底是什么来头?年少多金,精明睿智,关键还才华横溢,简直称得上是逆天,怪不得董家的二小姐能成为他的女朋友,凭他这种硬件和软件配备,哪怕出身寒微,要进入豪门法眼也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出身寒微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种高度。
有陆翰学和巫雁行这两个名字担保,房韦茹的心里算是彻底的吃了一颗定心丸,欣喜道:“是嘛!那太好了,如果不太麻烦萧先生的话,我也想带着文哲跟您一起去山里看看,正好顺带也让他见识见识名医高足是什么样子,要是能受点什么熏陶,那就更好了。”
“一点都不麻烦!”萧晋摇头笑道,“不过,建议您还是别对什么名医高足抱太大希望的好,那就是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而且也不是什么乖宝宝,要说熏陶,估计是他被房文哲同学熏陶的可能性还要大一些呢!”
儿子被吐槽,哪个当妈的都不可能开心,但自家儿子确实不争气,没办法,房韦茹只能跟着干笑两声,然后就问:“那不知萧先生这一次回去的时间是哪一天呢?”
“后天一早。”萧晋说,“不过中途我在天石县还有些事情要办,可能会在那里呆上一晚,真正回到山里的日子最快也是大后天了,所以,如果房女士觉得时间安排有点紧的话,可以大后天再出发,我们在天石县碰头。”
房韦茹想了想,觉得后天就出发,时间确实有点不够安排会所的事情,就点头道:“好的,这次真是太谢谢萧先生您了。”
“哪里,这是我身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应该做的。”淡淡一笑,萧晋再次蹲下身,帮她解开脚踝上的冰袋,用手指轻轻按捏了几下,就接着说:“你的脚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鉴于大后天还需要走几十公里山路,这两天最好不要再穿高跟鞋。
另外,山里气温比市里要低一些,给孩子多带几件厚实点的衣服。”
“嗯。”房韦茹点头,“我记住了,再次感谢您,萧先生。”
“快别这么客气了。而且,总先生来先生去的,怪别扭的,如果房女士您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喊你一声韦茹姐,你直接叫我名字就成。”
房韦茹大喜,口中却道:“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么定了。”萧晋摆摆手一锤定音,起身道,“那就这样,我下午还有事,咱们电话联系,大后天见?”
“好,大后天见!”房韦茹慌忙穿上左脚的高跟鞋,从车里出来,伸手拽了一下儿子,训斥道:“傻了吗?快跟萧叔叔说再见!”
这就成叔叔了?
萧晋差点儿没呛着,房文哲却一脸便秘的表情,瞅瞅母亲,再瞅瞅眼神冷飕飕的萧晋,把腰弯下,无比委屈的说了声:“叔叔再见。”
“嗯,再见。”萧晋笑的仿佛真是个和蔼的大叔一样,“这两天好好在家陪你妈,如果你不想被满大街的流氓混混找的话,就不要随便往外跑哦!”
说完,他就告辞离去,房文哲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等他车远远的消失了才开口问道:“妈,他说的流氓混混,是啥意思啊?”
“昨天在我之后赶来的那位贾女士,就是龙朔市道儿上大名鼎鼎的黑寡妇,他们之间姐弟相称,你说是什么意思?”
“啥?”房文哲瞪大了眼,“那货是混黑的?”
“瞎说什么呢?”伸出青葱手指点了点儿子的脑门,房韦茹好笑道,“以后可不敢再‘那货那货’的随便乱说,见了萧先生必须喊叔叔,知道吗?”
房文哲撇起了嘴:“凭什么啊?他也大不了我几岁,凭什么比我高一辈啊!”
“就凭人家年纪轻轻便能跟江湖大佬称兄道弟,能和真正的千金小姐谈恋爱,会享受,也能吃苦,医术还非常的高明。”
一口气说完这些,房韦茹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儿子道:“哲宝宝,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男人跟女人不同,靠家庭和背景,是走不长远的,等你什么时候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成就,再追求女孩子的时候,才不会有萧晋这样的人出现扇你耳光。”
房文哲听完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望向萧晋离去方向,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母亲话里的意思。
萧晋此时的心情很好,虽然今后可能要承担起教育房文哲的责任,但是,“把房韦茹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这个目的,算是走出了非常成功的一步。
他一直都很信奉一句话,那就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在要摧毁一个堡垒的时候,无论你使用的武器有多么犀利,都不如让这个堡垒内部出现问题来达到目的的方式更加方便省事儿。
房韦茹是房家嫡系长女,却被半放逐出了家门,以至于在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时,就要独自抚养一个孩子长大。
如果说她心里对家族没有怨气,打死萧晋都是不信的,而这个怨气,就是他利用的关键。
邓兴安是房家大力支持的官场靠山,萧晋要动他,就等于是要动房家最核心的利益,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他们必然会倾全家之力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萧晋曾经想过用别的利益代替邓兴安,但现在房韦茹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既然能够花小钱办大事,何必还非要过分靡费呢?他现在的身家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亿而已,跟易家比起来,简直就是赤贫,穷得很啊!
至于给房韦茹挖坑这件事,他一点都不愧疚,因为如果事成,她将会成为未来房家的话事人。
费劲巴拉的给她儿子整了这么一份丰厚的遗产,萧晋甚至觉得,那娘们儿要是不以身相许几次,都说明她不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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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强大的生物钟促使萧晋准时醒来,扭头看看身边,童颜巨那啥的苏巧沁还在沉睡。
女人小脸红扑扑的,眼角还带着泪痕,看上去像是昨晚遭受了很大的摧残似的。
但是,抬头瞅瞅下身被高高顶起的被单,萧晋就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昨儿个晚上,他啥都没干,和前晚一样,就那么抱着苏巧沁睡了一宿,原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原本,昨晚一滴酒都没喝的苏巧沁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从晚饭那会儿开始,就羞答答的跟个马上要洞房的新娘子一样,看的萧晋一肚子火,恨不得直接拖到床上先圈圈叉叉一百遍再说。
可谁知,吃完饭,消了食儿,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冲洗干净,躺床上焦急等待着卫生间里苏巧沁的出水芙蓉模样时,却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冲进卫生间,他看见苏巧沁以一个无比原始的姿态坐在马桶上,手里拿着一张卫生纸,而纸上有殷虹的血。
他赶紧问怎么了,苏巧沁却一脑袋扎进他的怀里,委屈的瘪着嘴说来大姨妈了。
他差点儿一脑袋杵地上,心说大姐,你又不是人生中第一次来亲戚,至于吓成这样吗?
可接下来从苏巧沁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他才明白,感情这可爱的女人是因为觉得跟他的关系好不容易能更进一步,身体却这么的不争气,再一想前天原本可以的,却又好死不死的喝了酒,对于他的小弟弟来说,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罪人。
这理由很让人无语,却也让萧晋感动的无以复加。
他知道,苏巧沁这一哭,哪怕他哪天突然看破红尘要当和尚了,也不可能把她给丢下。
女人委委屈屈的哭了半宿,加上失血,很少见的睡了懒觉,萧晋身为男人,自然不能把人家给叫起来做早餐。
于是,他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在外面的卫生间洗漱之后,就去了厨房。
苏巧沁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时候,心里就是一惊,刚要起床,萧晋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我的苏大设计师,你终于醒了?”将手里的托盘放在床头桌上,萧晋笑着吻了吻女人的额头,柔声说,“醒了就别赖着了,坐起来吃饭。”
苏巧沁看看托盘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眼圈就又有些泛红,趴进他的怀里,幽幽地说:“对不起!我觉得我好没用。”
“没用的女人可以享受被喂的待遇哦!你确定要因为这个而像我道歉么?”萧晋轻抚着她的长发逗她。
苏巧沁抬起头,柔情似水的望着他,咬咬嘴唇,微微羞赧的说:“人……人家本来就很没用嘛!”
萧晋哈哈大笑,刮了下她的鼻梁,说:“那就乖乖做好,我可是一大早就又是洗红枣又是剥桂圆,就为了给你做这碗红枣桂圆黑米粥,快趁热喝。”
“嗯!”重重的点点头,苏巧沁就坐好上身,两只手还特意把腿上的被单拍平,配合上稚嫩的面容,还真像个连吃饭都得家长伺候的洛丽塔。
一勺一勺腻歪着喂完了饭,萧晋又陪着苏巧沁腻歪了一上午,吃过午饭,就驱车将她送到了她的建筑公司。
她已经和元小希签了约,今天下午要正式通知员工以及宣布一些人事变动。因为元小希也会在场,所以萧晋并没有留下陪她,而是来到了玫瑰庭院。
“钱文远,你身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以后都不用再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弱智一样生活了。”
再一次为钱老头的儿子针完之后,萧晋说道,“不过,毒品直接破坏的是你的神经,所以你的毒瘾还在,今后我会一点一点的帮你抑制,在这期间,一切就全都要靠你自己的毅力了,明白吗?”
钱文远的性子和他爹差不多,都是阴狠之辈,闻言也不管自己的手上是不是粘有自己的屎尿,胡乱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就沉声道:“我明白,谢谢你,萧先生。”
萧晋点点头,起身对一旁已经喜极而泣的钱老头说:“钱老,今后你儿子就不需要再一周针刺一次了,待会儿我给你写个方子,你让人照方抓药,每天早晚各一次熬了给他喝,具体水量和时间,我会在方子里写明。”
“哎,哎!”钱老头连连点头,哆嗦着抓住萧晋的手,用力摇晃道:“谢谢,谢谢你!萧先生,你可是我老钱家的大恩人啊!”
萧晋淡笑:“我身为医者,本身就不能见死不救,都是应该的,再说,你也付给了我丰厚的诊金,所以,这些客气话就免了吧!”
“萧先生过谦了。”钱老头道,“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事情却不能真这么做,老钱家三代单传,我就文远这么一个儿子,他自作孽染上毒瘾,原本死了也不可惜,可他至今都还没有娶媳妇儿,老头连个孙子都没有,要是没有萧先生你出手,我老钱家可就要绝后了呀!”
萧晋满头黑线,心说老子倒是愿意在你孙子的这件事上出出力,可你连儿媳妇儿都没有,老子还怎么出手?射墙上吗?
摇摇头,他也不再客气什么,转身刚要出去,冷不丁听钱文远开口道:“萧先生,既然我暂时没事了,是不是就可以出门了?”
“孽子!你要出门干什么?”钱老头闻言勃然大怒,“难不成你还想出去作死吗?是不是要把你老爹我气死,你才甘心?”
钱文远脸色铁青,梗着脖子道:“我要去找薛良骥!这个该死的王八蛋骗老子吸毒,老子要活剐了他!”
“你还是老实的待在家里吧!”萧晋冷冷道,“薛良骥已经死了。”
钱文远和钱老头同时呆住。
贾雨娇弄死了薛良骥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所以钱老头并不知情,但他也是老江湖,知道这种事儿不是他这个已经退居二线的所谓“长辈”有资格过问的,于是便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钱文远愣了好一会儿,又大声说道:“那我就去找朱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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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广生这个名字,萧晋没听说过,因此也就懒得再劝钱文远,淡淡说道:“随便!你的毒瘾今后还会时不时的发作,虽然程度不会再像以往那么猛烈,但也是烟瘾的几十、甚至上百倍。
我丑话跟你说在前头,如果你出门没经住诱惑复吸了,我是不会再费劲救治你第二次的!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门。
房间里,钱老头训斥儿子的声音传出来:“你个混账东西,就不能消停一下让老子多活几年?那个朱广生这会儿正在蹲苦窑,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找?找到了又能干嘛?难不成你还敢在监狱里动手杀人不成?”
“那……那我就去找他的老婆孩子!”钱文远狠戾的声音响起,“老子当初开始溜冰,就是他受薛良骥指示怂恿的!听说他进监狱是替人顶罪,得了不少钱,妈蛋的,老子受了这么大的罪,天天屎尿一裤裆,他老婆孩子却在外面享受,凭什么?”
“你……小兔崽子,你还想打人家老婆孩子的主意?真是气死我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孬种来?钱文远!你给老子听清楚,如果你胆敢踏出这个房门一步,老子就把你的腿打折!老子说到做到,不信你就试……”
旁边忽然闪过一道人影,打断了钱老头的暴怒,却是萧晋又去而复返。
他一把揪住了钱文远的衣领,寒声问道:“你说的这个朱广生是什么人?他是替谁顶罪坐的牢?”
钱文远就是个十足的愣头青,被萧晋这么不客气的对待,登时就要还手,可手臂都还没抬起来,就感觉到肋下一阵刺痛,“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别做无谓的事情,也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毒瘾发作时候的感觉和某些痛苦比起来,就像在天堂一样。”
萧晋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温度,连后面站着的钱老头都感觉周遭的气温似乎瞬间下降了不少,虽然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但他知道这姓萧的惹不起也不能惹,于是慌忙上前骂道:“小兔崽子你又犯什么浑?还不赶紧乖乖回答萧先生的问题!”
钱文远只是脾气冲,并不是真的傻,这会儿也感觉到萧晋可能并不只是一个医生那么简单,干咽一口唾沫,就回答道:“朱广生就是龙朔本地人,我们中学的时候一个班,他一直都跟我混,也曾是我最信任的兄弟,要不然,我也不会受他的蛊惑去尝试溜冰了。
至于他是替谁顶罪,这个我不清楚,只是当年他头一天晚上还跟我在一起喝酒,第二天突然就跑去自首说自己杀了人。
对此,我当然是不信的啊!去号子里问他,他啥都不说,后来还是他老婆无意间说漏了嘴,我才知道他是替人顶了罪,再问是替谁顶的,他老婆就死活都不开口了。”
“这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萧晋又问。
钱文远看着天花板回忆片刻,说:“大概……三年前吧,不到四年的样子。”
萧晋的心不可抑制的跳动起来,“你把你知道的朱广生所有信息都告诉我。包括他老婆孩子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和学校,越详细越好!”
离开钱家的时候,钱老头将萧晋送到门外,满脸都是担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萧晋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就安慰道:“钱老,你别多想,不是江湖上的事儿,而且,我也只是对朱广生当年顶替的那个人感兴趣,它绝对不会牵扯到你儿子的身上。另外,或许那个人并不是我想要找的也说不定,所以,您尽管放宽心就好。”
听他这么说,钱老头的脸色就缓和了一些,犹豫片刻,说:“那个……不好意思,萧先生,您能稍微透露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我这啥都不知道,心里没着没落的,难受。”
“哦,是这样的,我得罪了一个人,这个人家里有点儿势力,我一时半会儿拿他没有办法,正好听说他好像曾经犯过事儿然后找人冒名顶替了,所以我就想查一查,看这个朱广生是不是那个顶替他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钱老头点点头,又问:“那如果朱广生就是呢?”
“具体的我还没想好,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儿子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不过,近期你还是不要让他出门的好,万一哪天他毒瘾犯了的时候正好有货给他吸食,那他这一个多月所遭的罪可就白搭了。”
“明白明白!那小兔崽子要是赶出门,老头子就找铁链子把他给栓上!”钱老头咬着牙说说道。
“也用不着这么夸张,他现在的身体算是元气大伤,正好趁这段时间可以适当的进补一下,把身体养好了,也好给你生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孙子嘛!”
萧晋笑笑,忽然想起什么,就接着说道:“对了,雁行医馆的巫大夫对于戒毒这件事也很有心得,我和她很熟,回头我跟她打个招呼,你带着文远过去,看她能不能给开一服缓解戒断反应时痛苦的药。
这样,文远遭的罪还可以更少一些,毕竟比烟瘾难受几十倍的感觉,肯定也不怎么好过。”
钱老头闻言大喜。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管口中怎么骂,心里还是疼的,现在能有让儿子更加轻松的办法,他自然更加高兴。
“谢谢!萧先生,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紧紧握住萧晋的手,钱老头激动道,“我这一辈子跟人做过无数的交易,只有跟您这一次最值,一套小小的别墅就换来了我钱家未来的希望,简直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啊!”
“你这么想可就错喽!”萧晋笑着摇头道,“我是医生,吃的就是这碗饭,治一次病收价值数百万的诊金,已经算是很黑心了,要是被普通医院里那些一个月赚万把块却还要时刻承担被病人捅刀子危险的同行们知道,估计眼珠子都能红的往外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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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广生到底是不是替邓睿明顶罪的那个人,萧晋一点把握都没有,但他觉得这次意外从钱文远处得到这样一条信息,就好像是冥冥之中就安排好的一样。
从结识董初瑶,进而因打架被抓进派出所认识了田新桐,然后又接受了田新桐母亲的请求去见贾雨娇的义父元老,这才跟钱老头和钱文远扯上关系。
而与邓睿明结怨,同样也是因为董初瑶,现在,干掉邓睿明的机会很可能要落在钱文远的头上,像是形成了一个闭环,有种一饮一啄皆为天定的味道。
开车去龙朔大学的路上,萧晋透过前挡风看向远方高远但不清澈的天空,有心像以前那样不屑的撇撇嘴,却没有扯动嘴角。
龙朔大学门前的路边站了三个人,一男两女。
男的身材挺拔颀长,面容棱角分明如刀劈斧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可偏偏他的身边却站着一个笑容甜美的姑娘,她的小脸仰着,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和崇拜,小嘴儿不停开合,正不知跟他说着什么。
在女孩儿的另一边还站了一位姑娘,脸蛋儿圆圆的,些许的婴儿肥让她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姑娘时而转头看看身旁正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同伴,脸上会浮现出温馨的笑容;时而又扭脸望向路的尽头,目光微微有点焦急,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一辆方方正正的越野车从尽头的十字路口拐了过来,姑娘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怎么,今天还是四人约会么?”看着全都上了自己车的三人,萧晋笑着问道。
“是啊!”房代雪开口说,“我要和战哥哥一起盯着你,以防你欺负瑶瑶学姐。”
萧晋撇撇嘴,问:“那要是她欺负我呢?”
“我和战哥哥也一起看着。”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那你去跟天理王法过日子吧,别找女朋友!”
这个理由很强大,说的萧晋哑口无言,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专心开车。副驾驶的董初瑶只是微笑望着他,不说话。
“喂,萧哥哥,”不一会儿,房代雪凑到前座中间,问,“你前天是不是见到我姑姑了?你们没有发生什么冲突吧?!”
想起房韦茹那双极品的丝袜玉足,萧晋就下意识的心中一荡,说:“还好,你姑姑挺明事理的,身上也没有太多所谓‘上层人士’的颐指气使,比你和你哥都强得多。”
“讨厌!你什么意思嘛!”房代雪小嘴高高撅起,“我哥什么样我不管,但你问问瑶瑶学姐,人家多乖巧可爱呀!”
“乖巧?可爱?”萧晋斜乜她一眼,揶揄道,“说出这种话,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的么?这世上有动不动就要切人三条腿的乖巧可爱吗?”
房代雪脸一红,偷眼瞄瞄后座始终都冷着脸的李战,就抱住董初瑶的脖子开始撒娇。“瑶瑶学姐,你男人欺负我,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董初瑶看她一眼,坏笑道:“你都说这是我男人了,我为什么还要为你做主呢?”
房代雪顿时满头黑线,萧晋哈哈大笑:“说得好!不愧是我家董二小姐,就是大气!”
“你们公婆联合起来欺负人!”房代雪小嘴撅得高高的,看着董初瑶不满道,“亏得我还是为了给学姐你出头,才那么威胁他的。”
“哦?为我出什么头?”董初瑶一改在萧晋面前的娇气,学姐范儿十足的说,“要是这个家伙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就为你做主。”
“他打了我弟弟,原因是我弟弟追求他的女朋友。”
听到房代雪故意断章取义的话,萧晋翻个白眼,笑而不语。
董初瑶仔细瞧瞧他的侧脸,就知道房代雪肯定没有说实话,就又问道:“你弟弟?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还有个弟弟?”
“是表弟,我姑姑家的孩子,是正在凌光国际中学的学生。”房代雪回答道。
董初瑶冰雪聪明,一听凌光国际中学,就大致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淡淡一笑,说:“你可别告诉我,你弟弟追求的那个女生名叫梁翠翠。”
房代雪摇头:“不是,好像是叫什么韵儿。”
“那就对了,”董初瑶一点都不意外的说,“算你弟弟命大,要是他追求的是翠翠的话,至少也得挨两顿打。”
“诶?学姐,你咋这么淡定呢?”房代雪惊讶极了,“难不成你认识那两个女生?”
“何止认识?”这时,萧晋接口道,“那俩丫头整天对她嫂子长嫂子短的,会不淡定才怪。”
董初瑶闻言娇俏的白他一眼,却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嫂子”这个称呼。
“啊?”房代雪蔫儿了吧唧的坐回去,抱住李战的胳膊委屈道:“战哥哥,我受伤了。”
李战伸手摸摸她的头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此,萧晋摇头无语,房代雪却已经非常满足,眼睛眯成了月牙,靠在心上人的肩膀上,试探着撒娇道:“战哥哥,你帮我说句话呗!”
“错在你的弟弟,我能帮你说什么?”李战一本正经的回答。
萧晋差点儿喷了,这次连董初瑶都开始一脸无奈的摇头。
“可是……瑶瑶学姐就能毫无原则的帮萧哥哥呀!”房代雪不甘心的努力道。
李战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该帮你说什么,但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可以马上跟萧晋打上一架,为你出气。”
“不用不用!”房代雪慌忙摆手,然后便探头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欣喜无比地说:“有你这一句话,我就算有再多的不开心,也会马上就快乐起来的……不,应该说,能听到战哥哥愿意为我打架,我就已经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呢!”
“嘶……”萧晋听完夸张的打了个哆嗦,“亲爱的小雪同学,请你保持一点我华夏女性内敛含蓄的美德好吗?旁边可还有俩人听着呢,你想肉麻死我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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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又去江畔酒吧坐了一会儿,李战送房代雪会学校,而萧晋则将董初瑶送回了家。
“吃饭的时候,听小雪的话音,她的那个姑姑好像是位单亲妈妈。”军区大院门口,董初瑶在临下车前问道。
“是的。”萧晋点头,“房韦茹始终未婚。”
董初瑶微微一笑,又道:“这位单亲妈妈十七岁时就生了孩子,而她的孩子现在在念高一,大概十五六的年纪,也就是说,她今年最多才三十三岁,比山里的那位沛芹姐也大不了几岁吧?!”
萧晋眉头一挑,伸手刮刮女孩儿的鼻梁,好笑道:“怎么,这就开始吃醋了?”
“不是吃醋,只是防患于未然。”董初瑶摇摇头,低声道,“前天晚上的那片星空让我看到了你的心,所以我决定努力说服自己去接受你的过去,但是……”
女孩儿神色凄楚的望着他:“但是你……你不能肆无忌惮的欺负我!”
萧晋是既心疼又愧疚,瞬间掐死心里对房韦茹玉足的那点儿龌龊念想,挠挠头,苦笑着说:“我觉着现在无论向你保证什么,都显得特无耻。”
“你本来就是个无耻的大坏蛋!”董初瑶气呼呼的用力拧了他两下,然后抹抹眼睛,扭头就下了车。
“瑶瑶。”萧晋追下去,拉住女孩儿,小意的解释道:“我接近房韦茹,主要目的是为了对付邓睿明父子,虽然……虽然脑子里也有过不该有的想法,但我保证那只是想法,并没有付诸于实施的打算,真的,我发誓!”
董初瑶心里一酸,板起脸,问:“真的只是想法?”
“真的!你知道,我说什么也不会骗你的。”萧晋信誓旦旦地说,“就像一般男人见到美女时的妄想一样,我绝对绝对没想要真的把她怎么样。”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句话跟某位大明星说的那句‘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一样垃圾?”
“所以我刚才说无论向你保证什么,都会显得很无耻嘛!”
董初瑶噘噘嘴,又问:“她长得漂亮吗?”
“还行,中上水平吧!比你差远了。”
“那你都有妄想?”
“呃……主要是她……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脚……”
“什么?”董初瑶的眼睛瞬间瞪的溜圆,里面寒光闪烁,“你连人家的脚都看到啦?”
“不是,你听我解释,是她不小心崴到了脚,我帮她治疗了一下。”
董初瑶满脸狐疑:“一个人的脚真可以好看到能让人忽略其它的地步?”
萧晋点头:“在恋足癖的眼里,确实是这样。”
“那你是恋足癖吗?”
“不是!我是恋你癖!”
“呸!就会油嘴滑舌说好听的。”
董初瑶娇俏的白他一眼,然后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幽幽地说:“这次就算你过关了,但是,丑话跟你说在前头,要是你敢骗我,我真的会离开你哦!”
“不会的,”轻抚女孩儿瀑布般的长发,萧晋说,“如果我会骗你的话,关于美脚的那部分就完全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以退为进的策略呢?”
“咦?董初瑶同学,你平日里看上去傻乎乎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谋略的潜质啊!看来,以后再面对你的时候,我可要小心喽,别一不留神被你给卖了,还蠢兮兮的帮你数钱,那可就太惨了。”
“去你的!”董初瑶推开他,抛给他一对卫生球,转身就向大门走去,“别在外面浪了,赶紧滚回去睡觉!”
“收到!”萧晋脚后跟一磕,像个狗腿子一样谄媚道:“欢送董二小姐!董二小姐再见!董二小姐晚安!”
董初瑶咯咯娇笑着跑进了大门。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萧晋才长叹口气,摇摇头上车离开。
一夜无话,天亮不久,他起床下楼时,苏巧沁已经像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餐。她是个懂事且惜福的女人,即便知道男人会疼自己,也是不敢肆意享受的。
“你难道没听人说过对男人太好,他们就会不珍惜么?”在女人额头轻吻了一下,萧晋笑着问。
苏巧沁一如既往的羞涩,但心里话已经可以很勇敢的说出来了:“我知道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萧晋有些无语。因为他发现,好像是个女人都有成为情话高手的潜力。俯身再次在女人额头亲吻了一下,他大手一挥:“吃饭!”
苏巧沁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块煎蛋,忽然就嘟起了嘴,有些丧气道:“我现在真的开始讨厌自己的矮个子了,你每次弯下腰亲我,都只会亲我的额头。”
萧晋闻言一怔,随即很无良的哈哈大笑。
吃过饭,收拾好行李,两人驱车来到雁行医馆,一进花厅,就见巫雁行端坐在主位上,而巫飞鸾则规规矩矩的跪在她的面前。
巫雁行表情冷若冰霜,小正太却红着眼眶,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摆着一个背包和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呦!你们这是要唱一出‘严师孝徒’的戏码么?”萧晋拉着大咧咧的在客座首位坐下,调侃道。
巫雁行冷冷的瞟了苏巧沁一眼,沉声道:“闭嘴!”
萧晋夸张的缩缩脖子,对苏巧沁做了个“好怕怕”的口型,把女人逗得抿唇一笑,又慌忙捂住了嘴。
“巫飞鸾,这是你第一次离开为师,有三句话,你要记在心里。”巫雁行声音清冷至极,听不出一点要送孩子出远门的感情波动,“第一:从现在开始,萧先生也是你的师父,你当视他与我一般无二,晨昏定省,不敢或忘。
第二:此次能够跟随萧先生研习医术,是你难得的机缘,你要好好把握,事事以勤字为先,不得懈怠;第三:如果你做到了以上两条,却得到了不公待遇,要马上通知为师,为师会亲去为你讨回公道!”
听完最后一句,巫飞鸾“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脑门杵在地上,哽咽着说:“弟子谨记老师教诲,愿您也注意身体,弟子无法再在您膝前尽孝,只能日日祈祷老师康安。”
“嘶……”巫飞鸾话音刚落,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就紧跟着响起,“巧沁啊!现代人说话,都开始这么肉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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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师徒情深的时刻出言讽刺,是一件非常恶劣的行为,苏巧沁觉得很尴尬,又不敢指责萧晋,只好歉意的冲巫雁行笑了笑。
然而,她的这个笑容却让巫雁行的神色越发冰冷起来。因为,在这个心理扭曲的女人心里,苏巧沁的笑根本不是在示好,而是在挑衅!
替萧晋道歉,不就等于是在说明她能替萧晋做决定么?这种宣示主权的行为,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不过,监视了萧晋那么久,对于苏巧沁,她自然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在她看来,这就是个蠢笨到极点的女人。
跟这样的女人一般见识,有失身份。
示好被人家给无视了,苏巧沁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更加尴尬了,脸色一红,刚要怯怯的低下头,小手忽然一暖,竟被萧晋给握住了。
她的心一下子就被巨大的暖意填满,以至于连“小三就要去见正室”的心虚感和恐惧感都淡化了许多。
有男人时刻疼爱着,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巫雁行也看见了,心中涌出一点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是什么,但肯定不舒服,于是,她身上的寒气就更加浓烈起来。
“飞鸾,向你的萧老师行礼。”
“是!”
巫飞鸾站起身,转到萧晋的面前,一撩长衫下摆,跪了下去。
“萧老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言毕,小正太就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此时的萧晋已经松开了苏巧沁的手,表情严肃,正襟危坐。
他从小到大受的都是华夏传统式的教育,尊师重道是他爷爷教给他的第一课,因此,如果之前上演“师徒情深”的是别的什么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出言讽刺的,只不过巫雁行比较特殊,这个女人就喜欢被羞辱,他这才那么失礼。
换句话说,他刚刚那种恶劣的行为,对于巫雁行来说,其实跟普通的观礼赞叹没什么区别。
从怀里掏出一枚刻有八卦阴阳鱼的木头牌牌,萧晋郑重说道:“这是我萧氏一门的信物,暂时交付与你。记住了,是暂时!
我门下没你师父那么多规矩,什么晨昏定省、不得懈怠之类的都没有,你只需要记住‘尊师重道,问心无愧’这八个字即可,其它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横加干涉,因为,那个选择所造成的一切后果,也都由你自己承担。
另外,你虽聪慧,但心性跳脱,是非不分!所以,在短时间内,我是不会教授你半点医术的,等什么时候你明白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句话的意思,这块木头牌牌上才会刻上你的名字,你也才算是真正的入我门下。
这些,你都能听明白吗?”
巫飞鸾转头看看巫雁行,见师父没有任何表示,只好皱起眉头苦苦思索,好一会儿才舒展开来,抿抿嘴唇,俯身再次拜了下去。
“弟子明白。”
萧晋的表情瞬间恢复平日里的轻佻,将牌牌丢到小正太的怀里,笑着说:“收好了,要是敢弄坏或者弄丢,老子直接把你变成小姑娘!”
巫飞鸾一阵恶寒,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能恭恭敬敬的又磕一个头,道了谢,将木头牌牌郑而重之的放进了怀里。
“这个你收下。”
巫雁行递过来一个信封,萧晋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张十万元的支票,不由诧异道:“昨天咱们之间的换股,已经算是孩子拜师的束脩了,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飞鸾的生活费。”巫雁行言简意赅道。
萧晋哑然失笑,将信封推回去,说:“自古,徒弟在师父那里都是白吃白喝的,哪有掏钱的道理?要不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谁还好意思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山里压根儿就没有花钱的地方。另外,你本来就是穷光蛋一个,这钱还是留着给自己多买几件漂亮衣服吧!就算不喜欢现代服饰,弄几身汉服也成,整天穿一套不伦不类的长衫是什么鬼?那是我大汉衣冠么?”
巫雁行闻言,脸皮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不再说话。
“你叫飞鸾是吧?!来,过来。”这时,苏巧沁朝巫飞鸾招了招手,满面慈爱的拎起身旁的盒子,说,“这是你萧老师送你的回礼,看看喜不喜欢?”
“谢……”巫飞鸾下意识的正要礼节性的道谢,忽然瞥见那盒子的包装,发现赫然正是自己心心念好久的任天堂游戏掌机,不由喜出望外,一把抱在怀里,冲苏巧沁深深鞠了一躬,甜甜说道:“谢谢师娘!”
很明显,他平日里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全都是被巫雁行那个变态师父给逼迫出来的,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本就是最调皮的年纪,此时的他,才是最正常的模样。
小正太长得漂亮,唇红齿白的,没有哪个女人见了会不喜欢,一声“师娘”叫出来,更是让苏巧沁心花怒放,忍不住就拉到怀里问这问那,一脸疼不够的样子。
那边巫雁行却皱起了眉,看着萧晋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让飞鸾拜你为师,是要他学习你的医术,不是你的轻浮!”
一听这话,巫飞鸾脸上的喜悦瞬间就凝固了,委屈的低下头,还下意识的往苏巧沁怀里靠了靠,抱着怀里的游戏机,满眼都是不舍。
“这就是老子教授徒弟的方法,你看不惯?看不惯也得给老子憋着!”
萧晋翻个白眼,起身在小正太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抬步就向门外走去,气的巫雁行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巫飞鸾被苏巧沁牵着跨出门槛,回头看看依然坐在那里没有动的师父,刚刚恢复的眼眶一下子就又红了,丢下游戏机盒子重新跪倒在地,梆梆梆又是仨响头,哽咽道:“请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飞鸾会很想你的。”
他没有再喊老师,也没有自称弟子。其实,在他的心里,巫雁行就是他的母亲,此时真情流露,即便心如铁石的萧晋也不免唏嘘,苏巧沁更是跟着红了眼,至于巫雁行,却咬牙凶狠无比的说:“萧晋,如果你胆敢委屈我的孩子,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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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羊有跪乳之恩,虎毒也不会食子;纵然巫雁行心理阴暗扭曲,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自然也是会心疼的。
“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这句话,让萧晋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
离开雁行医馆,一直到上高速,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内,巫飞鸾一直在哭,哭的苏巧沁母性大发,全程都抱着他不撒手,丰硕的胸脯上湿了一大片,这让它们的真正拥有者——萧晋非常郁闷,特想拐弯找个人贩子把小正太给一百块卖掉。
毕竟,这两天为了照顾苏巧沁的情绪,他还没有仔细的把玩过,可那臭小子却连脑袋都快要埋进去了。
“喂喂喂,差不多行了啊!”上了高速,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男子汉大丈夫,出一趟门就哭成这样,那你还学个屁医术啊?一辈子待在家多好!”
“什么男子汉不男子汉的,他才多大啊?还是个孩子呢!”巫飞鸾没啥反应,苏巧沁倒破天荒的反驳起他来。
只见女人温柔的抱着小正太,满眼都是宠溺和慈爱的说:“小鸾的师父也是,这么可爱的孩子,要换成我,不得天天抱在怀里疼啊?她居然舍得撵出来,真是够狠心的。”
萧晋翻个白眼,说:“慈母多败儿,瞅你这模样,回头孩子可不能一直让你带,再给老子养出个小祖宗来,老子就不用干别的了,光给他擦屁股吧!”
听男人突然说起孩子的事情,苏巧沁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不敢置信的问:“萧……你、你说什么?我……我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多新鲜啊!”萧晋哑然失笑,“你的身体我看过,这方面没毛病,我自己又是健康的,为什么不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苏巧沁用力捂住嘴,竟然喜极而泣:“我我以为……谢谢!萧,谢谢你!”
“真是个傻女人。”
伸手捏捏苏巧沁的嫩脸,萧晋心中长叹口气。
他当然明白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身份不光彩,没资格要孩子”那一套。
这个女人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无时不刻都战战兢兢的,不管得到了什么,都会认为是难得的运气和恩赐。
可见,女儿真的必须富养,不单单是物质方面的,精神方面也要为她培养出自强和自信来,只有这样,她才不会为了爱情而放弃自己的一切。
到了天石县,萧晋直接把车开到了上次所住的那家天石大酒店。这次来,他谁都没有通知,所以并没有人出来迎接。
用华芳菲给的那张贵宾卡开了两间房,留下苏巧沁和巫飞鸾在房间里稍事休息,萧晋乘电梯来到了十二楼。
一出电梯门,就见面对的墙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有“龙朔平易资本风险投资公司驻天石县办事处”的字样,下面还有个箭头,并表明了“1217——1223”的房间号。
顺着箭头指示的方向来到1220的房门前,看看旁边写着“经理室”的牌子,他嘴角微微一翘,就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一名陌生的年轻姑娘站在了门口。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知道这应该是方菁菁的秘书,萧晋也不多说废话,直接道:“我找你们方总。”
“请问先生贵姓?有预约吗?”秘书公式化的问。
每次都是这样,看来以后得多在自己的产业里露露脸,要不然,每次都被秘书或者前台拦下,真的很郁闷,大老板不要面子的吗?
心里吐着槽,萧晋指指自己的脸,很认真的对人家说:“记住这张脸,我姓萧,无论什么时候来找你们方总,都不需要预约,明白吗?”
那秘书不是刚从学校里毕业的雏儿,应聘到这里之前,也是有着几年工作经验的,所以,萧晋的话虽然让她有点意外,却一点都没被吓住。
“萧先生,”她不卑不亢又不失礼貌的说,“如果您是我们方总的朋友,那就麻烦您给方总打个电话,或者等下班时间再来,工作的时候,您要见方总,是必须经过预约、或者她亲口同意的。”
萧晋白眼都快翻出来了,可偏偏又不能拿这个秘书怎么样,毕竟人家也是在尽职尽责,面对自己手下的好员工,他还真没脸摆什么臭架子。
叹息一声,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方菁菁的号码。
“我在你办公室门口,麻烦你出来跟你的秘书解释一下,我要见你为什么不需要预约。”
“活该!谁让你过来都不提前打声招呼的?”电话还没挂,方菁菁就出现在秘书的身后,巧笑嫣然的样子,似乎比在龙朔时漂亮了许多。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从已经让开房门的秘书身边走进屋,萧晋还不忘冲人家呲了呲牙。
“见到了会开心,那才叫惊喜,否则的话,应该叫惊吓!”
不客气的白他一眼,方菁菁又安慰一脸忐忑的秘书道:“别担心什么,你做得很好。不过,这位是公司董事会的萧董,以后他来找我,确实不需要预约。好了,安心去忙你的吧!”
“我知道了,谢谢方总。”秘书弯了弯腰,就低着头回了自己的位置。
将萧晋领到里间自己的办公室,方菁菁一边给他倒水,一边问道:“怎么冷不丁的就跑过来了?这次又有什么事?”
“没事,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撩妹的话,萧晋是张嘴就来。
方菁菁早就习惯了,压根儿就不当回事,把水放到他的面前,撇撇嘴,说:“那你抓紧时间看,看完了就走吧,别打扰我工作。”
“喂喂喂,你这么说话是不是也太无情了点儿?好歹我也是你的老板耶!”
“知不知道你这样往严重了说就是职场xing骚扰,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好吗?”
被人家这么怼,萧晋非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几天不见,我家菁菁的言辞越发犀利了,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你这些天的日子,肯定不怎么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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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能想到我不好过,还算你这位大老板有点良心。”方菁菁莞尔一笑,接着又疲惫的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说:“如果只是工作上的事情,倒是轻松得很……”
话说到这里,她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萧晋微微挑了下眉,点燃一支烟,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方菁菁,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把这么大的一部投资全权交给你负责么?”
方菁菁被他的眼神看的心扑通通直跳,垂下眼睑,低声道:“不、不知道。”
“因为你的感恩和忠诚!”萧晋说,“我相信你不会背叛一个如此信任你的人。”
听见这个答案,方菁菁并没有开心的感觉,反倒还十分失落,很莫名,也让她有些惊慌。
“嗯,谢谢您的信任,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她用力认真的说。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对你的感谢不感兴趣。”萧晋摇摇头,“说那个,只是想让你明白,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的信任你!所以,无论你是有别的想法也好,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告诉我,明白吗?”
方菁菁有些感动,不自然的扶了下耳畔发丝,莞尔笑道:“真的没什么,一点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不想跟你说,是因为怕你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毕竟,房代云那边突然开始晾着段学民,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这种时候不应该再节外生枝。”
萧晋眼睛眯起,不再和声细语,而是面色一沉,命令道:“说!”
方菁菁咬了咬嘴唇,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段先生,您好!”
“菁菁在吧?!”
“方总她……哎哎,段先生,您不能进……”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里间的房门就被人推开,一名还算英俊青年男子手捧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闯了进来。
“菁菁,终于见到你了。”男子脸上堆满了笑,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今天你可再没有不跟我吃饭的理由了吧?!”
方菁菁微微蹙了下眉,站起身,客气的笑道:“原来是段先生,您好!真不凑巧,我今天有朋友来,只能再次跟你说声对不起了。”
段姓男子笑容一僵,视线就转到了萧晋的脸上,冷冷的问:“这位就是你的朋友?”
方菁菁点头:“是的。”
萧晋抬起拿烟的手,笑着冲他摆了摆,权当打招呼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带你的朋友一起。”段姓男子脸皮抖动一下,又生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脸,对方菁菁深情款款的说:“菁菁,这前前后后,我已经电话约了你三次了,每次你都有事,现在我亲自来到了你的面前,足够说明我的诚意了吧,你可真的不能再拒绝我了呀!”
噗……咳咳咳……
萧晋没忍住喷了,然后就让烟给呛的一阵咳嗽。
方菁菁头疼的捏住了鼻梁,心说我就知道,这位萧大老爷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的,今天这事儿,是很难善了了呀!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那段姓男子脸色直接就黑了,沉声问道:“这位先生,我说的话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吗?”
“抱……咳咳……抱歉!”萧晋咳嗽着摇手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说的话太特么有意思了。什么叫‘你亲自来到了人家面前,就足够说明你的诚意,人家还不能再拒绝’啊?
你以为你是谁?上帝么?追求姑娘的时候亲自露个脸,人家姑娘就得哭着喊着要跟你上床么?什么时候泡妞变得这么容易了?
小爷儿特么都在菁菁面前晃悠几十次了,要真按照你的逻辑来,这会儿我们俩是不是连孩子都该生出来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段姓男子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一口浓烟喷过去,接着道:“话说,你这脸看上去也不大呀,到底是谁给了你勇气,让你自恋成了这个样子的呢?”
那段姓男子估计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这么当面讽刺过,一张还算帅气的脸登时就气得一阵白一阵青,大骂一声“我草泥马”,就一拳打向了萧晋的鼻子。
毫不废话,出手干脆至极,就嚣张跋扈的程度而言,应该算是萧晋逃亡以来所见到的第一人。
当然,他的拳头不可能打到萧晋的鼻子上,因为萧晋一脚就把他给踹出了里间,吓得外面秘书一声惊叫。
捡起掉在地上的花束,拍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萧晋把它拿到方菁菁的面前,笑着说:“这么漂亮的花,丢了怪可惜的,就算我送给你的吧!”
方菁菁哭笑不得的接过去,说:“我的萧大老爷,你说你这么让人不省心,还叫我还怎么敢毫不顾忌的什么话都跟你说啊?!”
“有什么不敢的?”萧晋无所谓的吐个烟圈,指指还倒在外间的地上抱着肚子哀嚎的男子说:“不就是段学民的亲戚嘛,打了就打了,他能把我怎么样?”
听他明明知道那人跟段学民有关系还敢动手,方菁菁就更加无语了,没好气道:“他叫段鸿朗,可不仅仅是段学民的亲戚,而是他的儿子,亲儿子!”
萧晋眉头一挑,抬头看看天花板的一角,就快走两步,一个纵身跃起,将那里的监控探头给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方菁菁惊讶的问。
萧晋不答,只是将探头丢给她,说:“监控记录拷贝下来,把这个处理掉,从现在开始,你这里压根儿就没有安装过监控,记住了吗?”
方菁菁傻了,完全想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有监控记录在,好歹也能证明刚才是段鸿郎先动的手,可他却把探头给拆了,还要装作从来都没安装过监控,傻子也不会这么干啊!
可是,还没等她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萧晋接下来的话就让她大吃一惊外加脊背发凉,除了“疯子”两个字,再也想不出另外的形容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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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定了!你们都死定了!”
这边萧晋刚刚跟方菁菁简单的交代完,外面的段鸿朗终于爬了起来。
他捂着肚子,双眼死死的盯着他们,满脸都是怨毒。“方菁菁,你个贱人!老子看上你是你的造化,既然你这么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老子无情了!”
方菁菁闻言叹息着摇摇头,看他的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怜悯。
而他却一无所觉,依然狠戾的说着:“老子向你保证,不管你的这个什么狗屁投资公司想要干什么,都绝不可能在天石县的地界赚到一分钱!还有你……”
他视线又转到萧晋的脸上,表情狰狞道:“你很有种,敢在这里打我,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你刚才的那一脚有多值钱!”
说完,他就掏出了手机拨打电话。
“咦?只是钱吗?”萧晋一脸鄙夷的对方菁菁笑道,“记得当初雅洁都能说出让我踏不出龙朔半步的威胁来,而这位段大少却只是想要钱,呵呵!菁菁,就这种不入流的纨绔,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
“他再不入流,也有个当一把手的爹。”方菁菁无奈的看着他,“明明事情能够按部就班的解决,你为什么一定要行险呢?”
萧晋眯眼望着对面墙上公司logo中的那个“易”字,叹息着说:“时不我待呀!”
方菁菁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着急,但她能看出来萧晋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就摇摇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也打起了电话。
自从接到下属的汇报,华芳菲就在大堂休息区的一个角落坐下了。酒店的免单贵宾卡,她总共也没送出去多少张,所以每一张她都记得编号,也能把编号准确的和人对照起来。
那位疑似豪门出身的萧晋来了,她不敢怠慢,也不敢贸贸然去敲门打扰,只能在大堂里等着,好做出偶遇的假象。
对于这位萧大少,她的观感还是不错的。
年轻多金,谈吐不俗,即便是出言调戏,也能把话说的让人生不出反感,特别是不悦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能让她忍不住有些心悸。
而在萧晋上次所表现出来的特质中,留给华芳菲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身上那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这种自信,房代云也常有,只不过他身上的傲气太重,所以给人的观感更像是目中无人一些,而萧晋则有种舍我其谁的豪气和担当。
在上次的那顿饭局上,虽然双方达成了共赢的合作,但华芳菲旁观者清,明白其实从头到尾,房代云都是被萧晋给死死压制住的,无论是从言语上,还是气势上。
面对这样一个妖孽,必须时刻都小心翼翼,身处一个阴谋漩涡中的她早已明白,利益,是不可能促成信任和忠诚的。
想起那句“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爱情也不能一直用来当裹羞布”,华芳菲就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是很希望能与萧晋成为朋友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旋转大门开始转动,三四名身穿警服的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华芳菲眉头微蹙,忙迎上前去,笑容满面的招呼道:“这不是县局的张队长嘛?!您这行色匆匆的,是有什么急事吗?”
天石大酒店的女老板跟大领导有关系,这在天石县的机关单位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那张队长自然不敢摆什么架子,连忙客气道:“华老板,真不好意思!我们接到电话报警,说有人在这里行凶打人,所以就过来看看。”
除了重大刑事案件之外,什么样的报警会让刑警大队的队长亲自出动?华芳菲立刻就知道这警是某位强力人士报的。
眉头又皱了一下,她故作惊讶和气愤道:“是嘛?什么人会在我这里行凶?真是太过分了!我跟张队长一块儿上去。”
按理说,酒店出了案子,负责人到场也是应该的,但张队长犹豫了下,却压低声音说:“报警人姓段,所以,华老板,我个人建议您还是先等等,看情况再露面的好。”
说完,张队长就带着手下朝电梯走去。
华芳菲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心头一凛,赶紧快步向酒店的保安监控室跑去。
自从某位坑爹鼻祖喊出了那句振聋发聩的“我爸是李X”、并在网上被大肆传播之后,华夏二代们的做事风格早已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了,再加上本朝打老虎的声势浩大,二代们尽管嚣张跋扈依旧,但做起事来,却收敛规矩了许多。
例如段鸿朗,要放在几年前,以他的性子,那必然是先叫人来把萧晋的腿打折一条再说,但现在他不敢了,或者说,他被他老爹教育的不敢了。
他又不傻,那样做虽然很爽,可现在是网络信息时代,要是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就有可能连累的老爹被贬为庶民,到时候连二代都当不成,要现在的一时爽快有什么用?
再说了,要收拾人,有的是办法和门路,何必要用最容易落下把柄的那一种呢?
因此,他很规矩的报了警,警察来了,他也没有仗着身份就命令警察这样那样,只是说自己被打了,腹部衣服上的脚印就是证据,这会儿肚子很疼,要去医院验伤云云。
张队长身为刑警队长,眼力自然不是盖的,看看方菁菁和萧晋两人的站位,再看看地上散落了几片玫瑰花瓣,心里对事情就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默叹口气,他就按照流程分别询问了双方当事人一下,就让手下把所有人都带去局里做笔录。
酒店的保安监控室内,屏幕上一段走廊的监控记录已经播放完了,华芳菲面色凝重,心中却翻江倒海:萧晋要动手了!他没有通知自己,也没有通知代云,擅自对段学民动手了!
为什么?难道在这十几天里,事情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已经不需要跟代云合作了吗?
不行!我得赶紧通知代云,拿下龙首峪山泉,是他向家族证明自己的最佳机会,容不得半点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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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在萧晋不多的几次与警方打交道的经历中,天石县局刑警大队的这位张队长给他的印象最好。
公事公办一丝不苟,对待段鸿朗虽然态度中有些许讨好的成分在,但也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就对萧晋横眉冷对,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位懂得怎么做事、也能做好事的合格警察。
当然,这也不是说萧晋以往遇到的那些警察都是坏警察,毕竟他没见过人家真正办案时的模样,只是他不喜欢那些人手里有点权力就自觉高人一等的样子罢了。
除此之外,他也是愿意相信其中大多数的人是能够做到尽职尽责的,包括那两位因为嫉妒他和田新桐的亲近而和他发生冲突的警员同志。
人都有七情六欲,不可能要求一个人穿上警服之后就变成圣贤,那两位同志只是心胸不够宽广,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不是好人。
再说了,这年头,也只有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幼稚小屁孩儿和光腚总菊才会根据表面好恶来判定内在的好坏。
到了县局,四个人分开录的口供,他们所说的内容大致都一样,唯一的分歧在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上。
段鸿朗说是萧晋先动的手,萧晋自然说自己是正当防卫,都没啥参考性,而两个目击证人——方菁菁和她的秘书,却都说没看见。
张队长是县刑警大队的队长,被迫审理这么一个归基层派出所管的打架斗殴小案子,心里是烦的不要不要的,再一想到这事儿还牵扯到段鸿朗,不知道那纨绔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施压,就更加的想骂娘了。
然而,他坐在办公室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该怎么才能既不得罪权贵、又不用徇私枉法的办法,段鸿朗却一点要来找他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嚷嚷着浑身疼,要去医院做检查。
他非常的纳闷,但同时也松了口气,大手一挥,就让人带段鸿朗去医院鉴定伤情,萧晋则被带进拘留室先暂时羁押,等伤情报告出来了,再决定是调解,还是行政处罚。
谁知,段鸿朗这一走,竟然就没有再回来,一直到天黑快下班的时候,他才咂摸出味道来,扭头看看拘留室的方向,犹豫良久,却也只能一声叹息。
萧晋一进拘留室,就知道了段鸿朗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因为那拘留室不是空的,里面还关着七个人,又高又矮,有胖有瘦,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关键的是,其中有个身材健壮纹着大花臂的光头大汉,在他进来之后不久,就开始目光不善的盯着他看,一边看还一边狞笑,像个发现了花姑娘的小鬼子。
对此,萧晋只是淡淡一笑,就径直走向墙角的一张长椅。
“喂!小子,你他ma的懂不懂规矩啊?”
他刚走到长椅前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有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开口问道。
“还真不大懂,我是第一次进拘留所。”萧晋憨憨的说着,屁股却一点要停下的意思都没有,稳稳当当的坐在了椅子上。
那瘦子估计没见过这样的,愣了愣,就对左右同伴们嗤笑道:“嘿!这还是个愣头青,哥儿几个,都别闲着啦,来了个雏儿,咱们得发扬发扬风格,教教人家啊!”
“我先来吧!”话音刚落,就有个眯眯眼的胖子站了起来。
萧晋注意到,胖子站起来的同时,就有一个人有意无意的靠在了门上,挡住了外面唯一能够看到里面的窗口。
“兄弟,看你面生,是打水路进来的?还是陆地上走过来的?”来到萧晋面前,胖子笑呵呵的问道。
萧晋像个懵懂的学生一样反问:“水路是啥?陆路又是啥?”
“水路进来,就是漂进来,”胖子倒也耐心,竟然真的解释起来,“漂等于嫖,也就是说,水路代表你是犯了女人那方面的事儿被逮进来的,爷们儿们最鄙视的就是这个,但凡进来一个水路的,必须招待他十道菜才行。
至于其他,就都算陆路了,报上名号,混哪圈的,要是外面有大哥罩你,这里面自然也会有大哥罩你,明白了吗?”
“哦!原来是这样。”萧晋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认真思索片刻,说:“虽然我没有嫖,但进来这里确实是因为女人,按照这位大哥刚刚的解释,应该算是水路进来的吧?!”
一听这话,胖子就有点儿犯傻,心说这家伙别是个弱智吧?老子都解释的那么清楚了,居然还敢说自己是水路来的,难不成,他以为那十道菜真的是菜?
扭头瞅瞅大哥,就见那位花臂光头伸手摸了摸脖子,胖子的眼中就闪过了一丝狠戾。
“呦呵!没想到这位兄弟还是个带把儿有种的。”笑呵呵的赞了这么一句,他的表情忽然就阴森了下来,毫无征兆的,抬起蒲扇般的手掌就扇向萧晋的脑袋,“你ma逼的,给老子滚地上跪……哦!”
最后一个字不是感叹,而是因为萧晋一拳就击打在他的胃部。
他的脸瞬间就惨白的毫无血色,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张大了嘴用喉咙拼命喘息,竟是连惨叫都叫不出声来。
拘留室里的其他人全都愣住了,那位花臂光头也面色凝重的站起了身。
“放心,我就算再不懂这里的规矩,也知道不能发出声音被外面的看守听到。”抬起两条腿放到跪在那儿的胖子背上,萧晋笑眯眯的说道,“另外,哪位大哥继续发扬一下风格,跟兄弟介绍一下那十道菜都是什么菜呗!”
“他ma的,老子让你狂!”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瘦子大骂着冲过去,抬腿就踹向了萧晋的脸。
萧晋一脸“真特么麻烦”的无奈,运起内息,一拳就捣在了瘦子的脚底板上。
“啊呃……”
瘦子摔倒在地上,小腿明显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竟是被一拳给打断了,而他刚刚明明是要惨叫,可声音才一出口,就又憋了回去,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一样。
【作者题外话】:按照套路,这章本该是刑讯逼供之类的内容的,可惜,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青椒只能改成拍马屁,各位凑合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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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花臂光头能成为这里的大哥,除了他最能打之外,还因为他在天石县的街头混混中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地位高了,眼力自然也会比那些底层小流氓更好一些。
拳头对飞踹,拳头没事儿,飞踹腿断了,这说明了什么,一目了然,号子里剩下的五个人全都看得出来,可胖子和瘦子两人全都没能叫出声来这一点,却只有他注意到了。
记得老大曾经说过,真正的功夫高手,出手是有气劲的,一般人打架,不打要害顶多也就只能伤害到别人外部,可气劲不同,它是能钻进身体直接作用在五脏六腑上的。
胖子和瘦子俩人儿别看平日里最能咋呼,这号子里最怂的两个也是他们,挨了打一声不吭这样的硬骨头,根本就不可能张在他们的身上。
很明显,新来的这个年轻人是位练家子,段少交代的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啊!
号子里其余那四个人尽管没有想这么多,但一拳打脚底板都能打折退骨头的狠人,他们也是不敢上前找死的,一个个全都看着花臂光头,等待大哥的指示。
“怎么?这间屋子里就只有两个热心肠的人么?”
萧晋突然再次开口,震得花臂光头一个哆嗦,他一咬牙,就抱起拳,态度恭敬道:“哥儿几个不知道这位大哥那个……身手不凡,多有得罪,从现在开始,这号子里就是大哥您说了算了,无论什么要求,我们决无异议。”
估计花臂光头长这么大都没说过这么书面味道的话,说完的时候汗都憋下来了。
萧晋挑挑眉,笑问:“哦?这就是我说了算了?”
“是啊是啊!”
其余那四个人连声附和,还有个家伙掏出了一包烟进贡到萧晋的面前,殷勤的帮他点上,谄媚道:“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们的大哥了。”
萧晋抽着烟,视线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一翘,就拍拍给他烟的那个家伙,说:“既然我说了算,那就由你给我介绍一下‘十道菜’吧,小爷儿还真没听说过,好奇得紧。”
“这个……”那家伙一脸的苦相,刚犹豫了一下,就见萧晋眼睛一眯,赶紧硬着头皮介绍道:“这个所谓的‘十道菜’,就是十种教训新人的下马威,第一道名叫抱大哥……”
顿了顿,他指着角落里的马桶接着道:“就是蹲在那儿,双臂环抱马桶,胸口得紧紧贴着,桶底也不能离地,必须坚持至少三个小时,期间哪怕有人撒尿拉屎,也不能松开,否则就得重新开始。”
萧晋瞅瞅那马桶,心里想象了一下,就不由暗暗叫绝。
一般进拘留所里的人,都是被行政治安处罚进来的,日子都不长,少则一天,最多也就半个月,所以,这里的规矩就残忍程度而言,是比不上关押刑事犯的看守所和监狱的。
但常进这里的人,显然也肯定没啥好鸟,这么短的日子,也被他们想出了各种各样折磨人的招儿来。
单说这第一道菜,那马桶目测最多也就五六十公分高的样子,一个人要在桶底不能离地的情况下、胸口贴着它抱住,显然脑袋是不可能抬起来的。
也就是说,“尝”这道菜的时候,你的嘴巴鼻子与桶沿几乎是紧贴着的,长时间身体的酸痛倒在其次,恶臭的气味也是其次,关键是别人撒尿拉屎的时候,百分百会沾到你的口鼻脸上。
如果说监狱和看守所里的下马威基本都是rou体上的痛苦,那拘留所里,就是单纯的恶心你了。
赞叹的摇摇头,他就裂开嘴,呲起满口森森白牙,随便指了一个人,说:“你,去给小爷儿演示一下。”
那被指的人脸色立马就绿了,“啊?大哥我……”
“我说的又不算了吗?”萧晋淡淡的问。
“还不他妈的快去?”花臂光头一脚就踹在了那人的屁股上。
那人无奈,只好一步步的挪到马桶前。桶里显然是有内容的,只见他深吸口气,蹲下身,双臂环抱住桶身,死死闭着眼努力抬头,却依然无法将下巴抬离桶沿哪怕一公分。
哈哈一笑,萧晋又问之前那人道:“你继续,说第二道菜。”
那人发现自己身为解说者有可能不会被勒令演示,顿时就轻松不少,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
“这第二道菜的名字就比第一道有水平多了,叫‘二龙出须’!”他用手比划着说,“点燃两根烟,烟嘴对准两个鼻孔,用上嘴唇和鼻子夹住,然后再用鼻孔抽烟,必须抽完,要是抽不完掉了,就得重来。”
“这个倒是比第一道菜更容易接受一些,但同时对身体也是有实质性伤害的。”萧晋心想,“要是个平日里烟瘾就很大的人也就罢了,可若是个不抽烟的,估计连抽几盒都不可能完成。”
“这道菜谁来?”想完,他就出声问道。
剩下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动,显然这个所谓的“二龙出须”听上去简单,体会起来也是非常难受的。
“在我来之前,你是这里的老大,”看着花臂光头,萧晋笑道,“那要不就由你决定人选吧!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来。”
花臂光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当他准备挑选的时候,才猛然醒悟:萧晋这是在毁他啊!
如果萧晋只说让他挑选,那啥事儿都没有,反正他本就是这里的大哥,这号子里的人都得听他的,可后面再加上一句“你也可以自己来”就不一样了。
出来混,你得讲义气,特别是给人家当大哥的,平日里都是兄弟伺候着你,现在终于到了你为兄弟们做点牺牲的时候了,要是你不但打了退堂鼓,还把这牺牲硬塞给了某个兄弟,那可就太不讲究了,以后谁还服你?
花臂光头咬了咬牙……再一咬牙……抬手拍拍右手边的小弟,用比哭好不了多少的表情说:“兄弟,这次算哥哥欠你的。”
那小弟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干笑着说:“大哥你客气了,不就是抽两根烟嘛!小意思。”
话虽这么说,但花臂光头还是悲哀的发现,这位小弟的眼睛里面一直都在闪烁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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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八道菜,萧晋也让那个小混混一一介绍了一遍,大开眼界的同时,其中但凡涉及到身体痛苦的几道,也全都交给了花臂光头去“演示”,因此,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这位大哥没有受到任何重伤,甚至连血都没见,但全身上下却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了。
“这些所谓的规矩,以前尝过吗?”
在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花臂光头面前蹲下身,萧晋一边欣赏着他后背上那些已经鼓出来的鞋底红印子,一边抽着烟问。
“没……没有。”花臂光头有气无力的说,看上去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会完蛋一样,其实只是累的,挨打也是个高强度的体力活,特别是在强忍着不能叫出来的时候。
“呦!”萧晋笑道,“这就是说,你从来也没从水路进来过,而且一直也混的不错喽!”
花臂光头扯了个像哭一样的笑脸,算是默认了。
“身为一个混混,能搭上书记家的公子,确实算是混的不错了。”
花臂光头身体一僵,抬脸刚要否认,就听萧晋又冷冷地说:“别装傻,小爷儿虽然不懂号子里的规矩,但脑子还在。”
花臂光头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又低下头去,嘴硬道:“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萧晋狞笑一声,视线环顾四周,忽然右手抓住左臂,猛地用力向下一拽。
咔吧一声,花臂光头瞳孔急缩,可还没等他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萧晋大声的惨叫起来:“救命啊!来人啊!杀人啦!”
叫的内容很丢人,可他的脸上却带着笑,仿佛能扮演一次被欺负的角色很开心一样。
号子里的其他人全都瞠目结舌的望着他,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花臂光头知道,所以他脑门上的冷汗瞬间就涌了出来。“大哥,您……”
“抱歉!”在叫喊的间隙,萧晋冲他呲牙一笑,说,“既然你当了别人派出来的小卒子,那就要有被牺牲掉的觉悟。哦,顺便多说一句,我是来你们县投资的企业家,你这么见多识广,可以先估摸一下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了拘留所看守的声音:“叫什么叫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冲已经石化了的花臂光头挤挤眼,萧晋快速的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撕扯烂衣服,就跑到门前,用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声音对外面说:“警察同志,救命啊!他们要杀人啊!”
一个在全省都垫底的贫困县,好不容易来了个资金雄厚的企业要投资,可人家的董事到了地方,连中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就被抓进了拘留所,还被打的胳膊都脱臼了。
这还了得?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要是这件事不能妥善处理,以后天石县再想招商引资,绝对难如登天。
笑话,送钱来的财神爷在这儿连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人家有钱人是有多傻非要跑你这儿来?
于是,萧晋前脚刚刚被送进医院,天石县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后脚就都到了,带队人正是段学民。
当着萧晋的面,这位一把手狠狠训斥了拘留所所长一顿,然后又责令公安局局长边成业彻查整件事,务必查清楚那个花臂光头为什么会这么大胆,是不是背后有人给他撑腰云云。
最后,他又代表整个天石县领导班子向萧晋表示由衷的歉意,并希望得到他的谅解。
“段书记言重了,”胳膊啥事儿都没有的萧晋“虚弱”的靠在病床床头,微笑说,“在整件事情中,无论是县局的张队长,还是拘留所的各位同志,在工作流程上都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
另外,说句不大合适的话,号子里面关的基本没什么好鸟,新人进去会有什么遭遇,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下马威’、‘杀威棒’什么的,自古有之,潜规则罢了,也不一定就代表那些人背后有什么保护伞。
而且,公安同志们平日里的工作任务已经非常繁重了,边局长身为一局之长,关注的也该是大案要案,我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件,随便派两名基层的同志跟进一下就好,不值得浪费那么多公家的资源。”
这话一出来,不光是拘留所所长流露出感激的神色,就连张队长看向他的目光都变得欣赏了许多。
什么叫知情识趣?这就是再标准不过的知情识趣。领导们给我面子,那我自然也要帮领导们把这个面子给兜起来,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哎呀!”段学民双手握住萧晋的手,情真意切的激动道,“没想到萧先生不但身家丰厚,还能如此的通情达理,实在是令人钦佩不已。”
“诶!书记,我觉得您的话有些欠妥。”马建新在一旁笑着道,“应该说,只有像萧先生这样通情达理的商人,才能事业成功嘛!”
段学民笑着点头:“建新说的不错,不管哪行哪业,唯有通达人情事理,才能无往而不利。”
周围的领导们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到底是书记,说的就是精辟。”
萧晋跟着笑了两声,才摆手道:“两位领导谬赞了,我还年轻,还有的是不足,‘通情达理’这四个字可不敢当,也当不起,之前那么说,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顿了顿,他嘴角忽然邪邪一翘,看着段学民又道:“再者,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与人发生了肢体冲突,否则的话,后面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
因此,我可以完全不追究在拘留室里所受的伤害,但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那个人,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在这里,我恳请各位领导能帮我查清事情真相,公平公正办理,给予行凶者应有的惩罚,谢谢!”
此言一出,病房里瞬间就安静的落针可闻,除马建新和边成业之外,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而段学民的脸色更是已经铁青,望向萧晋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危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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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是怎么进的局子,县领导们在来医院之前就都已经知道了,段学民更是已经在电话里把儿子臭骂了一顿。而且,在来的路上,他也简单看了一下案件笔录,发现虽然儿子和萧晋所说的不同,但通过方菁菁和她秘书所言,事情还是有利于鸿朗的
因此,他本以为萧晋会抓住挨打这件事不放,却怎么都没有想到,挨打的事情被他不痛不痒的揭过,所谓的“肢体冲突”倒被他郑而重之的提了出来。
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他以为单凭这点事情就能对我构成威胁吗?别说吃亏的本就是我的儿子,就算是我儿子打了你,也无非就是一场简单的斗殴事件而已,警方没有徇私舞弊,我也没有以权压人,你又能奈我和?
段学民百思不得其解,但作为事情关联人,却不能不做出他该有的姿态。
“这个……”尴尬一笑,他说,“萧先生,关于这件事,请容许我以个人的身份向你表示一下歉意。”
“段书记您太客气了!”萧晋表现的就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逼一样,大度的摆手道,“刚才都已经说清楚了,我在拘留所里的遭遇,不管在哪儿都是基本无法避免的,于天石县的形象本身不会有任何影响,更不会妨害它在我心目当中的印象,所以,您就放心吧!”
段学民闻言一怔,心说难不成他还不知道鸿朗是我的儿子?
“呃……萧先生误会了,我向你道歉,是因为和你发生肢体冲突的人,就是犬子。不过,我已经狠狠的教训过他了,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待会儿就会过来亲自向萧先生你道歉的。”
“哦?”萧晋眉头一挑,似笑非笑道,“这么说,贵公子是承认他先动的手喽!”
段学民双眼眯起:“萧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萧晋耸耸肩:“意思很简单呀!如果不是他先动的手,干嘛要过来向我道歉呢?”
段学民哑然无语,脸色也瞬间就黑的像锅底一样。虽然还不知道萧晋到底会怎么做,但是他已经能够确定,萧晋就是想利用这件事来针对自己。
“萧先生,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马建新在一旁“好心”的解释道,“段书记刚刚是站在一位父亲的角度上向你道歉的,而且是出于礼节。毕竟,按照咱们华夏的传统,孩子与人发生了争执,谁错谁对都不重要,做家长的总是该出面缓和一下的嘛!”
“可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的争执了,”萧晋冷冷说道,“打架的是两个人,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进拘留室的却只有我一个,如此区别待遇,我倒是想问一下各位领导,为什么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刚刚还其乐融融的气氛会急转直下,张队长心里骂了声娘,出声解释道:“另外一位当事人坚持身上有伤、要做伤情鉴定……”
“所以他的伤是到这会儿还没鉴定完?还是已经严重到卧床不起了呢?”萧晋打断道。
“这个……”张队长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眼睛不由望向了段学民。
段学民沉吟片刻,开口问:“那不知萧先生的意思是?”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公事公办,公平公正,查清真相,给予施暴者相应的惩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维护法律的形象。”萧晋不卑不亢。
段学民眼角抽搐一下,旁边的秘书就不客气的问道:“那如果查出来责任在萧先生身上呢?”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只要过程公正透明,我甘愿受罚!”
“好!”段学民猛地一声厉喝,转过身就下令道:“这件事就由边局长全权领导,刑侦大队张队长具体负责,还要政法委王书记实时跟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事实真相,给萧先生一个公道!”
被点到名的三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会儿都不敢有什么异议,点头接受下来。
“事情就先这样,”段学民又转回身,对萧晋说,“请萧先生先好好养伤休息,如果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跟院方提,他们会酌情满足的。”
萧晋裂开嘴笑:“谢谢书记,谢谢各位领导!”
“不用客气!”
撂下这句话,段学民就沉着脸当先走出了病房,其余领导也自觉按照级别陆续离开,马建新自始至终都没跟萧晋有什么眼神交流,倒是边成业在出门之前,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萧晋一眼。
待病房里的人完全走光、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房门重新被人打开,眼眶红红的苏巧沁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小正太巫飞鸾和方菁菁。
苏巧沁一副很想扑进萧晋怀里的样子,但顾忌他身上的伤势,只是站在病床前,看着他吊在胸前的胳膊吧嗒吧嗒掉眼泪。
“你没告诉她吗?”握住苏巧沁的手,萧晋问方菁菁道。
“方小姐跟我说了,”不待方菁菁开口,苏巧沁就哽咽道,“但是关节脱臼一样是伤啊!”
“真是个傻女人!”
萧晋叹息着坐起身,将她拥在怀里,抽出被吊着的左臂,一边随意扭动一边安慰道:“看见了?关节是我自己的扯开的,只是看上去严重罢了,其实一点事情都没有。”
苏巧沁小心翼翼的轻抚他的肩膀,咬着嘴唇说:“可是,原本结合的好好的关节,硬生生被扯开,想想就很疼的吧!”
萧晋哑然失笑,低头在女人脸上轻轻一吻,说:“这点疼,我十岁之前就习惯了,想当年我爷爷逼着我练功夫的时候,全身的关节都不知道被他拆开安上过多少次,更过分的是,那老头儿还以此为乐,简直惨无人道的令人发指。
所以啊,你就别担心了,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在外人面前如此亲昵,尽管苏巧沁心里很开心,但还是羞涩的不行,低头红着脸从他怀里站起身,扶着他的后背让他躺下,说:“不管有事没事,你都别乱动了,我看着害怕。”
“好吧好吧!”萧晋无奈的把左臂重新穿进吊带里,转眼问方菁菁道,“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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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至于是不是好了,我无法确定。”方菁菁的表情很不好,口气也很生硬。
萧晋淡淡一笑,问:“都到这会儿了,你还觉得我做得不对?”
“哪怕最后你成功了,我也绝不会认为你的这种行为是正确的。”方菁菁气愤道,“对方是一位正处级的领导,不是什么街边的小混混,你怎么就能不经缜密计划临时起意到这种地步呢?
你知不知道,从你被带进警局到来到医院的这段时间内,一切都是不可控的?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你让我怎么办?”
说着说着,姑娘的眼眶就微微泛起了红,“萧先生,你总是口口声声说天石县的投资对你而言有多么重要,我也因此而深感自己肩膀上担子的沉重,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却只让我看见了你对待它有多么的儿戏。
明明有更加安全和稳妥的办法,为什么你偏偏要这样?你说时不我待,又是什么让你的时间如此紧迫,以至于不惜甘冒亲手毁掉它的风险来加快速度呢?
萧先生,恕我直言,你这根本就不是在做生意,在我看来,倒更像是街头匹夫在与人拼命一样,愚蠢之极!”
看着胸部原本不大但因为剧烈起伏而显得非常壮观的姑娘,萧晋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柔和起来。
“首先,让你担心了,我确实需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其次,我的梦想被你如此看重,我深感荣幸,真的,谢谢你!”
冷不丁听萧晋说得如此郑重,方菁菁呆了呆,下意识的就开始反省自己刚刚的口气是不是有点过重,可仅仅只是一秒钟后,她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
因为那货接着说道:“要不是因为巧沁在这里,我都感动的想给你一个能吃到很多豆腐的拥抱了。”
尴尬的看看苏巧沁,方菁菁就蹙眉道:“请你抓紧时间说重点,因为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最后,”仿佛压根儿就没听见一样,萧晋继续着自己的节奏,“我想对你说的是:虽然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临时起意,但我绝对没有一丝一毫儿戏的意思在里面,从我决定把你办公室的监控探头拆掉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处在我的掌握之中。
即便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顶多也只是这件事白做,对于我们的投资事业不会产生丝毫的影响。”
“什么?难道你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段鸿朗对付你的方式?”方菁菁惊讶道。
“我需要关心他怎么对付我吗?”萧晋笑着摊开手说,“在这件事里,只要能确保我最终会来到医院,能确定他会用不光彩的手段就好,至于过程方式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方菁菁又急了,踏进一步大声道,“万一要伤害你的人你对付不了,怎么办?”
萧晋一呆:“你担心的是这个?”
旁边苏巧沁也一脸诧异的望向方菁菁,还是那句话,她只是笨,但不傻。
方菁菁俏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支吾道:“我……对!就是这个,我担心万一你让人家给打个半身不遂,接下来什么投资什么事业就都成了泡影!”
萧晋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诚恳道:“对不起!我清楚自己的实力,所以下意识的就以为你也有所了解,真的很抱歉,事先没跟你说清楚,让你担心了。”
方菁菁移开目光,微微有些赌气的说:“你能打又怎么样?天下第一又如何?都什么时代了,还只会呈个人之勇,人家都是用枪的好不好!”
“是是是,方总您教训的是,我一定吸取教训,下次再也不会这么随便涉险了。”
方菁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虽然嘴还撅着,但明显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好,不出意外的话,华芳菲和房代云那边,应该已经快要坐不住了。”
用眼神示意苏巧沁给自己剥个橘子,萧晋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的晃荡着腿脚说:“至于你,也不用太过慎重,平时什么样,就还什么样,只要顾龙那边不出什么问题,要钱什么的,第一时间满足就行。”
看看此时像只温顺小兽一样剥着橘子的苏巧沁,方菁菁心里就复杂的叹息一声,问:“不需要我再仔细的跟马建新和边成业解释一下吗?”
“不用,”张嘴咬住苏巧沁递来的一瓣儿橘子,萧晋边嚼边道,“要是马建新连这点智慧都没有,我也不会把宝全都押在他的身上了,至于边成业那里,哼!要是解释的太清楚,岂不是就太便宜房代云那边了?”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就不能好好的合作么?”方菁菁摇头嘟囔一句,又道:“那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萧晋点头:“嗯,回去吧!晚上好好休息。”
“菁菁姐姐再见!”巫飞鸾非常乖巧的将方菁菁送到门外,回来后就一脸关切的走到床边,问:“萧老师,你没事……哎呀!”
话没说完,因为萧晋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子。
苏巧沁见状心疼坏了,把橘子往萧晋怀里一丢,伸手就抱住小正太,埋怨道:“好好的,你干什么又打孩子?”
萧晋翻个白眼,自己拿起橘子恨恨的咬了一瓣儿,没好气地说:“那是老子的学生,不是你儿子,再说了,人家是有妈的,用不着你在这儿溺爱个不停。”
苏巧沁咬咬嘴唇,反驳道:“就、就算是这样,孩子又没犯什么错,你这个当老师的也不能说打就打呀!”
萧晋一声冷笑,斜乜趴在苏巧沁怀里的小正太一眼,阴森说道:“如果你不想被我罚默写百遍《汤头歌》的话,就告诉你师娘我为什么要打你。”
一听“默写百遍”这四个字,巫飞鸾就一阵头皮发麻,慌忙从苏巧沁怀里出来,乖乖的低头说道:“因为……因为我明知道老师你没有事,还故意装出担心的样子来。我错了,求老师、师娘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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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巧沁目瞪口呆,无论生活还是心思都十分简单的她,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晋自然能看出这一点,于是就故意板起脸对巫飞鸾说:“鉴于你企图欺骗老师的恶劣行径严重违反了‘尊师重道’的前两个字,我要罚你默写五十遍《汤头歌》,你可有不服?”
“啊?”巫飞鸾差点哭出来,“你……你骗人!不是说只要我告诉了师娘,就不罚我的吗?”
“仔细想想,我是这么说的吗?”萧晋无良的笑。
巫飞鸾稍一回忆,眼泪就下来了,因为他记得很清楚,萧晋只是说了不罚他默写百遍,并没有说不罚默写五十遍。
小正太幼小且还算有点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本能的就扑进苏巧沁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师娘救我!老师他……他欺负人,五十遍《汤头歌》有二十多万字了,小鸾的手会写断的……”
“哎哎,小鸾不哭,师娘帮你。”苏巧沁立马就心疼的没了原则,抬头不满的看着萧晋说:“让一个孩子一下子默写二十万字出来,这怎么可能嘛!你是不是也太狠心了点?”
萧晋眼睛眯了一下,视线又落回巫飞鸾的身上,寒声说道:“小子,你要是觉得我处罚你非常不公的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自己打电话给你的师父,让她来接你吧!”
巫飞鸾身体一震,仅犹豫了不到两秒钟,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师您别生气,飞鸾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赶飞鸾离开。”
“萧,你……”
“闭嘴!”
苏巧沁见萧晋发火了,本想劝他两句,可没想到萧晋竟对她一声厉喝,吓得她一个哆嗦,小脸就白了。
“巧沁,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你始终都对我百依百顺,对此,我很感激,也很希望哪天你能不再委屈自己,拥有属于你自己的主见,对我说出一个‘不’字。”
萧晋的声音和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但是,在我管教学生或者孩子的时候,你最好不要随便插手,哪怕那个孩子是你亲生的,你明白吗?”
苏巧沁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可怕的萧晋,吓得大脑里一片空白,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他说的是什么?只知道眼泪八叉的猛点头,生怕一个不小心,才享受没几天的安全和幸福感就全都成了泡影。
萧晋摇头叹息一声,又沉声问巫飞鸾道:“你不想走?”
“不想!”巫飞鸾用力摇头。
“即便我待你不公?”
“老师没有待我不公!”小正太说的斩钉截铁,“是学生心术不正,还想依靠师娘的疼爱逃避惩罚,错上加错,学生……学生甘愿受罚!”
萧晋仔细看看小正太的眼睛,发现里面只有郁闷,并没有什么怨愤的情绪,心里的火气就缓和了许多——不管这孩子的鬼心眼有多少,向学的心还是很坚定的。
“嗯,”点点头,他说,“起来吧!五十遍《汤头歌》,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谢谢老师!”巫飞鸾大喜,规规矩矩的又磕了个头才站起来。
说实话,在萧晋的心里,对这个聪明的孩子还是很喜欢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生出想要收他为徒的念头了。
只不过,孩子的是非观念比较单薄,越有灵性的自然也就越难教育。放任不管的话,他很可能就会成长为大奸大恶之辈,可管的太严,又会磨灭掉那难能可贵的灵气,方仲永的故事,在华夏的应试教育中发生的太多太多了。
想了想,他就又沉声开口道:“小鸾,你之前的行为虽然是欺骗,但目的却只是想讨好老师,并没有什么邪恶的坏心思在里面,这一点,老师是非常清楚的,而且,只要出发点不是为了害人,原则上,老师也并不会严禁这样的行为。
但是,老师还是要重罚你,你可知道为什么?”
这下,巫飞鸾是真的茫然了,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你明明很聪明,却干了件你师娘都不会干的蠢事!”
瞅瞅像个三好学生一样站在旁边的苏巧沁,巫飞鸾抿抿嘴唇,低头说:“还请老师赐教。”
“怎么,你不服气?”萧晋问。
巫飞鸾不吭声,显然是默认了。
淡淡一笑,萧晋问:“还记得在雁行医馆我让你捞湖中落叶的事情吗?”
“记得。”小正太很认真的说,“那是老师您给学生上的第一课,学生绝不敢忘。”
“该领悟的一点没领悟,”抬手又给了巫飞鸾一个爆栗子,萧晋没好气道,“光记住有个屁用?”
巫飞鸾抱着头,怎么努力回忆,也没想出自己哪一点没领悟,不由就觉得萧晋肯定是故意找茬打自己,自己就是那只不管戴不戴帽子都没用的可怜兔子。
这么一想,小正太就越发的委屈起来,泪花又开始在眼眶中慢慢聚积。苏巧沁见了,下意识的又想抱抱他,可想起刚刚萧晋那张凶巴巴的脸,只好强忍住,拼命的用慈爱目光给予安慰。
“呵!你还有脸哭?”萧晋一点身为老师的风度都没有,嗤笑着讽刺道,“吃一堑都不能长一智,难道还不算蠢吗?”
巫飞鸾呆住,半晌后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老师您不是在罚我跟您耍心眼儿,而是罚我明知道耍心眼儿会被识破还要耍?”
“嗯,不错,还不算蠢得无可救药。”萧晋欣慰的点头,“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小孩子的自尊心通常都是很强的,特别是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巫飞鸾从小就自恃聪慧在雁行医馆里混的如鱼得水,连他养母巫雁行都不知道被他骗过多少次,心高气傲到了极点,总觉得所有人都是蠢货。
现在,萧晋用无可争辩的事实证明了他其实也是自己眼里那些蠢货中的一员,一时间害羞尴尬的小脸红的像猴屁股似的,“啊”的一声大叫,转身扎进苏巧沁丰硕的俩球里面,就再也不出来了。
萧晋又是一阵猛翻白眼,心说得亏你小子还不到十三岁,否则,老子非把你给变成人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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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汉大丈夫,害什么羞?难不成你还是个娘炮?那要不要明天让你师娘去给买几套女孩子穿的裙子来啊!”萧晋继续挥洒毒舌伤害小正太幼小的心灵,“瞧你这唇红齿白的模样,穿女装肯定很可爱,巧沁你说是不是?”
苏巧沁连连点头,笑着说:“这孩子粉雕玉琢的,跟瓷娃娃似的,要是打扮成女孩子,一定非常漂亮!”
“我不要!”巫飞鸾一听连师娘都不护着自己了,顿时吓的够呛,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打死我都不穿裙子!”
“那就像个男子汉一样挺起胸膛!”萧晋教训道,“飞鸾,你给我记住:男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知耻而后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之外,没人有资格为你盖棺定论,包括老师在内。
我说你蠢,那你就证明给我看你到底蠢不蠢,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尽情的哄我骗我,什么时候能成功的不被我发觉,我就什么时候正式收你为萧氏门徒。当然,如果你失败了,也会有相应的惩罚。
嗯,依我看,《汤头歌》就不用再默写了,直接罚你穿女装好了,每失败一次,你就要被打扮成女孩子一天。
这个挑战,巫飞鸾,你可敢接受?”
“我……”小正太被激将的下意识就要答应,好在脑子反应够快,想到这位老师是连自己养母都只能吃瘪的存在,不由就苦着脸纠结起来。
“小鸾,不要怕!”苏巧沁在旁边鼓励道,“你萧老师的医术那么厉害,跟着他学习,不正是你和巫大夫都满心希望的吗?再说了,他是让你骗他,一旦成功,咱们不但能够得偿所愿,还能报仇,多好呀!
而且,就算失败也没关系,不就是穿女装嘛!交给师娘好了,师娘绝对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比女孩子还要漂亮!”
听她说前半句的时候,萧晋还连连点头,心想这女人也不算太笨嘛!可后半句一出来,他的脑门上立马就竖了一堆黑线。
拜托!巫飞鸾是在纠结穿女装的事情,不是在害怕穿女装不好看啊!
这个女人……真是无可救药了,但愿这一点不会遗传。
果然,巫飞鸾闻言,抱着脑袋大喊一声“我不要穿女装”,就跑出了病房。
苏巧沁傻在当场,萧晋翻个白眼,说:“愣着干嘛?去追呀!这天都黑了,你就不怕人贩子把他掳走么?”
苏巧沁神色一惊,慌忙追了出去。
对于这个天然呆的女人大晚上的会不会被人贩子拐走,萧晋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单论起安全度来,天石县对他来说,远比龙朔要强得多。
十几天前,顾龙拿着他给的一百万来到天石县,在见过方菁菁之后,当晚就把这里道儿上跟他师兄弟对着干的一个大混混给废了。
事后,那边还想闹一闹,可边成业已经被马建新打过招呼,暴力机器一出动,那大混混就苦逼的进了号子,什么打架、伤人、勒索之类的罪名一大堆,就等着法庭一开审,他就可以在监狱里长住了。
顾龙的那俩师兄弟也不是吃素的,一见大哥不但要钱有钱,还要人有人,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把那个大混混的地盘和产业都整合进了自己这边。
现在,天石县街面上最大的势力就是他们,剩下的都是些小打小闹收些保护费的喽啰,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如今的萧晋在这里完全可以横着走,等段学民滚蛋了,他就是想躺着走都行。
这会儿,医院附近就有顾龙派来的几个最机灵的小弟守着,要真有什么杀手亡命徒之类的要动苏巧沁和巫飞鸾,那没办法,可一般小流氓人贩子之类的,不出来还好,只要敢冒头,这辈子只能拄拐杖都算是命大的。
抬腕看看手表,时针马上就要指向晚上七点,萧晋从县领导们送来的水果篮里掰下一根香蕉,慢条斯理的剥了起来。
当最后一条香蕉皮被剥下,房门也同时响了起来,他嘴角一勾,咬下一口,说:“进。”
应声推门进来的是一位头发烫成大波浪的高挑美女,美女的身后则跟着个身穿考究大衣的英俊青年,正是华芳菲和房代云。
“萧先生,我一接到芳菲的电话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实在是抱歉,让你受苦了。”看着萧晋吊在胸前的左臂,房代云“情真意切”的说道。
萧晋淡淡一笑,说:“虽然我知道标准回答应该是向房先生道谢,可我真的很好奇,听你这话音,如果当时你在天石的话,就能让我避免这种遭遇么?”
房代云一怔,然后便笑着说:“不过是让芳菲给段学民打个电话的事情,很简单呀!”
瞅瞅神色微微有些尴尬的华芳菲,萧晋冷笑:“抱歉!我是个标准的直男,除了在床上之外,没有求女人帮忙习惯。”
房代云表情僵住,心里既尴尬又愤怒,却又不敢随便的发泄出来。
“呦!萧先生,上次我还觉得您是个知情识趣的好男人呢!”这时,华芳菲走上前,将手里的一束鲜花放在床头桌上,半是嬉笑半是嗔怨一般地说,“没想到,原来在您的心里,是根本就看不起我们女人的呀!”
相比起男人,女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用玩笑和撒娇来缓和气氛,只要心理不变态,没有男人会对她们发火。
萧晋当然不变态,特别是在女人方面,再正常不过。呵呵一笑,他问:“华小姐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难道不是么?”华芳菲娇俏的反问,“要是您看得起我们的话,为什么会对向我们求助那么抵触呢?还不是觉得我们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嘛!”
“你要是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喽!”萧晋摇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只是觉得,女人生来就是应该被男人呵护的,即便真想通过做事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那也是去做你们喜欢做的事情,而不是像男人的附庸和奴仆一样,为他们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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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这话一点都不意味深长,因为它直白的就差直接跟人家说:别为了房代云而牺牲自己了,那种王八蛋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
所以,房代云的脸瞬间就黑了,而华芳菲却在心头猛地一痛之后,强行干笑道:“萧、萧先生什么意思?人家听不大明白呢!”
“没关系,”萧晋呲牙一笑,说出了他上次离开前对华芳菲说过的那八个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芳菲,我身上的烟抽完了,你去帮我买一包吧!”这时,房代云忽然开口说道。
“哦,好!”华芳菲答应着,又问萧晋道:“萧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没有,不过,要是你碰到了我的女人和孩子,麻烦帮我跟她们说一声:别跑远,就在下面等着我。”
华芳菲出去了,房代云却从怀里摸出了烟盒,递给萧晋一根,自己也点上,抽了两口才沉声问:“萧先生,我们之前的约定……还有效吗?”
“当然,”萧晋点头,“难道房先生打算放弃龙首峪山泉了?”
房代云眯了眯眼,说:“那请恕我愚钝,萧先生可否解释一下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
“事情还不够明显?”萧晋摊开手,“段学民的儿子企图染指我的女人,我要是不教训他,还算是个爷们儿吗?”
房代云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要是按照萧晋话里的标准来看,他还真不是个爷们儿,因为他的女人就被很多人染指了,还是他亲手送给别人染指的。
深吸口气压下胸中的怒火,他又问道:“那段学民那边呢?萧先生足智多谋,应该不会不把他的反应考虑进来吧?!”
“房公子,你这话可说错了。”萧晋满脸都是诧异和鄙夷,“连为自己的女人出气都要先考虑利弊,这种没卵蛋的事情,小爷儿是不会干的。”
房代云虽说属于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型的阴人,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一点血性,自从进了这间病房,萧晋就对他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现在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没卵蛋,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忍下去了。
“萧先生!”他咬起牙,“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合作伙伴,不是上下属,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
“哎呀!原来房先生还记得我们是合作伙伴啊?”一声冷笑,萧晋终于收起了轻浮的表情,“那我倒要问一问了,为什么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了,段学民还好端端的当着他的一把手呢?”
“萧先生是在说笑吗?”房代云闻言愤怒道,“段学民是正儿八经的县处级干部,不是什么公司的高管,要想把他从位置上弄走,谈何容易?”
“你这十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自然是在省里多方活动。”房代云郁闷道,“官场之中,各种利益关系向来都是盘根错节,这一点,萧先生不可能不清楚吧?!段学民能坐上天石县一把手的位置,上面自然也是有人关照的,不把这个问题解决,怎么动他?”
“那你解决了吗?”
“快了。家里正在评估需要交换的利益,一旦决定,最多两个月,段学民就会被调往他处。”
“调走?”萧晋蹙起眉,下床站在房代云的面前,一口浓烟吐在他的脸上,不悦道:“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问题的话,当初咱们之间的协议可不是这样的。”
房代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结果一样不就行了?”
“不,”萧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做这件事的目的,不单单是要为今后在天石县的事业扫清障碍,还要给所有看到的人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你不好,我会让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好得起来!”
冰冷的话语令房代云忍不住脊背发凉,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的萧晋,对他的狠绝毒辣震惊不已。
“为什么?我是说,萧先生与段学民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万劫不复呢?”
“因为他联系了你们房家。”
房代云一惊:“萧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别激动,”笑着拍怕他的肩膀,萧晋说,“我指的是他的这个行为,不是针对你家。”
房代云一脸狐疑:“我还是不明白。”
“这么说吧!”萧晋走到窗前,望着正在楼下花坛边说话的苏巧沁、巫飞鸾和华芳菲三人,道,“你房家在多年以前就看上了龙首峪山泉,奈何当时谈判没有谈拢,才一直拖到现在,要不是我突然出现,恐怕这会儿你家依然还在望‘泉’兴叹呢吧?!”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所以房代云没有接话。
萧晋也不需要他的回应,抽了口烟,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因为被骗事件,马建新已经被段学民架空,整个天石县基本都成了他姓段的的一言堂,可以说,即便我的投资成功,也顶多是能保住马建新的政治生涯罢了,并不能对他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可是,他依然还是联系了你家。
不惜放弃曾经坚持的条件,不惜罔顾全县百姓的利益,只为彻底压死马建新那摇摇欲坠的棺材板,只为一泄私愤,简直损人不利己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这种只会搞内部斗争的坏官,比那些贪官赃官要可恶该死百倍!
房先生,你觉得这样的人不直接搞死,而是调走去祸害别处的百姓,合适吗?”
房代云听得目瞪口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刚刚可能是不小心睡着做了一个梦。
印象中奸诈狡猾的萧晋突然变成了一位胸怀大义的英雄,这种画风的突变,让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可是,他不接受也得接受,因为身为一名纯粹的利益生物,除了萧晋刚刚所说的解释之外,他想不出别的更合理的理由来。
商人不可能会做亏本买卖,能赚一块,就绝不会只赚九毛九。
“萧先生高义,令人钦佩,但不知您是否想过,如果段学民背后的那位大佬因此对你心生不满,你又该如何自处呢?”沉默半晌,房代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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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满意,就把谁干掉好喽!”
萧晋打开窗,很没公德心的将烟蒂弹飞出去,说出的话也没水平到了极点。
房代云当然不相信这货会从英雄再变成没脑子的小白文男猪脚,想了想,就也用玩笑的口吻说:“萧先生真是幽默,在现如今的华夏,即便是在被人最为鄙视的网文里,坏官也只被允许写到县一级,再往上,就都必须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股肱之臣了。”
萧晋哈哈一笑,转过身,说:“那就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请问房先生,段学民背后的那位大佬,是市里的?还是省里的?”
“萧先生客气。”房代云回答道,“是省里的。”
“一把手吗?”
“不是。”
“这不就结了?”萧晋摊开手,笑着说,“如果那位大佬心里不爽了,咱们就先想办法让他爽,要是还不爽,那咱就去让能管住他的人爽,反正段学民又不是他亲儿子,他也不可能只有这一个门生,只要到时候让他觉得替段学民出头的代价得不偿失,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蹙眉沉吟片刻,房代云说:“萧先生,恕我直言,这些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到时候我们需要付出的利益,会远高于现在就去找哪位大佬也说不定。”
“那又如何?”萧晋傲然道,“说句肉麻的话: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能为老百姓铲除一个垃圾,多付出一点钱财又算什么?这买卖可一点都不亏呀!”
房代云还真被他给肉麻到了,强忍身上一阵阵的鸡皮疙瘩,也把一句妈卖批给硬咽回去,干笑着附和:“萧先生高风亮节。”
“再说句房先生可能会不服气的话,”萧晋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在我看来,做小生意,只需要会赚钱就可以了,但要做大生意,就得反过来,你必须得会往外扔钱,只要这个钱扔的对扔的到位,自然会有十倍百倍的回报在等着你。”
“扔?”房代云不解。
“没错!不是狭义上的那个贿赂,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扔。”萧晋点头,“就像拿东西往水里丢一样,大部分的时候只能听个响儿,一旦有了反应,就很可能会浮出一只大金龟来。”
房代云听不懂这些,此时的他也顾不上去思考这种玄乎的事情,客气了一句“我会记住萧先生的金玉良言”,就将话题拉了回去。
“接下来,萧先生打算怎么搞死段学民?或者说,我该怎么配合您呢?”
萧晋不回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萧先生,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没说错,”萧晋摇头,“只是这个问题你不该问。”
房代云蹙起眉:“萧先生,你有什么话,还请明言。”
萧晋笑笑,走回病床前又掰下一根香蕉,边剥边道:“我这边很快就会给他安上一个滥用职权徇私枉法的罪名,但是,鉴于我跟他儿子之间的矛盾并不是很大,光凭这一点还很难将他一撸到底,所以,最终关键的致命一击,自然还是需要房先生你来做的。”
房代云眼睛眯了一下:“愿闻其详。”
“不是吧?!”萧晋露出“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来,“我说的还不够明显么?段学民既然能跟华小姐保持那种关系,显然不可能是什么干净的人,我就不信,你手里会没有可以致他于死地的把柄。”
房代云闻言一惊,心里就忍不住大骂道:原来这个家伙打的是这种主意,什么为国为民胸怀大义,什么要赚大钱就得往外扔,全特么的都是狗屁!他就是想借机剪除掉老子在天石县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
然而,骂归骂,他自己也很清楚,萧晋的攻势已经开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他不想双方撕破脸皮的话,就得咬着牙出血配合。
但与此同时,对于萧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拉同盟下水的阳谋手段,他也是钦佩不已。
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小冲突,生生被利用到了这种地步,其心思之诡谲,堪称妖孽!
阴谋玩得,阳谋也耍的这么溜,瞅准一条小鱼,撒出一张大网,分分钟就将所有人都装了进去,玩不玩都由不得你。
该说这果然是豪门大家才能培养出来的精英子弟么?
此时此刻,要是有人跟房代云说萧晋不是出身西北萧家,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认为那人在欺骗自己,居心叵测。
沉思良久,他做出一副诚恳的表情来,直视着萧晋的眼睛道:“既然萧先生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没错,我手里确实有段学民的把柄,贪污受贿、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权钱交易……等等等等,随便挑出两条来都可以致他于死地,但是……”
顿了顿,他的视线落到萧晋手里的香蕉上,继续道:“但是,段学民生性多疑谨慎,这些年里,我为了拉他下水,不惜亲自接近他的情妇华芳菲,甚至为其中的某些事情提供便利。
说白了,我的身上也不干净,要是上面纪委来人认真的调查起来,兄弟怕是也会惹上一身腥的呀!”
萧晋听完没有说话,而是细嚼慢咽的把手里的香蕉吃完,丢掉香蕉皮,扯了纸巾擦嘴擦手之后,才淡淡问道:“房先生可知道上次我为什么会一见你就提出合作吗?”
“难道不是因为我房家已经先一步接近了山泉吗?”房代云反问。
“你又搞错了重点。”萧晋无奈的摇摇头,说,“合作是必然,但与谁合作却不是。
你房家虽还不到豪门大族的规模,但据我所闻,也已经完成了开枝散叶的第一步,像房先生你这样优秀的子弟并不在少数,龙雀酒业的决策者也不止房先生一个,我完全可以去找个更有发言权的人来合作,为什么连考虑都没考虑,就选择了你呢?”
房代云神色一整,沉声道:“代云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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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的妹妹。”萧晋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房代云倒是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复杂光芒,“你说小雪?”
“对。”萧晋点头,“可能你不知道,小雪也是喊我哥哥的,同时,我也很喜欢那个活泼可爱的姑娘。”
房代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萧先生,请恕我愚钝,您的意思是说,选择我是因为对小雪的爱屋及乌?”
“不,我选择你,是因为听到了你和小雪的那个电话。”
说到这里,萧晋笑了起来,但这笑容却没有一点让房代云有一丝愉悦的感觉,反而后背一阵阵的发冷。
“我……我还是不明白萧先生的意思。”
“没关系,总会明白的。”萧晋第三次伸手拍了拍房代云的肩膀,笑道,“说回正事儿。据我所知,龙雀酒历史悠久,在我国的高档酒品牌中,本应该占据一席之地,但因为管理者的思维没有跟上时代的飞速发展,以至于慢慢沦落到连第二梯队都进不去的尴尬地步。
房家要是不想彻底砸掉这个赖以发迹的根本,就必须为龙雀酒业转型并注入新鲜的血液。
房先生能够临危受命,个人才能在房家长辈眼中显然是首屈一指的,而这样一位被整个家族寄予厚望的人中俊杰,却告诉我他愚蠢到在针对别人的时候把自己也牵连了进去,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房代云心头一凛,连忙道:“萧先生,方才代云所言句句属实,您……”
“别紧张,”萧晋像个长辈安慰晚辈一样笑呵呵的说,“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话,只是觉得你有点儿太实诚了,就像你刚刚所讲的那样,那些把柄里,随便挑出两样就能致段学民于死地,那就挑两样不会牵连到你的好喽!”
“哪有那么简单?”房代云苦笑着摇摇头,“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段学民身为一县的一把手,不管做什么,都不可能是独立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就算萝卜不牵连我,那些泥为了自保,也会把我给咬出来的。”
“有一块泥不会。”萧晋也冲他摇头,“而且,我认为,那块泥非但不会主动牵连你,还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你洗刷掉嫌疑。”
房代云一怔,随即一道倩影就出现在脑海里,震惊道:“你是说……芳菲?这、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萧晋反问,“难道她帮着段学民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倒没有,基本上,她都只会充当段学民权钱交易的中间人。”
“这不就结了?”萧晋摊开手,“有了‘情妇和权钱交易’这两个标签,再加上我给他安上的以权谋私帽子,段学民的政治生涯要是还能继续,那才是苍天无眼。
而且,华小姐的罪名并不大,稍稍活动一下,顶多在号子里待个一年半载的就能出来,损失的无非就是一点名誉罢了,更何况,说句不好听的,她在天石县也基本没什么名誉可言。”
房代云低头沉默,神色纠结,但明显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萧晋也不着急,给自己点燃一支烟,重新走回窗前,恰好看见楼下华芳菲往这边望了一眼。
他看不清女人这会儿的脸上有什么表情,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一句:对不起!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让你脱离火坑的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这支烟快要抽完的时候,房代云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你觉得芳菲她会同意?”
萧晋闻言,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心,对房代云,也对自己。
“只要你向她承诺事后给她想要的生活,她必然会同意。”
“这不可能!”房代云想都不想就否定道,“我接近她是为了控制段学民,而她接受我则是为了嫁入房家飞上枝头,莫说我不可能答应娶她,就算答应了,家里的长辈也绝不会同意的。”
萧晋挑起眉,问:“房先生不认为华小姐深爱着你吗?”
“爱?”房代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嗤笑一声说,“萧先生也是胸怀大志的人,您会相信所谓的爱情吗?”
萧晋眯了眯眼,不置可否的说:“我有很多女人。”
“所以,”房代云犹如遇到了知己一般的说,“女人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成功路上的一道风景和点缀罢了,人生苦短,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谈情说爱上面,不是么?”
“既然如此,我认为房先生应该更加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才对。”
“你是说,让我骗她?那等她出来之后呢?如果那时她心生不满,虽然不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影响,但终归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个简单,如果到时候房先生不忍心下手,可以交给我,一个坐过牢的孤单女人而已,即便是消失了,想必也不会荡起多大的涟漪。”
房代云心中一紧,立刻就在萧晋的标签中加上了一条“心狠手辣”,不过紧接着,他又隐隐的兴奋起来——如果到时候华芳菲真的消失了,岂不就等于自己拿到了萧晋的一个把柄?
要是哪天跟这个家伙撕破了脸,就算这个把柄不足以将他怎么样,起码也能给他的名声造成不小的污点。
从古到今,但凡大家豪门都很喜欢修桥补路做善事,为什么?因为“名声”是他们能够安稳延续下去的重要因素之一啊!
如果自己到时候再想办法接触到那个具体办事的人……
房代云越想越激动,猛地一拳砸在掌心,咬牙说:“好!就按萧先生所言,我会尽力说服华芳菲的。”
萧晋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伸出手说:“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房代云用力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小小的病房里,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相视一笑,楼下正在和苏巧沁闲聊的华芳菲仿佛是心有感应一般,下意识的抬头望了一眼病房的窗户,双手裹紧大衣,心想:天气越来越凉了,前几天为代云买的那件大衣,正好明天一早送给他,他应该会很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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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伤的是胳膊,根本没有必须住院的必要,因此,尽管院方极力挽留,他还是离开医院回到了酒店。
吃过晚饭,苏巧沁陪着巫飞鸾玩儿游戏,不经意的回头,发现他独自坐在落地窗前喝酒,似乎情绪很低落的样子,就哄着小正太回自己房间洗漱睡觉,而她则走过去,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还在因为我干涉你管教孩子而生气么?”她怯怯地问。
“我哪有那么大的气性啊?”萧晋在她脸上亲吻了一下,微笑安慰道,“别瞎想,不是因为你。”
“那……那是因为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沉默良久,萧晋问她:“巧沁,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苏巧沁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萧晋苦笑:“你是怎么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来的呀?我要真是个好人的话,别的不说,你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被我抱在怀里。”
似乎真的生怕不能被他抱着一样,女人又往他怀里拱了两下,笑着说:“这些我都不管,我只知道,在我的心里,你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摇摇头,萧晋重新把目光望向窗外,叹息一声,说:“可是,你心目中的这个很好很好的人,却刚刚做了一件非常非常坏的事情。”
苏巧沁眨巴眨巴眼,问:“怎么个坏法儿?”
“会让一个不无辜但很可怜的人伤心欲绝。”萧晋说。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伤心欲绝呢?”苏巧沁又问。
萧晋想了想,回答:“为了我的事业能够顺利展开。”
损人利己,这确实不是好人能干出的事情,但苏巧沁不甘心,于是就又问道:“你刚刚说那个人‘不无辜’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也不是好人?”
“嗯……她应该不算是个好人,但据说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便犯过不少错,也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所以,我才会说她不无辜但很可怜。”
这种话题对于天然呆的苏巧沁来说,绝对属于奥数级别的难题,只见她愁眉苦脸的挠挠头,又问:“那……那你做了什么会让她伤心欲绝呢?是她不该爱的那个人抛弃她了吗?”
萧晋点头:“差不多吧!”
苏巧沁又眨了眨眼,道:“我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但我怎么想,都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呀!”
“哦?”萧晋转脸望着她,“说清楚点,为什么是好事?”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苏巧沁说:“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伤心本就是迟早的事情,所谓长痛不如短……不是,是晚痛不如早痛,早一点看清那个人的真面目,早一点解脱,这还不算是好事吗?”
“可这并不是出自她的主观意愿啊!”萧晋道,“按理说,我这个外人是没有资格替她来做什么决定的,更何况,我还是为了得到我自己想要的利益,抛开她不该爱的那个人不谈,单从我的角度来看,怎么想都是我伤害了她呀!”
“你可以去向她道歉,请求她的原谅嘛!”苏巧沁说,“毕竟,最后的结果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我想,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萧晋笑了起来,又亲吻了她一下,感慨一般的说:“要是外面的人都像你这么善良和宽容就好喽!”
女人甜甜一笑,说:“我笨的嘛!反正不管跟人怎么计较,到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宽容一些,这个世界上,还是温柔的人比较多,就像你一样。”
有美人儿在怀,温言软语,萧晋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毕竟事情已经做下了,再怎么纠结也是徒劳,华芳菲这些年帮助段学民捞了不少钱,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应该的,到时候多花些钱上下打点,让她少受些苦就是了。
“萧,那个……”见他的状态终于恢复了,苏巧沁就鼓起勇气开口求道,“你、你能不能不要剥夺我管教我自己孩子的权力啊?”
萧晋哑然失笑:“傻女人,我只是让你不要在我教育孩子的时候插手,什么时候说要剥夺你管教的权力了?”
苏巧沁立刻就长舒口气,噘起嘴撒娇道:“你当时的样子那么凶,人家都吓哭了。”
“嗯,那么对你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轻抚着她的长发,萧晋说,“不过,你当时的所作所为也真的很不妥当。飞鸾是我看中的弟子,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是继承我衣钵的人,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才会对他那么严厉。
再说了,我在你心目当中不是好人吗?好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虐待一个孩子?”
“可……可你不能太严厉了呀!那么一个小小的人儿,在别的孩子都无忧无虑的年纪孤孤零零的离家学医,多可怜啊!你要教导他,稍稍严厉一点是应该的,但我觉得,光有严厉没有疼爱也不好,咱们两个,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是更有利于他的身心健康么?”
萧晋闻言,就忍不住揶揄道:“呦呵!这道理一套一套的,本事见长啊!”
“讨厌!”苏巧沁娇嗔的轻打他一下,“说正事儿呢,你严肃点。”
“好好好!严肃。”点点女人挺翘的鼻尖,萧晋说,“首先,你说的很有道理,至少在正常的情况下,那样做的效果确实最好,但是,你对他的疼爱却太过了。
我是他的老师,在他的面前,我必须时刻保持老师应有的威严,他做对了事,我会奖励他,做了错事,我也必须惩罚他,奖惩分明,恩威并施。而你身为师娘,可以宠他怜他,但绝不可以对我所下的命令指手画脚、甚至企图反驳推翻,那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
长此以往,他会觉得不管做了什么错事,都会有人出面帮他。
你仔细想想,一个认为做了错事不用付出代价的孩子,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网络上那些导致别人毁容、甚至害死人命的‘熊孩子’们,还不足以给你敲响警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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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巧沁被萧晋的最后一句话吓了一跳,想起传言中那些熊孩子做过的事情,身体就抑制不住的发起抖来,抱住萧晋的脖子颤声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那么溺爱孩子了。”
萧晋笑着拥住她,柔声说:“你呀!最大的毛病就是总在不停的说对不起,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错让你犯?其实,飞鸾能有你这个师娘疼爱他,也算是省了我一桩心事。”
“什么心事?”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其次’了,今天的事情你应该看得很清楚,那孩子很聪明,在什么信息都没有直接接触的情况下,单凭自己的观察就知道我根本没有受伤,而且还直接就选择了对他最有利的应对方式——装出一副小孩子傻乎乎的样子来博取疼爱。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可他小小年纪就知道自己去创造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很可怕,如果不经过正确引导的话,将来他可就不单单是熊孩子那么简单了,而是一个聪明绝顶的熊孩子,一个知道怎么做坏事非但不会被指责还会被表扬赞颂的熊孩子。
这样的人,我们通常都称之为:大奸大恶之徒!
因此,我的任务除了要教授他学识之外,还要培养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和担当。但是,至刚易折,上善若水;所以,他的心灵在坚韧的同时,还必须足够的温柔,而这一点,恰恰就是你的强项了。”
再次吻了吻女人的脸颊,他微笑接着说:“你心地善良,与人无争,看上去懵懵懂懂痴痴笨笨的,却始终都没有吃过什么大亏,这说明连老天都在护佑着你,在你的眼里,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美好的,而我就需要你把这种‘美好’灌输进小鸾的心里。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成长为一个真正强大的男子汉!”
“强大又温柔……”苏巧沁喃喃重复一句,美目就变得迷醉起来,崇拜的望着他说:“我的男人就是这样的男子汉!”
对于女人毫无原则的夸赞,脸皮够厚的萧晋自然照单全收,接下来,两人就那么坐在窗前一边喝酒一边互相吹捧,拿肉麻当有趣,幸亏旁边没人,要不然,非被这俩人给恶心死不可。
与此同时,市局张队长从局长边成业的办公室走了出来,看着手里的审讯记录,无奈的长长叹息了一声。
那是萧晋今天待过的那间拘留室里所有人的审讯记录,而且是经过三次审讯的总记录,局长的办公室,他也是第三次来了,但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边成业淡淡的一句:“事实交代不清,细节模糊,重审!”
他是刑警队长,调查审讯本就是他的强项,怎么可能在嫌犯还没交代清楚的情况下就结束笔录呢?所以,连续三次碰壁的他,即便是再迟钝也明白了,不是事实不清,而是嫌犯没有交代出领导想要的那个“事实”。
这个“事实”是要打上引号的,因为,他虽然也怀疑拘留室里发生的事情,段鸿朗可能逃不了干系,但在真正拿到证据之前,一切都有可能。毕竟那个姓萧的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善茬儿,保不齐是他下了个套故意往段鸿朗身上泼脏水也说不定呢!
“头儿,怎么样?局长满意了吗?”张队长一回到队里,一个正吃着泡面的手下就凑上来问道。
他摇了摇头,手下立刻就不满道:“什么意思嘛?!这都三遍啦!一件小小的斗殴事件而已,该问的咱们都问了,嫌犯能说的也都说了,还要怎样?话说回来,咱们是刑警,不是社区片儿警,治安方面的事儿归咱们管吗?”
“闭嘴!”张队长一声厉喝,严肃地训斥道:“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吗?我们是人民警察!任何损害人民利益的事情都归我们管!刑警怎么了?难不成你在大街上看见了小偷小摸和凌弱暴寡,还会选择袖手旁观不成?”
见上司是真的火了,手下马上就换上一副嬉皮笑脸,讨好道:“头儿您别生气,这不就是发发牢骚嘛!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别的不说,就上个月,我在街上把一个流氓的胳膊打折那事儿,您不是才刚刚处分过我嘛!”
自己的手下什么样,张队长当然很清楚,闻言气消了不少,但还是接着训道:“没事儿瞎发什么牢骚?知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再说了,这次是简单的打架斗殴事件吗?它牵扯到了一位来投资的企业家和段书记的儿子,调查任务也是段书记亲**代下来的,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复杂的道道呢,稍一不留神,说不定连我们都会被殃及,你懂不懂?”
“啊?”那手下的笑脸立马又变成了苦瓜脸,“那咱们岂不就是费力不讨好?”
“明白这个就好!”张队长没好气道,“赶紧的,去给我也泡一碗面,吃完了再去把那几个王八蛋审一遍,局长都还在办公室里坐着呢,你们也甭想回家,今儿晚上全体加班!”
顿时,不大的办公室里一片哀嚎。
花臂光头也想哀嚎,从那个很能打的家伙喊救命的那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可能要倒霉。当然,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侥幸幻想的,觉着就算那人来头很大,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以段少老爹的身份而言,顶多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可是,当他和其余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被带进审讯室、且每次问的问题都大同小异之后,心里才终于咂摸出点味道来——强龙还真要压一把地头蛇!条子老爷们不喜欢什么“号子规矩和下马威”之类的理由,这事儿它必须有个幕后指使人。
否则,这样钝刀子割肉一般的审讯,一定会无休止的进行下去,说不定啥时候老爷们的耐心没了,自己的皮肉之苦也就不远了。
咋办?那事儿还真有个幕后指使人,可他不能说啊!强龙再牛逼,终究不是天石县的龙,等人家满意了拍拍屁股一走,自己这个小泥鳅不还是得落在地头蛇的手里被人家慢慢拾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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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花臂光头打定了主意一口咬定打人是因为“号子传统”,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反正那个姓萧的伤得也不重,就算扯到刑事案件上,撑死也就是判个一年半载的事情,说不定等他一走,随时都能够出来。
然而,当第四次审讯过后不久,一个警察忽然把他叫出去填了张单子,然后就把他给放了。
站在警局的大门口,花臂光头瞅瞅已经没有什么人烟的夜晚大街,再回头看看县局的大门,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没有了以前被放出来时的兴奋,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掏出手机,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忽然两道刺目的灯光照射过来,紧接着,一辆路虎揽胜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脸来。花臂光头心脏一颤,慌忙上前一步,点头哈腰道:“虎哥,您怎么来了?”
被他称为虎哥的刀疤脸斜乜他一眼,夹烟的手指指另外一边,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花臂光头心里有些发憷,但自家老大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只好从车屁股绕到另外一边,拉开门坐了上去。
“虎哥,您这车可真气派!”他第一时间就拍马屁道。
“老实坐着,把腰上挂的那叮铃咣当的钥匙什么的都摘下来!”虎哥不客气的训斥道,“车是龙哥的,要是划坏了哪块皮子,把你剥了都赔不起!”
“哎哎。”花臂光头乖乖的把腰上的钥匙和链子什么都取了下来。
虎哥口中的龙哥,他只见过一面,半个月前才来天石,听说是虎哥练武时的师兄,手下功夫了得,一来就把跟虎哥抗衡多年的山狼给废了,现在再看看这宽大豪华的车厢,那位龙哥在他心目当中的形象立刻就更加的高山仰止起来。
“那个……虎哥,您这是要带小弟去哪儿啊?”眼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貌似是自己家附近,花臂光头的心里就越发忐忑起来。
老大会闲着没事儿干主动跑到警局接自己,然后再送自己回家?这显然不可能,再说了,就算可能,老大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被放出来的时间的呢?
虎哥转过脸来,笑容让他的刀疤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龙哥要见你,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老城区的一个胡同口。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深秋的季节,外面已经没什么人,只有路边的一个馄饨摊子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锅里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飘散,摊主双手缩进袖子坐在那儿打盹,旁边有两张油腻腻的小方桌,只坐了一个人,正一口馄饨一口蒜瓣吃的香甜。
花臂光头认识那卖馄饨的摊主,因为胡同的尽头就是他家,这馄饨摊子已经在这儿支了十几年了,以前上学那会儿,父母忙的时候,他都是在这儿解决肚子问题。
当然,正在吃馄饨的那人他也认识,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龙哥,见虎哥下车就领着他往馄饨摊子走,他心里一直吊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影响到家人,那位龙哥算是个讲究人儿。
“师兄,人带来了。”虎哥过去就在龙哥的侧方坐下。
花臂光头赶紧上前几步,弯腰喊了声:“龙哥,您好!”
所谓的“龙哥”,自然就是萧晋在青山镇认的那位大哥顾龙,此时的他已经没了面对萧晋时的那股子憨厚气,虽然吃蒜瓣儿的样子很接地气,可看在花臂光头的眼里,却透着一股子不拘小节的大气。
“来了就坐吧!老板,再来两碗馄饨。”顾龙吃的满头大汗,头都不抬的说。
接下来,他就不再说话,只顾着低头吸溜。很快,两碗馄饨被摊主端了过来,虎哥一言不发,浇了点辣椒油就开吃,花臂光头不明所以,只好也跟着小心翼翼的吃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他长这么大,吃饭吃的最拘谨最秀气的一次,比当年第一次去老丈人家吃的都斯文。
不知过了多久,顾龙终于吃掉了最后一个馄饨,又端起碗灌下去半碗汤,这才满足的吐出一口气,扭头对摊主笑着说:“大叔,您这手艺不赖呀!都赶得上星级酒店的大厨了。”
摊主不善言辞,腼腆笑着连连摆手。
顾龙也没有跟他聊下去的打算,转回头来时,花臂光头已经放下碗擦干净了嘴,只有虎哥还在低头猛吃。
顾龙掏出烟来递给花臂光头一支,他诚惶诚恐的双手接过,然后赶紧拿出打火机帮大哥的大哥点上。
“听你们虎哥说,他们都叫你花秃子?”抽了口烟,顾龙开口问道。
花臂光头不好意思的抓抓蹭光瓦亮的头顶,说:“我姓花,大名叫花子徒,您叫我小花就成。”
“小花?”顾龙哑然失笑,“虽然容易让人误会,但好歹比秃子好听。”
花子徒不知道该说啥,只好跟着嘿嘿傻笑。
“你家就住这儿?”
冷不丁的,顾龙指了指对面的胡同,让花子徒心神一凛,硬着头皮说:“是、是的,如果龙哥不嫌弃的话,待会儿请务必到家里坐坐。”
顾龙不置可否,闲话家常一般的又问:“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就我娘和老婆孩子。”
“你这三番五次的进号子,家里人挺担心你的吧?!”
“还……还好,她们应该早就习惯了。”
“那可不行,家人还是该好好维护的,你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这动不动的就几天几天的不着家,万一要是家里出个什么急事儿,怎么办?就算平日里有街坊四邻的帮忙,可长年累月的下来,是个人都会有怨言的,你说是不是?”
花子徒越发听不懂顾龙话里的意思了,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只能干笑着附和:“是,您教训的是。”
“再说了,”这时,顾龙声音猛地一冷,接着又道,“你在外面做的事情也谈不上光彩,没出事儿还好,可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连累了老娘、媳妇儿和孩子,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花子徒闻言心里咯噔一声,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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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都不干光抱着一个童颜巨那啥的美女睡了三个晚上,虽然萧晋还做不到心如止水,但已经可以安稳的睡着了,只是清晨醒来,枕畔伊人渺渺,却不是像之前那样在做早餐,而是陪孩子玩儿,这让他非常的不习惯。
洗漱完,挠着裤裆走出来,见那娘儿俩还在打游戏,他才算真正的明白了一句话:孩子确实是二人世界的大敌。
走过去挨个在两人脑袋上敲了一下,他没好气道:“一大早就在这儿玩,饭都不吃了吗?小鸾你的《汤头歌》默写几遍了?”
昨晚上回来,师娘也陪着玩了,所以巫飞鸾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事儿,现在一被问起,登时就吓得往苏巧沁怀里躲,可怜巴巴地说:“我……我一个月时间一定能写完的。”
“这件事怪我,”苏巧沁不好意思的冲萧晋吐了吐舌尖,说,“本打算就陪他玩一会儿的,没想到玩入迷忘了时间,你别生气,小鸾的任务,我会督促他的。”
萧晋还能说啥?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向房门走去,苏巧沁赶紧牵着巫飞鸾跟上。
来到位于二楼的餐厅,萧晋特意点了几道江南风味的小吃,苏巧沁吃了,竟赞不绝口,这也就更加坚定了他要把华芳菲弄到自己会所里当厨子的想法。
说曹操曹操到,一家三口正吃着,华芳菲进了餐厅,在跟侍者说了句什么之后,就独自走到一张靠窗的座位坐下,单手托腮,怔怔望向窗外,一身淡雅旗袍也掩盖不了她身上浓浓的忧伤味道。
犹豫片刻,萧晋站起身,对苏巧沁说:“你们先吃,吃完回房间督促小鸾学习,不准再玩游戏。”
“你去哪儿?”苏巧沁一边帮巫飞鸾擦着下巴上的汤汁,一边问道。
“我去跟华小姐谈点事儿。”
说完,萧晋就朝不远处的华芳菲走去。
苏巧沁没有多想,依然母性十足的照顾着巫飞鸾,可小正太却探着脑袋往那边看了一眼,回过头就问:“师娘,我们不跟过去吗?”
“我们为什么要跟过去?”苏巧沁不解的问。
小正太做出懵懂的样子,说:“那边那个阿姨长得很漂亮呀,万一老师把她也变成我的师娘,怎么办?”
苏巧沁拿筷子的手一抖,一只汤包就掉在了桌子上,汁水四溅。
“不、不会的,”她慌忙扯了纸巾擦拭着说,“华小姐是这家酒店的老板,而且跟那个房叔叔是一对儿,不可能会变成你师娘的。”
巫飞鸾小大人般的摇了摇头,表情无比认真的说:“师娘啊!对于老师,你可不能这么放心啊!他在我家都会对我师父动手动脚的,电视上都说了,这种男人就叫花心大萝卜,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
苏巧沁被这番话给逗乐了,宠溺的捏捏小正太的鼻尖,笑道:“小家伙知道的还不少,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你老师说过,但凡电视上让播的,一般都有损青少年的身心健康。”
巫飞鸾闻言,就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一声,低头继续吃东西。
苏巧沁却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俏脸微微一白,忐忑的说:“对了小鸾,你确实还有几个师娘,今明两天应该就能见到了,到时候可要乖一点哦,千万不要惹她们生气。”
“啊?咳咳咳……”小正太直接就被一口粥给呛着了,吓得苏巧沁连忙为他拍背顺气,好一会儿他才瞪着大眼珠子问:“几……几个师娘?”
“是啊!”苏巧沁目光黯淡的说,“他告诉过我,好像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四个吧!”
“咣当”一声,小正太的脑门砸在了桌子上,生无可恋的哀怨道:“这日子没法活了!”
“如果你不想活了,”来到华芳菲桌前,萧晋就开口道,“我建议你去高一点的楼层,这里只是二楼,摔不死,倒有可能摔残废。”
“萧先生,”华芳菲见到是他,就扯了扯嘴角,强笑着问:“您平日里和女人搭讪的方式,都是这么的……别致么?”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追求女孩子的方法永远不可能有标准答案,”萧晋顺势在对面坐下,说,“所以,我向女人搭讪的方式是因人而异的。”
华芳菲眼中光芒一闪,问:“所以,在萧先生看来,我现在的样子很像不想活了,是嘛?”
萧晋摇摇头:“我只是觉着华小姐可能正在思考死去与活着哪个更幸福的问题。”
华芳菲鼻子一酸,强忍着神色不变,说:“没想到,我在萧先生的眼里还有当哲学家的潜质。”
萧晋还是摇头:“在我眼里,你只有成为一代名厨的潜质。”
华芳菲放在桌面上的手瞬间握紧,随即连忙缩回到桌面下,不自然道:“原来萧先生只当人家是个厨娘,太让人伤心了。”
这时,侍者将华芳菲点的菜送了过来,萧晋一样一样的摆在她的面前,笑着说:“只是伤心么?那可太好了,我还以为华小姐这会儿已经恨死我了呢!”
听了这句话,华芳菲再也坚持不住,被粉底遮住的红肿眼眶瞬间就再次红了起来。
“萧先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需要我回答吗?”
“为什么?我自问对萧先生您一直都抱有最大的诚恳和敬意,为什么您一定要置我于这步田地?”
“哦?你认为选择你作为对付段学民突破口的决定是我一手主导的?谁告诉你的?房代云吗?”
华芳菲一怔,随即就有一滴泪流了下来,却又被她迅速抹去,表情也一点点变的冰冷。“萧先生,不好意思,我要吃饭了。”
萧晋心中默叹口气,耸耸肩,起身准备离开,却听女人又开口唤了声:“萧先生。”
他回过头,就见华芳菲目光凄然的问:“我想请问您,在决定牺牲我来达到目的的时候,您的心中可有半分怜悯之意?”
萧晋沉默片刻,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管你信不信,那个决定正是出自我对你最大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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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没多久,马建新来了。在见过苏巧沁之后,这位县太爷就笑眯眯的对萧晋说:“老弟你身边更换红颜的速度,真是让哥哥大开眼界啊!啧啧啧,每次都是新鲜的。”
萧晋翻个白眼,说:“喂喂喂,我的县长大哥,瞅你用的那词儿,新鲜!是一位尊敬的大领导应该说出口的吗?”
“别!”马建新抬起一只手,很认真的说,“我可不敢在‘领导’面前加‘大’,而且,尤其不能在兄弟你面前加上‘尊敬’两个字。”
“为啥?”萧晋故作不解。
“不为啥,反正你要是再这么叫我,我扭头就走!”马建新说的斩钉截铁。
“那好吧!”萧晋笑笑,说,“亲爱的县长大哥,你说错了,你每次见到的女人虽然新鲜,但小弟可从来都没换过。”
马建新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是指他的女人只会多,不会换,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老弟你不地道啊!”笑完,他隔空点着萧晋的脑门说,“哥哥我好不容易找一个,还得远远的藏在龙朔,你倒好,这明目张胆的一个又一个的,简直就是欺负人,哥哥祝你早日后院起火!”
萧晋这会儿没啥心思跟他闲聊,笑过之后就正色问道:“大哥这一大早不去上班却跑我这儿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么?”
马建新的表情也严肃下来,微微沉吟片刻,说:“倒是不要紧,只是有一件事,哥哥昨晚琢磨了一宿也没弄明白,所以就过来问一下兄弟你。”
萧晋点头:“大哥你说。”
马建新深深望着萧晋的双眼,沉声问道:“兄弟你为什么一定要致段学民于死地?”
萧晋眉毛一挑,心中就不由感叹道地想:到底是混迹官场的人,房家寄予厚望的房代云都需要专程跑来问过才知道的内情,而马建新却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要害。
不过,他今天不打算再扮演什么胸怀大义,嘴角微微一翘,不答反问:“这不正是大哥你想要的么?”
马建新犹豫了下,说:“兄弟你可能不大了解官场的游戏规则,通常情况下,同等地位的对手之间,不管是政见不合,还是利益向左,互相无法妥协之后才会选择互相攻讦,最过分的手段也不过是把对方弄到闲职上养老、或者提前退休,不管怎样,大家都会有个善终。
这样一来,胜出的那位在上面大佬们的眼里也会留下一个较好的印象,不至于认为你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再想提拔你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多的顾虑。”
“明白了,”萧晋笑了起来,“大哥你这是觉得小弟处理事情太过激,兴师问罪来了。”
“没有!绝对没有!”马建新连连摆手,“段学民倒霉,哥哥只会高兴,就算我再没良心,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指责你什么,只是我想不通,兄弟你这明显是要把段学民往监狱里送的节奏,是不是有点儿太……太那个了?”
“大哥是想说我太狠了?”萧晋问。
马建新抿唇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呵呵一笑,萧晋掏出两支烟来递给马建新一支,然后自己点上,悠悠的吐了一个烟圈之后,才慢吞吞地说:“从很早以前,小弟就信奉一句话: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段学民官声虽然好不到哪里去,但也说不上坏,而且上面还有大佬照应,如果这一次仅仅只是调往他处,大哥你觉得他会安安分分的认赌服输吗?”
说到这里,他又摇摇头,自问自答道:“不会!从他为了对付你不惜主动联系房家这一点来看,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显然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
这样的敌人,你找到机会不赶紧一棍子打死,还要干嘛?留着过年吗?”
马建新闻言思忖良久,点点头道:“兄弟你说的有道理,段学民确实是个阴狠之辈。
只不过,他的年纪也不算小了,这次要是去了养老地,再想要出来,机会渺茫,哪怕是照应他的那位大佬再看重他,要不要提拔也得好好掂量一下,毕竟官场一个萝卜一个坑,给一个马上就要退休的人,显然不如把机会留给更年轻的好。”
“大哥是想说,即便饶过段学民这一次,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可能性不大。”
“所以呢?”
问话时,萧晋似笑非笑,眼睛深处似有寒光,马建新刚要回答,忽然心中一凛,立刻就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来:“所以什么?”
萧晋脸上的“笑”变成了真的笑:“我以为大哥你是来说服我放过段学民呢!”
“怎么会?哥哥我是那种吃里扒外的人吗?你小子居然会这么想我,今天晚上的饭局必须先自罚三杯才行。”马建新干咽口唾沫,故作不悦的说道。
他刚才是真的怕了,萧晋的那种眼神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仿佛是种毫无道理的狠戾,竟让他没来由的生出一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来。
这很荒谬,却又很真实,就好像他只要刚刚回答的哪怕有一点不对,萧晋就会让他死在段学民前面一样。
“那我可要跟大哥你说声抱歉了,”萧晋摆摆手,笑着说,“吃过午饭,我就会回山里,那三杯先记着,下次来再补上。”
马建新一愣:“这么着急就回去吗?”
“是啊!已经出来好几天了,有点想家里的婆娘和孩子。”
马建新意外的挑挑眉,见他表情不似作伪,不由摇头感叹道:“我原以为我这种混官场的人就已经够无耻的了,没想到啊!和你比起来,他娘的老子就跟圣人一样。”
萧晋哈哈一笑,却没接他的玩笑,而是又正色道:“段学民那边,网已经撒下了,大哥你该什么时候出手、怎么出手,就不用小弟再多嘴了吧?!”
“不用,”马建新豪迈的一挥手,说,“哥哥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好,哪还好意思让你叫一声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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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酒店的时候,马建新坐在车里,透过车窗遥遥望了萧晋所住的楼层片刻才让司机开车,而他不知道的是,萧晋这会儿也正在窗后望着他。
“这位县太爷,还是欠调教啊!”良久,萧晋自言自语的说道。
中午,房韦茹带着儿子房文哲到了,萧晋就在酒店里请她们母子吃饭。
对于母亲突然决定跟萧晋去山里度假,房文哲表现的很排斥,全程都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对此,萧晋也懒得管,倒是方菁菁、苏巧沁和房韦茹这三个女人聊美容聊的火热,更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苏巧沁看上去笨笨的,对于各种化妆品牌却如数家珍,连很多历史悠久的名牌典故都能说出一两个来。
事实很明显,这个女人不是笨,就是不习惯在正事儿上动脑子罢了。
饭快吃完的时候,房代云和华芳菲进了餐厅,老远看见萧晋这一桌子,本打算点个头示意一下就行,忽然发现其中有张无比熟悉的脸,不由一怔,随即便快步的走了过来。
“姑姑,你……您和表弟怎么在这儿?”
“代云?”房韦茹也愣了愣,不过很快就疏离一笑,说:“倒是巧了。”
房代云目光转到萧晋的脸上,萧晋便解释道:“房女士是我的朋友,这次是带着文哲跟我去山里休假的。”
“休假?”房代云眯起眼,沉声道:“萧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起身便跟房代云一起走到了餐厅一个无人的角落。
“萧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到地方,房代云就迫不及待的质问道。
萧晋慢条斯理的点燃一支烟,斜眼看着他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我都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了,你为什么还要接近我的家人?”
萧晋眉头高高一挑,故作惊讶道:“接近?你不会是以为我在拿你姑姑当人质、好要挟你乖乖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吧?!”
“难道不是么?”
萧晋冷笑:“房先生,脑子是个好东西,我个人建议你没事儿常在身上备一点。”
房代云大怒,强抑住一拳打歪萧晋鼻子的冲动,咬牙道:“萧先生,我尊敬你,所以现在在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话,所以,请你也给予我相应的尊重,如果你再羞辱我的话,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可能就要发生变化了。”
萧晋闻言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华芳菲说:“华小姐,能麻烦你为房先生解释一下吗?”
房代云顿时狐疑的看向华芳菲。
女人心中微微一痛,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看房女士和萧先生的熟络程度,明显不是刚刚才认识,而萧先生与段鸿朗的矛盾却是标准的偶然事件,他不可能未卜先知,早早的就接近房女士、并以此来要挟你的。”
房代云一滞,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对不起,萧先生,是我太敏感了。”
“没关系!”萧晋大度的拍拍他的肩膀,说:“还是那句话,脑子是个好东西,常备最重要!”
说完,他对华芳菲点头示意,就叼着烟,双手插兜一步三晃的走了。
看着像个小痞子一样的萧晋背影,房代云双拳握的紧紧的,咬牙低声道:“且让你得意着,等我房家崛起的那一天,老子会连本带利的全都讨回来!”
心上人受到了羞辱,华芳菲当然心疼,便开口宽慰道:“阿云,你消消气,萧晋这个人行事冲动,嚣张跋扈,不过是有些急智罢了,吃亏是迟早的事情,咱们没必要……”
“闭嘴!”房代云一声厉喝打断她,“你懂什么?他嚣张,是因为他有嚣张的资本,不说别的,光是他的姓氏,就足够让他在华夏横着走了,除非他惹上了另外几家,否则,谁又能让他吃亏?”
华芳菲很想说男人的志气从来都与姓氏和家族无关,但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果说天石大酒店是天石县最豪华的宾馆,那么,这里最豪华的饭店就是鸿天大饭店。
名字很俗气,饭菜的味道也仅仅只是中高档水平,但价格却是拔尖儿,就是比起贾雨娇的星级酒店里的粤菜馆来,也不遑多让。
可奇怪的是,这里的消费虽然很贵,但天石县的富裕阶层却特别喜欢来这里吃饭,尤其是许多本地商人,十天半个月的不来花一次钱,就浑身不舒坦。
其实,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原因很简单——这家饭店的幕后老板姓段。
此时此刻,花子徒就坐在鸿天大饭店的一间包厢内。
包厢内温暖如春,他却大汗淋漓,如坐针毡。
硕大的圆桌旁只坐了三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段鸿朗,最后一位三十出头,穿西装打领带,戴一副黑框眼镜,正是段学民身边的那位王秘书。
“你是说,他们一连审了你四遍,你四次都说的一模一样,然后他们就把你给放了?”王秘书问道。
花子徒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点头:“是、是啊!”
“放屁!”段鸿朗用力拍了下桌子,大喝道:“一定是你小子出卖了老子对不对?否则,他们凭什么会放了你?”
“我真没有啊!”花子徒脸都白了,苦着脸哀求道,“段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是真的没有提及您半个字啊!”
“他娘的!”段鸿朗大骂一句,一脚踹在花子徒的胸口,然后又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咬牙道:“那你告诉老子,他们为什么会放了你?你他娘的就算没打那姓萧的,上次行政处罚的时间可还剩下三天呢,他们怎么可能会提前放你回家?难不成你打人还有功了?”
“我……我不知道呀!”花子徒眼泪都下来了,“再说,我根本就没打那姓萧的,他是个练家子,一进号子就把我们给收拾了一顿,最后还是他自己拽脱臼胳膊诬陷我们的。”
“啊?”段鸿朗直接气笑了,甩手就是一个嘴巴子,“死秃子,你这是在拿老子当三岁小孩儿哄啊!我看你是骨头有点紧,要不老子就在这儿帮你松松?”
说着,他就要动手,那王秘书却在这时开口制止道:“段少,您先稍安勿躁,让我再问几个问题。”
段鸿朗回头瞅瞅他,啐了口唾沫,松开了花子徒。
“花子徒,你要是不想挨皮肉之苦,就跟我说实话,萧晋的胳膊是怎么脱臼的?”王秘书问。
花子徒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真是他自己拽的呀!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号子里的其他人,他们都可以替我作证。”
王秘书蹙眉思忖片刻,沉声道:“把当时的情况给我说一遍,说仔细点,从萧晋进号子开始,他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通通都告诉我。”
花子徒也不敢爬起身,就那么坐在地上回忆了片刻,便将当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当王秘书听到萧晋拽断自己的胳膊,然后又在地上打滚扯烂衣服喊救命的时候,他就悚然一惊,震惊无比道:“不好!那家伙是冲着书记来的!”
“啥?”段鸿朗被他给整懵了,问道:“王秘书,你啥意思啊?”
王秘书又沉吟了一会儿,分析道:“如果花子徒没有说谎,那以萧晋的身手,完全可以在号子里悠哉悠哉的等马建新把他给捞出去,但他却唱了一出苦肉计,明显是要把事情闹大,好通过段少你把书记给拖下水啊!”
段鸿朗闻言一呆,随即便嗤笑道:“王秘书,你没开玩笑吧?!那混蛋的年纪还没我大呢,就能这么贼?话说,我当时去找方菁菁那个贱人都是临时起意,难不成那家伙还能未卜先知,掐指一算然后在那儿等着坑我老爸?”
王秘书一想也是,就蹙眉道:“可是,如果不是这样,萧晋的行为就完全解释不通了呀!”
“怎么解释不通?”段鸿朗呲出满口牙,对着花子徒狞笑道:“肯定是这个王八蛋在糊弄我们呗!”
一听这话,花子徒刚刚止住的眼泪就又下来了,哭天抢地道:“我没有!段少你相信我,对我来说,您就是这天石县的天,打死我,我也不敢糊弄您啊!”
“麻痹的,还嘴硬,看老子今天不敲出你满嘴的牙,看你会不会说实话!”
说着,段鸿朗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要去砸花子徒的嘴,却被王秘书给拉住了。
“段少,我觉得,这个事儿还是慎重一点的好,花子徒是您手底下的老人,以前也为您办过不少事,按理说,他没有道理突然背叛您去帮一个外人。”
花子徒闻言大喜,慌忙点头如小鸡吃米道:“是啊是啊!我生是段少的人,死是段少的鬼,就是背叛我亲老娘,也不会背叛您的。”
“放你妈的狗臭屁!”段鸿朗又是一脚过去,大骂道,“恶心吧唧的,你他娘的就是老子养的一条狗,懂吗?”
“懂!我懂!我就是段少的一条狗,绝不会背叛的狗。”说着说着,花子徒就低下了头,所以段鸿朗和王秘书都没有看到,他的眼底正在闪烁着凶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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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萧晋就动身离开了天石县城,只是这一次的阵容有点大,两个孩子,三位美女——方菁菁也跟上了。
龙首峪山泉的事情,细节方面自有公司的专业人士去跟龙雀酒业那边谈判,剩下的就只有等段学民被干掉后直接上马项目了,所以她呆在县城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
况且,萧晋让她做的事业中心是青山镇的开发,未来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一个名叫赵彩云的女人,她完全有理由跟着去见一见,顺便再考察一下青山镇是否真像萧晋说的那么好。
对此,萧晋自然没什么异议,反正已经带上了苏巧沁,也不差再多两个,有句老话儿怎么说的来着?对,虱子多了不咬!
不过,有时候老话儿也不一定对,虱子多了会不会咬,萧晋不知道,但他知道,女人不但会咬,还会掐。
乍一见到萧晋的时候,赵彩云笑的像花儿一样,可紧接着再看见他身后那大大小小的女人和孩子,先是一呆,紧接着表情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哀怨下来。
为了照顾苏巧沁的心情,萧晋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上来就对她动手动脚,只能在介绍的时候将各人的身份说的更清楚一些。
赵彩云知道在外人面前要给男人留足面子,所以在听完介绍之后就继续绽放出笑脸,热情的将众人迎到屋内,然后便连连抱歉说家里没热水,要去厨房烧。
萧晋瞅瞅她拎着两个热水壶的手臂,心里就暗叹口气,和房韦茹她们说一声不要客气,就起身跟去了厨房。
果然,赵彩云正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偷偷抹眼泪。
见到萧晋进来,她也不闹,只是幽怨的说:“没良心的,现在才给我下马威,是不是太晚了点儿?”
“又瞎琢磨什么呢?我吃饱了撑的给你下马威?就算要给,也是用下面给啊!”
摇摇头,萧晋将她扯起来抱在怀里,抹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说:“刚才的介绍你应该都听明白了,我也就不跟你啰嗦什么清白不清白了,只一句话:房韦茹不是我的女人;方菁菁还不是我的女人;只有巧沁,我这次带她回来,就是要向你和山里的那两位坦白的。
你心里要是不痛快,要打要骂都行,但别挠,挠也别挠脸,最好再背着点人,你看成吗?”
“我要是说不成呢?”赵彩云看着他的眼睛问。
萧晋苦着脸抓抓头发,恳求说:“好歹别当着外人的面,行不?”
赵彩云破涕为笑,妩媚的白他一眼,骂道:“你就是个二皮脸。”
萧晋立马顺杆爬:“你说是啥就是啥,只要还让我当你的男人。”
“谁说你是我男人了?”
“那我是你的啥?”
“野男人!”赵彩云忽然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吻住他的嘴唇咕哝道:“你就是我的小野狗。”
女人的热情,萧晋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吻着吻着,嘴里就多了一点咸味,脸上也好像有点湿。
良久,唇分,赵彩云泪眼朦胧的望着他,说:“是你不让我当你的姘头的,是你给我希望的,老爷们儿一个唾沫一个钉,你得负起责任,如果你胆敢欺负我,我……我就死给你看!”
“吓死我了!”萧晋夸张的拍怕胸口,“我还以为你会说要给我戴绿帽子呢!”
“讨厌!”赵彩云死命的掐他,“你果然一点都不在乎我!臭男人、死狗、王八蛋……”
萧晋一动不动,就这么微笑着站在那里忍她发泄,等她终于停了手,才再次拥住她,温柔地说:“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不怎么在乎你,只是不知不觉间,我就喜欢上了你。
很抱歉!这辈子,我长成了一个混蛋,所以不管怎样,负了你和她们都是一件不争的事实,如果你哪天感觉承受不住了,一定要和我说,不要委屈自己,我只愿你平安喜乐,明白吗?”
赵彩云泪如泉涌:“你这意思,是要撵我走喽!”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说‘下辈子绝不当混蛋,然后好好对我’?”
“呃……我也想这么说来着,可仔细一琢磨,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下辈子还是个混蛋的可能性很大。”
“你……”女人气急,又开始掐他,“连张空头支票都懒得许给我,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请问……啊!对不起对不起……”
厨房门口忽然传来慌张的声音,萧晋回过头,就见房韦茹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一副手足无措却又非常震惊的样子。
赵彩云已经转过身抹泪去了,萧晋只好开口问道:“房女士,有什么事吗?”
“我……我就是想问一下,那个……卫生间在哪儿?”
“我带你去。”
说着,萧晋抬步就要往外走,却见房韦茹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似乎也更红了。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苦笑着摇摇头,对赵彩云道:“还是你带房女士去吧!”
回到堂屋,他见只有方菁菁自己,不由奇怪的问:“巧沁和孩子们呢?”
“刚才来的路上,巧沁姐看到路边有个做糖人的摊子,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她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么?”方菁菁正背着手研究墙上玻璃框中的黑白老照片,头也不回的说。
萧晋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苏巧沁要出门,肯定会跟自己说,估计是在厨房门口看到了自己和赵彩云亲热,这才悄没声的离开的。
方菁菁听身后没了声音,转过身瞅见了他脸上的湿痕,瞬间便猜出发生了什么,于是小嘴一撇,讥讽道:“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思念的执手相看泪眼了?”
萧晋定定的看着这姑娘,好一会儿才脸色凝重的说:“我确定了,你肯定不是方菁菁,我家菁菁不可能这么毒舌。”
“那是你以前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方菁菁是什么样!”
“为什么现在要让我知道是什么样了呢?”
“因为她现在被寄予了厚望,不再是那个总被坏蛋欺负的小秘书了呀!”
看着得意的摇头晃脑的姑娘,萧晋的心情就大好,笑着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明白了,恃宠而骄嘛!能理解。”
“呸!”方菁菁红着脸啐了一口,却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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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什么都好,就是解决代谢问题不如城里方便,赵彩云家如今在青山镇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富户,茅房也不过是盖了间小屋,然后用水泥砌出一个蹲坑来,就像城里的公共厕所一样,干净倒是干净,就是味道不怎么令人愉悦。
所以,房韦茹进去之后,赵彩云就拿了个盆子回厨房从锅里舀了一些温水,然后等在了外面。
房韦茹很快就出来了,有些洁癖的她很不喜欢上完厕所不洗手,所以出来的时候双手下意识的向外支着,仿佛碰一下衣服就会沾染上脏东西似的。
“韦茹姐,真是对不住,乡下条件不好,委屈您了,我打了些温水,快来洗洗手吧!”赵彩云笑着说道。
房韦茹一呆,心里对这个所谓“乡下”女人的印象立刻就提高了好几个等级,同时她也越发的诧异起来。
按理说,这么聪敏且韵味儿十足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什么会甘愿委身于一个花心滥情的人呢?那萧晋在年轻一辈中确实称得上是佼佼者,可终究还没到可以三妻四妾的地位。
“这真是不好意思,太麻烦彩云你了。”
“不客气,您远来是客,这些都是应该的。”摇头说着,赵彩云还不忘递上一条毛巾,接着道:“这个也是干净的,买来之后就烫了烫,还没用过。”
净了手,又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房韦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八卦的好奇心,问道:“彩云,那个……你和萧晋……”
“他是我男人。”赵彩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可他和苏小姐……”
“所以他是我的男人,不是丈夫。”
这句话,赵彩云说的无比平静,就好像在说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人一样,可就是这样的平静,最让房韦茹无法理解。
原本,按照她的性子,在交情不深的情况下,就算八卦,问到这种程度也就到底了,可这件事实在是太过罕见,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居然没有一点的争执或者龌龊发生,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样,这在那些深宅大院里面,都是很难得的和谐啊!
而且,在好奇和不解之外,她的心里也是有些隐隐气愤的。
其实,今天见到苏巧沁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对萧晋心生不满了。因为外甥女房代雪跟她说过,萧晋的女朋友是董家的二小姐。
只不过,当时她以为苏巧沁的身份见不得光,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来。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不管那位董家二小姐知不知道萧晋身边还有苏巧沁和赵彩云的存在,这两个女人却是已经正式的见过面。
男人花心不奇怪,可如果花到了一定的境界,找女人就像搞收藏一样,那就太过分了。
她当年十七岁时就敢独自在外抚养幼子长大,可见是个极有骨气的女人,像萧晋这样三心二意、抱着碗还捧着锅的恶劣行为,让她很难熟视无睹。
于是,在沉默片刻之后,她不太客气的问道:“为什么?我是说,无论彩云你,还是苏小姐,都是世间难得的灵秀女子,旁的男人能遇到就是天大的福分了,萧晋何德何能可以同时拥有你们两个?”
“两个?”赵彩云笑了,表情微微有些苦涩,“如果真的只有我们两个,那我连做梦都会笑醒的。”
“什么?”房韦茹大吃一惊,“他……他还有别的女人?”
赵彩云摇摇头,说:“韦茹姐你马上要跟他进山了,到时候自己看好了。”
房韦茹瞬间石化。她刚刚还以为赵彩云那么说是因为知道董家二小姐,但为了避免产生什么误会,所以就装出了惊讶的样子,没想到,萧晋背着女朋友养两个女人还不知足,竟然在山里还有,而且,听赵彩云的口气,明显不止一个。
下意识的,她就开始后悔打算把儿子交给萧晋去教导,那样一个视女人如玩物一般的无耻之尤,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合格的教育者?
似乎是看出了房韦茹眼睛里的厌恶神色,赵彩云微微思忖片刻,就又开口说道:“萧晋不是好人,这个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那位苏小姐。
我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仍会选择和萧晋在一起,但我自己……”
说到这里,她淡淡一笑,继续道:“说出来不怕韦茹姐你笑话,当初还是我趁他酒醉钻的他被窝呢!”
“啊?为什么?”话说出口,房韦茹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太隐私了,慌忙补救道:“哦,彩云你别误会,我是说……”
“没什么,”赵彩云毫不在意道,“没错,我当初那么做,就是看出了他不是一般人,想要用身体找他换一个未来,和你们城里人说的那种小三、二奶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我太不专业,也或许是我骨子里就是个有了男人就安心的小女人,才见了没几次,不知怎的就入了迷,现在越陷越深,别说逃不开,连逃都不想逃了呢!”
房韦茹听得瞠目结舌,心里有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她完全无法理解赵彩云的心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看出来萧晋哪里好到了可以让女人主动放弃尊严的地步。
“刚刚韦茹姐你说我和苏小姐都是难得的女人,别的男人遇见了都是天大的福分,”赵彩云忽然自嘲一笑,继续说道,“但你可知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我以前的丈夫至少有三百天是会打我的,姐姐你觉得,在他的心里,会觉得娶了我是福分吗?
那个人无能,懦弱,除了喝酒和打女人,什么都不会,我甚至一度以为男人都是这个样子,所以,韦茹姐,你能想象萧晋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会有多么的喜悦么?
所以,您说错了,女人是否难得,完全取决于男人对待她的态度,老话‘自古红颜多薄命’,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赵彩云的出色口才,连董雅洁都赞不绝口,房韦茹的表现就更加不堪了,因为她竟然觉得这番话还挺有道理,心里对萧晋的那点恶感也消淡了许多。
见她的神色缓和了,赵彩云再接再厉,继续说道:“他山里的那两个,具体是怎么跟他的,我也不大清楚,但我知道,那也是两个被男人抛弃的可怜女人,想来苏小姐即便没有我们这么惨,也肯定是有其它什么伤心事吧!
韦茹姐您说,像我们这样的女人,如果萧晋没有出现的话,有更好结局的可能性有多大?呵呵!反正我是没有那个胆量去赌的。
诶对了,说起来,倒像是我们都被萧晋给趁虚而入了呢!”
她笑的非常爽朗,房韦茹也基本被她给说服了,叹息一声,道:“说实话,我跟彩云你们的经历虽然不同,但对于那种境遇也是深有体会的,只要萧晋能真正做到不负你们,倒确实比孤单一人要强得多。起码,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有个人可以思念。”
赵彩云没想到房韦茹竟是个单亲妈妈,秀眉一挑,却什么都没问,只是点头赞叹道:“姐姐这企业家说出的话就是有水平,明明都是很简单的话,却听着直往心窝里钻呢!”
“我算什么企业家啊?不过是一点小买卖,可比不上妹子你,”房韦茹摇头笑道,“你可是马上就要成为一家市值数亿的大企业法人了呢!”
“啥?”赵彩云整个人都僵了,用力的抓住房韦茹的双臂,满脸惊骇道:“韦茹姐,你再说一遍,我要成为啥了?”
房韦茹心里一咯噔,知道自己今天太多嘴了,萧晋还没告诉赵彩云,可能是要玩什么惊喜之类的小情趣,现在被自己给捅了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让他不满。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歉意道:“哎呀!你还不知道?那可太不好意思了,我把萧晋给你准备的惊喜破坏了,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赵彩云脸上可没有一点惊喜的意思,反倒咬牙切齿道,“老娘这就把他给办喽!”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已经转身风风火火的去了前院,留下房韦茹在原地各种凌乱,怎么都想不明白,之前赵彩云还把男人说的那么好,现在男人送了她一份大礼,她怎么却发起火来了呢?
堂屋里,萧晋正跟方菁菁商量着下午去山上转转的事情,赵彩云冲进来就质问道:“姓萧的,你给我解释清楚,那个什么法人是怎么一回事?”
萧晋一呆,随即就猜到肯定是房韦茹告诉她的,不由无奈一笑,说:“原本我还打算着今晚再慢慢跟你说,但现在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坐下来,好好跟菁菁亲近一下,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都是要在一起并肩作战的。”
“你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赵彩云坚持道,“我的文化水平只到高中,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野山鸡养殖就能忙得我团团转,现在你竟敢让我参与那么大的生意,你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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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彩云经常跟萧晋急眼,偶尔还会飙脏话,但那都是在两人盘肠大战最激烈的时候增加情趣用的,正常的情况下,她的温顺程度也就仅次于周沛芹而已。
因此,这个女人如此大声的质问,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一时间倒把萧晋给问愣了。
本以为她只是震惊,现在看来,却是生气了。
萧晋沉默片刻,转脸看了方菁菁一眼,方菁菁立刻就善解人意的站起身,说:“彩云姐,卫生间就在屋后,是吧?!”
赵彩云点点头,她就抬步出了门。
“你不开心?”待方菁菁的身影消失,萧晋走过去问。
他想要去拉赵彩云的手,却被她给躲开了。
“我很不开心!”女人的声音里没有一点玩笑或者撒娇的成分。
“为什么?”萧晋不解的问,“你不是一直都想实现自己的价值么?我给你提供的这个舞台很大,你尽可以撒欢的去折腾,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赵彩云眼圈红了,低下头安静许久,才抬头咬着嘴唇说:“我要的是独立自主的去实现,不是你给我安排好的,这样……这样就好像我是在用身体跟你换一样。”
萧晋一呆,随即哑然失笑,伸手捏捏女人的鼻尖,说:“以咱们现在的关系,还分那么清楚你我做什么?”
“不行!”赵彩云斩钉截铁道,“你给我东西、给我钱,我都会要,但是唯独这个不行,我自己的梦想必须由我自己来实现。”
萧晋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这么倔,挠挠头,说:“那算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我现在人手很缺,但凡信任的人,能用的都用上了,青山镇的开发对我来说至关重要,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你想自己实现自己的梦想,总不能就单靠你的高中文化和一股子心气儿来实现吧?!该有的能力总得拥有,这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菁菁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经理人,你跟着她好好学,等到可以独当一面了,想来,你再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也就不会那么的艰难了。
另外,所谓的‘法人代表’,其实就是一个符号,并不一定就必须是企业的管理人。就拿青山镇的开发来说,掌控全局的是菁菁,你就是挂个名而已,毕竟公司是咱家的,挂别人的名字,你也不愿意不是?”
听着听着,赵彩云就慢慢睁大了眼,里面波光粼粼的,犹如两汪清澈的湖泊。
“我明白了,这个什么法人,其实就是一个明面上的脑袋,专门在出事儿的时候用来顶缸的,对不对?”
“呃……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啊!要说起来,你的身份倒更像东家的监工才对。”
“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尽管女人表情妩媚的快要滴出水来,但她的手却拧住了萧晋腰上的一块软肉,咬牙切齿道:“真是白生气了!”
萧晋疼得直抽凉气:“不对呀!我这么为你着想,要放在以前,你早把我摁在桌子上‘小野狗小野狗’的叫了,怎么今天换成了掐我?”
“谁让你今天一下子带了两个女人过来?活该!”
凶巴巴的说着,赵彩云忽然扑上去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香吻,然后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柔柔地说:“对不起!我这么矫情,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矫情点儿也挺好的。”萧晋轻抚她的头发,笑着说,“虽然你是我的女人,但不是我的附庸,能够坚持自己想要坚持的,才是那个我喜欢的彩云姐。”
这时,院门那里传来说话的声音,赵彩云慌忙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转过身,望着和两个孩子一起回来的苏巧沁,笑容亲切。
一大两小三个人,两个人手里拿着糖人,却不是两个孩子,而是巫飞鸾和苏巧沁,至于房文哲,则摆着一副很不屑和鄙视的嘴脸,让人一见就特想上去抽一顿。
“巧沁姐,你也喜欢吃糖人吗?”赵彩云迎上去笑道,“我也从小就很喜欢吃呢。”
苏巧沁明显没有她这么放的开,拘谨甚至是有点胆怯的把另一只手上的糖人递给她,说:“那、那这个你吃吧!”
赵彩云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年纪比自己大,可分明还是个孩子,娇娇小小的,果然我见犹怜,怪不得能让萧晋把她带回来见人。
犹豫片刻,她就伸手接过那个糖人,舔了一下,说:“嗯,街口老张头的手艺,还是那么好,谢谢你了,巧沁姐。”
苏巧沁见她没有一点排斥或厌恶自己的意思,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就稍稍平静了一些,也微笑着说:“我也觉得比记忆里的味道要更好一些呢!”
赵彩云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问:“巧沁姐是哪儿人?喜欢吃什么口味?晚上我做饭的时候好参考一下……”
两个女人像是好姐妹一样去院子去东厢房前的石桌石椅上联络感情去了,房文哲梗着脖子走进堂屋,见母亲不在,就问萧晋道:“我妈呢?”
萧晋不答,只是眯着眼看他。不一会儿,他梗起的脖子就慢慢耷拉了下去,弱弱地加上一个称呼——萧叔叔。
萧晋嘴角微翘,却仍然一语不发,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一样,起身走到门外,摸摸巫飞鸾的脑袋,慈祥的问:“好吃吗?”
“好……”巫飞鸾刚要乖巧的回答,忽然想到了什么,小脸就皱了起来,改口说:“不好吃,太甜了,齁得慌。”
“乖!”萧晋哈哈一笑,余光瞥瞥屋里脸色已经黑了的房文哲,就弯下腰凑到巫飞鸾的耳边,小声道:“老师交给你一个任务,要是完成得好,《汤头歌》的默写可以减去五篇。”
巫飞鸾眼睛一亮,立刻讨价还价道:“十篇!”
萧晋斜眼看他:“什么任务都还不知道呢!你就敢狮子大开口?”
小正太抿了抿唇,很认真的说:“如果完不成的话,老师大可以再给我加上十篇。”
“好!”萧晋终于对这孩子露出了赞赏的表情,“去,两天之内,让屋里那个蠢货跟你成为朋友,老师给你免去十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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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事休息,萧晋让女人们换上舒服的鞋子,就在赵彩云的带领下来到了野山鸡的养殖围网前。
瞅着里面一只只吃的独自溜圆、羽毛光洁美丽的山鸡,萧晋欣慰的对赵彩云说:“你做得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了。”
“还不是因为你调配的药剂好?”赵彩云笑着说,“围网都是顾大哥带人做的,我就是按照你给的药方抓药熬药罢了,比起干农活可轻松多了。”
“药?”旁边房韦茹听的奇怪,就问道,“我看这些山鸡都很精神的样子,为什么要用药?”
赵彩云看看萧晋,见他没什么表示,就解释说:“我们要保持山鸡的纯野生状态,所以就不能喂它们人工的饲料,而且也不能圈养的太狠,所以围网只围了三面,专门留一面供它们随意进出,但是这样一来,就增加了抓捕它们的难度。
与此同时,我们还想让它们的营养价值高于普通的野山鸡,因此,萧晋调配了特殊的方剂喷洒在这半片山坡上,里面有它们特别喜欢的成分,也能让它们肉质更佳。”
“还可以这样?”房韦茹惊讶的看向萧晋。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说:“只是一些对人体更有益的补药罢了,反正基本上都是草本植物,山鸡吃了也不会产生什么变异之类的不好影响。”
房韦茹当然知道事情肯定不止这么简单,但再细问的话就属于商业机密的范畴了,于是抑制住心中的好奇,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些山鸡的成长周期是多久?”这时,方菁菁开口问道,“我是指,从它们开始食用那个药剂至达到对人有益的程度的时间。”
“如果是成年山鸡的话,大概需要三到五个月,要是从青年期就开始食用,成年了就行。”萧晋回答道。
“这里开始多久了?”方菁菁又问。
赵彩云说:“差不多一个月吧。”
方菁菁抿了抿唇,说:“那两个月后,我来带走几只检验,要是能顺利拿到国家和国际上的权威机构认证,它们被端上富裕阶层人士的餐桌就顺理成章了,就算是喊出天价也不用担心销路问题。”
赵彩云闻言双目亮若星辰,也真正的明白萧晋让她跟着方菁菁学习绝不是在哄她,这个年轻的姑娘确实比她强的太多太多。
至于房韦茹,已经忍不住再次偷偷的打量起萧晋来。背景神秘、聪慧睿智、身负高明医术,单单这三条,就已经可以说是极为难得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拥有点石成金之能。
市面上的所谓野山鸡很多,但只要不傻,谁都知道那肯定是人工养殖的,顶多算半放养,无论从口味还是营养价值上来看,都不如真正的野生山鸡,可它们依然卖得很贵,上千一只的都不少见。
现在,萧晋在半放养的状态下竟然还能保持住山鸡的野生性,而且成本也不过是一点中草药而已,人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简直就像是直接从山里捡钱一样,这要是还不算点石成金,那什么才算?
如此年轻俊彦,女人自然趋之若鹜,董家二小姐的身份,似乎都有些闲低了。
看完山鸡,几人就顺着围网边开出来的小路爬到了山顶。站在一块大石上,萧晋指指前方连绵不绝如龙蜿蜒一般的山脉,说:“我支教的地方就在那边那座大山的里面,而我想要重点开发的也是这一片。
巧沁,建筑方面你比较专业,先简单看一下,在下面的山谷和对面的山上建造一座宫殿式的群落是否可行?”
听他提到自己,一直都像个透明人一样安静的苏巧沁脸就红了,走到他的身边,举目远眺一会儿,说:“如果那两个地方的地质和咱们脚下这座山一样的话,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我看它们好像都是封闭的状态,并没有通往山外的谷口或者隘口,想要建造中式宫殿群的话,材料的运输成本会非常高,除非你把山炸开一个口子,或者在这座山上修一条合格的公路。”
“修路的成本也不低,我倾向于炸山,或者在最窄的地方修一条隧道。”方菁菁在旁边接口道。
萧晋点点头,说:“这个回头你们慢慢评估商量,决定了告诉我就好,需要多少预算,我都会想办法提供给你们的。”
说起自己的专业范畴,苏巧沁已经变得有自信了许多,闻言就下意识的开了句玩笑说:“只要你能把钱给够,这地方就算是沙漠,我也能给你设计出一座合格的宫殿群来。”
萧晋哈哈大笑,方菁菁与赵彩云也配合的嘴角微翘,只有站在靠后位置的房韦茹满眼都是震撼。
在这样风景秀丽的地方建造一座庞大的中式古建筑群,光是靠脑补就知道它会有多么的恢弘壮观,其投资必然也会是个天文数字。如果萧晋最后成功了,莫说山下小小的青山镇,就是整个天石县和龙朔都会跟着受益。
到那时,他的社会地位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先不说,这其中所蕴含的那些商机,自己是不是应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把握住呢?
萧晋不知道房韦茹已经把他看成了一只大金猪,在山顶跟方菁菁她们谈论了一会儿自己的大致规划,就一起下了山。
吃过晚饭,赵彩云抱出几床晒过的被褥给东西厢房的床都铺上,然后歉意的对三个女人说:“家里小,没那么多房间,只能委屈你们挤一挤了。”
房韦茹和方菁菁纷纷表示客气,倒是萧晋的一双贼眼在苏巧沁和她的身上溜过来溜过去的。
苏巧沁的好亲戚终于走了,而且她对自己也是百依百顺,要是今天晚上能够来个左拥右抱大被同眠,那可就太爽了。
一个娇小丰满,一个瘦削高挑,环肥燕瘦,同时抱在怀里,那滋味儿……啧啧,真是给个神仙也不换啊!
然而,还没等他脑补过瘾,赵彩云的话语就给了他一道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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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和赵彩云已经很久都没有亲热了,所以这次特意在她这里逗留一晚,除了避免房韦茹和苏巧沁以及两个孩子摸黑走山路的情况,更重要的目的就是想好好的补偿赵彩云一下。
因此,他以为即便大被同眠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但至少还是可以和赵彩云温存一夜的。谁知,赵彩云的提议却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整个院子里有床的房间只有四个,所以最后的分配结果是方菁菁和房韦茹一个房间,两个孩子一个房间,赵彩云和苏巧沁一个房间,他自己一个房间。
深夜,熄灯之后,萧晋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欲哭无泪,以前他只知道三个和尚没水喝,现在他才明白:和尚多了,方丈很可能就会没水喝。
这一晚,无论是赵彩云或者苏巧沁都没有夜袭,所以他的睡眠质量几差,第二天清晨起床的时候,哈欠连天的就像是刚刚夜御了十女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赵彩云和苏巧沁的黑眼圈也很重,似乎还有点微微的红肿,但能看得出来,她们的精神头都不错,有说有笑的样子,就像是多年的闺蜜一样。
虽然这是好事儿,但萧晋很不理解,于是就在刷牙的时候问洗脸的方菁菁道:“她俩没有打起来,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心里那么不踏实呢?”
方菁菁鄙夷的瞥他一眼,拿过毛巾擦脸,“你这就叫做贼心虚。”
萧晋脸皮够厚,“都知道我心虚了,还不赶紧给我分析一下!你这下属怎么当的,都不知道为老板分忧的吗?”
方菁菁翻个白眼,把毛巾用力丢进水盆,扭身就走了。
瞅瞅自己被溅湿大半的的裤管,萧晋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这就把那个拥有一双超模级长腿的小妞儿给拉过来圈圈叉叉一百遍。
吃过早饭,临要出发前,他才趁着赵彩云去准备众人路上吃喝的功夫,像个尾行痴汉一样跟了过去。
人的身体不会说谎,不管赵彩云昨晚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选择和苏巧沁睡在一张床上,她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得到男人的疼爱确实不如忽略的事实。
因此,萧晋只是稍稍口手了几下,她的身子便没了骨头,红霞飞上脸颊,像喝醉了酒,半依半挂的趴在男人怀里,一动都不想动。
“委屈吗?”萧晋轻吻着她的脖颈问。
“怎……怎么可能不委屈?”赵彩云一边喘息一边幽怨道,“山里的那三个是你的身边人,我本就比她们晚,自然没资格说什么;城里的那位有钱有貌有地位还年轻,我更加比不了。
原以为就这些了,我也早就做好了只能拥有你五分之一甚至更少的心理准备,谁成想你竟然贪心到了这种地步,人家就算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吧?!”
萧晋闻言停下亲吻,将她更用力的拥住,说:“这个时候跟你说什么都会让我变得更卑劣无耻,所以,我不会强迫你原谅我,但我会乞求你原谅我。”
“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原谅你了呢?”赵彩云抬起头,眼泪也同时滑落。
萧晋低头吻去那滴泪水,微笑说:“那我会把你捆住关进暗无天日的小黑屋,每天都侵犯你,让你不停地给我生娃娃,直到老的走不动了,再放你出来。”
赵彩云嗤的一声笑,白他一眼,说:“你大可以试试,看老娘不把你的命根子咬下来!”
“那样也挺好,”伸出一根手指轻抚女人的薄唇,萧晋柔声说,“至少,我对你的愧疚还能减轻一些。”
赵彩云瘪了瘪嘴,还是没忍住,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小手抓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死命的掐。
“混蛋!臭流氓!老娘二十五岁之前的时候,你死哪里去了?为什么要让我那么晚才遇见你?我恨死你了!”
足足十分钟后,萧晋才扯着已经湿透的上衣从厨房出来,冲堂屋里等着的三个女人尴尬一笑,就走进里屋去换衣服。
房韦茹和方菁菁同时转眼去看苏巧沁,把这个兔子一般的女人给看的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
倒是两个孩子根本就不关心大人们之间的这些龌龊事,巫飞鸾低着头玩游戏机,啥娱乐设备都没有带的房文哲则满脸艳羡的在后面看,不一会儿就忍不住出声道:“打得好烂!你是不是小学生啊?”
巫飞鸾抬起头,把游戏机递给他,一脸天真无邪地说:“文哲哥哥你一定很厉害,这一局你帮我打吧!”
房文哲立刻就得意的昂首挺胸,假装极不情愿的接过游戏机,说:“好吧!看你可怜,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神操作。”
“好啊好啊!”巫飞鸾拍着小手欢喜道,那崇拜的小模样如果被萧晋看见了,百分百会想抽他一巴掌。
不多时,赵彩云终于准备好了水和食物,萧晋和她依依惜别,带着苏巧沁、房韦茹和俩孩子进了山。至于方菁菁,则要在赵彩云家再待一天,晚上再回县城。
因为有女人和孩子的缘故,进山不可能再跑,所以萧晋已经做好了要走上大半天的准备,可他还是忽略了那俩女人的体力和俩孩子的精力。
明明都穿着轻便舒适的鞋子,可房韦茹和苏巧沁还是时不时的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连孩子对于深山老林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恐惧很快就变成了好奇,房文哲要表现他与众不同的叛逆脸,所以问问题的任务就落在了巫飞鸾肩上。
小正太尽情发挥着他的可爱长相和年龄优势,看到感兴趣的树要问一问,发现没见过的虫子要问一问,最可气的是,每一次听到不同的鸟叫声,他都非要萧晋告诉他那是什么鸟以及有什么特点才行。
起初,萧晋只是觉得这孩子很烦人,但后来越咂摸越不对味,当巫飞鸾开始问小鸟烤起来好不好吃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小家伙哪里是因为好奇?丫就是在报复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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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差点儿就被这臭小子给骗了。
一想到前天才跟巫飞鸾有了约定,今天就差点儿翻船,萧晋就郁闷的直想抽自己俩嘴巴子。
自己干嘛非要找一个聪明头顶的孩子当徒弟呢?傻一点怎么啦?反正当医生跟智商又没什么绝对的关系。
抬手在还满脸渴望的小正太脑袋上敲了一下,他有些微微恼羞成怒道:“失败一次,待会儿进村之前,你要换上女装。”
巫飞鸾的表情立刻就垮了下来,扭头看看疼爱自己的苏师娘,见她正扶着一棵树喘粗气,一副快要心脏病发的可怜样,只好硬着头皮哀求道:“老师,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进村之前就穿女装,会被当成女孩子的。”
“怎么,”萧晋斜着眼看他,“男子汉大丈夫,愿赌不服输?”
巫飞鸾小脸一红,咬了咬嘴唇,说:“那……那好吧!但能不能晚两天?等我先摆平了后面那个傻子再执行?”
所谓“后面的那个傻子”,指的自然是房文哲,萧晋也乐意行这个方便,于是便点了点头:“老师批准了。”
太阳快要沉入山外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囚龙村。除了电线杆子之外、几乎没有一点现代化痕迹的村落让房韦茹和苏巧沁大开眼界。
山后的红霞、半山的云雾、袅袅的炊烟、简陋却不破败的房屋以及村民们善意的笑脸,在她们面前形成了一副令人心旷神怡的画卷,也是直到此时此刻,她们才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零污染”。
反观两个孩子,房文哲还是那副跟谁欠他二百万不还一样的臭脸,但眼中的惊讶和好奇还是深深的出卖了他;巫飞鸾倒是很镇定,只是在见到梁二丫的时候,不知怎的,看上去好像有点害怕的样子。
家里的人见萧晋一下子带了两个女人和孩子回来,都很惊讶,一番简单的介绍和互相寒暄之后,周沛芹就像个女主人一样吩咐梁玉香和郑云苓去收拾房间,自己则带着房韦茹苏巧沁和孩子去洗漱休息。
“喂!姓萧的,你是不是身体不行啊?怎么找的女人全都是带着孩子的?想图省事儿也没你这么省的吧?!”陆熙柔凑过来,挤眉弄眼的低声问道。
萧晋斜乜她一眼,说:“我这才不见几天,你就选择性耳聋了,刚刚的介绍都没听见吗?”
“少来!”女孩儿撇撇嘴,说,“谁知道那介绍是不是你编出来哄沛芹姐她们的?那个房韦茹跟你是啥关系,我不敢说,但那个苏巧沁肯定有猫腻,低眉顺眼的,一看就是做贼心虚了。”
萧晋没想到这姑娘的眼睛那么毒,郁闷道:“看破不说破,做人要厚道,懂吗?就算你看出来了,也没必要像个醋坛子一样人身攻击吧?!”
“你才醋坛子呢!”陆熙柔踢了他一脚,“姑奶奶是替沛芹姐她们不值!”
萧晋懒得理她,正好这时梁小月从屋里跑了出来,他便蹲下身,宠溺的问:“这么快就挑好礼物了吗?还是说,这一次爹带给你的不喜欢?”
梁小月摇摇头,有些委屈的说:“我忽然想起来了,爹爹你这次回来都没有先抱我。”
萧晋慌忙抱起小丫头转了两圈,然后又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小丫头这才心满意足的又回屋选礼物去了。
“女人多到连闺女都能忽略,”旁边陆熙柔适时毒舌道,“以后雷雨天千万不要出门,老天爷会忍不住想劈你的。”
萧晋翻个白眼,转头发现秋语儿正站在不远处望着她,一脸想上前又不敢的别扭样子。
“有话就过来说,摆着副委屈脸给谁看呢?”他没好气的训道。
秋语儿咬咬嘴唇,磨蹭着走过来,说:“我……我想问问,韵儿她还好吧?!”
萧晋不客气的掰住她的下巴,一边细看她脸上的疤痕,一边说道:“你是不是傻?韵儿跟你刚刚才分开了几天,能出什么事儿?”
虽然知道萧晋是在检查自己的恢复状况,可这种方式还是让她羞耻的浑身发抖,却又不敢躲开,只能强忍着说:“对……对不起,我就是有些想她,担心她一个人会过不好。”
松开女人的下巴,萧晋毫不留情的讽刺道:“这时候知道担心了?以前你还是大明星的时候,出去唱歌拍戏,把她带在身边几次?又担心过她几次?”
秋语儿娇躯一僵,低下头沉默。
“山里条件简陋,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这是我们自制的药茶,里面加了野蜜,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堂屋里,周沛芹拿茶壶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周女士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冒昧打扰了才对。”房韦茹客气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赞叹道:“这味道好香好特别,甜中带着苦,却一点都不难喝,还很提神。”
“房女士你喜欢就好,很多人都不怎么习惯这个味道呢!”周沛芹温婉的笑笑,目光又看向苏巧沁,问:“苏女士,你感觉怎么样?要不我给你换别的茶吧,萧从城里拿回来不少,应该有合你口味的。”
“不用不用!”苏巧沁连山外面的赵彩云都怕,就更别说真正的“萧家大妇”周沛芹了,从进这个院子大门一来,她的头就没抬起来过,这会儿哪还敢指使周沛芹伺候自己?慌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我觉得挺好喝的,比以前喝过的茶都要好喝。”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可怕的,原本周沛芹就觉得苏巧沁有点奇怪,现在听她竟说出了近乎于讨好的话,立刻就回想起之前萧晋介绍的时候,对房韦茹的姓名身份说的非常详细,而苏巧沁的却语焉不详,只是简单说了下名字和职业就算完了。
这其中必然有古怪,而这个“古怪”,看苏巧沁那张已经红起来的脸,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周沛芹心中微微一痛,却并没有什么表现,依然笑容温婉的说:“喜欢你就多喝一点,萧说了,常喝这个茶,对女人气血调节有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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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巧沁点头:“谢、谢谢周女士,我会的。”
“什么女士啊?我就是一个乡下妇人,”周沛芹摆摆手,说,“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就喊我一声姐,反正看你这么年轻,我应该不算占你的便宜。”
苏巧沁愣了愣,忽然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着周沛芹,好一会儿才心情复杂的摇头道:“没有,能叫你姐姐,是我的荣幸。”
周沛芹的心绪自然也很复杂,像是安慰一样轻拍了拍苏巧沁的手背,便歉意的对房韦茹说:“你们二位先少坐,我去帮云苓做饭。”
出了门,她正好看见萧晋抱着女儿小月转圈,一颗不安的心瞬间就平静了下来,深吸口气,咽下喉间那难言的苦涩,抬步向厨房走去。
“对了,敏敏呢?”讽刺完秋语儿,萧晋这才想起贺兰艳敏竟然没有迎接自己,不由转头问陆熙柔道。
“哎呦!难得你还记着我们的艳敏。”陆熙柔似乎打算好了不给他一点好脸色,鄙夷道,“可怜那孩子在今天毒瘾发作最难过的时候,还在喊着‘哥哥朋友’,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哎呀!你干嘛打我?”
“再阴阳怪气的说话,信不信我会当众抽烂你的后丘?”萧晋瞪眼道。
“那……那你也不能总敲我脑袋啊!敲傻了怎么办?”陆熙柔揉着脑袋委屈道。
“傻了好,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以为聪明。另外,敏敏的年纪不比你小,想叫人家孩子,下辈子早投胎几年。”
说完,萧晋就快步的走向贺兰艳敏和梁二丫居住的房间。
屋子里,依然瘦弱的贺兰艳敏像只营养不良的小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脸上还带着泪痕,眉头紧蹙,惹人生怜。
萧晋坐在床边,伸出手刚帮女孩儿抚平眉心,她就睁开了眼,瞳孔明显还没有对好焦就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哇哇哭着说:“哥哥朋友,你……你终于回来了,敏敏今天好难过……”
“我回来了。”轻拥着女孩儿仿佛稍一使力就会断掉的身体,萧晋温柔的说,“对不起!这次哥哥朋友又没有陪在你的身边,不过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邦尼兔,所以你就原谅哥哥朋友这一次,好不好?”
“我没有怪你,”贺兰艳敏摇摇头,抹去脸上的泪水道,“丫丫和月月都跟我说了,你不在家是因为要赚钱养活我们,已经很辛苦了,我们不能再给你添麻烦。”
萧晋挑起眉,问:“二丫也是这么跟你说的?”
贺兰艳敏点头:“是啊!丫丫可厉害了,身上总是凉凉的,抱着睡好舒服。”
想起这次出山之前抱着那丫头睡的那一晚,萧晋就满头黑线,心说那是你,老子那晚差点儿没吓死。
“好了,还困吗?要是困的话,就接着睡,哥哥朋友陪你。”
贺兰艳敏揉着肚子摇头:“不困了,肚肚饿。”
萧晋微笑:“那起来穿衣服,待会儿就能吃晚饭了。”
帮女孩儿穿好衣服,两人正要出门,却发现梁二丫不知何时无声的站在了房门口,两只清冷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现在萧晋一看见这丫头就习惯性的心虚,也不知道为啥。“呃……敏敏你先去找月月,你的邦尼兔在她那里。”
“好。”
贺兰艳敏答应着出去了,梁二丫才抬腿埋进门槛,直接就道:“那位苏阿姨身上有你的味道,房阿姨身上没有。”
面对小萝莉这神奇的嗅觉,萧晋就更加的心虚了,蹲下身,硬着头皮问:“你想说什么?”
梁二丫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说:“我不开心。”
萧晋的脑袋和牙就开始一起疼。“二丫啊!老师都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的年纪还太小,不应该整天琢磨这种事,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那是因为你在哄我,这跟年纪大小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你沛芹姨嫁人的时候已经十七岁了,玉香姨也不到二十岁,你今年才多大?”
“可你也说过,我长大了也不行。”
“呃……那是因为我是你的师长呀!”
小萝莉抿了抿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扭头就走,吓得萧晋赶紧拉住。“哎,你干嘛去?”
梁二丫回头冷冷地说:“你说话不算数,以后我不会听了。”
“别啊!老师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你说过女人不能再多是因为应付不过来的。”
回忆起上次在床上为了打消这丫头的念头而胡诌的话,萧晋就用力拍了下脑袋,不得不低声下气道:“好二丫,老师错了,老师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你……”
“不准再说那个!”萧晋阻拦道,“老师一直都是把你当做女儿看的,就像小月那样。”
梁二丫又静静的看了他许久,才清冷且坚决的开口说:“我是绝不会喊你爹的。”
由郑云苓和周沛芹主厨、梁玉香打下手做出来的晚饭,味道自然没的说,巫飞鸾吃得满脸都是油,房文哲也终于暂时肯放下这个年龄段的傻逼骄傲,就连房韦茹都赞不绝口,直说这一趟进山算是来值了,为了这么一顿晚饭,就是再爬两座山也愿意。
至于苏巧沁,吃着虽然也觉得好吃,但一副心神根本就不在饭菜上,时不时的就会偷偷看上周沛芹一眼,连溺爱的巫飞鸾都顾不上照顾了。
萧晋看的很心疼,但因为人多眼杂,也不好表现出什么来,只好闷头吃菜。
一顿饭结束,梁玉香帮着收拾了碗筷就告辞离开,临出门前又貌似不经意的回头说道:“对了,萧晋,我今天早晨收拾东西,想把一个箱子摞到床头的木箱上面,可它太沉了,你能过来帮我一下不?”
“没问题。”
萧晋答应着跟她出了门。走到前后都没人的又没亮光的小路上,他就忍不住想去抱梁玉香,却不料被女人躲开了,还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咋……咋了?干嘛这么看着我?”他心虚的问。
梁玉香不答,转身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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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的跟进梁玉香家,关上院门,萧晋刚转过身来,梁玉香那绵软至极的身子就挤进了他的怀里,紧接着便是一个火热至极的吻。
良久唇分,他正打算进一步做点什么,猛地腰间传来一阵剧痛,险些令他惨叫出来。
“你干什么呀?使这么大的劲,一会儿肯定青了,晚上让我怎么跟沛芹解释嘛!”
“解释?你还是先跟我解释吧!”梁玉香的声音中带上了哭腔,“说,那两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你不会认为她俩都是我的女人吧?!”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就算不全是,也肯定有一个。”
女人的直觉就是这么恐怖,毫无道理。
“呃……那什么,我这不是没打算瞒着你们嘛!”
“所以,我们还应该感谢你的坦诚喽?”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让我多亲两下就行。”
“你……气死我了,王八蛋,我掐死你!”
“哎呀……嘶!快住手,我警告你,要再不松开,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来呀!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老娘怎么样。”
“嘿!老虎不发威,真当小爷儿是HelloKitty了?”
“啊!你……臭流氓!快把手拿出来!”
“你先松开我。”
“……”
黑暗的院门前,一个用力的掐,一个不客气的摸,不一会儿,谩骂就变成了喘息。
约莫十五分钟后,梁玉香鼻息咻咻的靠在萧晋的怀里,懒懒地说:“时间这么短,看来你在城里的这几天没干什么坏事儿。真是难得啊!守着那么漂亮的女人居然还能憋得住,我都不知道是该夸你,还是继续骂你了。”
萧晋后背靠着门,笑道:“我特想说是因为要把她带回来给你们看,你们不同意,我坚决不碰她,但这样就太昧良心了,所以,事实是她来亲戚了,我想干坏事儿没干成。”
闻言,梁玉香沉默片刻,叹息一声说:“罢了,不把罪责推到女人身上,还知道说实话,算你还有个爷们儿的样子。我跟你的关系本来就见不得光,相比起沛芹来,我更没有指责你什么的资格,但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如果沛芹不同意,你不能逼她,更不能威胁她,她现在差不多把自己的命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你绝对绝对不能随便糟蹋她的感情,否则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放心吧!”吻吻女人的脸颊,萧晋说,“我带巧沁回来,不是专门伤害你们的,这件事我会妥善的处理好,还是那句话,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我都不会放弃,哪怕天打雷劈,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
“呸呸呸!”梁玉香赶紧捂住他的嘴,埋怨道:“瞎说什么呢?我不需要你对我承诺什么,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孩子,你做什么我都能接受。”
“那个……玉香姐,你能不能别老提孩子的事儿啊?搞得我总感觉自己就是你找的一个配种机器一样。”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已经出来很久了,快滚回去吧!”轻啐一口,梁玉香就拉开门,将萧晋给推出去,然后反手就将大门给关上了。
听着门闩插上的声音,萧晋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家。可他却不知道,门里面,梁玉香眼泪止不住的在滑落。
回到家里,在院门口就看见周沛芹正坐在堂屋里和房韦茹以及苏巧沁说话,他挠挠头,刚想过去,就见自己专门用来配药的那个小屋居然亮了灯,于是脚步一拐,走了过去。
小屋的钥匙只有郑云苓有,所以这会儿还待在这里的,自然也只能是她。
只见小哑巴趴在桌子前,正全神贯注的写着什么。
萧晋没有打扰她,而是悄悄的走到她的背后观看。可仅仅只是数分钟后,他就惊讶的“咦”了一声,随即就忍不住赞叹道:“八蓟性极寒,重麻又极热,二者都有剧毒,却又都是治疗心悸的良药,我怎么就没想到过将它们配在一起相互中和呢?
云苓,你真是太聪明了!这个药方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有多少心脏病人烧香感谢你呢!”
郑云苓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微嗔的白他一眼,拿起手机打字道:“这个药方依然有不小的毒性,必须要用寒泉甘露水来熬煮才可以,所以并不具有普遍性,我只是随便记一下罢了。”
萧晋摇摇头,拿起女孩儿刚刚所写的药方,仔细又看了一遍上面娟秀的字迹之后,说:“就算它不具有普遍性,仍然是一剂难得的良方,最起码,拥有寒泉甘露的我们在遇到对症病人的时候,多了一种更加便捷和有效的治疗方法。
云苓,你是中医,应该知道一个新药方的出现有多么艰难,所以你可不能妄自菲薄,这可是在中医史上要留下重重一笔的大事啊!”
郑云苓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转移话题道:“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是见这屋亮着灯,进来看看你,这几天我不在,你没有瞎在自己身上做什么实验吧?”
郑云苓摇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下子就低落下来,打字道:“你是打算跟沛芹姐摊牌了吗?”
女人果然没有一个好糊弄的。
萧晋默叹口气,点头说:“算是吧!玉香姐那边的工作我还没有做通,所以跟她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说,巧沁性子柔弱善良,作为我向沛芹姐坦白的第一个人,应该能让同样善良的她更容易接受一些。”
郑云苓强忍住心口的不适,沉默片刻,在手机上输入道:“我现在真的很讨厌你。”
“我也挺讨厌我自己的,但没办法,我已经这么无耻了,再矫情纠结也没什么用,不如快刀斩乱麻,彻底的无耻一回,尽快解决掉所有隐患,也好安心的正式开始我的计划。”
郑云苓咬了咬嘴唇,打字说:“你实话告诉我,沛芹姐在你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
“她是我的灵魂。”萧晋毫不犹豫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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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灵魂。
这话很肉麻,萧晋却说得无比自然,而且不单单是在郑云苓面前,即便是董初瑶这么问,他也会这么回答。
但是,郑云苓对此却似乎并不怎么满意,皱着眉头又打字问:“你有几个灵魂?”
“灵魂当然只有一个啦!”萧晋笑道,“复数的基本都在精神病院呢!那叫人格分裂。”
郑云苓的眉头更紧了。“你只爱沛芹姐一个?”
“呃……云苓,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感情鸡汤?”萧晋挠头道,“谁告诉你灵魂和爱情是一体不分的?这完全是两码事好吗?或者说,爱情撑死只是灵魂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灵魂只有一个,爱情也应该只有一个,它们都有排他性。”
“错,有排他性的是妒忌,这锅爱情可不背。”
郑云苓无言以对,好一会儿才又在手机上输入道:“这就是你能如此无耻的理论基础?”
萧晋苦笑,摇头说:“我并没有在为自己开脱什么,错了就是错了,理论再牛逼,也不能忽视道德层面上的谴责。
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感情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情,这世界上有近百亿的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无一相同,那些所谓的爱情鸡汤和准则,显然都是带有极浓厚的个人色彩的。
可以说,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位所谓感情大师有资格说自己的理论就是爱情的标准答案,他的就是他的,你的就是你的,或许有相同的地方,但绝不会相通。
同理,我花心无耻,你当然可以生气愤怒甚至骂我鄙视我,但你不能就这么认定我是在玩弄谁的感情。”
郑云苓被这么一番完全可以称之为大逆不道的言论给整懵了,呆愣愣的看了他许久,回过神去,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道:“快去陪沛芹姐吧!她今天都还没有机会和你单独呆一会儿,心里一定很不安。”
萧晋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郑云苓放在那张纸上的手就瞬间握紧,将纸攥成了一团。
走出小屋,萧晋抬头仰望星空片刻,低头刚想点上一支烟,陆熙柔那张极具有欺骗性清纯脸庞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说陆大小姐,你现在怎么神出鬼没的?假扮活着的林黛玉不过瘾,现在又想扮演死的了?”他没好气的开口道。
“咦?你以前以为我是林黛玉那样的女孩儿吗?人家好开心呢!”陆熙柔双手捧心,娇憨可爱的一塌糊涂。
萧晋当然不会被她这副假象迷倒,点着烟冲她吐了一口,说:“按照现在的女神标准,如果要给《红楼梦》里的女人排名的话,林黛玉绝对会垫底,喜欢那种除了自怨自艾什么都没有的女人的男人都快要死绝了,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开心的。”
陆熙柔闻言,娇憨顿时就化作了凶狠,拽过他抽烟的手就狠狠咬了一口,恨声道:“你这个混蛋,是不是觉着现在家里就只有我跟你没一腿,所以你就可劲儿的欺负啊?”
萧晋就笑:“你说这话,让秋大明星情何以堪?”
“那能一样吗?”陆熙柔大怒,“她是你的调教对象,而我是堂堂的书记千金,你居然拿我跟她比,死萧晋,我警告你,马上向我道歉,否则,可别怪我忽悠二丫天天钻你被窝,那孩子现在可是很听我的呢!”
萧晋瞬间就没了脾气,低头哈腰道:“陆大小姐,小姑奶奶,我错了,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就甭跟我一般见识了,成不?”
“不成!”
“嘿!你还拽上了,信不信老子明天给你针灸的时候摸遍你全身啊?”
“你……”陆熙柔抱着胸口退后两步,色厉内荏道:“你敢!”
萧晋冷笑:“我敢不敢,你心里清楚。”
“你……你要是真敢欺负我,我……我就去告诉沛芹姐你跟玉香姐的事儿!”
萧晋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想问“你怎么知道的”,话要出口了才反应过来,装出茫然的样子道:“玉香姐?我跟她有什么事儿啊?”
“咦?居然没有?”陆熙柔到底还是经验不足,狐疑的看着他道,“按理说,以你的品性,天天守着那么一位身材爆炸的美妇人,怎么可能会不下手呢?”
好险,差点儿就被这妮子给诈出来了,她的道德水准这么不稳定,要是真被她给抓住小辫子,还不得死命的威胁老子啊?
萧晋后怕的干咽口口水,扭头就走。
“切!懒得跟你这种心思龌龊的人废话,没事儿就赶紧睡觉去,明天还得早起去给孩子们上课呢!”
“喂!你都回来了,凭什么还要我代课啊?”
萧晋头都不回的说:“没听过‘小别胜新婚’这句话吗?老子今晚可能连觉都没得睡,明天哪有精力去上课?”
“无耻!不要脸!”
“多谢夸奖!”
“你……”
陆熙柔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狠狠的跺了下脚,就郁闷的回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柳白竹正在为她铺床,听见动静淡淡瞟了她一眼,说:“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龙朔?”
“哎呀!白竹姐,都说了不回去了,你怎么每天都要问一遍啊?烦死了!”女孩儿恼怒的扑到床上,扯起被子一角就将自己的脑袋给蒙上了。
柳白竹默默的看着她,冰冷的面孔渐渐就有了要融化的迹象,可就在这时,陆熙柔忽然坐了起来,让她的脸重新恢复冰霜。
“白竹姐,你说,我今天心里为啥这么不舒坦呢?”女孩儿皱着眉头问,“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萧晋带新的女人回来而吃醋了?不应该啊!我根本就没有爱上他,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呀!”
柳白竹抿了抿刀刻一般的嘴唇,淡淡道:“你把他当成唯一的朋友,可他却拥有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小姐你不是吃醋了,而是不平衡,觉得很不公平。”
陆熙柔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掌,说道:“就是这样!那个混蛋,有沛芹姐那样好的女人陪伴,有本小姐这样聪明漂亮的红颜知己,居然还不满足,姑奶奶真想把他拖出去枪毙俩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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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房韦茹、苏巧沁,还是房文哲和巫飞鸾,平日里过的都是养尊处优的日子,这猛地走一天的山路,体力早已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在萧晋回去说了明天先带她们在村子周边转转之后,就都告辞去了自己的房间。
萧晋的这个院子够大,虽然已经住了不少人,但再住下四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房韦茹一间,苏巧沁一间,巫飞鸾和房文哲一间,这是萧晋的提议。
因为他考虑到房文哲已经十五岁,再跟母亲睡一张床不太合适。另外,其实最佳的方案应该是房韦茹和房文哲分别单独睡一间,苏巧沁和巫飞鸾共用一间,可他想着小正太攻略房文哲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六个小时,所以才特意这么安排的。
不过,这人一旦坏事做多了,偶尔清白一下也不会有人相信。当他的提议一出口,周沛芹和苏巧沁不约而同的都是心头一颤,冒出来的念头也一模一样——他今晚竟然还想跑两个房间?
苏巧沁的脸红的像火烧,心里是既感动又忐忑,生怕会因此导致自己与周沛芹刚刚建立起的关系破裂。
而周沛芹,却只感觉到一阵阵的自伤和凄苦。说到底,自己终究都是个嫁过人有了孩子的寡妇。
待房间里安静下来,周沛芹照例打来热水给萧晋洗脚。萧晋坐在床边,看着蹲在身前的女人,窝心与愧疚交织,忍不住伸手将她拉起来抱住,躺倒,柔声说:“沛芹姐,我想你了。”
不知真假的一句话,让周沛芹再控制不住憋了半天的情绪,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紧接着就泪如雨下。
萧晋顿时就慌了,手足无措的帮她擦拭着:“沛芹姐,你别哭啊!是我混蛋,我无耻,你心里有气,打我几下也好。”
周沛芹摇摇头,用力的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说:“我明白……我都明白的。巧沁妹子既漂亮又温柔,还能成为你的帮手,是个很好很好的女人,你喜欢她一点都不奇怪。
我……我只是想求你,不管怎样,都不要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到一边好么?你是我的男人,是小月的父亲,我们不能没有你啊……”
女人哭的肝肠寸断,说出的话将自己低入尘埃,却也句句扎心,反正某混蛋的心这会儿就很疼。
“你明白什么了?你什么都不明白!”叹息一声,萧晋侧过身,与周沛芹面对面,直视着她的双眼说,“沛芹姐,我是个混蛋不假,但我也是个说话算数的爷们儿。
当初我曾当着全村老少的面宣布你是我的婆娘,那你就是我的婆娘,以前、现在、未来都是,它不会改变,也没有人能够替代你。
你总说自己帮不上我什么忙,但你可知道,如果我没有遇见你,这会儿说不定早就被村里人给打出去了。
是你让我明白了一个人活着总得为点儿什么,也是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过往是多么的肮脏和无趣,可以说,是你拯救了我的灵魂,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萧晋!
沛芹姐,能够拥有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运气,我就算再怎么不惜福,也不可能会傻到抛弃你呀!”
周沛芹听着听着,泪水就慢慢的止住了,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这是真心话?”
萧晋立马竖起三根指头:“对天发誓,如果我萧晋有半句虚言,就让我众叛亲离,孤独终老,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一瞬间,周沛芹心中的苦涩就被巨大的惊喜给掩盖,以至于都忘了阻止他发毒誓。
“诶?这怎么又哭了?”看着女人又开始往外涌的泪水,萧晋赶紧继续哄,“沛芹姐,你……你心里要是真气的忍不住,就先打我一顿出一出吧,可千万别憋着,这样很伤身……”
周沛芹忽然吻住了他的嘴,将他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味,也带着一个女人能够做到的最大的宽容,通过萧晋的唇舌流到心上,在上面烫印出一个深深的痕迹。
这一瞬间,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爷爷要是知道我给他娶了一个大我好几岁的、带着孩子的离异女人,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算了,不管了,老头子那么大年纪了,白捡一重孙女,还有啥不乐意的?
男人和女人躺床上接吻,肯定会出事儿,所以没一会儿,俩人的衣服就越亲越少,直到女人发出一声似痛似爽的娇yin,被子才将两人完全遮住。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才重新安静下来,女人满足的瘫软在男人的身上,闭着眼喘息片刻,轻声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奢求过你会只对我一个人好,甚至都没有想过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
因为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会离开。而且,我本来就是被派来伺候你的,能够跟小月得到你真正的疼爱,已经是老天爷对我们的眷顾了。
后来,是你一直说要让我心甘情愿,勾起了我不该有的心思,到你当众宣布我是你的婆娘、让小月喊你爹爹的时候,这种心思就彻底在我心里扎了根。
尽管我知道太贪心可能会惹怒老天爷,可我就是忍不住,我喜欢家里有你的味道,也喜欢在家里等你的感觉,每当那个时候,我就会觉得一切都是完整的。
爱我的男人,乖巧的女儿,我都有了,如果……如果再能给你生个儿子,我这辈子就再也没什么遗憾,就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瞎说什么呢?”萧晋听的心里又疼又酸,轻抚女人缎子般的后背肌肤说,“既然你是来伺候我的,那就好好的伺候我到老,等到你伺候不动了,那就让孩子们给挖个坑,一块儿往里面一埋,齐活!”
“去你的!还说我瞎说,你这才是胡咧咧呢!”周沛芹破涕为笑,请打他一下,就坐起身,拿过来他的睡衣,说:“好了,趁天还没有太晚,快穿上衣服去巧沁那儿吧!”
萧晋直接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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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傻的很彻底,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呆呆的愣在那里,直到周沛芹推了推他,才醒过神来。
“你怎么了?干嘛那么看着我还不说话?”
萧晋干咽口唾沫:“沛芹姐,你再说一遍,让我穿上衣服去哪儿?”
周沛芹也被他给问愣住了:“巧沁那儿呀!你安排她单独睡一个房间,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萧晋张开了嘴巴,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你哭的那么伤心,就是以为我回家的第一晚都还要找别的女人?”
“难道不是吗?”
“天地良心,我要真混蛋到了那种程度,来这儿的第一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好吗?那还有后面这么多事儿?”
这下,周沛芹也有点傻了。“那……之前巧沁说要和小鸾一起睡的时候,你为什么非要小鸾去跟文哲睡啊?”
“那是因为我的目的就是要小鸾跟房文哲睡呀!”萧晋啼笑皆非的摇摇头,说,“我交给那孩子一个任务,要他在两天之内搞定和房文哲的关系,现在只剩下一天了,当然要给她提供一些便利啊!”
周沛芹闻言笑了起来,伸出青葱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嗔道:“该!谁让你平日里总不干好事,被冤枉也是活该!”
萧晋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大手在人家丰腴的满月上一边肆虐一边淫笑道:“敢讽刺你男人,看来是刚刚收拾的你还不够,现在给我趴好,小爷儿要施行家法了!”
周沛芹娇软的扭动着身子,妩媚的问:“什……什么家法?”
萧晋大嘴一咧,一字一字道:“鞭,笞!”
周沛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此鞭非比鞭,不由吓了一跳,慌忙挣扎着爬起来,捂着后丘道:“不行!那里太……太脏了。”
“沛芹姐身上哪里都是干净的。”
说着,萧晋又要去拉她,却被她躲开。
“萧,求你了,真的不行,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女人脸红的像是快要滴出血来,支吾道,“另外……另外,我会误会你,巧沁肯定也误会了,你还是过去看看吧,要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多心的。”
萧晋见她是真的不愿意,也就不再强求,仔细想想,以苏巧沁那自卑的性子,自己今晚要是不过去,说不定她真会哭一宿的鼻子。
叹口气,他坐起身边穿睡衣边道:“好吧!我过去看看,但你要给我留着门,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周沛芹就算是再大度,也不可能愿意男人回家的第一晚在别的女人那里睡,于是便点了点头。
穿好衣服,萧晋出门来到苏巧沁的门前,敲了敲,里面没有应答,用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很明显,这个女人确实在等他。
房间里没有开灯,乌漆墨黑的,不过以他的眼力,还是轻而易举的就摸到床边,躺上去,伸手抱住了背朝外的苏巧沁。
女人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动。
萧晋无声笑笑,用力将她给扳过来,说:“呼吸都凌乱的像刚刚跑过步一样,就不要再装睡了吧?!”
苏巧沁眼睛又坚持闭了一会儿,见萧晋没有一点要离开的迹象,只好睁开来,怯怯地说:“萧,你……你不该来的,赶快回去吧!”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陪你睡吗?”萧晋故意逗她道。
“我当然喜欢,只是……只是你今天才刚刚回家,应该多陪陪沛芹姐的。”
“这个先不忙,我问你,你为什么喊她姐姐啊?她可是要比你还小上几岁哦!”
苏巧沁当然看得出来周沛芹比自己小,只是因为她生了一张萝莉脸,所以才让周沛芹误以为她更加年轻、主动叫她妹妹的。
但她并不打算改变这一点,于是便柔柔的说:“我……我本来就该喊她姐姐的,这跟年龄无关。”
闻言,萧晋的心就柔软的一塌糊涂,轻抚苏巧沁的脸庞,问:“心里不委屈吗?”
苏巧沁摇头,用脸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挲着说:“来这里的路上,我一直都很害怕,怕沛芹姐会骂我,怕你再把我送回去,更怕因为我而导致你和沛芹姐发生矛盾。
但是,当沛芹姐握住我的手说要我喊她姐姐时,我一下子就安心了下来。同时也不敢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人?
这是我的运气,要是还觉得委屈的话,那可就是太不知好歹了。”
萧晋拥住女人,在她额头温柔一吻,叹息般的说:“运气好的那个人,是我啊!”
第二天一大早,萧晋走出房间时,除了巫飞鸾和房文哲还在睡懒觉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
梁二丫正在跟柳白竹练习扎马步,旁边梁小月也东倒西歪的学着,贺兰艳敏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裹着毯子一边晒太阳,一边为她加油。
陆熙柔在伸懒腰,青春美好的身段儿一览无余;郑云苓站在药圃旁,正用手机跟房韦茹交谈着什么;苏巧沁和周沛芹都呆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院外面时不时还会隐隐传来秋语儿开嗓子的美声。
阳光很暖,天空很蓝,一切都是那么的岁月静好。萧晋想起周沛芹昨晚说过的话,喃喃自语道:“总有一天要离开吗?仔细想想,在这里终老一生,似乎是个更加不错的选择。”
“喂!姓萧的,既然你已经起来了,上午的课,姑奶奶可不替你代了。”
这世界上永远都不会缺少破坏别人好心情的人,陆熙柔就是一个。斜乜这漂亮的姑娘一眼,萧晋眼白一翻,就站不住似的靠在了墙上,虚弱道:“哎呀!头晕,消耗太多了,待会儿吃完饭,可得好好补一觉才行。”
陆熙柔气笑了,骂道:“咱要点儿脸成吗?”
“脸能替我代课么?”
“不能。”
“那要它何用?”
“你……”
陆熙柔恼怒的正要掐他,忽然院门被人撞开,梁秀兰踉跄着跑进来,焦急道:“萧老师,云苓,你们快去我家,我爹他突然晕倒了!”
陆熙柔都还没反应过来,直觉眼睛一花,面上一阵疾风拂过,再去看萧晋,人已经冲到了院门外。
“跑起来的样子倒是挺帅。”她喃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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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庆有中风了。
尽管萧晋给他泡了药酒,还严厉警告了他每天的酒量,可这老头儿实在是嗜酒如命,儿媳妇儿又是个懦弱的脾气,根本就管不了他。
因此,上次受伤之后身体本就一天不如一天的老族长,终于倒下了。
萧晋赶到之后,摸清症状,就开始为老头施针,不到十分钟内扎了整整四十九枚银针,最后停手的时候,老头儿的脑袋都快成刺猬了。
“萧老师,我爹他……他怎么样了?”一见他站起身,梁秀兰就急迫的问道。
萧晋的脸色十分凝重,沉吟片刻才犹豫着开口说:“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不过……”
“不过什么?”
“老爷子身体本就虚弱,平日里又饮酒过多,”萧晋叹息一声,转眼看着依然昏睡中的老族长,说:“最近天气转凉,风邪入体,以至气血两虚,药石难救,现在我顶多能用温养的法子吊住老爷子的命,但很可能下次再倒下就……”
这话没必要说完,谁都听得懂,梁秀兰扑通一声就坐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天呐!我可怎么办啊?柱子离开家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爹,可现在……我该怎么向他交代啊……”
萧晋摇摇头,把电话掏出来,递给她说:“秀兰嫂子,当务之急,你还是先给柱子哥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吧!”
“哦对对,打电话,他必须回来!”梁秀兰拿过电话,爬起来就跑出了门——萧晋留给周沛芹的那部卫星电话她用过,所以知道在屋里信号不好。
“萧,”这时,周沛芹红着眼眶上前问,“老族长他……他真的不行了吗?”
萧晋目光黯淡的摇摇头:“油尽灯枯。”
周沛芹的眼泪瞬间也流了下来,依偎进他的怀里,哽咽道:“老族长那么好的人,怎么就……”
对于梁庆有的为人,萧晋也是很敬重的,这个老头儿没有上过一天学,不懂得一点高深的道理,思想还很封建僵化,喜欢骂人,抽烟,酗酒,一身的坏毛病,普通的和世间一般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可是,他却有一颗淳朴善良的心,比山外面那些万人敬仰的所谓“楷模”们还要高贵一万倍。
身为一名医生,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慢慢逝去却无可奈何的滋味儿很不好受,他强忍住大喊发泄的冲动,柔声安慰了周沛芹几句,就抬步走了出去。
刚刚跨出门槛,他就愣住了。院子里乌泱泱的站满了人,全村老少,只要是留在山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来了。
所有人的神色都很悲痛,近百双或希冀或恳求的目光望着他,让他的心瞬间就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很干,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尽管人力拗不过天命,可他还是觉得自己愧对这些目光。
低下头,深深的弯下腰,他红着眼睛说:“对不起!”
人群里一阵低低的骚动,这时,村里年纪最大的一位老婆婆上前一步,颤巍巍的伸出手摸住他的头顶,露出光秃秃的牙印微笑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庆有今年刚好七十三,这就是他的命,哪里能怪到你的头上?真是个傻孩子!”
萧晋与梁庆有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不知怎的,感受着头顶那只没有什么力道的手,听到最后那句“傻孩子”,他的鼻腔里猛地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不信命!”他忽然抬起头,表情近乎狰狞一般的咬牙说,“我是医生,这本来就是一个跟阎王爷抢命的职业,什么七十三八十四,我不相信!”
说完,他又向那位老婆婆鞠了一躬,然后便穿过人群向外走去。
他记得从钱老头那里得到的《神气药经》里关于中风的见解与《阴阳灵枢针》有许多不同,因为没有验证的对象,所以他也没有细致的研究过。
现在,他要抓紧时间回去再细细研读,尽管希望渺茫,但他还是要试一试。
“萧、萧老师!”
萧晋还没走到院门口,梁秀兰就拿着电话跑了过来。“柱子说要我尽快找人把爹送到城里的医院去……”
“不行!”萧晋想都没想就打断道,“就是正常人走几十里山路都会累得够呛,更何况老族长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可是……”生性懦弱的梁秀兰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六神无主道,“可是柱子很坚决啊!他还在电话里骂了我,我要是不把爹送过去,万一……我……”
萧晋叹息一声,伸出手:“把电话给我。”
梁秀兰赶紧把手机递给他,他直接就按了重拨键。
“喂?秀兰你怎么又打回来了?我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赶紧的,别那么多废话,去找大山哥和胜利哥他们,拜托他们把咱爹抓紧时间送出来,其它的你就别管了……”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连珠炮似的一阵吼。萧晋眉头皱了一下,趁着对方说话间隙的功夫开口道:“大柱哥你好,我叫萧晋,是村里新来的老师。”
“老师?”梁大柱明显愣了一下,“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是这样的,”萧晋缓声说,“我懂一些医术,刚刚给老爷子检查了一下,他现在身体很虚弱,不适宜长途劳累,所以,我建议……”
“你建议什么你建议?”不等他把话说完,梁大柱就不客气的打断道,“你一个当老师的瞎说什么?村里什么医疗仪器都没有,你怎么检查的?”
萧晋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学的是中医……”
“中医?中医他娘的都是骗人的!”这一次,梁大柱直接破口大骂,“姓萧的,我警告你,你他妈的怎么忽悠别人的,老子不管,但要是老子的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子弄死你,信不信?草!老子平时最特么恶心你们这些坑别人救命钱的死骗子了!”
萧晋的眼睛瞬间眯起,也懒得再跟梁大柱说什么废话,直接冷冷道:“想弄死我,随时欢迎!但只要我不同意,谁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把老族长带出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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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萧晋长出口气,对一脸不知所措的梁秀兰说:“嫂子,你别害怕,要是梁大柱回来了,你让他找我就行。待会儿云苓会把老族长身上的银针都提出来,你注意房间的通风,但不要让老爷子被吹到,等天擦黑的时候我再过来。”
“可是……”梁秀兰还想说点什么,萧晋却没有理会,转身就出了院门。
回到家里,苏巧沁就迎了上来,关切的问:“怎么样?病人严重吗?”
萧晋摇摇头,没有回答,而是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对房韦茹说:“房女士,真是抱歉,今天可能没办法带你们去玩了。”
“不碍事不碍事,”房韦茹连连摆手,“人命关天,反正我们也只是散散心而已。”
“谢谢。”萧晋点点头,又安慰性的拍拍苏巧沁的小脸,就径直走向自己配药的小屋,“帮我看着点,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不一会儿,陆熙柔风风火火的跑进了院子,抓住苏巧沁就问:“那家伙呢?”
苏巧沁指指小屋,陆熙柔刚要过去就被她拉住。“萧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他,陆小姐,我看他脸色不好,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陆熙柔知道这会儿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气恼的跺跺小脚,说:“这个混蛋,平时死精死精的,光会占便宜,从不吃亏,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头脑发热起来了,人命是那么好背的吗?”
苏巧沁一听什么“背人命”,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问道:“陆小姐,怎么回事?他不是去给人看病的吗?这怎么还背上人命了?”
当下,陆熙柔就把在老族长家的所见所闻简单叙述了一遍,然后道:“人家家属要做的事情,他竟然给阻止了。
老族长得的是中风,身体已经垮了,基本没有治愈的可能,他却跟人家撂了狠话,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责任不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到时候人家家属要非说人是他给治死的,他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楚啊!”
苏巧沁脸色越发的惨白起来,转眼看看小屋,想要进去劝劝萧晋,脚步刚刚迈出去,忽然醒悟了什么,就又收了回来,摇摇头,反而劝慰陆熙柔说:“陆小姐你别着急,既然他都已经决定了,那就没什么能够更改,安心等着就好。”
“哎呀!你到底听没听懂我说的意思啊?”陆熙柔却更急了,“外面医闹的事情那么多,要是他背上了个治死人命的名声,赔钱事小,这辈子可就毁了呀!”
苏巧沁微微一笑,目光坚定且痴然的望着小屋说:“我相信他。在我心里,他就是无所不能的!”
陆熙柔一怔,随即便苦笑道:“巧沁姐,你就算是再爱他,也不能这样毫无原则啊!
中风是根本治不好的,哪怕老族长身体强壮,这次醒了,以后也还会复发,更何况他年纪已经那么大,而且也早就被酗酒摧垮了身子,除非萧晋是能够帮人续命的神仙,否则,这次的跟头,他栽定了!”
“栽就栽吧!”苏巧沁的目光越发温柔起来,“男人有迎难而上的担当,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我们做人家女人的,总不能拖他们的后腿不是?”
陆熙柔被噎的瞠目结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一旁巫飞鸾听完了全程,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就跑到小屋前,敲门道:“老师,我听师父讲过中风的事情,可以进去帮您吗?”
屋里安静片刻,传来萧晋淡淡的声音:“进来吧!”
巫飞鸾笑了笑,随即又收敛起表情,严肃的推门走了进去。
只是他刚刚把门关上,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萧晋又开口说道:“想进来学习,就乖乖的帮老师打下手,要是敢瞎动心思打扰老师,老师就让你穿一辈子的女装。”
巫飞鸾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低头乖乖的走了过去。
萧晋看都不看他,一手拿着医术,一手持笔,时不时的就会在纸上快速的写着什么。
小正太郁闷了没多久,渐渐就被纸上的内容吸引了,直到再次听见萧晋的声音,才发现不知何时老师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看出什么道道来了?”萧晋一边捣药,一边问道。
巫飞鸾眨巴眨巴眼,有些愁眉苦脸地说:“好些都没看懂,尤其是‘以针御经,以气行脉’这八个字,前面四个还好理解些,后面四字就完全不明白了,这个里面的‘气’是‘气血’的气吗?”
萧晋点头:“异曲同工。”
巫飞鸾越发的不解了:“人的气血不是一直都自主运行的吗?感觉都感觉不到,怎么可能用来为他人治病呢?”
萧晋笑了,说:“这就是你师父不惜答应我插手医馆,也要让你拜我为师的原因啊!”
巫飞鸾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低头沉默良久,又问:“老师,我们学医是为了什么?”
“这个你师父没有告诉过你么?”
“她说是为了治病救人,顺带赚钱。”
萧晋又笑了起来,点头:“嗯,这个答案我喜欢。”
“但是,”小正太蹙眉又道,“当我们开始治病时,就等于把病人的健康甚至生命都背在了身上,为了赚钱,值得吗?”
萧晋高高的挑起眉,意外极了,因为这明显不应该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说出的话,即便再聪明也说不出来。
于是他就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巫飞鸾也不隐瞒,直接就将自己从陆熙柔那里听来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茫然道:“我不明白,老师你明明知道那位老人家已经不行了,为什么还要强行背上这个责任呢?治不了病,也赚不到钱,不是违背了我们学医的目的么?”
萧晋沉吟片刻,表情就一点点的肃穆起来,郑重的对小正太说:“很好,你会在意这件事,就说明你的心里对于中医确实是喜欢的。那么,今天老师就告诉你一句身为医生最应该一生铭记的话——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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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飞鸾毕竟年纪还小,根本不可能真正理解如此深奥的话的含义,思考半天,愁得小脸都皱了起来。
萧晋伸手摸摸他的头顶,笑道:“现在想不明白没关系,只要你记住它,总有一天会明白的。现在,老师正式回答你的问题。”
他停顿片刻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又道:“病人和医生之间,其实只是一种买卖关系。
病人看病,是花了钱的,他不欠医生任何东西。同理,医生收了钱,就该竭尽所能为病人治病,只要尽力了,不管治得好治不好,也都不欠病人什么。所以,你所说的‘开始治病就等于把病人的健康和生命背在了身上’这个观点,原本就是一个伪命题。
当然,那些不肯尽力只想赚钱的医生也有很多,他们根本就不热爱这份职业,只是把它当做一个能够让自己活得更轻松的技能而已,这是社会道德教育的锅,与医生医术本身无关。
最后,说到为什么我明明知道老族长身体不行了,却还不肯放弃,甚至不惜因此甘冒身败名裂的风险,这就是我的个人行为了。它的出发点是起于我对老族长的敬重,我不想一条高贵的生命就这么简单的离开人间。
老爷子为这个村子操劳了一辈子,做梦都想让村里的下一代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现在,我正在帮他实现这个梦想,可如果到最后梦想实现了,他却看不到,岂不是很遗憾?”
说到了这里,他微笑起来:“最后的最后,你老师我这次当然也不是纯粹的热血上头,因为我已经为他把过脉施过针,确定老头儿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还有奇迹发生的可能。如果他真的已经油尽灯枯,我就算是再不甘心,也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我这么解释,你能听明白吗?”
巫飞鸾低头努力消化着这番话,良久才抬头问:“这就是老师您所说的‘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么?”
“没错!”萧晋欣慰的点点头,“你要记住:不管是行医,还是做人,‘问心无愧’永远都是最基础的准则,只要你事事都遵循这四个字去做,自当百无禁忌!”
巫飞鸾定定的抬头望着他,眼神先是懵懂,慢慢的就有了光亮,像是黑暗中的一点火星一样,瞬间燎原。
“我记住了!”小正太重重的点了下头,然后拿过他手里的石碗和捣药杵,笑着说:“老师您快去制造奇迹吧!这点小事由弟子来做就可以了。”
萧晋哈哈大笑。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聪慧无比的孩子了。
院子里,听到小屋内传出的爽朗笑声,苏巧沁也微笑起来,对陆熙柔说:“你看,这充满豪气的笑声里,哪里有一点像是要栽跟头的样子?”
说实话,陆熙柔听见萧晋的大笑后也有点动容,但这一点她是绝不会承认的,闻言撇了撇嘴,就道:“巧沁姐,我算是知道那家伙为什么要带你回来了,嘴巴这么甜,换成我是男人,也会爱你爱到不行呢!”
苏巧沁的俏脸立马就成了块大红布,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怯怯的低下头,羞涩且骄傲着。
萧晋从老族长家回来的时候,刚刚才日上三竿,等他牵着巫飞鸾从小屋出来时,天边已经只剩下一抹红霞。
在外面溜溜等了一天苏巧沁连忙迎上去,关切的望着两人,说:“一天都没吃东西,你们一定很饿了吧?!”
“师娘,小鸾现在能吃下一整只鸡!”又饿又累的小正太立刻就抱着她的腿开始撒娇。
苏巧沁心疼坏了,低头亲亲小家伙的脸,就指着厨房说:“你周师娘和玉香阿姨正在做饭,快过去吧!”
“哎!”巫飞鸾欢快的跑向厨房,萧晋却拎起手里的保温桶,对苏巧沁说:“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苏巧沁咬了咬下唇,忽然就抱住他,眼眸似水的问:“你今晚能不能……能不能来找我?”
萧晋双目一亮,就嘿嘿贱笑道:“找你做什么啊?”
苏巧沁嗔怨的看着他,唇瓣儿都咬白了。正当萧晋摇头想要放过她时,却见她努力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吻,用不比蚊子哼哼大多少的声音说:“我……我想真正成为你的女人。”
说完她就像是干了什么坏事儿似的跑掉了。
萧晋摸摸被亲吻的地方,嘴角微翘。
男人的热血,对于女人来说,永远都是最有效的药。
来到梁庆有家,看着几乎堆满院子的鸡蛋、点心等各种朴素的礼品,萧晋再次感慨的叹息一声。
就算是为了保住“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也不能让这座美丽的小山村也成为盲目城市化的牺牲品。
一服汤药下去,梁庆有幽幽醒转,半天才看清眼前萧晋的模样,尽管身体不能动,脸上也有点口歪眼斜,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对不住啊萧老师,又给你添麻烦了。”
萧晋心里欣慰的笑,口中却冷哼一声,问:“还喝酒吗?”
老头儿想都不想就说:“喝啊!不让我喝酒,那我活着还有什么劲?”
萧晋猛翻白眼,毫不避讳道:“知不知道这次您差点儿就去找阎王爷喝酒了?”
“猜也能猜到,”老头儿非常的豁达,笑着说,“都这把年纪了,冷不丁栽一跟头,还能睁开眼,就是大赚啊!”
萧晋彻底无语,拿出银针包在床边展开,说:“您要是以后还想喝酒,那就乖乖的配合我治病。
要知道,我可是当着全村乡亲们的面立下了军令状,您要是好不起来,我就真没脸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您关于‘知识改变命运’的美梦也会变成肥皂泡,啪的一声就破掉了。”
“是啊!爹,您可一定要好起来呀!”一旁的梁秀兰接话道,“柱子说要送您去城里治病,是萧老师拦下的,为此,柱子发了可大的火呢,还说要……”
说到这里,她忽然住嘴不语,梁庆有眼睛一眯,就沉声问道:“那小兔崽子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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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先弄死他!”
一听儿子要来弄死萧晋,梁庆有勃然大怒,用力的吼了一声,就剧烈咳嗽起来,吓得梁秀兰慌忙上前为他捋胸口顺气。
“老爷子你别生气,”萧晋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一边感受一边笑着说,“柱子哥也是担心你的身体,他见都没见过我,会不相信也情有可原,换了我自己,估计也不会相信一个没名堂的家伙说的话。”
“萧老师你……你不用替那小兔崽子开脱!”梁庆有喘匀了呼吸,犹自恼火道,“什么狗屁担心,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坏就是蠢!老头子这两年都走不动山路了,现在瘫在床上,他居然还要让我去城里,这不是明白着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萧晋拿出一枚银针刺进梁庆有的脑门,呵呵笑着说:“您这话可就是不负责任了,柱子哥为了您都要杀人了,怎么可能会嫌您死的慢嘛!
他只不过是不懂中风的凶险,脾气又暴躁了些,这才说了气话而已,您老完全不用放在心上,等他自己去医院咨询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
梁庆有闻言又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继续骂。过了一会儿,等萧晋再次把他的脑袋扎成刺猬,他就咧着嘴问:“萧老师,你跟老头子说实话,要是那小兔崽子回来后真的去找你麻烦,你会怎么办?”
萧晋毫不犹豫的说:“我会揍到他看见我就躲。”
梁庆有哈哈大笑:“好!有你这句话,老头子就放心了,以后谁要是敢不服沛芹,你就打到他服!”
萧晋闻言一呆,随即猛然瞪大了眼。“您……您要沛芹接您的位子当族长?”
“对啊!”梁庆有笑道,“那孩子善良,懂得为别人着想,难得的是还有股心气儿,主意正,不随大流,当下任族长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她姓周,不姓梁呀!”
“那又怎么了?那孩子半大的时候就住在村里,早就是我梁氏族人了,等到村里条件好了,她不想当了,完全可以再找个族里的人接替嘛!”
“乡亲们会同意么?”
“哼!”梁庆有霸气道:“村长的职位得听上面乡里的选举出来,但族长的位子就是我们村里自己的事情了,老子现在还没死,那就还是梁氏的族长,说的话谁敢不听?”
萧晋仔细想想,在囚龙村,乡亲们都习惯听族长的,村长就是个摆设而已,如果周沛芹当上了族长,对自己倒是有不少的好处。于是便点点头,说:“我没什么意见,不过,事关沛芹姐,所以我也不能替她拿主意,回头她过来的时候,您跟她商量好了。”
“咋的?”梁庆有瞪起眼,“你个大老爷们儿,还做不了婆娘的主?”
萧晋淡淡一笑,说:“不想做。”
梁庆有白眉一挑,就感慨的叹息一声,说:“你是个好孩子,谢谢你啊,萧老师,我这心里对沛芹的愧疚,终于可以放下了。”
萧晋摇摇头,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您让沛芹姐来到我身边,能够成为她的男人,是我的福气。”
梁庆有欣慰的笑笑,片刻后又叹了口气,说:“萧老师,你跟老头子交个底,我这还有几天可活?”
萧晋沉默良久,不答反问:“老爷子,您敢不敢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给您续命!”
梁庆有浑浊的双眼猛地一亮,“要是赌输了呢?”
“您可能活不到年底。”
“不赌呢?”
“不知道,可能下次您再倒下就醒不过来,也可能过了年还没事儿!”
“有几成把握?”
“四成。”
“平时能喝酒不?”
“二两之内,可以。”
“赌了!”梁庆有像个赌徒一样豪爽道,“老头子从十五岁开始喝酒,一直喝到如今七十三岁,这近六十年里,几乎每天不断,能够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赚的了,现在不但能喝酒,还有四成继续活的机会,傻子才不赌。”
“爹……”一旁的梁秀兰刚想开口,就被老头儿一个眼神就瞪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柱子是老子的儿子,他的命都是老子给的,什么时候老子的命轮到他说话了?去!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他要是想回来,就给老子老老实实的,要是敢作什么幺蛾子,老子亲手把他活埋到他娘坟里去!”
梁秀兰无措的看看他,再看看萧晋,终是做不了什么主意,只能无奈的转身离开。
“蠢媳妇,磁笨磁笨的。”骂咧咧一句,梁庆有又问萧晋道:“我啥时候能动?这干躺着怪难受的。”
“再施两次针,喝两服药,差不过就可以下地了。”萧晋把掌心贴在他的胸口,一边用内息温养他的经脉,一边说道,“不过,每天走动走动就行,可千万不要太过劳累,注意保暖。
明天让大山哥他们给你打副三角拐,下床就拄着,出门让秀兰嫂子跟着,可不敢再摔倒了,否则的话,我可能就得每年你忌日的时候才能给你送好酒喝了。”
“一年才喝一次?”梁庆有又开始瞪眼,“好,好,我记住了,绝对不摔,要是一年才能喝一次酒,我变成鬼之后都能再死一次。”
萧晋笑笑,收回手,开始拔他脑袋上的银针。“跟您说实话,治疗您的方法,是我今天刚刚研究出来的,以前从未有过先例,管不管用还不知道,让您赌这一把,其实就等于是在拿您做实验。
您要是心里觉得别扭,可一定得告诉我,就算您不赌,我也会竭尽全力让您活下去的。”
梁庆有呵呵一笑:“没事儿,赌了这一把,不管输赢,老头子也算是为后来人做了点贡献,比躺在床上窝窝囊囊的嗝儿屁强太多了。”
萧晋闻言,心中自惭形秽:什么是人格上的高尚?这就是!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副千古名联,说的多像老爷子和自己啊!
“您放心,不管那治疗方案成不成功,您老的大名必然会在中医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一点,我以我爷爷的名义向您保证!”
梁庆有再次哈哈大笑,笑声洪亮,直穿屋顶,飞入大山之上的茫茫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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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配药小屋内,吵着要帮忙的巫飞鸾已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萧晋还对照着医书和脑海中的记忆书写着什么,郑云苓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看着煮药的炉子,时不时的还会回头望上一眼,目光复杂。
多好的男人啊!为什么偏偏就在女人方面那么贪心呢?如果他只有沛芹姐一个,我就是舍了这张脸去求也愿意,可是……
小哑巴摇摇头,偷偷抹去眼角的湿润,心想:罢了,这样也挺好,不用再一个人生活,每天都能见到他,还能经常与他一起探讨医药,已经很好了。至少,这间小屋的房门,只有他和自己才能打得开。
这时,又敲门声传来,她起身过去打开,就见周沛芹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放了三碗香气浓郁的清汤。
“云苓,累了吧?!快喝完热汤补一补。”周沛芹微笑说。
郑云苓连忙接过托盘,周沛芹顺势端起一碗送到了萧晋身旁。“快趁热喝吧!”
萧晋放下笔喝了一口,眉头一挑,放下碗就抓住周沛芹的小手亲了一下,说:“我就是干点活而已,难为你还专门去后山挖松露。”
周沛芹一如既往的不习惯在人前与他亲热,红着脸抽回手,说:“这个功劳可不能算在我身上,松露是二丫放学后去挖的,汤也是她亲手熬的,我就是走几步给你们送来罢了。”
“二丫?”萧晋惊讶道,“她怎么不自己送?”
“我哪里知道?”周沛芹摊开手,“问她她也不说,看样子像是在生你的气,你昨天回来后是不是惹到她了?”
萧晋想想昨天跟那丫头的谈话内容,就一阵头疼,苦笑道:“算了,那丫头本来就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整天一声不吭的,主意倒是很正,随她去吧!”
周沛芹知道萧晋疼起孩子来很没原则,所以一点都不担心他跟二丫的关系会怎么恶化,闻言点点头,就说:“那没事儿的话,我就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别事情没弄好,自己的身体再熬垮了。”
“嗯!”萧晋点点头,忽然想起傍晚苏巧沁的邀请,连忙又支吾道:“哎,沛芹姐,那个……我今天晚上……”
周沛芹就算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儿,但一看他的样子也能猜得到,心中微微一酸,却微笑说:“我明白,晚上就不给你留门了。”
待房门重新关上,萧晋扭过头,就见郑云苓手捧着汤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目光诡异的盯着他看。
“怎……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干笑着问。
郑云苓喝了口汤,转过身去,没吭声也没打字,但他却感觉空气中仿佛有两个大字正慢悠悠的飘过来——无耻!
尴尬的挠挠头,他唯有苦笑。
凌晨一点,郑云苓已经去休息了,巫飞鸾也早就被她抱走,萧晋终于忙完了一个阶段,起身伸个懒腰,关灯出门。
深秋时节没有什么虫鸣,万籁俱寂,深吸一口沁人心脾的清新山风,他转头望向从右边数的第三个窗户。
里面没有光亮,他却嘴角微翘,走了过去。
“吱呀”一声,他轻轻推开房门,听着黑暗中那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心中好笑,伸手就要去摸电灯开关。
“不要!”黑暗中传来一声娇呼。
“为什么不要?”他问。
“已……已经很晚了,”苏巧沁支支吾吾的说,“开灯做什么?”
萧晋忍住笑:“不开灯的话,黑灯瞎火的,我看不到,进错地方怎么办?”
苏巧沁不说话了,但明显急促起来的呼吸声,清晰的表明了她对于萧晋粗话的反应。
知道这个女人在关键时刻又开始想要退缩,于是萧晋并没有强行开灯,而是走过去,和衣躺在她的身边,柔声问:“害怕了?”
苏巧沁依偎进他的怀里,身体颤抖的厉害。“有……有一点,听说很疼……”
“那怎么办?上帝把生活的折磨给了男人,rou体的疼痛给了女人,谁都躲不掉,据说生孩子更疼,你不想要孩子了吗?”萧晋很耐心的哄道。
“我当然想要孩子!”苏巧沁稍稍提高了些声音,随即安静下来,好一会儿才又往他怀里挤了挤,怯怯的说:“那……那你能不能……轻、轻一些?我真的很怕疼。”
女人在怀抱里软语求怜惜,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萧晋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苏巧沁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只有一条薄纱一般的睡裙,里面再无一物。
噌的一下,就像是在倒满汽油的草堆里擦出了火星,大火顷刻间燃起,数息之间便蔓延到他的全身。
感觉到男人抱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用力,苏巧沁心脏一紧,接着一松,竟然意外的不那么害怕了。黑暗中抬起头,借着窗外星光看到男人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她的身体也慢慢变得滚烫起来,银牙一咬下唇,就主动探起身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充满痛苦和解脱意味的娇yin响起,这世界上就又多了一个完成人生中第一场蜕变仪式的女人。
一夜旖旎,数不尽的轻怜密爱。山坡上,一朵野菊花静悄悄的开。
第二天,生物钟雷打不动的让萧晋准时醒来,低头看看像小猫一样蜷缩在怀里的女人,他笑的像一只刚刚偷吃了鸡的狐狸。
轻轻抽出已经酸麻的胳膊,又在女人脸上轻轻一吻,他才无声穿衣下床。
门外像昨天一样,除了巫飞鸾和房文哲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起了。他揉揉微微有些酸痛的老腰,来到了厨房,从身后拥住正在做饭的周沛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脸贴着脸,却不说话。
“饭快要做好了,去喊巧沁吃饭吧!”温存片刻,周沛芹开口说,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
“那个……她今天可能会有些行动不便,所以……”
周沛芹霍然转过身,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她……是第一次?”
萧晋厚着脸皮点头。
小寡妇心中微微一痛,却只是叹口气,白他一眼,道:“怎么不早说呢?真是的,你们男人就是粗心大意,快别捣乱了,出去,我得赶紧给巧沁做点补身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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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是萧晋上午在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心里时不时的就会冒出来的一句感慨。
躲风头的日子过到现在,他已经分不清被追杀的背井离乡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了,反正从周沛芹这方面来看,易家继承人的命根子,就算时光倒流,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再砸碎一次。
不过,当他发现梁二丫放学后再一次专门留下等他的时候,他的信念就又开始动摇了。
做不到无视小萝莉清冷的目光,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伸出手说:“还愣着干嘛?回家吃饭了。”
梁二丫目光移到他的手上,片刻后,才将小手放进他的掌心,屁股却没有动,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你身上苏阿姨的味道变了。”
被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当面戳穿风流事,饶是萧晋脸皮够厚,也尴尬的有些无地自容。
“所以,你现在知道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吗?”
梁二丫毫无情绪的看着他,说:“这和我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呢?”萧晋着急道,“女孩子不管是找男朋友,还是找爱人,都希望能够找到个一心一意的好男人,你也不会例外吧?!”
“那沛芹姨和玉香姨她们为什么不找?”
“呃,这个……她们的运气不太好,所以才落在老师手里的。”这种时候,除了自黑,萧晋根本就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我的运气也不好。”
“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就意味着不能和你在一起吗?那我宁愿不好。”
“嘶!”
萧晋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虽然很清楚梁二丫只是在阐述心中所想,并不是在说情话,可他还是很没出息的被撩到了。
没办法,为了晚节着想,他只能矮下身子恳求道:“小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咱不谈这个话题了好不好?你年纪太小了,真的不行。”
“多大才可以?”梁二丫一点要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有。
萧晋见这丫头倔成了这样,为了以后的日子能过的安生一些,暗暗一咬牙,就道:“起码得十……呃,二十岁!”
梁二丫眼睛缓缓眯起,里面嗖嗖的往外冒寒光。
萧晋立马就怂了,小心翼翼地问:“要不,十九……十八岁?”
小萝莉的眼睛瞬间恢复正常,站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回家吧!我饿了。”
萧晋长舒口气,被小丫头拉着走出教室,抬头看看山顶的白云,心道:“六年时间不算短,估计到时候这丫头已经不记得现在这种青涩的情窦初开,喜欢上某个在操场上一身臭汗的男生也说不定。呃……为啥老子有种自己辛苦种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心痛感?
低头瞅瞅安静走在身边的小萝莉,清清秀秀,粉粉嫩嫩,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虽然冷,但充满了灵气,回头女儿要是能长出这个样子,那就太好了。
确定了自己不是个死变态,他再一次长长松了口气,对于那种心痛感也就释然了。
这天底下会喜欢惦记自家闺女的臭小子的父亲,绝对是稀有动物,这种感情再正常不过了。
回到家,他径直来到苏巧沁的卧室,见苏巧沁靠在床头,正一脸宠溺的看着在她怀里打游戏的巫飞鸾。
“去去去!”上前揪住小正太的耳朵拎下床,他没好气道,“玩游戏出去玩儿去,不知道你师娘身体不舒服吗?臭小子一点孝心都没有。”
小正太揉着耳朵瘪瘪嘴,冲他做了个鬼脸就要出去。
“哎,等等。”萧晋又叫住他,说,“期限可已经过了,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切!”巫飞鸾不屑的从鼻孔哼出一声,说,“一个蠢蛋而已,有什么难的?”
萧晋哑然失笑:“这么说,你是完成喽!怎么证明?”
“这个我可以作证,”苏巧沁轻笑着开口,“刚刚不久,文哲还过来说想借小鸾的游戏机玩儿,小鸾不给,他当时央求的那个样子你是没看见,会到龙朔请小鸾吃一个月大餐的诺言都许出来了呢!”
小正太闻言,鼻孔抬得高高的,一脸的不可一世。
萧晋却没有笑,神色反而一点点的严厉起来。“飞鸾,我交代给你任务是什么?”
巫飞鸾被他冰冷的声音激的身体一僵,不解的回答道:“两天之内,和房文哲成为朋友。”
“那你如此以利诱之,张口闭口蠢蛋,是对待朋友的态度吗?”
巫飞鸾哑口无言,同时还有些委屈。毕竟年纪还小,在他的想象中,朋友就是可以一起玩的同伴,房文哲都会主动缠着他一起玩了,为什么不算朋友?
小正太低下了头,眼眶红红的,却用力抿着嘴不让眼泪流出来,以示无声的抗议。苏巧沁看的不忍心,就开口说:“萧,他还小,不懂得朋友的意义也不奇怪,再说了,就两天的时间,也可能交出肝胆相照的朋友来嘛!”
萧晋扭头宠溺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对巫飞鸾道:“你师娘说的没错,所以,这就是我要给你的第二个任务:弄明白什么是朋友;没有时限,什么时候领悟到了答案,再来找我。第一个任务算你过关了,现在去玩吧!”
巫飞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也是一堂课,细心回想一下,自从见到萧老师以来,貌似他无时不刻都在教导着自己。
以小正太的阅历,还想不明白这样的老师是好还是坏,但直觉告诉他,这位萧老师是喜欢自己的,况且还有那么好的苏师娘在,应该不是坏事。
“弟子明白了,谢老师教导!师娘您好好休息。”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巫飞鸾就出去了。
“这孩子真好,我好喜欢!”依偎进萧晋的怀里,苏巧沁捧着心口叹息般的说。
低头在女人额头轻轻一吻,萧晋坏笑道:“那咱们可得加把劲儿了,争取早日也生出这么一个聪明漂亮的孩子来。”
苏巧沁脸上飞起两朵红霞,想起昨晚的疯狂,不由张嘴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口,嗔道:“都怪你,那……么粗鲁,人家现在还……还疼呢!”
萧晋哈哈大笑:“你这话可说错了,粗,我承认,昨晚上你手臂用力的都快把我勒死了,我哪有空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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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休息了一上午,又抹过萧晋留下的药膏,苏巧沁已经差不多可以下地了,可她实在是羞于看见别人异样的目光,哼哼唧唧的就是不肯下床。
好在周沛芹是过来人,直接就将她的午饭送进了屋。这一幕落在房韦茹的眼里,震惊的下巴掉在地上半天没捡起来。
下午上完课,萧晋回家亲手熬了药,再次来到老族长梁庆有的家,一跨进门,就看见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正跪在院子里。
那汉子面对着堂屋正门,双膝着地,腰背却挺得笔直,脑袋也高高抬着,浑身上下都缭绕着不甘和不服的气息。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梁庆有的儿子梁大柱了。
萧晋想了想,决定当作没看见,拎着保温桶走过梁大柱身边就要进屋。
“站住!”梁大柱叫住了他,问,“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萧晋叹口气,回过身微笑说:“你好,我就是村里新来的老师,萧晋。”
“你就是那个姓萧的?”梁大柱登时目若铜铃,跳起来就一拳打向他的面门,“王八蛋!我让你忽悠我爹!”
萧晋一脸无奈的吧嗒了下嘴,然后抬腿就将他给踹了回去。
“柱子!”梁秀兰惊呼着从堂屋跑出来,搀扶住丈夫,担心的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起开!”梁大柱推开妻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冷不丁肋下传来一阵剧痛,胳膊一软,又倒了回去,不由惊骇的望向萧晋。
他从小身体就很好,跟人打架也是赢多输少,这些年在外打工,身体越发的强壮,好几次跟着包工头去抢活,基本都能一个打四五个,可现在面对一个白白净净的秀才,竟然让人家一脚踹了俩跟头,还半天都起不来,这可就太诡异了。
“是不是感觉自己像岔气一样?”萧晋开口道,“不用害怕,因为你就是岔了气,别乱动,越动越疼,老老实实躺一会儿就好。”
说完,他就转身跨过了门槛。
“站住!”梁大柱强忍剧痛支起上身,咬牙嘶吼道,“狗日的,我不准你害我爹!”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径直进了屋。
梁庆有躺在床上,见他进来,就咧开牙齿快要掉光的嘴巴笑问:“见过我儿子了?”
萧晋把保温桶放在床头的凳子上,打开盖子,一边往碗里倒,一边点头说:“见过了,基本可以确定,您儿子不是坏。”
“那就是蠢喽!”梁庆有苦笑一声,感叹道:“这就是不读书的结果啊!空有一把子力气,一辈子都只能干下贱的活计。”
萧晋笑了起来,把药碗放到一旁晾着,掏出银针包,问:“我要是跟您说‘职业不分高低贵贱’,您会不会骂我?”
梁庆有哼了一声,道:“别说你小子不知道这话是怎么来的,以前我忽悠村里的傻小子们去干苦活累活的时候,说的话可跟这句没什么两样。”
“您老是明白人!”冲老头竖竖大拇指,萧晋就开始为他施针。
“明天我就能下地了吧?!”梁庆有问。
萧晋点头:“只要您儿子今儿晚上不偷偷把您给抬出山,再过五六个小时,您的身体就应该开始恢复知觉了。”
“他敢!老子抽不死他!”梁庆有瞪起眼,蛮横道。
萧晋笑笑,一边提刺银针,一边说:“能看得出来,柱子哥是真的很紧张您的身体,他误会我,只不过是因为少了些见识,抛开这一点不谈,您确实养出了一个好儿子。”
梁庆有嘴角翘了一下,却又傲娇道:“好个屁!三十多岁的人了,一事无成,你比他小了快十岁,随随便便一出手,就能让他媳妇儿赚的比他还多,说出去都不够老子丢人的。”
萧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口中“人家的孩子”,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说:“您这话可就太不讲理了,我从小待的是什么环境?柱子哥又是什么环境?您要是在这穷山沟里也能培养出人才来,那我还有必要到这里当老师么?”
“所以说,读书最重要啊!”梁庆有长叹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晋,“萧老师,村里的娃娃们,你一定要多费费心,至于那些穷鬼,天绣的活计已经足够让他们过的很滋润了。
别的不说,就村里最穷的铁娃家,以前婆媳两个顿顿喝飘几根菜叶子的咸米汤,自从接了绣活,听说现在每天都有鸡蛋,偶尔还吃回肉,骨头熬两遍汤就舍得喂狗,享福享的都造孽啊!
萧老师,够了,真的可以了,没必要再为了他们来回奔波了。”
萧晋知道老头儿除了读书问题之外什么都不在乎,也不像再跟他争辩什么,于是便笑着点点头,说:“好,听您的,城里要没啥事儿的话,我就不出去了,专心在祠堂里给孩子们上课。”
施完针,又伺候老头儿喝了药,萧晋用内息温养过他的经脉,就让他沉沉睡去。
走到门外,梁大柱已经坐了起来,上半身靠在媳妇儿梁秀兰的怀里,一见到他,立马就破口大骂:“王八蛋!你又对我爹做了什么?我警告你,要是我爹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跟你没完!”
就算明知道梁大柱没有坏心眼儿,但一遍遍的被骂王八蛋,萧晋的心里也有气。眼睛一眯,他就寒声说道:“梁大柱,我敬重老族长的为人,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如果你再出言不逊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被人打哭是什么滋味儿!”
“我怕你?有种你来呀!老子……唔唔唔……”
他后面的话被梁秀兰用手给堵了回去,婆娘一脸紧张的小声哀求道:“柱子,可不敢再瞎说了,萧老师是好人,这是全村都公认的,算我求你,先消停会儿,有什么话,等明天咱爹能下地了再说,成吗?”
梁大柱闻言一呆,用力甩掉媳妇儿的手,惊喜道:“什么?咱爹明天就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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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懒得跟梁大柱科普关于中风的知识,嘱咐过梁秀兰晚上注意梁庆有的保暖问题之后,就离开了。
半道儿经过竹林,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他驻足往里面一看,就见陆熙柔和房韦茹母子一人捧了一大束黄盈盈的野菊花有说有笑的往外走,柳白竹像个机器人一样跟在后面。
“怎么样房女士,对山上的风景可还满意?”等四人走近了,他笑着问。
“满意,太满意了。”房韦茹脸上的喜悦十分真诚,“我还从来都没有欣赏过如此毫无人工痕迹的原生态美景,茂密的树林,漫山遍野的野菊花,实在是太美了,如果这个村庄有公路通到外界,我想我肯定会愿意在这里买一块地常住的。”
萧晋摇摇头,说:“如果这里真有便利的交通,也就不会存在如此原生态的美景了。”
房韦茹一想也是,便幽幽地叹了口气:“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真正的美景果然是直属于少数人的。”
“那倒也不见得。”萧晋抬头望向前方的高山,说,“这里不可能一直都这么贫穷和闭塞,关键是看我们如何来开发和维护它了,最起码,把那个‘少数人’变得相对多一些,也是好的。”
房韦茹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我们”两个字,心中一动,刚想说点什么,余光瞥见旁边的陆熙柔,临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萧晋照例在小屋里忙活,陆熙柔站在自己卧室窗前,看见郑云苓终于回屋休息了,就蹑手蹑脚的来到小屋前,轻轻推开了门。
“怎么又回来了?”
“你连头都不回,云苓姐就算是想回答你,你也看不到啊!”陆熙柔双手背在身后说。
萧晋闻声转过头,诧异的望着女孩儿说:“都这个点儿了,你不会是想夜袭我吧?!”
陆熙柔歪了歪头,十分可爱的问:“为什么不会?”
萧晋撇撇嘴,扭回头继续研究手里的药方。“那还是算了吧,我昨晚消耗挺大,得好好休养几天才行。”
陆熙柔小嘴儿就高高的撅了起来,走过去小翘臀往桌子上一坐,就不满道:“喂,我身上的火罐印子都已经完全下去了。”
“那明天咱们就恢复针灸治疗。”萧晋坏笑着道,“话说,我也很久没有看你的身子了,还真有点儿想念。”
“去死!”女孩儿踢了他的椅子一下,瞪眼道,“老娘说的是画画的事儿,这好不容易火罐印都下去了,明天你再给我弄上,那啥时候才能把画画出来啊?”
“咦?你对这事儿怎么比我都上心?”
陆熙柔脸色微微一红,移开目光,说:“我以前一直都觉得自己身材不好,胸不够大,腰也不够细,腿也不怎么长,跟那些九头身的美女一比,可怜的跟个柴禾妞儿似的,你是第一个用‘美’字来形容我身材的男人,所以,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美。”
萧晋哑然失笑:“我原以为像你这样清新脱俗的姑娘、不会太在意自己的容貌,现在看来,女人终究是女人啊!”
“喂!你这口气很不对劲啊,我怎么听着有歧视的味道?”陆熙柔皱皱鼻梁说,“什么叫女人终究是女人?女人怎么啦?关注自己的容貌,有什么错么?”
“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觉着你突然正常了,有点不习惯。”
“讨厌!人家有那么变态吗?”
“有。”萧晋一脸严肃的点头。
“混蛋!一跟你说话就来气。”女孩儿气鼓鼓的从桌子上跳下去,临出门前又道:“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让白竹姐和秋语儿给孩子们上两节体育和音乐课,咱们去后山,我很喜欢那里漫山遍野的小野菊。”
说完,陆熙柔就走了出去。
萧晋无奈的耸耸肩,继续忙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他熬了药又来到梁庆有家,进门就见老头儿正在梁秀兰的搀扶下慢慢的溜腿,他儿子梁大柱则委屈的跪在院子里。
“哎呦!老爷子,走两步就行了,可别累着。”他笑着走过去说。
“一动不动躺了两天,太难受了。”梁庆有指指院子中央的小方桌,让儿媳妇把他扶过去,“萧老师,你真厉害,一般中药见效都比西药慢,昨晚你跟我说时,我还以为今天顶多是能动换两下,没想到真的能走动了,现在我对咱俩的那个赌可是更有信心了呢!”
“有信心就好,”萧晋也走过去坐下,说,“咱们中医讲究的是自我调理,你对战胜病魔的信心够足,我的把握自然也就够大。”
“成,”梁庆有豪迈的一挥手,说:“老头儿这一百来斤,就全都交给你了!”
萧晋笑笑,让他伸过手把了下脉,又瞅瞅一脸郁闷跪在不远处的梁大柱,问:“老爷子,您不会是让柱子哥从昨晚跪到了现在吧?!”
“我倒是真想。”提起儿子,老族长就愤怒道,“老子今天一下床,这混小子就鼓动我跟他进城,还说什么要趁早做手术,要不然就晚了。萧老师,你听听,他这是在咒我死啊!”
“我没有!”梁大柱忍不住出声道,“我是怕你被这个赤脚郎中给耽误了。”
“我看想耽误老子的就是你!”梁庆有抓起桌子上茶杯盖就砸了过去,好在他身体虚弱没什么力气,茶杯盖打在梁大柱的身上,不痛不痒。
“你当萧老师是什么人?”老头儿继续骂道,“他可是大城市来的秀才!你媳妇儿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昨晚上都跟你说了吧!比你在城里累死累活赚的都多,这可都是萧老师的功劳。
再说了,人家当着全村老少的面背上这个责任,就是为了弄死老子?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你当人家跟你一样是个傻蛋吗?”
梁大柱被骂的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也只能梗着脖子道:“反、反正我不相信他,而且,城里人都说中医已经被证明是伪科学了,根本就是骗人的,我……”
“我砸死你个数典忘祖的小兔崽子。”
梁庆有勃然大怒,抬手又把桌子上装有大半杯热水的搪瓷缸子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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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被很多人当成伪科学这件事,是一件非常无奈和可悲的事情。
国家一味的发展经济和国力,忽略了道德素养方面的教育,导致如今社会的中间阶层中充斥着大量数礼忘文、只会邯郸学步的所谓精英。
他们盲目崇拜西方所谓的先进文明,认为只有科学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理,所有不符合科学解释的都是应该被唾弃的糟粕,却选择性的无视了这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是科学根本解释不了的。
只可惜,他们虽然没有身在高层,但却代表了社会的主流,怎一个“悲哀”了得?
茶缸没有砸中梁大柱,因为萧晋暗中发出一股气劲让它偏离了方向,没人察觉,所以梁庆有摁住桌面就要起身,嘴里骂骂咧咧的要过去打死儿子。
萧晋赶紧把他拉住,劝道:“老爷子您消消气,柱子哥所说的本来就是现在许多人的看法,他又没有看过中医,会相信他们也不奇怪。”
“太蠢了呀!”梁庆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摇头道,“三十好几的人,一点脑子都没有,他都不会想想,要是中医真的不管用,那咱们华夏人这几千年是怎么传承下来的?不应该早就死绝了吗?”
“我怎么没有想过?”梁大柱倔强道,“人家说了,人的身体都有自我调节能力,从古到今,就算从来都没有过医生和医术,人类也不会灭绝,因为总有人不会生病或者病了能自愈,而且这些人是占大多数的。”
“小兔崽子你……咳咳咳……”梁庆有火冒三丈,气的开始咳嗽,梁秀兰慌忙上前为他捋胸顺气。
萧晋拍拍老头儿的手背以示劝慰,然后正色望着梁大柱道:“你说的没错,即便这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医生和艺术,人类也不会灭绝,但有一点你要知道,那就是按照西方的所谓科学的说法:存在即合理;
如果中医无用,如果中医动不动就会治死人,恐怕早在几千年前,干这行的就会被愤怒的民众给打死打绝了吧?!为什么它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延续了几千年呢?显然中医治愈病患的情况要远远大于病患没救,而且这个概率相比起西医历史来说,并不低。
为什么呢?难不成在这数千年里面,十个中医大夫有九个都会走狗屎运吗?”
梁大柱被对的瞠目结舌,别说反驳了,这番话他压根儿就没听懂多少。
“再说回你口中那些人所信奉的科学,”萧晋继续道,“它确实创造出了许多奇迹,也解决了很多很多的谜题,但这不代表它就是唯一的真理,因为这世界上有太多与它的理论相悖的东西。
打个比方说吧,咱俩现在相距大概四米多,按照科学的说法,我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碰到你,对不对?”
梁大柱茫然的点点头,萧晋神色一肃,手臂迅疾挥出,就听他“哎呀”一声,捂着半边脸倒在地上。
“是不是感觉被扇了一个耳光?”萧晋冷笑着问,“这个用科学又该怎么解释呢?”
梁大柱彻底傻了,半躺在那儿捂着脸半天都没动,只是用见鬼一样的眼神望着萧晋,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打得好!”这时,梁庆有大声说道,“这小兔崽子才出去几年,就学的不知天高地厚了,我看他就是欠揍!正好,这次回来就别再出去了,待在家里伺候老子,反正你媳妇儿比你赚得多,养活你这个废物绰绰有余。”
梁大柱的黑脸膛登时就红的发紫,但老爹说的是事实,他根本无话可说。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不管梁大柱心里作何感想,萧晋也懒得再废话什么,为梁庆有施过针后,就告辞离开。
走在去祠堂的路上,他抬头望向东方刚刚从山巅跃出来的朝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身为一名中医的传承者,维护中医名誉这件事,任重道远,却也刻不容缓。
掏出电话拨通辛冰的号码,他不容置疑的说:“告诉董雅洁和夏凝海,产品宣传的时候,必须大力度侧重中医和中药,具体的你们自己商量着办。”
吃过午饭,把上课的任务交代给柳白竹和秋语儿,萧晋就带上全套画具跟着陆熙柔上了山。
“喂,你跟柳白竹说了什么,竟然让她那么死板的人同意你离开她视线这么远,就不怕我趁机把你给圈圈叉叉了么?”路上,萧晋开口问道。
陆熙柔扶着一棵树停住脚步,不屑道:“借你两个胆子,你也不敢对姑奶奶下手。”
“为啥?要知道,小爷儿对你的身体还是很感兴趣的。”
“是么?”陆熙柔斜乜着他,问:“那你觉得,要是你真对我下了手,沛芹姐和巧沁姐心里会怎么想?”
萧晋表情一僵,立刻就没了脾气,吧嗒了一下嘴,说:“算了,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过过眼瘾就行。”
“去死吧你!”
狠狠的踹他一脚,女孩儿转身继续登山。
约莫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山顶,走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萧晋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才知道这座山的另一边是一个地势非常缓和的山谷,谷中隐隐可见溪水流淌,脚下却是还泛着些许绿色的草甸,其中点缀着星星点点或黄或白的野菊花,正片山坡都是,美丽的令人窒息。
“怎么样?没骗你吧!”一看他呆滞的模样,陆熙柔就得意道,“这么美丽的风景,应该勉强配得上姑奶奶的绝世容颜了。”
萧晋嗤笑一声,捏捏她的脸蛋儿,说:“这脸也不大呀!你要说绝世身材,小爷儿捏着鼻子也就认了,容颜什么的,是不是太不要面皮了点儿?”
“什么?”陆熙柔一把拍开他的手,“臭流氓,你敢说我丑?”
“没说你丑,”萧晋摇摇头,大手一伸就抓在了人家左胸上,“但摸着你的良心说,在咱家里,除了柳白竹那根木头之外,你敢说比谁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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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单论长相,陆熙柔顶多算是清秀,再加上装出来的那点儿娇娇弱弱的气质,勉强可以归入女神行列,但很可惜,萧晋就像个极品美女收藏家一样,周沛芹温婉,梁玉香绵柔,郑云苓灵动,苏巧沁童颜,秋语儿就更不用说了,没了疤痕就是万人迷,陆熙柔还真只能垫底。
至于柳白竹,平心而论,不比她差,就是表情太僵硬死板了,这种气质放在贺兰鲛身上,还可以说是禁欲系帅哥,换成她,就是个大大的减分项。
顺着山坡慢慢下到山谷,陆熙柔像只刚刚飞入大自然的鸟儿一般,欢快的跑来跑去,不一会儿就采来一大捧的野花,看到小溪潺潺,水流清澈,又一把将花束塞到萧晋的怀里,满心欢喜的冲过去喝了一口,随即却皱着眉头将水又吐掉了。
“哎呀!好难喝,有股子化学品的味儿。”
萧晋挑挑眉,走过去说:“不可能,这片儿除了囚龙村之外,方圆近百里都是山,人烟罕至,水源怎么可能会被污染?”
“我骗你做什么?”陆熙柔捧了一捧水到萧晋的嘴边,“你尝尝嘛!看是不是臭臭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神色就是一怔,细细品味了一下,顿时大喜道:“确实有一点微微的臭味,不过,这种臭可不是一般的臭,而是你们女人最喜欢的臭。”
“啊?还有女人喜欢的臭味?”
“对啊!仔细想想,什么水既对皮肤好,又有硫磺味?”
“硫磺?”陆熙柔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震惊道:“你是说,这小溪里流淌的是地下温泉?”
“十有八九了。”萧晋点头,“毕竟按理说,普通的泉水不应该有硫磺的味道才对。”
女孩儿大喜,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弯下腰用手试了试,蹙眉说:“可它一点都不热啊!”
“你是不是傻?”萧晋翻个白眼,“这条溪水从水源地流过来,不知道有多远呢,怎么可能一直都是热的?另外,如果我感受没错的话,这溪水的温度是比井水要高一些的,这说明那温泉的水源处离这里应该不会太远。”
“真的吗?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呀!”
陆熙柔欢呼的跳起来,拉住萧晋的手就沿着小溪向上游跑去。
萧晋被拽的一个趔趄,怀里的花束都掉了,无语道:“着什么急啊?它又不会跑掉,再说了,今天不画画了吗?”
“画画的事儿,明天再说!”陆熙柔脚步不停,“自从来到村里,一直都是打水烧水洗澡,既不方便,又冷,我想浴缸都快想疯了,现在发现了温泉,怎么能轻易放过?再说了,老娘是第一个耶!以后再来泡的人,都像是在用老娘的洗澡水一样,想想就很爽啊!”
萧晋一阵无语摇头,心说这妮子是变态的没救了。不过想想可能待会儿就会与美人儿共浴,他的脚步就又加快了些。
走了大概三四十分钟,两人就来到了山谷的中央,在穿过一片树林之后,赫然发现在密林的包围之下,竟然隐藏着一座方圆数十米的小湖,湖水浅蓝,湖面上热气氤氲,光是站在边上,就能感觉到扑面的温暖。
“啊!”陆熙柔尖叫一声就冲了过去,萧晋赶紧喊一声“先试水温”,生怕这疯姑娘会直接跳进去。
事实证明,他的提醒非常及时,因为已经冲到湖边的陆熙柔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停住,然后回头讪讪的对他笑。
无语的摇摇头,萧晋走过去,先是用指尖感受了一下水温,微微有点烫,但用来泡澡最合适。然后,他又拔了一棵湖边小草,仔细观察了片刻草茎,掰折了放进嘴里嚼嚼,接着吐出来,说:“暂时没有发现这水质有什么危险,但对身体是否有害,我不敢打包票。”
“啊?”陆熙柔苦着小脸说,“温泉水还有对身体不好的吗?”
“虽然没听说过,但毕竟这种水里所含的各种杂质太多,保不齐这个温泉里就有不适合人体皮肤的东西存在呀!”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稳妥的方式,是装一点回去,送到城里化验,等有了结果再说。”萧晋顺势在草地上坐下,无所谓道,“要不然,你就以身试法,进去泡一会儿,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尽我所能救你的。当然,救不救的好,我不敢保证。”
陆熙柔不舍的看着蓝盈盈的湖水,半晌后忽然一咬牙,就拉下了外套的拉链。
“转过身去。”她命令道。
萧晋瞪大了眼:“你不会真要泡吧?!”
“那你觉得我是想要为你跳脱衣舞么?”陆熙柔反问。
“你不怕里面有什么毒素,让你皮肤过敏、甚至溃烂什么的?”萧晋继续吓唬她。
女孩儿嘴角傲然一翘,再一次反问道:“你第一天认识我么?”
萧晋一怔,随即便无奈轻笑。这姑娘看似弱不经风,实则疯狂大胆,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这是一位很值得令人佩服的一位姑娘,至少他就做不到如此洒脱。
“最后一个问题,”他竖起一根手指,“你会游泳吗?”
陆熙柔咧嘴一笑:“赶紧转过身去!要是敢偷看,我就去沛芹姐那里说你企图强jian我!”
萧晋翻个白眼,一边转身,一边嘟囔道:“摸都不知道摸多少遍了,谁稀罕的看?”
陆熙柔捡起一块石头就要砸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一红,就丢掉石头,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萧晋确实没打算偷看,心里想着因为交通的缘故,这片温泉在短时间内只能被当做自家的澡盆,爽是挺爽,就是太可惜了。而且,回头似乎也有必要找一个地质勘测团队进山转转,既然要开发大山,那就干脆把它所有的价值都利用上,暴殄天物不是咱的风格。
哗啦啦啦……
一阵水流声响起,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就看见了一幅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甚至都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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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柔站在刚刚没过膝盖的蓝色温泉水里,背对着萧晋,正弯腰伸手捞水往身上轻扑。
她肌肤白的毫无血色,线条起伏优雅,长发的发梢微湿,散在后背和肩头,犹如一尊底座为蓝色的白玉雕像,又像是调皮的精灵偷偷跑出来戏水。
仿佛她就生于斯长于斯一样,一切都自然和谐到了极点,美得令人心醉。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女孩儿回过头来,刚要嗔怒,却听萧晋大喊一声:“别动!就保持这个姿势,千万别动。”
陆熙柔吓坏了,还以为水里有什么东西,哆嗦着正要询问,就见他快速的打开画具包,支上画架和画布,挑选出一只合适的铅笔就全神贯注的做起素描来。
此时的女孩儿还保持着弯腰的状态,一只手臂垂到水面,另一只手捂住前胸,扭过来半张脸,微侧着面对萧晋。
笔直的双腿,高翘的满月,如弓一般的腰背,表情羞涩中微微带着些许的慌张和气恼,就像是一位下凡偷偷洗澡却被发现的仙子一般。
不着片缕,却圣洁如女神;没有一点暴露,又能让人血脉贲张。
人们会觉得魔鬼身材美,不过是因为视觉刺激比较大、相对更诱人一些罢了,要单从“美”的角度来讲,陆熙柔的身材才是标准。
她就是那种穿上衣服会让你更关注她的内在气质、一旦脱了衣服,你眼里就只剩下她的身体的那种姑娘。
萧晋对她“没有断臂的维纳斯”的评价,没有半点恭维。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弯着腰的陆熙柔就撑不住了,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催促道:“你好了没有?我的腰都快断了,而且,身上被风吹的好冷哦!”
“再等几分钟,马上就好。”
萧晋随口敷衍着,笔下动作不停,看一眼,便唰唰唰勾勒出几道简易的线条,没一会儿,一副《湖中女神图》的轮廓就显现了出来。
“好了,你可以休息一下了。”
听到这句话,陆熙柔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水里,虚脱般的说:“累死我了,你怎么那么坏?干嘛非要画那样的姿势啊?一定是故意的,回头要是画的不好看,老娘咬死你!”
萧晋笑笑,没有说话,而是又用铅笔处理了几下,然后便开始打开一管管的油彩调色。
“虽然我很不想跟你说好听的,但没办法,刚才的你,让我这会儿的心跳还没恢复,如果多见几次的话,会爱上你也说不定哦!”
“真的?”陆熙柔双目大亮,往岸边这里游了几下,趴在一块石头上兴奋的问,“我真的有那么美?”
斜乜她一眼,萧晋说:“刚才的你有,现在嘛……落汤鸡一样,不谈也罢!”
“去死……哎呀!”
陆熙柔冲他撩了一捧水,撩完了才反应过来要是画布被打湿可就完蛋了,好在萧晋及时将画板护在了身后,只是他的衣服却遭了殃。
女孩儿吐了吐舌尖,讪讪地问:“没事吧?我一时没意识到。”
萧晋不在乎衣服被打湿,仔细看了看画布,见没有一滴水溅上,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凶巴巴的对女孩儿说:“幸亏没事,否则老子就当一次牛郎,把你的衣服全都拿走,把你一个人光溜溜的丢在这里。”
陆熙柔一点都不怕他的威胁,闻言娇俏的翻个白眼,说:“你要是当了牛郎,那我就当织女,而且,专门去沛芹姐和巧沁姐面前当。”
萧晋懒得理会这种说了几百遍的威胁,低头继续调色。
“温泉虽好,也不能多泡,十几分钟就行,待会儿我说不定还需要你再做一次那个姿势呢!”
“再做也不可能跟之前一样了,管用吗?”
“管用。你刚才的神韵,我已经记在了脑子里,需要你再做,只不过是想在上色时更加精准一些罢了。”
“哦。”
陆熙柔无所谓的答应一声,翻了个身,头靠着石头眯眼向上望去。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瓷蓝瓷蓝的,只有几朵孤单的白云在轻轻飘动,清澈而高远。
“萧晋,”良久,她忽然开口道,“你说,人活着是不是必须得为点儿什么?”
“不一定啊!”萧晋已经开始小心翼翼的在画布上涂抹颜料,“这世界上那么多人浑浑噩噩的,不也活的挺好?”
“一听你这话就知道是在敷衍我。”陆熙柔不满的撇撇嘴,然后高举胳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舒口气说:“这会儿要是有酒就好了。”
萧晋终于听出了这姑娘的语气不对,叹息一声,问:“你非要在这种时候玩儿深沉么?”
陆熙柔重新翻转过来趴着,小嘴高高撅起:“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对我温柔一些呢?”
萧晋看都不看她,依然在专心的画着。“你希望我对你温柔吗?”
“当然希望了。”陆熙柔一脸艳羡的说,“你除了花心之外,对家里的大小女人们都宠上了天,唯独对我,就没给过什么好脸。”
“你这就是睁着眼说瞎话了,柳白竹和秋语儿也没见过我好脸。”
陆熙柔一滞:“反……反正你就是不肯对我好,不就是一开始骗了你嘛,至于这么小心眼么?”
萧晋闻言沉默片刻,终于抬起了头,很认真的望着女孩儿说:“我以为,以你的聪明,应该能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不像对她们那样温柔。”
“你想说,咱们之间不需要,对不对?”陆熙柔撇了撇嘴,依旧不爽道,“可咱们就算友情再深,人家终究还是一个女孩子呀,女孩子总是感性大于理性的嘛!”
萧晋静静的看了她片刻,微微一笑,放下了画笔。“好吧!亲爱的陆大小姐,是什么让你在这样的美景下依然不开心呢?”
陆熙柔眼睑低垂下去,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扇窗一样遮住了眼。
“还记得上山的时候,你问我是怎么让白竹姐放心我离开她的视线的么?”
萧晋点头:“记得。”
“那是因为……”女孩儿又睁开眼,直视着他的双目说,“因为我答应她一周后就离开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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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怔住,脸上的不舍一闪而逝,接着又做出惋惜的表情来,说:“啊?那我岂不是只能再吃你七天的豆腐了?”
不知怎的,陆熙柔的心情好像突然就好了,狡黠的冲他挤了挤眼,问:“是不是很不舍得我?”
“是啊!你走了,可就没人替我代课了。”萧晋一脸烦恼。
陆熙柔撇撇嘴,低声嘟囔道:“臭混蛋,一点都不坦率。”
“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个……你要不要过来泡一下?”
“不了,”萧晋摇头如拨浪鼓,“我怕你玩儿完了不给钱。”
“不来拉倒!”陆熙柔气鼓鼓的爬起来,就那么大大方方的从湖水里走上岸,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过去为她披上,说:“我们之间虽然是好朋友,但同时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还是很好色的那种,为你治病的时候还能坚持,但其他时候,这种杀必死福利还是少送的好。”
陆熙柔转过头,眨巴眨巴大眼睛,忽然问:“市委书记的女婿,和一位将军的女婿,哪个好?”
萧晋笑笑,环顾四周,说:“都挺好,但很可惜,我或许只能当这大山的女婿。”
陆熙柔一滞,随即便惊讶的张开了嘴。“你……你已经决定娶沛芹姐了?”
萧晋点头:“是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陆熙柔又呆愣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说:“你是不是发烧了?虽然我还不清楚你这么拼命赚钱是为了什么,但明显不是什么小事。以你的见识,应该不会不明白,一个家族强大的妻子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助力吧?!”
“按照我以前的想法,我是不打算结婚的。”萧晋帮她把因抬手而滑落的外套重新披好,说,“如果一定要结的话,就娶对自己好处最大的那个。
只可惜,这篇大山太干净了,干净的容不下一星半点的肮脏和龌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想给自己的心留一块不带任何功利心的净土,挑来挑去,似乎只有婚姻最合适。”
“所以,那个幸运儿就成了沛芹姐?”
“喂!从你们女人的角度来看,这怎么都算不上是幸运吧?!”
陆熙柔摇摇头,又问:“那其他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萧晋很无耻的说,“只要她们不把我当仇人,我一个都不会放手。”
陆熙柔笑了:“你说的没错,沛芹姐还真挺倒霉的。”
萧晋嘴角翘翘,在她身旁坐下,说:“好了,天儿,已经陪你聊了;我有多无耻,你也知道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一会儿我好不容易调好的颜料就该干了。”
陆熙柔抿唇沉默片刻,说:“你说要我跟你混,总得让我先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吧?!”
“这就是你玩儿半天深沉的原因?”
萧晋鄙夷的瞥她一眼,起身就回到了画架后,拿起画笔,一边涂抹一边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总不肯对你好么?就是因为你从不肯放开所有的伪装,问个话都顾虑重重、拐弯抹角的,咱俩离得虽近,实际距离却被你给拐出了十万八千里,让我怎么对你好?”
陆熙柔表情有些尴尬,兀自嘴硬道:“那么重要的事,沛芹姐她们都不知道,我问你,你就会说吗?”
“不让她们知道,是因为不想让她们担心,你是我很想倚重的朋友,为什么要瞒着你?”
“那……那你干嘛非要等我问?就不会主动告诉我吗?”
萧晋翻个白眼,干脆不再理她。
女孩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不由跺跺小脚,跑过来坐下,用肩膀撞撞他。“说!”
萧晋叹息一声,就将自己的遭遇和着急赚钱的目的简单讲了一遍,当然,有关于易家的部分被他用“某个强大的家族”给代替掉了,不是不相信陆熙柔,而是没必要增加这个风险。
陆熙柔也很聪明的没有问,因为不管那个家族是哪个,只要够强大,对她而言,危险性都不会有什么区别。
“跟你混的坏处,我知道了,那好处呢?我能得到什么?”
萧晋用笔在画布上女孩儿的双股间轻轻抹了一点很浅很浅的烟粉色,淡淡的说:“自由算不算?”
陆熙柔双眼猛地一亮,“随心所欲的那种?”
萧晋摇头:“不伤及无辜的那种。”
陆熙柔不爽的咂摸咂摸小嘴儿,一脸无奈的说:“好吧!好歹能干点儿自己想干的事儿。”
萧晋笑望她:“这就决定了?”
陆熙柔点头。
“很危险的。”
陆熙柔很不屑的切了一声,指着画布鸡蛋里挑骨头道:“我这里的颜色没这么深吧?!”
“那是光线下的阴影,大姐。”萧晋无语,“话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跟男人如此自然的探讨那个地方的颜色,真的好吗?”
与此同时,龙朔市局看守所,梁喜春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忐忑的望着对面桌后那两个佩戴国徽的青年男女。
看守所里的这段日子,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地狱一样,同一间屋子里住的都是女人,而且没有一个是好人,她那点儿勾引男人的天赋不但没用,反倒成为了被欺负的理由。
尽管后来凭借着摇尾讨好“大姐”,她的日子比刚进去时好了一些,但一想起每个晚上都要忍着恶心去舔对方某个腥臊无比的部位时场景,她的胃就会一阵阵的痉挛。
按照那个律师的指示,自己已经把所知道的一切都供了出来,所以,眼前这两个检察院的人,是要宣布对我的处置决定么?
但愿但愿能分到一个“大姐”性取向正常的监室。
这是她此时最大的愿望。
“……鉴于嫌疑人梁喜春举报有功,本身又是犯罪未遂,未对个人和社会造成重大的影响和危害,我们经过讨论决定:对梁喜春涉嫌拐骗妇女一案,不予起诉……”
当对面的女警官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出这一句的时候,梁喜春捂住了脸,失声痛哭。
至于丈夫梁志宏会不会有同等待遇,她根本就没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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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陆熙柔的捣乱,那幅画终究是没能在天黑之前完成,萧晋无奈,只能等画布上的颜料晾干一些,然后小心翼翼的背回了家。
当然,画上的内容,除了陆熙柔之外,谁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萧晋的生活过的忙碌而充实,白天上课制药,晚上分别与两个温柔的女人你侬我侬,偶尔瞅准机会,还会跟绵软的小妇人偷偷交换一下体液,真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一周后,房韦茹、苏巧沁跟陆熙柔和柳白竹一起出了山,值得一提的是,房文哲对此并没有表示出多大的反抗意愿,这让房韦茹既欣慰又伤感,殊不知,这全都是小正太巫飞鸾的功劳,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就只有萧晋一个人知道了。
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似乎是一转眼的功夫,山上的黄色就越来越多,天气也越来越冷,秋天过去,冬天已经到了。
这期间,萧晋时不时的也会进城一趟,除了陪伴董初瑶和苏巧沁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贺兰鲛那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当入冬的第一场初雪降下的时候,距离元旦还剩下半个月的时间,按照与董雅洁的约定,他让周沛芹将绣活收上来,检查没有问题之后,就打包背出了山。
或许是终于有了明确目标的缘故,如今的赵彩云身材富态了一些,如果说三个月前的她穿起旗袍像民国时期的交际花,那么,此时的她就是一位阔太太了。
“讨厌!不准再捏我肚子上的肉了!”
啪的一声,赵彩云打掉萧晋不老实的咸猪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都是郁闷。
“怎么办啊?本来长得就不好看,现在又胖了,你个没良心的肯定会嫌弃我的。”
“没办法!”萧晋从身后拥住女人,下巴搁在她肩头,很认真地说:“自己养胖的婆娘,哭着也得要啊!”
“去你的,从你嘴里就听不到好话。”
赵彩云嗔怪的推开他,转身拿起床尾的衣物就开始伺候男人穿上。
屋子里已经装上了烧炉子的暖气片,只要外面的炉子不熄,冬日的严寒就只能在屋外徘徊,所以两人不穿衣服也不觉得寒冷。
萧晋没有拒绝女人的殷勤,口中却道:“喂,臭婆娘,这外面天都快黑了,你给我穿衣服干嘛?”
“难道你要这么光溜溜的吃饭吗?”赵彩云手上动作不停,撇嘴道,“不要脸的臭男人,我可不要。”
“老夫老妻了都,还要脸干嘛?”
“呸!老娘才跟了你不到四个月,这就开始嫌我老了?王八蛋,惹急了老娘,就把你这害人的玩意儿给揪下来!”
“嘶!臭娘们儿,你真拽啊?晚上你不玩儿了么?”
“谁爱玩谁玩,老娘不稀罕!”
“嘿!小样儿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小爷儿家法伺候!”
“哎呀!你……讨厌……”
在女人的娇呼声中,萧晋刚刚被穿到身上一般的衣服,很快又都离开了他的身体。
晚上,顾龙瞅瞅又去厨房忙活的赵彩云背影,滋溜了一口酒,说:“看上去,她确实过的很好。”
萧晋笑着拿起酒壶给他满上,说:“小弟要是连让自己女人过好日子的能力都没有,也就没资格喊你一声大哥了。”
顾龙摆摆手,夹了根鸡腿往嘴里一漱,便只剩下了骨头。“咱们能成为兄弟,是因为投缘,没啥资格不资格的,哥哥就是不想因为女人方面的事情跟你发生什么不痛快。”
“我明白,”萧晋端起酒杯,说,“大哥你就放心吧!彩云是我的女人,我不会伤害她的。”
顾龙点点头,跟他碰了下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道:“那个梁喜春不是你的女人吧?!”
“当然不是,”萧晋失笑道,“否则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安排她去天石县?你兄弟可不喜欢脑袋上长绿毛。”
“那就好。”顾龙笑了一声,说,“那女人还挺厉害的,短短三个月,就摆平了段学民父子,成了鸿天大饭店明面上的老板。”
“这算什么,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一边为顾龙倒酒,萧晋一边说,“原本,对付段学民根本就不需要梁喜春过去,只不过是想瞧一瞧她到底值不值得我在她身上有所期待,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还没有令我失望。”
闻言,顾龙皱起眉,沉吟片刻,道:“兄弟,哥哥多一句嘴,你别见怪。”
“大哥说的哪里话?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的吗?”
“这个……我觉得,”又犹豫了一会儿,顾龙说,“兄弟你招惹的对头是不是都太大了点儿?我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可这不代表就一定非要把某些大人物给挤掉吧?!所谓和气生财,有必要总是弄出一堆阴谋诡计和你死我活么?”
见他说的恳切,萧晋也知道这个直爽的汉子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于是放下筷子,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解释道:“这个具体的不大好说,打个比方吧!
假设这镇子上所有的摩托三轮坏了都会来你的修车铺修,因为你的技术高超,什么毛病都能修好,所以赚了不少钱。
从你的角度来看,你每一分钱都赚的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每天也是笑脸迎人,从没跟谁红过脸,是不是就代表你不会得罪什么人呢?”
“对啊!跟谁都和和气气的,怎么可能会得罪人嘛!”顾龙点头道。
“不,至少有一个人被你得罪了,而且还恨你入骨。”
顾龙瞪大了眼:“谁?”
“卖摩托三轮的。”
“啊?”顾龙有点懵,“他是卖车的,我是修车的,一点竞争关系都没有,他为啥恨我啊?”
“怎么没有关系?”萧晋夹了一粒花生米到嘴里嚼着,笑道,“你把所有坏掉的摩托三轮都修好了,镇子上的人都不用换车了,他的车卖给谁去?”
顾龙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感慨一般的说:“我明白了,这是不是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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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大对,但意思差不多。”萧晋抿了口酒,说,“你兄弟我不是变态,有那跟人争来斗去的闲工夫,还不如多陪陪女人呢!
只是很无奈呀,在这世道上,不管你做什么,都会影响到别人,讲道理的,或许会跟你和气生财,但这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都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有钱的拿钱砸你,有权的拿权压你。
兄弟钱不算多,也没啥权力,要想活得好一点,就只能暗地里耍点儿阴谋诡计,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当然,如果某一天兄弟登了顶,那肯定不会再费脑子玩儿这种不光彩的手段了,直接携大势碾压过去,岂不是更爽?”
顾龙闻言沉思片刻,摇摇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哥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聪明人过的日子,并不比那些出苦力的轻松啊!幸亏老子比较蠢,啥都不想,有酒、有交心的兄弟,这辈子就足够了。”
“大哥你这就是大智若愚啊!”萧晋一脸艳羡的说,“所谓‘有求皆苦,无欲则刚’,大哥你这境界,小弟这辈子是不可能撵的上了。”
顾龙也不谦虚,哈哈一笑,说:“别看你钱多女人多,哥不羡慕,就能比你活得更滋润。”
第二天,萧晋和顾龙一起开车到天石县,顾龙自去忙自己的事情,而他则直接来到鸿天大饭店,开了间包厢,却只点了一壶茶。
服务员的脸色当场就拉了下来,阴阳怪气道:“先生,我们这里包厢的最低消费是八百元,如果你是想喝茶的话,出门左拐没多远就是一家茶楼。”
萧晋点燃一支烟,靠在椅背上,为抬着眼皮说:“我进来之前,没人告诉我这里有最低消费,你们饭店也没有在醒目处张贴告知,现在却临时要赶我走,算什么意思?小姑娘,你可得给我解释清楚,否则的话,我可是要去相关部门告你们的。”
自家大老板就是天石县的太子爷,服务员才不会怕所谓的“相关部门”,闻言鼻孔朝天道:“你爱去哪儿告,就去哪儿告,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萧晋仔细看看这姑娘,问:“你是做服务员的,上岗之前,就没有培训过对待客人该有怎样的态度吗?”
一听这话,服务员就毛了,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连珠炮道:“我这态度怎么啦?我这态度怎么啦?老娘是服务员不假,但老娘服务的对象是有钱吃饭的客人,像你这样没钱的穷鬼,老娘这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萧晋叹息一声,摇摇头说:“可惜,本来没想跟你一般见识的,可你一句话里竟然用了三个‘老娘’,果然不漂亮的女人嘴里说出来的粗话都听着很恶心。”
服务员一看这货都开始骂上了,顿时就火了,捏住领口的对讲耳机话筒就开始呼叫保安。
“小李,小张,你们在哪儿?赶紧到‘玄’字号包厢来,这儿有个王八蛋捣乱,还欺负老娘!”
萧晋双眼猛地一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只说了一句“我在‘玄’字号,给你五分钟”,就挂断了电话。
萧晋的样子在梁喜春的印象中,是可以跟魔鬼划等号的。明明是一个支教老师,却说让她进局子,就让她进局子;说让她出来,就让她出来;一个电话便能让她跟县一把手搭上线,上个月还是不得不每晚为烂人舔“盘子”的贱货,下个月就成了人人恭维的大红人。
啥都还不知道呢,就被迫狠狠玩儿了把从天堂到地狱、再从地狱到天堂的过山车,境遇之奇妙诡异,远比在岭南跟人贩子在一起要刺激的多。
直到现在,她偶尔还会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梦,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在看守所冰冷的床板上醒来。
因此,一接到萧晋的电话,她半秒钟都没敢耽误,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就从办公室赶到了包厢所在的楼层。
来到‘玄’字号的门前,她深呼吸几口,平复了一下剧烈起伏的胸膛,用手摸摸额头鬓角,没感觉到乱发,又低头看看身上,衣服也很整洁,这才抬起手轻敲了下门,轻咳一声,刚要开口,就听房门“砰”的一声响,吓了她一跳。
紧接着,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穿保安服饰的人一边后退一边冲里面嚷嚷道:“你、你等着!敢在鸿天闹事,你死定了!”
说着,那保安拿起对讲机就要喊人,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训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这里是饭店,是吃饭的地方,你们在干什么?”
那保安回头一看是新来的老板娘,慌忙点头哈腰道:“对不起,经理,是这样的,里面有人闹事,我们正在处理。”
一听“闹事”这俩字儿,梁喜春的腿就下意识的有点发软,那个魔鬼跑来这里闹事,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仔细想想,没有啊!天地良心,县长公子被老娘迷得都想娶老娘了,老娘都没有生出一点要背叛他的意思呀!
不过,怕归怕,魔鬼就在包厢里,自己总不能不进去。
深吸口气,稳定了下心神,梁喜春的两弯柳眉就竖了起来,厉喝道:“放屁!这是什么地方?谁敢在这里闹事?蠢货!先滚到一边去!冒犯了贵客,我让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保安顿时就傻了,里面那个被踹到门上刚要爬起来的保安手一滑,又摔在了地上,至于把保安叫来的那位服务员,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梁喜春走进包厢,一看见坐在最里面的那个年轻人,后背就不自觉的弯了一点,眼睛盯着桌面说:“萧……萧先生,下面的人有眼无珠,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生气。”
这话一出来,那服务员就感觉自己的膀胱快要兜不住尿了,那俩保安更是面面相觑,如丧考妣。
萧晋鼻孔里喷出两股烟,分别指指服务员和那俩保安,说:“她骂我王八蛋,他们俩跟我动了手,都是你的人,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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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喜春本性自私,好逸恶劳,哪里容得了给她惹麻烦的人?所以听萧晋这么一说,当下便转过身,俏脸寒如冰霜,语气却非常的平静:“你们先回员工休息室,这件事具体怎么处理,等候通知。”
那服务员和俩保安顿时都松了口气,齐齐向她鞠了一躬,感激道:“知道了经理!谢谢经理!”
待三人出去,房门关上,萧晋上上下下打量了梁喜春好几遍,似笑非笑地说:“三个月不见,梁经理风采更胜往昔啊!”
梁喜春被他有若实质般的目光看的浑身刺挠,强忍着不适干笑道:“哪里哪里,都是托萧先生您的福,喜春一刻都不敢忘。”
“怎么?一个小小的县书记公子,你就满足了?”
梁喜春一呆,随即就误会了,微微有些为难道:“萧先生,段学民虽然对我好像有点兴趣,但他身边还有个长期的情人,长相能力都不比我差,短时间内,我怕……”
“瞧你那点儿出息!”萧晋不耐烦的打断道,“你这辈子就只能在天石县的范围内打转了,是吗?”
这下,梁喜春彻底不知道他在说啥了,直说又怕他生气,吭哧半天,脸都憋红了,缺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萧晋轻蔑的摇摇头,道:“实话跟你说吧!安排你接近段学民父子,不过是先让你练练手、热热身而已,好好习惯一下官场里的规矩和道道儿,因为用不了多久,你就该去龙朔了。”
“龙朔?”因为没上过学的缘故,所以梁喜春的短板是眼界不足,但好在她心眼儿够多,因此很快就明白了萧晋的意思,震惊的瞪大了眼,“您……您是说龙朔市的市……市……”
“要对付一市的最高行政长官,你还不够格,”萧晋道,“让你来勾引段鸿朗,就是因为你真正的目标,也是位太子爷,而且,就蛮横程度而言,段鸿朗跟那位比起来,就是一只可爱的宠物猪。”
梁喜春心里一惊,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哀求道:“萧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吧?!”
萧晋眉头一挑:“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梁喜春赶紧否认,“现在我这条命都是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是……只是……那是市长啊!权力那么大,我怕……怕事后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会……”
萧晋呵呵一笑:“你倒是聪明,一下子就先想到了被那个层级的人物连累会有什么下场,不错!你能有这份见识,我很欣慰。不过,你放心,我没打算让你去腐蚀一位厅级干部,就像刚刚所说的那样,以你现在的能力见识,还需要好好历练一下才行。”
梁喜春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的问:“那您是要我……”
“成为那个市太子爷的女朋友,如果能让他爱上你更好,仅此而已。”
梁喜春又呆了下,随即恍然道:“您是想去影响那位太子爷?”
知道这女人误会了,但萧晋不打算解释什么,含混的“嗯”了一声,就道:“要想成为那个人的女朋友,你就绝不能有什么案底,回头我会帮你换个新的身份,相应的,你在这里也不能太牵扯段学民父子的事情,明白吗?
还是那句话,他们就是让你练手的,你想从他们身上捞多少利益,都随你,但是,当他们完蛋的时候,你必须是干净的,否则的话,我会让你好好尝尝把牢底坐穿滋味儿,记住了吗?”
想起那三个月的看守所岁月,梁喜春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连连点头道:“我记住了,我就是个被段鸿朗哄骗的可怜女人,什么都没干,也什么都不知道。”
萧晋笑了起来,“嗯,说得好!这里没你的事了,去给我整一桌子好菜来,待会儿我要请人吃饭。”
“好的,我这就去办。”梁喜春如蒙大赦,站起来又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当她的手握住门把手刚要打开门的时候,萧晋忽然再次开口:“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梁志宏至少会被判七八年。”
梁喜春身体一僵,紧接着一股寒意就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上做出茫然的表情,她转过身,强忍着恐惧不让声音颤抖,问:“梁志宏是谁?我不认识。”
“哦,不认识就算了,去忙吧!”
萧晋摆摆手,梁喜春就以最快的速度开门走了出去,直到吩咐完厨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仍然心跳不止,手脚冰凉。
对于丈夫,她心里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感情,但不管怎么讲,彼此也相互扶持着过了几年,自己出来了,丈夫却要坐七八年的牢,要说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那根本不可能。
除此之外,她更多的感受就是对萧晋的恐惧更加深刻了。那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吃人不吐骨头,跟他比起来,一手将数百名妇女买到国外的张德本,都像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街头混混一样。
尽管她眼界见识不足,但她同样明白,心狠手辣算不上什么,人与人之间所站的高度境界不同,才是谁更可怕的标准证明。
包厢里,给马建新打完电话,萧晋放下手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在脑子里将之前梁喜春的表现又过了一遍,最终确定:这个女人自私冷血到了极点,暂时还只能靠威慑,什么感情利益,对于她而言都是随时可以抛弃和背叛的筹码,必须小心使用才行。
不多时,马建新就到了,得到梁喜春吩咐的新服务员见状,连忙通知厨房上菜。
看着一道道这里最贵最好的菜流水般的端上来,马建新满脸都是讶异,等服务员都退出去了,才开口问道:“兄弟,就咱们哥俩儿吃饭,你这么破费,是唱的哪一出儿啊?”
“大哥你别多想,”萧晋笑着给他满上一杯酒,说,“这顿饭不用花钱,兄弟当然要紧着最贵的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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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新神色一怔,就意味深长的笑道:“呦呵!兄弟你行啊!连我都不敢打白条的地方,你都能吃上霸王餐,怎么着?段学民向你服软了?”
“就他那种损人不利己的蠢货,不抱着炸弹跟我同归于尽就错了,怎么可能会向我服软?”萧晋笑呵呵的说,“兄弟不过是跟这里新来的经理比较熟罢了。”
马建新心中一动,虽然想不明白事情马上就要成功了、萧晋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的安排一个女人过来,但他对于这货行事天马行空的风格算是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看似莽撞冲动,实则深谋远虑;表面好色无度,却又分明重情重义;心狠手辣之余,又不失仁心。
这样的人物,实在是太难琢磨了。
捉摸不定的合作伙伴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但马建新不敢深问,因为按照官场规则,领导的意思从来都不会很明确的传达,这是从几千年前就传下来的习惯,现如今那些所谓的“领会精神”,其实就是换了个名称的“揣测上意”罢了。
“哦?”他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来,问,“兄弟你这是要红颜知己遍天下么?”
萧晋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说:“五湖四海皆有炮,是小弟毕生的愿望和目标。”
马建新哈哈大笑,端起酒杯道:“好!好一个五湖四海皆有炮!当浮一大白,来,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建新放下筷子,喝口茶漱了漱口,又正色说:“最近一段时间,段学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好几次开会都说错了话,估计是已经知道了有人匿名举报他的事情。”
萧晋夹了块鱼肉丢进嘴里,嚼着道:“除了精神状态不好,他就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吗?”
马建新想了想,摇头说:“这个我不大清楚,不过,他儿子半个月前突然回了老家,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萧晋眯了眯眼,又问:“有人跟着么?”
“有的,边成业老早就派人盯着段鸿朗了。”马建新说,“兄弟你放心,一旦他有什么异动,我们的人随时都可以动手把他控制起来。”
“不,”萧晋摇头,“如果段鸿朗想要跑路,那就让他跑,咱们只需要做到一点就成。”
“哪一点?”马建新问。
萧晋嘴角勾起,笑容阴森且诡异:“搞清楚他们家的资产转移渠道。”
马建新悚然一惊,竟没忍住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拦下段鸿朗,把他和他父亲一起送进监狱是一回事;放走段家人,却把他们这些年积攒的、在外面赖以生存的钱财全都拦住,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哪个更狠?哪个更仁慈?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萧晋这是搂草打兔子,要让段学民万劫不复啊!“心狠手辣”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简直就是毫无人性!
“这个……”好一会儿,马建新才消化掉心里的震惊,犹豫道,“如果那些钱都消失了,也就等于没了物证,还怎么给段学民父子定罪呢?”
萧晋耸了耸肩:“无所谓啊!光是转移不走的那部分,就已经足以让他们父子进监狱呆上个三年五年的了,反正咱们的目的就是让段学民跟官场彻底说拜拜,至于他的罪大罪小,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了,大哥在龙朔的那位红颜知己,小弟可是见过的,人家没名没分的跟着你,你总得多补偿一些不是?要是光靠你那点死工资,能干啥?
另外,小弟再多一句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段学民这一走,大哥你就该往上再走一阶了,所谓树大招风,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大意了。
要是大哥不介意的话,以后大哥经济上的需求,就由小弟全权负责了,你就正正式式的做个真正两袖清风的青天大老爷,咱们兄弟一心,把天石县的贫困帽子摘掉,今后你节节高升,小弟也好蝇附骥尾,跟着沾光不是?”
马建新听的脸上满是感动,连连摆手道:“兄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将来不管哥哥有什么成就,还不都是兄弟你一手成全的?什么蝇附骥尾之类的,可千万不要再说了,哥哥这脑瓜子不怎么够用,今后可还是要继续仰仗兄弟你的呀!”
萧晋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说:“行了行了,咱哥俩儿就甭客气了,用一句老话儿说,就是‘苟富贵,勿相忘’,互相扶持着就是。”
“对!咱们兄弟齐心,干!”
白瓷的杯子碰撞在一起,声音却不怎么清脆,闷闷的,显然是里面的杂质太多太多了。
吃过饭,马建新先行离开,萧晋晕乎乎的把车开到天石大酒店,乘电梯来到了方菁菁的办公室。
方菁菁的秘书一见连这里一把手公子都说打就打的家伙又来了,慌忙恭敬的把他让进屋,并殷勤的奉上一杯热茶,才忐忑的说:“萧先生,方经理正在里面午睡,您先稍坐一下,我这就去叫她。”
萧晋一听就摆手说:“让她休息吧!我喝的有点多,想在这儿的沙发上躺一会儿,不影响你吧?!”
“不影响不影响。”秘书摇头如拨浪鼓,“要不,我去帮你开个房间?”
“不用,我下午还要赶去市里,躺一会儿就好,你去忙吧!”
“哎。”秘书答应着,便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
眯了不知多久,萧晋心有感应,仿佛有人正看着自己,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清澈却惊慌闪开的眸子。
“你……你醒啦?”方菁菁直起腰,卷起手中的毛毯,神色不自然地说,“真是的,这酒店里明明那么多房间,你开房又不要钱,偏要在这里睡,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
萧晋微笑望着这姑娘,习惯性的撩道:“因为这里离你比较近呀!”
方菁菁俏脸一红,轻啐道:“有胡说八道的功夫,麻烦你先去把自己的眼屎给洗掉好吗?看着恶心死了。”
萧晋呵呵一笑,起身拍了拍脸,说:“成,反正弄了一身的酒气,正好借菁菁小姐香闺的洗手间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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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冲了个热水澡,萧晋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见外面的床上摆了一套男士衣物,从内到外,从上到下都有,标签都还没拆,显然是新买来的。
他嘴角勾起,一件件的穿上,觉得挺合身,就走出卧室,对正在外面捧着平板工作的方菁菁说:“你眼力不错,衣服尺码分毫不差,不用退换,过来帮我把标牌都剪掉吧!”
方菁菁放下平板,拿起剪刀走过去,一个一个的将衣服上挂着的铭牌剪掉。
做这些时,她俏脸微红,目光始终都没有跟萧晋的视线对上,像个第一次为男人整理衣物、含羞带怯的小媳妇儿。
“你……你别多想,前些天我回龙朔,逛商场的时候看见了这套衣服,想着董总每次都会不满你老土的穿着,这才顺手帮你买了的。另外,这也不是白送你的,回头分红的时候,我会直接从公账上把衣服钱扣下来。”
对于女人的傲娇,萧晋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他也不说破,只是一脸不爽的说:“小爷儿哪里土了?董雅洁那个死拉拉仗着自己在时尚圈有点话语权,就真当自己的眼睛是审美的标准啦?小爷儿这叫随性,她那种俗人根本就不懂!”
方菁菁微微一笑,剪掉最后一块标签,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问道:“你现在还总一见面就故意气董总么?”
萧晋也笑了:“反正每次见面,她都会找点理由训我一顿,既然那么乐在其中,我当然要好好的配合她啦!”
方菁菁好奇的看着他,又问:“既然你对她始终都不会真的发脾气,为什么不能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话呢?”
“你跟了她那么久,还不了解她吗?”萧晋翻个白眼,“那娘们儿向来自视甚高,又是个天生的商人,我对她的态度只要软上那么一点,她就能生生把我给砸成面饼,不把最后一点油水榨出来,决不罢休!这都快成本能了,我哪里敢掉以轻心?”
方菁菁无语,转过身道:“说白了,还是套路。关系都那么好了,相处的还这么累,真不知道你们都是咋想的。”
“这你可想岔了,”萧晋微笑道,“刚才说了,她是乐在其中,我也一样,不过是一点调剂无聊的小游戏而已,开心就好,累不累的,都无所谓。”
“那……董总还是会……会经常带女孩子回家么?”
看着这姑娘突然变得寂寞起来的背影,萧晋叹了口气,问:“你还会在意这个?”
方菁菁摇摇头,声音闷闷地说:“只是有点想她了,这里人生地不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萧晋心里愧疚,脸上却做出一副坏坏的表情来,嬉笑着说:“咦?你这是在暗示我,现在是攻略你的最佳时机么?”
方菁菁扑哧一笑,回头娇俏的白他一眼,啐道:“家里都快装不下了,还不知足,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女人方面的是,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萧晋摇头晃脑,姑娘抿唇微笑,些许不合时宜的寂寞,便慢慢的消散了。
“对了,听说你已经治好了陆书记的千金?”为萧晋端来一杯解酒的蜂蜜茶,方菁菁问道。
见她问的认真,萧晋就点点头,“有事儿?”
“那你在陆书记面前应该能说上话了吧?!”方菁菁道,“一年一度的国际农副产品推介展览会年后就要举行,听说龙朔正在争取这次展览的举办权,而且希望很大,所以,你能不能去跟陆书记建议一下,把这次的展览交给天石县来负责?”
萧晋闻言一怔:“你想做什么?”
“最直接的目的,当然是趁势推广彩云姐在青山镇放养的那些野山鸡,顺便从侧面宣传一下那里的山清水秀和有机健康,算是咱们正式开发之前的一个预热,只要青山镇的招牌能趁这次机会打出去,将来旅游推广的时候,必然可以事半功倍。”
“妙啊!”萧晋拍了一下手掌,笑着夸赞道,“菁菁你真聪明,我就知道选择你肯定没错。”
方菁菁的俏脸又微微红了一下,嗔道:“别废话,这事儿最关键的地方要靠你,你要是掉了链子,我就算再聪明,又有什么用?”
“放心!”萧晋拍着胸脯打包票道,“只要龙朔拿到了举办权,那小爷儿我就算是绑架挟持陆翰学,也会把事情落实到天石县来的。
另外,干脆就趁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去买一个在展会举办方面有经验的公司来,从头到尾都由咱们自己操办,到时候侧重宣传的时候,也能更方便一点。”
方菁菁想了想,说:“这样虽然是最好,但为了一次性的使用,就花钱买个公司来,太浪费了,毕竟到目前为止,咱们可是光花钱了,一分的进项都还没有呢!
而且,展会公司的业务和咱们的主营方向并没有太多重合的地方,其盈利前景也可以忽略不计,鸡肋一样,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身为老板,提议被下属毫不留情的否决掉,萧晋就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苦笑说:“喂!姑娘,你就算不当我是上司,好歹也给男人留点面子嘛!人家很玻璃心的。”
方菁菁就笑,“你确定要我以后都拐弯抹角的跟你说话?”
“那倒不至于,但在打我脸之前,你也可以适当的卖个萌撒个娇啥的,俺这心里也能好受一点呀!”
“卖你妹的萌!”方菁菁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是你亲自聘用来的经理,不是生活保姆!赶紧的,少废话,我提的意见,你同不同意?”
“同意,怎么不同意?你说的我都同意!”
萧晋很没原则的笑,不过在笑完之后又话锋一转,道:“就像你说的那样,咱们的事业还没有一点进项,而且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进项,那倒不如趁着现在资金压力还没有那么大的时候,买一个能盈利的公司回来玩玩儿,只要不亏本,好歹也能给咱赚个零花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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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菁菁满头黑线,手扶脑门,疲惫道:“大哥,你当买公司就像过家家、买回来都不用费心力去经营管理的吗?现在咱们什么都是刚起步,哪儿有那么多的人才可用?
再说了,冬天本就是展会淡季,现在入手,就等于要往里面白填两三个月的人工成本。
还有新公司新人事的交接和协调,杂七杂八一大堆的细碎麻烦事,你是打算真拿我当机器人使?还是觉得全天下的公司老板都像巧沁姐那样对你百依百顺、公司卖给你就啥都不搀和了?”
“呃……”萧晋挠挠头,觉得人家说的很在理,也就不再坚持什么,点头说:“那这事儿先放下,回头要是碰见了不这么麻烦的再说。
回到正题,陆翰学那边,我至少有七成的把我说服他,但天石县这边,就还需要你继续操劳了,马建新那边不能掉链子,各部门的协调工作也必须做好,尤其是要盯紧了段学民,以防他狗急跳墙,那可是个自己不爽别人也甭想舒坦的主儿。”
见萧晋真的像一开始承诺的那样完全信任和支持自己,方菁菁的心里就有点暖,点点下巴,语气轻柔道:“这个我省得。
最近我跟华芳菲相处的不错,上次跟她聊天,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段学民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估计元旦一过,上面纪委就会来人,他就是想做什么手脚,也来不及的。”
听到华芳菲的名字,萧晋的眉毛就微微一挑,问:“她现在还有心情跟你交朋友闲聊?”
方菁菁叹息一声,怜悯道:“我也是有一天太累了,去楼下的酒吧喝酒解乏的时候碰见的她。你是不知道,她现在每天都会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眼看着一天比一天憔悴,估计用不了多久,人都会废掉。”
说到这里,姑娘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怒火,瞪了萧晋一眼,骂道:“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可恶的臭男人,花心多情让人伤心也就罢了,怎么还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把人家往火坑里推呢?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萧晋被骂的很难堪,讪讪地嘟囔道:“那什么,干这件事儿的是房代云,又不是我。”
“难道不是你给房代云出的主意?”
“可我也是想顺带帮她一下嘛!要是不让她心死,将来指不定还要被房代云给祸害多久呢!”
“既然你是好心,那就好好的负起责任来呀!随便打上一枪就把人家丢在那里不管不问的,好歹也要给人家一点希望。女人都是靠希望活着的,真的不能绝望太多太狠了。”
“咦?你居然要我去对别的女人负责任?”
“胡说!我只是让你去给华芳菲一个坚强起来的理由,又不是让你去泡……”
说到这里,方菁菁忽然发现萧晋一脸坏笑,紧接着就醒过神来,自己这么大的反应,岂不是就代表很在意他跟别的女人的事情?
姑娘的脸登时就成了块大红布,慌忙改口道:“你……你爱对谁负责就对谁负责,关我什么事?”
萧晋笑的就像是个偷香成功的采花淫贼,说:“好吧!都听你的。不过,我比较忙,不可能在天石县多呆,给华芳菲希望的事情,还要麻烦方大经理您多多操心。反正我对她有什么安排,你都很清楚,至于怎么暗示不会激起她的怀疑,就看你怎么说了。”
很显然,方菁菁对于他这个表态非常满意,嘴角敲了一下,随即又故意耷拉下去,口气不满道:“你真是在把我一个人当八个人使啊!我当初怎么就头脑发热辞了董总助理的工作答应为你做事了呢?后悔死了。”
“是是是,方经理您辛苦了,还望您看在我是一个笨蛋的份儿上,多多担待一下。”
萧晋点头哈腰的哄着,又适时从兜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瓶子来,接着说:“记得你喜欢口红,这是我用山里的野蜂蜜蜡混合野红花和一些药材制成的唇膏,不但能有效防止嘴唇干裂,还能提神醒脑,清新口气,正好冬天的时候用。”
方菁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接过去打开盖子,见里面膏状物粉色中带着些许的紫,只要想想,就知道涂抹在嘴唇上会有多么性感,放在鼻下闻闻,淡香幽幽,没有一丝一毫突兀的感觉,真的是再合适不过的唇膏了。
女人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收藏癖,有的是珠宝,有的是鞋子,有的是包包,而方菁菁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口红,不管自己用不用得上,只要见到感兴趣的,就一定会买回来。
所以,萧晋的这个自制唇膏,一下子就送到了她的心尖尖上。
亲手制作,质量上乘,世上仅此一件,独一无二!这些标签,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
有股异样的暖流在心间来回不停地涌动,一直在催促着方菁菁用某种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好在她的理智还在,深吸口气,盖上瓶盖,甜甜微笑说:“难为你还记得,谢谢。”
萧晋一点都不在意她的冷淡反应,摆摆手道:“本身并不复杂,顺手而已。再说了,有‘玉颜金肌霜’在前面铺路,后续的全套女性护肤美容产品都会陆续跟上,像这样的营养口红,迟早也会面世的。”
方菁菁顿时一阵失落,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地说:“那这个……只不过是你研发新产品的样本喽?”
“怎么会?”萧晋失笑道,“跟董雅洁的合作中,我只会负责有关‘玉颜金肌霜’的那部分,其它衍生品,自然要由她跟辛冰夏凝海操心,要是什么都让我来干,那他们还养着那么多的实验室做什么?”
方菁菁的心一下子就归了位,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来,低头又爱不释手的把玩了片刻瓶子,用微微撒娇的口气道:“你说过我以后的口红都由你承包的,所以,光有粉紫色还远远不够,市面上所有口红的颜色,你都得给我做出来,必须得有一整套才行。”
萧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那么齐整干嘛?召唤神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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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手下最重要的心腹大将给哄开心了,萧晋特意在天石县逗留半天的目的也就算达成了,在又调笑了几句之后,就下楼准备离开。
毫不意外的,他在酒店大堂碰到了华芳菲。
这女人依然还是一身旗袍的打扮,只是身材消瘦许多,少了三分雍容,却多了七分憔悴,像是一只被拔掉许多尾羽的孔雀。
“华小姐,多日不见,一切安好?”
“托萧先生的福,我很好,而且一天比一天好!”
华芳菲脸上一如既往带着妩媚的笑,话语中却充满了怨气,显然,她对萧晋的恨意一点都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
“是嘛?可我看华小姐的气色似乎大不如前啊!是这几天没休息好么?”萧晋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出来一样,一脸关切的说,“这可不行,就算华小姐您天生丽质,也不能这么任性呀,这该保养也是要保养的嘛!”
“不劳萧先生费心,”华芳菲冷笑着说,“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保不保养也就那个样子了,反正再怎么捯饬,也不可能比得上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不是吗?”
“华小姐这话可说的不对,”萧晋摇摇头,说,“年轻姑娘无非是占着皮肤水灵这一点罢了,一个个要么懵懂无知,要么傲慢无礼,要比起风韵气质和知情识趣,还得数华小姐这样的成熟妙人儿啊!”
这已经算是在赤果果的挑逗,所以华芳菲秀眉蹙了一下,很想发作,但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不忍心拿爱人的前途来冒险。
“一听这话,就知道萧先生是女人方面的行家,只是不知道,在那些遇到您的妙人儿们中,可有芳菲比得上的?”
“我从来都不拿她们和任何人比,换句话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比得上她们的。”
华芳菲闻言一阵气苦,眼圈瞬间就红了,用力咬住嘴唇,还是忍不住质问道:“所以,对于她们之外的女人,萧先生就视之如草芥敝履,对吗?”
萧晋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就摇着头叹了口气,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唰唰唰写了几行字,然后把那一页撕下来,对折两下,说:“这是一个调理五脏气血的方子,每日一服,坚持十天,你的身体就能恢复如初。今天我还有事,告辞。”
说完,他将纸塞进华芳菲的手中,就与她擦肩而过,大踏步离去。
华芳菲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醒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那张纸,不由一阵怒火袭上心头,甩手丢在地上,又用脚狠狠的踩了几下,这才泪流满面的跌坐回椅子上。
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一直都是,从没有过什么宏大的愿望,也不想要什么了不得的野心。当初去学厨师,除了喜欢之外,只不过是因为信了“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这句鬼话,想着将来有了心上人,就每天都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好吃的。
但命运就是这么操蛋,它从来都不会按照你的意愿去规划你的人生。
她很有做菜的天赋,被老师推荐去参加比赛,然后拿到了青年组的厨王称号。如果事情只到这里,她的人生一定会是另外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
只可惜,那次厨王大赛的受邀领导席中,有一个人名叫段学民。
那个时候,段学民还不是天石县的县委书记,但却是另一个县的卫生局局长,而她恩师的饭店,就开在那个县。
期间的那些威逼利诱的狗血套路没什么可说的,反正在比赛之后不久,她就不得不认命,悄悄成为了段学民的情人。
后来,段学民升官当了县长,她也被带到了天石县。再后来,段学民成了书记,她也成了天石大酒店的老板娘。
如果一切到此为止,她也只是不幸和不甘,起码在生活上,远比一般女人要强得多。但老天爷似乎很不喜欢她,专门安排了一个名叫房代云的英俊公子哥儿闯入她的生活。
她欣喜若狂,以为好不容易得到了命运的眷顾,于是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的坠入了爱河,用尽她所有的心来守护这份得之不易的爱情,哪怕被逼着像个ji女一样去陪那些恶心的男人睡觉,只要心上人说几句承诺,她也能咬着牙去承受。
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不洁的女人,只要爱人需要,只要对爱人有利,再脏一些又有何妨?
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然后,那个叫萧晋的年轻人就出现了。
爱人乱了方寸,再没了以往那种胸有成竹、挥斥方遒的豪迈和自信,完美的表象一经破坏,终于让她看到了些什么。
爱人需要,对爱人有利,可爱人真的不介意吗?
随着爱人与萧晋的接触越来越多,她越来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工具,直到那一晚,爱人像以往求她去勾引别的男人那样求她用自己的自由来达到目的时,她才真正的确定:爱人只是她的爱人,而她,就是一个自作多情的ji女。
因为爱人苦苦哀求时的承诺,她的心里还抱有一丝丝的侥幸,所以她恨不起来,一腔怨愤无处发泄,只能把目标放在萧晋的身上。
是他的出现,打碎了她的美梦。
不需要什么理智,更不需要什么道理,她只想要一个能够寄托恨意的对象,要不然,她觉得自己一定因为撑不下去而死掉。
狠狠地咒骂几句,摔碎了不知第几个水杯,她的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了地上那张被踩烂的纸,折叠的一角掀开,露出了两个数字。
不是说这是药方吗?为什么会有阿拉伯数字?
华芳菲狐疑的将纸捡起来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确实是几行药材的名字,但在最下面,却还写了一句话和一串号码:
爱情不是牺牲,从来都不是。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这一点,打下面那个电话。
华芳菲呆住,怔怔的看了这句话许久,再也忍不住,伏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而此时此刻,萧晋的车刚刚经过收费站,驶上了通往龙朔的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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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咏国际所在的写字楼越发的繁忙了,正值下班时间,穿着各色办公室制服的白领们或轻松或疲惫的从电梯里涌出来,碰见身穿一件面料考究的大衣、后背上却扛着一个大包袱的萧晋,纷纷转头行注目礼,不知道这家伙是干嘛的,为什么保安也不拦着呢?
萧晋和自家大老板的关系,没人比公司的保安和前台更清楚,二小姐乖乖在大厅里等着都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样的人物,别说还穿了一身不错的衣服,就是真背心大裤钗子进来,他们也不敢拦呀!
“萧先生,您好!”前台小姐的笑容依然甜腻,现如今的她早已没了当初给电话号码后的尴尬,小屁股扭得既诱人又自然。
“几天不见,小芳你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怎么?是不是交了男朋友,有人日夜浇灌滋润的?”
都是老熟人了,前台早就习惯了这位的调笑,闻言红着俏脸回眸轻白他一眼,微嗔道:“萧先生您又欺负人家,什么时候二小姐来了,人家可是会向她告状的。”
萧晋就坏笑:“那咱们还是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我真把你欺负完了,你告状的时候也好有点证据不是?”
前台轻啐了一口,伸手摁开电梯,然后侧过身,说:“萧先生您快上去吧!董总好像都等急了,一个多小时前,思慧姐就打过电话询问您到没到呢!”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可千万别,萧先生您就饶了我吧!要是让董总和二小姐知道我跟您出去了,肯定会把我活剥了的。”
萧晋哈哈一笑,抬腿进了电梯。
来到顶层,电梯门一开,董雅洁的秘书李思慧就已经等在了外面。“萧先生,您好!”
“嗯。”萧晋点点头,问:“你们董总又生气了?”
李思慧当然比前台更清楚萧晋对公司意味着什么,于是也不隐瞒,脸现忧虑道:“是的,董总最近几天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已经有好几个部门经理被骂了,但公司又没发生什么事,所以我不敢问。”
“这样啊!”萧晋挑挑眉,说,“那你去忙吧!这事儿交给我。”
“那太谢谢您了。”
李思慧鞠了一躬,就将他带到办公室前,推开门,对里面说:“董总,萧先生来了。”
萧晋走进去,就见董雅洁像以往一样坐在办公桌前,原来利落的短发长了不少,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固定,再加上一身月白色的制服,看上去没了以往的咄咄逼人,温婉可爱了许多。
“来了就自己找地儿坐,我看完这份文件再搭理你。”董雅洁头都不抬的说。
萧晋微微一笑,道:“你今天很漂亮。”
董雅洁停下笔,长长的睫毛抬起,看到他今天竟然衣着考究,不由嘴角一勾,说:“难得你也会穿正装,嗯,品味不错。”
萧晋低头瞅瞅衣服,很别扭的扭扭脖子,说:“没办法,菁菁给买的,不穿会伤她的心的。”
董雅洁的桃花眼瞬间就眯成了一条缝,寒意十足道:“你终于还是对她下手了?”
“下手又如何?没下手又如何?”萧晋很无赖的耸耸肩,“人家现在可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了。”
“但你是瑶瑶的男朋友!”
“所以呢?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无耻!”董雅洁把手里的笔狠狠的砸了过去。
萧晋接住,笑眯眯的走过去,将笔放在她的手边,说:“把心放回肚子里吧!现在我跟菁菁的接触,还没有以前她给你当秘书的时候多呢!”
“你会这么老实?”董雅洁明显不信。
萧晋又耸耸肩,懒得解释。
“那她为什么会主动给你买衣服?”董雅洁不依不饶。
萧晋无奈的摇摇头,“她说你每次都会嫌弃我老土,怕我惹你生气,所以才准备了这身衣服的。”
董雅洁一怔,表情就黯淡下去,良久才幽幽地问:“她……现在过得还好吗?”
“拜托!”萧晋忍不住翻个白眼,“你们俩之间统共就只有三四个小时的距离而已,而且十天半个月还会见一次面,至于整的像是已经阴阳两隔了吗?”
董雅洁也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点儿矫情,不由羞赧的瞪他一眼,啐道:“呸!会不会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萧晋注意到她脚下踩得仍然是他在超市买的那双十几块的丑棉拖,心中一软,就柔声问:“听说你最近不开心,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说出来让小爷儿开心开心。”
“滚一边儿去!”
董雅洁没好气的把他的屁股从自己的桌子上扒拉开,拿起笔坚持把面前的文件看完签了字,这才站起来伸个懒腰,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
“我可能要订婚了。”坐在沙发上,她语出惊人。
萧晋刚喝的半口酒顿时就喷了出来,震惊道:“你……你说啥?”
“瞧你那点儿出息,”董雅洁鄙夷的瞥他一眼,说,“都是假的,圈儿内家族谁不知道我的性取向?不过是两家合作的一道必要手续罢了。”
萧晋蹙起眉,“你是说,你家要跟别人联姻,那家人也清楚你的情况,所以只是扯一张结婚证,办个仪式,之后你依然继续当你的拉拉,丈夫和婆家都不管你?”
董雅洁点了点头:“基本就是这样。”
“你愿意?”
“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呢?”董雅洁低头怔怔望着杯中酒液,幽幽地说,“我的家人已经为我做到了这一步,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名分而已,我要是再拒绝,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萧晋眉头皱得越发紧了,“男方呢?他也是同性恋?”
“不是。”
“那他就一点都不介意?还有他的家人,就不打算延续香火了吗?”
董雅洁没有回答,而是歪着头意味深长的望着他,似笑非笑的说:“对于这件事,你好像比我还要着急,为什么呢?”
萧晋才不会被这种问题问住,当下便直截了当道:“当然着急啦,小爷儿还想着哪天把你给掰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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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董雅洁哭笑不得的啐他一口,说,“老娘就算是要直,也不会直在你身上。”
“为啥啊?”
“当然因为我是瑶瑶的姐姐。”
“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滚!”
萧晋嘿嘿一笑,又正色道:“说正经的,对方是什么人?怎么为了跟你家联姻这么豁的出去,连香火都不要了?”
“香火什么的,根本就不是问题。”董雅洁道,“我不生,别人可以生嘛!反正我和那边只有夫妻之名,总不能拦着人家找别的女人。”
“事情可没那么简单。”萧晋摇头道,“你是他们家的正妻,将来家产肯定得有你的一份儿,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不但要背着一个私生子的名声,遗产还凭白少了一大块,怎么可能会愿意?”
董雅洁无所谓的耸耸肩,“这个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我不差那点钱。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的按照规矩来,那一切都好说,要是敢耍什么花样,老娘分分钟让他们倾家荡产。”
萧晋知道这女人并不是在说大话,她完全有哪个能力,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沉默片刻,才道:“这么说,你是已经打算接受了?”
董雅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痛苦,脸上却云淡风轻道:“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既能为家里做点什么,对自己的生活习惯也没有多少太大的影响,不过是多了个明面上的丈夫罢了。”
萧晋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掏出来一支香烟点燃。他很想阻止这件事,但却没有出手的立场和资格,有瑶瑶的这层关系在,平日里怎么玩笑暧昧都无所谓,一旦真要做些什么,事情一定会完全失控,到时候,很可能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得付诸东流。
董雅洁静静的望着他,似乎知道他脑子里在想着什么,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异样的暖流。
“瑶瑶在英国留学的手续和签证什么都已经下来了,机票订的是元旦后,剩下的这半个多月,你就好好陪陪她吧!”
萧晋无意识的点点头,问:“你的日子定了么?”
“定了,来年开春三月初三。”
萧晋笑了声,道:“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我不但媳妇儿要跑,三分之一的屁股也会成别人的。”
董雅洁扑哧一笑,妩媚的白他一眼,嗔道:“真想哪天把你这张臭嘴给缝上。”
萧晋撇撇嘴,刚要再说点什么,房门却被敲响,紧接着李思慧推门进来,说:“董总,裴先生来了。”
“雅洁,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我这个时候来,不算是打扰你吧?!”
李思慧的话音未落,一大捧鲜红色的玫瑰花就伴随着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进了办公室。
董雅洁眉头蹙起,萧晋的眉毛却高高挑了起来。
只见来人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身材颀长,相貌丰神俊朗,眼角眉梢都带着阳光和煦的笑意。纵然是站在男人的角度,萧晋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远远超过水准的帅哥。
看见萧晋,帅哥神色微微一怔,随即就对董雅洁微微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有客人,你先忙,我在外面等着就好。”
说着,他就要退出去。
“不用了,”董雅洁坐着一动不动,清冷的说,“把花交给思慧,你就可以走了,我今晚要陪萧先生吃饭,没有时间。”
帅哥眼中一丝寒光一闪而过,笑容却不变,点点头把怀里的花束递给李思慧,说:“那好,改天我们再约,你晚上少喝一点酒,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显然,他心里也很清楚,董雅洁肯把他送来的鲜花留下,就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
“裴子默,家里三代都在海军系统,父亲刚刚升了大校。”不等萧晋发问,董雅洁就主动介绍道,“他还有个姐姐,目前在海军陆战队服役,少校军衔,据说手上功夫很厉害,脾气也爆,正常七八个陆战队员都近不了身,是大院儿圈子里出了名的霸王花。
至于他,倒像是跟他姐姐一起投错了胎似的,从小体弱多病,对于军旅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上学倒是一把好手,斯坦福大学商学院金融和经济双料硕士,目前是一家国际知名私募基金的亚太区总裁,勉强算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这样的履历,简直就是金光闪闪亮瞎人眼,再一想自己那个国内985大学的医学院学士学位,萧晋就觉得自己可以找个大胸女人一头撞死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看他一脸郁闷,董雅洁就好笑的问:“怎么?受打击了?”
“是啊!”萧晋也不隐瞒,叹息着说,“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华有才华,关键是还长得跟个兔儿爷似的,完美的让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哦?你真是这么想的?”董雅洁意外道,“这可不像是你的为人呀!”
萧晋哈哈一笑,脸上装出来的颓丧就一扫而空,傲然道:“会说他的好话,自然是因为小爷儿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他长得再帅、履历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小爷儿的三分之一屁股,就只能是小爷儿的屁股,天王老子来了都摸不得,他算个吊?”
“越说越不像话了。”董雅洁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随即又正色道:“我可警告你,裴家的实力虽然比不上我家,势力范围也不在龙朔,但要收拾你这个没名堂的家伙,还是轻而易举的,你可别头脑一热就干什么傻事,知道吗?”
萧晋眯眼看了她一会儿,说:“我亲爱的大姨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在这儿装傻呢?”
董雅洁不解:“你什么意思?”
“那姓裴的对你有兴趣,你可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董雅洁一呆,接着就哑然失笑道:“你是指那束鲜花?那不过是他试图拉近关系的一点手段罢了,毕竟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彼此还一点都不熟悉,像什么话?
我只喜欢女人的名声,在圈子里早就传遍了,而且,我跟家里人提的条件也是他不得干涉和影响我的自由,他又不是傻子,干嘛要上赶着自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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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外,裴子默还没有走,而是靠在李思慧的办公桌前跟她说话。
李思慧身为董雅洁的助理,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同时她也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面对裴子默这种段位的大帅哥,本来就小心脏扑通通的直跳,再被他刻意一讨好,很快就晕乎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这么说,那位萧先生是雅洁的妹夫?”听完李思慧对萧晋的介绍,裴子默问。
李思慧像是已经完全陷入了他的盛世美颜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呆呆点头说:“也不算是妹夫,我曾听董总无意间说过,董家并不同意两人的恋情,为此不惜送二小姐出国留学,元旦一过就走。想来,萧先生跟她应该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裴子默闻言,神色就轻松了许多,又问:“既然这样,那为什么雅洁对他的态度又会那么好呢?”
“这个……”李思慧蹙眉想了想,就歉意道,“不好意思,裴先生,我刚到董总身边还不到三个月,他们早在那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具体原因是什么,我并不是很了解。”
说完,这姑娘见裴子默眉头一皱,立刻就心脏一紧,慌忙补充道:“不过,在我想来,董总对于萧先生和二小姐的事情似乎并不怎么排斥,再加上萧先生在天绣和海雅生物科技公司这两个项目上的地位至关重要,所以,他们之间能够成为好友,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天绣?海雅?”裴子默双目中光芒一凝,稍稍沉吟片刻,就俯下身,直勾勾的看着李思慧的双眼,用能柔到人心里的磁性声音道:“慧慧,能不能麻烦你再跟我说的详细一点?这个萧晋对于雅洁来说,到底有多重要呢?”
李思慧的少女心瞬间就融化成了一滩烂泥,手捧心口,满眼都是小星星的摇头说:“不麻烦不麻烦!裴先生您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办公室内,萧晋见董雅洁竟然真的没看出来,不由好笑的摇了摇头,说:“没想到董大老板你也有当局者迷的一天。
不说别的,单就他离开前看我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我就可以给你打个百分百的包票——他不但对你有所企图,而且攻击性还很强,说不定心里想的跟我一样,就等着你嫁给他之后好慢慢把你掰直呢!”
“真的?”董雅洁秀眉皱了起来,怀疑的看着他说,“萧小明,我可警告你,这件事关系着两个家族的切身利益,不是儿戏,如果这是你编出来好让我主动悔婚的瞎话,我可是绝不会饶了你的!”
萧晋嘴角一勾,说:“别想那么多,瞎话也好,实话也罢,我告诉你这个,仅仅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别莫名其妙的就掉进人家的坑里而已,至于别的,小爷儿还没有无能到把自己的责任推卸给女人的地步。”
“自己的责任?”董雅洁瞪大了眼,“这什么时候成你的责任了?”
“刚才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萧晋站起身,弯腰勾住女人莹润的下巴,邪笑着说:“亲爱的大姨子小姐,除非你一辈子都当个拉拉,如果未来有一天你被掰直了,那就一定是我掰直的!”
董雅洁很想一巴掌把他的手打掉,却不知怎的,心脏突然不争气的漏跳了一拍,等她反应过来时,萧晋已经绕过她走向了门口。
“你、你去哪儿?”她忙问。
萧晋手摸住门把手,回头说:“绣活都已经给你送来了,闲话也聊完了,还要干嘛?你总不会真要请我吃饭吧?!”
董雅洁俏脸一板,说:“首先,你送来的绣活还没有检验完毕,得等完全合格了你才能离开;其次,我为什么不能请你吃饭?”
萧晋收回手,瞠目结舌的看着她,说:“董雅洁,你不是吧?!咱俩都这关系了,你还跟我这么较真儿?”
“咱俩什么关系?”董雅洁优雅的端起酒杯,表情自然的说,“我可是只看见了合同关系,你带来的货要是有残次品,该赔偿我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嘿!你个掉进钱眼儿里的臭婆娘。”萧晋笑骂一句,摇摇头,又走回她的对面,坐下说,“好吧!你说要等,那咱就等着,按照合同,如果货物合格,尾款必须马上结清,至于后期收益分红,也一分不能落下。”
董雅洁一点都不在意被骂,笑容妩媚的放下酒杯,说:“长羽广场最近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我很想去,可一直都腾不出时间来,正好今天你在,待会儿就陪我去吧!”
萧晋深深地看她一眼:“先说好,谁付账?”
“我付账,行了吧?!小气鬼。”白他一眼,董雅洁撅起红艳艳的小嘴说。娇憨的模样,充满了一个美丽女人该有的所有风情,哪里还有一点蕾丝边的样子?
萧晋眼睛直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摸摸鼻子说:“成!难得董老板慷慨一次,我今天就舍命陪屁股了。”
“去死!”董雅洁抬起丝袜美腿就踹了他一脚。
由周沛芹时刻监督的天绣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董雅洁爽快的让李思慧把七十万的尾款打到萧晋的账户上,出门在电梯里说:“我要举办的天绣品鉴会就在元旦跨年的那个晚上,到时候你也来吧!”
萧晋不置可否:“到时候再说,有空我就来。”
董雅洁就是受不了他这副惫懒的样子,心里一气,忍不住就伸手捏住他胳膊上的一块软肉用力拧了起来。
恰在这时,电梯到达了负一层,萧晋的鬼哭狼嚎顿时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来回回荡。
距离电梯不远的地方停了一辆宝马5系轿车,裴子默看着两人这亲密的一幕,狠狠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阿豹,马上派人去天石县青山镇调查一个名叫萧晋的支教老师,”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一接通便咬着牙寒声命令道,“务必查清楚他的天绣技工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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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所说的那家法国餐厅环境很好,味道也不错,就是菜品太精致了,一道前菜、一盘汤、两个主菜外加一道甜点下肚,萧晋愣是连五分饱都没吃到。
开车送董雅洁回家的路上,他透过后视镜看看斜倚在后座上慵懒假寐的美人儿,问:“吃饱了吗?”
董雅洁眼睛都不睁,红艳艳的小嘴儿开合道:“晚上吃饭,不能吃饱。”
“不是吧?!你才多大?这就开始养生了?”萧晋好笑地问。
“这不是养生,而是保持身材,你不是女人,不会了解身为女人的痛苦。”董雅洁终于睁开了眼,不过是为了送给他一对卫生球。
“你喜欢的是女人,又不需要去勾引男人,要那么好的身材干嘛?”
“我愿意,你管得着么?”
萧晋耸耸肩,不再说话。
董雅洁的住处正好与江天路九号隔江相望,过桥的时候,萧晋探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心想辛冰最近不知道有没有学习什么新菜式,待会儿要不要过去品尝一下呢?
董雅洁看到他的动作,就冷哼一声,说:“送完我就老老实实的回家,不准你去找辛冰。”
“喂!大姨子,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儿?”萧晋不爽道,“辛冰是我的心腹,我跟下属联络一下感情都不行么?”
“呦!一段时间不见,她都升格成心腹啦?”董雅洁阴阳怪气的说,“那再过些时日,是不是就该变成心肝儿了?”
萧晋很夸张的吸了吸鼻子,说:“咦?怎么突然味道这么酸?难道你吃醋了?”
“吃你妹的醋!”董雅洁踹了他的椅背一脚,“老娘是为了瑶瑶。”
萧晋呵呵一笑,也懒得再跟她继续争执,反正家里还有个江南小菜手艺一绝的童颜巨那啥,不去辛冰那里也饿不着。
来到董雅洁家的楼下,这女人一点儿邀请他上去坐坐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推门下车,说:“裴子默的事情,我会仔细留意,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这个婚我肯定是不会订的。”
萧晋胳膊放在车窗沿,探出脑袋笑眯眯的问:“你这么说是为了宽我的心么?我亲爱的屁……哎呀!”
话没说完,董雅洁一巴掌就把他的脑袋给拍回了车里。
离开董雅洁家,原路返回,过了桥,再次路过江天路九号的时候,萧晋又下意识的往上瞄了一眼,辛冰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犹豫片刻,他踩油门的脚就使了些力。
明天再说吧!今天的无耻额度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或许是做了太多亏心事的缘故,驶过江天路九号,拐弯没走多久,竟然让他碰到了查车的交警。
他中午跟马建新就喝了不少酒,晚上又陪着董雅洁喝了大半瓶的红酒,这时候要是被抓着,百分百的算醉驾,可路已经走了一半,掉头肯定来不及,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想着自己的车外表挺唬人的,能让交警放过也说不定。
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的交警都只会恃强凌弱。他的车刚刚离得近了些,就有一位警察冲他招手,让他靠边停车。
无奈,他只能打上转向灯,一边靠边儿,一边琢磨着该打电话给谁摆平这事儿。可手机刚刚掏出来,他就看清了那警察的样子,不由一愣,然后便咧嘴笑了起来。
警察敲了敲他的车窗,等窗户降下来,就冷冰冰的说:“这位同志,请出示一下你的驾照和身份证。”
萧晋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盯着人家看。
“听不懂人话吗?把驾照和身份证拿出来!”警察不耐烦的提高了一些声音。
萧晋撇撇嘴,把驾照掏出来,说:“看来,你一点都不想我。”
“我为什么要想你?”警察红着脸夺过他手里的驾照,“还有身份证!”
萧晋挑起眉,“不是吧?!你又不是不认识我。”
警察表情一丝不苟:“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萧晋无奈苦笑一声,干脆熄火开门下车,掏出身份证递过去,说:“尊敬的田大警官,多日不见,我甚是想你。”
那警察正是田新桐,闻言原本被寒风吹的红扑扑的小脸越发的红了,娇俏的白他一眼,把他的身份证在手里的仪器上刷了一下,也不看就递还给他,声音也柔和下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傍晚,”萧晋收起证件,回答说,“这不刚吃完饭,正打算回家。”
“这次待几天?”
“不确定,断则两三天,长则四五天,主要是因为小柔不在,村里的孩子没人替我教了。”
“那……”田新桐咬了咬嘴唇,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哪天有时间再陪我去吃一次火锅吧!我想张伯那里的羊肉片了。”
萧晋想了想,说:“后天晚上行不行?中午时间太短了,还是晚上宽裕一些。”
田新桐瞧着他:“只是吃顿饭而已,要那么多的时间干嘛?”
“吃完了可以看场电影,或者去开……”说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音,果然就见女孩儿的眼睛眯起,里面寒光闪烁,便改口道:“开……开车兜兜风嘛!”
田新桐笑了,骂道:“神经病,大冬天的,你还嫌风不够冷,是吗?”
“诶?说到冷,你民警干的好好的,什么时候调交警部门了?这大晚上的还得在外面查车,多遭罪呀!”
“没,我的单位还在那个派出所。”田新桐回答说,“这不快到年底了嘛!治安事件比较集中,而且应酬酒驾的也多,交警部门人手不够,所以就临时调我们过来帮帮忙,每年都是这样,这是惯例。另外,最近龙朔……”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就住了嘴。
萧晋就笑:“咋了?你身上还有什么秘密任务不成?”
田新桐想了想,扭头看看不远处的同事,就压低声音道:“上面有交代,为了避免群众恐慌,所以不准往外说。不过,这事儿跟你有一点关系,告诉你也不算是违反纪律。”
萧晋诧异极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我最近啥坏事儿都没干呀!这么大的阵仗,咋还扯上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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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事儿做多了,做贼心虚了吧?!”田新桐好笑的白他一眼,又安慰道:“别担心,事情只是跟你有关系,但想来应该不会扯到你的身上。”
“想来?应该?”萧晋做出一副恐慌的样子,一把握住她的小手,可怜巴巴的说,“这俩词儿都太没谱了,桐桐,你赶紧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被向来都鼻孔朝天的家伙依赖了,田新桐心里说不出的得意,仰起小下巴,撇嘴道:“瞧你那点儿出息,事情本来就很难牵扯到你,否则的话,我怎么可能现在才跟你说?”
“行行行,我没出息,尊敬的田大警官,好桐桐,姑奶奶,你就别吊我了成不?”
田新桐扑哧一笑,这才解释说:“还记得那个在囚龙村被你抓到的梁志宏和梁喜春夫妻俩吗?梁喜春到案后就供出了一个暗藏岭南多年的人口贩卖组织。
根据她交代的情况,咱们龙朔警方与岭南警方合作,一举捣毁了那个犯罪团伙,只是很可惜,团伙的头目不知所踪,至今都没能抓到,只是控制了他的家人。
上个月,岭南负责这个案子的一位市局领导被人在家中残忍杀害,凶手手法十分专业。
据我们分析,很可能是那个潜逃的头目雇佣了职业杀手来报仇,而且,由于案子的侦破源于龙朔警方,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因此,我们才会加班加点的筛查车辆和可疑外来人等。”
听到这里,萧晋的眉头已经拧在了一起。警方不知道,但他非常清楚,那个所谓的头目张德本,估计这会儿正在地府熬刑呢,怎么可能会雇佣杀手复仇?再说了,就算他牛逼到可以还魂,这仇,也该是找他萧晋来报呀!
这事儿太蹊跷了,别不是那位岭南领导别的仇家复仇,被警方给误会了吧?!
田新桐见他眉头紧锁,还以为他很担心,就又柔声宽慰道:“你也别想太多,这件事要追溯到你的身上,得拐好几个弯呢!再说了,知道整件事来龙去脉的人本就没有几个,我们的搜查又这么严密,那个杀手躲还来不及呢,哪还有精力去调查事情的前因后果?”
“能确定那位岭南领导的死跟这件案子有关吗?”萧晋问。
田新桐摇头:“凶手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但是,那位领导不是从刑警序列升上去的,半辈子抓的最多的也就是些偷鸡摸狗的小贼,根本不可能跟什么人结下如此的深仇大恨。
要知道,职业杀手可不是那些道儿上万把块就替人卸胳膊卸腿的二愣子,一般人是很难接触到的。”
听她这么一说,萧晋的眉头皱的就更紧了。因为看上去这事儿似乎还真有很大的可能是那件案子的后遗症,只是,张德本已经死了,他的家人也被抓住了,又是谁雇佣的杀手呢?
“怎么?你不会真的在害怕吧?!”田新桐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时看你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情不爽都敢去派出所发泄,咋的?这一碰上职业杀手就蔫儿了?感情你也是个只会捡软柿子捏的家伙嘛!”
“是啊是啊!”萧晋一本正经的猛点头,“人家现在好怕怕,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了,桐桐,你是人民警察,现在人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你可要负起责任来啊!要不……这几天你就跟我一起住吧,贴身保护我!”
田新桐翻个白眼:“还是算了吧!姑奶奶怕在杀手出现之前就忍不住先弄死你!”
“也行啊!”萧晋嘿嘿贱笑,“我愿意为你精尽而亡!”
“滚!”田新桐抬脚想踢他,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一直都被他握着,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不觉得冷了。
她用力抽了一下,没抽动,不由嗔道:“松开!”
萧晋充耳不闻,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的脸,说:“看这小脸儿给冻的,我给你药霜,你有没有天天抹?”
小警花的脸又红了,下意识的想低头,又觉得那样很没面子,于是就硬抬着下巴,噘嘴道:“拢共就那么一小瓶,哪经得起天天用啊?”
“用完了你跟我说,我再给你做呀!真是的。”萧晋一脸无奈的摇摇头,松开她的小手,然后便捧住了她冰凉的脸,“好不容易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被寒风给毁了,那多可惜啊!”
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田新桐心里是又羞又暖,刚想傲娇的说句什么,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弯弯柳眉就竖了起来。
一把拧住他胳膊上的一块软肉,女孩儿咬着牙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好不容易长得这么好看’?”
“疼疼疼!快松开,要不然,我可要喊警察打人了啊!”
“你喊!”
“我……小姑奶奶,我错了,那就是个口误,你本来就应该长得好看,‘天生丽质’这个成语听说过吧?!它就是专门为你而生的。”
小警花立刻就绷不住又笑了,松开他,嗔道:“一天到晚就会油嘴滑舌。好了,没事儿你就赶紧回家吧!别忘了后天晚上请我吃饭的事儿,要是你敢放姑奶奶的鸽子,姑奶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瞧你说的,能请田大警官吃饭,是多大的福气啊!别人求都求不来,我怎么可能会忘?”萧晋一边揉着被掐的地方,一边还腆着脸说好听的。
“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滚吧!”田新桐不耐烦的摆摆手,“对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以后开车可不准再喝酒了哈!”
“知道知道,多谢田大警官高抬贵手。”说着,萧晋转头看看不远处忙碌的警察们,又问:“你们还要多久才下班啊?”
田新桐看看腕表,说:“还有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吧!过了零点,会有别的同事来接班的。”
闻言,萧晋叹了口气,又伸手捏捏女孩儿的小脸,说:“就冲你们这么辛苦,以后再碰见拿自己当大爷一样的警察,我保证会尽量多忍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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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离开有一会儿了,田新桐嘴角的微笑还没有消失,有熟悉的女同事见状就凑过来八卦刚刚那个开奔驰越野的是不是她男朋友,她连连摇头否认,但总也收不起来的笑容却让她的否认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一辆送餐车模样的电动车缓缓驶了过来,外卖员下车拿着张单子就喊:“请问哪位是田新桐田警官?”
田新桐莫名其妙的走过去:“我就是。”
“哦,您点的餐到了,这是单据,您对照一下看有没有错误。”
田新桐越发的茫然了,“我没有点餐啊!”
外卖员一愣,就指指单据说:“那您仔细看一下,上面留的号码是不是您的电话,如果是的话,那就没错。”
顿了顿,他又一脸恳切的接着道:“四杯热巧克力,五杯热奶茶,还有九份蛋挞,九块芝士蛋糕,客人专门交代过,餐点送到时,必须是热的,所以您还是赶紧确认一下吧,这会儿风大,要是一会儿东西凉了,老板会扣我工资的。”
“诶?东西都是九份,我们正好是九个人。”正当田新桐还发着懵的时候,之前八卦的那个女同事凑了过来,笑着对她说,“瞧你那傻样儿,这都想不出来?肯定是你那位男朋友心疼你晚上还要在外面工作,专门给你点的宵夜呀!我们可都是跟着你沾光了呢!”
说完也不等田新桐回答,这女警员就冲别的同事喊道:“喂!过来两个人,有东西吃啦!”
大冬天的晚上在外面执勤,这些警察早就又冷又饿,此时见有东西吃,顿时大喜,领头的也很开明,当即便让一半人先吃,吃完了再跟另一半人轮换。
看着一份份被分发出去的食物,听着同事们善意的取笑,田新桐心里像是打翻了个五味瓶,滋味儿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而萧晋此时则在打手机,话里充满的肃杀之气。
“鲛,有没有兴趣见识见识传说中的职业杀手?”
“什么地方?”贺兰鲛的语言风格依然直白干脆的令人发指。
“不知道。”萧晋说,“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去找梁喜春,所以,我需要你去一趟天石县。”
“你要我去保护她?”
“不用,监视即可,一旦发现杀手的踪迹,立刻动手。”
“好,我马上动身。”
“辛苦了。记住,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为,马上脱身,哪怕梁喜春被人弄死,明白吗?”
贺兰鲛沉默片刻,说:“明白。”
挂断电话,萧晋蹙眉深思了一会儿,就又拨通了陆熙柔的号码。
“睡了吗?”他问。
“还没,正跟胖子学怎么攻击防火墙呢!”陆熙柔的声音听上去很开心的样子,“哈哈!你的这个手下好可爱,离得他稍微近一点,他就满脸通红,我都怕用不了多久他的脑袋会爆炸,哈哈哈……”
那胖子真是丢尽了死肥宅的脸面啊!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沉声将岭南人口贩卖组织的案子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道:“张德本已经死了,杀手不可能是他雇佣的,你们查一下,看看警方是不是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比如张德本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势力,或者他的组织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之类的。”
“啊?”陆熙柔为难道,“咱们人手不够,没办法派人去岭南,这什么线索都没有,你要我们怎么查呀?”
“不急,待会儿我会让贺兰鲛把张德本和他那两个亲信的手机、邮箱和账户等信息都发给你,这些可都是连警方都没有掌握的线索,应该足够你们查出一点蛛丝马迹了,反正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个大致的方向,并不需要真弄清楚一切的来龙去脉。”
陆熙柔闻言,口气立刻就轻松下来:“这样啊!那好办,不就是费点儿脑子从垃圾信息里找出有用的那个嘛!这是老娘的强项。”
“别吹牛,”萧晋笑着说,“事关老子的身家的性命,你可要好好的给我上点儿心!否则,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这辈子估计就真只能一直当一个弱不禁风的林妹妹了。”
“知道了,罗里吧嗦的像个娘们儿。”陆熙柔不耐烦道,“赶紧回家吧!昨天跟巧沁姐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都觉得她瘦了。可怜的,明明有男人,却天天守活寡,我要不是个女人,非给你戴上几顶绿帽子不可。”
哭笑不得的挂断电话,萧晋摇摇头,脚下深踩油门,加速向家的方向驶去。
苏巧沁知道萧晋今天会来,昨晚上一宿都没睡好觉,起床就开始精心打扮,要去上班了才发现家里还没有收拾,就给公司打了电话请假,然后便挽起袖子将楼上楼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通。
完事儿出了一身汗,只能又去卸妆洗澡,接着再次仔仔细细的梳妆打扮挑衣服,直到从镜子里的那个美人儿身上再找不到一点瑕疵,才满意的下楼等待。
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美容杂志,扭头瞅瞅窗外,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这才恍然想起,萧晋要天黑后才能到家,不由苦恼的拍拍额头,自嘲自己真是个大笨蛋。
时间还早,总不能一直这么干坐着,她琢磨片刻,索性拿起包包出门,去多买一些男人爱吃的菜来。
逛了半天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回家,她又觉得身上脏了,于是便不厌其烦的又走了一遍卸妆洗澡化妆挑衣服的流程。
这么来回一折腾,等萧晋终于到家的时候,她已经疲惫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看整洁无比的家,再看看苏巧沁的模样和穿着,萧晋就大致猜到了她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心中温馨的厉害,那点儿生理上的渴望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轻轻走过去,伸手在女人的额头轻轻按压了片刻,等她睡得更沉了,他才将她抱回卧室的床上,脱去衣物,躺在了她的身边。
苏巧沁仿佛睡梦中有所感应一样,自然而然的就依偎进他的怀里,像只可爱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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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睡得太早,所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巧沁就醒了。
看见熟悉的卧室窗帘,她先是茫然的眨了眨眼,然后心里一惊,接着便感觉到身后那个熟悉的微暖胸膛,身子就软了下来。
感受到男人贴心的温柔,她嘴角甜蜜的翘起,但没一会儿却又撅起了嘴,满脸都是懊恼之色。
昨天费了那么大劲,折腾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怎么到最后反而睡着了呢?苏巧沁,你真是头猪啊!
不知道他劳累了一天,回到家却看到一个睡死过去的女人,心里会不会失望呢?
应该……不会吧?!真是该死!笨的无可救药了。
女人心里是又气又悔,没多久眼圈就红了,抬手刚想擦擦眼角,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睡着了被萧晋抱回床上来的,也就是说,现在自己的脸上还带着妆!
天呐!睡了一夜,妆容还不知道已经花成什么鬼样子了呢!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看到!
屏息倾听身后的声音,男人呼吸均匀,似乎还在沉睡,她稍稍松了口气,咬住下唇,就抓住腰肢上的那只手臂,想要将之挪开。
不料,那只手仿佛自有灵性一般,刚刚被抬起一点,忽然就猛地向下一沉,轻车熟路的就钻进了她的睡裙。
她一声嘤咛,晕生双颊,还没回头,就听男人迷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间还早,再陪我睡一会儿。”
我也很想陪你睡呀!睡到天荒地老都行,可是……可是人家现在的样子很丑啊!
那只手虽然只是钻进睡裙,并没有作怪,可苏巧沁还是感觉自己肌肤上的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我……我想去一下卫生间……”她低低地说。
萧晋呼出一口气,抽回手,翻转过身子,由侧躺变成了仰卧。
苏巧沁心里有愧,所以一下子就把他这一系列无意识的动作误会成了失落,慌忙转过身,小心翼翼的说:“萧,我……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哈?”萧晋迷糊着睁开眼,问:“你说啥?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不怪我昨天没有等你就自己睡了吗?”
“这有什么好怪你的?”萧晋哑然失笑,“话说,我在你的印象里就那么霸道和蛮不讲理么?”
苏巧沁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就又奇怪的问:“既然你没生气,那刚刚为什么叹气呀?”
“有吗?”萧晋长长打个哈欠,一脸懵逼,“我怎么不记得我叹气了?”
女人这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不由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对……对不起,我总是这么笨。”
“笨就对了,傻女人,你要是不笨,此时此刻也就不会躺在我的怀里了,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儿,以后不要再为这个说对不起了,我不爱听,知道吗?”
萧晋笑着重新拥住她,双手本能的就在她娇小的身子上游走起来。
身体的异样和心里的酥麻让女人的脸迅速开始发烫,想起脸,她又反应过来妆是花的,慌忙扭动着推拒道:“萧你……你等一下,我……我还没去卫生间呢!”
“等不了了,你不知道男人在早晨的时候一般都很没出息吗?”
说着,萧晋一个翻身,就点燃了这冬日清晨的第一把火。
激烈的晨练之后,两人又相拥着洗了个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澡,直到面对面坐着吃早餐的时候,苏巧沁脸上的红晕都没有下去,娇艳欲滴的小模样儿,看的某人特想和口水把她给吞进肚子里。
吃过饭,又一番腻歪温存之后,腿脚发软的苏巧沁开着小跑车去公司上班,萧晋则驱车来到了雁行医馆。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已经知道这货跟自家老板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没人敢阻拦他,一个个恭敬的目送他穿过前厅,直奔后院。
来到巫雁行居住的小院,那幅字画依然还挂在堂屋的正墙上,他摇摇头,径直上到二楼卧室。
推开门,一只半大的银灰色虎斑猫从博古架上跳下来,高竖着尾巴走到他腿边亲热的来回蹭。
他将猫抱起来,小家伙就打着响亮的呼噜把头埋到了他的颈窝里。
这是他前段时间给巫雁行买的。
每次见面玩那种“游戏”的时候,那女人总是会选择那套猫耳和猫尾。事实证明,她也确实很喜欢猫,这只虎斑被她养的毛色顺滑鲜亮,显然平日里的伙食待遇非常不错。
萧晋一边撸着猫,一边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几口吃掉,然后长长打个哈欠,往床上一趟,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就见巫雁行斜卧在圆窗前的贵妃椅上,一手里拿着本书,一手轻轻地抚摸怀里呼呼大睡的小猫。
她依旧是一身灰色长衫的打扮,只是身材太好,宽松的衣服被她侧卧的身体勾勒的山峦起伏,别有一番另类滋味儿。
这算不算一种特殊的制服诱惑呢?
这样想着,萧晋坐起来靠在床头,笑眯眯地说:“如果你的长衫下面什么都没有的话,一定非常的诱人。”
巫雁行翻了一页书,神色淡然地说:“我没有取悦任何人的义务。”
萧晋挑了挑眉,就下床走了过去。
随着他越走越近,巫雁行的视线虽还落在书上,但丰硕胸膛的起伏幅度却不自觉的越来越大。
三个月的调教,已经让她的身体对萧晋产生了一种本能,只要他一接近,她便会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浑身发热。
来到贵妃椅前,萧晋揪住猫的后脖领拎起来,随手丢进不远处的猫窝,然后弯下腰,邪笑着问:“你确定现在你的身上没有一点取悦我的东西?”
巫雁行的目光慌乱起来,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书从手中掉落,干咽口唾沫,说:“那……那是我用来……用来取悦我自己的。”
“是吗?”萧晋迅猛出手,探入她的长衫下摆,抓住一根毛绒绒的尾巴轻轻摇动起来,“那我倒要请教一下了,巫大神医平日里戴着这玩意儿是怎么坐在诊室里为病人看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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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雁行一声娇yin,绝美的脸庞迅速爬上两抹红晕,手里的书本也终于掉落在地,檀口轻吐着热气说:“你别……别太用力,疼……”
“你不是最喜欢疼的吗?”萧晋手上的动作更大了,冷笑着问:“看来,你是长本事了嘛!都会自己取悦自己了,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你不再需要我了呢?”
巫雁行的脸更红了,娇躯微微颤抖起来,用力咬住嘴唇,表情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只是摇头,不说话。
“摇头是什么意思?是否认呢?还是真的不需要?”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萧晋的猛地用了下力,只见巫雁行一声闷哼,双目陡然睁大,身体绷紧,好一会儿才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剧烈的喘息起来。
“主……主人,我错了。”
“早这样不就得了?非得吃点苦头,真不是一般的贱!”萧晋收回手,撇撇嘴说。
巫雁行休息片刻,手伸到背后,蹙眉将尾巴拔了出来。萧晋注意到,尾巴的尖端似乎有点红。
“你没有抹润滑油?”他吃惊地问。
巫雁行摇摇头,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掉,又沉默良久,才用带着恨意的声音地说:“今早我在电视上看见了他。”
萧晋双目一眯,走过去一把抓住她就推到了床上。
“你等……等一下……”
巫雁行吓了一跳,刚要翻过身来,萧晋就直接坐在了她的腿上,然后粗暴的撕去了她所有的衣物。
她从未见过萧晋这样,有些害怕,也有点隐隐的期待,认命的把脸埋进被子,咬住牙,僵硬着身子等了一会儿,却等到后面疼痛的部位猛地一凉。
豁然转过头,就见萧晋手里拿着一个药瓶,正专注的为她涂抹着伤口。
她心头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就开始在胸腔内慢慢发酵,酸酸涩涩的,很不舒服。
“我说你就算是想犯贱,也能不能别犯这种弱智的贱?”萧晋一边抹一边没好气道,“那家伙是龙朔的一把手,几乎每天都会在电视上出现,你是有多无聊才会去看本地的新闻报道?”
“我不是故意的,”巫雁行微微有些委屈的说,“是医馆的员工在看,我路过的时候正巧碰上了。”
“然后你就趁着我要来的机会自残一下?”
“我……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闻言,萧晋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伤药涂完,他顺势在她的身边躺下,看着床顶的雕花装饰说:“我今天没心情抽你了。”
巫雁行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说:“我知道,你其实很不喜欢那么做,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你需要啊!”
巫雁行蹙起眉:“你在可怜我?”
萧晋翻个白眼,摸出一支烟,要点火了才反应过来是在床上,于是就又将打火机收起来,单叼着烟说:“小爷儿才没那个闲心,只不过是觉着一个绝色美人儿天天惦记一个糟老头子太特么浪费了,既然是美人儿,跟我这种流氓在一起才更般配嘛!”
巫雁行抿唇微笑:“这么说,你是想泡我喽?”
萧晋转脸瞅瞅她,咧嘴嘿嘿笑道:“还真没有,就是想白占点不用负责任的便宜。”
巫雁行撅了撅嘴:“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咦?”萧晋惊奇的侧过身,用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趣的说,“这种幽怨的画风可不像你啊!怎么?被小爷儿刚才的温柔打动了?”
巫雁行移开目光,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萧晋重新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笑嘻嘻的说,“如果没有的话,按照你以往的风格,这会儿肯定已经像看一坨屎一样的看着我了。”
巫雁行低头沉默,半晌才像是要赶走什么思绪似的摇了摇头,道:“说正经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今天是不是多愁善感的过分了点儿?那儿那么多为什么啊?”萧晋不耐烦道,“为了和你成为朋友,行不行?”
“朋友?”巫雁行一呆,随即便轻蔑道:“我不需要朋友。”
“对!就是这种表情,这才是你的正常反应才对。”
萧晋笑着捏捏她的嫩脸,然后又叹息一声,说:“我以前也觉得自己牛叉的不行,天大地大任我来去,朋友这种东西只是累赘而已。结果,现在的我就成了丧家之犬。
雁行,诚恳的跟你说一句:放下你那些莫名其妙的骄傲吧!即便你不需要旁人的帮助,无聊寂寞的时候有个懂你的人聊聊天也好啊!毕竟喵星人再可爱,也是不可能开口说人话的。
咱们两个都是中医,也都活的神憎鬼厌,正好凑一块儿,没事儿喝喝酒,探讨一下医术,顺便再琢磨几个害人的法子,岂不快哉?”
巫雁行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嘴角一翘,说:“你的最后半句话,倒是让我有了点兴趣。咱们两个,一个奸,一个毒,商量出的害人法子一定很绝妙。”
萧晋哈哈一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去,抬脚就走。
巫雁行愣住:“你……你这就走吗?”
萧晋头都不回的摆摆手:“都说了今天不想抽你,我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上了你。”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巫雁行又发了一会儿呆,直到猫跳上床才醒过神来。
伸手将猫抱在怀里,她用脸轻轻磨蹭着猫的耳朵,幽幽地问:“小小,你说,我们要不要和他做朋友呢?”
喵星人显然不可能听得懂,只是眯起眼打着呼享受奴才的马杀鸡。
来到楼下,萧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幅字画,嘴角勾起,自言自语道:“陆翰学啊陆翰学,小爷儿这么不遗余力的为你着想,你要是再不表示表示,可就真说不过去了哦!”
话音未落,兜里响起铃声。他掏出手机,发现是耗子郝景龙打来的。
“老板,已经确定了,”一接通,耗子的声音就带着激动道,“那个顶替邓睿明杀人罪名的家伙,就是朱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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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见朱广生的名字,萧晋精神大振,说一句“见面详谈”,就飞奔出了医馆。
他之所以会这么兴奋,是因为早在两个月前,耗子他们对于朱广生的调查结果是不乐观的,甚至做出了“与邓睿明有关的可能性不大”这样的判断。
当初他从钱文远处拿到有关朱广生和他家人的信息之后,耗子和胖子立刻就开始着手调查,可查出来的东西却让他大跌眼镜。
根据警局的档案记录,朱广生压根儿就不是因为杀人案坐的牢,而是酒后伤人案,因为受害者伤的很重,所以法院判了他六年。
而经过走访,那位受重伤的受害者也确实存在。
这一下子就堵死了所有可能性。不过,萧晋不死心,又让他们去查朱广生的家人,结果同样令人沮丧——朱广生任何一个家人的账户中都没有一次性的大笔资金流动过,他老婆的生活也并不铺张,进一步证明了,他根本就不是在替人顶罪。
期间,萧晋甚至专门去找了一趟钱文远,问他是不是记错了,可钱文远瞪着眼发了毒誓,还说他跟朱广生的老婆早就有一腿,那女人说漏嘴的那天来了例假,他第一次替她开菊花,所以记得非常清楚——那个女人确确实实不小心说到了“替人顶罪”这四个字。
事情变得非常蹊跷,为避免引起邓家的警觉,又不能调查的太深入,萧晋左思右想,就拿出几万块钱,让耗子找了个小白脸去勾引朱广生的老婆,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如果事实证明朱广生真的与邓睿明无关,权当花钱买个死心,可要是查出点儿什么来,几万块钱就千值万值了。
现在,事情终于有了结果,而且还是萧晋最想要的结果,他如何能够不兴奋?
驱车来到跟耗子约好的茶楼,他一推开包厢门,郝景龙就跟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一起站起来,喊了声:“老板。”
“坐,坐下说。”萧晋摆摆手,让服务生送了一壶好茶过来,便让人家退了出去。
“老板,这位是我的一个小兄弟,名叫高飞,您曾经见过的。”耗子一边为萧晋倒茶,一边介绍道。
“见过?”萧晋仔细打量一下那表情局促的年轻人,高高瘦瘦,细长眉眼,皮肤细嫩,娘炮十足,典型如今脑残女们喜欢的小鲜肉,脑海中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由笑着摇摇头,说:“我还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高飞的神色更加局促了,郝景龙却笑着提醒道:“老板,您还记得您揍我的那个晚上吗?”
萧晋回忆了下,忽然想到什么,指着高飞惊讶道:“你是当时坐在后座的那两个黄毛之一?”
高飞尴尬的点点头:“是的,老板,当时我就坐在左边。”
萧晋摇头笑笑,说:“你这头发一变黑,还真看不出来。不错,现在可比那时候帅气多了。”
高飞讪讪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郝景龙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道:“说正事儿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老板。”
“哎。”高飞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开口说:“在接到耗子哥的指示之后,我用了大概二十天的时间就跟朱广生的老婆上了床。不过,这个女人口风很严,任我怎么旁敲侧击,她都一口咬定朱广生是打伤人进的监狱,我怕引起她的怀疑,所以就没再多问。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主要就是各种陪她哄她,想让她对我产生感情,但没想到她比那些小姑娘要谨慎得多,上床怎么玩儿都行,就是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原本我都想放弃了,可就在上个月月底,事情出现了转机。
她妈从老家来了,说是她弟弟赌博欠钱不还让人家给控制住了,要她拿钱赎人。她当然拿不出多少钱来,还跟她妈大吵了一架,然后她妈就住在她家不走了。
我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于是就找耗子哥申请了十万块钱,前天给了她妈。果然,她特别感动,昨天给我做了一桌子菜,还买了两瓶好酒。
吃饭的时候,她表示会尽快跟朱广生离婚,然后就哭着开始倾诉她父母只疼爱弟弟、拿她当摇钱树使之类的苦水。
我趁着安慰她的机会多灌了她几杯,她说着说着,突然就来了一句:朱广生坐牢得的那些现金,一分不落的全都给了她弟弟,这才刚刚三年就败光了。
我一听就赶紧问她是怎么回事儿,她犹豫了一会儿,就说:‘你对姐是真心的,姐就不瞒你了,但事情牵扯到一个很厉害的大人物,你听过后就把它忘了,一旦传出去,咱们俩都活不成!’
我点头答应,她就把朱广生的事情都跟我说了。
原来,朱广生确实是替人顶的罪,而且顶的也是杀人案,当时法院判他也是按照误杀判的,只不过等上面复查完案件之后,他的档案记录就被人给改掉了。
我说:这也能随便改?她说具体那个大人物是怎么操作的,她不知道,但巧合的是,案发的那一晚,确实有个人在喝醉酒回家的路上被人打伤了,只不过那人不知道打他的人是谁,那段路上也没有监控,所以就成了悬案,最后不了了之。”
听完高飞的讲述,萧晋沉吟片刻,视线就转到了郝景龙的脸上。
耗子立刻歉意道:“对不起,老板!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去查那个伤者的时候,觉得能够确定他的情况与朱广生的档案描述一致,就没什么问题了,现在看来,是我疏忽了,我应该想办法接近他一下的。”
“这不怪你,”萧晋摇摇头,说,“你不是专业的调查人员,没有查案子的经验,想不到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细节也不奇怪,就算是换成我去,估计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对高飞赞许道:“你做得很好,我要好好感谢你才行。这样吧!你下次再跟朱广生的老婆上床的时候,多拍些亲密的照片交给耗子,然后就从他那儿拿五万块钱,权当这段时间的辛苦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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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每个月,耗子哥都会发我薪水的。”高飞连连摆手,“再说了,我是老板您的……呃,您的员工,给您干活天经地义,哪有额外还拿辛苦费的?”
“正因为你是为我做事,我才更不能亏待你。薪水是薪水,工作出色,自然要有奖励,这是两码事儿。”
萧晋呵呵一笑,说:“另外,为了不引人怀疑,还要麻烦你再跟朱广生的老婆虚与委蛇一段时间,等事情完全尘埃落定之后,至于你是想跟她继续,还是人间蒸发,都随你。”
“哎哎,我明白,谢谢老板!”有女人玩儿,还有好几万拿,这怎么都比以前累死累活只能赚个开房钱要强得多,所以高飞的这声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郝景龙见事情已经说完了,萧晋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对高飞道:“行了,没事儿你就先回去吧!仔细着点儿,可别在紧要关头再出什么纰漏,只要你好好干,老板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高飞点头哈腰的站起身,“那……老板,耗子哥,我就先回去了。”
萧晋点点头,待房门重新关上,正打算开口,却见耗子突然站起身,弯腰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沉声说:“老板,这次我差点儿把事情给搞砸,请您责罚。”
萧晋笑了,点燃一支烟,说:“行了,总的来说结果还不错,不过是多浪费了几天时间而已。”
“可因为我的疏忽,让老板您无端增加了几十万的成本。”
“那你长记性了么?”
郝景龙咬了咬牙,说:“从今往后,我耗子要是再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不用您惩罚,我自己就把手筋脚筋再挑一遍。”
“这就很好啊!”萧晋说,“几十万给自己换来一个更加细心的左右手,这买卖一点都不亏。”
听见“左右手”三个字,郝景龙一怔,随即猛地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萧晋。
“怎么?你不会以为只有鲛那样的变态才有资格被我视作心腹吧?!”
郝景龙抿唇不语,显然他就是这样想的。
“坐下吧!抽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犯起傻来也这么白痴啊!”
萧晋笑着摇摇头,掏出支烟丢过去,道,“这么跟你说吧!虽然你和胖子现在都是归鲛来支配管理,但那只是因为我不常在龙朔,有什么事情挨个通知你们太麻烦了,鲛更准确的身份应该是我的一个代理人,或者说影子。
而且,事实情况其实你也很清楚,我们的一切都还只是初创,不管是你和胖子,还是鲛与小柔,都是我事业初期最至关重要的骨架,将来,你们每一个人都会分割出去单独管理一个大摊子。
也就是说,你们都是我所珍视和看重的兄弟,是我面对困难时的左膀右臂,只要你们能持之以恒的相信我,我必然会给你一个可以俯瞰这世界的未来。
所以,耗子,收起你街头养成的那些低三下气的习惯,堂堂市二把手的公子都要仰仗你去调查事情,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你有专属于你的非凡才华,而有才华的人,从来都不需要卑躬屈膝,明白吗?”
一番话说的郝景龙身躯颤抖、眼眶通红。他是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靠着圆滑和机灵才勉强混一口饭吃,被各种各样的人踩进泥土里的情况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心里憋屈的时候,也只能跟胖子喝酒的时候互相吹捧一下来寻找心理安慰。
长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别人说自己有才华。他不知道“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但此时此刻,他觉得把命卖给萧晋不亏,一点都不亏!
“我明白了!”再次深深的弯下腰去,他大声说,“从今往后,水里火里,老板您只要吩咐了,耗子皱一皱眉头,都不是爹生娘养的!”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在招兵买马想造反,用不着这么夸张,只要你能始终坚持相信我就行。”萧晋欣慰的笑着说,“坐下吧!咱们继续谈正事儿。”
“哎!”郝景龙抹了把脸,坐回椅子上,一脸肃穆,“您说。”
萧晋知道,郝景龙别看为人奸猾,骨子里却是有一种如今很少见的江湖气的,这从他跟奶奶以及胖子相依为命上就可见一斑。
萧晋很喜欢这种江湖气,因为,这种气质会让想要策反耗子的敌人花费比一般人多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成本和力气。
“据你对朱广生的调查,他跟他老婆的感情如何?”
郝景龙想了想,说:“朱广生的老婆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光是他坐牢这三年多的时间里,跟不同的男人开房的次数就不下百次。
而且,我从朱广生原来一起混的朋友处得知,他以前就不止一次发现他老婆出轨,每次都会把奸夫打个半死,却从来都没有动过老婆一根手指头。
所以我认为,如果朱广生不是怕他老婆的话,就一定非常的爱他老婆。”
闻言,萧晋点点头,说:“嗯,倒是跟我想的一样,这就好,我们可以放心的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郝景龙一怔,随即想起他之前让高飞拍亲密照片的事情,不由问道:“您是想用高飞和那个女人的照片去刺激朱广生?”
“不,不是高飞和那个女人的照片,”萧晋嘴角翘起了一个令人观之心里发寒的弧度,“而是邓睿明和那个女人的照片。”
郝景龙茫然片刻,忽然就瞪大了眼,拍手赞叹道:“妙啊!PS合成什么的,对于胖子来说,比特么吃饭都容易。
朱广生头上的绿帽子都快垒成通天塔了依然选择原谅,要是让他知道邓睿明不但让他顶罪,还睡了他的媳妇儿,百分之百会发疯啊!”
“就是这样,”萧晋笑着点点头,“不过,光是一个朱广生还不够,我们要想动邓睿明他爹,就得多管齐下,一次性打得他们无法招架才行。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要仔细盯紧了他,一旦时机成熟,等我指令,立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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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与北方不同,北方的冬天温度低,总是狂风呼啸,像个肌肉大汉在揍你似的,很疼,但都是皮外伤;而南方的冬天看着温度还好,凛冽的大风也少,却犹如一位内功高手一般,只是温柔一碰,便伤及你的五脏六腑和骨髓。
同样厚度的衣服,在北方不冷,到了南方却阻止不了浑身打哆嗦,那种冷是由内而外的,挡都挡不住。
好在今天天气不错,太阳高高挂在天空,尽管没啥温度,但也能给人不小的心理安慰。
萧晋把车停在龙朔大学的门口,靠在车头喝热咖啡,眼珠子来来回回瞄着那些一个个都穿得像狗熊一样依然哆哆嗦嗦走过的女学生们,心想:如果我把咖啡放在车顶上,不知会有几个姑娘愿意主动上车呢?
“你的车顶太高了,一般姑娘够不到,放在引擎盖上才行。”
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吓了他一跳,慌忙转身,就见董初瑶正一脸气闷的看着她,后面还跟着神色依然坚硬的李战和幸灾乐祸的房代雪。
“呃……瑶瑶,你、你啥意思啊?我听不懂。”
董初瑶眼睛眯起,盯着他不说话,房代雪却鄙夷道:“别想耍赖,我们可都听到了。”
我去!老子刚刚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吗?这错误太特么低级了。
萧晋满头黑线,咧着嘴拉住董初瑶的小手,讪讪地说:“那什么,你是了解我的,那不过就是闲着无聊瞎说的而已,这整所大学里,有一个能比得上你的姑娘吗?我怎么可能白痴到放着你不找,却去找那些几百块就能带走的女生嘛!”
“切!谁不知道男人都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啊?”董初瑶还没开口,房代雪就又讥讽道,“反正对你们来说,只要新鲜就好,哪管是不是比身边人更好?”
“嘶!”萧晋牙疼的看了眼房代雪,却见那女孩儿正笑眯眯的冲他挑衅,不由嘴角一撇,就对李战说:“大舅哥,最近我刚认识了一个姑娘,既漂亮可爱,又温柔大方,而且特别崇拜军人,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回头有时间,我介绍你们认识。”
房代雪脸色大变,慌忙紧紧的抱住了李战的胳膊,当听到李战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没兴趣后,立刻喜笑颜开,对萧晋做起了鬼脸。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用手捧住董初瑶冰冷的小圆脸,说:“好啦!如果你真生气了,就赶紧上车,找个暖和的地方,你想怎么收拾我都行,我保证不趁机吃你豆腐。”
董初瑶嘴角翘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白他一眼,恨恨的小声道:“有时候真想让战哥哥把你的作案工具给切掉,看你还敢不敢没事儿瞎琢磨。”
“别啊!”萧晋夸张的捂住裆,大声道,“你都还没尝过呢!就算要切,也得等你验过货之后再说嘛!”
董初瑶的小脸登时就成了大红布,羞恼的用力掐他一下,就气鼓鼓的上了车。
萧晋嘿嘿一笑,见李战和房代雪站着不动,不由奇怪的问:“今天不四人约会了么?”
李战抿了抿唇,说:“这十几天里,我相信你。”
这话一出来,房代雪的表情瞬间就黯淡下去,萧晋也叹了口气,说:“谢谢。”
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董初瑶就要离开了,至少三四年之内,都不可能再这么想见就见,上万公里路程,不仅仅只是距离这么简单。
董初瑶没有听到李战的话,但见他们没有上车,也就猜到了是因为什么,心情不由有些低落。萧晋见状,就施展出自己的贱功和贫功,一路插科打诨说段子,总算是在吃饭的时候让笑容重新回到女孩儿的脸上。
吃过饭,他问女孩儿今天想去哪儿玩,女孩儿沉默片刻,说:“我们去开房吧!”
萧晋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瞪大了眼瞅着这姑娘,惊奇道:“你再说一遍,我们去干吗?”
董初瑶脸色微红,扭头就径自上了车。“没听见就算了,送我回学校吧!”
“听到了听到了!”萧晋慌忙跳上去,打着火就走。
在江畔的一家星级酒店停好车,女孩儿抓着门把手,红着脸非常严肃的跟他说:“先……先说好,我、我就是想……想休息一下,你要是敢欺负我的话,我立刻就走。”
这种时候还会多说废话的都是傻逼,萧晋肯定不是,所以他连个为什么都不问,点头就像小鸡吃米一样。
“休息!我保证就是休息,什么都不做。”
开好房,进了屋,董初瑶一句话都不说,摘去围巾,脱掉外套和鞋子,打开电视随便挑了个电视剧,就那么穿着袜子窝在沙发里看了起来。
“呃……瑶瑶,你不是想休息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我就是在休息啊!”董初瑶眼睛盯着电视,“对了,看剧没东西吃不爽,你打电话叫酒店送点零食和饮料过来吧!”
萧晋立刻就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心中骂道:你说你干嘛非要开个分里外间的套房?就一个屋的大床房多好啊!就算是看电视,也不耽误在床上做点什么嘛!以后没事儿别瞎装逼,会遭报应的。
郁闷的摇摇头,他打电话给前台要了些小吃和零食,然后犹豫片刻,又点了瓶红酒。
董初瑶全程都听见了,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女孩儿今天的穿着很简单,上身是一件高领毛衣,下身牛仔裤,勾勒的线条不夸张,却很匀称,再搭配上她脑后那条随意的马尾辫,看上去既清爽又干净。
知道她其实只是想尽可能的单独和自己多呆一些时间,所以对于会不会发生点什么,萧晋并不是很在意。
走过去在女孩儿身边坐下,伸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女孩儿的身子就僵硬了一下,于是他便微笑柔声说:“别害怕,你想看剧,我就陪你看剧,看多久都可以。来,靠在我怀里舒服一些。”
董初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转过头眼泪八叉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瘪着嘴说:“你点的零食怎么还没送来?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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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哭了。这是一个很强大的理由,强大到萧晋都不敢吐槽,只能抱着女孩儿轻声细语的哄。
“瑶瑶乖,再坚持一下,吃的马上就会送来的,刚才你也听到了,我点了你最爱吃的小龙虾,总要给厨师一点时间的嘛!”
这么一哄不打紧,刚刚还只是有点泪花打转的董初瑶趴到他的怀里就哇哇大哭,好像此刻吃不到小龙虾是一件天大的委屈事一样。
萧晋疼惜的轻拍女孩儿的后背,心中却愧疚和怒火交织,恨不得这就返回京城,冲进易家杀个痛快,哪怕是死了,也比在这里憋屈的活着强。
不多时,小龙虾和别的零食都送来了,董初瑶也停止了哭声,抹掉脸上的眼泪,戴上塑料手套,就那么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手上剥虾的动作不停,一只一只的往嘴里送。
萧晋没有劝她慢点吃,也没有帮忙,只是点燃一支烟,盯着红酒杯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董初瑶吃着吃着,忽然眼泪又流了下来,转头看着他大声道:“你一点都不爱我!”
萧晋唬了一跳。这怎么话儿说的?难道麻辣小龙虾还有测试人感情真假的功能不成?
不等他询问,女孩儿就接着把答案说了出来:“人家都快被辣死了,你却只知道抽烟,臭死啦!”
萧晋赶紧把烟摁灭,然后往她的红酒杯里夹了几块冰,端给她说:“先喝一口缓解一下,别喝太多,天冷,会凉到胃的。”
董初瑶不接,楚楚可怜瞧了他片刻,忽然就扑上来吻住了他的唇。
女孩儿的嘴唇很辣,舌头也很辣,期间还混着眼泪的咸。说实话,这个吻一点都不美好,但萧晋却吻得极度温柔和认真,哪怕舌根被吮疼了,也甘之如饴。
良久唇分,也不知是被吮的还是辣的,董初瑶的嘴唇有些微微的肿,红艳艳的,就像花瓣一样。
“你为什么不脱我的衣服?”董初瑶的脸上满是气愤,好像没有感受到咸猪手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一样。
“呃……”萧晋挠挠头,躲闪开女孩儿灼灼的目光,说,“我、我答应过李战暂时不碰你的。”
“那又怎样?”董初瑶大声质问,“难道我的身体还不值得你和他打一架吗?”
萧晋无话可说,女孩儿看着他,神色慢慢的柔和下来,额头抵住他的胸膛,幽幽地问:“其实,你是怕我将来会后悔,对不对?”
萧晋默认。
董初瑶沉默片刻,又问:“为什么你不在乎那些女人会不会后悔?”
萧晋叹息一声,说:“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你还年轻,人生还没有真正的开始,未来有着无限可能,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拿走你最宝贵的东西。”
“混蛋!”董初瑶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哭道,“我的身上还有什么是比我的心更宝贵的吗?你拿着它还说这样的话,我……我在你的眼里到底是有多么的无足轻重啊!”
萧晋登时就愧疚的无地自容,拥抱住女孩儿说:“对不起!我错了,我该死,我就是个蠢货!只以为自己是在为你着想,却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正是最大的自私。”
董初瑶从他怀里抬起头,俏脸通红,目光迷离,喘息一般的问:“那……那你还在等什么?”
到了这个地步,萧晋要是还继续犹豫,就真不算个爷们儿了。
低头再次噙住那花瓣儿一样的红唇,他的手就毫不客气的钻进了毛衣。
董初瑶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像是痛苦般的闷哼,手臂用力的勾住他的脖子,十指插进他的头发,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房间内的温度迅速升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股温度必定会在短时间内形成足以席卷一切的火焰。
然而,墨菲定律无处不在,意外还是发生了。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萧晋眉头蹙了一下,睁开眼见董初瑶似乎一无所觉,就打算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紧接着,他和董初瑶就不得不停下所有的动作,并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因为,敲门的人说话了,用的是两人都熟悉无比的声音——董雅洁的声音。
“萧小明你个王八蛋!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给老娘开门!否则,老娘进去就把你大卸八块!”
“是姐姐,她……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董初瑶慌乱道。
萧晋叹了口气。很明显,董雅洁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有能力策反董家的眼线李战,如果现在拿董初瑶的手机去检测的话,一定能从中发现至少一个被隐藏起来的跟踪软件。
无奈地摇摇头,他起身去开门,还没等看清董雅洁的脸,那女人就直接挤进了房门,看见妹妹完好无损的坐在沙发上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姐……姐姐,你怎么……怎么来了?”虽然没有被捉奸在床,但毕竟来人是自己的至亲,董初瑶怯怯的站起身,连头都不敢抬。
“怎么?你很不情愿见到我吗?”董雅洁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个傻丫头!我要是再不来,你就真要被这个混蛋给吃干抹净啦!”
董初瑶脑袋依然低垂着,口中却道:“我……我愿意。”
“你说什么?”
董雅洁大怒,刚要上前,就听萧晋说:“行了,你来得很及时,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这副严厉家长的样子还是收起来吧!”
“萧小明!”董雅洁霍然转身,怒视着他道,“瑶瑶还小,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你也不知道吗?”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晋还没开口,董初瑶却走上前,神色凝重的看着董雅洁的眼睛,“和狗蛋哥在一起是我的事情,它有多严重?麻烦你详细的给我解释一下。”
董雅洁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懊悔之色,沉默良久,才叹息着说:“其实,这些你早就明白的,你是董家的孩子,就注定不会有太多只属于你个人的事情,尤其是爱情和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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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初瑶不是脑残玛丽苏小说中的那种傻白甜,相反,良好的教育让她对于一些特别的事情远比一般人要敏感的多,所以,一听姐姐说出的话,她立刻反应了过来,脸上就露出了愤怒和痛苦交织的表情。
“他们……他们真的会不顾我的感受而对狗蛋哥……”女孩儿的眼泪再次溢出眼眶,“为什么?我都愿意按照他们的要求出国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
“瑶瑶,你先别激动,爸妈也是为了你好啊!”董雅洁心疼极了,试图去拉妹妹的手,却被躲开。
“你别碰我!”董初瑶大声喊道,“为了我好?让我伤心难过就是为了我好?让我捏着鼻子接受他们喜欢的男人,就是为了我好?既然他们这么好,为何当年你宁愿被打的皮开肉绽,也要公开自己的性取向?”
“我……”当年的叛逆和自我,让董雅洁实在没脸指责妹妹什么,只能一咬牙,硬起心肠训斥道:“董初瑶!你看清楚,看看你身上的衣服,看看你的首饰,再想想你从小到大所获得的别人没有的一切,这些都是董家给你的,世界上哪有只享受不付出的道理?”
“所以,董家生了我,养了我,我就要用一生的幸福去偿还?”
“没错!”董雅洁声色俱厉道,“这是你身为董家后代的责任!”
“责任?”董初瑶凄然冷笑,“我倒觉得是原罪。”
“放肆!”董雅洁一听妹妹竟然开始诋毁家族,顿时大怒,抬手就要给她一个巴掌。
“我真是服了,董雅洁,你要不要这么蠢?”放下董雅洁的手臂,萧晋走到董初瑶身边,将女孩儿拥在怀里,说,“明知道我在场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让你打到瑶瑶,为什么你还有抬手呢?这除了让瑶瑶伤心之外,还有一点用处吗?”
刚刚董雅洁是气昏了头,这会儿当然已经反应了过来,闻言立刻就瞪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王八蛋?如果不是你花言巧语骗了我妹妹,我们之间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三道四?”
“好好,都是我的错,”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所以,你要打也应该是打我才对呀!”
“你以为我不敢?”说着,董雅洁想都不想就挥出了手去。
啪!
一声脆响,董雅洁懵了,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一向滑头的萧晋为什么没有躲开。
“姐姐,你疯了吗?”董初瑶心疼的捧住萧晋的脸,大声质问道。
“不怪你姐姐,”萧晋在她的小手上蹭了蹭,说,“站在她的角度上来看,任何一个做姐姐的见到我这样的男人,都应该立刻动手才对。这一耳光没有一点错处,更甚至,我觉得还太轻了些。”
“可是……”董初瑶依然很心疼,“可是明明是我不管不顾追的你呀!”
“瞎说!我何德何能,可以平白无故就让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儿主动追求?”萧晋温柔的笑道,“分明就是我从一开始就居心不良的引诱你,一步步的勾着你对我念念不忘的。
还有,你真的以为第一次见面时,我吃你的……呃那啥全是为了麻痹敌人么?要是你长得没这么好看,我才不浪费口水呢!”
“讨厌!”听他又提起那件事,董初瑶的情绪高地立刻就被羞涩给攻占了,红着脸打他一下,嗔道:“都告诉你多少遍了:不准再说那件事!你怎么这么讨厌?”
萧晋哈哈一笑,低头在女孩儿额头重重一吻,说:“好了,笑了就代表不生气了,你姐姐真的是为你好,你父母的初衷也绝对不是想害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喜欢的男人还不够强大,还配不上你。
所以,你什么都不要想,也什么都不用做,安心等着就好,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牵着你的手站在你的家人面前,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献出对我们的祝福。”
董初瑶听着听着,小嘴一瘪,又哇的一声哭出来,脸埋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手臂非常用力。
一旁董雅洁安静的看着,心情唏嘘中带着一点苦涩,滋味儿很复杂,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知过了多久,董初瑶的哭声渐渐小了,萧晋为她抹去眼泪,再次开口说:“另外,你出国的事情,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董初瑶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你知道我要在天石县开发饮用水的事情吧?!”萧晋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解释道,“那里的山泉水质在整个世界范围内也属于最顶尖的梯队,为了避免它在国内被那些国有企业打压排挤成三流产品浪费掉,我把它的主要销售市场定在了欧洲。
而你将要去的伦敦,恰好是地球上亿万富豪最多的城市,也是奢侈品文化最为流行的城市。因此,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做我公司的欧洲区销售总裁。”
此言一出,不光董初瑶傻了,连董雅洁都瞪大了眼。
“小明,你……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当然不是。”萧晋笑着说,“瑶瑶的专业本来就是国际贸易,人又冰雪聪明,只要在伦敦接触一段时间的奢侈品圈子,我想她一定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董初瑶还在发傻,董雅洁却迅速的调整到一个商人的状态,在对面坐下,沉声问:“你确定要打算走纯奢华路线了?”
“可以无需加工就拿来做天然护肤品的水,卖两块钱一瓶,你不心疼?”萧晋反问。
“可是你要知道,奢饰品利润虽大,但它稀少的走量却是硬伤,最后的总利润是肯定比不上那些薄利多销的廉价矿泉水的。”
“这个我当然明白,把水奢侈化,不过是一种变相的宣传罢了。”萧晋说,“它来自神秘的东方,再去找几个世界顶级权威实验室拿几份化验报告,然后为它包装出一个或凄美或浪漫的奇幻爱情故事,同时人为的缩小产量,想来那些只喜欢独有的富豪们应该会选择买单。
有了这些人做活广告,再推出几个稍微低端一些、主攻中产阶级的品牌,还怕走不了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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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说的这些,是许多知名品牌都使用过的套路。”董雅洁道,“它看似简单稳妥,但实施起来却没那么容易,尤其是前些年华夏盲目发展经济,导致华夏制造在国际上成为了低端和廉价的代名词。
这几年情况尽管好了一些,但一个纯粹来自华夏的奢侈品品牌,依然还是很难打动那些傲慢的白人的。就算是我的诗咏国际,也是靠着直接收购欧洲的知名奢侈品牌,才在那里站稳了脚跟。”
闻言,萧晋脸上一点儿担忧的神色都没有,反而拉着董初瑶坐回到沙发上,还贼兮兮的看着她笑。
董雅洁立刻就知道这家伙不知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不由警觉起来,跟过去在对面坐下,问:“你、你笑什么?”
“我不会做生意,这个事儿你是知道的吧?!”萧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董雅洁下意识的就想出言讥讽,可随即想起这家伙最擅长带节奏,便眯了眯眼,直接道:“少废话,说重点。”
见这女人学精了不肯咬钩,萧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扭脸看着董初瑶,满是怜惜地说:“瑶瑶,我确定了,你姐一点都不关心你,你真可怜。”
“哈?”董初瑶更傻了,董雅洁却气的忍不住狠狠踹他一脚,瞪眼道:“萧小明!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萧晋一脸无辜的摊开手,说,“瑶瑶马上就要去万里之外孤身奋战了,你这个当姐姐的明明随便搭把手就能让她轻松不少,却只是在这里不停的摆麻烦,连一点帮忙想辙的意思都没有。”
董雅洁闻言大怒,“好你个萧小明,你绕来绕去,还扯上瑶瑶,原来是又琢磨着想让老娘给你打白工啊!还什么欧洲区销售总裁,我呸!”
说着,她拉住董初瑶的手就站起身,“瑶瑶,咱们走,这混蛋的那什么水爱咋卖咋卖,咱不管,你要是想从商锻炼一下,姐姐给你在诗咏国际的欧洲总部找个职位,什么都是现成的,犯不上为这混蛋忙前忙后的操劳。”
董初瑶坐着不动,抽回手,说:“姐,我……我想试试,要是成功了,我跟狗蛋哥在一起的转机也会更大一些的。”
“瑶瑶你……你怎么这么傻啊!”董雅洁是又心疼又生气,余光瞅见萧晋那货居然还在笑,不由怒上心头,扑过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混蛋!王八蛋!你看你把我妹妹给害成了什么样?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在万里之外生活就已经够艰难的了,你怎么忍心还让她为你开拓市场?你知道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这种事会吃多大的苦、遭受多少的白眼吗?
更何况,那里如今因为一帮信邪jiao的白眼狼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你就不怕她发生什么意外……哎呀!”
她是真的很生气,所以每一下都打的很实在,只不过,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动作过大,就会很容易重心不稳。
于是,话都还没说完,她的高跟鞋不小心一崴,就栽到了萧晋的身上。
更加狗血的是,她的脸对着萧晋的脸,虽然有些偏差,但两人的半边嘴唇还是撞在了一起。
瞬间,三个人全都石化了,连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下来。
片刻后,董雅洁醒过神来,慌忙捂着嘴站起身,心虚的看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董初瑶,俏脸通红,神色中满是忐忑和不知所措。
董初瑶这会儿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满脑子里只是来回飘荡着一句话:姐姐亲了他!虽然是个意外,可……他们确实亲上了。
“呃……”身为男人,此时此刻的萧晋是绝不能跟女人一样六神无主的,食指往嘴里摸了一下,拿出来,见指尖上沾有血迹,便苦笑着说:“妈蛋的,那些狗血言情剧果然都是骗人的,发生这种事情,没把牙齿撞掉就已经是万幸了,哪里有它们所描绘的什么美好可言?”
董雅洁反应很快,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就也摸了摸牙龈,然后扭头就走。“我、我去下卫生间。”
当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时,萧晋才挠挠头,小声的开口:“瑶瑶,那个……”
“你不用解释,那是不可抗力,不怪你。”董初瑶出声打断道。
萧晋顿时就松了口气,刚想再说几句好听话,就见董初瑶一脸冷静严肃的看着他的双眼,接着又道:“你实话告诉我,有没有对我姐产生过什么想法?”
“这个……”萧晋心虚的移开目光,说,“你姐她只喜欢女人的,你又不是不知……”
“这与她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无关!”董初瑶再次打断他,“我只问你有、还是没有?”
萧晋没想到一个狗血意外会让女孩儿突然变得如此犀利,想起自己“永远不会骗她”的承诺,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董初瑶俏脸一白,然后便自嘲般的笑了笑,摇头说:“姐姐那么漂亮,而你又是个大坏蛋,会有什么想法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我真是多余问这么一句。”
萧晋一听这话不对劲儿,立刻就慌了:“瑶瑶,我……”
“不用解释什么了,”董初瑶又一次不客气的打断他,站起身说,“我能理解,毕竟你认识姐姐在先,后来又不止一次的拒绝过我。”
“不是这样的,瑶瑶你听我解释!”萧晋更慌了,拉住女孩儿急道,“在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产生过要把你姐姐怎么样的想法,可在和你在一起之后,那些想法就停留在了口头阶段。
虽然时不时的还会占她一点便宜,但我可以向你发誓:我绝对绝对没有再在主观意愿上想要跟她发生点什么。”
“那如果有一天她喜欢上了你呢?”
“哈?这……可能性不大吧?!”萧晋哑然失笑,“她可是个纯正的拉拉耶!不是方菁菁那样的伪P,尽管我总是开玩笑说要掰直她,但那谈何容易?”
董初瑶摇了摇头,没说话,也不知是同样觉得不容易,还是别的什么。
这时,卫生间门打开,女孩儿便走了过去,从衣帽架上拿下自己的风衣外套和包,然后挽住董雅洁的手臂,笑着说:“姐,咱们走吧!找个地方喝点东西,我请你,但作为回报,你要好好帮我出出主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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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家两姐妹手挽着手亲热的走了,留下萧晋一个人在房间里发愣,半天之后他也没能猜出董初瑶最后的那个摇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因此,他明白了一件事:不管他之前花花公子的经历有多么丰富、泡妞的手段有多么高超,在真正的爱情里面,依然还是个摸不着头脑的初学者。
没了姑娘,豪华的酒店房间顿时就变得索然无味起来,萧晋就着小龙虾喝了半杯酒,就无聊的想撞墙,掏出手机正打算找个酒友,却发现在整个龙朔市内,能胜任这个工作的男人只有贺兰鲛一个,而那家伙这会儿应该在天石县盯着梁喜春才对。
抓抓头发,他走到落地窗前,想着居高临下的感觉或许能够冲淡一点胸中的郁闷,可打眼往外一瞧,江对面一栋方方正正的大厦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也是一家酒店,凌光国际酒店。
想起那个对自己始终若即若离的黑寡妇,他嘴角一翘,便出门下楼退了房间。
来到凌光国际,他径直乘电梯来到十八楼,门一开,正好有个人抱着一沓文件的人要进来,却是贾雨娇的贴身助理舒兰。
“啊!萧……先生,”一看见萧晋,舒兰的心就下意识的开始发慌,忙退后两步,弯腰道,“我、我没有看到您在里面,实在对不起。”
萧晋眯眼看着这个女人,冷声道:“你慌什么?不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做贼心虚了吧?!”
舒兰惶恐的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我就是下来为贾总拿点文件,什么都没做啊!”
“下来?”萧晋一怔,问,“你们贾总不在这一层?”
“贾总正在顶层会议室开会。”
这还是萧晋头一次碰见贾雨娇不在十八层办公,想了想,就又问:“这层的办公室锁了吗?”
“锁了。”
“那就再给我打开,我去里面等她。”
舒兰还想犹豫,被他眼睛一瞪,立刻就点头转身:“好,好,我这就为您开门。”
开了锁,恭敬的请萧晋进去,再把门关上之后,她才拍着胸脯长松口气,像是刚刚躲过了多大的劫难一样,向着电梯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就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陈少,萧晋来找贾雨娇了。”
贾雨娇的办公室,萧晋来过的次数已经数都数不过来,所以他一点都不客气,轻车熟路的打开酒柜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就半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边喝边等了起来。
谁知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酒瓶子拿过来时,办公室的大门终于被人推开。
他脸上赶紧堆出笑容,却见走进来的贾雨娇满面寒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专属于黑寡妇的危险气息。
“哎呦!雨娇姐这是怎么了?在这龙朔的地界儿,还有人敢给你气受么?”
贾雨娇没理会他的玩笑,径自坐进沙发,疲惫的捏着鼻梁说:“小猴子,今天姐姐没心情陪你玩,你要是有事儿就说事儿,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改天姐姐再请你吃饭赔罪。”
“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萧晋走到她的身后,一边为她揉捏起肩膀,一边笑道,“姐姐你突然这么客气,搞得小弟心里很忐忑啊!”
贾雨娇翘了翘嘴角,笑骂道:“真是个贱皮子,非得我没好气的让你滚,你才满意么?”
“我知道姐姐不会那么对我的。”说了句好听的,萧晋就专心的为她按摩起来,“闭上眼,身体放轻松,先什么都不要想。”
贾雨娇依言闭上了眼,深呼吸口气,随着萧晋精湛的手法,身体慢慢的松弛下去,不知不觉竟然呼吸均匀,就那么睡着了。
江畔的一家咖啡店内,董家姐妹俩相对而坐,董初瑶扭头望着窗外江面上徐徐驶过的船只,开口问:“姐姐,在你的心里……是怎么看待萧晋的?”
董雅洁登时就愣住了。她本以为妹妹会迫不及待的向她请教关于奢侈品的销售和推广事宜,怎么都没料到话题会是萧晋这个人。而且,更加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妹妹居然没有叫狗蛋哥,而是直呼萧晋其名,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才华横溢,善窥人心,好色滥情,桀骜不驯。”慎重的思索片刻,她回答说。
董初瑶微微一笑,转回脸来,说:“姐,我不是在问他这个人怎么样,而是想知道,你作为一个女人,对他有什么感觉?”
董雅洁心里一惊,面上却做出一副恼怒的表情,恨恨的说:“能有什么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老娘早就忍不住找人打断他的第三条腿了。”
“是嘛?”董初瑶直视着姐姐的双眼,目光像是能够看透人心一样,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那就是又爱又恨喽!”
董雅洁蹙起眉,笑骂道:“死丫头,瞎说什么呢?有拿男朋友跟姐姐开玩笑的吗?”
“他说他想要掰直你。”
董雅洁的眼底深处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但她毕竟是在市面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女强人,所以脸上做出的不屑表情十分自然。
“笑话!就凭他?割了那串儿恶心人的物件儿,说不定还能有点希望。”
在姐姐面前,董初瑶还是太嫩了,那丝慌乱她没有捕捉到,自然就不可能发现董雅洁心里真正在想着什么。
如释重负般的笑了笑,她说:“OK!不提那家伙了,咱们说正事儿,姐姐你经常往欧洲跑,一定对那里的奢侈品市场了如指掌,简单跟我说一下呗,我想心里先有个谱。”
董雅洁松了口气,问:“你真的要做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销售总裁?瑶瑶,你可要想清楚,一片新市场的开拓初期,是非常非常辛苦的。”
“我不怕!”董初瑶摇摇头,说,“人人都知道,感情是经不起时间和距离的双重消耗的,狗蛋哥身边又有那么多诱惑,如果我无所依仗的话,真怕他会慢慢忘了我,而他给我的这份工作,恰恰就是我能在万里之外跟他保持亲密联系的最佳方式。
所以,我是不想、也绝不会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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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娇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红霞满天。
“你醒了?”
温柔的声音响起,她转过脸看见萧晋,第一反应却是无比的安心。
微微赧然一笑,她说:“小猴子的按摩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姐姐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呢!”
“来,先把这杯蜂蜜水喝了。”萧晋递给她一个杯子,笑着说,“姐姐你醒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衣服和身体是否完好,小弟很为这份信任而感动呢!”
贾雨娇白他一眼,喝了几口水,说:“你虽然是个好色花心的臭猴子,但也是个骄傲的臭猴子,要把女人弄昏来占便宜的手段,估计你也不屑为之吧?!”
“哎呀!姐姐真是我的红颜知己!”萧晋像个娘炮一样拍了下手,做作道,“不过呢,我对别的女人确实是这样,但像雨娇姐你这花儿一样的美人儿,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把持得住哦!”
贾雨娇笑了起来,放下杯子站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婀娜曼妙的身段儿尽览无余。
转过头,见萧晋盯着自己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直,她便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行啦,睡了一觉,心情已经好多了,姐姐谢谢你,不用再这么刻意的讨我开心了!”
“姐姐这话可说的不对。”萧晋一本正经的反驳道,“虽然我确实是在讨你开心,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被当做一生事业去做的呀!所以,不管你心情好与不好,该做的,小弟都会做。”
贾雨娇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语出惊人道:“你愿意娶我么?”
萧晋眉头一挑:“只要你愿意。”
“哪怕放弃其它所有的女人?”贾雨娇反问。
“呃……这对我来说,就等于是你不愿意。”
“呸!”贾雨娇哭笑不得的啐了一口,“就知道你这个死猴子只是嘴上说得好听而已。”
萧晋笑笑,柔声开口道:“不开玩笑了,姐姐你今天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如果不涉及什么机密的话,不如跟小弟说说,或许我能给你出出主意什么的也说不定。”
贾雨娇垂首思忖片刻,叹了口气,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刚刚做了一笔亏本买卖罢了。”
“有多亏?”
“二十亿的资金被套牢在一个鸡肋项目上,至少十年内没有见到回头钱的希望。”
二十亿的资金,对于任何一家公司而言都是一笔不小的巨款,更何况是一下子被占用十年之久,稍微规模小一点的,因此而资金链断裂也不奇怪。
“能详细说说么?”萧晋又问。
“事情倒不怎么复杂。”贾雨娇说,“省城这几年一直都规划着要修建地铁,今年终于有风声传了出来,于是我就想着按照规划在沿线买几块地,自己开发或者卖出去都行。
但是,关于地铁的线路规划始终都只是在少数一些人之间流传,有真有假,很难判断。
原本,公司下面的人经过分析,认为省城西城的一块地处在地铁沿线的可能性很大,也做好了参加拍卖的各种准备,可是,我无意间得知了王爵集团的陈正阳正准备下血本投标另外一处地块,于是头脑一热,就犯了浑。”
萧晋点头表示明白:“姐姐你是觉得陈正阳在省城经营多年,消息来源肯定会比你可靠,而且你对他也有所企图,所以就花大价钱从他的手里抢下了那块地。”
贾雨娇再次叹息一声,说:“就在昨天,省城终于公布了地铁建造的详细规划,公司下属最初判定的那块地,正是整个规划中最有价值最黄金的地段,昨天消息一出来,今天它的价格就几乎上涨了近半成。
而我拍板买的那块地虽然也在地铁沿线上,但却是最后才会建造的第十三号线,按照规划的进度来看,起码也要等到十年后,它才能享受到地铁所带来的福利。
等于说,现在把它卖掉,肯定亏本,可要是不卖,二十亿的资金就只能扔在那里。让这么大一笔钱躺着睡大觉,对于商人来说,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耻辱。
丢了西瓜捡芝麻,姐姐我干的这件事,已经不能用愚蠢来形容了。
而且,因为这次我的错误判断和刚愎自用,公司高层已经有些人心浮动了,今天姐姐在会场上是通过耍无赖发了火,才勉强压制住他们,要是这件事得不到妥善解决的话,股东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姐姐你也会怕几个小小的投资人?”
“你说呢?”贾雨娇苦笑,“不说别的,光是姐的出身和发家史,就注定了公司必须有强力人士的支持才行,不管是从个人的角度,还是身为董事长的自觉,我都必须为他们的利益负责。”
“这样啊!”萧晋蹙眉沉吟片刻,又问:“姐姐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是被人给坑了?”
“我当然想过,”贾雨娇说,“但打探来消息的人是石三,而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背叛我,所以,如果这件事不是我运气不好,那就一定是陈正阳那个该死的王八蛋搞的鬼。”
闻言,萧晋忽然心中一动,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块姐姐你原本看好的黄金地段,是不是被陈正阳给买走了?”
“没错!”贾雨娇咬牙切齿道,“那块地是先拍的,因为我已经放弃了,所以随便喊了几次价就放弃了,让陈正阳只花费了一点点代价就拿下了它,而在我这块地起拍的时候,那个王八蛋却拼命的往上顶,害的老娘花了比预算高出百分之十的价格才买下来。”
“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姐姐你确实是被陈正阳给狠狠的坑了一把。”萧晋沉声说道,“他在省城经营多年,消息的灵通度肯定要比你强,你会改变主意也是情有可原。
只不过,他也正是利用了你这一点,当得知你确定的地块之后,就故意针对你放出一个假消息来,引开你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他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真正的目标。
无中生有,明修栈道,调虎离山;这个陈正阳用计用得很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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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果然是他!”贾雨娇一拳砸在桌子上,牙齿咬的咯吱吱响,“陈正阳,我贾雨娇要是不让你家破人亡,誓不罢休!”
“哎呀!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生气也没用,快消消火。”萧晋把她的拳头拿在手心,掰开轻轻的揉起来,“多白嫩漂亮的一只手啊,你咋舍得往桌子上砸呢?要是擦破点皮,我可是要心疼死喽!”
贾雨娇忍不住“扑哧”一笑,用力抽回手,嗔道:“去去去,别在我跟前恶心我,肉麻死了。”
萧晋哈哈一笑,接着又正色道:“雨娇姐,这件事你虽然确实是吃了个大亏,但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最起码,咱们能够确定你的身边有陈正阳的内鬼。”
贾雨娇神色一凛,沉吟片刻,说:“当初决定要买哪块地的会议,只有我和三位集团的副总参加,他们都是从一开始就跟着我的老人,而且也都跟我一样,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儿见不得人的黑历史,随便捅出去一个,都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所以,按理说他们不应该敢背叛我才对。”
“背叛这种事情,无所谓敢不敢,得看值不值得。”萧晋说,“如果陈正阳许诺的利益大于牢狱之灾,那就不能排除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
贾雨娇又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跟你直说吧,他们三个曾经犯下的罪孽,不单单是法律范畴的事情,其中还牵扯到了不少如今很强力的人士,要是有一件流传出去,就算陈正阳有能力帮他们摆平牢狱之灾,也不可能替他们挡住那些牛人的报复。
而那些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萧晋闻言,不由深深看了贾雨娇一眼。
一个女人,果然不可能轻轻松松的在由男人主导的地下江湖混出头,黑寡妇的过往绝对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其中到底充斥着多少黑暗与血腥,恐怕只有等她真正的愿意敞开心扉时,才能得知了。
“好吧!那我们先暂时把他们会不会背叛的事情放到一边,你再好好想想,他们有没有可能无意中把那件事透漏给身边的人呢?比如助手或者家人什么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以我对他们性格的了解来看,他们都不是什么爱碎嘴的人,所以,不好说。”
“这样啊!”萧晋想了想,又问:“你确定当时只有你们四个人在吗?就没个端茶倒水或者负责记录的助理什么的?”
贾雨娇猛地睁大了眼,下意识的就转头望向办公室的房门,蹙眉喃喃道:“难道是她?不应该呀……”
萧晋双眼眯起:“谁?”
“舒兰。”贾雨娇说,“当时舒兰就坐在我的身后,负责我们四个人的会议记录。”
萧晋一呆,随即便拍了一下额头,哭笑不得道:“我的好姐姐诶!那个舒兰不能信,这话我可很早之前就跟石三说过的,别说你不知道,怎么还能让她参与进公司的机密决策中来呀?”
“也不一定就是她吧?!”贾雨娇迟疑着说,“这姑娘有能力,安静,话不多,我一直都用着很顺手。而且,她那次害我,我不但没有惩罚她,还帮她救出了弟弟,另外我也曾不止一次的测试她,发现她并不是天性凉薄之辈,这样的人,怎么会恩将仇报呢?”
“我去!”萧晋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姐,你可是混江湖的,不会不明白‘好人与坏人是没有明确界限’这个道理吧?!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忠诚不是绝对的,每个人都有一个背叛的价码,只不过有高有低而已,或许舒兰心中真的会感念你对她的恩情,但这不代表她就绝对不会害你呀!”
贾雨娇蹙眉沉默片刻,说:“不管怎样,这都是你的猜测,我们还没有证据,必须调查之后才能下结论。”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说:“好吧!既然姐姐你那么看重她,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建议这件事交给石三去做。”
贾雨娇挑起眉:“为什么?”
“因为,你身边的人中,我只相信他。”
贾雨娇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不至于吧?!小猴子,姐姐的御下能力在你眼里,就那么的不堪么?”
“不,这跟御下能力无关,我只是单纯的不相信如今这个社会环境所培养出来的人心。”
萧晋感慨一般地说,“几千年来,我华夏教育一直都是把道德放在知识前面的,可半个世纪以来,德育几乎已经被人遗忘,连教育者都把教授知识当成了业绩和敛财手段,又怎么可能指望他们教育出来的人拥有一颗干净纯洁的心呢?
当然,现实没有这么绝对,我也相信品德高尚的大有人在,但去一一验证的成本太高,因此,我面对陌生人从来都是一棍子打死,先从假设对方会背叛的角度去接触。
也因此,不光是姐姐你,我到目前为止,身边除了自己的女人之外,能够绝对信任的人,也仅仅只有一个而已。”
“这就是你见一个爱一个的理由?”贾雨娇揶揄道。
萧晋耸耸肩,也不否认,笑着说:“感情是一件非常特别的事情,它的伪装难度很高,一不小心就会露出马脚,而小弟不才,对于这方面多少也有些心得,一个女人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那我呢?你信任我么?”贾雨娇似笑非笑的问。
萧晋毫不犹豫的点头:“信。”
“为什么?”贾雨娇意外道,“你不会觉得我已经爱上你了吧?!”
“不,姐姐你当然还没有爱上我,”萧晋看着她,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在闪烁,“只不过,你对我来说是一个例外。我相信你,不是因为断定你不会背叛我,而是因为即便被你背叛了,我也不会怪你。”
贾雨娇心脏很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本能的捂住胸口,想开口问为什么,却又怕听到自己无法妥善处理的答案,从而导致两人之间产生不该有的隔阂。
她以为萧晋会说出那三个字,然而,事实却不是,至少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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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猴子,姐现在是完全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继的往你身上扑了。”贾雨娇笑着摇摇头,说,“就凭你这撩人的水准,姐听了都要忍不住动心,更遑论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但很显然,这一套在姐姐你这里的效果并不怎么好。”萧晋摆出一副郁闷的表情来,“我这边都做好迎接你感动的扑过来的准备了,却只等来了你的取笑,好伤心啊!”
贾雨娇笑得花枝乱颤,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点他的脑门,骂一句“小滑头”,又道:“说正事,内鬼的事情要等调查结果,先放在一边,姐姐的那二十亿可还在省城丢着呢,猴子你鬼点子多,赶紧帮姐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们给拿回来呀?”
“雨娇姐你是指不亏本的拿回来吧?!”
贾雨娇不好意思看他一眼,说:“姐最近暂时还没有什么周转不开的地方,就这么赔本卖掉那块地,总觉得太可惜了,毕竟它还是有一定升值潜力的。”
萧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也就是说,姐姐你既想要留住那块地,又不想让钱躺在那儿睡大觉,对不对?”
“对的对的。”
萧晋满头黑线:“那要不要让陈正阳把他买的那块地白送给你呢?”
“这当然再好不过了呀!”贾雨娇大喜,“小猴子你有办……”
话说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那货是在说风凉话,不由羞恼的轻踹他一脚,嗔道:“死猴子,你又玩儿我!”
“我倒是真想玩儿你!”一语双关的说着,萧晋捞住她的丝袜美腿放在膝上揉捏起来,“那是二十亿,不是二十块,而且还是从政府手里买的地,能够保本转手,已经谢天谢地了,你居然还想赚,雨娇姐,你这混江湖黑吃黑的法子,用在正经买卖上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呀?”
自己是什么人,贾雨娇很清楚,所以一点都不避讳的说:“废话!姐要是打算用正经的手段,还用得着你来想办法吗?”
“我去!合着在姐姐你的眼里,我就是一坏人啊!”
“难道你不是么?”
“是也别说的那么明显嘛!我不要面子的么?”
贾雨娇妩媚的翻个白眼,搭在他膝上的脚蹬了一下,像个娇俏少女一般撒娇道:“好啦!别贫了,快帮人家想个办法嘛!人家长这么大,都还没吃过这么大的暗亏呢!”
萧晋最受不了这个女人玩儿反差,当下便像个色授魂与的猪哥一样轻抚人家的小腿,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帮你想办法。
不过,那两块地的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陈正阳那边也不是很了解,所以你得耐心再等一段时间。
放心,除非陈正阳是个一点弱点都没有的完人,否则,小弟迟早都会把姐姐你这次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的从他那里讨回来的!”
贾雨娇的眼睛亮起:“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贾雨娇身子凑过去,烈焰般的红唇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下,诱人无比的说:“如果这件事你做成了,姐姐就答应你一件事。”
萧晋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比她还要明亮。“什么事都可以吗?”
“除了那件事。”
“啊?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你确定没有区别么?”
萧晋一呆,随即想到了什么,心就火热起来,举起手掌说:“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待萧晋离开,贾雨娇低头怔怔望着之前与他击掌的那只手,满目都是回忆之色。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少年也曾十分郑重的与她击掌为誓,许诺将来一定会娶她为妻,但许多年过去了,她已经青春不再,而那个少年却依然杳无音讯。
“司徒,求求你,快回来吧!”她掩面而泣,“他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离开办公室的萧晋不知道女人又开始念叨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也没心思知道,因为他正在揍人。
他走到电梯口前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露出一个身材健壮的汉子来,正是石三。
毫无征兆的,他目光一寒,手掌迅疾而出,直拍石三的胸膛。
石三神色大变,根本来不及询问,本能的双臂交叉抵挡,却只感觉到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袭来,臂骨疼痛欲裂,双脚更是一连后退三步,电梯都被他后背撞得发出巨响,一阵摇晃。
“知道我为什么出手吗?”萧晋收回手,声音冷酷如冰。
石三努力压制着胸中纷乱的气血,摇头:“还请萧先生告知。”
“雨娇姐这次的投资失败,是因为她的身边出了内鬼。”
“不是我!”
“但你应该知道是谁。”
石三一愣,随即眼中就闪过一丝厉芒,冲出电梯问:“是舒兰?”
“她的嫌疑最大。”萧晋缓缓眯起眼,“关于她不可信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你,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让她如此轻易的对雨娇姐下手,你说你该不该打?”
石三的脸已经黑如锅碳,用力一弯腰,咬着牙说:“多谢萧先生出手提醒,石三感激不尽!”
“嗯。”萧晋脸色缓和了些,抬步与他擦肩而过走进电梯,说,“好好调查吧!不过,尽量先别打草惊蛇,雨娇姐受了委屈,光找出一个内鬼可不够。”
“萧先生放心,石三明白!”
当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胸中翻腾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才算舒服了许多。
左右看看楼道里无人,他掏出手帕仔细的擦干净电梯门上的血迹,然后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板,那个人的功夫很高,远在我之上……不,据我目前为止的观察,他对贾小姐的情谊不像作假,应该不会害她,但我不敢保证未来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明白!我会继续尽我所能保护小姐的安全。
不过,属下多嘴一句:如果可以的话,老板您还是回来看一眼吧,小姐她……”
话没说完,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石三长长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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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知道贾雨娇的心里有一个男人,因为在很多时候,贾雨娇看他的眼神,就像他看她一样,那是一种充满了疼痛和怀念的目光。
他之所以会如此毫不保留的对贾雨娇好,正是因为在他心底的最深处,也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和贾雨娇一点都不像,可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混江湖的大姐头,而那位大姐头,如今已经香消玉殒。
因此,他一见到贾雨娇就会忍不住想要尽自己所能的帮助她,就像是在救赎什么一样。
原本是来找性感的黑寡妇调节心情的,却没想到反而整得自己一阵伤感,坐在车上一连抽了两根烟之后,萧晋才自嘲的摇摇头,发动车子离开了酒店的停车场。
人在心里阴暗晦涩的时候,只有阳光和活力才能治愈,所以,他驶往的方向是凌光国际中学。
不多时,学校到了,他停好车,正打算给梁翠翠发个信息问她有没有在上课,忽然听到车外一阵吵闹。
透过后视镜,他发现两女一男正拉扯走来。其中一男一女是一对中年人,穿着朴素,头发已经花白,黝黑的脸上也刻了不少皱纹,显然是来自并不怎么富裕的农村,而剩下那个女人则是个年轻姑娘,身穿职业套装,面容清秀,仔细看长相,眉眼与那对中年人有几分相似。
萧晋认识那年轻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梁翠翠的启蒙老师,也是她如今的学业助理,程思颖。
此时此刻,程思颖正被那中年妇女拽着往校门的方向走,她满脸气恼和伤心交织的神色,想要后退,也被身后的中年男人用力推了一把,踉跄着险些摔倒。
三人离得近了,那中年妇女不知说着哪里的方言,语速很快,萧晋听不很懂,但从其中清晰的“不孝”和“白眼狼”这两个词语,他还是听出来了,这一对中年人,应该是程思颖的亲人。
毕竟与程思颖不熟,又涉及别人家的家事,他本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可就在三人经过他窗前的时候,程思颖和那个中年妇女的对话却让他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爹!娘!我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我这几年赚的工资已经全都给了你们,你们还要我怎样啊?”
“你还有房子!”
“那是我省吃俭用贷款买的。”
“我管你怎么买的?你弟弟要结婚,你就得把房子给他!”
“房子给他,他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还得起贷吗?”
“谁说要他还了?你买的房子,当然你来还!”
萧晋听不下去了,这很明显是一出在华夏非常常见的戏码,这片土地上,有太多太多像蚂蟥一样趴在女儿身上吸血还觉得理所应当的父母了。
“吵什么吵什么吵什么?”推开门,他就一声厉喝,当场把三人镇住,然后就像个街头流氓一样骂道:“他妈的要嚎丧滚远一点,跑到老子车边打扰老子清梦,作死呐?!”
程思颖的父母毕竟都是农村人,对于城里人有种天然的自卑感,所以一听他的骂声,佝偻的身子顿时就更矮了,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也就等于变相把中间的程思颖给推了出来。
程思颖当然是认识萧晋的,听他如此难听的骂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就有些生气,但想着自己根本惹不起人家,心中不由便更加的委屈起来。
“萧先生,无意中打扰到您的休息,我可以代我和我的父母向您道歉,但是,您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人,不觉得很过分吗?”姑娘眼眶红红的,声音发着颤,但语气却不卑不亢。
“哎呦!这不是程小姐嘛!”萧晋仿佛才认出她似的,淡淡道,“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你,刚才听见什么要房子之类的话,还以为是高利贷追债追到学校门口来了呢!”
程思颖是名牌大学教育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如何会听不出萧晋话语中的讽刺之意?登时一张小脸就憋得通红,尴尬的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有一对像是高利贷一样的父母,换成谁都会感到悲哀和无地自容。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两位又是谁?”
问完,不等程思颖回答,萧晋又换上一副教训的口吻接着道:“程小姐,不是我说你,这里是什么地方,里面的学生都是身份,你这个做老师的应该很清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在学校门口拉拉扯扯的吵架算怎么回事?回头要是被人投诉了,你这工作还要不要了?”
一听这话,程思颖就更气了。这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教训我啊?
想归这么想,她却只能尽量保持着克制平静道:“多谢萧先生提醒,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她就想拉母亲离开,不料母亲却甩开她的手,问萧晋道:“你是谁?是这所学校的领导吗?”
“娘,他是……”
“是,我就是程思颖的直属上司,这位大娘,你有什么事吗?”
程思颖蓦然瞪大了眼,不明白萧晋为什么要冒充自己的领导,刚想开口质问,却见萧晋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下意识的,她就闭上了嘴。
而她的母亲却在这时冲过去一把抓住了萧晋的手臂,哭道:“哎呀!这位领导,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大娘你别哭,有什么话慢慢说。”萧晋做足了领导的架子,话说的和蔼,手却不容置疑的将她的手给拨拉开。
“哎哎。”程思颖母亲没感受到萧晋的厌恶,抹了抹眼角,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讲述起来。
她没什么文化,说话颠三倒四的,但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辛辛苦苦把程思颖拉扯大,供她上了大学,如今她在城里过上了好日子,却把爹娘丢在乡下不管不问。
现在老两口穷的都快饿死了,出于无奈才来城里找闺女,却不料闺女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他们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来学校找领导哭诉,希望领导能够帮他们教育一下闺女,让闺女担负起身为子女的赡养责任。
有的时候,越是身处社会底层的人,就越会演戏,以前听说农村葬礼上不管是不是真的感情很好所有人都能哭的肝肠寸断时,萧晋还不大相信,此时看到程思颖母亲的表演,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见识还是太少太少了!
哪怕是刚刚听到了她们母女俩的对话,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程思颖母亲这段闻着伤心听者流泪的哭诉,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相信程思颖真的是一个不孝该死的白眼狼。
身为一名专门靠三寸不烂之舌混饭吃的臭流氓,被一个没文化的老娘们儿差点说服,这让他超级的不爽,于是也懒得再绕什么圈子,直接就问:“我刚才听你们说程思颖还有个弟弟,他呢?也不管你们吗?”
程思颖母亲表情一僵,不自然道:“儿、儿子当然很孝顺啦,只是……他们姊弟俩都是俺们拉扯大的,一碗水得端平,总不能所有的拖累都压在儿子身上吧?!”
“嗯,一碗水得端平,这话说得好。”萧晋点点头,又问:“那你们这次来是想干什么?让程思颖从今往后负责赡养你们?还是让她给你们钱?”
一听这话,程思颖母亲大喜,赶紧说道:“俺们要钱!”
“要多少?”
“十……”老娘们儿伸出十个手指头,刚说了一个字,似乎反应过来有点少,就又翻转了一下,说:“至少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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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二十万?”
饶是萧晋对程思颖父母的狠心有所准备,还是被这个数字给吓了一跳,这已经不是趴在女儿身上吸血的程度了,而是在敲骨吸髓啊!
“大娘,你没开玩笑吧?!程思颖只是一个老师,不是什么富婆大款,上哪儿给你们弄二十万去?”
“她怎么没有?”程思颖母亲瞪大了眼睛,“城里房价那么贵,她都买得起,怎么可能拿不出二十万?”
萧晋目光看向程思颖,而这姑娘此时已经没心思去思考他到底在干什么了,因为母亲之前的哭诉和二十万的要价就像无数把尖刀一样狠狠的扎进她的心里,令她痛不欲生。
“那房子只有四十平,是我每天只吃馒头和方便面攒了五年,才凑齐的八万块首付买的。”
说话的时候,姑娘已是泪流满面,可她的亲娘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只是对萧晋说:“领导你看,她有钱。”
萧晋这会儿已经很想抽这老娘们儿几巴掌了。
亲生女儿吃了五年馒头和方便面,她听不见,八万块的首付倒是听得真真儿的,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世间会有如此无情无义的父母。
深吸口气,压下胸中怒火,他又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要程思颖卖掉那所房子,然后把钱给你们?”
程思颖的父母对视一眼,接着仍然由她母亲说道:“不卖也行,但房子必须改成她弟弟的名字。”
“为什么?那是她卖的房子,凭什么要给弟弟?”
“因为她弟弟要娶媳妇儿了呀!这没房子,谁愿意嫁过来?”
“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程思颖母亲一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她父亲蛮不讲理的开口道:“她是当姐姐的,就得管。”
“对!”程思颖母亲点头附和,“弟弟结婚,哪有当姐姐不管的?”
“我明白了。”萧晋点点头,再忍不住怒火,寒声说道:“你们是想说,程思颖被你们养大,不但有责任无条件赡养你们,还得无条件供养弟弟,对不对?”
程思颖母亲终于发现了萧晋表情不对,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理所当然的说道:“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好一个天经地义!”萧晋直接气笑了,“那你告诉我,程思颖的弟弟每个月给你们多少钱?”
“这……”程思颖母亲再次语塞,还是她丈夫适时开口道:“儿子跟我们住在一起,花钱都没数的。”
“是嘛!”萧晋冰冷的目光直视老头的双眼,接着问道:“那你们全家一个月的花销是多少,总该有个数吧?!”
这下,老两口都不说话了,萧晋却直接道:“我不知道你们那里的生活条件怎样,但就按龙朔市的消费水平来算,稍微富裕一点的,一家三口的吃喝拉撒,一万块也顶天了,你们和儿子肯定花不了这么多。”
老两口还是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萧晋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望向无声落泪的程思颖,柔声问:“程小姐,请问你一个月的薪水有多少?”
也不知是已经心死还是什么,此时的程思颖虽然在流泪,表情却冷静了许多。
“一万二。”她的声音已经毫无波动。
“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萧晋又问。
“算上房租不到四千块。”
“那就按四千算,剩下的八千,你存多少?又往家里寄多少?”
“存一千,寄七千。”
“二老都听到了?”萧晋视线重新转到程思颖父母的脸上,问,“她说的可是真的?”
老两口对视一眼,程思颖的母亲突然一咬牙,摇头说:“假的,我们从来都没收到过她一分钱!”
笑话,她刚刚哭诉的时候还说程思颖对他们不管不问,这会儿要是承认了每个月都有七千块拿,岂不是自打自脸?
不过,萧晋还是被这老太太给再次狠狠刷新了一下三观。俗话说:虎毒还不食子呢!程思颖的这对爹娘,简直畜生都不如!
同时,他还注意到,程思颖在听到母亲否认的那一瞬间,身子轻轻摇晃了一下,脸色也惨白如纸,只是眼泪却不再流出来。
这可怜的姑娘,怕是已经彻底死心了吧!
不过说实话,碰上这么两个一点理都不讲的老王八,萧晋也有点儿麻爪,要换成别的什么人,他早大耳刮子抽过去了,但他们毕竟是程思颖的父母,他胡乱插手已经算是无礼,再动手打人,就太说不过去了。
蹙眉沉思片刻,忽然脑海中一亮,他就重新恢复了领导的和蔼模样,说:“嗯,你们的诉求,我已经明白了,对于你们的遭遇,我也深表同情。不过,作为程思颖的领导,我也不能只听你们的一面之词,对不对?
这样吧!她弟弟来了没有?要是来了,你们就把他叫过来,咱们当面把事情说清楚,要是程思颖真的如此不孝,我们学校绝对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这……”程思颖母亲满脸都是为难,“一定得要俺们儿子来吗?俺们说的可都是真话啊!”
“他当然得来!”萧晋板起脸,“不管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只要他还想要程思颖的房子,就必须亲自过来,否则,这件事我就没法管了。”
程思颖母亲又没了主意,犹豫片刻,就拉着她爹走到一边开始嘀咕起来。
萧晋看向程思颖,见那姑娘不知何时已经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满面都是决绝,只是眼底深处还潜藏着一丝痛苦。
叹息一声,他走上前,低声问:“回头事了,有没有兴趣喝一杯?我在江畔有一间酒吧,可以免单。”
程思颖淡淡的看他一眼,冷笑:“事了?怎么事了?我了解我弟弟,爹娘会知道让我改房本名字,绝对都是他撺掇的,说不定这会儿他就在龙朔的哪个地方等信儿呢,不拿到房子,他们怎么可能罢休?”
“那你的意思呢?愿意把房子给他们吗?”
程思颖深吸口气,咬着牙说:“如果能就此解脱的话。”
“那……如果他们拿不到房子,你是否会心有愧疚,从而无法解脱呢?”
程思颖吃惊的望着他:“你……你要怎么做?”
萧晋眯眼望向仍然在嘀咕着什么的两个老畜生,说:“他们是你的父母,生了你,也养了你,无条件的回报他们,是你应尽的义务,无论如何,这一点都无法改变。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有权利把你当成可以随时宰杀的羔羊或奴隶,你的人生还很长,不能全都搭在他们的身上。”
程思颖看着他不说话,显然最想知道的还是他会怎么做。
“你知道你们学校的董事长是什么人吧?!”萧晋淡笑着说,“我和她很熟,她的人也可以随便使唤。”
“不要!”
程思颖一声惊呼,惊动了她的父母,俩老畜生见她拉着萧晋的胳膊满脸都是哀求,还以为是萧晋让她拿钱她不愿意。他娘登时就怒了,张牙舞爪的就扑了过来。
“不要什么?我打死你个没良心不要脸的贱货!”
“住手!”萧晋一声厉喝,挡在程思颖的身前,声色俱厉道:“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学校,要撒泼,回你的村里撒去!”
程思颖母亲收回手,满脸讪讪的说:“那个……领导你别生气,俺就是想教训一下她,没别的意思。”
“少废话!”萧晋不客气道,“她弟弟在哪儿?什么时候过来?”
“俺儿子就在龙朔,我们现在就能把他叫来。”
萧晋眼睛一瞪:“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啊!给你们半个小时,要是人不来,这事儿老子可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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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老畜生去打电话了,程思颖再次抓住萧晋的衣袖,恳求道:“萧先生,我知道您是想帮我,对此,我非常感激!但是,他们毕竟还是我的血脉至亲,您不能……我求您了!”
萧晋淡淡看着她,说:“你可想清楚,这种事情,如果不能快刀斩乱麻的话,他们可是会喝你一辈子的血。”
程思颖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转头望望不远处打电话的父母,眼中闪过片刻的回忆之色,最终闭眼眨去,深吸口气,说:“最后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作为他们的女儿答应他们的索求,房子给他们,从今往后,我……我就没有家了……”
萧晋能想象的出来,女孩儿说出这句话时的心有多疼,但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起码她的坚强和决绝,都令人钦佩。
“我建议你还是给他们钱吧!”他说,“刚才我听你娘说,房子给了你弟弟,贷款依然由你来还,有这层情况在,你们就不可能断的那么清楚,可以想见,他们迟早还是会来找你的。”
“给钱?”程思颖苦笑,“我现在哪有二十万给他们?”
“他们可以漫天要价,你也可以坐地还钱嘛!哪有他们说多少就多少的道理?”萧晋冷冷瞧着那对老畜生,摸着下巴说,“从他们对你的态度上来看,估计你的学生时代也幸福不到哪儿去,再算上你参加工作以来每个月给他们的钱,我觉着十万就差不多了。”
“可我现在手里连一万都没有。”
“我有啊!”萧晋指指鼻子说。
程思颖愣了愣,随即就坚定的摇头道:“不行!我不能拿萧先生您的钱,我……”
“别想那么多,就当我借给你的好了。”萧晋无所谓道,“一个月还五千块,期限两年,多出来的两万就当利息,差不多也算是高利贷了,所以,你不用觉得我是在故意向你施恩什么的。”
程思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摇摇头,说:“算了,还是把房子给他们好了,我那个弟弟不学无术,就知道瞎胡混,到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有套房子傍身,起码也能让他的未来不至于多么凄惨,这……权当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尽最后的一次义务吧!”
萧晋看了看她,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随便你,这是你的家人和人生,原本就该你自己做主,抱歉!我的胡乱插手,让你很困扰吧?!”
“不,相反我要谢谢您,萧先生。”程思颖弯下腰去,诚恳的说,“谢谢您的关心和帮助。”
萧晋微笑摆摆手,说:“行了,赶紧起来吧!让你爹娘看见,再以为我这个领导被你贿赂了可就不好玩喽!”
程思颖苦涩一笑,直起身来,再望向父母的目光,就只剩下难言的悲哀。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出租车在不远处停下,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下来,四下看了一眼,就径直朝这边走来。
程思颖的父母见状慌忙迎上去,身子似乎比面对萧晋时还要佝偻一些,反观那年轻人却下巴高扬,鼻孔朝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听着母亲说了什么,还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那就是你弟?”萧晋问程思颖。
程思颖点头:“是的。”
“我很想抽他,怎么办?”
程思颖笑了,竟冲他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小声说:“我也想。”
“领导,这就是俺家小子。”来到萧晋面前,程思颖的母亲就介绍道。
萧晋瞅瞅依然表情屌屌的年轻人,冷冷的问:“你就是程思颖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程思颖的弟弟撇了撇嘴,似乎对于萧晋居高临下的态度很不满,扭头吐了口痰,没吭声。
他娘慌忙在旁边答道:“他叫程思杰。”
萧晋眯了眯眼,又问:“你想要你姐姐的那套房子?”
程思杰抬了抬眼皮,终于开口:“是又怎么样?”
“你在龙朔有工作吗?还得起贷款吗?”
程思杰一滞,他娘赶紧说道:“贷款当然要由思颖来还。”
“凭什么?”萧晋瞪起眼,“房子都给你们儿子了,凭什么还要思颖还贷?”
“她不还谁还啊?”程思颖的母亲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理直气壮道,“要是房子还需要俺们自己掏钱,那还算是她给的吗?”
碰上个这么老不要脸的极品,萧晋算是彻底服了,转身就对程思颖道:“上车,我们走。”
程思颖满脸茫然,她母亲也不解的问:“领导,你们……你们要去哪儿啊?”
“去哪儿?当然是去银行啦!”萧晋冷笑着道,“既然你说从来都没有收到过程思颖给的一分钱,那我们就去银行把她这些年的资金来往流水都打出来,看看她每个月的那七千块都转到了哪个王八蛋的账户上。”
此言一出,程思颖父母和弟弟的脸色不约而同的都变得难看起来,彼此互视一眼,她母亲就吞吞吐吐道:“那个……领导,不、不用这么麻烦了吧?!俺们就是想让思颖把房子给她弟弟当婚房而已,您让她给我们不就行了?”
“放屁!”萧晋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你是领导我是领导?我怎么做事,还需要你教吗?”
“不是不是,领导您别生气!”程思颖母亲慌了,连连摆手道,“俺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俺……俺……”
“喂!娘,这王八蛋是谁啊?”正当程思颖母亲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弟弟程思杰又开口了,用的还是教训的口吻,“唧唧歪歪的在这儿充大个儿,你们跟他费什么话呐?”
他母亲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连忙轻打了他一下,恐慌道:“别瞎说,这是你姐她的领……”
“你刚刚是骂了我吧?!”这时,萧晋忽然上前一步,微笑着打断了程思颖母亲的介绍。
很明显,程思杰就是个完全没长大的浑球,一点客场作战的觉悟都没有,脖子梗得老高,嚣张道:“是又怎么样?”
“很好!”萧晋咧嘴笑了起来,掏出手机对准他,呲着满口森森白牙“和蔼”道,“来,再骂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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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神经病吧?!”程思杰满脸都是嘲弄的神色,“老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动讨骂的。”
萧晋的笑容越发和煦起来,“你没见过的多了,赶紧的,是个爷们儿就再骂一句。”
“嘿!娘的,骂就骂,老子怕你啊?”程思杰瞪起眼,一把将拉他的母亲甩到一边,站到萧晋面前,抬起头,大声道:“听好喽!我草拟……”
有这仨字儿就足够了,萧晋当然不会真让他骂完。于是,就听一声闷响,程思杰就倒飞出去,摔在了一辆轿车的引擎盖上。
“啊!”程思颖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忙不迭的扑过去,抱住儿子就嚎啕大哭:“小杰,小杰!你怎么样?你说句话,你别吓娘啊!”
“小杰!小杰!”程思颖父亲的反应较慢,这会儿也冲了过去,帮助老伴儿将儿子从车上扶起来。
程思杰反倒是反应最慢的那个,直到被父母扶着坐起身,才茫然的低头看看胸口那个脚印,嘴巴慢慢一咧,“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踢我!他踢了我!娘!爹!他踢了我……”
“小杰不哭!小杰不哭!”他母亲心疼坏了,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像哄婴儿一样轻拍他的后背,说话时却咬牙切齿,“爹娘会给你报仇的!他就算是领导,也不能随便打人,我们这就报警,让警察抓他!”
一见母亲掏出了手机,程思颖就要过去阻拦,却被萧晋拉住。
“没事儿,我又不是真的什么领导,不怕进局子。再说了,我那一脚有分寸,除了疼之外,你弟弟啥事儿都没有,去医院验伤都验不出什么来,这种小事,估计警察都懒得拘留我。”
“可是……”程思颖犹豫片刻,就一脸难堪道,“我了解他们,他们一定会借这个事儿来……”
“讹我,对不对?”萧晋笑着打断,低头看看腕表,接着又道:“放心,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话说,电话都打了快二十分钟了,那帮混蛋也该到了吧?!”
话音未落,两辆商务车就驶了过来,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急刹,然后哗啦啦下来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一个个表情不善,凶神恶煞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当先领头的是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家伙,径直走到萧晋的面前就是一个大弯腰,恭敬道:“萧先生。”
后面十几个人一起跟着弯腰,齐声喊:“萧先生!”
别说程思颖和她的家人了,这阵仗连萧晋自己都被唬了一跳,哭笑不得道:“你们特么要干嘛?拍古惑仔吗?”
领头的瘦子一看就是个机灵的,抬头就冲身后摆了摆手,然后自己掏出烟敬给萧晋一支,一边点火,一边谄媚道:“萧先生,来之前,我们大哥交代了,一定要对您恭恭敬敬的,不能有一点的怠慢。
可我们都是没啥文化的大老粗,除了那样,也想不出别的向您表示恭敬的方式来,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啊!”
就着他的火点着烟,萧晋斜乜着他问:“我记着你好像是叫猴子,对不对?”
“哎呦!没想到萧先生还记着我的名字,这真是……真是太荣幸啦!”外号叫猴子的瘦子满脸都是惊喜,搓着手一副憨憨的表情,哪里还有之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行了!我不是你们大哥,拍我马屁也没用。”萧晋翻个白眼,说,“石三既然把你给派来了,那就说明你够机灵,看见那边那二老一少三个人了吗?”
猴子眯眼往那边瞅了瞅,点头:“看见了。”
“叫你们来,就是因为他们。”萧晋说,“我希望他们从今往后都不敢再踏入龙朔一步,但是又必须是在他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情况下,能不能办到?”
猴子沉吟片刻,便咧嘴阴笑道:“不就是吓唬吓唬他们嘛!萧先生您放心,这个咱们专业。”
萧晋点点头:“那成,交给你们了,去吧!”
“您就瞧好儿吧!”猴子答应一声,就对身后一招手,喊道:“还愣着干嘛?过来干活!”
见十几个混混气势汹汹的朝父母走去,程思颖惊骇极了,下意识的往那边跑了两步,又转身跑回来,焦急道:“萧先生,您……您要做什么?快让他们回来呀!”
“别害怕!”萧晋淡淡的安慰道,“我已经交代过了,你父母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的。”
“可他们一辈子都是农民,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万一要是惊吓出个好歹来……”
“程小姐!”萧晋打断她,很严肃的说道,“重病还需猛药,说句不好听的,就你父母和弟弟这样的烂人,你觉得跟他们讲道理能讲的通吗?当然,如果你认为继续被他们吸血没什么所谓,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说出来,我会立刻把人带走。”
“我……”程思颖张了张嘴,望向那边已经被众人围住的父母弟弟,最终却是咬住了嘴唇,没再说什么。
这时,学校大门里有许多学生走了出来,其中两名手拉手的少女无意识的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即眼睛齐齐一亮,便欢喜的跑了过来。
“哥哥!”
甜甜的呼唤一声,梁翠翠一头扑进萧晋的怀里。
萧晋慌忙把烟丢掉,抱着女孩儿宠溺道:“真是越来越冒失了,万一烫着你怎么办?”
不知从何时开始,梁翠翠再面对他时已经没有了初时的羞涩,只剩下浓浓的孺慕和依恋。
对于这样的变化,萧晋是很乐意见到的,毕竟以前的梁翠翠太内向了,这对于她未来的人生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管!谁让你抽烟了?”女孩儿在他怀里扭着身子撒娇道,“又不是什么好事情,你早该戒了的。”
“臭丫头管的倒是宽!”抬手在梁翠翠头顶轻轻敲了一下,萧晋又把目光转到她身后的少女身上,微笑着问:“最近过得还好吗?韵儿。”
秋韵儿和以前倒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笑起来的小脸依然像红苹果一样,只是过度发育的身材,似乎有往更加夸张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规规矩矩的弯了下腰,女孩儿说:“我挺好的,谢谢大哥哥挂念,姐姐她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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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好得很,最多再有两个星期,她身上的伤疤差不多就能消除干净了。”萧晋笑着说,“对了,元旦放假的时候,你跟翠翠一起回囚龙村吧!大家在一块儿过节,也热闹一些。”
“好的,只是又要给大哥哥和沛芹姐她们添麻烦了。”
“小丫头片子,再跟哥这么客气,信不信哥回去就抽你姐姐的屁股?”
秋韵儿呆住,虽然知道他应该是在开玩笑,可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好在梁翠翠这时跺了跺小脚,醋意满满的撅起小嘴说:“哥哥讨厌!光顾着跟韵儿说话,你都没有问我过的好不好。”
萧晋哑然失笑:“好吧好吧!哥问你,你这些天过的怎么样?开心吗?”
“不开心!”梁翠翠嘴巴撅得更高了,“你这次来龙朔,和上次可是隔了差不多快二十天了呢!桐桐姐又总是加班,人家一个人好无聊的。”
“怎么会一个人?韵儿不是陪着你呢么?”
梁翠翠一滞,随即便红着脸又跺了下脚,羞恼道:“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为什么你来龙朔越来越少了?你都不疼翠翠了么?”
“瞎说!哥哥怎么可能会不疼你?”摸摸女孩儿的头顶,萧晋柔声说道,“但你别忘了,哥哥不单单是你的哥哥,还是村里十八个孩子的老师,城里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怎么能丢下他们的学业往这边跑?老族长不得拿拐杖抽死我啊!”
对于他为什么不能常来的原因,梁翠翠自然心知肚明,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撒撒娇博取一些疼爱罢了,一听他提起老族长,就顺势转移话题道:“族长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出意外的话,再在村里作威作福两三年是没什么问题的。”
关于梁庆有的病情,经过这三个月的不懈努力,萧晋和郑云苓终于调配出了剂量最完美的方子,老族长的病情算是稳住了,但还是那句话,这毕竟是一种新药方,必须经过验证才知结果,所以,梁庆有到底还能活多久,只有天知道。
“是嘛!太好了!我就知道,哥哥那么厉害,一定能治好族长爷爷的。”梁翠翠一脸的骄傲,仿佛治病的人就是她一样。
看着短短三四个月就变得活泼开朗起来的女孩儿,萧晋心里再一次确认:自己当初坚持送翠翠来上学,是一件正确的不能再正确的事情。
“哇……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不要打我……娘,救我啊……”
忽然,那边混混们围成的圈子里传出一阵凄惨的哭叫,两个女孩儿都吓了一跳,探头往那边瞅瞅,梁翠翠问:“哥,那边在干什么呀?”
“哦,没什么,几个混混在欺负人而已。”萧晋轻描淡写的说。
闻言,梁翠翠拉着他就走。“啊!那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回家我做你最爱吃的炸酱面,人家在网上学了好久呢!”
萧晋不动,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女孩儿,说:“你不希望哥哥上去帮忙吗?那里可是有坏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老百姓呀!”
梁翠翠毫不犹豫的摇头:“我知道哥哥你很厉害,也很同情被他们欺负的人,但是,我更担心哥哥你受到伤害。他们那么多人,就是有一个拳头落在你的身上,我……我也会很心疼的。”
到底曾经是个腼腆的性子,即便她现在开朗了许多,这种无限近乎于情话的关切,也有些羞于出口,于是,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不比蚊子哼哼大多少了,小脸也红的像是快滴出血来。
萧晋听到了,第一反应是高兴,可一看女孩儿通红的脸,心里顿时就是一咯噔,暗道:不会吧?!这丫头别不是要玩儿无以为报以身那啥的那一套吧?!
娘咧!家里有个梁二丫就够让人头疼的了,你说你还凑什么热闹?一个是老师和学生,一个是名义上的干爹和干闺女,你们这是非要老子被河蟹神兽给吃掉才甘心么?
“呃……那什么,实话跟你说了吧!那帮混混是哥哥的人,让他们欺负别人的命令也是哥哥下的。”
没办法,他这会儿唯一能做的就是自黑。
然而,他忘记了女人在少女时期的感情是最为纯净和炽烈的,梁翠翠闻言非但没有露出丝毫不悦甚至不解的表情,反而一脸的恍然大悟,愤愤道:“一定是那几个人干了坏事,哥哥才找人教训他们的,恶人就该恶人磨,哥哥你常说这句话,肯定没错的。”
萧晋手扶额头,欲哭无泪,转身就对不远处焦急望着那帮混混的程思颖喊道:“喂!程小姐,你的学生三观有点不正常,赶紧过来教育教育。”
“程老师?”梁翠翠这才发现程思颖,娇嗔的白萧晋一眼,就迎了上去,“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程思颖挤出一个微笑,摇摇头,说:“抱歉老师今天请假了,你的课业完成的怎么样?”
“都做完了。”梁翠翠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邀功道,“英语老师和实践科学老师都夸我了呢!”
“是嘛!”程思颖轻抚她的头顶,笑着说,“你一直都这么乖,老师这个学业助理当的可是很轻松呢!”
梁翠翠嘿嘿嘿的笑,眯着眼用脑袋在程思颖的掌心来回的蹭,孩子气十足,一旁的萧晋见了,不由又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不过说实话,心里在轻松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失落。
“大哥哥,”这时,秋韵儿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了句让他头发都差点炸起来的话,“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觉得,翠翠可能喜欢上你了哦!”
“嗯,嗯?”他瞪大了眼,瞅瞅那边师生情深的两人,拉着秋韵儿的小手就走远了些,满心忐忑,像是询问,又像是自我安慰一般的说:“好韵儿,哥胆小,你可别吓唬我啊!翠翠她时不时还会口误的叫我一声干爹呢,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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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见到无所不能的大哥哥被吓成这样,秋韵儿促狭的抿唇一笑,无辜的说:“韵儿可没有吓唬你。
以前的时候,翠翠大多数的空余时间都在拼命的学习,最近这两个多月,虽然学习强度依然不小,但她只要一闲下来,聊天的话题就肯定是大哥哥你,有时候做梦也会不停的喊哥哥,好几次桐桐姐加班我陪她睡,半夜都差点被她给勒死。
而且,你不知道,她上上个月在网上学了很久的西北菜,要不是我拦着,她都想在家里烤肉串啦!幸亏你上次来时说自己最喜欢吃的是炸酱面,她这才消停了些。
大哥哥,我……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什么才算喜欢,但翠翠现在这个样子,比那些小说里描写的还要过分,除了是喜欢上你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可能来。”
萧晋听得汗都下来了,因为他也想不出别的答案来,急得抓耳挠腮道:“这……这到底是为啥啊?我不记得有做过会让她误会的事情呀!”
秋韵儿歪着头看他,忽然觉得他手足无措的笨样子居然有点莫名可爱,小脸就微微有些泛起了红:“大哥哥,或许我真的不懂,但有句很俗很烂的话你一定知道: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得有个合理理由的。”
萧晋欲哭无泪,一把扳住秋韵儿的双肩,恳切地说:“韵儿,哥哥求你帮个忙,以后没事儿多在翠翠面前说点我的坏话,好不好?”
秋韵儿想都不想就摇头:“这怎么可以?翠翠会生气的,我可就只有她这一个朋友。”
萧晋一时没了主意,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那边梁翠翠瞥见他们两个之间如此亲密,眉头就蹙了一下,跟程思颖告声歉便跑过来,问:“哥哥,韵儿,你们在说什么?”
“呃……没什么,就纯闲聊。”
萧晋本来就是个戏精,所以表现的还算自然,秋韵儿可就不行了,梁翠翠突然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出卖朋友的叛徒一样,赶紧低下头,小脸红红的,眼珠子也是各种躲闪,就差直接在脑门写上“我很心虚”这四个大字了。
梁翠翠立刻就误会了,气恼的瞪萧晋一眼,拉住秋韵儿的手就走。
“哎!你们去哪儿啊?”萧晋问。
“回家吃饭!”梁翠翠头都不回。
“那我……”萧晋本想说“我也去”,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还是少跟那丫头见面的好,就赶紧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时,那帮混混终于散开了,猴子小跑着来到他的跟前,笑着说:“萧先生,成了,从今往后,那一家三口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再踏进龙朔半步!”
萧晋抬眼瞅瞅程思颖的父母和弟弟,见他们紧紧的依靠在一起,表情都像是刚刚经历过超级悲惨的事情一样,恐惧中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可怜,这要是被人给拍下来放到网上,背景再换成一栋倒塌的房屋之类的,绝对能骗取不少爱心人士的捐款。
“嗯,做的不错。”他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递过去,说,“钱不多,拿去请兄弟们吃顿饭。”
“这可使不得!”猴子慌忙后退一步,推辞道,“萧先生,我们是大哥派来给您办事的,要是让他知道我收了您的钱,他会把我给废了的。”
“拿着吧!”萧晋把钱塞到他怀里,笑着说,“还是那句话,我不在道儿上混,就没有白让你们辛苦的道理,钱不多,我也没数,回头石三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硬给你的,你不要我就揍你。”
猴子低头看看那沓钱,粗略估计少说也有四五千,这点钱十几个人分,确实不算多,可关键是他们干的事儿也轻松啊!算上来回路上的时间,前后不过也就一个来小时,每人就赚了一条好烟钱,不能说眼前这位年轻的萧先生有多大方,但绝对是个讲究人儿!
如今这世道儿,讲究人和实在人一样,都越来越少了啊!
“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萧先生了!”猴子弯下腰去,“今后您但凡有用得着小弟们的地方,尽管吩咐,保证随叫随到。”
待猴子领着一帮流氓乘车离开,萧晋的目光才重新向程思颖的家人那边看去,却发现那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去,正流着泪不知在说着什么。
他点燃一支烟,靠在自己车的车头上,抬头望着天空中缓缓向南飘动的流云,心想:你妹的,好不容易做件好事都拆散了一个家庭,功德都不知道比不比得上造的孽,老子这命,也是没谁了。
不知过了多久,程思颖的父母和弟弟乘出租车离开了,这姑娘走到萧晋的面前,眼睛肿得像桃一样,却背着手,笑容明媚。
“我现在觉得身上前所未有过的松快,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呢!”
“那你可注意一点,天气预报说明后天有大风,出门记得在腿上绑俩沙袋,以防被风刮走。”
程思颖呵呵一笑,然后双手交叉在小腹前,郑重的弯下腰去,说:“谢谢你,萧先生!”
“成!有你这声谢,小爷儿今天这人格就算是小小的升华了一把。”萧晋弹飞烟蒂,拉开车门,问,“还想喝酒吗?”
“想,”程思颖点点头,“不过,在那之前,请让我先请您吃顿饭。”
萧晋摇头,直接跳上车,说:“吃饭就算了,我这会儿心情并不比你轻松,只想喝酒。”
程思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了,但她自知没有资格和立场询问,只能依言默默上了副驾驶。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梁翠翠和秋韵儿两人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们。尤其梁翠翠,女孩儿脸上满是委屈和懊恼。
她之前负气离开,走了没一会儿就后悔了,觉得哥哥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过来看自己一次,自己还对他使小性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于是便又拉着秋韵儿折返回来,恰好赶上程思颖上车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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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算是彻底坐实了萧晋在梁翠翠心目中“见一个爱一个”的形象。至于一旁的秋韵儿,虽然也觉得萧晋有点过分,但同时也为自己的好朋友感到开心。
毕竟,这样花心的男人,稍微有点理智的姑娘,都知道不应该再继续喜欢下去的。
可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懂,在感情中,能做到真正理智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萧晋直接把车开到了江畔的鸢鱼酒吧。
营业时间还没到,吧里的员工正在进行最后的清洁和准备,见有两个人推门进来,门口附近的服务生刚要上前撵人,就见领班一溜小跑的迎了上去,赶紧缩缩脖子闭上了嘴。
“呦!萧先生,今儿个吹的是什么风啊?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
段玉轩如今已经是店里仅次于经理的总领班了,他不傻,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位非富即贵的年轻人,所以姿态做的很足,既不过分谄媚,又恰到好处的表现出自己的尊敬。
“怎么说话呐?怎么说话呐?”萧晋摆出一副臭脸,撇嘴道,“你小子升了职,这拍马屁的功夫可是退步不少,要不要我再让你去打扫几天的厕所啊?真是的,明明是酒吧,让你一说,感觉跟窑子似的。”
段玉轩人机灵,知道萧晋这是在开玩笑,所以被这么当着员工的面数落,脸上非但一点尴尬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笑的越发灿烂了。
“瞧您说的,萧先生,您还在意这个?不谈别的,光您这正气凛然的范儿往那儿一站,这里就算是窑子,它也得变成正规酒吧啊!”
“嗯!这个马屁拍的虽然肉麻,但听着挺舒坦,不错,不错!”萧晋哈哈大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行了,你该忙忙你的去吧!让后厨给我旁边的女士做点吃的来,我还是老样子。”
“哎。”段玉轩答应着,转身就对正在吧台里面擦杯子的一个姑娘喊道:“小菲,芝华士18加苏打水,比例一半一半,三块冰,萧先生喜欢这个口味。”
说完又看向程思颖,恭敬地问:“女士您想要喝点什么?”
程思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殷勤的对待过,微微有些拘谨,低声道:“我……红酒就好。”
“好的。”段玉轩转达给吧台里的姑娘,这才对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萧晋探头看看吧台里的那姑娘,相貌清秀,高高瘦瘦,短发,眉眼微微有些硬朗,穿衬衫马甲的样子倒是很帅气,算是一位在水准之上的中性美女。
一想到段玉轩那家伙在打杂的时候都能泡上这种级数的调酒师,他就知道,只要那小子自己不作死,未来光明的前途是肯定没跑了。
“萧先生,这家酒吧……是你的?”在角落的一张卡座里坐下,程思颖环顾四周,有些微微惊讶的问。
“跟人合伙,只有一半是我的。”点燃一支烟,萧晋说,“另外,咱们也算比较熟悉了,就别先生小姐的叫了,听着怪别扭的,我叫你思颖,你叫我名字,行吧?!”
对此,程思颖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点头说:“那我叫你萧哥好了。”
萧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又问:“最后你跟你父母是怎么说的?”
程思颖沉默片刻,说:“我答应了把房子送给弟弟,另外每个月再给父母三千块钱。萧先……萧哥,对不起!”
萧晋眉毛挑了挑,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程思颖抬头看着他,说:“我这样做,等于是为了自己安心,而辜负了您为我做的这一切。”
这时酒送了过来,萧晋端起抿了一口,笑着摇头道:“之前已经说过了,这是你的人生,自然该由你自己做主。
另外,我无礼的插手这件事,只是单纯的看不惯你父母对待子女的方式,并不是非要让你们断绝关系才行,血脉这种东西,有时候更多的是精神层面上的联系,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只要他们今后不再拿你当榨汁机使,我今天的狗拿耗子就不算白干。”
程思颖莞尔一笑,说:“这世界上愿意帮助失学孩子上学的好人虽然很多,但像萧哥你这样每年五万美金的往外掏,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因此,其实我一直都有点怀疑你的目的并不像你所说的那么单纯。
但是,经历过今天这样的事,我信了,想来萧哥你应该是个做事相对比较极端的人,要做好事,那就做到最好。”
“后面是不是还有一句:要做坏事,就做到最坏?”萧晋问。
“那就要看你会不会做坏事了。”程思颖狡猾的打起了太极拳。
萧晋哈哈一笑,紧接着表情就苦闷起来,“说到目的不单纯,思颖啊!你可得帮帮我,要不然,可能真的就要不单纯啦!”
程思颖茫然的眨眨眼:“怎么了?”
喝了一大口酒,萧晋咂吧咂吧嘴里的滋味儿,说:“我发现……翠翠那丫头对我的感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你知道我是有女朋友的,而且私生活也比较不检点,要是那丫头真搀合进来的话,我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是说,翠翠可能喜欢上你了?”程思颖惊讶的瞪大了眼。
萧晋郁闷的点点头:“种种迹象表明,‘可能’这俩字儿摇摇欲坠啊!”
程思颖眉头蹙了起来,良久才慢慢舒展开,说:“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确实不能熟视无睹。
不过,萧哥你也别太担心,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他们很容易因为一点点的美好和感动就芳心暗许,你为翠翠做了那么多,她喜欢上你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不是奇怪不奇怪的问题,关键是她不能喜欢我呀!”萧晋苦着脸道,“而且,我耳根子比较软,又好色如命,就怕哪天脑子一抽风,答应了那丫头,那可就真没脸回去见村里的乡亲父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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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如此自然说出自己好色如命的人,萧哥你是我见到的头一个。”程思颖抿唇一笑,摇摇头,说,“行!我是翠翠的学业助理,她的精神生活自然也该由我负责,萧哥你就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在这期间,麻烦你多坚持一下,千万别给她什么希望,尽量以一个长辈的方式去对待她,咱们试着看能不能慢慢把她对你的感情转化成亲情。”
“好吧!”萧晋颓丧的叹了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
这时,服务生端了一盘牛排过来,却不放下,而是陪着小心说:“这位女士,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们的后厨基本不怎么做正食,所以厨师水平有限,这份牛排煎的大概是七成熟,您看可以吗?如果不合您口味的话,我们可以按照您的要求重新再做。”
酒吧本来就不是吃饭的地方,人家给做了牛排,那也是看在萧晋的面子上,别说程思颖在这方面本来就没什么讲究,即便她只吃生的,这会儿也得客气地说正合适,不用换。
听到她的肯定,服务生很明显的松了口气,微笑着将牛排和刀叉为她摆好,鞠了一躬,刚要退走,却听萧晋说到:“诶?这牛排看着成色不错嘛!是哪一种?”
“就是最普通的西冷。”服务生回答说。
“那就给我来份五成熟的吧!”
服务生点头去了,萧晋见程思颖并没有动刀叉,只是看着他,就说:“你吃你的,不用等我,要不然该凉了。”
程思颖笑笑,意味深长的说:“我就算很少吃西餐,也知道这牛排很一般,萧哥你就算是个再没品的暴发户,也不应该说出‘成色不错’这样的话来。其实,你是见他们给我上了牛排这么正式的食物,怕我一个人吃的尴尬,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对不对?”
萧晋一呆,随即便摇了摇头,说:“程老师,给你一句忠告:女孩子太聪明了,会把男人吓跑的。”
程思颖无所谓的耸耸肩,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反正我对你也没什么企图,不怕你被吓跑。”
不一会儿,第二份牛排也送来了,萧晋尝了一口,发现虽然不怎么好吃,但也不难吃,就放心的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饭,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近了很多,程思颖问了他很多村里孩子们的事情,他捡了些比较有意思的说出来,逗得这姑娘前仰后合。
闲聊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酒吧里就热闹起来,音乐声变得响亮而噪杂,两人扯着嗓子聊了一会儿,觉得太费劲,就决定离开。
把车钥匙给程思颖,让她先去车上等着,萧晋则去了卫生间。
放完水走出酒吧,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感觉头有点晕,掏出手机正犹豫要不要叫个代驾,忽然发现自己车里的阅读灯亮了起来,透过车窗,可以清晰的看见,程思颖正满脸惊恐的坐在副驾驶,而在她身后的黑暗里,有一只手伸了出来,拿着一把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萧晋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点,慢慢收起手机,一边暗运内力逼出气血中的酒精,一边慢慢向那边走去。
拉开车门,后排就响起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萧先生,我的刀很锋利,这位小姐的肌肤也很娇嫩,所以,请您一定要谨慎、慢慢的上车,好吗?”
这声音的口音很重,听着很别扭,萧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坐到主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人从黑暗中露出来的尖下巴问:“这位小姐不是华人?”
“我有十七个国籍,”那人身体慢慢前倾,露出一张金发碧眼、典型的白人面孔来,“萧先生喜欢哪个国家?”
萧晋淡淡一笑,说:“我这个人通常都没什么原则,像小姐这样美丽的女人,来自哪个国家,我就喜欢哪个国家。”
“哦!”金发美女夸张的惊叹一声,说,“没想到萧先生还是一位绅士,真让人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沮丧呢!”
“小姐华语说的真不错,怎么称呼?”萧晋一边发动引擎,一边闲话家常般的问道,至于一旁魂都快要吓飞的程思颖,似乎已经被他给遗忘了。
“请尽量往偏僻一点的地方开,谢谢!”金发美女甜美的笑着,“另外,你可以叫我沙夏。”
“沙夏?”萧晋打方向盘慢慢驶入公路,随意的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俄语中,这应该是亚历山大的简称,小姐来自东欧?”
“哇哦!连这个都知道,萧先生你好棒!”名叫沙夏的金发美女开心的就像个孩子,仿佛拿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的根本不是她一样。
萧晋笑笑,又问:“亲爱的沙夏小姐,请问你有枪吗?”
沙夏眨眨眼,碧绿的眸子中光芒闪烁:“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只在意枪械?”
“不,”萧晋摇摇头,说,“我只是觉着,如果你有枪的话,完全可以拿枪在后面对着我,毕竟,我身边的这位小姐应该不会喜欢刀刃冰冷的感觉。”
“这样啊!真是抱歉,我不喜欢用枪,那是你们男人制造出来的、低劣粗糙的东西,它让杀人变成了一件简单直接的事情,太不浪漫了,我不喜欢。”沙夏一脸遗憾的说。
“哦?”萧晋貌似好奇的问,“那沙夏小姐认为怎样的杀人方式是浪漫的呢?”
“任何远距离之外的方式都很浪漫,尤其是各种近身短兵器。”
说着,沙夏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凑到程思颖的耳边,用刀锋轻轻在她的喉咙上滑动,咏叹一般的轻声道:“想象一下,当这把冰冷的利刃划破这位小姐的喉管,鲜血会喷出至少三米远,溅在挡风玻璃上,不正像一朵绽放的花儿一样吗?
哦!那一定是一幕非常令人心醉的美景!
生命的诞生是美丽的,那它就应该也在美丽中终结,这就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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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上车之前,萧晋原本是打算装出一副吓尿了的样子的,但在打开车门的那瞬间,他改主意了。原因很简单,如果对方的目的不是绑架或者要挟,而是纯粹的杀人,那害怕的样子很可能会让对方认为无所顾忌,从而威胁到程思颖。
现在看来,他的策略选择是正确的,后面那东欧女人明显是一个多疑且谨慎的心理变态,状若无事的淡定,虽然会在某种程度上增加自救的难度,但起码程思颖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很抱歉,请恕我无法认同沙夏小姐的观点。”打方向拐入驶出市区的国道,萧晋淡淡的说,“您刚刚所形容的画面,震撼是足够了,但要说是美,还差了许多,至少我没看出来它有什么艺术性可言。”
沙夏陶醉的神色瞬间就变成了冰冷,这更加让萧晋确定——丫就是个心理不正常的变态!
“哦?那在萧先生看来,怎样的杀人才有资格被称之为美呢?”
“当然是徒手杀人!”
“徒手?”沙夏嗤之以鼻,“你是说像两头肮脏的猪一样在泥地上打滚么?”
“不不不,沙夏小姐您说的那是普通人打架。”萧晋笑笑,问:“不知您可曾见过华夏功夫?”
“我研究过这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格斗术,自然也见过你们华夏功夫。”沙夏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不屑了,“恕我直言,你们华夏的功夫打起来确实很漂亮,也是最有内涵底蕴、且是唯一可以强身健体、而不是以伤身为代价的武技。
但很可惜,它并没有多少的实战价值,甚至连你们自己结合岛国踢拳和泰拳创造出的散打都不如。”
萧晋眼睛眯了一下,笑容不变:“我们华夏有个成语叫‘管窥蠡测’,它的意思是指通过竹管去看天,用水瓢来测量大海。沙夏小姐,很不幸,你所研究过的华夏功夫,不过也只是在管窥蠡测罢了。”
沙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紧接着,程思颖就发出一声轻呼。
萧晋转过脸,就见沙夏的刀刃已经在程思颖的脖颈肌肤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红线,而那姑娘也终于被骇的流出泪来。
“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他微笑着对程思颖说,“而且,你应该知道我是一名医生,所以,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脖子上绝对不会留下一丝伤疤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萧晋口气的温柔,也或许是因为他话语中的坚定,程思颖紧绷的身子有了一点放松,但剧烈跳动的心脏仍然没有一点要舒缓的迹象。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根本就无法理解现在这种电影一般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咦?医生?萧先生的职业难道不是教师吗?”沙夏奇怪的问。
“我不可以有两种职业的吗?”萧晋反问,“再说了,大学医学院里的教授们,不也大都身兼教师和医生两种职业么?”
“萧先生这么年轻就是教授了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一小学老师。”
沙夏的脸直接就黑了,声音森寒道:“萧先生,你的镇定和勇敢让我很欣赏,但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在很多时候,这两种素质是会跟愚蠢划等号的,而现在,就是那种时候。”
“抱歉抱歉!”萧晋呵呵笑了两声,说,“可能是因为我的表述不够清楚,让沙夏小姐您误会了,请您相信,我绝对没有要戏耍您的意思。
好了,我们还是回到功夫的话题上。
沙夏小姐,你可能有所不知,华夏人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什么都喜欢藏着掖着,往好听了说,这叫谦虚低调;往不好听了说,就是门户之见太严重,短视,没有分享精神,以至于许许多多宝贵的技艺如今都处在了失传或半失传的状态,连大部分的华夏人都不知道。
也因此,你对于华夏功夫会产生那样的判断,也就不足为奇了。”
沙夏闻言蹙起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说,我所研究过的华夏功夫,都是假的华夏功夫吗?”
“不,我相信以沙夏小姐您的专业素养,应该是能分辨出一种格斗术的真假的。”萧晋适时拍了句马屁,“只不过,您所见到的都是些华夏流传比较广、普罗大众都知道的功夫,那些功夫更多侧重的都是强身健体,在实战杀伤力上自然不值一提。”
“是嘛!那既然萧先生这么说,一定是见过真正的华夏功夫喽!”沙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侧脸,“或者……萧先生自己就会?”
萧晋淡淡一笑,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娓娓讲解道:“真正的华夏功夫,并不注重格式和套路,它更多的是讲究心灵层次的修炼,所谓随心所欲,不拘泥于形式,任何能够直接击倒敌人的方式,都可以信手拈来,这才是一名武者的最高境界。
至于招式或者技法,不过都是些入门的基础,用以培养肢体记忆和反应速度罢了。换句话说,沙夏小姐您所研究过的世间各国技击之术,不管它们在实战上有多么的凌厉,在真正的华夏功夫面前,都只是基础中的基础,这从它们人人都可以学会这一点上就足以证明。”
很明显,沙夏不喜欢他这个论断,嗤笑一声,说:“一种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接触和拥有的格斗术,就算再厉害,又能怎样?”
“不能怎样。”萧晋回过头来,咧嘴笑看着她说,“但我们探讨的不是杀人的艺术性么?真正的华夏功夫确实无法普及,可这却恰恰证明了它的稀有,所谓物以稀为贵,用流传历史数千年之久的技法来杀人,沙夏小姐不觉得会有种穿越时间之河的感触么?
当你扼断一个人的脖颈时,想到在不知多少年前,有一个人也曾经用同样的动作和手法收割掉一条生命,光是这种独特的传承感和仪式感,就比血溅式的眼球刺激要浪漫的多。
这种独一无二的感受,只有华夏功夫能够给予,那些只有区区几十年历史的所谓高明格斗术,呵呵,不过是泥地里肮脏的猪打滚所总结出的一点经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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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萧晋回过头来的时候,沙夏才醒觉过来车已经停了,心中不由一惊。
身为一名杀手,被目标的语言吸引了注意力,这是非常初级且低级的错误,而她却不是什么菜鸟,而是已经从业快七年的职业高手,犯下这样的错误,简直不可饶恕。
“谁让你停车的?”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
“您不是要到偏僻的地方吗?”萧晋指指窗外,“难道这里还不符合您的要求么?”
沙夏目光穿过挡风玻璃向外望去,只见他们停在了一条只有五六米宽的水泥路上,路的两边全是树木,再远些就是刚刚冒出些禾苗的麦田了。
“这条路是通往几个村庄的,”萧晋继续说道,“没有监控探头,这个时间也根本不会有什么行人车辆,如果这样还不能让沙夏小姐您满意的话,那咱们就只能往山里开了。”
沙夏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说:“萧先生,我开始不喜欢你的这种淡定了。”
萧晋微微一笑:“我倒是开始喜欢沙夏小姐您的直率了。”
“别废话了,下车!”
萧晋没有动,而是看着程思颖说:“沙夏小姐,到目前为止,我的同伴应该还没有看到您的样子,所以,不管您到现在还没有动手杀我的原因是想要得到什么,我都希望您能用她的生命来换。”
沙夏冷笑:“你威胁我?”
萧晋摇头:“不,我只是在恳求您放过我的同伴,她是无辜的,如果您事先对我做过调查的话,应该知道我没有骗您。”
沙夏沉吟片刻,说:“把车钥匙给我,下车,在车前把衣服脱下来放在引擎盖上,注意!我说的是全部衣服。”
萧晋挑挑眉,并没有傻乎乎的拒绝,而是微笑对程思颖说:“建议你待会儿最好闭上眼睛,要不然会长针眼的。”
程思颖扯了扯嘴角,笑的像哭一样。
把车钥匙拔下来交给沙夏,萧晋推门下去来到车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车里的沙夏,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不一会儿,他所有的衣服都堆在了引擎盖上,冬夜寒风不停地吹过,让他的皮肤表面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后退五步!”沙夏再次命令道。
萧晋依言向后退去,双手捂着档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待他五步退完,沙夏倒转刀柄在程思颖的后脑一敲,这姑娘就昏了过去。
金发的东欧美女一下车,萧晋就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老天还是公平的。他老人家把细嫩的肌肤和温柔的性格给了黄种女人,健美和强壮给了黑种女人,而白种女人,则相应的就拥有了更符合艺术审美的立体五官和魔鬼身材。
沙夏显然是白种女人中的佼佼者。她身材高挑,目测至少在一米八以上,一头金发简单的束在脑后,黑暗中看不清她碧绿的眼眸,但紧身衣下那婀娜有致的线条却是怎样都无法被人忽略的。
超过一米一的大长腿,小腿笔直,大腿圆润,向上勾勒出一轮硕大的满月。这样的满月放在东方女人身上绝对会让人觉得别扭,但放在骨架宽大的白种女人身上,却是相得益彰,再完美不过。
再往上是不算瘦但比例恰好的腰肢,小腹微微隆起,但很显然那不是肥肉肚腩,六块腹肌的才是更合理的答案。至于上面那两团排球一样的东西,就无需过多赘述了,在紧身衣的压迫下都能有如此规模,可想而知,当她脱掉衣服后,会是怎样的一幅景象了。
萧晋在打量沙夏,沙夏同时也在打量着他。
说实话,萧晋的身材属于精壮型,一米八多的个子只是中等,在沙夏的眼里,仅仅只是勉强不算瘦弱而已。不过,得益于从儿时就被爷爷逼着练武的缘故,他的身形非常匀称,还算不怎么辣眼。
“把手拿开。”沙夏满脸都是很有兴致的样子。
萧晋脸皮很厚,所以一点都没有扭捏的张开了手臂。
沙夏眉毛高高一挑,吹了声比他刚才还要流氓的口哨,说:“虽然不是很大,但形状不错,很可爱。”
萧晋顿时满头黑线,撇嘴道:“这在东方已经算上等品相了好吗?别拿你们西方的那种变态来比。”
沙夏嘲讽一笑,摇头说:“你们男人就是这么幼稚。”
“彼此彼此,你们女人不也一样在意自己的胸部?”
沙夏一滞,低头瞅瞅自己的排球们,手里的匕首翻转一下,表情就严肃下来。“好了,闲聊时间到此为止,萧先生,如果你想没有痛苦的死去的话,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萧晋吧嗒了一下嘴,说:“可以,但在那之前,想必沙夏小姐并不介意先满足我一点小小的好奇心。”
沙夏不置可否,萧晋就接着问道:“杀我的酬金是多少?”
“你不是我的目标。”沙夏回答道,“确切的说,我的任务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一件事,至于事后的酬劳,你知道也没用,因为就算你出得起两倍三倍甚至五倍的价钱,我也依然会杀掉你。”
萧晋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嘴角便慢慢勾起,说:“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沙夏小姐您想问我什么了。”
“哦?”沙夏微笑起来,“说说看。”
萧晋微微低了一点头,直视着她的双眼,缓慢而低沉的说道:“你想让我告诉你……张德本的下落,对不对?”
沙夏一呆,紧接着就笑着赞叹道:“哦!我亲爱的萧先生,你真的是太聪明了,准确的说,你是我目前为止所杀的人中最聪明的一个,说实话,我都有些不忍心杀掉你了呢!”
“但你还是要杀的,不是么?”
“是啊!这真的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沙夏满脸沮丧的摇摇头,叹息一声,便又正色道:“OK!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想问什么,那就回答吧!我可以以我的姓氏向你保证,绝对会让你毫无痛苦的死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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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发现程思颖被人用刀挟持的时候,萧晋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行踪被易家发现了,但当他听到沙夏让他把车开到偏僻处的命令后,他就松了口气。
因为,如果是易家的话,肯定会指挥他去一个具体的地点,那里一定有易家的人在等着。毕竟,以双方的仇怨而言,易家绝对不会让他简简单单的就那么死掉。
所以,一个不是易家派来的外国小妞儿,用的刀具还那么专业,除了昨天才听田新桐说起的那个职业杀手,他想不出别的可能来。
那么,杀手的身份确定了,接下来他最想知道的,自然是什么人雇佣了这个杀手。然而,当他东拉西扯终于问到正题的时候,沙夏给他的答案却让他大吃一惊。
任务!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已经足以证明他的一个猜测:张德本的人口贩卖集团,并不是一个孤立的组织,更甚至,他都不算是那个集团真正的首领,或许仅仅只是负责华夏这部分的一个小头目而已。
这么一想,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集团在华夏的分部被警察给一锅端了,负责人张德本不知所踪,一同消失的,还有账户上的十亿资金。
那么大一笔钱,得买卖多少个奴隶才能赚回来呀!集团总部的大佬必然不肯善罢甘休,于是便派了职业杀手到华夏寻找失踪的张德本,顺便解决掉导致华夏分部覆灭的一干主要责任人。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寒风似乎越来越凛冽,身上开始有些被冰点砸到的感觉,萧晋抬起头,感受着脸上的凉意和湿意,说:“下雪了。”
“这会让你的尸体看上去更美。”沙夏冷冷地说。
萧晋微笑:“所以,杀死我之后,你是一定不会帮我再穿上衣服的,对吗?”
“人诞生时就是赤果的,离去时也应该这样。”
“嗯,这句话用我们华语来说,叫‘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它出自一本经典的爱情小说——红楼梦。当然,各种专家和学校里的老师们一直都在强调它所谓的反封建意义,但在我看来,它就是一本爱情悲剧……”
“萧先生!”沙夏不耐烦的打断他,“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们现在不是在喝下午茶!所以,请你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废话了。”
“这怎么能是没有意义的废话呢?”萧晋一脸失望的摇摇头,“亲爱的沙夏小姐,刚才你一直都在强调浪漫和美,我以为你应该能够明白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冬夜、雪花、爱情、悲剧,再加上死亡,世上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浪漫的事情么?”
沙夏突然有点后悔,后悔之前用什么狗屁浪漫来营造自己嗜血的恐怖形象,眼前的这家伙明显是个不正常的精神病,估计是当老师当傻了。
“抱歉!我的时间有限,如果你还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只有上车去唤醒那位小姐了。相信我,你一定不会喜欢看到那副场景的。”
“好吧!”萧晋颓然的叹了口气,说,“亲爱的沙夏小姐,我要是说我不知道张德本在哪里,你会不会马上杀掉我?”
沙夏冷笑:“如果你之前没有自作聪明的猜出我找你的目的,或许会,但很遗憾,现在我非常的确定,你一定知道张德本藏在哪儿。”
“呃……”萧晋满脸都是刚刚吃了屎一样的表情,“装逼害死人啊!沙夏小姐,关于死不死的问题,我们真的不能再好好谈一谈了么?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告诉你张德本在哪里,然后再给你一百万美金,你不杀我,如何?”
沙夏的表情阴沉如水:“萧先生,我的忍耐力很有限,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废话的数量,将和你马上要承受的痛苦成正比。”
“唉……也罢!死在一位顶级大洋马的手里,也不算辱没了小爷儿京城浪子班头的威名。”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萧晋说道,“张德本现在就在龙朔,住址是大安路三十九号。”
如果董雅洁或者董初瑶在这里的话,听到这个地址,一定会忍不住敲掉他满嘴的牙。因为这地址不是别处,正是她们家所在的军区大院,沙夏要是真敢往里面闯,能安然无恙的出来才是见鬼。
沙夏默记了一下,点点头,就朝萧晋走去。“很好!我会履行我的诺言,让你轻松的死去。”
“等一下!”萧晋脸上终于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你……你怎么能确定我告诉你的一定是真话?”
沙夏歪了歪头,冷笑:“那你说的是真话吗?”
“那个……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是真是假。”
沙夏蹙眉:“你马上就要死了,问那么多问题又有什么用?”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华夏人讲究死要瞑目,也就是决不能带着不甘和遗憾离开人世,所以,我就算是要当鬼,也得当个明白鬼嘛!”
“你们华夏人真是麻烦!”沙夏不耐的挥舞了下匕首,“问吧!但我警告你,只能问一个,否则,我绝对会让你品尝到这世间最极致的痛苦之后才死去!”
“嗯嗯,保证就一个。”萧晋用力点头,“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跟你的任务有关的?”
听他问到这个,沙夏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个极度不屑的神情,轻蔑地说:“说实话,一开始我并没有想到能够如此轻易的就完成任务,这一切都要感谢一位龙朔的警察先生。
真的,我找到他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怎么威胁,他就把你的名字说了出来,并非常激动的恳求我一定要杀掉你。也是因此,我放过了他。”
“警察?”萧晋呆住,不过很快脑海中就出现了一张并不怎么熟悉的脸,神色就变得铁青起来,“他是不是姓赵?”
“看来,你们确实有很深的仇怨。”
沙夏翘起嘴角,同时缓缓抬起持刀的手臂,问:“现在,萧先生,你可以安心去死了吗?”
“恰恰相反,托沙夏小姐的福,我现在可以更加安心的活着了!”
话音未落,萧晋的身体在沙夏眼中就变成了一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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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的坏人总是死于话多,所以在现实中,这种情况是不可能会发生的,尤其是对于一名训练有素的杀手来说。
沙夏几乎是在枪口对准萧晋后脑的那一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然而在下一秒,她的眼睛就睁到了最大,瞳孔却缩到了最小。
因为萧晋不但以肉眼根本看不到的速度侧过了身,同时还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那把小巧的女式手枪自然也在其中。
他的手很用力,就像是钳子一般,沙夏感觉自己的指骨都要碎了,靠着一些弹簧来工作的手枪枪栓自然也无法动弹分毫。
扳机只动了一点就扣不动了,撞针碰不到子弹屁股,弹头只能乖乖的继续被弹壳裹住。
“看来,华夏功夫对于你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萧晋一脸惋惜的说,“沙夏小姐,你伤了我的心,所以,很抱歉。”
话音未落,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沙夏凄厉的惨叫就穿透了冬夜的寒风,向远方飘去。
她的右手指骨全部都被捏碎了。
扑通一声,东欧大洋马跌坐在地,破烂的紧身衣终于不堪排球的挤压撕裂开来,大片耀目的白映入眼帘,萧晋眼睛亮了一下,一边伸出脚尖在上面轻轻踩踏着,一边掏出手机拨打了田新桐的号码。
田新桐很快就接通了电话:“这么晚了,找我干嘛?”
“又在加班么?”萧晋脚上动作不停,口气却说不出的温柔。
沙夏此时左臂骨折,右手全废,胸腹间又有萧晋的真气在经脉中肆虐,等于已经基本丧失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因此,尽管胸前的感觉让她气辱难当,却无能为力,只能用一双充血的眸子死死盯着萧晋。
见她还敢呲牙,萧晋眼睛微微一眯,一股暗劲就从脚底冲出,直踹的沙夏身子在地上滑行出去,砰地一声撞到车底才算停下。
“什么声音?”听到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叫声,田新桐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怒道:“姓萧的,你在干什么?怎么有女人的声音?”
“因为我在打人啊!”萧晋笑道,“话说,亲爱的田大警官,我马上就要把你从辛苦的加班中解救出来了,你要怎么谢我啊?”
“打人?”田新桐压根儿就没听见他后面那句话,声音提高八度道:“你在打女人?”
“咋了?女人打不得么?”萧晋一脸无辜。
“当然打不得?”田新桐几乎用吼的骂道,“堂堂大老爷们儿,殴打女人,你还要脸吗?”
“嘿!田新桐,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小爷儿从来都只知道老公不能打老婆,凭什么别的女人不能打?男女平等都喊了那么多年了,咋在这种时候又开始要特权了呢?”
“你……”田新桐气急,“姓萧的,你甭跟我在这儿讲歪理,反正男人打女人就是不行。”
萧晋翻个白眼:“我已经打了,你能把我怎么滴?”
“我……你……”田新桐一时语塞,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道:“敢不敢告诉姑奶奶你现在在哪儿?”
萧晋呵呵一笑,看看四周,说:“我所在的位置具体不好说,待会儿我发个定位给你好了,另外,通知严建明,让他多带几个人来。对了……”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阴,沉声道:“让他把他那个姓赵的手下也一起叫来。”
田新桐愣住,脱口道:“咱们俩的事儿,叫严队长他们做什么?”
“咱们俩的事儿?”萧晋坏笑起来,“亲爱的桐桐,这深更半夜的,你找我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田新桐大囧:“去死!姑奶奶是要去揍你!”
萧晋哈哈一笑:“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们这些天追索的那个杀手已经被我抓到了,现在赶紧叫严建明一起过来吧!”
“什么?你抓到了那个杀手?”
田新桐的声音大到差点儿震破萧晋的耳膜,他呲牙咧嘴的把手机拿远一点,郁闷道:“抓没抓到,你们来了不就知道了吗?赶紧的,别废话了,外面齁冷的,小爷儿都快冻死了。”
说完,不等田新桐反应,他就挂断了电话。
发了定位过去,他来到车尾,弯腰抓住沙夏的头发将她拖了出来。这女人似乎已经昏过去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嘴角冷冷一翘,伸出食指在女人的肩窝轻轻一点,女人就发出一声闷哼,睁开了眼。
“亲爱的沙夏小姐,真的非常抱歉!通常情况下,我是不会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位美丽的小姐的。”
沙夏听到了他的电话内容,知道他确实是要把自己交给警察,生命有了保证,说话自然更有底气。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她喘息着骂道:“虚伪!你们华夏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人种!”
“骂吧!尽管骂!”萧晋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她的面前,笑着说,“不管你曾经杀过多少的人,终究都还是个女人,女人被男人打了,破口大骂几句很正常,小爷儿不是那种一听别人说国家不好就像被人鸡jian了一样激动的小粉红,这点涵养还是有的。”
“该死!你竟敢看不起女人?”
萧晋摊开手,无辜道:“咱俩这不是在对骂嘛!你侮辱我的国家,我鄙视你的性别,纯粹泄愤而已,没有必要把它发展成一场辩论吧!”
沙夏一怔,看着他平静无波的双眼,忽然心中一寒,醒悟过来——眼前这个男人面对危险时的谈笑风生并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冷血。
身处危局时淡定自若,反败为胜后也没有自骄自矜,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一种令人发指的冷静,而这种冷静,只有心灵强大、真正冷酷无情的人,才可以拥有。
他说的没错,从决定挟持人质、而不是直接发动暗杀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注定了失败,这跟什么华夏功夫没有丝毫的关系。
“不骂了吗?”这时,萧晋再次开口道,“既然你不想骂了,那咱们就来聊点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沙夏小姐是自由人吗?”
沙夏的第一反应是想给萧晋一个蔑视的白眼,但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华夏警方带走,听说这里律师的作用没那么大,有些事说与不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我隶属于一个名叫马戏团的组织。”她幽幽开口道,“组织规定:任何成员只要完成三件S级的任务,就可以脱离组织,成为一名自由人。这次华夏的任务,是我的最后一件S级任务,本以为是三件里最简单的一个,现在看来,显然大错特错。”
“马戏团?”萧晋眉毛高高挑起,“这是一个专门的杀手组织?”
沙夏摇头:“不,我想我表述的不太准确,‘组织’已经不足以形容它的规模,称他为帝国应该更贴切一些。杀人、贩毒、倒卖军火、人口贩卖、甚至挑起战争,这世界上任何你能想象得到的犯罪形式,它都做过,所以,它就是一座黑暗帝国。”
饶是萧晋已经算是见多识广,听到这番话,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组织竟然能够涵盖这世界上所有的罪恶,它的规模会庞大到什么样的地步,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不过,更加令他好奇的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创办出了这样一个帝国?又是一个拥有怎样魅力的首领能够掌控这样的一个帝国?
另外……老子他娘的竟然无意中黑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钱,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你妹的,没法儿活了!保险起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弄死这个娘们儿得了。只是这样一来,警察那边就有点不好解释了。
该死!老子为什么不问清楚再决定打不打电话呢?大意了,太大意了!
沙夏看着他一会儿眼露杀机,一会儿又满脸沮丧,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讥讽一笑,说:“我真是愚蠢到了极点,刚刚竟然还以为萧先生是一位真正的心灵强者。”
萧晋撇了撇嘴:“你说得轻巧,老子只是一个好色的小教师,无意中当了一次良好公民,就给自己惹上了这么强大的敌人,换成你,你就能不害怕吗?”
沙夏沉默片刻,脸上就闪过一丝恐惧,轻轻又笃定的说:“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在马戏团的面前做到身体不颤栗。”
“所以啊!”萧晋一脸无奈的摊开手,说,“我想,我还是应该杀了你的好。”
沙夏眼中光芒一闪,笑着反问:“然后呢?你以为我死了,你就安全了么?没人能够拿了马戏团的东西还能安然无恙,只要张德本一天不出现,马戏团就一定会源源不断的派人过来。”
“如果张德本死了呢?”萧晋试探着问。
“那杀他的人就会成为目标,因为被张德本偷去的东西必须回到马戏团,否则,这件事就永远都不会结束。”
“东西?”萧晋心中一动,问,“什么东西?”
沙夏一滞,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太多了,索性闭上眼往地上一趟,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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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装死狗?是不是太晚了点儿?”萧晋冷笑,“虽然我无法想象你所说的‘马戏团’到底有多么庞大,但鉴于它的黑暗性质,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它的内部管控会有多么的严格。
亲爱的沙夏小姐,你应该明白,拥有着十七国国籍的你,其实就等于没有国籍。一个没有国家做后盾、且残忍杀害了华夏司法干部的杀手,你觉得华夏警方会在审讯你时充分考虑到你的所谓人权吗?
如果你被判处死刑或者老死监狱,那一切自然都没有所谓,可万一你还有恢复自由的那一天呢?到那时,以你对‘马戏团’的了解,它们会放过你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
沙夏身体一僵,缓缓的睁开眼,里面已经有了死志。
“现在有没有后悔拒绝接受我的招揽?”萧晋问。
沙夏摇头:“我从十五岁开始就梦想着要恢复自由,为此我等了足足十二年,只可惜,我小看了你。”
“哇!你今年已经二十七岁啦?我还以为你才二十出头呢!”萧晋一脸的惊讶,“刚才我还纳闷,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姑娘是怎么当了七年杀手的,果然种族优势让人想羡慕都羡慕不来。”
沙夏似乎并不想跟他谈论这种无聊的话题,再次闭上了眼。
萧晋挪挪位置,让后背靠在车尾,然后搬起沙夏的脑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沙夏猛地睁开眼,却听他说:“不用感谢,就当是我把你打得那么惨的补偿好了。”
沙夏眼中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光芒,沉默片刻,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一个懂点中医的普通乡村教师呀!怎么?你不信?”
沙夏默默的看着他,脸上满是嘲讽。
“好吧好吧!”萧晋笑了笑,说,“确切的讲,我是一个有很大野心、想做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的普通乡村教师。”
沙夏哼了一声,说:“男人,总是这么不可理喻。”
“呵呵!听这话音,沙夏小姐似乎是喜欢过一个不该喜欢的男人呢!”
沙夏摇了摇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幽幽地说:“我曾经杀过一个好人,他是一名慈善家,拯救过许多没有父母的儿童。如果……他只是一个好人,或许就不会死在我的手里了。”
“他有不该有的野心?”
“他想凭借自己的好名声获得权力。”
“这么说,他做慈善的目的并不单纯,你完全没必要因此而愧疚什么。”
“目的单不单纯很重要吗?只要那些孩子得到了真正的温暖和爱,其他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萧晋也很认同这种观点,所以他无话可说,只能笑着道:“你的华语水平真的很棒,连‘又有什么所谓’这样拗口和不常用的句子都能说的出来。”
“培训我的老师是一个华夏人。”沙夏说着,就郁闷的看他一眼,又道:“只可惜,他的华夏功夫一点都不好。”
萧晋哈哈大笑,说:“那他可能只是一名合格的杀手。”
“是的,他很优秀,即便是在整个马戏团的精英序列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沙夏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说完这句就沉默下来,呆呆的望着夜空,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脸就湿了许多,不知是流出的泪水,还是雪粒落在她脸上融化成的雪水。
萧晋掏出手帕轻轻为她擦了擦脸,问:“他爱你吗?”
沙夏身体猛地绷紧,忍着剧痛直起上身,背对萧晋低头冷声道:“你的废话真的很多。”
“我猜想……”萧晋眯眼看着女人的后背,残忍的说,“他一定死了。”
“闭嘴!”
沙夏一声大叫,转身挥臂就朝萧晋的侧脸打来,完全不顾那只手的手骨已经全断。
萧晋抓住她的手腕,看着那五根不自然垂落的手指,淡淡道:“我刚刚的下手很有分寸,你的这只手要想继续持刀杀人,那肯定是不可能了,但恢复到扣个扳机什么的,还是有希望的。”
沙夏一怔,问:“华夏警方会给我治疗吗?”
“这不是会不会治疗的问题。”萧晋把她的手轻轻放下,“你手骨的断裂程度和数量都已经超过了西医的治疗极限,如果你不想将来做个只能手指简单弯曲的残疾人的话,我建议你用找我给你治疗来跟警方谈条件。”
“你的意思是说,你能治?”
萧晋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沙夏垂下头,金色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黑夜的寒风中像是一个白发幽灵。
“我不明白。”良久,她涩着声音再次开口,“你已经叫了警察,现在才开始玩温情攻势,还有什么用呢?”
“哎呀!被你发现啦?”萧晋拍拍额头,自嘲道:“看来,我最近的生活实在是太顺风顺水,以至于连撩妹的功力都退化了。”
“撩妹?什么意思?”
“就是泡妞,用英文来说,就是调情的意思。”
沙夏轻蔑一笑:“那你的水平确实很烂。”
萧晋无所谓的笑笑,又正色道:“说真的,你是不是已经开始考虑如何越狱的事情了?”
沙夏也不隐瞒:“这不是明显的事情吗?”
“之后呢?就此人间蒸发?还是回马戏团接受惩罚?”
“回马戏团就是死。”
“那你不如再重新考虑一下我的邀请。”
“我说过,我不想……”
“那只是一份工作,为我做事不代表就要成为我的奴隶,我还没有那么恶趣味。”
沙夏抬起头,意外的看着他:“工作?如果我不想干了,随时都可以走吗?”
“一年!”萧晋在她眼前竖起一根手指头,“为我工作一年,之后如果你还想离开,我负责帮你偷渡出境。”
沙夏眼睛睁大了些:“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是死也不愿意再失去自由了么?”萧晋微笑,“如果我说话不算数,你完全可以自杀,反正跟现在的结局也没什么差别,至少还多活了一年。”
这一次,沙夏沉默了很长时间,才下定决心道:“你必须帮我越狱。”
萧晋站起身,脱下风衣为她披上,遮住那两只早就跳出来的排球,笑着反问:“你以为我之前建议你选择我做你的医生,是为了什么?”
沙夏一呆,随即便有些愤怒道:“那你到底能不能治好我的手?”
萧晋翻个白眼:“亲爱的沙夏小姐,请原谅我的无礼,因为我实在忍不住想要骂你一声蠢货了。如果我没有办法治好你的手,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劲冒险帮你越狱?就为了跟你调情吗?”
沙夏语塞,被骂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那……”不知过了多久,她又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你之前承诺的华……华夏功夫……”
萧晋哑然失笑:“我亲爱的沙夏,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贪心啊!不过,我喜欢贪心的人,这样才会有动力,变强的动力,活下去的动力。
放心!只要你想学,我就可以教你,但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资质虽然不错,可毕竟年纪不算小了,学起来或许会比较吃力,一年的时间不一定够哦!”
沙夏张了张嘴,然后摇头笑道:“怪不得你会给我一年的期限,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不会选择中途放弃华夏功夫。老师说的不错,你们华夏人最擅长下棋,走一步算三步都是初级水平,我今天真应该在酒吧就找机会杀掉你的。”
这时,远方突兀的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彩灯,在飞舞的雪粒中时隐时现。
警方快要到了。
萧晋微微思忖片刻,就拿起沙夏的匕首,在自己左臂、胸口和大腿都各划了一下,伤口不深不浅,鲜血瞬间就湿透了他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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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夏被萧晋的动作惊呆了,傻傻的问:“你要干什么?”
萧晋冲她呲牙一笑,说:“两个目的:一,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真实实力。没错,你可以尽情的讽刺我虚伪,但在我们华夏,这是一种智慧,它的名字叫藏拙。
至于第二个目的嘛!嘿嘿!来的警察里有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我喜欢她,你明白了?”
沙夏再次呆住,直到警笛声能够清晰听到的时候,才满脸鄙夷的说:“我不会讽刺你虚伪的,因为‘无耻’这个词语更加的适合你。
这是那位姑娘的不幸,被一个为了获得她的关心而毫不犹豫流血的男人喜欢上,除非她的心是冰霜做成的,否则,她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萧晋哈哈大笑。
数分钟后,几辆警车在七八米开外停下,排在最前面的却是一辆小巧的高尔夫,车门打开,田新桐就冲了过来,一看萧晋满身鲜血的坐在车尾,险些腿一软摔在地上。
“姓萧的,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说话呀!快回答我!”女孩儿扑到他的身上,抓着他的双肩就是一顿猛摇,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姑娘,摇都要被你摇死了,还怎么回答你啊?”萧晋“虚弱”的咳嗽一声,说,“另外,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但是现在被你这么一压,后果可就难料喽。”
田新桐吓了一跳,慌忙让到一边,用力捂住他胸前和大腿上的伤口,流着泪冲身后喊道:“医生!医生!你们快来呀!他流了好多的血!”
救护车停在最后面,也不知道随车医生在干吗,田新桐喊完,只有一个小护士挎着急救包跑了过来,一同来的还有严建明和七八名警员。
“萧先生,你没事吧?!”严建明关切的问。
萧晋摇摇头,目光看向沙夏。这时,那七八名警员已经迅速的围住了她,其中一个人始终低着头,大冷的天满头大汗。
他姓赵。
萧晋自然看见了他,嘴角冷冷一勾,喊道:“你们等一下。”
姓赵的警员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去摸腰间的枪套,只可惜他胆子太小,根本就没有那个勇气。
“她身上的风衣是我的。”萧晋淡淡的说。
严建明走过去从沙夏身上拿下风衣,没注意到自己的一个手下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反正姓赵的跑不了,萧晋一点都不着急,接过衣服从里兜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对正在检查他伤口的小护士说:“我的伤不重,麻烦你帮我把里面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面,包扎一下就好。”
小护士当然想都不想就拒绝道:“不行!你流了这么多血,特别是大腿上的这个伤口,差一点就碰到大动脉了,我可不敢给你用来历不明的药物,再说了,伤口没有缝合,抹了药也会被血冲掉。”
萧晋无奈的看向严建明。严建明想了想,就对那护士说:“没关系,就按萧先生说的办吧!他是一名很专业的中医。”
听到萧晋是个中医,小护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去接瓷瓶,而是起身说:“这个我做不了主,得问医生,先把伤者抬上救护车再说吧!”
话音未落,两名医护人员刚好抬了个担架床过来,田新桐小心翼翼的扶着萧晋躺在上面,一直握着他的手,跟着向救护车走去。
途中路过一辆警车的时候,萧晋转头看了看坐在里面的沙夏,沙夏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中都没有任何情绪。
上了救护车,随车的医生熟练的拿出一份免责声明,分别让严建明和萧晋都签了字之后,才同意用萧晋提供的药膏包扎。
小护士用剪刀一点一点的剪开他的衣服,旁边田新桐一看清他身上的血迹和那三处像孩子张开的嘴一样的伤口,红红的眼睛里瞬间就燃起两簇怒火,转身便要跳下救护车。
“哎!你干嘛去?”萧晋叫住她。
田新桐头都不回,双拳紧握,娇躯颤抖着说:“你别管我!”
萧晋哪会不知道她想干嘛?闻言慌忙“哎呀”一声惨叫,吓得小护士差点儿把抹药的棉签插进他的伤口里,田新桐自然也被唬的冲了回来。
“瞎叫什么?”小护士不满道,“大男人连这点疼都受不了吗?”
萧晋冲人家笑笑,却死死抓住田新桐的手,一脸惊恐地说:“桐桐,你别走,陪着我,我怕疼。”
田新桐又不傻,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被他给耍了,想愤而甩开他的手,却怕弄疼了他,只好恼怒道:“你……你怎么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啊?”
萧晋咧开嘴,说:“在漂亮姑娘面前还能保持正形的男人,不是伪君子就是gay!”
“呸!”田新桐轻啐一口,笑骂道:“就你歪理多。”
萧晋呵呵一笑,柔声说:“好了,我的话你不信,刚刚医生说的话,你总该相信吧?!我真的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别担心,也别生气,那个杀手已经被我废了,你现在去找她的麻烦,除了让你自己受处分之外,没有一点好处。”
田新桐俏脸一红:“谁……谁说要去找她的麻烦了?姑奶奶是……是不想看你这副脏兮兮的样子,恶心死了!”
“喂!亲爱的田大警官,你这话可就过分了哈!”萧晋满脸委屈的说,“人家辛辛苦苦的帮你们警方抓到了一个凶犯,你不说声谢谢再奖励人家十万八万也就罢了,咋还埋汰人呢?”
“咦~~”田新桐揉着胳膊打了个哆嗦,佯怒道:“真要被你恶心死了,以后不准再用‘人家’!”
“好吧!人家记住了。”
“你找打是不是?”
“你要是真舍得,就打吧!”
“你……不理你了。”女孩儿用力抽回手转身就走。
“桐桐。”萧晋唤了她一声。
田新桐停住,回头瞪眼道:“你又要干嘛?”
萧晋微笑望着她:“谢谢。”
女孩儿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躲闪开目光,嗫嚅道:“谢……谢我做什么?我又没帮上你什么忙。”
“谢谢你刚才为我哭鼻子呀!”
“混……混蛋!鬼才会为你哭鼻子呢!我那是被风吹的,连迎风流泪都不知道,还有脸说自己医术好?”
萧晋对这小妞儿的傲娇是彻底无语了,翻个白眼,刚要开口,却听旁边的小护士笑了一声,不无羡慕地说:“你们之间的感情真好。”
“是吧是吧?!”萧晋恬不知耻的用力点头。
田新桐却大喊了一声:“谁跟他感情好了?姑奶奶恨不得再给他几刀!”
丢下这句话,女孩儿就跳下了救护车。
“好了。”小护士细心的贴上最后一条胶布,笑着说:“包扎完了,先不提你的药膏到底管不管用,止血功效却是不错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跟我们回去缝一下,这样也能让伤口更快速的愈合。”
“谢谢你,不用了。”萧晋坐起身,低头看看衣服被剪烂差不多已经算是半果的自己,就郁闷的撇撇嘴,心说完蛋了,一套新衣服穿了不到两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方菁菁那小妞儿会不会生气。
“那个……你们车上有多余的衣服吗?比如病号服之类的。”他问小护士道。
“好像有,你等一下。”
小护士转身打开一个柜子,还真翻出一身病号服来。
萧晋扯掉身上的布条,接过病号服麻溜的穿上,最后把风衣往身上一披,就跳下了车。
小护士唬了一跳,追到车门处刚要叫他,却猛地捂住嘴,眼睛瞪的溜圆。
只见那个穿病号服的家伙径直冲到一名警员的面前,半个字都没有说,抬腿就将那警员给踹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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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的动作很快,快到根本没人能反应过来,直到被他踹飞的那位警员身体撞烂了一辆警车的挡风玻璃,响声才吸引了场间所有人的注意力。
唰唰唰……
动作最快的是那些训练有素的特警,当他们齐刷刷的把手中的自动步枪对准了萧晋之后,严建明的手下们才纷纷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别开枪!别开枪!”
田新桐想都不想就冲到萧晋的身前,张开双臂对着那些枪口,这可把严建明吓得差点魂儿都飞出去,赶忙也高举双手,大声喊道:“冷静!都把枪放下!”
你妹的,那可是省厅厅长的千金,别说中弹了,就是擦破点皮,估计他这个刚刚立了大功的刑警队长都得告老还乡。
执行命令最快的还是特警们,他们整齐划一的放低枪口,斜斜对着地面,但注意力全都放在萧晋的身上,显然随时都准备着将他毙在枪下。
而严建明的那几个手下则互相对视了一眼,才不情不愿的慢慢放下了手臂。
见暂时没了危险,田新桐转身一个挥手,却在堪堪打在萧晋脸上之前停住了。
“混蛋!你一会儿不找事儿就不舒服是不是?这又是因为什么?”
萧晋把脸在她的掌心碰了一下,笑着说:“不着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把我给打成猪头的。现在乖,先去一旁等着,我有一笔账要跟赵警官好好的算一下。”
田新桐不明白“总有一天”是什么意思,也没心思去想,只是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襟,愤怒道:“什么账?你给我说清楚!”
萧晋忽然有点后悔给这姑娘打电话了,无奈的叹息一声,问:“还记得昨晚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吗?”
“昨晚?”田新桐一怔,“我说了那么多,你是指哪些?”
“就关于在你们的严密搜索之下,杀手自保都十分困难,根本就不可能查到我头上的那些话啊!”
田新桐的表情瞬间就尴尬起来,红着脸低下头,有些委屈的说:“是我想的太乐观了,对……对不起!”
“傻丫头,”萧晋失笑,捏捏她的小脸,说,“你又没说错什么,我也没有怪你,你道的哪门子歉啊?”
田新桐抬起头,满脸茫然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按照你的分析,杀手不应该这么快找到我、或者干脆就找不到我才对,可今晚我还是险些被人家给干掉,这是为什么呢?”
小警花的表情更加茫然了:“对啊!为什么呀?”
“咦?你笨笨的样子好可爱。”
田新桐大羞,扭脸看看四周的同事,伸手就拧了他一下,恼道:“拜托你给我正经点好不好?”
“好好好!”萧晋笑了笑,抬眼望向正被三名警员小心翼翼从车上抬下来的赵姓警官,声音就缓缓的阴沉起来:“正常情况下,杀手的调查能力再厉害,也应该是在先找到梁喜春的条件下,才能发现我在那件案子中所起到的作用,但是,梁喜春现在却活得好好的。
除非杀手能掐会算未卜先知,否则,必然是某个了解案件来龙去脉的人出卖了我。”
田新桐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是……是赵警官?”
萧晋点头:“清楚案情的人里,只有他和我有仇。”
“这只是你的臆测,并不能被当做证据!”这时,严建明走过来开口说道。
其实,在接到田新桐电话赶来的路上,他多年的刑侦经验就已经告诉他:警局内部可能已经出现了害群之马。
因为就像萧晋所说的那样,杀手不先找到梁喜春,就不应该知道萧晋,而在杀手有可能已经潜入龙朔的情报确定之后,他就第一时间派人去了天石县。
目前,手下并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信息传来。
他是个处事相对比较圆滑的人,在刑警队长的这个职务上,一点点妥协和与人方便的事情也没少干。但是,他有自己的底线,那就是绝不违反原则和做人的根本。
他可以迫于压力放过某个打伤了人的权势子弟,也可以借用职务之便为亲近之人安排个比较好的工作,可他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一个无辜的人,他始终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是一名守护者,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就是他绝不会去触碰的底线。
所以,一想到自己的手下可能出现了败类,他就恼火的想杀人,可是不管怎样,他身为执法者,首先要做的就是维护法律的尊严。
“而且,无论是真是假,它都不能成为你可以随意攻击警务人员的理由!”
有田新桐的小手拽着,萧晋知道今晚是不可能好好发泄一把了,索性耸了耸肩,双手手腕并拢对着严建明。
“那你现在就可以过来铐上我,但有一句话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除非你们给我安一个做一辈子牢的罪名,否则的话,那姓赵的,我见一次打一次,直到打死为止!”
严建明的双眼瞬间眯起,里面精光闪烁。
身为执法者,被人当着手下的面如此肆无忌惮的威胁,换成谁都会生气。然而,他也很清楚自己只能这么生生闷气,因为,如果回头查实了手下确实向杀手泄露了一位报案人的身份,那萧晋的罪名撑死也就是个殴打他人罢了,而且,很大的可能是什么罪名都没有。
咬了咬牙,他目光转向搀扶着赵姓手下的两名警员,沉声命令道:“把他铐起来!”
那两名警员一愣,其中跟赵姓警员关系不错的一位忍不住出声道:“头儿,因为那家伙的一番话就抓捕咱们自己的兄弟,这……这不合适吧?!”
“放屁!”严建明一声厉喝,“你第一天当警察吗?他现在是这件案子的嫌疑人,将来还是不是你们的兄弟,要看调查结果!现在,马上把他给老子铐起来!”
见老大真的生气了,那警员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掏出手铐就将已经处在半昏迷状态的赵姓警员双手给铐住。
严建明深吸口气,目光再次望向萧晋,说:“萧先生,很抱歉,因为你是当事人,所以我们还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录一份口供。”
说完,不等萧晋回答,他就猛地一挥手,大声道:“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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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去不该说的,笔录很快就做完了,当萧晋打着哈欠从笔录室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程思颖就在外面等他,旁边还站着一脸不爽的田新桐。
“诶?思颖,你应该早就做完笔录了吧?!怎么还不回家?”他走上前问。
“萧哥,我……”看了田新桐一眼,程思颖欲言又止。
田新桐挑挑眉毛,说:“那什么,你们先聊,我出去……呃,抽根烟。”
萧晋差点儿喷出来,心说这姑娘怕是快被气疯了,连“抽根烟”这种蹩脚的理由都能说的出来,脑回路还真不是一般的奇葩。
等田新桐走远了,程思颖忽然就是一个深鞠躬,说:“萧哥,对不起!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啊?这怎么话儿说的?”萧晋慌忙把她扶起来,“今天这事是我连累了你,这还没跟你道歉呢,你咋先跟我说起对不起来了?”
程思颖摇摇头,说:“做笔录的时候,我慢慢反应了过来,在那种情况下,萧哥你都能把杀手制服,如果不是因为我被挟持,肯定会更轻松,说不定就不会受伤了。”
萧晋闻言一呆,接着便哑然失笑道:“我说程思颖同学,你是不是也太圣母了点儿?明明是因为我,你才经历了一次生死危险,怎么让你一说,反倒是你拖累了我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程思颖低头咬着嘴唇,说:“反、反正你会受伤,应该就是因为我。”
想想自己的伤是咋来的,萧晋的脸就有些发热。靠这事儿来哄骗田新桐的关心,无耻的他还能心安理得,可要是再借机让人家程思颖欠他个大恩情,那可就太不要脸了。
挠挠头,他说:“好吧!就算是因为你我才受的伤,可你也是因为我才遇的险呀!那可是个穷凶极恶的杀手,你一辈子都不应该遇上的。所以说,咱们都连累了对方,干脆就两两相抵了吧!谁也不欠谁的。”
“啊?那……那好吧!”程思颖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低低地说,“谢谢你,萧哥。”
“谢啥?走吧!我送你回家。”
走出市局大楼,说出去“抽烟”的田新桐就抱着膀子站在外面,瞅萧晋的眼神是恼怒,看程思颖的目光就复杂了些。
为了避免真把这姑娘给惹毛了,萧晋索性就开口说:“桐桐,还要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干嘛?”田新桐口气不善。
“你看天都这么晚了,思颖一个人坐车回家不方便,你替我送送她吧!”
程思颖一听,慌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打个车就好。”
田新桐却开心的笑了起来,递给萧晋一个满意的眼神,就对程思颖道:“行了,反正我也要回揽山公寓,咱们顺路,走吧!”
程思颖不好再拒绝,只能说声谢谢,跟在她的身后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桐桐。”萧晋又唤了一声。
田新桐回过头,没好气道:“你又要干嘛?”
“明天早点下班,我五点半去派出所接你。”
“知……知道了,罗里吧嗦的像个娘们儿。”
萧晋笑笑,这才上了自己的车。
回到家,苏巧沁还在等着他,一见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就傻了眼,扒开再瞧见他身上缠着的绷带,这女人的眼泪就决了堤,怎么哄都止不住。
到最后还是萧晋不要脸的用霸王硬上弓证明了自己身体机能非常正常,她才算安心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萧晋一下楼就闻到了香浓的鸡汤味,刚要去厨房看看,就见苏巧沁戴着烤箱手套捧了个砂锅小心翼翼的走出来,鸡汤味正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
“你怎么一大早的就弄这个啊?”
萧晋是又好笑又感动,赶忙过去要接,苏巧沁却说了声“烫”,躲开他的手,坚持自己放在餐桌上。
“我们中午都不在家,你晚上又通常不会回来吃饭,我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给你煲点汤补补身子呀!”女人冲他温婉一笑,“不要嫌油腻,快趁热喝吧!”
说完,苏巧沁就又要回厨房,却被萧晋一把拉到怀里,紧接着就是一个绵长到让她差点窒息的深吻。
“虽然很肉麻,但我不得不说了,”看着女人迷醉且羞涩的双眼,萧晋半是苦恼半是愉悦的说,“巧沁,你总这个样子,我可真是会被你宠坏的。”
苏巧沁甜蜜的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狡黠一笑,说:“真的很肉麻,人家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嘛?哪里?让我摸摸。”
“哎呀!你……你别闹,锅里的粥要糊了……”
锅里的粥到底还是糊了,因为烹制它的人已经累的站都站不稳,连早饭都是窝在男人怀里被喂完的。
年轻就是资本,在激烈的晨练之后,萧晋依然神清气爽,以大老板的身份勒令苏巧沁在家休息之后,他就开车出了门。
上午九点半,他准时来到一家咖啡馆,坐下没多久,一名有着健康小麦色皮肤的漂亮姑娘就推门走了进来。
姑娘盘着精致又不失活泼的发型,戴了副硕大的蛤蟆镜,显得小口樱桃一点点,下巴尖尖。修身的巴宝莉小风衣下是简约的羊毛呢连衣裙,两条丝袜长腿纤细修长,交错间尽显都市丽人风情。
不是节假日,这个点来喝咖啡的人,不是谈生意的就是有钱的闲人,这姑娘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只不过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注目礼,视线随意在场间一扫,就径直向萧晋走去。
“抱歉!来晚了。”她微笑着说。
萧晋站起身,很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道:“通常情况下,迟到的时间长短,是和女人的美丽程度成正比的,夏小姐就算要道歉,也是该为来得太早而道歉才对。”
那姑娘正是华夏第五富豪的千金夏愔愔。只见她红唇一翘,把手包放在桌子上,摘下眼镜,似笑非笑望着萧晋问:“你这种见人就撩的毛病,是不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天地良心,”萧晋叫起了撞天屈,“不过是一句恭维话而已,这就算撩了?你的承受能力是不是也太差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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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愔愔走了,萧晋却没有走,而是又点了一杯咖啡,坐那儿看起了咖啡店提供的杂志。
约莫半个小时后,咖啡店的门再次被人打开,只不过这次进来的却是一个脸庞如刀刻斧凿、相貌冰冷英俊的禁欲系大帅哥。
之前夏愔愔来时,关注的都是男性的目光,这个人进来,自然一下子就把所有女性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不过,当她们发现帅哥竟然和那位美女一样找的都是同一个人,不由纷纷向那个人投去了好奇的眼神。
要搁在以前,这种程度的注目礼对于萧晋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但在过了几个月的普通人生活之后,他倒有些不适应了,等来人一坐下,便撇着嘴说:“以后再也不跟你在公共场合见面了,长那么帅干嘛?惹急了老子就发配你去当兔儿爷,你妹的!”
来人似乎涵养极好,闻言连眼皮都没有动弹一下,只是冷冷的问:“我妹还好吗?”
萧晋满头黑线:“敏敏很好,现在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犯毒瘾了。”
坐在萧晋对面的禁欲系帅哥自然就是贺兰鲛,听见妹妹近况,他冰冷的眼睛总算有了一点温度。
这时,咖啡店的女服务生走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看着他问:“先、先生要喝点什么?需要给您拿菜单吗?”
“奶昔!他喝奶昔,还得是加了草莓调成粉红色的那种。”萧晋忍不住恶趣味道。
果然,那女服务生脸色一白,答应一声,就带着极度惋惜的神情走了。
萧晋的心里这才舒坦了些,然而贺兰鲛却像是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只是淡淡的说:“我不爱喝奶昔。”
“不爱喝也得喝!”恶狠狠的说完,萧晋又问:“梁喜春那边没什么情况吧?!”
“没有。不过,我发现有人在监视她,看风格应该是警察。”
萧晋眉头一蹙,沉思片刻后说:“这个并不奇怪,无须在意。”
贺兰鲛点了点头。
“这次把你叫过来,”萧晋又接着道,“是因为针对邓家的事情已经正式启动了,不出意外的话,元旦前后就是最佳时机。接下来,我需要你严密监控邓睿明她母亲的一切动向,有任何有关于我们计划的异动,都要及时向我汇报。”
贺兰鲛还是点头,半句废话没有,干脆的令人发指。
看着这个用近乎于自虐的方式来磨练自己意志的朋友,萧晋忍不住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说:“等这件事了,你跟我去山里住一段时间吧!过完春节再回来。”
贺兰鲛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我不习惯和那么多人生活在一起。”
“总要习惯的,毕竟你不可能给我当一辈子的狗,不是么?”
贺兰鲛淡淡的看着他,说:“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把我当成狗过。”
“咋的?你还不满意了?”
贺兰鲛没说话,但却奇迹般的翘了翘嘴角,微笑了一下。恰好这时女服务生把他的草莓奶昔送来,看到这个笑容,整个人都懵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红着脸转身离开,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男人,竟然喜欢男人……”
萧晋哈哈大笑,引得咖啡馆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离开咖啡馆,贺兰鲛自去办事,萧晋则驱车来到了诗咏国际。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去顶层找董雅洁,而是在二十二楼就下了电梯。
海雅生物科技的总部,就在这一层。
径直来到总裁办公室,推开门,就见辛冰正坐在办公桌后跟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说着什么。看到他进来,辛冰眼睛亮了一下,便对秘书说:“先这样,你出去做事吧!”
秘书点点头,又叫了声“萧先生”,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最近怎么样?”萧晋轻车熟路的往沙发上一瘫,笑问道,“总裁的生活还习惯吗?”
“我之前自己就经营一家公司的。”辛冰淡淡回答着,起身走到酒柜前,为他倒了杯威士忌端过去,又道:“我这里的苏打水刚好喝完了,你先凑合一下吧!”
萧晋瞅瞅那杯酒,说:“你忘了我也喜欢加冰的吗?”
辛冰握酒杯的手下意识的一紧,然后放在他的面前,冷冰冰地说:“没有。”
萧晋眉头一挑,坐直身体,看着她的眼睛问:“不开心?”
辛冰不是那种扭扭捏捏什么都要男人猜的小姑娘,闻言立刻就目光不善的看着他,说:“据我所知,你前天就到了龙朔,而且还来了诗咏国际。”
萧晋微微一怔,瞬间就明白过来,有些讪讪的挠挠头,说:“前天我到这里时就已经是傍晚了,跟董雅洁交接完天绣的事情,就被她拉去一起吃了顿晚饭,然后又送她回家。说实话,晚上路过你家楼下的时候,我还真想过要不要上去看看。”
“但你没有。”
“主要是那个时间有点晚了,我怕打扰你休息。本来准备着昨天晚上再去找你的,却没想到又遇到了……呃,一点意外,直接折腾到快凌晨了,所以只能回家,这不,今天一大早我就来了。”
“什么意外?”辛冰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萧晋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遇到了杀手。”
“什么?杀手?”辛冰猛地坐直身体,震惊且担忧的看着他问,“你有没有受伤?”
萧晋笑容温暖:“就受了一点点的小伤,不碍事。”
辛冰直接就坐在了他的身边,焦急的打量着他说:“伤在了那儿?让我看看。”
萧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站起身就开始解腰带。
“你干什么?”
“你说要看看的呀!我伤在了屁股上,不脱裤子怎么看?”
辛冰何等聪明,一想到他之前坐沙发那自然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屁股肯定没事儿,心中一恼,抬起丝袜美腿就朝他的后丘上用力踹了一脚,恨恨地说:“怎么杀手就没干掉你呢?”
萧晋嘻嘻一笑,厚着脸皮坐回人家身边,柔声说:“别担心,就胳膊上被划了一刀而已,连骨头都没碰着,就是皮外伤,几天就好了。”
辛冰又开始担心起来:“你得罪什么人了?怎么会有杀手找你?”
简单把岭南人口贩卖组织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萧晋苦着脸说:“没办法,小爷儿常年恶事做尽,一直都安然无恙,好不容易干了件大好事,却招惹了个国际犯罪集团,这就是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啊!”
辛冰忍不住扑哧一笑,说:“活千年的那是王八。”
“哎,怎么说话呢?”萧晋斜眼看她,佯装不满道,“我发现你最近对我越来越不尊敬了,以前还先生先生的叫,现在都敢骂我是王八了,信不信小爷儿这就撕毁协议,让你再去当个深闺怨妇啊?”
“撕呗!”辛冰满不在乎的瞟他一眼,说,“反正公司的投资人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的是我的名字,你就是去打官司,海雅也是我的,随便你怎么撕。”
萧晋立马就怂了,腆着脸嬉笑道:“那啥,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那么当真做什么?”
辛冰知道他这是在变着法儿的向自己道歉,心里暖洋洋的同时,却又默叹口气。
这样的好男人,他怎么就是个……坏男人呢?
摇摇头,甩去苦涩,她正色道:“我们厂房的建设已经接近了尾声,由凝海实业代工的第一批产品差不多也快要下线了,我打算从元旦起正式开始大规模的市场推广,一直持续到春节结束,充分利用咱们国家送礼热潮最为火热的这段时间。”
萧晋点头:“这个想法很好,我赞成。”
“那好,”辛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微笑说,“回头我跟董总和夏总商议的时候,就说这是你同意了的。”
萧晋一呆,随即摇头苦笑道:“有话直说,没必要这么设计我吧?!”
辛冰撇撇嘴:“你耳根子那么软,董总又是个强势的,要是不设计你,万一她用别的办法说服你怎么办?人家有个好妹妹,我可什么都没有。”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的?”萧晋抬手轻抚她脸上的那道狰狞伤疤,温柔的说,“它可是这世界上我最喜爱的痕迹。”
辛冰心头猛地一跳,脸躲开他的手,嘟囔道:“喜欢这么丑的东西,你真是个变态!”
萧晋哈哈一笑,又道:“对了,当了海雅的掌舵人之后,你的那个传媒公司是什么人在管理?”
“我原来的一个副总。”辛冰一脸无所谓的说,“不过,公司最近一直都没接到什么好的项目,旗下的几个小明星和网红也刚刚跳了槽,已经没有多少继续经营下去的必要了,我正考虑要不要把它卖了呢!”
“别啊!卖它干嘛?”萧晋说,“你的那个公司马上就要跻身国内顶级传媒公司行列了,现在卖了它,多可惜?”
辛冰狐疑的看着他:“你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萧晋咧嘴一笑,得意道:“还记得我说过要请秋语儿来做咱们海雅的代言人吗?如果她成了你公司旗下的艺人,你还会舍得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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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冰的惊喜溢于言表,一把抓住萧晋的手:“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萧晋自然不会客气,反客为主的握住,笑着说:“下次我就会把她带来,元旦前你们就可以签约。”
“太好了!”辛冰猛地抽回手拍了一下,激动道,“秋语儿当年被人毁容的事情可是惊动了全国,她的康复和复出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噱头,再加上她自身的影响力,根本就不需要花多大成本宣传,一场简单的新闻发布会,不但可以打出‘玉颜金肌霜’的品牌,还能瞬间就让她成为红人!
对了,她当年被毁容的事情也可以在网上适当的炒作一下,把以前那些非粉丝也吸引一部分过来,然后趁热打铁开一场演唱会,玩儿足了情怀,只要不发生意外,最多半年,她绝对能够回到当年的巅峰地位……”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一个传媒公司老总的思维当中,根本就没有发现,抽回来的手又被萧晋给捉了回去,放在掌心细细把玩起来。
也是直到此时,萧晋才发现,辛冰竟然拥有一双极品美手。
十指纤细修长,皮肤白皙娇嫩,线条优美均匀,既不过分瘦弱,又没有丝毫肉感,最可贵的是汗毛细到肉眼几乎难以发现,就像是暖玉雕刻而出的一样,毫无瑕疵。
这样的一双手,拿去拍什么护手霜或者珠宝手表广告,连打光特效都不需要,在萧晋所认识的女人中,也就房韦茹的那双美足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以后你不要再学做菜了。”
正沉浸在畅想中的辛冰被他突然开口给弄得一愣,问:“你说什么?”
萧晋重复道:“我说:你不要再学做菜……不,是以后不准你的这双手再碰任何对皮肤有害的化学制品。”
辛冰这才感觉到手竟然一直都被他握着,脸色不由微微一红。“为……为什么?”
“这双手太美了!”萧晋温柔轻抚她的手,赞叹的说,“就像是艺术品一样,必须得到精心的呵护。回去我就专门为你调配出一款护手霜来,以后你洗完手就抹那个。”
被男人着迷般的称赞,辛冰心如鹿撞,眼中也满是自豪和甜蜜。可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一变,就抽回了手去。
“手是我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先生,你无权干涉我的自主生活。”
女人突然的冰冷把萧晋给弄傻了,抬头茫然的看着她,问:“这冷不丁的又咋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辛冰摇头:“没有,相反,我要对你的称赞表示感谢!但是,做菜是我的爱好,我绝不会随随便便就放弃的。”
萧晋还是不大明白她的意思,便顺着说:“不放弃就不放弃,再做菜的时候戴副手套也……”
“先生!”辛冰打断他,肃容道,“我自己的手,要不要呵护、该怎么呵护,都应该由我自己说了算。另外,这双手对我而言,只是我工作和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我身体上的其它器官一样,很重要,却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我没有当手模的想法,更不会用它去取悦什么人,所以,它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双手。
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萧晋明白了,却也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他说:“抱歉!可能我刚才有点儿激动,表达方式过于主观了,冰冰你别在意。其实,我只是喜爱它们的美而已。
至于你刚刚所说的那些,都是你的自由,我当然无权干涉,哪怕这双手最终也逃不脱皱纹、干裂或早衰的命运,你依然还是我心中所看重的那个冰冰,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辛冰怔住,迎着萧晋坦诚的目光,忽然眼眶一热,垂下了脸庞。
“对不起!我太敏感了。”
“没什么,”萧晋笑着道,“女人敏感一些很正常,这不是错,只有那些敏感了却什么都不说只让别人猜的女人才叫作,你有话就说,非常坦率,这正是我最喜欢你的一点。”
辛冰看着自己的双手,幽幽道:“当年……薛良骥也很喜欢我的手,同样也说过一辈子都不让我进厨房的话,这就是我直到现在都还不会做饭的原因。”
萧晋眉头蹙起:“所以,你认为什么美丽都不足持,只相信契约关系?”
“不,”辛冰抬头微笑,眼睛里有种很难形容的光芒,“我现在只相信脑子和心。”
“那就是智慧和感觉喽!理性和感性,听上去有点矛盾啊!”说着,萧晋嘴角坏坏一勾,又问:“我在哪儿?你的脑子里,还是心里?”
辛冰似笑非笑,起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哪儿都没有。”
“不是吧?!”萧晋满脸都是沮丧,“你可别说到现在了都还没有信任我。”
“这很奇怪么?”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辛冰反问。
“当然奇怪啦!我可是把自己的家业和未来都交到了你的手上。”
“这只能代表你信任我,却不是我一定得同样信任你的理由。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出卖别人的,往往不是忠心耿耿的属下或仆从,而是他们的主人。”
“嘿!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这话确实很强大,我都想不出该怎么反驳。”苦笑着摇摇头,萧晋道,“好吧!那就请问一下,亲爱的辛冰小姐,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您珍贵的信任呢?”
辛冰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顿住,片刻后才悠然道:“你是答题人,我是出题人,如果把正确答案直接告诉了你,这道题还有做的必要么?”
萧晋静静的望了她一会儿,起身来到办公桌前,双手摁在桌面上,前倾身体,邪笑着问:“你确定你希望我回答出这道题?”
辛冰鼓囊囊的胸脯忽然剧烈起伏起来,俏脸也泛起了红晕,那道伤疤越发的明显了。
“我……我不知道,但我清楚,我可能拦不住你,所以……”
“所以你就想先拿到主动权?”萧晋脸上的笑容更加的邪恶,伸出手在她的那道疤上轻轻一点,然后转身就走,“等着吧!或者说,做好准备吧!虽然我还不知道那道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但很明显,总有一天我会答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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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办公室大门,差点儿跟外面要进来的人撞个满怀,萧晋定睛一看,却是董雅洁。
“萧小明?你怎么在这儿?”
“我亲爱的董姐姐,你今天这套衣服特配你,好看!”萧晋答非所问,笑呵呵的与她擦肩而过,“你们忙,我还有事,回见!”
董雅洁呆呆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他进了电梯,才回头问迎过来的辛冰道:“那家伙是怎么了?咋跟吃了喜鹊屎似的?”
“我、我也不清楚。”
辛冰表现的已经非常淡定了,但眉梢眼角那种像是快要迸发出来的喜意,却没有逃过董雅洁犀利的眼睛。
她嘴唇抿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萧晋之所以会那么高兴,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辛冰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态度。
一直以来,尽管萧晋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可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毫无瓜葛的人,心里要说没有一点忐忑,那绝对是在骗人。
也是因此,他才会那么想方设法的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不过,辛冰成长于江湖家庭,又经历了深爱和背叛,无论智慧还是阅历,都能轻易的让她看出萧晋的企图,并心存警惕。
这就是她每次在感动和心跳后都能快速清醒的原因。
然而,清醒归清醒,那些感动和心跳却不是假的,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沦陷在萧晋不择手段的温柔之中,于是这才趁着萧晋对她双手着迷的机会,第一次正式的向他敞开心扉,暗示了对他那种不负责任的暧昧的强烈不满。
而后面那打哑谜一样的所谓“那道题”,其实就是在说:如果你始终都带着这种功利心来接近我,那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我真正的忠诚。
换个角度讲,就是如果你想得到我的心,前提条件就是先让我看到你的心。
至于她想要的是一颗怎样的心,就是需要萧晋去寻找的正确答案了。
虽然问题并没有真正的解决,但起码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了却一桩心事,萧晋只觉浑身轻松,心情明媚的厉害,路上碰到有不打转向灯强行变道司机,都破天荒的没有骂人家全家死光光,只是在超车时冲人家竖了个中指。
来到江畔那座有武警站岗的小区,这次没有田新桐的身份开道,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在门卫处登记了姓名,然后给陆熙柔打电话。
他约陆翰学见面,自然是为了那个农副产品展览会的事情,事关自己的开发大计,他肯定上心。只不过当他联系陆翰学的时候,对方却让他抽空到家里吃顿便饭,算是对他治好女儿的感谢,所以他这才在中午赶来。
陆熙柔把电话打到了门卫处,门卫放行,萧晋驱车徐徐来到二号楼前停下,那个又恢复了林黛玉般娇娇柔柔的姑娘就背着手等在小院门前。
萧晋笑着走上去,看看附近没人,就低声说:“几天不见,你骗人的功力大减啊!一个风一吹就能摔倒的姑娘,怎么可能抬头挺胸还把双手背在身后?”
陆熙柔一呆,随即就将手换到了身前,手指微微绞着一点衣襟,眼睑低垂,俏脸上竟然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两抹粉红。
“这样可以了么?”
“不错不错!”萧晋捏着下巴连连点头,“屁股后面要是再插几根羽毛,就是标准的鹌鹑了。”
“去死!”陆熙柔抬起小脚就在他的鞋面上狠狠跺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鹌鹑”的模样,转身向小楼走去。
“今天你来的很是时候,”女孩儿边走便低声说道,“邓兴安来了,而且也会留在家里吃饭,你可以近距离好好接触一下这位倒霉市长。”
“倒霉?”萧晋讶异的问,“他怎么倒霉了?”
陆熙柔瞥他一眼,反问:“面都没有见过,就莫名其妙的得罪了你,然后说不定还会莫名其妙的失去一切,难道还不够倒霉么?”
“那你可说错了。”萧晋冷笑了声,说,“养出了邓睿明那样的儿子,他就算不会得罪我,也迟早会得罪别的什么人,我一向主张熊孩子犯了错就该当父母的负责任,这就是他的报应。”
说话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楼。客厅内坐了两个人正在喝茶,除了陆翰学之外,另外那人瘦脸庞高颧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温文儒雅,但眼镜片后那双精光逼人的小眼睛,却让人一见就不自觉的想要低头。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邓兴安怎么说也是位正儿八经的高级干部,要没点儿慑人的气势,这官可就白当了。
“哦,萧先生来啦,随便坐。”陆翰学笑着招呼一声,就转头对一旁的邓兴安说,“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治好小柔的萧老师。”
邓兴安眉毛高高挑起,满脸都是意外的上下打量萧晋一番,笑着说:“我一直以为,能够治好那种疑难杂症的中医大师必然是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没想到萧老师竟然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正在倒茶的陆翰学闻言神色微微一动,余光诧异的瞥了邓兴安一眼。
因为夸年轻人的词语很多,邓兴安的文学素养又向来不低,怎么会用出“后生可畏”这个含义最为微妙的成语呢?
“邓市长您谬赞了,”萧晋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出来一样,小心翼翼的坐了半个屁股在沙发上,憨憨的说,“不过是凑巧学过相同症状的治疗方法,运气好罢了,跟真正的中医大师比起来,可差的还远呢!”
“嗯!”邓兴安点点头,对陆翰学说:“做出了成绩不居功自傲,面对咱们两个还能不慌不忙,这样的年轻人,在如今这个讲究个性的年代,可是不多见喽!”
这时,之前离开的陆熙柔又走进客厅,说:“邓伯伯,爸,可以吃饭了。”
邓兴安闻言顺势站起身:“那正好,你们吃,我就先回去了。”
“哎?不是说好了今天在这儿吃的吗?”陆翰学奇怪道。
邓兴安笑笑,说:“今天就算了,我怕我留下来再让年轻人觉得有压力,要是话都不敢说了,那可就太讨人厌喽!就这样吧!反正咱们离得那么近,随时都能来往,今天你先好好招待客人,找时间咱们再小酌几杯。”
这话听着好像也有点不对劲,陆翰学微微怔了一下,便道:“那好吧!我送你。”
两人走出了客厅,陆熙柔立刻就凑到萧晋身旁,蹙眉小声说道:“邓兴安好像话里有话啊!”
萧晋点点头,眯眼望着门外:“不知道他的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爸听的,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肯定知道我跟他儿子有仇怨,且已经调查过我了。”
陆熙柔悚然一惊,急问道:“他不会连咱们的计划都知道了吧?”
“应该没有,”萧晋说,“如果他已经知晓了咱们的计划,今天就该装作完全不认识我,然后等我发动时再给我一个措手不及,而不是像刚才那样阴阳怪气的说话。”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萧晋思忖片刻,就表情怪异道:“十有八九,他是在怀疑我跟他儿子的恩怨,可能和你爸有关。”
“啊?”陆熙柔瞪大了眼,片刻后紧皱起眉头,“你是说,他知道了你跟他儿子有仇,然后今天见到你跟我家的关系很好,所以就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没错!越是靠自己的本事爬上高位的人,就越不会轻易相信什么巧合。
我要是你家的什么亲戚,那他自然不会多想,但巧就巧在我是个没什么名堂的人,却敢跟他儿子对着干,还年纪轻轻就治好了你身上那么多世界名医都治不好的病,这种不合常理、唯有巧合才能解释的事情,要换成你是他,会不怀疑吗?”
陆熙柔沉默片刻,便苦起了脸,抓着他的袖子道:“那怎么办?他肯定会背地里害我爸爸的。”
“别瞎想那么多,”捏捏女孩儿的鼻尖,萧晋说,“我的计划你都一清二楚,要实在不放心,那咱们就加快进度,争取在一个月内就见分晓。你爸再怎么说也是位副部级的大员,邓兴安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就对他做出什么的。”
“加快进度?不会出问题吗?”
萧晋想了想,说:“就我们想要的结果而言,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中间的一些细节可能会比不上原计划那么周详严谨,不过这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事后多付出点利益罢了。”
陆熙柔闻言撅起了嘴,嘟囔道:“都怪我,还以为让你见见邓兴安有好处呢!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告诉你让你晚饭时再来多好。”
萧晋笑了起来,柔声说:“怎么?心疼我的钱了?这可不像是你陆大小姐的风格啊!按照你的性子,这会儿不应该拍手称快,然后再拍着我的肩膀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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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翰学回来了,面色有些凝重,但在进屋之前又换上了平日里那副胖长者的和蔼模样。
吃饭的时候,因为下午还有工作,所以陆翰学没有喝酒,但坚持叫保姆拿了一瓶好酒过来,然后让陆熙柔为萧晋倒酒,正式着重的感谢了他的救治之恩。
萧晋自然是连连推辞,但架不住陆翰学热情,还是喝了好几杯酒。
对于老爹让自己伺候萧晋喝酒,陆熙柔心里是颇有微词的,不过为了表面上的乖顺不穿帮,也只好做出听话的样子,但每次倒完之后,她的手都会在桌子底下用力的掐一下萧晋的大腿,权当作是酬劳了。
可怜萧晋一顿酒喝青了一条大腿,还得装做什么事儿都没有,与陆翰学谈笑风生。
一顿饭好不容易接近了尾声,有电话打来,陆翰学去接,趁着餐厅没人的功夫,萧晋伸手就在陆熙柔的胸口用力摸了两把。
“啊!”陆熙柔一声轻呼,左右看看,就红着脸怒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有脸问我?”萧晋呲牙咧嘴的揉着大腿,恶狠狠道,“小样儿的,这也就是在你家,要是还在囚龙村,小爷儿这就把你拖野地里给圈圈叉叉了,你信不信?”
本以为陆熙柔听完之后还会像以往那样讽刺他是个只会嘴上说说的怂货,可女孩儿却很反常的神色一黯,低下头,落寞的说:“我想沛芹姐她们了。”
萧晋心中一软,就笑着问:“怎么,能够随心所欲玩儿刺激的日子已经吸引不了你了吗?”
陆熙柔摇摇头,“我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只是突然没了沛芹姐的呵护,吃不到云苓姐的美味,见不着小月的可爱,也没办法教坏白纸一样的二丫,连白竹姐都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总感觉缺了什么,提不起劲来,要是囚龙村通了交通和网络,该有多好啊!”
“那你就更应该努力的为我做事啦。”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萧晋说,“我赚钱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避免囚龙村的消失,要做到这一点,光有钱还不够,必须提高天石县在市领导心目中的地位,今天我来,就是干这个的。”
“嗯!”陆熙柔重重点头,“你放心,等你走后,我会好好跟我爸吹风的。”
“乖!这才是我的好姑娘。”
说着,萧晋又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而这一幕,恰好被从书房出来的陆翰学看见。
他神色微微一怔,再看女儿竟然还在笑,眼睛就眯了一下。
吃完饭,他和萧晋两人走进书房,坐下后丢过去一个烟盒,说:“自己抽吧!我最近正在戒烟。”
“那我也不抽了,反正瘾不大。”把烟盒放在一边,萧晋说。
“瘾不大,能戒就戒,年轻人要经得住诱惑才行。”
这时,保姆进来送茶,陆翰学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道:“说吧!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萧晋眉头挑了一下,笑道:“我以为您会先跟我约法三章呢!”
陆翰学也笑了笑,道:“该说的,前两次我跟你也都说的差不多了,你是个聪明人,明知我不会同意的事情,你肯定不会提。”
“那可不一定,如果我自信有说服您的把握,不该提的,也是会冒险提一提的。”
陆翰学眼中光芒一闪,放下茶缸,正色的看着他问:“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不是帮我。”萧晋摇摇头,“而是天石县。”
陆翰学眉心蹙起:“关于市里对天石县的态度,我记得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我明白,在没有专项政策或资金之前,天石县只能自救。而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让您给天石县一个自救的机会。”
“什么机会?”
“年后基本板上钉钉要在龙朔举办的国际农副产品推介展览会。”
陆翰学一怔,接着便道:“原来你是想打它的主意!呵呵,我劝你还是省省吧!现在下面起码有八个县在争夺名额,你就算是有再合理的理由说服我,我也帮不了你,因为它根本就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个小子当然明白,所以,我今天只是想要您的一个表态,只要您在决定的会议上投天石县一票就好,其余的事情,我会想别的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那八个县想要展览会的举办权,说白了,无非就是一个‘利’字。”
陆翰学神情一肃:“你想贿赂他们?”
“您想哪儿去啦?”萧晋失笑,“要只有一两个领导,贿赂或许有用,可那是八个县,算上一二把手正副职,二十多号人,我贿赂的过来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
“简单,老祖宗早就玩儿烂的招术,合纵连横呗!”萧晋口气随意道,“那些领导们想要的是政绩,那我就找一两个合眼缘的,送他们一份政绩,剩下的说得通就说,说不通的话,嘿嘿,谁还没点小辫子抓?
拉几个,再让马建新去压几个,他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他这个县长也就没啥继续当下去的必要了。
最后,再有陆叔叔您的表态支持,展览会想不落在天石县,估计都有难度吧?!”
这番话说起来简单,但其中所需要的财力、智慧和交际情商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陆翰学端起茶缸喝茶,视线却落在萧晋的脸上。他很想知道,抛开那些外在因素不谈,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视天下英雄如等闲的豪气,是因为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还是心灵已经真正强大到了那个地步?
可惜,如果他愿意从政的话,稍加调教,前途必将无可限量,可惜!可惜!
“听你的口气,”放下茶缸,他似笑非笑的说,“马建新和你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嘛!”
萧晋也不否认,点头说:“我想发展自己所在的地方,当然要跟当地的领导搞好关系。”
陆翰学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淡淡说道:“所以,天石县段书记最近遇到的事情,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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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翰学冷不丁说出的话,萧晋心头不由一凛。仅凭自己跟马建新的关系,就瞬间猜出段学民事件背后的真想,可见陆翰学能够在不到五十岁的时候就爬到副部的位置,是没有一点侥幸的。
“啊?”他脸上做出震惊且害怕的表情来,“陆叔叔您虽然是长辈,可也是龙朔的一把手啊!这种玩笑,小子可担待不起。”
陆翰学冷哼一声,说:“对了,你最好死不认账,要不然的话,在龙朔的范围之内,你就算是愿意送再多的政绩,也不会再有人愿意跟你合作的。”
“哪能呢?”萧晋嘿嘿的笑,“对于我天朝的官员,小子向来都是怀着一颗敬畏的心的。”
陆翰学摇摇头,正色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你没有从政,所以不了解官场,这里面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有的只是暂时的政见或利益纠葛。所谓政治,说白了就是妥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坐在一起商谈,不管是官与官,还是国与国,都是这样。
像你这样一言不合就动刀子的,跟那些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初期可能会顺风顺水,但最终只能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明白吗?”
这番话不应该从一位市一把手的嘴里说出来,太交浅言深了,所以它只能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告诫。
虽然还不明白陆翰学为什么突然开始把自己当子侄一样对待,但萧晋显然不会傻到再犯浑,当即便站起身,弯了下腰,肃容道:“我记住了,谢谢陆叔叔教诲。”
“嗯。”陆翰学欣慰的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说:“展览会的事情,我应下了,能不能如愿,就得看你是不是只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另外,待会儿我送你一幅字,你拿回去挂在墙上,每天多看几眼,或许对你能有一点帮助。”
“哎呀!别人找陆书记办事,估计光是纠结送什么都得白几根头发,没想到小子不但混了一顿酒菜,还能得到您的墨宝,这要是传出去,下面的那些县太爷们还不得集体得红眼病啊?!”
陆翰学伸出手指隔空点点他的脑门,道:“再送你俩字儿——慎言!”
萧晋赶紧把嘴巴闭上,还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陆翰学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起身走向了平时写字练字的案几。萧晋跟过去,扫了一眼,就从桌角的一个瓷瓶里倒出一点清水进砚台里,拿起墨条便开始研磨。
看到他熟练的手法,陆翰学面露诧异,问:“小萧你也练字?”
“我哪儿做得来这么需要心性事情啊!”萧晋摇头,“家祖喜欢没事儿写两笔,小子从小就被他天天抓着磨墨,所以,这个活计倒是练出来了。”
陆翰学眉头一挑,一边拿镇纸压住摊开的宣纸,一边随意道:“令祖每日必写,想必一定是位书法大家吧!”
“呃……这您可猜错了,”萧晋一脸尴尬道,“说句不敬的话,他老人家就是闲着无聊瞎玩儿,我奶奶就从来都不准他在书房以外的地方挂他的字画,说是怕外人见了寒碜。”
陆翰学哈哈大笑,也不再多问,见他已经开始把磨出来的墨推进砚池里,就挑出一支羊毫斗笔,闭目平静片刻,便沾墨书写起来。
见要写的字不小,萧晋磨墨的手就没有停,墨汁掌握的十分精准,陆翰学沾最后一笔的时候,正好用完。
做好跋,用完印,陆翰学长出口气,直起腰身说:“看样子你没有说假话,光是这一手研墨的功夫,就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出来的,小柔要是有你一半的水平,我也不会因为浪费砚台而禁止她进书房了。”
萧晋苦笑:“您只看见了我研得好,却不知道我小的时候挨过多少打,要是您真想要个能伺候您写字的闺女,那可得舍得下手才行。”
陆翰学摇摇头,抽出几张湿巾,一边净手一边示意着自己刚刚书写的那幅中堂说:“你就算不会写,但耳濡目染那么多年,想来还是懂一些的,点评一下吧!”
萧晋也不推辞,只是小心翼翼的问:“您不会恼羞成怒把我给打出去吧?!”
陆翰学失笑:“我写的有那么差吗?”
“差肯定不差,”萧晋摇头,“只是以您的身份地位来讲,平日里肯定听得都是捧上天一般的阿谀之词,相比下来,我的看法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陆翰学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没关系,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倒要看看我苦练了七八年的书法在你眼中有多普通。”
“说好了,不准生气。”又敲定了一下跟脚,萧晋走到案几的正面,认真的看着那四个字说:“首先,说实话,好字与好字之间,谁优谁劣我是看不出来的,也就是说,我只能看出好坏来,而您的这幅字,绝对能排进好字的行列。”
“咦?不是大逆不道么?这怎么又变成拍马屁了?”陆翰学喝着茶揶揄道。
“后面不是还有个其次的嘛!”萧晋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其次,就我刚才的观察,您写此时的手腕刚柔有度,笔法精练,这四个字中,每一个字单拎出来,都可以称得上绝妙,只是放在一起,结合它的意思,就有些不大和谐了。”
“哦?”看他说的真诚,陆翰学倒起了兴致,放下茶缸走过来,仔细又看一遍自己的字,说:“继续,怎么个不和谐法儿?”
“正、大、光、明!”萧晋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肃然道:“这四个字,无须解释,便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煌煌正气。
您的字里气势是足的,但每一笔收笔时的力道却是轻了,使它们少了几分锐意,却多了几丝柔和,让人感觉这个‘正大光明’并不是虽千万人吾往矣,而是锋芒尽收,曲中求直,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总觉得劲儿还没使完,有些不爽利。”
陆翰学闻言一呆,再细细看看那四个字,就忍不住长叹一声,微微有些落寞道:“二十年宦途,我以为我始终保持着一颗清明的本心,没想到终究抵不过世事研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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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四十多岁就能在官场爬到副部级的牛人,会随随便便的就在人前剖析自我露出柔弱的一面吗?这显然是天方夜谭。
所以萧晋眼观鼻,鼻观心,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陆翰学见他不为所动,一时便有些意兴阑珊,摆了摆手,说:“事情说完了,就拿着字走吧!”
“哎!”萧晋小心翼翼的把字幅折好,双手捧着对他鞠了一躬,说:“再次感谢长者赐字,今后陆叔叔如果还想找人研墨,只要小子在龙朔,保证随传随到。”
说完,他转身走向房门,却听陆翰学又道:“小柔不愿意回学校上学,说是在你那里找到了工作,你要照顾好她,别让她受委屈。”
萧晋一呆,心里就隐隐有些明白陆翰学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对待自己,有心解释一下,但张开嘴说的却是:“您放心吧!”
出了书房,陆熙柔迎了上来,小声问:“怎么样?是不是不大顺利啊?我爸怎么都没出来送你?”
“正相反,”萧晋示意了下手上的宣纸,说,“事情不但很顺利,你爸还送了我一幅字。”
“啊?”陆熙柔惊讶道,“他可是轻易都不为人写字的,我看看写的啥。”
“别碰,弄烂了你赔啊?上面就四个字,写的是乘龙快婿!”
“乘你妹!婿你妹!”陆熙柔啐了一口,又踢他一脚,才道:“这么说,展览会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萧晋摇头:“那倒还没有,你爸只是答应投天石县一票,不过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开局。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要是能成功的让你爸坚定认为非天石县不可,我就介绍一个国际杀手给你认识。”
陆熙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抓着他的胳膊问:“真的?不骗我?”
萧晋甩开她,“信不信由你,行了,没事儿我就走了,你也收拾收拾赶紧上班去,敢偷懒,就扣你工资!”
“你……”后面的“敢”字还没喊出来,书房门突然被打开,陆熙柔慌忙做回乖巧的样子,挥着手轻声细气道:“开车慢一点,再见!”
看看萧晋已经走出小楼的背影,陆翰学上前问:“怎么不去送送?”
“呃……他、他说我的病刚好,皮肤还比较脆弱,要尽量少暴露在阳光之下,所以不让我送。”陆熙柔说瞎话的水平一点都不比萧晋差。
出了院门坐进车里,萧晋看着手里的字幅,摇头苦笑:“正大光明?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叹息一声,他打着火,挂档刚要起步,旁边忽然嗖的一声飞驰过一辆黑色轿车,看牌子是辆普通的大众帕萨特,不过在瞧清牌照之后,他就释然了。
那车是邓睿明的,敢在市领导所居住的小区里开这么快的,也就是他这位市长公子了。原本他是有好几辆超跑的,但碍于身份,来这种地方,自然只能开低调的大众。
一路风驰电掣连闯几个红灯,车子停在了市郊的一个别墅小区里,邓睿明气鼓鼓的下车,走进一栋别墅的院子,抬腿就踹开了房门。
别墅的客厅里有位只穿着睡裙的姑娘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门响吓了一跳,一见是他,慌忙起身迎了上去。
“邓少,您回来啦!”
“滚远点儿!”邓睿明一把推开姑娘,坐进沙发,点了支烟道,“烦着呢,小心爷儿抽你!”
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又做出妩媚的模样,依偎过去,腻声说:“邓少你昨晚明明才抽过人家的,那个时候您看上去可一点都不烦。”
想起昨晚的旖旎和激烈,邓睿明的脸色就缓和了些,抬手搂住姑娘,大手顺势就探进了睡裙的衣领,一边用力,一边说道:“今天不同昨晚,老子刚刚受了气,要是真抽你,会抽死你的。”
姑娘强忍着胸前的疼痛,故作惊讶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给邓少您气受啊?”
“还能是谁?我那个老爹呗!”邓睿明手上又使了些力,咬牙道,“老子要收拾一个王八蛋,钱花了,人也派出去了,他竟然让我收手,不就是牵扯到了陆翰学吗?瞧把他给吓得,我呸!”
姑娘疼的脸都白了,但还是坚持着轻捋他的胸口,笑道:“哎呀!您消消气,老爷子或许有他另外的考量呢!”
“放屁!”邓睿明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大骂道:“你个小浪蹄子懂什么!老子被人打了,你知不知道?在这龙朔的地界儿上,老子被人打了却要忍气吞声,那以后谁还服我?谁还怕我?”
姑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眼眶里也溢出了泪花,委屈道:“我错了,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只是看着邓少您这么生气,心里疼。”
邓睿明是个喜欢SM的变态不假,但他也是个男人,女人这么低声下气的臣服,说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肯定是扯淡。
皱起眉,他口气缓和了一些,说:“刚才就告诉你了,老子这会儿烦着呢,特么注意着点儿!别哭了,去给我倒杯酒。”
姑娘低着头倒了酒回来,他接过去一饮而尽,无奈,她只好又转回去将酒瓶拿了过来。
邓睿明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却是越想越气,最后竟恼怒的抬手将酒杯砸碎在对面的壁炉上,然后起身在客厅里像只烦躁的困兽一样来回走动,口中恨声道:“不行!绝对不行!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就算不能弄死那个姓萧的,说什么也得狠狠的收拾他一顿不可。
老子就不信,陆翰学还能因为我打了他认识的人就把我怎么样!”
此时此刻,萧晋正在街上给董初瑶买棉花糖,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险些被谨慎的邓兴安给弄夭折,如果知道了,他一定会忍不住给邓睿明一个大大的拥抱,赞一句仗义!
可见,无论什么时候,敌人那边有一个猪一样的对手,都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这种福气不好好的抓住,连老天都会看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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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买那个!”
如今的董初瑶,在萧晋面前已经没有了一点的客气和扭捏,每次出门逛街都要东西要的理直气壮,不了解她的人,还以为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姑娘。
此时此刻,两人就站在一间知名的奢侈品品牌店里,她眼睛望着一条标价十八万八的钻石项链,正摇晃着萧晋的胳膊撒娇。
而萧晋却是愁眉苦脸,一副守财奴的小气样儿。“哎呀!你都已经有一条更好的了,干嘛还要买啊?败家婆娘,那可是小二十万呢!”
“我不!我就要我就要!你不给我买,就是不喜欢我!”
“又瞎说,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乖哈!刚才我见到有个糖果店里卖戒指糖的,一会儿哥给你买,有糖吃,还能白落一戒指,多划算呀!”
“买完了项链再去买糖!”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两人在柜台前拉拉扯扯的腻歪,却把旁边的导购给雷的不轻。身为奢侈品店的员工,各种各样的拜金女和小气男都见得多了,但像今天这两位如此奇葩的,还是头一次碰到。
一个要东西要的毫不做作,连装都懒得装一下;另一个更绝,居然试图拿一块钱一颗的戒指糖来打消女伴对十八万八的欲望。
这俩人……别不是闲着无聊的屌丝跑这儿装逼来了吧?!
仔细瞅瞅,不对啊!两人身上衣物的面料做工都属上乘,女人手里的包价值都至少是那条项链的两倍,就更别说男人的腕表了,换五条项链绝对没问题。
奢侈品店的导购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客人是真有钱还是假有钱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来,小白文里那种见主角穿的不是名牌就狗眼看人低的狗血导购,在现实中,也只有那种不上不下的中档品牌门店里才有可能发生。
有句话说得好:最喜欢看不起穷人的,恰恰是穷人居多。
这边萧晋和董初瑶还在争执,那边店门口的门迎拉开了门,一位气质不凡的帅气青年人大踏步走了进来。
有导购立刻便迎了上去,鞠躬道:“裴先生您好!您订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还要劳烦您过目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我们立刻就会为您包起来。”
“不用看了,”青年人随意摆了摆手,说,“我相信你们的专业,直接包起来就好。”
卖东西的最喜欢这种干脆豪爽的客户,那导购立马喜笑颜开:“十分感谢你们的信任,请您在休息区少待,我去为您倒杯咖啡。”
青年人点点头,刚要抬步,余光瞥见什么,转过脸一看,眼睛就眯了一下,然后笑着走了过去。
“瑶瑶,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了你,真巧!”
青年人自然就是马上要成为董雅洁未婚夫的裴子默,来到董初瑶的面前,还不忘对萧晋点点头:“萧先生,又见面了。”
对于比自己长得帅的人,萧晋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感,更何况眼前这家伙还试图抢走他三分之一的屁股,于是他表情冷漠,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听见一样。
一个彬彬有礼,一个傲慢不逊,单从观感上而言,就像贵族和痞子,高下立判。
董初瑶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但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微笑着对裴子默客气道:“裴先生你好,来买东西吗?”
裴子默似乎也一点都不在意萧晋的无礼,点头说:“给伯母订制了一个皮包,本来是让他们送的,但今天正好顺路,索性就过来拿了。对了,你在这儿有喜欢的东西吗?我送给你!”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就又对萧晋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要抢夺萧先生义务的意思,只是鄙人和瑶瑶姐姐的情况您也明白,还希望您能把这个讨好她的机会让给我一次,谢谢。”
这话说得,真是有素质到了极点,连一旁的导购眼睛里都开始往外冒红心。
有钱、有礼、关键是还帅到掉渣,这样的男人,简直比大熊猫还大熊猫啊!
相比之下,再看那个用戒指糖忽悠人的家伙,长得一般,品味一般,素质也一般,估计除了有点臭钱,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就是裴子默想要达到的效果。他的言行举止看似无可挑剔,却是笑里藏刀,勾着萧晋生气出丑。
毕竟,男人在女人面前,自尊心总是会格外的强,给自己女朋友买东西,却是别的男人付账,关键是这男人还是女朋友的姐夫,光是想想外面流传的姐夫跟小姨子的段子,只要是个爷们儿,都不可能受得了。
萧晋是爷们儿吗?答案是肯定的,但与此同时,他也是个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态。
所以,不等董初瑶拒绝,他就咧开大嘴笑着说:“裴先生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旁边的导购愣了,心说我的天,这种便宜都占,这男人要不要这么奇葩啊?
裴子默也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心里就狂喜起来。虽然没能如愿的激起萧晋的愤怒,但这样连男人尊严都不要的丑态,效果绝对会更好。
萧晋啊萧晋,就你这样的也配跟老子抢女人?看吧,董氏姐妹花,迟早都是老子的!
“千万别这么说,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他的笑容中已经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得意。
“既然裴先生如此盛情,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揽住董初瑶的腰肢,萧晋笑眯眯的指指柜台里面的首饰,接着道:“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瑶瑶刚刚看上的,不怕裴先生笑话,我囊中羞涩,正不知如何是好,幸好你来了,真是及时雨啊!”
裴子默顺着他指点的挨个一看,眼角就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那几样首饰的价格加在一起,足足九十多万!
他家里虽然富有,可他个人的积蓄也就几千万而已,一下子拿出近百万来,如何会不肉疼?
目光赶紧看向董初瑶,因为按照常理,董初瑶这会儿应该满脸尴尬的否认,最不济也得假模假式的客气一下。
可是,他看到的,却是女孩儿满是兴奋和憧憬的目光,好像在说:“好姐夫,你快给我买啊!人家都要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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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今天算是开了眼。
这是导购此时心里唯一的想法。
别的男人要买珠宝送给你的女朋友,你答应也就罢了,竟然还狮子大开口的选了近百万的东西,“恬不知耻”这四个字就是专门为你这种人量身定做的,你不要脸,还真当别人也是傻子吗?
裴子默当然不是傻子,相反他还很聪明,所以一见到董初瑶反常的表现,立刻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萧晋不是一个为了占便宜而宁肯丢掉男人尊严的小丑,而是实际利益至上者。人家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一个陌生的导购鄙视,更不在乎他裴子默通过这件事得到了怎样的阿Q式精神高chao,只要有实打实的利益到了手里,就算赢了。
出身董家的董初瑶会是一个一点礼数都不懂的市侩小女人么?这显然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她非常的了解萧晋是什么人,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跟随,哪怕代价是招惹到他这个未来姐夫的嫉恨。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乎。
人家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不管不顾夫唱妇随的地步,自己之前却还妄想得到董氏姐妹花,真是可笑至极!
耻辱!尽管那个想法只有自己知道,裴子默还是感到了深深的挫败和耻辱。
这个萧晋不简单啊!看似吊儿郎当、器小易盈,实则阴险狡诈、胸有丘壑,是个擅使阳谋的高手。面对自己的攻势不进反退,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顺水推舟,就让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按照他说的买,就要白扔出去近百万;不买,自己的脸就算是丢这儿了,捡都捡不回来。
而且,如果不买的话,董初瑶会怎么看自己?又会怎么在她姐姐面前诋毁自己?这对于自己的计划而言,实在是有太大的风险。
罢了罢了,权当是前期投资好了,九十多万和市值近千亿的诗咏国际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深吸口气,裴子默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一个有钱男人的自信和豪气,淡淡一笑,就对董初瑶说:“难得这家小店里能一次性有这么多被瑶瑶看上的东西,这是它们的荣幸,当然要全买下来才行。”
说完,他便拿出一张卡递给一旁的导购,吩咐道:“全都包起来吧!”
导购答应一声,接过卡转身离开,只是动作非常僵硬,像是在梦游一样。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是真有大傻子存在的。
“哎呀!”萧晋搓着手,笑的像是一只刚刚偷了母鸡的狐狸,“让裴先生破费了,真不好意思。”
裴子默脸皮抖动了一下,强笑道:“瑶瑶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妹妹了,一点小玩意儿而已,应该的。”
萧晋脸上露出夸张到恶心的惊讶和崇拜:“售价近一百万的东西在裴先生嘴里竟然只是一点小玩意儿,这个逼真是装的666,佩服!佩服!”
裴子默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却又被他硬生生的给压了回去。萧晋从一开始就做出了一副小人样儿,会说出这种没水准的话一点都不奇怪,可他却一直表现的温文儒雅,自然不能突然像泼妇一样骂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过来讲,穿鞋的当然不敢跟光脚的斗。
“呵呵,萧先生真是幽默。”
这时,起先迎接他的导购送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而萧晋这边的导购也恰好刷完卡回来,他一并接过去之后立刻又道:“那就先这样,你们接着玩,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萧晋咧开嘴:“慢走,不送,有空一起吃火锅。”
董初瑶也在后面跟着挥手道:“裴先生再见!”
花了近百万连声姐夫都没听到,走出专卖店大门时,裴子默感到了自己的心在滴血。
当然,如果他听到了此时萧晋对导购说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把血给喷出来。
萧晋说的是:“那些东西不用包了,直接把钱退给我们就好。”
导购傻了,感情眼前这人是在空手套白狼啊!还一套就套了九十多万,前前后后只有几分钟,付出的也只是一点脸面而已。
这买卖……太特么划算了!
见导购不动,萧晋眉头便是一皱,沉声道:“怎么?我们连碰都没有碰过的商品,都不能退吗?”
“不、不是的。”导购醒过神来,慌忙解释道,“理论上来讲,您当然可以退货,只是那么多的钱,我们不可能退给您现金,而且也超过了我的权限,必须问过店长才可以。”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萧晋笑了笑,伸手又指向柜台,说:“这个、这个、这个……以及这三个,全都包起来,另外刷卡。”
导购又傻了,确切的说,这会儿的她已经被不停反转的情况给完全弄懵了。因为萧晋重新选的那几样珠宝总价超过了百万,其中就有那条十八万八的项链。
突然,导购想起了一件事,之前那个冤大头买的那些都是那位小姐讨厌且批判过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这位客人不是没钱,也不是小气,更不是不要脸,刚刚那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坑那个大傻B的钱而已!
天呐!这就是有钱人的日常和智商吗?
接过萧晋递来的银行卡,导购诚惶诚恐的去了收银台,同时心里也暗暗决定,将来一定要把这件事讲给自己的孩子听,让他们明白:维护尊严这件事,不是非得付出什么惨烈的代价,相反,有的时候也是能大赚特赚的。
三观受到冲击的导购以为萧晋就是传说中的人生赢家,殊不知,这位“赢家”此时正在遭受惨无人道的家暴。
董初瑶俏脸寒霜,小手捏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一边用力拧,一边恶狠狠的问道:“为什么你要那么对待我姐姐的未婚夫?”
“嘶……小姑奶奶你轻点儿,那么多人看着呢,给点面子啊!”萧晋低声下气的哀求并解释道,“我……他当着我的面企图挖我的墙角,还想顺带踩我一下,你让我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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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初瑶的手更用力了,似笑非笑道:“是嘛!在人家过来打招呼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会借我的名义针对你,是不是?狗蛋哥,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好厉害!那你现在再卜一下,看看我会不会把你这块肉给拧下来!”
“别!好瑶瑶,手下留情啊!我承认是因为看他不顺眼还不成么?”
董初瑶心头一紧,松开他,神色却变得冷静且严肃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看他不顺眼?而他又为什么一见面就要羞辱你?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告诉我!”
“……事情就是这样,你别生气了,好不?”
距离专卖店不远的一家甜品店里,萧晋苦着脸把裴子默对董雅洁有企图的看法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然后忐忑的等待董初瑶的反应。
之所以忐忑,除了他不想跟这姑娘产生嫌隙之外,更大的原因是此时董初瑶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的就像是毫不在意一样。
这让他想起了鲁迅的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哪个都不是好事儿。
“有人喜欢我姐,试图把她的取向变正常,你为什么不同意?”沉默良久,董初瑶开口问道。
萧晋顿时松了口气,只要还能沟通,事情就不大。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有两方面的原因。首先,你姐姐是我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她目前的状态对我来说是最合理且最有利的,我不希望有什么爱情或者别人来影响这种稳定的关系。
其次嘛!就有点不要脸了,主要是一想到一位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女人突然成了别的男人的专属物,心里就特别的不爽。
当然,这仅仅只是我对裴子默的观感,我是不会因此就去破坏你姐姐的婚事的,这是她的私事,也是她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你想干涉吗?”董初瑶的神色依然平静。
“呃……”讪讪的挠挠头,萧晋干笑道:“怎……怎么可能不想呢?”
董初瑶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就叹了口气,吓得他赶紧抓住女孩儿的手,急声说:“只是想,我发誓仅仅是想而已,并没有要付诸于行动的打算啊!”
董初瑶摇摇头,没有把手抽回来,而是苦涩一笑,说:“我怎么就爱上了你这么混蛋的一个人呢?”
萧晋不要脸的笑:“爱都爱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董初瑶再次叹息一声,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喜欢我姐姐吗?”
就像是触电一样,萧晋嗖的一下收回了手,满脸警惕道:“你是指哪个喜欢?”
董初瑶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说:“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玩儿文字陷阱。”
“不喜欢!”萧晋毫不犹豫的摇头道,“如果你是指像你我这样的话,那就是不喜欢。”
董初瑶秀眉微挑:“我姐姐那么漂亮,你就没想过跟她发生点儿什么?”
萧晋又开始挠头:“姑娘,你不能仗着我承诺绝不会骗你就什么都问啊?照你这么个刨根问底法儿,没事儿也会问出事儿的。”
“老实的回答问题。”
“好吧!我想过,而且经常想。另外,我还想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女都发生点儿什么。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也就是说,你只想占我姐的便宜,却不想负什么责任喽!”
萧晋脑门磕在了桌面上,哭丧着脸说:“姑娘,你上辈子是专业搞批斗的么?这是要跟我玩儿莫须有吗?”
董初瑶摇头:“我只想知道,在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我和我姐姐的。”
萧晋忍不住也叹了口气,道:“如果现在你说你喜欢我,我会回答你我也喜欢你;要是你说我们去开房吧,我可能会在犹豫之后不碰你。
如果换成你姐姐表示要跟我上床,我还是会犹豫,但结果可能是答应;可要是她说她喜欢我,我绝对会撒腿就跑。
这么说,表达的够清楚了么?”
董初瑶眯了眯眼:“就像当初我对你说喜欢时那样跑么?”
萧晋眼白一翻,带着哭腔道:“姑娘,你直接弄死我吧!”
董初瑶淡淡一笑:“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儿上,本小姐就不折磨你了。”
“谢主子隆恩!小的……”
不等萧晋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女孩儿忽然前倾过身子,一把揪住他衣领,咬着牙凶巴巴道:“我不管你对全世界的美女有什么想法,也不管你对我姐姐有什么想法,因为我不许!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萧晋点头如鸡吃米,“我保证它们只会停留在想法阶段,绝不会付诸实现。”
董初瑶冷哼一声,松开他坐回去,冷冷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我不在国内的这期间里,如果你跟我姐姐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不管是谁主动,也不管你们之间有没有感情,我都会离开你,而且永远都不会再见你!”
萧晋当即竖起三根手指,郑重道:“我萧晋萧小明在此发誓:绝不跟你姐姐发生那啥关系,哪怕被她绑架下药……”
“滚!”董初瑶哭笑不得的骂道,“你把我姐当成什么人了?只要你不动不该动的心思,那种事就肯定不会发生。”
话已经说到了个这个份儿上,下面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其实董初瑶心里很清楚,她爱上的是一个人渣,而且还是她自己苦苦追求来的人渣,只要她还不肯放弃,那有些风险就无法避免。在现如今的状况下,能得到萧晋绝不欺骗的承诺,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听上去似乎很悲哀,但确实难得,起码萧晋的坦诚,不会让她可悲到自以为男人专一却头顶绿成一片的女人的地步。
或许未来会出现一个能像萧晋这么好、同时又很专情的男人也说不定,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站在军区大院门口望着萧晋汽车远去的董初瑶,心里这样想着。
车里的萧晋此时心绪也很复杂,今天的董初瑶让他见识到了一个全新的、或者说更加完整的董初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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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初瑶不只是热情勇敢,同时还有她冷静理智的一面,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要萧晋的所作所为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那两人的关系自然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否则的话,一旦萧晋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哪怕痛彻心扉。
人生第一次在女人方面有了危机感,这种感觉很突兀,以至于让萧晋根本想不出来该如何才能妥善的解决这个问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哎!真的只能交给时间么?”
郁闷的叹了口气,他把车停在路边,刚点着一支烟,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田新桐。
“那个……晚上不能去吃火锅了,我妈要见你。”
“咳咳咳咳咳……”萧晋差点儿被一口烟呛死,咳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你……你说啥?”
田新桐的声音也很别扭:“我妈给我打电话,要、要我请你去我家吃顿便饭。”
萧晋确定了自己没听错,不由懵逼道:“那什么,姑娘,咱俩都还没开始呢,这就见家长,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呸!你想什么美事儿呢?我妈是有事情找你,顺便再感谢一下你那次去元爷爷那儿和治好熙柔的事情。”
“哦!”萧晋长出口气,拍着胸口道,“以后有话一次性说清楚,快吓死我了都。”
田新桐立马就急了:“姓萧的,你什么意思?姑奶奶就那么……那么让你看不上眼吗?”
当然不是,小爷儿是怕被你妈看上眼,女婿这个工种,小爷儿这辈子就没打算尝试过。
这种想法,萧晋当然不会傻到说出来,只是对着电话道:“你的脾气能不能别总这么火爆?见家长这种事儿,换成谁能不害怕啊?”
“那……那也是因为你的思想不干净,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可是你自己说你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你……别贫了,一会儿我把我家地址发给你,你直接过去吧,我离家近,就不用你接了。”
说完,小警花就挂断了电话,萧晋看着手机抽了几口烟,然后抬手在自己嘴巴上轻轻抽了一下。
按照田新桐给的地址,他驱车来到一座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不过在看到小区里停的那些车之后,他就知道,这里面居住的大部分居民都是老一辈的社会精英阶层。
车停在十二号楼下,进一单元,走楼梯上到三楼,他伸手刚要摁响门铃,房门忽然就打开了,露出只脱了警服外套的田新桐来。
他眉头一挑,笑着说:“这么巧?你不会是一直趴窗口看着我的车来没来吧?!”
“你以后得改改你这种总做白日梦的习惯,”田新桐拎起手里的垃圾袋,嗤之以鼻道,“姑奶奶是要去丢垃圾,所以,确实是巧了。”
萧晋撇撇嘴,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里面传来田新桐母亲沈妤娴的声音。
“你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当警察把脑子当傻了?反正你晚上不在这里睡,走的时候顺手把垃圾丢掉不可以么,大冷的天,为什么非要下去跑一趟?还连外套都不穿,再冻着怎么……哎呀!萧先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沈妤娴将田新桐的警服外套塞到她怀里,然后一把将她扒拉到一边,口中还不耐道:“这丫头,怎么挡着门啊?一点礼数都没有。”
她完全没看见,她闺女这会儿的小脸已经红的像是着了火。
冲女孩儿贱兮兮的挤挤眼,萧晋走进屋,将手里的盒子捧给沈妤娴,说:“因为桐桐通知的我比较匆忙,来不及准备什么,这里面是我自己调配的药霜,护肤用的,虽然伯母您现在还用不着,但没关系,只要盖子盖严实了,放个十年八年的也没关系。”
一番话说的沈妤娴喜笑颜开,接过盒子说:“萧先生你看你,请你来原本就是想感谢你的,你还拿什么东西啊!快到沙发上坐,不用换鞋了,没关系的。”
“伯母,感谢的话可千万别再说了,我和桐桐是好朋友,做点事情是应该的。另外,您也别再叫我萧先生了,直接叫小萧吧!听着亲切。”
“嗯,也好!你和桐桐是同龄人,以后我就叫你小萧了。”
门外田新桐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口中却低低的骂道:“真是个马屁精。”
客厅里,萧晋在沙发上坐下,沈妤娴给他倒了杯水过来,然后在一旁坐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和水果刀就要开削。
萧晋自然不能让她干这事儿,赶紧接过来,说:“伯母您别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沈妤娴也不坚持,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小萧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小柔那丫头才能重见天日。”
萧晋削着苹果,头也不抬的道:“瞧您说的,您也是医生,咱们中医悬壶济世,治病救人都是分内的事,应该的。”
“是啊!”沈妤娴欣慰的点点头,可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又黯淡下去,叹息一声说:“只是可惜,现如今的医生,还把治病当作分内事的,却是寥寥无几了。”
萧晋听这话音不对,想了想,就道:“伯母,我现在跟桐桐已经是很要好的朋友了,您把我当成一个亲近的晚辈就行,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您说,千万不要客气。”
“这个……”沈妤娴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犹豫良久,刚要开口,就见房门被打开,田新桐走了进来。
她顺势站起身:“桐桐,过来陪小萧说话,我去厨房看看那个汤。小萧你先稍坐,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待母亲进了厨房,田新桐才臭着脸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就张嘴要咬,却咬了个空。
“你干嘛?”小警花瞪眼看着被萧晋抢走的苹果,凶巴巴道,“还给我!”
萧晋把刚刚削好皮的苹果递过去,说:“吃这个。”
田新桐小嘴一抿,看样子是想笑,但又忍住了,梗着脖子说:“我家的苹果,我想吃带皮的就吃带皮的,你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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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傲娇的姑娘,不能太强硬,真逼急了,傲娇就可能要变成真傲了。
萧晋把手里的苹果又往前递了递,说:“是是是,您家的苹果,您自然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不过我这都削好了,专门为您削的,您就赏个脸吃了呗!”
田新桐满意了,下巴高高扬起,像个老佛爷似的接过苹果,说:“算了,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儿上,我就免为其难的吃它吧!”
说完了可能也觉得自己太装了点儿,忍不住扑哧一笑,晕染双颊,娇艳如花。
萧晋眼睛直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削手里的苹果。刚刚经历过董初瑶的冷静,他这会儿没心情再为别的女人着迷。
“伯母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他问。
田新桐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来,犹豫片刻,说:“我也是回家来之后才知道的,她确实是有事想求你帮忙,但你千万不要看我的面子,不方便的话不要勉强。”
什么事能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也难以启齿?萧晋倒是来了兴趣,道:“你先说说看,能帮我就帮,要是我真办不到,你的面子就算再大也不管用。”
“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办到的。”
“咦?你居然夸我了,这还是第一次耶!”
田新桐脸又红了,瞪起眼道:“怎……怎么啦?姑奶奶向来有一说一,讨厌你归讨厌你,但我不会因此就否定你的才华。”
“嗯。”萧晋煞有介事的点头,“这才像个公正的执法者说的话。”
田新桐轻轻踢了他一下,不满道:“又阴阳怪气的,姑奶奶以前说话不公正吗?”
“动不动就要把人打成猪头的警察,哪里公正了?”
“我……我不是还没打呢吗?”
“那是你打不过我,能打得过早打了。”
“姓萧的,你敢说我打不过你?”
田新桐急了,小暴脾气一上来,把苹果往茶几上一丢,直接就扑了过去,摁住萧晋就是一顿猛捶。
她当然是没使多少力气的,所以萧晋只是低头抱着脑袋,连连说道:“好啦好啦!田大警官武功盖世,天下无敌行不行?快别闹了,我手里拿着水果刀呢,别伤着你。”
可能是终于能打到这货了,田新桐很开心,非但动作不停,捶的更欢了。
“好啊你,还敢威胁我,这里是我家,有种你伤我啊!看姑奶奶今天不真把你打成猪头。”
后脖颈和肩膀上承受的力道跟马杀鸡一样,胳膊上还有两团软肉在挤来挤去,说实话,萧晋还真挺愿意让她多打一会儿的,只可惜,房间里不止他们两个人。
“桐桐你……你们在干什么?快从小萧身上下来,大姑娘家家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厨房门口传来了沈妤娴的声音,惊得田新桐险些跳起来,通红着脸坐回原来的位置,解释道:“是……是他先欺负我的。”
自己一手养大的闺女,沈妤娴怎么可能不了解?以前田新桐真讨厌萧晋的时候,她还有些发愁,经常说萧晋的好话,后来听说他们成了朋友,心里就欣慰不少。
刚刚见女儿殴打萧晋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骗了,两人根本就不是朋友,可现在再看女儿的脸色,她的心里顿时就一咯噔。
桐桐怕是对萧晋已经有了好感,可人家是有女朋友的呀,还是董家的二小姐,在龙朔的地面上,谁敢招惹董家?
“伯母您别生气,”这时,萧晋开口说,“是我刚才跟桐桐开了个不恰当的玩笑,把她惹急了,没事儿,她就是跟我闹着玩儿呢,一点都不疼。”
“哪有这么闹着玩的?”瞪了女儿一眼,沈妤娴道,“桐桐,饭做好了,过来端碗。”
晚饭很丰盛,三个冷盘五个主菜外加一盆汤,而且,居然还是大鱼大肉的北方菜式,让萧晋看的直咂舌,心说难为一个江南人做出这么一桌子偏重口味的菜来,明显这顿饭吃起来不会那么轻松。
菜的味道不错,谈不上多好,但绝对不差,尤其是调料和火候都把握的不错,这对于常做清淡菜的人来说,非常难得。
萧晋脸皮够厚,嘴也够甜,吃饭的时候自然是把每道菜都狠狠赞了一遍,哄得沈妤娴就没合拢过嘴,一个劲儿的说:“以后想吃家乡菜了,就到伯母这儿来,千万别客气。”
萧晋点头答应,吃的汁水淋漓,一旁的田新桐倒是从始至终都撅着小嘴,因为以往母亲给夹菜的待遇,被萧晋给夺走了,更可气的是,连她最爱吃的鸡翅膀都给了萧晋。
饭间,沈妤娴问了萧晋的近况,他都照实说了。听到他在短短几个月里,就跟诗咏国际和凝海实业这两个巨头合作做起了生意,沈妤娴不由瞟了女儿一眼,心中暗叹:这么出色的孩子,桐桐会产生好感也不奇怪,只是……可惜了。
吃完饭,她泡了解腻的黑茶,邀请萧晋在家里的小茶室里坐下。至于田新桐,被她打发去厨房刷碗了。
“小萧,这次突然请你过来,除了想当面感谢你圆了我老师最后的心愿和治好小柔之外,伯母确实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沈妤娴斟酌片刻,开口道。
萧晋点头:“您说。”
沈妤娴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道:“小萧你也是华医,可知如今华医为何式微?”
萧晋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想了想,回答说:“这个原因有很多,西医系统易学见效快,华医则是千人千样、疗效全靠个人水平,再加上像岭南老华医那样的骗子抹黑,以及外面那些或不明真相或别有用心之人的起哄。
另外,我认为导致这样结果的原因中,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华医人的敝帚自珍和内斗。
因为华医不像西医那样,大家学的医术都一模一样,就算要比,也顶多比比谁拿手术刀的手指更稳定,而华医与华医却有太多太多的不同之处,一种病恨不得冒出来十几种治法,你说你的是正宗,我说我的是标准,谁都不服谁,打起来就不奇怪了。
其实它跟华夏功夫很像,外有强敌,内有忧患,方方面面,在如今这个时代大环境下,它们的没落,或许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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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萧你说的太好了!”沈妤娴激动起来,“没错!我华医式微的最大原因,就是我们太擅长内斗,不团结,根本就无需外敌来攻,自己就能把根给断掉。”
这话就有些偏激了,不过倒也不算完全不对,所以萧晋只是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就算有个杏林山,那也不过是个松散的联盟。”沈妤娴继续说道,“大家各自为政,除了有人坏规矩时,那些老人才会站出来说一句话,其他时候,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所有人都只知道闷头赚钱,完全不管门外西医已经攻城略地。
如果有一天,当老百姓们都将华医斥为巫术,我们这些有幸得到传承的人,又该用何面目去面对华医的先贤们呢?”
这咋越讲越像战前动员了呢?莫说华医式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就算是继续没落下去,萧晋估计自己死的那一天都不一定能看到它彻底完蛋。同理,想让它崛起,更不可能是一代两代人就能办到的,除非再来一场席卷全球的战争,一切都在废墟上从头开始。
“呃,这个……伯母,恕我愚钝,我有些不大明白您要说什么。”
“哦,不好意思。”沈妤娴讪讪的笑了一下,说,“老了,情绪容易激动,小萧你别在意。”
“没什么,”萧晋说,“作为华医界的一员,我能理解伯母您的心情,但现实不是小说,这种因为时代大势而产生的影响,不是某一个英雄或者事件就能改变的,它需要全体华医人的不懈努力才行。”
沈妤娴点头:“确实是这样,但要全体华医人都一起努力,就必须有一位能够把大家整合起来的领袖。”
“说到领袖,”萧晋想起了什么,就接口道,“我曾听爷爷说起,杏林山的创办初衷,其实并不是为了对抗西医,相反,它是为了研究华西医理、寻找将二者互通在一起的方法。
其创始人中的王锡纯王大师就是华西医汇通派的继承者和代表人之一。当时,他就是杏林山公认的领袖。
只是可惜,那个时候的王大师年事已高,虽然培养出了许多华医界人才,却没能有足够时间让华西医汇通派站稳脚跟,以至于使其毁于战火之中。
在那之后,杏林山就再没有出现过一位众望所归的领袖式人物,而它也慢慢沦落为一个狭隘的、只知龟缩自保的所谓联盟。
爷爷每每说起这些,都会扼腕叹息,这也是他虽然有个金牌牌,却从不过问杏林山中事的原因。”
一番话说的沈妤娴神色黯淡,显然也在为华医界错过一次与西医分庭抗礼的机会而惋惜。
“谁说毁了?现在不是有华西医结合吗?”
茶室门口忽然响起田新桐的声音,两人同时望去,萧晋笑而不语,沈妤娴却是冷哼一声,说:“也就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蠢人才会认为华西医结合是二者真正的结合,明眼人都知道,它是我国初期华医人才大量流失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的结果。
因为西医易学,而华医繁杂,再加上当时的华医传承遗失太多,所谓的结合,不过是把一些能够用科学解释的华医方法用西医的方式体现出来罢了,西医在其中是占绝对主导地位的。
虽然它的出现让一部分华医得已保留,却也同时让很多的华医医理断绝传承,华医今日的式微,它是难辞其咎的。”
“我还是不明白,”田新桐走到茶桌前坐下,紧皱着眉头问,“一个结合,一个汇通,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这次回答她的是萧晋,“所谓结合,一如伯母刚刚所说的那样,只是形势所迫下简单粗暴的应用,就像连连看一样,仅仅是解决掉一些华西医都能解释的通的问题罢了。
而汇通,则是二者地位等同,深入且全面的研究双方互相能够取长补短的方法。
简单来说,结合是一加一仍然等于一;汇通却是一加一等于二或者大于二,明白了么?”
田新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眉头却皱的更紧了,问:“那这个汇通……做起来是不是很难?”
“何止很难?”萧晋失笑,“简直难如登天,在我看来,即便国家从明天开始就全面支持推广华医,也至少需要一代人的消化才能真正做到。”
田新桐慢慢瞪大了眼,然后便对母亲说道:“妈,这么难的事情,这家伙怎么可能做得到嘛!您也太强人所难了。”
萧晋闻言一呆,再看沈妤娴尴尬的脸色,这才恍然明白,震惊的问道:“伯母,您不会是想……让我去当那个领……领袖吧?!”
瞪了嘴快的女儿一眼,沈妤娴叹息一声,点头:“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这怎么可能?”萧晋啼笑皆非道,“伯母,您是不是过分看得起我了?我今年连二十五岁都不到,何德何能可以领袖华夏杏林?”
“就算你现在不行,但我相信你未来一定可以。”沈妤娴的声音十分坚定。
萧晋哭笑不得的感觉越发强烈了,摇头道:“非常感谢伯母的信任,但很抱歉,我自知自己有几斤几两,这样的重担,我担不了,更担不起。”
“如果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呢?”沈妤娴问。
“什么机会?”
“一个杏林山的长老席位。”
萧晋悚然一惊,看着沈妤娴说不出话来。
杏林山的内部成员按照医术等级高低分为了金、银、铜、铁、木五个等级,而在这五个等级之上,则有八位德高望重的华医界泰斗级人物担当长老,负责管理和协调杏林山的一切事务。
这个席位是终身制的,只有某位长老去世了,才会有新鲜血液补充进去,而且还得是至少三名长老联袂举荐的才有资格成为候选人,之后再通过其余四位的考核,方能正式成为其中一员。
这当然很难,所以萧晋根本无法想象,沈妤娴凭什么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如果杏林山长老真的这么随随便便就能当上的话,那这个席位也就没啥含金量了,当不如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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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我知道您不会随便跟我开玩笑,”萧晋斟酌着语气说道,“但杏林山长老的席位,恐怕不是说坐就能坐的吧!”
沈妤娴点头:“当然,是我表述的不清楚,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被提名为长老候选人的机会。”
萧晋眉毛挑起:“您是说,您能让至少三位长老联名推荐我?”
“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沈妤娴笑了笑,说,“寒凉派如今的领军泰斗刘青羊刘老先生,你应该知道吧?!”
萧晋点头:“知道,听说他老人家的五运六气针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我爷爷对他十分推崇,只恨一直无缘得见。”
“如果你想见,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沈妤娴说。
萧晋一怔,然后道:“那个……您还是先说他老人家跟那个长老席位的机会有什么关系吧。”
“在上个月,杏林山的离长老仙逝,”沈妤娴说,“八卦长老位残缺其一,其余七位长老有四人推举了候选人,却无一人能同时得三人首肯,一时争执不下。
后来,长老之首的乾长老、也就是刘老先生与两位好友商议,如果能有人在他施针五次之后看出‘五运六气针’的三成精髓,他就会收那人为关门弟子,并和两位好友一起推举那人为长老候选人。”
萧晋笑了:“伯母,您确实是太高看我了。华医是一门特别强调实践的技术,真正的名医都是在摸索中慢慢理解华医的博大精深。
年龄和阅历是我最大的短板,我没有见识过很多别人的医术,也没有治过多少人,在华医面前,充其量算是刚刚跨过门槛而已,刘老先生的五运六气针享誉天下几十年,其奥妙必然深邃,我怎么可能在他只施展五次之后就理解三成?
想来,刘老先生之所以会设下这么一道难题,就是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能够过关的人,必然是已经浸淫医道数十载的名宿,这样的人,自然符合长老的定位和身份。
另外,说实话,如果我不是有幸学习了一种早已失传的高明医术,现在撑死也就敢治治感冒发烧罢了,连有机会坐在这里吃您做的饭的资格都没有。”
沈妤娴微笑摇头:“小萧,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也没有必要因为年轻就妄自菲薄。传说中,‘阴阳灵枢针’可生死人肉白骨,即便是夸大其词,也足以可见它在针灸界的地位。
华医虽门类繁杂,可殊途同归,无论哪门哪派,都逃不出‘阴阳五行’这四个字,所谓一法通万法通,拥有‘阴阳灵枢针’的你,未必就看不明白刘老的‘五运六气针’。
再者,退一万步讲,就算看不出又能如何?你这么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他们一帮几十岁的老头子,还好意思笑话你不成?”
萧晋不说话了,因为他确实有了一点动心。
虽然之前他说了那么多自谦的话,但事实上,那不过是推辞而已。以他骄傲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连试都不试一下就认定自己不行?无非就是不想太高调增加自己被易家发现的风险罢了。
可这会儿他也开始在考虑,如果真的成为了杏林山的长老,对于自己的计划会有什么样的好处。
尽管杏林山不是官方机构,但它在民间、特别是华医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威望,首先,最直观的益处,就是自己所研制的各种药方在推广方面绝对会事半功倍。
其次,杏林山的长老也是一种身份,如果好好经营的话,将来不说能一呼百应,后盾起码也是能有一些的。到那时,只要自己的实力不是太差,即便被易家发现了,也能让他们有所顾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人家随便派几个人过来就可以把自己掳走。
如此来看,好处似乎是大于坏处的,只是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要冒点风险,不能让易家太早察觉。
这个回去可得好好合计合计。
想到这儿,他就对沈妤娴说:“伯母,这个参加长老竞选的事情,咱们先放到一边,说回最开始的问题,您不是有事儿要我做么?总不可能成为长老就是您的要求吧?!”
沈妤娴低垂下眼睑,沉默的看着电炉上呼呼冒着热气的水壶许久,才沉声说:“我想拜托你帮我在医术上打败一个人,如果还能狠狠的羞辱他一番最好。”
萧晋闻言皱起了眉。因为,只有极度的怨恨,才能让一位快五十岁且性情温和的长辈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不愿意随便搀和进别人的恩怨之中,只想闷声发大财。
不过,他还是问道:“这件事和长老竞选,有什么联系吗?”
“那个人也是竞选人之一。”
萧晋恍然:“您的意思是,只要我通过了刘老的考核,自然就等于击败了那个人,对吗?”
沈妤娴点头:“我和刘老的女儿是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名额是没问题的。”
萧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去参加竞选,也就参与进了沈妤娴与别人的恩怨之中,可如果不去,就会与一次难得的机会擦肩而过。
该说天上果然不会掉馅儿饼么?
他有心问一下那人是谁、又是怎样的恩怨,但看沈妤娴的表情,估计是不肯轻易说出来的。
转头瞅瞅面色有些茫然和担忧的田新桐,他心中一动,就问:“刘老的这个考核有确切时间吗?”
“有的,来年正月初七,考核地点是他的家里。”
正月初七,那就是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了。这样想着,萧晋就站起身,说:“伯母,这件事事关重大,请您容我回去考虑考虑,无论结果如何,元旦之前,我都会给您答复,行吗?”
“当然可以。”沈妤娴也跟着起身,拉住他的手,又劝道:“小萧,成为杏林山的长老会有怎样的好处,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机会难得,你可一定要好好考虑啊!”
“我会的,您放心吧!”拍拍她的手背,萧晋笑着说,“那就先这样,时间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说完,他又望向田新桐,说:“桐桐,我来的时候在楼下没看见你的车,是不是没有开?那正好我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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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沈妤娴离开,田新桐始终低头沉默,萧晋也不催促。他了解这姑娘,只要是她想说的,就一定会说出来,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驶进揽山公寓停车场,萧晋停好车,转脸看着她说:“田大警官,到了。”
“哦。”田新桐愣愣的答应一声,解开安全带,刚要开门,却见他一动不动,就奇怪的问:“你不上去么?”
萧晋就笑:“如果你是一个人住,我肯定上去。”
田新桐无语的白他一眼,说:“都到门口了却不进去,你就不怕翠翠知道了伤心么?”
萧晋立刻就头疼起来,苦着脸说:“相信我,我正是为了将来不让她太伤心,才不上去的。”
田新桐柳眉蹙起:“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别多想。”萧晋伸手将她脸畔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微笑说:“这些天加班执勤辛苦了,难得今天能早早下班,快上去休息吧!”
田新桐心中一暖,再次低下头,沉默片刻,幽幽地说:“对不起。我只知道我妈想请你帮忙打败人的事儿,要是知道她还想让你去当什么长老领袖,我就不叫你去了。”
萧晋眉头一挑,就故意不满的说:“怎么?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啊!”
“不是的,”田新桐连忙解释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胜任,只是……虽然我不了解你们华医界如今的境况,但光是听也知道肯定十分艰难,它牵扯到一个庞大且古老的传统行业,方方面面各色人等,再加上国家的态度也不明朗,要想整合统一它,谈何容易?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做这件事一定会得罪很多很多利益相关的人,光是西医方面的利益链就够你喝一壶的。
你现在的事业才刚刚有了一个清晰的开始,反正我是没看到当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领袖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晋闻言一笑,握住女孩儿的小手,揶揄道:“哎呀!没想到田大警官原来这么关心我,人家真是受宠若惊呢!”
“你……我不理你了!”
田新桐甩开他就要下车,他赶紧拉住。“好了好了,不开玩笑,说正经的。首先,我很感谢你为我着想,真的,谢谢你;其次,跟你说实话,就算我同意去竞选那个长老席位、去当领袖,也肯定不会是为了让华医崛起,至少在短时间内不是。
华医走到今天的地步,原因太复杂,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的清的,它不光是利益方面的问题,还涉及到如今普罗大众对它所产生的不良印象,而最难解决的,恰恰正是这一点。
要想改变一个人的固有观点都不容易,更何况一个数量上亿的庞大群体?小说里那种男猪脚随便治好一个绝症就能扭转所有人对华医看法的故事,仅仅只是故事而已。
时间、政策、宣传、人脉、资金、团结、情怀等等等等,只要没有发生足以改变世界上大部分人生活的重大事件,这些元素就缺一不可,它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
因此,为了华医的崛起,我当然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可那也是在我得到了上面那些元素之后,否则,盲目去做的话,对华医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听他这么一说,田新桐就放下了心。她是警察,她的爱国情怀只表现在维护社会治安和保护国家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上,至于华医是不是衰落,在她的心里,还真没有萧晋的利益重要。
不过,紧接着她却又瞪起眼,凶巴巴道:“这么说,你是准备欺骗我妈喽!”
“这哪儿能说是骗呢?”萧晋挠挠头,“我又不是不去做,只是不像她所期盼的那样满含一颗火热的心去做而已嘛!”
“哼!”白他一眼,女孩儿嗔道:“就知道你是一个不要脸的大滑头。”
萧晋呵呵一笑,看似无意的问:“对了,你知道伯母想让我对付的人是谁吗?”
田新桐笑容敛起,然后叹息一声,点头说:“知道,他……他是我妈年轻时的……恋人。”
萧晋眉毛高高挑起,心说我去!难不成这还是一出因爱生恨的戏码?年轻时的恋人,这都几十年过去了,孩子都二十多岁了,竟然还能如此怨恨,所以说,漂亮女人的记仇度也要比普通女人高很多么?
“呃……”他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说:“具体伯母跟那人有什么仇怨,我就不八卦了,你光给我介绍一下那个人是什么人就行。”
田新桐想了想,说:“我对那个人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我妈在嫁给我爸之前和他的感情很好,他叫晁玉山,出身华医世家,据说医术很高明,在华医界名气不小。
哦对了,听说他们家还有一个祖传的治疗风湿骨痛秘方,一直都在试图寻找合作量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
萧晋知道为什么。因为许多华医方剂都是必须经过熬煮的,有的对水质和火候还有严格的限制,更有些药材不易保存,甚至必须是现采摘的才有效,根本不可能量产。
不过,他不关心这个,他在意的是晁玉山这个名字。
他曾听爷爷说过,晁氏祖上世代为宫廷御医,在风湿骨病方面有着卓越的研究,在华医界无出其右,即便是《养丹诀》上记载的方子,都不一定比得上晁氏集几十代人智慧的成果。
而在他对自己养生会馆的规划中,风湿类疾病的治疗,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看来,去参加竞选的理由又多了一个,能不能成为候选人无所谓,晁家的那个秘方,必须想办法弄到手。
“好了,我知道了。”想完,他再次握住女孩儿的手,柔声说:“桐桐,谢谢你!”
田新桐面色微红,抽回手,推门下车。“你……你开车慢点,我上去了。”
“嗯,去吧!”萧晋点头,“我明天就回山里,大概十天之后再来,到时候给你带新的药霜,整天风吹日晒、还休息不好,别不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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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在苏巧沁的伺候下洗漱完毕,两人上床自然是一番恩爱缠绵。事后,女人沉沉睡去,萧晋却悄悄起身,裹上睡袍,站在露台上边抽烟边想事情。
易家和华医界基本没有什么联系,但身为一个顶级世家大族,在传统行业不可能没有几个熟识的大师级人物,也就是说,一旦他真的成为了杏林山的长老,哪怕是排位最低的兑长老,也有很大的几率被易家知晓。
这是最大的麻烦,也是必须要解决的麻烦。
此时此刻,萧晋心中已经有了两个想法:第一,让郑云苓或者巫雁行代替他去,而他则在幕后操纵,这样做的好处是安全,但缺点也很明显。
郑云苓不会说话,在未来掌握杏林山话语权的过程中,天然处于劣势。而且,她性子又过于善良温和,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什么的施展出来,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
至于巫雁行,阴谋方面倒是不用担心,可她是个变态疯子,情绪太不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脱离掌控,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二,化名前往。这个方法最简单便捷,可风险依然很大。毕竟如今已经是信息时代,要想调查一个人的档案非常容易,除非他能像这次逃亡一样,再弄出一个和真实无异的假身份来,这就要复杂和麻烦的多了。
似乎选哪个都有不小的风险,只有放弃才真正安全,可杏林山长老的位子诱惑性太大了,就这么错过,他实在无法甘心。
不知不觉间,小半盒烟抽完了,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像是被人吃剩下的半拉烧饼一样的月亮,深吸口寒夜中的凉气,再缓缓吐了出来,如此反复几次,胸腔中因一次性抽烟太多而造成的烦闷才一扫而空。
忽然后背一暖,一个娇小柔软的温热身子贴了上来,苏巧沁拥着他,问:“怎么还不睡?”
萧晋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拥着只穿了睡裙的女人退回屋里,关上露台的门,这才问道:“是不是烟味熏到你了?”
苏巧沁摇摇头,说:“突然感觉身边的床铺有些冷,然后就醒了。”
萧晋笑笑,伸手刮了刮她莹润的鼻尖,揶揄道:“怎么,这才多久,就不习惯一个人睡了?”
黑夜中看不清脸的颜色,所以苏巧沁的胆子似乎也大了许多,少有的直接点头说:“从……从第一晚开始,我就习惯了身边有你的感觉。”
萧晋心中感慨,拥抱的她更紧了些。“傻女人,你这么毫无保留的喜欢一个坏男人,就不怕跟着我吃亏么?”
苏巧沁抬起脸,灼灼的眼睛里似乎有星辰闪烁。“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自从母亲去世后最快乐的时光,每次一见到你,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瞬间就满了一样,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这样的生活,我一辈子都过不够,用什么来换我都愿意!”
黑夜里的肉麻情话最能挑动人的情绪,包括说话者自己在内。
感受着怀里温度似乎在慢慢升高的身体,萧晋胸间的块垒瞬间便被极度的自信给冲破。连最柔弱胆小的女人都愿意为幸福牺牲一切,自己却因为一点风险就畏首畏尾,算什么爷们儿?
哈哈一笑,他猛地将苏巧沁打横抱起来,一边走向大床,一边笑道:“不,我觉得你现在肯定有一个地方没有满,必须马上去填一下。”
苏巧沁最受不了他说粗话,发出一声似期盼又似拒绝的娇yin,便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再也不肯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告别眼泪汪汪的苏巧沁,萧晋驱车来到位于市中心的倾城会所。
这间会所是一栋欧式的四层小楼,不小却很精致典雅,在周围高楼大厦的衬托下,倒有些闹中取静的味道,高档会所选址在这里,足以证明房韦茹还是有一定眼光的。
专门为女人服务的美容会所,自然男士免进,所以一听他的来意,前台就客气的请他在一楼休息区等待,然后便给自家老板打电话。
房韦茹下来的很慢,足足让他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在楼梯口出现。
“萧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上面有点事情耽搁,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你们这里的咖啡挺好喝的。”萧晋笑笑,见女人的脸色很不好,也不多说废话话,拿起身边的一个盒子递过去,道:“这是文哲托我带给你的,抱歉今天才有空给你送来。”
“文哲?”房韦茹满脸都是惊讶的接过去,打开后发现盒子里是一个木雕的小兔子,看雕工虽然一般,但憨态可掬,也蛮可爱,不由不解的问:“这……这是……”
萧晋笑着回答说:“村里有个木匠,学过雕刻窗花的手艺,我见文哲很感兴趣,就让他跟着学了一段时日,这是他的第一个独立完成的成品,他说房女士你是属兔的,所以特意让我带来给你。”
房韦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紧接着便捂住了嘴,喜极而泣道:“萧先生,你……你说这个是……是我的哲宝宝自己雕刻的?”
萧晋点头:“每一刀都是。”
一个原本跟亲妈都敢动手的熊孩子,在短短两三个月之内,不但学习了不错的技能,还知道孝心了,这让房韦茹如何不激动?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放下盒子,抓住萧晋的手就颤声道:“谢谢!萧先生,谢谢你!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还能收到孩子亲手制作的礼物。”
“房女士客气了,你把孩子留在我那儿,目的不就是这个么?”萧晋微笑说,“现在有了一点成果,我也算是幸不辱命。”
“何止是一点成果?”房韦茹摇头道,“原本留他在山里,只是想着让他吃吃苦,明白如今的生活来之不易,只要回来后他能不那么叛逆,我就知足了。萧先生,你两三个月的教育效果,比我十几年的努力还要好,更远超我的预期,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房女士过誉了,我是一名教师,教育孩子是我分内的事情,都是应该的,你……”
“房总,房总,对不起!您还是快上去看看吧,李太太已经开始砸东西了!”
萧晋正道貌岸然的说着,忽然一个身穿会所工作制服的女人从楼梯上冲下来,焦急的打断了他下面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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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韦茹闻言脸色大变,起身就歉意的对萧晋说:“萧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上面还有事情要处理。”
这个女人遇到了麻烦,如果能帮她妥善解决掉,再加上房文哲的教育成果,要取得她的信任,应该就不会那么难了。
萧晋当机立断,便也跟着起身问道:“如果房女士不介意的话,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房韦茹下意识的就要摇头,忽然想起眼前这家伙是个很厉害的中医,不由大喜,抓住他的胳膊就向楼梯走去。
“太好了,事不宜迟,萧先生请随我来。”说完,她又对那个员工吩咐道:“通知上面的工作人员,请客人们暂时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尴尬。”
那员工不知道老板为啥在这种时候带一个年轻男人上去,但她不敢多问,低下头就捏住对讲机开始下达指令。
一路上到四楼的过程中,房韦茹已经简单讲述了一下现在发生的麻烦。
原来,员工口中的李太太是昨天下午才刚刚成为会员并做了第一次全身保养,可没想到,今天早晨她睡醒之后竟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红点子,去医院检查之后,结论是毒素过敏,虽然问题不大,那些红点子过几天就会自动消失,但那位李太太明显不会轻易放过倾城会所。
于是,这不刚从医院出来,人家就杀了过来,也不要什么赔偿,但房韦茹必须给一个说法,要不然,就找人砸了整间会所。
而那位李太太敢这么硬气的依仗,则是因为人家公公是省城的江湖大佬,连房家家主见了都得给三分薄面的那种。
可想而知,如果倾城会所被砸,房家和邓兴安都不会轻易出面,房韦茹只能自生自灭。
萧晋问她昨晚给那位李太太使用的保养品有没有问题,她指天发誓绝不可能,那些产品是她自开业第一天就一直使用的,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两人刚刚来到四楼,就听见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传出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大骂。
“房韦茹那个奸商呢?她是不是跑了?我警告你们,马上把她给老娘叫来,否则的话,老娘这就把你们会所给推平喽!”
房韦茹满脸尴尬,萧晋倒是挑了挑眉,心说省城江湖大佬的儿媳妇就能有这样的底气,相比之下,贾雨娇的登顶之路还很漫长啊!
推开房门,恰好一个东西飞了过来,萧晋一个箭步挡在房韦茹身前接住,发现那赫然是一个玻璃制的烟灰缸,还挺沉,这要是砸在房韦茹的脸上,就算不碎,也足以毁容了。
这房间明显是房韦茹的办公室,地上一片狼藉,其中站着两个女人,一个穿着倾城会所的员工制服,另外一位是名三十多岁的贵妇,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但能看得出来底子不错,年轻时必然也是属于女神行列的。
那贵妇这会儿正叉着腰喘粗气,头发散乱,满是瘆人红点子的脸上大汗淋漓,显然砸了半天东西累坏了。
一看见两人,她愣了一下,随即便就瞪起眼,大声道:“好!房韦茹,你有种!带个男人上来想干什么?打老娘吗?来!你倒是动老娘一下试试!”
嗬!这贵妇倒是个泼辣的性子,真是可惜了她身上那套精致典雅的订制洋装。
萧晋默默吐着槽,房韦茹则已经走了过去,满是歉意的说:“真对不起,让李太太您久等了,这位先生是我们会所的中医顾问,我请他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为您更妥善的解决问题的。”
“中医?”李太太上下打量一番萧晋,不屑道,“房韦茹,你糊弄我呐?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就敢说是中医?”
萧晋顿时满头黑线,不等房韦茹回答,就上前一步道:“这位女士,首先,我要感谢你说我是小白脸,但是,毛有没有长齐这一点,我认为你在真正看过之前,是没有发言权的。其次,我还想请问一下,是不是中医,和年纪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吗?”
房韦茹一听这话,急得脸都白了,瞬间就后悔的想挠墙,心说我怎么就忘了这也是一位难伺候的大爷啊!与其让他把李太太给惹急了,还不如直接让人家把会所给砸了呢!
然而,不等她开口缓和,李太太却呵呵笑了一声,像个汉子一样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坐,抬着下巴道:“敢当众调戏老娘,是个爷们儿!既然你说你是中医,那老娘就暂且先相信你,说吧,你们想干嘛?”
这就是萧晋的聪明之处了。从之前李太太的语言风格来看,她显然是个脾性相对粗犷一点的女人,这种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在激动的时候容易忘了脑子,喜欢冲动,最受不得激将。
所以,他才会那样不客气的说话,要是像房韦茹一样低声下气的恳求,人家会鸟他才怪。
“我是中医,来这儿的目的自然是想看一看女士你的身体状况。”
萧晋又上前一步,李太太闻言刚要瞪眼,就听他接着说道:“当然,这不代表我们是不相信你所说的话,只是想再确定一下。反正你皮肤的情况已经这么明显,也不用怕我们会赖账,不是吗?”
李太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点头说:“行!你看吧,也省得回头再说老娘欺负你们。”
“讲究!”萧晋竖了竖大拇指,在她对面坐下,道:“麻烦你把胳膊伸过来一下,先让我给你把把脉。”
李太太撇撇嘴,把手腕子搁在了茶几上。
萧晋搭上去两根手指,凝神诊查起来。一旁房韦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事关她十几年的心血,如何能不紧张?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萧晋始终都没有什么动静,李太太的脸上缓缓露出了轻蔑的神色,房韦茹只觉得眼前似乎正在慢慢发黑。
将近七八分钟之后,萧晋终于抬起了手,房韦茹再忍不住,一个箭步冲过去问:“怎么样?看出来了吗,李太太的过敏症状到底是怎么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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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拍拍房韦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微笑说:“房女士,你先别着急,放宽心,一切有我。”
李太太冷哼一声,讥讽道:“装腔作势,怕是什么都没摸出来吧?!咋着,现在又想拖时间了?告诉你们,没用!今天你们倾城会所要是不给老娘一个合理的说法,老娘让你们明天就成为历史!”
“嗯,这话说得有水平。”萧晋笑望李太太,道,“女士,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可以吗?”
“交易?”李太太冷笑,“好啊!你们现在就自己把会所给砸了,老娘立马就走,这个交易怎么样?”
萧晋摇头,淡淡的说:“不怎么样。”
李太太眼睛一眯,寒声道:“小白脸,省省吧!老娘把话给你撂这儿:要么,你们给老娘一个合理说法;要么,就让老娘把这里砸了。别的说什么都不好使,懂吗?”
“其实,合理说法的什么的,你也并不在意吧?!”
李太太神色一怔,萧晋就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想把倾城会所给砸了泄愤。不过,要砸店还会坐在这里先讨说法,这说明女士你是一位真真正正的讲究人,不平白无故的仗势欺人,这在现如今的江湖中,可是已经很少见的优良素质了。”
能把江湖中人的狡猾说成是优良素质,饶是李太太脸皮不薄,眼中也闪过一丝尴尬,不过紧接着她就光棍道:“现在拍马屁晚了,老娘就是要砸你们的店,怎么滴?”
“那你就听听我的提议,行或不行,也算是让我们死心不是?”萧晋说,“反正也浪费不了你几分钟时间。”
李太太沉吟片刻,点头:“好!老娘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萧晋笑笑,就转头对房韦茹说:“房女士,麻烦你找一个闹钟来。”
房韦茹不解,但还是立刻就指示那个员工道:“快去找一个来。”
员工忙不迭的去了,萧晋又对李太太道:“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件,我已经知道了是什么引起了你的皮肤过敏……”
话音未落,房韦茹就激动的问道:“是什么?”
“房女士请稍安勿躁,不管那是什么,我们现在说出来,恐怕李太太都不会相信的。”
“哼!”李太太鼻孔朝天,“老娘还不傻。”
房韦茹知道萧晋说的没错,咬了咬嘴唇,只好强压住急躁在一旁坐下。
“这第二件事嘛,”萧晋接着对李太太说,“容我先请问女士你一个问题,医院的医生跟你说这个过敏反应多长时间可以完全消除了吗?”
“一个星期。”李太太干脆道。
萧晋点点头,然后说:“我只需要十五分钟。”
房韦茹一惊,随即大喜:“真的?”
李太太哼了一声:“小白脸,这会儿吹牛,对你们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接下来,就是我要说的交易内容了。”萧晋从怀里掏出银针包,一边展开,一边说道,“如果你敢让我为你针几下,十五分钟后自会痊愈,到时候,我们也不要求李女士你马上离开,只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李太太眉毛高高挑起,问:“那我要是没好呢?”
萧晋不说话,而是扭脸看向房韦茹。
房韦茹深深看他一眼,然后一咬牙,对李太太说:“那这间会所就是您的,您想怎么砸,就怎么砸!”
“好!”李太太豪爽的一拍桌子,“老娘倒要看看你这个小白脸是不是真有本事,说吧,针哪儿?”
恰在这时,会所的员工拿了一个闹钟回来,萧晋就抽出一枚银针,对李太太说:“麻烦你把左手的袖子捋到手肘以上。”
李太太干脆的照做,萧晋把针在银针包附带的酒精瓶中蘸了蘸,然后便刺进她手臂的一处穴位,轻捻提拉起来。
三分钟过去,他已经在李太太的手臂上刺了七枚银针。在轻轻捻动了最后一枚之后,他松开手,任由那些银针留在李太太的手臂上,接着拿起闹钟,快速定了十五分钟的闹铃,示意给她看之后,才放回桌子上。
接下来,他又掏出支票本,唰唰唰填好一张,放在闹钟的旁边,说:“闹铃响了之后,如果你的身上还有半个红点,不但这间会所随便你砸,这五十万也是你的。”
“好!”李太太看看那张支票,便咧嘴笑了起来,“小白脸,老娘好多年都没见过像你这么懂规矩的年轻人了,就冲你这句话,老娘也可以向你保证:砸店的时候,绝不伤人!”
我去!感情这娘们儿打算的是不光砸店,还要伤人啊!你妹的,她是土匪出身的吗?
萧晋撇撇嘴,站起身对那员工说:“去给李太太倒杯水来。”
员工一愣,扭脸看向房韦茹,房韦茹大声道:“还傻站着干什么?按萧先生说的做!”
员工慌忙去倒水,萧晋四下瞅瞅,看见这里果然也有一个小酒柜,便径直走过去,拿出一瓶已经开过封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太太见了,便道:“喂!小白脸,给老娘也倒一杯。”
“不好意思。”萧晋冲她笑笑,说,“在这十五分钟之内,你不能喝酒,要真想喝,就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再说吧!”
李太太认为这是他的托词,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萧先生,”房韦茹走过去,低低的问:“你……你真的有把握治好李太太吗?”
萧晋翻个白眼:“瞧你说的,我要是没把握,怎么可能拿你的会所做交易?”
房韦茹长出口气,歉意道:“抱歉,这间会所是我全部的心血,我太紧张了。”
“放心吧!”萧晋把手里的酒杯递给她,自己又倒了一杯,说,“只要李太太言而有信,你的会所绝对会安然无恙的。”
他的声音不小,李太太自然听得到,只见她冷冷呵了一声,说:“甭跟老娘使激将法,我李善芳虽然不是男人,但在省城也是有名的一个唾沫一个钉,这家店砸不砸,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房韦茹闻言,刚刚放下一些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才想开口,却听萧晋又道:“对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你直接叫我名字,而我喊你韦茹姐的么?咋今天又变成萧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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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韦茹一呆,不明白他这会儿怎么又开始纠结这个,但还是微微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一时给忘记了。”
萧晋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韦茹姐你还是把我当外人了啊!”
“我……”房韦茹心里一紧,不过紧接着就反问道:“你不也喊我房女士了吗?”
萧晋摊开手:“你叫我萧先生,我自然要叫你房女士,要不然,岂不是等于我拿热脸贴你的冷屁……呃那啥了吗?”
房韦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这种程度的玩笑还不至于脸红,闻言只是噗嗤一笑,摇头说:“没想到你竟然也这么小气。”
萧晋嘴角一翘,又道:“马上就要元旦了,下次我再来,就带上文哲,等春节的时候,你们娘儿俩如果不去别的地方,干脆就都到山里过节吧,人多热闹一些。”
听他又扯起了别的闲话,房韦茹眉头不由一蹙,刚要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治好李善芳的把握,忽然整个人就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竟然已经平静了下来,虽然还有点紧张,但焦急却舒缓了许多。
他说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是为了宽我的心?天呐!他真的只有二十出头么?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年轻同时还如此细心聪明的人?
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她微笑起来,点头说:“好!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和文哲一定去。”
又闲聊几句,闹铃响起,十五分钟到了。
萧晋放下酒杯,走回去一一将李善芳手臂上的银针拔起,用棉球蘸着酒精一边擦拭一边对房韦茹道:“韦茹姐,麻烦你带李女士去卫生间检查一下,看看她身上是否还有残留的过敏症状。”
此时的李善芳已经发现自己手臂上的红点子完全消失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冲房韦茹问:“卫生间在哪儿?”
房韦茹根本没有听见,呆愣愣的看着李太太的脸,仿佛在看什么奇迹一样。
“喂!你傻了吗?”李善芳推了她一下。
她醒过神来,紧接着便惊喜的大叫道:“李太太,好了!真的好了!你的脸上连半个红点子都没有啦!”
“是嘛?”李善芳开心的摸摸脸,“快,快带我去卫生间看看。”
“好的,请随我来。”
两个女人欢天喜地的去了,萧晋擦拭完银针并将之收好,点燃一支烟,边抽边想着要不要与省城大佬的儿媳妇交好。
不多时,两个女人回到办公室,李善芳抬手就在萧晋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哈哈笑着说:“行啊小白脸,没看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刚才姐看不起你,说了不少不合适的话,你别在意。”
刚才还说老娘,这就成姐了?这娘们儿还真不是一般的豪爽。
心里吐着槽,萧晋脸上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说:“没关系的,险些被毁容,这样的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生气,李女士你已经是难得讲理的人了。”
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干戈还不到化玉帛的时候,人家可以自称姐,他却不能顺杆爬的立刻就跟着叫姐。
李善芳又哈哈一笑,不客气的从他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比很多如今的男明星还要爷们儿的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说:“咱们有言在先,你在十五分钟之内治好了我,我就给你们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不过,既然你刚才那么光棍,那姐也不能白占你们的便宜。如果你拿出来的证据可以完全证明你们是无辜的,那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要是你们做不到,姐也不砸你们的会所了,有这五十万就行!”
“李女士就是敞亮!”萧晋赞了一声,又道,“其实,我们要自证清白也不难,只需要你再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李善芳很干脆的点头:“你问吧!”
“请问李女士昨天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做的皮肤保养?”
李善芳想了想,说:“大概下午两点多吧!”
“是的,两点半左右开始,四点结束。”房韦茹附和道。
萧晋点点头,又问:“李女士昨天的晚饭都吃了些什么?”
李善芳皱起眉,说:“那可多了,昨儿晚上有朋友请吃饭,一大桌子的菜,我哪儿记得住?对了,还是那位朋友介绍我来你们会所的呢!他跟你一样,也是个中医。”
萧晋眼中一丝精光闪过,不动声色道:“那李女士记不记得,是否吃了一道名为仙女笋的菜?”
李善芳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小白脸,你不会是想把罪过安到仙女笋的身上吧?!劝你还是省省吧,姐最爱吃的就是仙女笋,吃了几十年了,也没出过事。”
“仙女笋当然没什么问题,”萧晋笑着说,“有问题的是那道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一定是和海鲜一起煲的汤,对吗?”
“咦?”李善芳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你怎么知道?以前我吃仙女笋都是炒的,昨晚还是第一次吃它煲的汤,据说是那家饭店的特色,外面根本吃不到。”
“我说了,问题就出在那道汤上。”萧晋笃定道,“仙女笋虽然被一般人当成蔬菜来吃,其实它同时也是一种中药材,功效是降火,而海鲜也属寒性,它们放在一起烹饪,对于普通人来说,喝一碗两碗的都没什么问题,要是连喝个三四顿,必定会腹泻不止。
之前我为李女士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最近肝火过旺,原本吃仙女笋是对症的,可再加上海鲜,它的功效就偏了,给你本就虚弱的肝气造成了极大的负担,这才导致了你全身出现红点的过敏症状。
严格来说,那些红点子出来并不算坏事,因为那只是你身体气血自我调理时出现的外在表现而已。”
李善芳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问:“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萧晋掏出支票本拍在桌子上,说:“我可以马上给你写一张一百万的支票,你拿着再去喝一次那道汤,如果在今晚零点之前你没有出红点子,钱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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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芳看着那张支票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不缺钱,也不是很在意钱,在她看来,她的面子最重要,不能让别人说她一离开省城家里的势力范围,就会任人欺负不敢吭声。所以,她才会坚持要砸了房韦茹的会所。
现在,萧晋用实力证明了他的医术,李善芳的心里已经倾向于相信他所说的话,只是,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的她,还需要再认真的考虑一下,萧晋到底是不是在以退为进,虚张声势。
而她考虑的结果,是掏出手机。
萧晋却在她拨号之前开口说话了:“如果李女士你是想要向那位华医朋友求证,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因为你肯定会得到与我所说相反的结果。”
李善芳怔了怔,随即自嘲一笑,说:“确实,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而他又知道的话,昨天晚上就不会让我吃那道菜了。”
“恰恰相反。”萧晋摇头,冷笑道,“仙女笋和海鲜一起烹饪的结果,虽然不是多么浅显的知识点,但只要是出师的华医,必然能想得到。所以,除非你的那位华医朋友是个专门骗人钱财的赤脚庸医,否则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所出来,但只要不是傻子,谁都听得懂。
李善芳眉头紧紧蹙起,思忖片刻便笑了起来:“小白脸,你真的很厉害,先是用实打实的医术来取得我的信任,然后再用一道菜来撇清倾城会所的关系,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说罪魁祸首是我的朋友,与你们完全无关了?”
萧晋吧嗒了一下嘴,竖起一根手指在她的面前,说:“李女士,有很重要的一点被你忽略了——今天之前,咱们从未见过,更不可能认识,我也没有跟踪你,那么,我是怎么精确的知道你昨天晚饭吃过仙女笋和海鲜一起烹制的汤呢?”
李善芳神色一僵,默然不语。
萧晋说的不错,从昨天晚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吃的东西早就消化掉了,而且她今天起床后还排过便,或许现在把她解剖后还能检测出一点食物残渣,但光靠摸摸手腕就看出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那萧晋是怎么知道的呢?除了跟踪监视,就只能是他摸出了吃过那道菜之后才会产生的症状。
虽然听上去依然很神奇,但勉强可以说得过去了。
也就是说,至少在病根上,他说的是真话,那之后对于自己朋友的推断,是不是真话呢?
李善芳已经很多年没这么用过脑子了,这让她非常的烦躁,想不通,索性直接说道:“我的朋友和我、以及我家没有任何的利益纠葛,也没有什么仇怨,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害我。”
“没错!”萧晋点头说,“他确实没有理由害你,也根本就没有害你.毕竟对你来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身上长一个星期的红点子罢了,顺带还能解决掉你肝火过旺的问题,从这一点来讲,甚至可以说是在为你好。”
李善芳的眉心皱成了一团:“既然是这样,那你之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在为我治病?那直接跟我说好了,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不不不,他当然不是在为你治病。”萧晋摆了摆手指,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确确实实的是在害人,只不过害的不是你。换句话说,他把你当成了害人的道具,一把刀,借来杀人的刀!”
李善芳悚然一惊:“杀谁?”
萧晋转脸看看同样惊疑的房韦茹,淡淡的说:“是他推荐李女士你成为倾城会所会员的,又是他昨天晚上在你做完保养后请你吃了仙女笋炖海鲜汤,他真正想害的人,还不够明显的吗?”
两个女人同时一呆,接着李善芳看向房韦茹,而房韦茹却慢慢瞪大了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急问道:“李太太,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姓顾?”
李善芳面色微变,点了点头。
“果然是他!”房韦茹的脸色冰冷下来,咬牙切齿道,“顾敬国,你……你好狠毒!”
瞬间,李善芳的脸也黑了。
很明显,房韦茹说出的那个名字,一字不差。
“韦茹姐,这个顾敬国是什么人?跟你有仇吗?”萧晋问道。
房韦茹深吸口气,沉声道:“会所里有位客户是个热心人,跟我关系也不错,她见我独自拉扯一个孩子辛苦,就非要张罗着给我介绍个对象。
一开始,我只当是她在开玩笑,并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她突然说要请我吃饭,到了地方,我才知道那是她安排的相亲,男方正是顾敬国。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再嫁人的事情,况且文哲也正处在叛逆的阶段,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考虑个人问题?但是,介绍人是多年的老客户了,我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就搞得大家不欢而散,想着暂时敷衍过去,之后再跟顾敬国说清楚就好。
可我万万没想到,那时的敷衍,竟然被当做了认同。自那天之后,顾敬国每天都会发些肉麻露骨的信息过来,不管我拒绝的多么明显,都毫无用处,后来我干脆就把他给拉黑了,谁知第二天他竟然拿着一大束花找上了门来。
当时,他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嫁给他,那么多人看着,我是又尴尬又生气,怎么跟他说都说不通,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当众狠狠的羞辱了他一番。
事后我也很后悔,曾想过要不要道歉,但又怕被当成是对他念念不忘,所以就放在了一边。
谁成想他的报复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这么狠毒,竟然要毁掉我十几年的事业。”
说到这里,她长叹口气,站起身对李善芳弯下腰,说:“李太太,实在是对不起,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
砰!
李善芳一掌拍在桌子上,大怒道:“放屁!这种事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顾敬国平日里看着人五人六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如此卑鄙无耻的小人,老娘这就去找他!他奶奶的,老娘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追求不成就报复的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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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芳气呼呼的走了,拦都拦不住,这让还想着趁机跟她打好关系的萧晋十分无语,最终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的说:“这位李太太恩怨分明、豪爽大气,倒是很可爱,呵呵!”
“是啊!”房韦茹接口道,“幸亏她还讲道理,要不然,今天我就完蛋了。”
“那我呢?”萧晋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爽道,“只是因为她通情达理,合着就没我什么事儿是吧?!”
房韦茹笑了起来,摇摇头,正色说:“萧晋,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让我当你会所的推拿技师吧!”
“哈?”房韦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萧晋一脸猥琐道:“你这里都是有钱的女客户,我的按摩手法又那么好,说不定哪天伺候的某位客人满意,把我给包了,那我岂不是就一步登天再也不用奋斗了?”
房韦茹满头黑线,撇着嘴说:“你的这个想法不错,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倾城会所的会员确实都很有钱,但美女却不多,像刚刚的那位李太太,在我的客户里,已经算是集美貌与身材于一身的顶级女神了。”
萧晋表情僵住,脑补了一下自己大汗淋漓的为一滩五花肉按摩、或者被一群五花肉围着调戏的场景,顿时激灵灵的打个冷颤,正气凛然如得道高僧一般地说:“我觉得,人生还是要靠自己去奋斗的,借助捷径得来的东西,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不要也罢。”
房韦茹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花枝乱颤,满室生春。
笑完,她握住萧晋的手,再次郑重道:“说真的,萧晋,真的很感谢你,你不但帮我教育好了孩子,还拯救了我的事业,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萧晋淡笑:“大家都是朋友,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
房韦茹抿抿唇,有些狡黠的说道:“这么看来,我儿子以前的叛逆,倒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让我认识了像你这么出色的朋友。”
萧晋撇撇嘴,说:“你的手要是再继续握下去,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想把朋友变成你儿子的爸爸了。”
房韦茹脸色一红,松开他,微嗔道:“这个朋友好是好,就是说话不正经。”
萧晋哈哈一笑,起身说:“事情办完了,我也该走了,十天后送你儿子过来。”
房韦茹心中莫名的闪过一丝失落,挽留道:“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吗?吃过饭再走吧!”
“不用了,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到天石县的时候都已经快傍晚了,我还想在天黑之前赶到青山镇呢。”
“那你中午岂不是要饿肚子?”
萧晋耸耸肩:“无所谓啊!随便找个服务区吃点就好。”
“服务区的东西能吃吗?”说着,房韦茹想起了什么,就把秘书叫了进来,吩咐道:“去休息室冰箱把我的便当拿来。”
等秘书应声去了,她又对萧晋说:“我不爱吃外面的饭菜,所以经常带便当来上班,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带在路上吃,服务区应该都有微波炉,热一下就好。”
对此,萧晋当然不会客气,这种小东西的你来我往,最容易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便当给了我,你中午怎么办?”
“我又不是一顿外面的饭都不能吃。”房韦茹微笑道,“再说了,你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不会不知道女人的生活空间里总是会有很多零食的吧?!”
说着,她回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写了一张撕下来递给萧晋,接着道:“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钱不多,就当是文哲在山里的住宿生活费吧!”
萧晋瞅瞅支票上的数字,十万块,不多,却也不算少,心中不由嘀咕道:这个女人还真是谨慎的很啊!这是要跟小爷儿玩君子之交淡如水那一套么?
呵呵一笑,他一本正经的问:“你还有别的孩子么?”
房韦茹哭笑不得:“怎么,你要开托儿所啊!”
萧晋点头:“随便往山沟沟里一扔,一个孩子就能赚十万,这买卖简直就是一本万利啊!傻子才不做。”
“真是服了你了。”房韦茹无语的摇摇头,见秘书送来了便当,就接过来塞他手里,说:“没事就别贫了,赶紧走吧!”
离开倾城会所,萧晋一边开车,一边思索着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以至于房韦茹会有那么重的戒心。
可他把两人从结识到现在所有的场景都过了一遍,也没找出不对的地方,正百思不得其解,余光忽然瞟见了副驾驶上的支票和便当盒子,脑海中猛地一亮。
卧槽!先给我便当,再给钱,这个女人……不会是怕我泡她吧?!
你妹的,虽然小爷儿对她的一双美足很是欣赏,但天地良心,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什么男女方面的企图啊!可冤死我了!
便当是没心思吃了,他一路郁闷的开到天石县,在天石大酒店停好车,走进方菁菁的办公室就把便当丢在秘书的桌子上,说:“请你吃的,吃完记得把盒子刷了。”
“啊?”秘书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抬头想要说点什么,却见大老板已经进了自己上司的房间。
看到萧晋进来,方菁菁的脸上就绽放出如花般的笑容,起身迎上前,发现他一脸的沮丧,不由关切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萧晋把手里的礼物盒子递过去,坐倒在沙发上说,“只是被人给鄙视了。”
方菁菁看都不看就随手把盒子放到一边,笑着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别人的看法了?跟我说说,是谁这么大的面子,居然能让你沮丧成这样。”
萧晋苦笑着摇摇头,说:“我是因为什么才接近的房韦茹,你是知道的,废了那么多口水不说,还帮她养了两三个月的儿子,可那娘们儿还是戒心重重,最可气的,原因竟然是她以为我做那些事是为了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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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
听了萧晋郁闷的原因,方菁菁很高兴,并给予了一个非常简单且有力的评价,这才去拆他送自己的礼盒。
拉开丝带,打开盒盖,里面还是一个盒子,只不过颜色是黑色的,盒盖的正中间有一行烫金的英文字母。当她看清那行英文字母的那一瞬间,心脏突然就狠狠挑了一下,激动的双手都开始颤抖。
回过头,她惊喜却凶恶的说:“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耍我,我这就辞职回龙朔!”
萧晋翻个白眼:“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方菁菁深吸口气,然后屏住,双手抓住盒盖,缓缓打开。
足足三十二支唇膏整齐的排列在里面,黑色的金属材质散发出幽亮的光芒,很唬人,在萧晋这种直男的眼里顶多就是挺好看,可在对口红痴迷的方菁菁心中,这就是一个珍宝箱。
“这……这个三十二支限量版套装早就售罄了,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是怎么买到的?”姑娘的声音都开始颤抖,抱着盒子不撒手。
萧晋才不会说耗子和胖子为了找这个差点累成狗,只是装逼道:“花钱买到的。”
方菁菁撇撇嘴,最后又深深的看了那些唇膏一眼,仔细的盖上盒盖,放在桌子上,然后走过去拉起他,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说:“你这个时间来,一定还没吃午饭吧?!走吧,我请你。”
萧晋低头瞅瞅被她抱住的手臂,笑道:“没想到不到两万块钱的东西竟然就能让你这么主动,这可比外面那些喜欢包和鞋的姑娘好伺候多了。”
“别自作多情!”娇俏的白他一眼,方菁菁说,“我是你的员工,你还是我的老板,仅此而已。”
萧晋哈哈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到了楼下餐厅,点了几个菜,两人一起吃了一会儿,方菁菁就正色道:“昨天,县国土资源局里的一个科长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萧晋挑了挑眉,冷笑道:“这么说,事情已经开始了?”
方菁菁点头:“马建新昨天晚上给我打了电话,说现在是敏感时期,今天就不来见你了,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打他个人手机就好。”
萧晋想了想,问:“顾龙呢?”
“顾大哥正在跟进花子徒的事情。”方菁菁回答说,“对了,一直忘了跟你说,我觉得他不能一直就那么当个见不得光的所谓‘大哥’,所以,前段时间就给他注册了一个房地产公司。
如果咱们的规划成功的话,天石县迟早都是要发展起来的,到那时,这里的地价和房价肯定会蹭蹭的往上涨,我已经看好了几块地,打算等段学民一下台就立刻让顾大哥买下来,自己开发也好,过几年转手卖掉也好,肯定都会有不错的进项。”
萧晋听得连连点头,笑呵呵的说:“来到龙朔之后,我做的最英明神武的一件事,就是把你从董雅洁身边给抢了过来,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来,为了这份聪明,咱们干一杯!”
方菁菁送给他一对好看的卫生球,撇着嘴和他碰了下酒杯,说:“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另外,我可不是被你抢过来的,是我自己觉得暂时离开董姐一段时间比较好。”
萧晋满眼都是狡猾的光芒:“你以为你的这种想法是怎么产生的?”
方菁菁一呆,随即想起,自己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可不就是因为眼前这货的蛊惑么?难道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想要让自己为他做事了?
半晌之后,她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说:“没事儿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你是不是有病啊?就不怕我一生气真的甩头就走?”
萧晋的笑容瞬间就变得温柔起来:“我知道你不会。”
方菁菁眨了眨眼,心里就默叹口气。她不得不承认,萧晋在笼络人心方面的能力,至少能甩董雅洁几条街。
他平日里的不正经、说话的随便、毫无老板的架子、以及时不时的暴露一下自己的无耻,其实都是在刻意营造一种平等的状态。让你知道,他很尊重你,你不是他的下属和员工,而是他十分倚重的朋友,甚至家人。
为这样的老板做事,只要是稍微有点良心的,谁能不尽心尽力?
吃过饭,方菁菁回楼上办公室继续工作,萧晋则向酒店大门走去。
刚要走出旋转门,一辆车就停在了门前,后门打开,下来一位时尚丽人,却是华芳菲。
今天的女人没有再穿旗袍,而是衬衫加阔腿长裤,外罩一件巴宝莉的风衣,显得干练十足,只是她脸上的气色依然不太好,似乎比几天前还要更严重一些。
“华小姐,几日不见,风采依旧啊!”萧晋笑呵呵的迎上去说。
华芳菲对他似乎已经没有了虚与委蛇的耐心,冷冰冰道:“能把和以前一样难看形容成风采依旧,萧先生果然很会说话。”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说:“看来华小姐依然执迷不悟,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回见。”
说完,他抬步就走,华芳菲却一把拉住他,看看四周,咬牙低声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听这话,萧晋就知道她并没有把自己几天前给她电话号码的事情告诉房代云,这说明这个女人终于有了为自己考虑的想法。
淡淡一笑,他道:“我记得曾跟你说过,在我眼里,你更适合做一位厨师。”
华芳菲身体一僵,接着便悲愤道:“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该怎么生活?”
萧晋叹了口气,说:“我确实没有资格干涉你的生活方式,但很不幸,你站在了不该站的位置。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个人对华小姐是只有欣赏的,对事不对人,如果换成别人是你,我依然会那么做。
另外,话说回来,华小姐,牺牲不是免死金牌!痴情不代表就一定无辜,为了爱情而做出的错事,一样要受到惩罚,你只觉得自己可怜,可曾想过这些年里被你、房代云以及段学民所伤害的那些人?
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是你的自由,但自由从来都不是毫无代价的。
这些,你从成为段学民情妇的第一天开始,就应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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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萧晋的话,华芳菲身体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执拗道:“就算我罪该万死!就算我死不足惜!这又与你何干?你有什么资格来做我的审判人?”
“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在害你的话,那请便!”萧晋神情冰冷下来,“你可以去找纪委的人,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阴谋,看他们相不相信段学民是被冤枉的;或者,你也可以去找房代云,告诉他说我试图给你一条生路,看他会不会终止计划跟我撕破脸?”
华芳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泪夺眶而出。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老板娘站在这里对着一个大男人哭的样子可不好看,萧晋无奈,见她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便拽着她走过去,将她推进后门,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你干什么?老板,你没事吧?!”司机回过头来紧张道。
萧晋眼睛一眯:“滚!”
司机自然是认识他的,知道他是城里来的大老板,自己惹不起,闻言看看华芳菲,见她只是低着头哭,什么表示都没有,便推门下了车。
“本来我并不想跟你说这些的,”待司机走远了些,萧晋冷冷开口道,“有些事情,必须当事者自己明白才好,别人说出来的终究差点什么,但很可惜,你的愚蠢程度刷新了我的认知,指望你自己醒悟,不知道要到什么猴年马月了。”
“我爱他!”华芳菲忽然一声大叫,泪流满面道,“他是我爱上的第一个男人,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你懂吗?你不懂!一个身边女人无数的人渣,哪里会知道爱情是什么?”
萧晋呵呵干笑一声,说:“或许我确实不懂,但有一件事我能看得出来,估计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无论你为房代云付出多少,他都不可能爱上你,永远都不会。”
华芳菲放在腿边的手瞬间握紧,牙齿咬住下唇,很快就有血丝流淌出来。
“不……不会的,你骗我!”良久,她表情微微狰狞的说道,“付出就会有回报,只要我爱他足够多,他总有一天会被我感动,他……他一定会爱上我的。”
“你自欺欺人的样子很让人恶心!”萧晋毫不留情的讥讽道,“除非是绿帽变态,否则,一个男人根本不可能爱上被他亲手送到别人床上N次的女人,华芳菲,醒醒吧!你在房代云的眼里,连个宠物都算不上。另外,他已经有深爱的人了,你下辈子也不可能有机会的。”
“是谁?”华芳菲一把抓住萧晋的胳膊,力气之大,竟让他感觉到了疼痛。“房代云爱的是谁?”
“你听没听说过房代雪这个名字?”
华芳菲的眼角蓦然睁到最大:“房代雪?他的亲妹妹!这……这怎么可能?”
“华小姐,你应该知道,男人都是占有欲和领地意识很强的动物,在自然法则中,雄性与家庭成员之外的雄性之间,天然有着竞争关系。一个正常的男人,即便不爱某个女人,也不可能会亲手把她往别的男人床上送。只要他做了,那他就绝对不正常。
一个变态的男人,喜欢上自己的妹妹,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不!你一定是在骗我!”华芳菲用力摇头,“我见过房代雪,那是一个很出色很可爱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会跟她哥哥……”
“房代雪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个变态恶心的哥哥喜欢。”萧晋打断她道,“华小姐,你仔细回忆一下,从我和他接触以来,有没有做过一件伤害他的事情?我们是合作伙伴,相约要一次发财的,可他却莫名其妙的十分恨我,这是为什么呢?
除了因为是我帮她妹妹找了个男朋友之外,还会有别的原因吗?”
“当然有!”华芳菲迫不及待道,“你们每次交谈,他都会被你给压得死死的,像他那么骄傲的人,心里怎么可能会没有疙瘩?”
“你也知道他只应该有疙瘩。”萧晋冷笑,“言语上斗不过我,他可以发怒,可以讨厌我,可以时刻想着打败我,唯独没有道理仇恨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华芳菲又开始摇头,“他是个骄傲到极点的人,心胸也很狭隘,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市值上亿公司的董事职位,你比他年轻,却比他还要厉害,他怎能不嫉妒?不愤恨?”
“嗬!那你觉得,像他那么骄傲和小心眼的男人,会不在意你的过去且爱上你的概率有多大?”
华芳菲身体僵住,片刻后忽然双手捂住了耳朵,状若疯癫的大声道:“我不听我不听!你在骗我!你说的都是假的!他说过会娶我的,他向我发过誓,他……”
啪!
一个清脆至极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也将她的话全都打了回去。
“华芳菲!”萧晋声色俱厉,“老子很忙,没空在这里看你自欺欺人的傻逼表演,今天跟你说这么多,老子已经仁至义尽!
在这之后,你最好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再特么到老子面前哭哭啼啼,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残忍!会做饭的好厨子外面多得是,不差你一个!”
说完,萧晋便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华芳菲捂住脸,悲痛的望着萧晋远去的背影,放声大哭。
回到自己的车上,萧晋深呼吸一口凉气,才把胸中的怒火给压制下去。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真的一点都不假,华芳菲的人生经历可谓悲惨,但现在这种局面却不全是别人造成的,她自己也难辞其咎。
该做的都做了,能说的也都说了,接下来何去何从,需要她自己做出选择。是抱住幻想中的那一线侥幸继续沉沦?还是忍住剧痛撕下过往化茧成蝶?就要看她的心里是否还有一丝理智了。
“一个厨子而已,毁就毁了,问心无愧就好,何必搞到影响自己的好心情呢?”
长叹口气,萧晋喃喃自语一句,发动车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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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天大饭店,依然还是“玄”字号包厢,依然还是只点了一壶茶,但这次却没人敢再骂萧晋或者找保安了,服务员在退出去的时候,甚至都是弓着腰的。
萧晋还注意到,那服务员的脸有些白,显然不是粉抹多了,而是吓得。
他忽然很想知道,上次那个服务员和俩保安后来怎么样了。
不多时,包厢门被人打开,梁喜春闪身进来,就那么垂手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弯腰施礼:“萧先生。”
“这是你的地方,别那么拘束,坐吧!”萧晋倒了两杯茶,见她规规矩矩的坐在旁边,就推了一杯过去。
“谢谢萧先生。”梁喜春欠了欠身子,不管是不是真心的,反正姿态十足。
“前几天在这儿骂了我的那个服务员和那俩保安,你怎么处理的?”点燃一支烟,萧晋看似随意的问道。
梁喜春干咽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说:“服务员打掉了满嘴的牙,保安每人打断一条腿。”
嘶!这娘们儿可够狠的!
萧晋眉头皱了一下,梁喜春以为他不满意,立刻就站起身,补救道:“我已经让人记下了他们的家庭住址,随时都可以派人把他们抓来!”
你妹的,感情老子在你眼里,比你还狠毒啊!不过这也不错,怕总比不怕好。
笑着摇摇头,萧晋摆手让她坐下,说:“没什么,做都做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这么着吧!”
梁喜春明显松了口气,笑着说:“萧先生做事就是大气,那种垃圾货色,确实不值当的一般见识。”
“咦~~”萧晋夸张的揉了揉胳膊,不爽道:“鸡皮疙瘩掉一地!这就是你的马屁功夫?真不知道段鸿朗是有多蠢,才会被你给拿下。”
梁喜春涨的粉脸通红,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郁闷的低下头。
她哪是不会拍马屁?分明是不敢在萧晋身上用她肚子里的那些花花肠子,刚才那句话虽然听着很恶心,却是她难得正正经经的心里话。
“段鸿朗这两天回来过吗?”滋溜一口茶水,萧晋问道。
“前天回来了,然后昨天就又走了。”说着,梁喜春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然后接着道:“走之前,他、他把这家酒楼过户到了我名下,还说是作为他会回来接我的保证。”
萧晋眉头微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问:“接你去哪儿?”
“加拿大。”
“你想去吗?”
“不想。”
“是真不想,还是只是对我说不想?”
梁喜春又站了起来,摇头跟拨浪鼓一样,满脸都是真诚的说:“千真万确!我真的不想去什么劳什子加拿大。我连半句英语都不会说,去了那儿只能靠段鸿朗养着。他就是个废物,一旦段学民完蛋,唯一的结局就是坐吃山空,我才不会去那么老远的一个地方跟着他受罪。”
萧晋满意的笑起来,夸奖道:“你确实是个聪明人,而且很乖。乖了就该有奖励,从现在开始,这家酒楼就真真正正是你的产业了。”
梁喜春蓦然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萧先生,您……您说的是真的?”
萧晋撇撇嘴:“瞧你那点儿出息,一家破旧楼而已,还不值得老子拿它来耍你。”
梁喜春顿时就激动起来,脸上的喜色毫不掩饰。她是真的高兴,离开村子这么多年,好事坏事龌龊事都干过,这还是她第一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想到以前在岭南被张德本糟践成那样却什么都没落着,她的鼻子就一阵发酸,泪珠眼看着便要往下掉。
“把猫尿给老子收回去!”萧晋不耐道,“好好做事,以后你得到的会是这间酒楼几十甚至几百倍,明白吗?”
梁喜春赶紧抹抹眼角,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道:“我明白,谢谢萧先生。”
“另外,记得赶紧把有关段鸿朗的一切首尾都弄干净,要是你这次被牵连进去,我依然还会把你弄出来,但还能不能这么逍遥自在的当老板娘,可就说不准了哦!”
梁喜春心里一惊,赶忙郑重道:“您放心,从接近段鸿朗的最开始,我就时刻注意着这一方面,保证不会有任何疏漏。”
“嗯。”萧晋点点头,“我这次来没别的事,就是通知你一声:不用害怕了,龙朔那位太子爷用不着你去攻略了。”
此时此刻,梁喜春只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幸运日,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来,但脸上还得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问:“为什么?是喜春哪里做的让萧先生您不满意了吗?您说,该打该罚我都认。”
萧晋摇摇头,起身边走向包厢门边道:“别想那么多,跟你没关系,只是计划提前了,时间不足以让你做好一切准备。目前,你就先暂时在天石县呆着,好好经营你的酒楼,回头我再让人给你换个身份,到那时你就是清清白白的梁喜春了。”
“哎!哎!”梁喜春强抑住内心的激动,站起来连连鞠躬道:“谢谢萧先生,我一定严格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以后不管您要我做什么,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记住你说的话,不用送了。”丢下这句,萧晋就离开了包厢。
包厢外的服务员见自家老板没有跟着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忽然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大笑,没过一会儿,笑声又慢慢变成了呜咽。
这可把服务员吓坏了,心说老板不会是被刚才那个人给弄疯了吧?!
萧晋的听力比服务员好多了,梁喜春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也很满意,至少这说明那个女人的心机并没有深沉到恐怖的地步,一切都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走出酒楼,他长长伸了个懒腰,抬头瞅瞅刺眼却没有什么温度的太阳,嘴角慢慢勾起。
一切都在按着计划向前推进,只是要达到对抗易家的地步,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ge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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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天石县,一个半小时的国道路程,萧晋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走完了。
倒不是因为他急着要见什么人,而是这几个月的乡村生活,已经让他完全喜欢上了远离都市喧嚣的感觉,仿佛这几个小时的路途就是一个自我净化的过程,离繁华越远,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越干净。
然而,这种干净却并没有保持多长时间。
车子驶入镇子的主街道,在快要经过顾龙的那个修车铺时,一个人冲了出来,站在路边冲他用力招手。
他认得那是顾龙一个绰号小二的兄弟,便停下车,降下车窗问:“怎么了小二,有事儿?”
小二左右看看,趴到车窗前,一脸凝重的说:“萧哥,前天镇子上来了几个外人,说是寻亲的,要找在下面村子支教的一个姓萧的老师。我看他们不像是什么好人,就让兄弟们跟镇子上认识你的人都打了招呼,不让他们说出你来,昨天他们走了,不知道问出什么来没有。”
萧晋眉头蹙起,心说难不成邓睿明已经找到这里来了?不应该呀!贺兰鲛可一直都盯着他们的,要是有什么异动,肯定会通知我的。
是谁呢?难道是易家?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说:“谢谢你小二,那几个人都是什么样子?口音是哪里的?你还记得吗?”
小二想了想,说:“长相不好说,都挺难看的,但穿的挺好,一看就是城里人。至于口音……我听不出来,但肯定不是咱们江州人,也不是北方人。”
萧晋的心瞬间就落了地。易家世代经营北方,南方虽然不能说一点势力没有,但也都是一些边缘的产业,像寻找他这样的重要仇家的任务,是不可能交给外人来做的。
不过,最大的危险警告虽然解除,但问题却没有解决——到底是什么人呢?
一时想不出,他只好摇摇头,伸手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来,递给小二说:“真是谢谢你了,这个拿去给兄弟们买几条好烟。”
小二连连摆手:“萧哥你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兄弟,这样不合适,我不能要。”
“拿着吧!”萧晋把钱拍他怀里,说,“既然是兄弟,那就别客气,权当是我替顾大哥请兄弟们吃饭了。”
说完,他就轻踩油门,向前驶去。
小二无奈,低头瞅瞅手里那少说也有三十张的红票子,不由艳羡的自语道:“大家都是小年轻,看看人家,一甩手就是好几千,连泼辣有名的彩云嫂子都能降服,这就是有文化的好处吗?娘的,当年老子怎么就死活要退学呢?不行,回头有了娃,敢不上学,腿给他打断!”
萧晋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毁掉了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的童年,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在乎。因为他现在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一边开车缓缓的驶向赵彩云家,他一边将自己目前的对头挨个儿在脑子里拉出来溜了一圈,连沙夏背后的那个什么马戏团都算在了内,也没能想出派人到青山镇调查自己的会是哪一个。
按照常理,他娘的哪个都不对啊!
难不成老子在无意间又得罪了新敌人?
不应该呀!老子最近又没泡新妞儿,也没抢谁的钱……等等,老子确实刚刚抢了一个人九十多万,但那是昨天,裴子默那家伙总不能未卜先知,前天就把人派过来吧?!
头疼,他娘的到底是谁呢?
“喂!你坐车上发什么癔症呢?”
赵彩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萧晋一跳,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把车开进了院门,还熄了火。
“发癔症都能准确无误的回到你身边,亲爱的赵彩云同志,我觉得这会儿你应该去买一挂鞭炮庆祝一下,起码得五千响。”
把任何能利用的因素都变成撩妹,这是一名合格花花公子的必备技能。
赵彩云嘴角翘了一下,但马上又撇了撇,说:“狗能找回自己家,这很正常吧!有什么好庆祝的?”
“嘿!你个臭婆娘,屁股又痒痒了不是?”
萧晋瞪着眼就推门下车,赵彩云惊叫一声,扭头就跑。
一前一后两人跑进了屋子,然后赵彩云的叫声便再次响起,而且经久不息。
家暴如斯,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叫声就变成了粗重的喘息,打人的累了,被打的也很累,两人呈最原始的状态躺在床上,谁都不动,也不说话,似乎正在回味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赵彩云忽然又是一声轻叫,接着跳下床就要往外跑。
萧晋赶紧拉住她,问:“你干嘛去?”
赵彩云用力掰他的手:“松开!我灶上还炖着鸡呢!”
“鸡重要还是这个重要?”萧晋用眼睛示意了一下她没有半片布料的身子,笑着问:“这副样子出去,你是想给谁送福利啊?”
赵彩云脸色一红,拿起衣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啐道:“一回来就发疯,真是条小野狗!”
萧晋哈哈一笑,双手枕在脑后,嘚瑟的说:“你们女人就是口是心非,要是哪天我不对你发疯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稀罕!真当自己有个驴货啊?外面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有的是!”赵彩云不屑的切了一声,拢了一下乱发,就风情万种的出了卧室,全身上下肉最多的满月扭的那叫一个风骚。
如果让萧晋说出跟身边的哪个女人圈圈叉叉最舒服,他说不上来,但要是让他选跟谁最酣畅淋漓无所顾忌,那必然是非赵彩云莫属。
这个女人别看身板瘦弱,却抗压性极强,可塑性极大,就算是粗暴些的方式,也能很快接受,而且,在最愉悦的时候,她那种专属于乡下女人的泼辣性子就会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脏话不断,每每都会刺激的萧晋恨不得直接死她身上。
这要是换成周沛芹或者苏巧沁,估计死的就是她俩了,羞死的,梁玉香倒是还有可能调教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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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女人的床上想别的女人,这种行为很无耻,于是萧晋很快就套上睡衣下了床。
赵彩云做的饭菜一如既往的丰盛可口,明明只有两个人吃,却足足做了七八道菜,每一道都还分量十足,挨个吃了没几口,萧晋就饱了。
见他放下了筷子,赵彩云就问:“怎么,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吗?”
“怎么会?”萧晋苦笑,“主要是午饭吃的晚,这会儿还不怎么饿,而且你这也做的太多了点,要全都吃了,我就不是你的小野狗,而是小野猪喽!”
赵彩云莞尔一笑:“当小野猪也不错啊!胖胖的,起码比狗可爱多了。”
萧晋色眯眯的瞅她,点点头,说:“嗯,一般情况下,猪确实比狗会拱。”
“去你的!”娇俏的白他一眼,赵彩云把爆炒腰花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说:“赶紧多吃点这个补补,也省的明天回去公粮交不够,再让我落埋怨。”
萧晋眉毛狠狠挑了一下。他知道赵彩云已经完全接受了还有其他女人这个事实,可他没想到,她竟然已经可以拿这件事来调侃了。
真的无所谓了吗?
深夜,在又一次缠绵过后,萧晋拉上被子为两人盖好,拥着赵彩云问:“几个月过去了,有没有后悔过那天钻我的被窝?”
赵彩云安静片刻,反问:“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那……那可先说好,你不能生气。”
萧晋呵呵一笑,轻抚女人光洁的后背,道:“这么说,你真的后悔了?”
“嗯,有点儿。”赵彩云吸了吸鼻子,身子又挨得他紧了些,说,“也不知是怎么了,最近这段时间,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想到咱俩第一次时的那天,就会觉得自己特别不要脸,明明才只是第一次见面,就光溜溜的往你怀里钻。”
“嗯,”萧晋坏坏的点头,“这一点我可以作证,确实很光。”
“别打岔!”赵彩云推了他一下,又幽幽的接着道:“每当那个时候,我都会想,要是那天我没有钻你的被窝,咱俩现在会是啥样?你是会把我单纯的当成一个租给你院子的房东?还是把这里当成家呢?”
萧晋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住了,赵彩云却依然在轻轻地说着。
“以我对你的了解,在我对你有企图的情况下,你肯定不会放过我,也就是说,咱俩迟早都会睡在一起。只是……如果第一次我没有那么主动,你或许就会把我看成和沛芹姐她们一样,把这里也当成一个家,而不是每次都匆匆的来,匆匆的走,像个旅馆一样。”
说到最后,萧晋已经感觉到胸口有些湿了。
心里默叹口气,他把女人的脸抬起来,看着她泪汪汪的双眼问:“你后悔的就是这个?”
“嗯,我觉得自己给你太早了。”
“所以你觉得我不够珍惜你,嘴上虽然说得好听,但实际上还是再拿你当一个姘头看待,是吗?”
这话一出来,赵彩云倒慌了,用力抱着他,摇头说:“没有,我没有怀疑和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对我更好一点,咱们一开始就说好不准生气的,你不能耍赖!”
“瞧你吓得这个样子。看来,我做的确实还很渣啊!”
萧晋叹息一声,双手叉到赵彩云肋下,将她举到脸和自己平齐再抱住,然后郑重的看着她,说:“跟你说实话,我确实没有把这里当成家。”
赵彩云的眼泪立刻就止不住了,吧嗒吧嗒的往他脸上掉。
“哎呀!你等我把话说完再哭行不?”萧晋哭笑不得的为她擦拭掉眼泪,然后接着道,“不把这里当成家,只是因为囚龙村才是我心目中最完美最想要的家。”
赵彩云刚刚勉强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冒,吓得他赶紧快速说道:“这个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换句话说,哪怕沛芹姐搬来这里住,我也依然只喜欢囚龙村,明白了吗?”
赵彩云抹了抹眼,撅嘴委屈道:“可要是她搬来了,你肯定不会住一晚就走。”
萧晋满头黑线,只好道:“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跟你提的。乖乖的再忍些日子,等到年底的时候,我带你去山里。不过,过完年你还得回来,无论是这里的养鸡场,还是未来青山镇的开发,都离不开你。”
赵彩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却紧接着又小心翼翼的说:“你……你不用这样的,我就是偶尔会自己瞎想一下,没关系的。”
萧晋笑着摇摇头,让她的脸贴住自己的脸,柔声说:“对不起!跟了我这么个混蛋男人,受委屈总是难免,是我做的不好,你什么错处都没有。不过,带你回去也不是要向你赎罪,那是我早就打算好的,春节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你是我的女人,怎么能一个人在外面过?”
第二天一早,萧晋看着要带回山里的两个大包,就忍不住开始揉起像是生锈一样的老腰。
赵彩云在旁边脸红扑扑的坏笑:“看来,昨天晚饭的猪腰子还是有点少,下次吧!下次我给你做一盆猪腰子。”
“你还有脸笑?”萧晋伸手就在她的满月上抽了一巴掌,佯怒道,“就你昨晚上那个榨法儿,别说一盆了,就是一车都不管用,得亏小爷儿年轻、还练过,要不然,今天起不起得来都是个问题。”
赵彩云高高的噘起嘴,说:“哼!你就嘚瑟吧!再过几年,等你心有余力不足了,我看还有哪个女人会跟你!”
“你跟不跟?”
“废话!硬不起来的玩意儿,老娘要来干嘛?当腌萝卜吃都嫌不够塞牙缝的。”
“臭婆娘!你给小爷儿等着,下次来不干的你哭爹喊娘,小爷儿跟你姓!”恶狠狠地说完,萧晋背起行李就走。
赵彩云咯咯笑着在后面像个窑姐儿一样招手道:“慢走啊赵小爷儿,欢迎下次再来。”
萧晋被门槛绊的一个趔趄,差点儿没栽出去,惹得女人发出一阵欢快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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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点小小的丑,就能让女人开怀大笑,这买卖很划算,所以萧晋经常做,而且做得不亦乐乎。
在恋爱的时候还时刻在乎什么男人尊严面子的直男,如果能找到女朋友,那赶紧像菩萨一样供起来吧!因为现在眼瞎的好姑娘已经越来越少了。
一路翻山越岭,不到十一点,萧晋就推开了家门,可还没来得及喊一声“我回来了”,忽然旁边“呜”的一声,一道小小的黑影贴着地面直扑过来,他下意识的就一脚踢了过去。
只听“嗷”的一声惨叫,他定睛再看,却发现那竟然是一只小小的泰迪犬,而且口吐鲜血,眼看就不行了。
顿时,萧晋脑门儿上就想往外冒冷汗,心说这不会是哪个女人买来送给闺女的宠物吧?!这要是让我给一脚踢死,闺女的叛逆期是不是就该提前了?
正担心着,堂屋门口猛地响起一声尖利的叫喊,紧接着棉布帘子就被掀开,一个胖胖的妇人冲了出来,嘴里一边喊着“我的宝宝”,一边向泰迪跑去。
妇人真的很胖,吨位起码一百四往上,关键是个儿还不高,撑死一米五五,所以跑起来一点都不像跑,倒像是滚,特别是她还穿了一身臃肿的貂皮大衣,就像一枚毛茸茸的大球一样。
萧晋放下心来,只要不是自家孩子的宠物就行,别人的敢在自己家咬自己,踢死活该!
这时,堂屋的棉布帘子后面陆续有人出来。周沛芹、郑云苓、贺兰艳敏、秋语儿、小月和二丫都在,后面还跟着梁玉香,只是这女人的眼眶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刚哭过的。
萧晋蹙起眉,正要询问,却见最后又有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而且脚步不停的向那哭狗的胖妇人走去。
这男人他见过,在梁玉香家有一张她们两人的简单合照,结婚照。
瞬间,他猜到了什么,眼睛就一点点的眯了起来。
“爹爹!”梁小月甜甜的叫了一声,就要跑过来,却冷不丁的听那毛茸茸的球体一声大叫,给吓得停住了身形。
“你是哪里来的小瘪三,怎么这么狠心?竟然把我这么可爱的宝宝打成这样,你还是个人吗?”
萧晋没理她,走到梁小月身前,把手里的包交给迎上来的周沛芹和郑云苓,然后揉揉小萝莉的脑袋,柔声说:“这次爹爹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芝士蛋糕,快进屋,让你妈拿给你吃。”
梁小月开心的点点头,转身就拉着梁二丫和贺兰艳敏进了屋,周沛芹和郑云苓都有些担忧的看他一眼,才表情复杂的跟进去。
萧晋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又惹事,但没办法,有些事都找上门来了,是个爷们儿都不能躲。
点燃一支烟,他转过身,双手插兜,痞气十足的望着那毛球和男人说:“你们又是哪里来的贱人?畜生跑到别人家咬人,不赶紧打死,还要干嘛?留着过年吗?”
“你……侬个小赤佬!”毛球气急,家乡话都彪出来了,冲上去指着萧晋的鼻子就骂,“侬晓伐晓得阿拉宝宝值多少钞票的?把你卖了都赔不起的呀!侬个该死的乡下人、十三点、刚B样子,今朝老娘跟侬没完,侬……”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打断了毛球的那尖利刺耳的嗓音,萧晋呲牙咧嘴的掏掏耳朵,说:“喂!现在是文明社会,请讲人话好吗?”
毛球被打蒙了,捂着脸好半天才真正相信自己被一个山里人给打了,一向自认为出身祖辈受过洋人文明熏陶、华夏最先进发达和文明地区的她,如何能忍?
“嗷”的一嗓子,她挥舞起王八拳就朝萧晋的脸上挠去。
对于这种人,萧晋当然不会在乎她的性别,右腿随便一抬,就像踹狗一样把毛球给踹飞出去,让她真正的变成了滚地球。
虽然并没受什么伤,但毛球终于不敢再嚣张了,坐起身看看已经脏污不堪的貂皮大衣,冲着自家男人就哭骂起来:“你眼睛瞎了?没看到有人打老娘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那男人相貌堂堂,但身材瘦弱,一看就是个没骨气的软蛋,面对一脚就能把一百四五十斤踹出去的萧晋,哪里会有往上冲的勇气?可毛球生气了,他又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珠子一转,就跑过去将毛球扶起来怜爱的抱在怀里,并凶狠的望着萧晋。
“你……你是什么人?我可警告你,这村子可是老子的家,只要老子一声喊,全村的人都会过来,弄死你都没事,知道吗?”
萧晋笑了,双手交叉在小腹前,人畜无害的说:“你喊吧!今天你要是不把老子弄死在这儿,老子就弄死你。”
平淡却饱含杀气的话,一下子就让男人的脸变得惨白。不说村里仅剩的那几个男人会不会帮他,就算会,在这里喊一声也没人听得见啊!手机也没信号,让他上哪儿叫人去?
懦弱的男人,永远只会朝女人耍威风,于是他猛地一转头,就对梁玉香声色俱厉道:“梁玉香,你说,这是不是你找来相好?你个贱人,平日里装的那么可怜,老子还觉得对不起你,现在看来,老子真是瞎了眼!”
梁玉香瞬间再次泪崩,咬牙道:“梁德富!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想让老娘看看你现在过的有多好吗?老娘看到了,而且一点都不羡慕!赶紧滚吧!别在人家家里丢人现眼了。”
“你说什么?”梁德富没想到以前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梁玉香竟敢这么对自己说话,顿时大怒,“你敢让我滚?这里是老子的家,老子爱来就来,爱走就走!倒是你这个不要脸的骚……啊!”
话没能骂完,因为一个烟头打到了他的左眼上,疼得他一把推开毛球,捂着眼惨叫起来。
“滚!”萧晋上前一步,阴冷的目光盯着两人,声音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从现在开始,如果再让我见到你们踏进囚龙山一步,老子就让你们真正的明白,什么才叫作‘弄死都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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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德富搀扶着毛球灰溜溜的离开了囚龙村,因为萧晋的眼神和口气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更因为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们。
笑话,萧晋这会儿身上正揣着村里人的几十万货款,别说村里人本就不待见他们,就是真关系不错,也没人敢在这时候帮他们出头啊!
最后,他们又不甘心的去找老族长,好家伙,要不是跑得够快,差点儿被梁庆有的拐棍给敲成佛陀。
院子里安静下来,梁玉香站在堂屋门前,流着泪,委屈却又有些倔强的看着萧晋,像是在说:“见到了吧?!那就是我以前的男人,我就是这么蠢,有没有觉得自己捡到了垃圾?”
萧晋没理她,而是转身走出了院门。
梁玉香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咬咬嘴唇,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梁玉香的家里,萧晋径直走进卧室,梁玉香在门口犹豫片刻,也走了进去。
“萧,我唔……”
想要说的话只说了两个字,就被萧晋近乎粗暴的热吻打断。紧接着,萧晋用最快的速度撕扯掉她的衣服,然后就蛮横的闯了进去。
梁玉香一声痛呼,眼泪再次汹涌滑落。
“疼吗?”萧晋凶恶的问。
梁玉香心里又悲又痛,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她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命,自己不配得到什么关爱和呵护。
然后,萧晋接下来的话却一下子就将她从地狱里给提到了天堂。
他说的是:“疼就对了!梁玉香,你给老子记住,从今往后,这世界上只有老子才能让你疼,让你哭,要是下次再让我见到你因为别的男人流泪,老子就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梁玉香蓦然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你……你不嫌我恶心吗?”
“笑话!钻石不小心掉进了粪坑,就不是钻石了吗?”
梁玉香嘴巴一瘪,然后再瘪,然后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且还是抱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萧晋本想退出来的,可无奈被抱得太紧,只能尽量用手肘支着身体,以免压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梁玉香的哭声才渐渐的小了,他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说:“为了那么一个让人不齿的垃圾货色,你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还哭得这么伤心,就不怕我会吃醋么?”
“对不起!我不是为他哭的,就是……就是心里委屈。”
“心里委屈找男人啊!否则要我干嘛?还没有擀面杖兄长呢。”
梁玉香破涕为笑,轻打了他一下,又噘起嘴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刚才差点没疼死我!”
萧晋微微一笑,正打算起来,后腰却被一双软腿夹住。只见女人面红如花,鼻息咻咻的说:“小坏蛋,弄疼了人家就想跑,都不用负责任的吗?”
萧晋还能说啥?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用粗暴的手段安慰完梁玉香,他走回村后的院子,要进门前,忽然心里一阵心虚。周沛芹才是对他最毫无保留的那个,可他却连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就已经被两个女人用过了。
从这个角度来讲,他并不比梁德富更高尚多少。
郑云苓在厨房做饭,见他回来点了点头,神情冰冷,这就让他更加的心虚了。
走进堂屋,还没看见周沛芹人影,梁小月就跑过来,一脸委屈的说:“娘把蛋糕放进了冰箱,说是下午放学才能吃。”
萧晋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苹果一样的脸蛋,小声说:“那待会儿等你娘出去了,咱们偷偷拿出来吃一点,回头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爹爹吃了。”
梁小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然后不知怎的小脸一红,就轻推着他的肩膀说:“爹你……你放我下去吧。”
萧晋一呆,然后心里就默叹了口气。
自从初潮过后,小丫头就像是吃了伊甸园的苹果一样,莫名的就突然有了男女之别的意识,与他已经不怎么像以前那样亲昵了。
他每次都会很失落,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孩子总要长大,父母不可能把他们抱在怀里一辈子。
摇摇头甩去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他把小丫头放下,宠溺的捏捏她的小脸,就抬步进了卧室。
周沛芹正在收拾床铺上女儿的被子。萧晋出门的时候,小月会来陪她睡,现在萧晋回来了,闺女自然就得腾地方。
被人从后面温柔的拥住,她就顺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闭眼惬意的靠在自己最熟悉的怀里。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嗯。”
“哪里想了?”
周沛芹脸色微红,不说话,双手却摸到萧晋环住自己腰肢的手上,用力的握住。
她就是这样,像一汪温泉,你永远都不会在她身上感受到澎湃的热情,却能给你最适合你的温度。
有些女人适合做女朋友,例如董初瑶和田新桐;有些女人适合做情人,就像赵彩云和梁玉香;有些女人适合金屋藏娇,比如苏巧沁;而周沛芹,却是天生的妻子人选。
男人遇到这样的女人,只要不是傻子,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娶回家。
萧晋不是傻子,但他现在还无法谈论“娶”字,只能用别的方式来补偿,比如一枚钻戒。
当他拿出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身体僵住了。
周沛芹虽然文化水平不高,见识也不多,但钻戒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当看到那颗光华夺目的硕大钻石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的接受,而是惊恐的拒绝。
她离开萧晋的怀抱,后退一步,摇头说:“萧,这个我……我不能要。”
萧晋倒有点傻了,不解的问:“为什么不能要?”
周沛芹低下头,幽幽地说:“虽然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讲过,但我能猜得出来,你肯定不是来自一般的家庭。所有人都知道,大家里规矩多,就算是普通人家都不会轻易接受一个结过婚有孩子的女人,更何况大家?而且我还比你大那么多岁,我们……我们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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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你能这么看重我,我很开心。”说到这里,周沛芹重新依偎进萧晋的怀里,闭着眼说,“但我真的不需要那么多,只要你将来能给我和小月一个安身之地,如果还能像现在这样疼爱我们的话,我就知足了。”
萧晋很感动,还有点莫名的生气,拿起戒指,抓住她的左手往无名指上一套,就蛮横道:“你的男人不是什么好鸟,从小就是被爷爷骂着‘不孝’和‘逆子’长大的,所以,在娶谁当老婆这件问题上,他也管不了我。
你放宽心的把它戴上,这不是我随便买来哄你开心的,而是一个承诺:总有一天,你会变成萧门周氏,梁小月也会改名叫萧小月。”
“萧门周氏”这四个字一出来,就像是一柄大锤一样狠狠砸在了周沛芹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抓着萧晋胳膊的手用力到了极点,双眼死死的盯着他,颤抖着声音说:“萧,我求你,你别那这种事开玩笑,要不然,我……我会死的。”
“你就放一千一万个心吧!”捧住女人的脸蛋重重亲了一口,萧晋笑着说,“我就算是再混蛋,也不会拿这种事来哄骗你的。”
周沛芹的眼泪瞬间就成决堤之势,但似乎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将脸深深的埋进他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一哭,就足足哭了近半个小时,哭的身体都软了,萧晋只能用力抱着她,防止她摔倒。
他知道,周沛芹之所以会哭成这样,其实是因为她一直都缺乏真正的安全感,或者说,她一直都认为自己不可能永远都能呆在他的身边。
年龄大、离异和带着一个快要十一岁的女儿,这三种情况即便放在城里的女人身上,在普罗大众的眼里,也会掉价很多,更何况思想更加封建的农村?
长得好看什么的,她只当是可以暂时拴住萧晋心的一根绳子,想着等自己年老色衰的时候,闺女肯定也已经长大成人,那时即便被抛弃,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所以,此时此刻,当她真正看到了萧晋的心,那种守得云开见明月的喜悦和幸福感一下子冲进她的胸膛,闷的她呼吸都开始困难,必须狠狠地大哭一场宣泄一下才行。
愧疚于事无补,所以萧晋能做的,也只有忍着腰酸背痛半扶半抱着她站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当梁小月进来喊他们吃饭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爹正趴在床上,而她娘则跪在旁边给他捶腰。
“娘,爹他咋了?”小萝莉茫然的问。
周沛芹的表情有些讪讪,不知该怎么回答,还是萧晋会撒谎,说:“没事儿,刚刚不小心扭了一下。”
梁小月懵懵懂懂,又问:“为啥会扭到啊?”
萧晋脸上就装出一副沧桑的样子来,叹息着说:“闺女啊!爹是年龄大了,这人一老,骨头就会变脆,稍微动作大点儿,就容易扭到伤到。”
梁小月眨了眨眼,就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神色怜惜的说:“爹你别担心!有小月呢,小月长大了会养活你的。”
“哈!有闺女这句话,爹这腰不要也值!”萧晋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拉住小丫头的手,说,“走,咱们去吃饭。”
周沛芹满脸都是温馨和满足的笑。
等他们父女出去,她才抬起左手,目光迷醉的看着那颗璀璨夺目的钻石,良久才深吸口气,将戒指摘下来,仔仔细细的藏进床头木柜的最下面。
村里人天天干活,可不敢戴着那么贵重的东西乱跑,要是不小心弄丢了,她非气的跳河不可。
吃饭时,萧晋发现她没有戴戒指,猜到是因为什么,便也没有多问。
他不在的这几天,帮他代课的是秋语儿。大明星的文凭见识虽说不如陆熙柔,但教几天小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饭后,他干脆又把秋语儿赶去上课,而他则在看过贺兰艳敏的身体之后,走进了只有他和郑云苓才能使用的配药小屋。
屋子里,郑云苓正在给毛球丢下的那只吉娃娃灌药,可怜的小狗已经虚弱的不能动了,只能任由她摆布。
萧晋挑挑眉,走过去问:“云苓你还懂兽医?”
郑云苓抬起眼皮看看他,再没什么反应,直到半碗药全给吉娃娃灌进去,才起身擦擦腿上滴到的药汁,拿起手机打字道:“不懂,但我摸着它好像断了根肋骨,我给它喝的是愈合人骨头的药,至于还有没有其它的内伤,就听天由命了。”
萧晋满头黑线,看看可怜的吉娃娃,心说但愿你命够大,如果真能好,老子家里也不缺你一口吃的。
这时,郑云苓换上一双旧鞋,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穿在身上。萧晋看的奇怪,就问:“你要去哪儿?”
郑云苓指指东边,又用手比划了个拱形,萧晋看懂了,她是要去种草药的大棚转转。
“我跟你一起去吧!”他说。
郑云苓不置可否,转身出了门。
南方的冬天天气阴冷,山里人口少,又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挡风,温度要更低一些,寒风也更加的凛冽,所以刚出院门没多久,郑云苓的小脸就被吹得红彤彤的。
萧晋见了一拍脑袋,说声“你等我一下”,就飞奔回家。
郑云苓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忽然很想知道,他只是习惯性的对人好,还是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没多久,萧晋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条围巾。
帮她围上后,他说:“一直都忘了问你喜欢什么颜色,所以我就做主买了白色,要是不喜欢的话,告诉我,我下次给你换别的。”
郑云苓感受着脖子和脸上的温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打字道:“这个很贵吧?!你已经给我买过很多东西了,以后不要买了。”
“我钱多烧得慌,不花就浑身刺挠。”萧晋咧开大嘴笑着说,“你是医者,救治病患是你的天职,所以,我的郑大神医,以后但凡我买的东西,你该拿就拿,该要就要,权当是在做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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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苓看了萧晋片刻,点点头,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在手机上打字问:“为什么你每次送我的东西都是白色?记得你给我的第一瓶玉颜金肌霜就是白色的。”
“呃……”萧晋不好意思道,“原因听起来挺尴尬的,这会儿要是情绪激动的时候也就罢了,平淡聊天的状态说出来,总感觉尴尬癌都能犯了。”
郑云苓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的看着他,大眼睛里清清楚楚的写着三个字——我要听。
难得一向安静乖巧如兰花一般的小哑巴能露出这样娇嗔一般的表情,别说只是尴尬癌,就是会得真癌,萧晋也不在乎。
“那个……”他抓抓头发,说,“我、我就是觉得你是我长这么大所见过的最纯洁、最干净、最善良、最与世无争的人,这样的你,其实无色的透明才最合适,但现实中无色透明的大部分都是液体,任何固体都是有杂质的。
所以我想来想去,就选了白色,因为只有它是颜料调不出来的颜色,最本真,最像你。”
说完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起了一片又一片的鸡皮疙瘩,老脸也有点儿泛红,忍不住接着道:“你先感动一会儿,我去那边揉揉胳膊,实在受不了了。”
郑云苓无声的笑了,笑着笑着,眼睛里就开始变得波光粼粼。
原来,在他的心里,我是这个样子的,应该算是独一无二吧……
等萧晋终于犯完了尴尬病,她低头在手机上输入道:“我原来喜欢的颜色是褐色,就是大部分草药干枯后的颜色,但从现在开始,我喜欢白色了,而且最喜欢!”
萧晋挑挑眉,吐槽道:“这么容易就更改爱好,不觉得太随便了吗?”
郑云苓抿唇一笑,寒风中娇艳欲滴。
这三个月里,村里闲着的几个男人已经盖好了五个大棚,里面也都种上了草药,不光是金肌草,其它一些必须的名贵药材也有。至于家里院子,早就重新平整成了平地,只在一个角落留了个小药圃,当作平时两人试验药性和做种的试验田。
第六座大棚已经垒好了墙面,上面的支架也快要架设完了,房文哲跟在梁建国的屁股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记着什么,看到他们过来,远远的招了下手,就继续忙碌起来。
虽然是冬天,但几十天的户外活动下来,原本那个嚣张跋扈的傻逼少年变得黑了许多,也健壮了许多,人也沉稳了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崇拜让梁建国在村子里很是趾高气昂了一把,原本老实到三巴掌打不出个屁的废物男人,如今却让城里的少爷甘心拜师学艺,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可以称得上光宗耀祖了。
梁胜利就很红眼,因为房文哲对他的瓦匠活没兴趣,而另外那个臭小子又是萧晋的徒弟,打死他也不敢上去抢。
萧晋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一个曾立志将来要拿几十个网球大满贯奖杯的都市小子,为什么会对木匠活那么痴迷,以至于连午饭都要跟着梁建国在工地上吃。
没错,他没跟房韦茹说实话,房文哲真正喜欢的是木匠活,所谓木雕只是学木匠活打家具时的练手而已。
不过,他已经想好如果房韦茹发现真相后发火该怎么说了——孩子当不了木刻艺术家,可以培养他学设计嘛!将来不也一样可以成为顶级的家具设计师?起码不用担心当艺术家会饿死。
走进一个大棚,寒风立刻就被挡在了外面,温暖的感觉扑面而来,空气中满满的都是药香。当然,不喜欢中药味的,会觉得很臭。
大棚另一边的尽头蹲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拿着小锄头正在锄杂草,一个挎着一个小篮子跟在后面捡。两个人个头一般大,但明显前面拿锄头的男孩年龄要稍长一些,后面的小姑娘扎了两条麻花辫,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
两个孩子都粉雕玉琢的,像一对瓷娃娃,萧晋捏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就嘿嘿笑道:“飞鸾这个臭小子,年纪不大,挺会泡妞,全村的孩子中,除了二丫之外,就属这个妞妞最可爱了,他倒是眼光够好。”
拿锄头的小人儿自然就是巫飞鸾,至于后面跟着的女娃娃,则是村里最年长的梁婆婆、也就是曾摸着萧晋头顶说傻孩子的那位婆婆的重孙女,叫梁妞妞,名字听上去很土,但人却很可爱,所以连带着名字也有了萌属性,听多了会感觉是一个让人很舒服的名字。
郑云苓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然后送给他一对白眼,似乎是对于他这么调侃孩子的行为很不满。
萧晋笑笑,就提高声音喊道:“小鸾,妞妞。”
两个小人儿看到他,就一起跑了过来,途中巫飞鸾怕妞妞摔倒了,还特意牵住了她的手。
萧晋就也用胳膊碰碰郑云苓,还挤眉弄眼的,仿佛在说:看吧看吧,我没说错吧!
对此,郑云苓只能摇头苦笑。
两个孩子跑到近前,都很有礼貌的弯腰施礼,齐齐喊了声老师,然后又冲郑云苓弯腰,喊了声苓姨。
萧晋的恶趣味仿佛没完了,又凑到郑云苓耳边小声说:“有没有感觉像是在拜堂?”
郑云苓下意识的就想啐他一口,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两朵红霞迅速爬上了脸。
如果真是拜堂,那自己和他,岂不就是被拜的高……高堂?
萧晋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想,所以自然没注意到姑娘的异样,只是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问:“都吃午饭了吗?”
“回老师的话,”巫飞鸾规规矩矩的回答说,“吃过了,妞妞带来了梁婆婆烙的鸡蛋饼,很好吃。”
萧晋呵呵一笑,就揉着梁妞妞的头顶说:“乖孩子,老师谢谢你给小鸾带饭,待会儿忙完了去家里,让小鸾请你吃蛋糕。”
梁妞妞的眼睛亮起,不过紧接着就又黯淡下去,摇摇头,说:“谢谢老师,小鸾哥哥说妞妞不能吃甜食,会让牙齿长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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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满头黑线,瞅瞅一脸心虚表情的巫飞鸾,他严重怀疑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是不想见到自己女朋友满口坏牙才那么说的。
“没关系,”他笑容越发和蔼起来,对妞妞说,“老师是医生,小鸾跟着老师学习,也是医生,所以妞妞不怕,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要是牙齿长了虫子,那就让小鸾治,他要是治不好,老师就抓几十只虫子塞他嘴里。”
巫飞鸾的小脸瞬间就青了,而且貌似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样子。梁妞妞一开始还听得很开心,可到了最后,竟也吓白了脸,连连摇头道:“不要了不要了,妞妞可以不吃甜食的,老师你千万不要让小鸾吃虫子,多吓人啊!”
萧晋闻言,就忍不住默叹了口气。囚龙村养出来的女孩子咋就都这么傻呢?这不是明摆着要被自己和巫飞鸾这样的混蛋坑的嘛!
摇摇头,他就严厉的看向巫飞鸾,语含威胁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巫飞鸾眼角抽搐了一下,低下头说:“知道了。一百遍《汤头歌》,弟子会在一周之内默写完的。”
萧晋点点头,摆手让他们离开。
这是他跟巫飞鸾后来商量的结果,犯了错不想当女装大佬,就要在一周之内默写一百遍的《汤头歌》。到目前为止,巫飞鸾还是个直男无疑。
“你为什么对巫飞鸾总是这么苛刻?”两个孩子离开后,萧晋和郑云苓在大棚里查看药材的长势,没多久,郑云苓便忍不住打字问道。
“我也不想啊!”萧晋无奈的摊开手,说,“那孩子太聪明了,以至于连房文哲那样的垃圾都被改造了,他还是没多大变化。虽然现在的他已经学会开始为别人着想,但依然拿捏不准随心所欲和问心无愧之间的尺度。
他还太小,是非观念还不稳定,可年龄太大了又无法继承我的衣钵,时间紧迫,所以我只能对他苛刻一些。毕竟我只想培养出一个医术上的妖孽,不想教出一个道德上的败类。”
“你不怕孩子生出逆反心理么?”郑云苓又问。
“这正是我最喜欢那孩子的一点,也是最像我的一点。”萧晋笑了起来,“他聪明绝顶,所以心里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在达到目的之前,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郑云苓无语的摇摇头,打字说:“变态师父选的徒弟也是变态。”
萧晋得意的哈哈大笑。
又看了一会儿,两人通过小门来到第二个大棚里,里面有一个妇人正在打理,因为温暖的缘故,妇人上身只穿了件红秋衣,虽然什么都没露,可看到萧晋进来,还是慌忙的跑掉了。
萧晋挠挠头,问郑云苓道:“这是谁家的媳妇儿啊?村里当街喂奶的女人都不是一个两个,怎么这位这么害羞?”
郑云苓白他一眼,用手机回答道:“那是建军家的,建国的弟妹。小两口结婚还没一年,一直在外打工,听建国说在家里比外面挣的还多,就带着媳妇儿回来了。
因为没赶上绣活,上个月建国带他们来家里,当时你去龙朔了,我就做主让他媳妇儿来帮忙打理药材,一个月给一千五百块钱,忘了跟你说。”
萧晋点点头,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看着办就好。不过,太滑头的不要,这里的药材关乎着咱们的资金储备,可没时间去调教什么人才。”
挨个转完五个大棚,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在又跟建造大棚的梁胜利等人闲聊了一会儿之后,两人就回了家。
正好家里绣活酬劳的发放也刚刚做完,翠翠娘是最后一个来领钱的,迎面碰上萧晋进来,就笑咪咪的招呼道:“她干爹回来啦!什么时候到家里坐坐,吃顿饭,顺便再帮嫂子劝劝大山。那个憨货,这才刚能下地走动,就非要去干活,一拦就急眼,你替嫂子好好训他一顿!”
“成。”萧晋干脆的点头答应下来,说,“不过,家里两个病号,嫂子你已经够操心的了,饭就免了,待会儿天黑了,我就去家里看看。”
想起伺候家里那爷俩儿的这三个月,翠翠她娘鼻子就忍不住泛酸。她是个脾气厉害的,以往都是丈夫和闺女伺候她,她只负责伺候儿子,现在闺女不在家,丈夫和儿子又都断了骨头,这仨月可算是把她给累坏了。
“哎,好。”她委屈的点点头,这才想起女儿,问道:“翠翠她在城里还好吧?!”
“翠翠挺好的,似乎又长了点个儿,更像大姑娘了。她们学校元旦放假,下次我去龙朔,就带她一起回来。”
一听她提起梁翠翠,萧晋就一阵心虚,虽然他啥都没干,可那丫头的心思他也拦不住,总觉得要是被大山两口子知道了,肯定会指着他的脊梁骨大骂禽兽。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送走大山媳妇儿,他郁闷的摇了摇头,刚要转身,却见秋语儿一手一个牵着梁小月和梁二丫的手正往这边走。
看看表,还不到放学时间啊!这姑娘不会是每天都这么早退吧?!你妹的,几天不收拾你,这就皮痒痒了?
他当即抱起膀子,目光不善的站在了院门前。
“爹,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梁小月走过来后问。
“没事儿,爹吹吹风,你先跟二丫回家做作业去吧!”萧晋笑着对两个小丫头点点头,目光就又转到秋语儿的脸上。
秋语儿被他盯得心里一阵发慌,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又不敢问,只好战战兢兢的束手站在原地。
等两个丫头都进了屋,萧晋才开口问道:“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放学吗?”
秋语儿点头:“是、是的。”
萧晋眼睛一眯,寒声又问:“你是不是觉着自己的伤疤快好了,就可以不拿我的话当回事了?”
秋语儿娇躯一紧,慌忙摇头道:“没有!我一直都严格遵守着你的吩咐,从来都没有过别的想法啊!”
“是么?那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去教课时要到下午四点多才放学,而你不到三点半就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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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个寿缺西!死巴子!还说什么山里人都是寿头,回去后相当扎台型,老娘还会被当菩萨一样供起来,呸!侬就是个皮子!污头三!刚B样子……”
在西边天空红霞满天的时候,毛球和梁德富才从山里走出来,一到山下,毛球就跳着脚在梁德富的脑袋上狠狠扇了几巴掌,边扇边骂,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
梁德富自然不敢反抗,抱着脑袋弯下腰,好让毛球打的更顺手一些。
这样的表现,自然让毛球很受用,打了一会儿,气儿也消了不少,抬腿又踢了一脚,换成普通话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滚起来去开车?”
梁德富如蒙大赦,跳起来往前跑了两步,却又跑回她的身边,搀扶住她,柔声说:“走了那么长时间的山路,你一定很累了吧!”
年纪大的丑女人最受不了帅气小男人的贴心关怀,如今电视上那些小鲜肉就是这么火起来的。几乎是瞬间,毛球就将梁德富今天不像个爷们儿的问题给抛到了脑后。
“算你还有良心。”娇嗔一声,她又咬住牙,恶狠狠地说:“那个姓萧的害死了我的宝宝,这件事绝对不能算完!”
“咱们能怎么办?”梁德富皱眉道,“他在山里,什么时候出来都不知道,咱们总不能让人天天在这儿等着吧?!”
“蠢货!”毛球骂了一声,说,“他是支教老师,回省城找人稍微一查,不就知道他的底细了吗?到时候,咱们给他的学校送点钱,或者找人给他的档案上记一笔污点,哼哼!敢踢老娘,老娘就毁了你的前程!”
“妙!老婆想的主意就是妙啊!”梁德富不失时机的送上马屁。
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车前,旁边还停着一辆本田轿车,一个面相贼兮兮的男人正靠着车抽烟,听到他们的对话眉毛一挑,就凑过来,和气的说道:“女士、先生,冒昧打扰了,刚听你们说什么支教老师,请问,这个老师是姓萧吗?”
毛球警惕的看着他:“这关你什么事?”
男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狠狠的叹了口气,道:“不瞒二位,我跟那姓萧的有仇,找了他大半年了,最近才听说他在这一片当支教老师,但苦于打听不到是哪个村子,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还请可怜可怜我,告诉我那个老师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毛球眼睛亮了一下,却谨慎的问道:“你跟那姓萧的有什么仇?”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装作悲愤的样子说道:“什么仇?他……他骗了我妹妹,把我妹妹肚子搞大了就玩人间蒸发,现在我可怜的妹妹已经被学校开除,人生和前途全毁了,老子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毛球义愤填膺的骂了一句,然后马上就道:“小伙子你先消消气,告诉我,你要找的那个姓萧的叫什么名字?”
“他叫萧晋!”男人说的咬牙切齿,看上去真的像是妹妹被人给搞大了肚子一样。
“就是他!”毛球用力拍了下手掌,像是见到了组织一样握住男人的手,激动道:“他在囚龙村,从这里走翻两座山就到。不过,大姐劝你一句,那个王八蛋很会蛊惑人,现在那个村子被忽悠的全都向着他,你要是想找他报仇,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男人也很激动,是真的激动。他已经在这片转悠好几天了,昨天才走,但老板不满意,把他臭骂一顿又撵了回来,本以为自己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十天半个月,没想到只是抽根烟的功夫,问题就解决了。
“脱了衣服,趴好!”秋语儿的房间里,萧晋关上门,从桌子上拿起一根戒尺一样的竹板,冷冷的对她命令道。
尽管心里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秋语儿还是咬住下唇,一点点的将自己的衣服褪去。
此时的她,身上的皮肤已经基本恢复了,除了两条大腿内侧还有两块萧晋故意留下的暗斑之外,其它地方细嫩光滑如瓷,仿佛掐一下就会流出水来一样。
严格来讲,秋语儿的相貌只能是漂亮,还算不上顶级,但她眉眼间天然自带一种清冷的文艺气质,使人不自觉的就会高看她几分,心理素质一般的,很容易把她看作是高高在上的女神,顶礼膜拜。
她能快速成名,除了唱功和演技之外,这种独特的气质也功不可没。
同样,这样的气质也很容易激起强大男人的征服欲和破坏欲,把天上的女神踩在脚下的感觉,没人能够抵挡。
比如此时的萧晋。
三个月来,他已经分不清收拾秋语儿到底是因为气愤她的自私、还是只为满足自己的那点儿恶趣味了,反正每次一看见她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心里就会涌出一丝暴虐的情绪,直到把她折腾的面红如霞、羞愤欲死才算完。
而且,渐渐地他也发现,秋语儿似乎并不是很讨厌那种状态。倒不是说她被调教成了一个M,而是她好像是已经认清并开始厌恶以前的自己,有点要释放自我的意思。
特别是在萧晋用竹板惩罚她的时候,反应最为明显,虽然表情不如巫雁行那么愉悦,却也是痛并快乐着。
啪!
竹板与满月的肌肤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触目惊心。
秋语儿身体紧绷了一下,瞬间又放松,一声不吭。
萧晋抬手正要抽第二下,忽然不知怎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最终慢慢的放下,将竹板丢到一旁。
坐在床边,他点燃一支烟,说:“起来吧!先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这么早放学,我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打你。”
秋语儿慢慢爬起来,双手捂住关键部位,满脸都是不解。
萧晋哑然失笑,问:“怎么,不打你,你还不满意了?”
秋语儿赶紧用力摇头。
“那还不赶紧说?”
秋语儿又咬了咬嘴唇,然后才解释道:“祠堂里很冷,我见有好几个孩子的脸上和手上都起冻疮了,所以上课的时候,我会把你交代的讲课内容先讲完,然后再布置作业让他们回家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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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终究是要比男人更细心一些的。以前上课的时候,萧晋也发现有学生手上生了冻疮,但只是想到给他们药膏去抹和在祠堂里多加两个炉子,却从未想过还可以提前放学,让孩子们少受点罪。
这不是谁蠢谁聪明的问题,只是男人和女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微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萧晋问:“那最开始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秋语儿低下了头,不说话。她也很想问自己这个问题,因为当时的她,莫名的就是不想说。
萧晋似乎看出了这一点,嘴角一勾,起身走到脸盆前倒了些水,一边净手一边说道:“好了,事情清楚了,你做得很对,是我错了。现在躺下吧,叉开腿,再抹一次药,差不多你就能痊愈了。”
秋语儿点点头,安静的在床上躺下,犹豫片刻,双手也放在了身子两边,两条腿微微张开,将自己完全的呈现在萧晋的面前。
其实,只是大腿内侧的那两块暗斑,秋语儿完全可以自己涂抹,更不需要脱得这么彻底,可他们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这件事,她不说,萧晋自然不会傻到主动提出来。
倒不是他想占人家的便宜,这三个月来,秋语儿的身子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除了里面,能看的不能看的,他都看过无数遍了,心里早已没了初期的波动,他只是想让自己的主导地位能在秋语儿的意识中更加的确定清晰一些。
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
仔细的涂抹着药膏,他再次开口说:“下次我再去龙朔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一趟,我给你找了家传媒公司,你把合约签了,然后再在一个小型的奢侈品发布会上唱一首歌,算是复出前的一个小预热。”
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会仔仔细细的问清楚那个公司的规模资源如何,旗下都有什么艺人之类的,可在长达三个月的山村生活之后,她的名利心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只觉得萧晋所说仅仅是一份工作而已,能养活自己和妹妹就好,其它的都无所谓。
“我以前的歌曲版权都还在原来的公司手里,”她想了想,说,“不和他们打招呼的话,贸然在公开场合演唱,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萧晋挑起眉:“你的作品,版权怎么会在公司手里?你是不是傻?这种霸王合约怎么能签?”
秋语儿眼中闪过一丝黯淡,又不说话了。
萧晋顿时恍然,不用说,肯定是她以前的那个男人让她签的。
摇摇头,他又问道:“那从你跟公司解约之后的这一年多里,就没写过新歌吗?”
“写过,就在前几天,我还刚刚完成一首新歌的词曲,只是,现在再去跟乐队配合什么的,时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清唱。”萧晋无所谓的说,“你的嗓音本身就比较空灵,适合清唱,而且,你的复出本身就是一件足以引起轰动的事情,再加上纯清唱,正好让人们知道,消失一年多的国民天后,依然还是天后。”
秋语儿抬起头,不自信的看着他问:“我、我真的可以吗?”
“把‘吗’去掉!”抹完最后一点药膏,萧晋拿起纱布细心的帮她包住,说,“在这个院子里,每天早晨都能听到你练嗓子,虽然我对于音律懂得不多,但好听难听还是听得出来的。”
秋语儿眼圈红了,却笑了笑,难得鼓起勇气开玩笑说:“在这里整天被你打击,我都快要相信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蛀虫了。”
“来这里之前的你,连蛀虫都不如。”包扎好,萧晋起身再次去洗手,撇嘴道,“另外,我就是整天骂你笨和蠢而已,应该从来都没有抨击过你的专业领域吧?!”
平平淡淡的一句回答,秋语儿的心中却涌出一股仿佛中了大奖一般的激动。因为这还是萧晋第一次没有因为她乱开玩笑而对她横眉冷目。
“好!我一定会用心唱好这首歌的。”她开心的说。
萧晋对她笑笑,道:“元旦韵儿会放假,但元旦当晚你要唱歌,所以咱们一起过,第二天再一起回来。不过,在那之后,你就要正式进入工作状态了,要到春节前才可以休息。放心,这个房间我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住几天。”
说完,他就走出了房间。秋语儿平躺在床上,眼睛望向上面的房梁,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安静的笑意。
走到院子里,萧晋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直到胸腔里开始有闷闷的感觉,才缓缓的吐了出去。
秋语儿的调教效果很好,可他却并不开心。这是他长这么大,做过的第一件真真正正让他良心难安的恶事。
虽然如今的秋语儿懂得了生命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在外人看来是一件好事,但作为既得利益者,他确实是在做恶事。
人就是人,没资格去做上帝才该做的工作,特别是在针对别人的时候。
这时,两个孩子从堂屋里出来,正是巫飞鸾和梁妞妞。小丫头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小纸盘,上面是一块黄盈盈的芝士蛋糕,看到萧晋,就不好意思的喊了声老师。
萧晋微笑摆摆手,说:“赶快吃吧!别掉了。”
看着像逃跑一样拉着梁妞妞回自己房间的巫飞鸾,萧晋突然很想家,想问一问爷爷:随心所欲和问心无愧,真的能同时做到吗?
“老板,查到了,那个萧晋就在一个叫囚龙村的地方教书!”跟毛球和梁德富打听清楚之后,那贼兮兮的男人就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打电话道,“而且,那个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会天绣,想来,萧晋能跟诗咏国际搭上关系,就是因为这个。”
“好!干得好!”电话那边传来大声的赞赏,“你先在那里等着,我马上派人过去,你们给我继续查,最好是能在元旦之前搞清楚他跟村民们之间的交易细节和价格。只要办得好,你儿子赴美留学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男人大喜,对着话筒连连感激道:“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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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三个多月的天绣活计在所有人都领到最后一笔酬劳之后,总算是圆满结束,没有事情做的村妇们都闲了下来,村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许多。
而且,快到年底了,外出打工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赶了回来。本来不应该这么早,但听说在村里三个月就能挣两万块,合一个月小七千,这可比在外打工累死累活强得多,所以许多婆娘会天绣手艺的男人们就在工地上待不住了,纷纷辞工回家。
这对于萧晋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懂得天绣手艺的人手越多,回头接起活来自然也会更轻松,但是,这些人回来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原本的淳朴,已经被城市的繁华给污染了。
这从他们在初次见到萧晋时的怀疑目光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这种行为只是害怕自己被骗,算是聪明的处世之道,可有的时候,这种聪明,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不过,萧晋不在乎这些,反正他给的价格童叟无欺,就是被整个囚龙村联名告到法院去,他也有理。
这天,他给孩子们上完课来到老族长梁庆有家,一进院门,就看见老头儿半躺在摇椅上裹着被子晒太阳,手里还拿着一个紫砂的小茶壶,不时滋溜一口,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满脸都是幸福和惬意。
不用问,那茶壶里装的肯定是酒。
“哎我说老爷子,这还没到午饭时间呢,您怎么就喝上了?”萧晋笑着走过去道。
梁庆有摆摆手示意他在旁边坐下,又滋溜一口酒,说:“自从大柱那小兔崽子回来,秀兰的心里就没我这个公公喽!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没做好饭,哼!我看他俩就是成心想饿死我,好甩掉我这个大累赘。”
知道老头儿只是在发牢骚,萧晋便笑着摇摇头,道:“说句公道话,大柱是您儿子,您怎么骂都随意,但秀兰嫂子对您有多孝顺,整个囚龙村可是有目共睹的,这样的好儿媳妇儿您都骂,可要小心梁婆婆知道了啐你一脸口水哦!”
想起那个比自己年纪还大的老婆子,梁庆有就嘟囔了一句她敢,只是声音太小,气势不足,一看就心虚的厉害。
关于这俩老人当年的风流事,萧晋在村子里也听过不少,所以一点都不奇怪,闻言只是笑了笑,便站起身,说:“本来是想给您把把脉的,但您已经喝了酒,没办法。反正您骂人挺中气十足的,看样子还要再被大柱和秀兰嫂子嫌弃很长时间,今天就算了,明天再说。”
梁庆有哈哈笑了一声,又道:“萧老师你等等,我听秀兰说,这些天回来的那些人对你好像不是很尊重,需不需要老头子帮你教训教训他们啊?”
这个老人就是这样,平日里你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在你可能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马上出现,像是一朵可怕的乌云一样笼罩在囚龙村上空,让萧晋忍不住想要大呼一声:封建宗族思想万岁!
可见,制度只有先进与否,没有好坏之分,它完全取决于领袖是不是足够英明,领袖要是太混蛋,民主也会变成畸形的独裁。
“不用。”他笑着拍拍梁庆有的手背,说,“我是老板,他们是工人,除非他们不想靠我吃饭,否则的话,迟早都要对我恭恭敬敬,何必让您去当那个坏人呢?”
“知道你小子看得明白。”梁庆有拿手指点点他,说,“不过,话说回来,老头子最近还真总有当一把坏人的想法,反正老子都快死了,就算遭人嫉恨,他们还敢挖了老子的坟不成?”
萧晋苦笑着摇头:“有个成语叫为老不尊,说的就是您这样的。”
梁庆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哈哈大笑。
正要走出院门,忽然一个人冲过来,差点撞到,萧晋定睛一看,却是梁玉香,不由诧异道:“玉香姐,你这着急忙慌的是有什么事吗?”
“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梁玉香脸上写满了焦急,拉着他就跑。
“怎么啦玉香姐?”萧晋感觉到她的紧张,边跑边问道,“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小鸾!”梁玉香气喘吁吁道,“他……他掉进了冰河里,人都快冻僵了!”
萧晋心里一惊:“他在哪儿?”
“在家……”
“你慢慢走,我先回去!”话没说完,萧晋已经甩开她急速向前掠去。
虽然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对巫飞鸾总是严格到苛刻的地步,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他的心目中,是有多么的看重那个孩子。
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把自己胸中所学倾囊相授的,正因为此,才会格外的严厉要求巫飞鸾。
所以,如果那孩子不但什么都没有学到还发生了不测,他绝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更不用说巫雁行知道了会发疯成什么样,双方立刻就会反目成仇,他的发展大计很可能就会因此而半道夭折。
那孩子绝对不能有事!绝对!
不到两分钟,萧晋就飞奔回家。院子里站着个抹眼泪的小丫头,是梁妞妞。不过他现在没工夫哄这个孩子,只是揉揉她的头顶,就冲进了巫飞鸾的房间。
家里的所有人此时都围在小床边,巫飞鸾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露出来的小脸呈铁青色,嘴唇惨白,双目紧闭,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郑云苓正在为他把脉。
“萧,你快给孩子看看!”见到他,周沛芹立刻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说。
看到郑云苓的面色还算平静,萧晋的心就稍稍放下一些,安慰周沛芹道:“别担心,有云苓在,没问题的。你们先出去吧,房间小,人多会导致氧气不足的。”
“哎哎,我们这就出去。”
对于周沛芹而言,自然是萧晋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闻言立刻就牵着小月、二丫和贺兰艳敏走了出去,秋语儿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也跟着离开。
就在这时,郑云苓的眉头忽然一皱,萧晋的心紧跟着就再次被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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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表情平静的郑云苓忽然皱起了眉,这让萧晋的心脏瞬间一紧,却强忍着没有出声,直到郑云苓抬起了手臂,才急声问道:“云苓,这孩子怎么样?”
郑云苓拿起手机打字道:“就身体而言,暂时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失温加上一点溺水而已,不过,我刚刚发现他的心脉处好像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是怎么个不对劲法儿,你来切切看。”
萧晋蹙起眉,在她让开的凳子上坐下,伸手搭在了巫飞鸾的脉搏上。
郑云苓说的没错,巫飞鸾的脉象说明确实只是失温和溺水,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继续感受下去,没多久,就发现了郑云苓所说的不对劲之处,好像确实跟正常人的心脉不大一样。
为了验证这种感觉,他运起内息,缓缓送进巫飞鸾体内一些,沿着小家伙的经脉一点点的流向心脏的位置,再最终通过心窍脉络一分散,他突然心头一跳,慢慢瞪大了眼。
古人形容一个人聪明心眼多,会说那个人生了颗七窍玲珑心,意思是说他的心上有七个窟窿,《封神演义》里妲己让纣王从比干那里剜出来的,就是一颗七窍玲珑心。《红楼梦》中,贾宝玉也形容林黛玉是“心较比干多一窍”,意思是说,林黛玉比比干还要聪慧。
这当然只是传说和小说,而在现代医学中,有人曾调侃,正常的心脏都有八根血管,也就是应该有八个窍,等于人人都是林黛玉,比干那样的算先天性心脏畸形。
但在华医经脉说中,通往心脏的经脉一共只有四条。也就是说,如果“窍”指的是经脉的话,那正常的心脏不是七窍也不是八窍,而是四窍才对
可萧晋这会儿却分分明明的感觉到,自己的内息从巫飞鸾的心脏出来,却分成了五份,确切的说是四份半,因为其中一份出来之后没多久就消失了,那一道内息也同时消散在了巫飞鸾的体内。
萧晋不死心,又输入了一道内息进去,结果还是一样消失无踪,任他怎么寻找都找不到。
这可把他给惊住了,因为巫飞鸾五脏六腑都健康得很,这说明多出来的那半条经脉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太不符合常理了。
稍微对经脉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人的体内一共有十二正经和八奇经,负责气血运行的就是十二正经,而这十二条经脉又几乎连接了人体内的所有穴位,可巫飞鸾竟然多出来了半条,而且也没有跟任何穴位相连,这简直太神奇了。
做梦一样的收回手,萧晋呆呆的看着巫飞鸾,完全没了主意。
十二条半经脉,这远远超出了他对华医的认知,就连神奇的《养丹诀》中都没有半点记载,他根本无从下手,更不知道这对于巫飞鸾而言是好是坏。
这时,郑云苓端着一碗药进来,扶起巫飞鸾细心的帮他喂进去,这才拿起手机问:“看出什么来了吗?”
“看出来了。”萧晋把自己的发现说了一下,然后苦着脸道,“怪不得这孩子这么有灵性,感情丫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云苓,你有什么办法没有?我的内息一进入那半条经脉就如石沉大海,想来他的气血也会一样,虽然依然还在他的身体里,可保不齐哪天就会出问题呀!”
郑云苓蹙眉思索良久,摇了摇头,打字说:“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人还可以多半条经脉,就算要多,也应该多一条才对,半条算什么?”
萧晋摊开手,表示自己也很费解。
郑云苓见他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就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咱们都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不一定就是坏事。”
萧晋摇摇头,说:“事关这孩子的性命,我不敢赌运气呀!”
郑云苓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就快速的打字道:“这种前所未闻的事情,你着急也没用,我想到一个办法,虽然不能解决小鸾的问题,但至少应该能判断出那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
萧晋一把抓住她的手:“什么办法?你快说。”
郑云苓用力抽了下手,没抽动,不由郁闷的看着他。
萧晋愣住:“你看我干嘛?快说……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注意妨碍你打字了。”
白他一眼,郑云苓在手机上输入道:“通过二丫治疗敏敏的事情,可以证明你所说的内息是对人体有好处的,那你以后可以每天都往巫飞鸾的体内输入一点,只通过那半条经脉输,让内息全都消散在他的体内,过段时间我们再仔细的检查一下他的身体。
如果他的身体没事或者更好,就说明那半条经脉对他是有好处的,反之则代表有害,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把它给消掉也不迟呀!”
“妙啊!”萧晋兴奋的一拍巴掌,笑着赞叹道:“云苓,你真是冰雪聪明,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郑云苓也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时,床上的巫飞鸾发出一声闷哼,萧晋立刻凑过去,轻声问:“小鸾,感觉怎么样?”
巫飞鸾缓缓睁开眼,茫然的眨了眨,忽然就哆嗦起来,颤声道:“老……老师,好冷……冷啊!”
郑云苓递过来一个暖水袋,萧晋接过去给孩子塞到被窝里,然后帮他掖好被子,这才没好气道:“冷就对了,大冬天的跑结冰的河边玩去,没冻死你都算你命大。”
巫飞鸾见他这种时候还教训自己,委屈瘪瘪嘴,似乎想哭,但为了男子汉的面子,最终还是忍住了,不服气道:“我……我才不是去……去玩呢,是……是狗子家的羊羔跑……跑到了冰面上不敢回来,我……”
萧晋瞪大了眼,接口道:“你是为了救一只羊?”
巫飞鸾用力点头。
“你是不是傻?”萧晋立马就怒了,“为了只连你的游戏机四分之一价值都不到的羊,你差点搭上性命,平日里的机灵劲儿都去哪儿了?”
巫飞鸾到底还是个孩子,被他这么一凶,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的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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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狗子爹死了,他娘不会……天绣,他家就……就指着种地和养羊过……过日子,那只羊虽然还没我……我的游戏机贵,但却是他家来年几个月的进……进项啊……”
巫飞鸾委屈极了,眼泪哗哗的顺着眼角往下淌,不一会儿就浸湿了头下枕巾,心疼的郑云苓不停的给他擦拭。
而萧晋却在这时呆住了,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总是仗着小聪明耍滑头的孩子,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却同时又很想仰天大笑。
他心目中聪明绝顶的学生,终于干了一件聪明人绝对不会去干的傻事,可他的心中却只有无比的自豪和骄傲。
这是他的教养之功,也是“人之初性本善”的最有力证明。
“巫飞鸾!”他站起身,郑重无比的望着孩子说,“过几天跟我一起回龙朔。”
巫飞鸾一呆,接着就急了,扒拉开郑云苓给他擦泪的手,大声质问道:“为什么?我是按照你教给我的‘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去做的,我没有错!”
“是的,你当然没有错!不,应该说你做的非常正确!”萧晋用从未有过的和煦目光看着他,说,“傻小子,老师带你回龙朔,不是要把你赶走,而是正式的拜师仪式,必须经过你养母的同意和见证才可以。”
这下,巫飞鸾彻底傻了,愣神半天,刚想确定一下,却发现萧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不由傻乎乎的问郑云苓道:“云苓姨,刚刚老师说的是……是什么意思啊?”
郑云苓也在为他高兴,闻言用力抱了抱他,然后就在手机上输入道:“傻孩子,你老师答应要正式收你为徒了。”
巫飞鸾张了张嘴,紧接着便“哇”的一声扑进了郑云苓的怀里,哭的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在随时都有可能被迫变成女装大佬的恐惧中过了三个月,这孩子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此刻终于如愿,不委屈才怪。
萧晋开心极了,走到门外,见周沛芹迎上来,不等她说话抱住就狠狠亲了一口,完全不在乎梁玉香、小月、二丫、敏敏、秋语儿以及梁妞妞都在一旁看着,羞的小寡妇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永远都不要再出来。
“爹爹,小鸾哥哥没事了吗?”对于这货经常“欺负”娘亲的行为,梁小月早就见怪不怪了。
“嗯,已经没事了,不过,他这会儿正在哭鼻子,为了他的面子着想,你们暂时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对小丫头笑笑,又捏捏梁妞妞的脸蛋,萧晋就朝大门走去。因为他发现门外跪着一个小小的孩子,旁边还站着个满脸都是忐忑的村妇。
那孩子是他的学生之一,大名叫梁富贵,小名狗子,而那个村妇,就是他相依为命的娘了。
“玉芝嫂子,你这是干什么?”他走上前把狗子拉起来,拍拍孩子膝盖上的土,皱眉道,“大冷的天,你让孩子跪在这里干嘛?”
梁玉芝摇摇头,只是焦急的问:“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碍?”
“小鸾他没事,你放心吧!”萧晋笑笑,“倒是你家的羊还好吧!”
梁玉芝目光一狠,就咬牙道:“一只破羊,差点害死孩子,回去我就找人把它宰了,炖汤给孩子补身子。”
“别!可千万别!”萧晋赶紧拦住道,“小鸾费那么大的劲给救回来的,嫂子你再给宰了,他不就白受那个罪了嘛!”
梁玉芝立刻就尴尬起来,手足无措的捏捏衣角,忽然抬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怒骂道:“还有你!哪儿不能放羊,怎么就偏要往河滩上跑呢?幸亏小鸾没事,要不然,老娘也宰了你给他偿命!”
老式的教育方法,不是打就是吓,萧晋一见这婆娘两样都使出来了,就哭笑不得道:“嫂子你就别吓唬孩子啦!小鸾真的没事,休息两天就好。”
说着,又弯下腰正色对泪眼八叉的狗子说:“梁富贵同学,今天这件事你可要好好吸取教训,以后可不要再随便去河滩上了,冬天不行,夏天也不可以,记住了吗?”
狗子用力点头:“我记住了,老师。”
“嗯,乖!别哭了,快跟你娘回家吃饭吧!”
揉揉孩子的脑袋,萧晋又对梁玉芝说:“嫂子,事情已经过去了,羊没事,人也没事,这就是好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更不要再打孩子,富贵脑子挺聪明的,要是不小心被你给打傻了,你说你以后可怎么办吧!”
梁玉芝红了眼,摁住儿子的脑袋一起鞠了个躬,说:“萧老师,你是个好人,你教出来的孩子也是好人!”
“嗯!”萧晋自豪的说,“我的孩子确实是个好人!”
巫飞鸾干了一件舍己为人的大好事,又终于得到了萧晋的认可,全家人都为他高兴,尤其是整天被他喊师娘的周沛芹和想孩子快想疯的梁玉香两个,高兴地抱着他就是一通猛亲。
得亏她们都没有涂抹口红的习惯,要不然,巫飞鸾的那张小脸肯定就没法看了。
发生了值得庆祝的事,又多了个病号,于是家里的鸡就遭了秧,周沛芹和梁玉香合力,一口气宰了三只还会下蛋的老母鸡,可怜巫飞鸾离开雁行医馆三个多月,终于再次体会到了众星捧月的滋味儿。
不过,这次的滋味儿中多了一点别的味道。当喧嚣终于过去,他躺在被窝里,反反复复把整件事梳理了好几遍,才隐约有点明白什么才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和“随心所欲,问心无愧”。
一直做聪明事的聪明人不是真的聪明,只有懂得什么时候该做傻事、并勇于去做傻事的聪明,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第二天,当他把自己的这份体悟告诉萧晋之后,却换来了一个超疼的爆栗子,并且什么解释都没有。
可他不知道的是,萧晋之所以会打他,就是因为他的这个所谓的老师竟然还不如他一个孩子悟的透彻。
原因无他,只是恼羞成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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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这句话由别人说出来,代表着大度和宽容,但要是由当事人自己说出来,就是无耻的自我开脱。
萧晋是个很无耻的人,所以借助巫飞鸾的明悟,因为秋语儿而不安的良心,总算平静了下来。
事情已经做下了,如今后悔也没用,补救才是最应该去做的。至于秋语儿,如果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认为她比以前要更幸福快乐,这也并不算是一件坏事,不是么?
为了给自己的无耻多增加一点注脚,出山去龙朔的途中,萧晋拉着巫飞鸾和房文哲去林子里撒尿,期间问道:“小鸾,文哲,你们有没有发现秋语儿和你们刚去村里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房文哲一脸痴迷的摇头,“语儿姐姐依然还是那么的女神,我现在包里就装着几十张她的签名照,回到学校后,分分钟卖几万块没问题!”
抬手就在这没出息的秋语儿迷弟脑袋上抽了一巴掌,萧晋目光又转向巫飞鸾,问:“你呢?”
巫飞鸾一见回答不对要挨打,顿时就皱着眉头思考起来,好一会儿才迟疑着说:“好像……比刚见到的时候开朗多了,那个时候好几天都很难见到她笑一次,求她唱歌也总是被拒绝。现在,她有时都会主动唱了,没人的时候还会偷偷问我唱得好不好听,感觉……”
“感觉什么?”
“先说好,这是您要问的,说的不对不准打人。”
萧晋想都不想就在他后脑上也抽了一巴掌,瞪眼道:“敢跟师父谈条件,我看你是找打!”
巫飞鸾委屈的瘪瘪嘴,说:“感觉她比以前电视上的样子幼稚多了,不符合她的风格。”
“什么幼稚?”不等萧晋反驳,房文哲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大声道,“那叫可爱!高冷女神变可爱了,这是何等令人激动的萌点,你个小屁孩儿根本就不懂。”
“嗯。”萧晋完美展现着一个只选对自己有利的恶劣长辈形象,赞赏的拍拍房文哲的肩膀,说:“文哲说的不错,小鸾你还太小了,等你再长大些,就知道什么叫反差萌了。”
对此,巫飞鸾只能狂翻白眼,医术高明的师父是个完全不讲理的货色,他能有什么办法?
出了林子,在外面等着的秋语儿掏出三张湿巾,递给萧晋和房文哲一人一张,而巫飞鸾却被她拉到怀里,亲自帮他擦拭起来。
看着一脸得意的巫飞鸾,房文哲撇撇嘴,悄悄的跟萧晋说:“萧叔叔,看来,年纪小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啊!”
萧晋哑然失笑。
十五六岁的男生,正是荷尔蒙最旺盛、对异性身体最好奇和渴望的时候,房文哲会吃一个小正太的醋,再正常不过了。
得亏村里没有和他同龄的漂亮姑娘,学木工,房韦茹或许勉强能够接受,可要是给她弄个大着肚子的乡下儿媳妇,估计能把她直接气死。
进了青山镇,来到赵彩云家,巫飞鸾甜甜的一声“云师娘”,立刻就喊的赵彩云心花怒放,要不是萧晋拦着,她都敢包一万块的红包给小家伙。
事实证明,越是传统的女人,越对漂亮的小正太没有抵抗力,尤其是她们自己还没有生育过的时候。
趁着秋语儿带两个孩子出门遛食儿的空档,赵彩云缠着萧晋狠狠要了一回,完事儿后趴他身上还用力抱着,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一样。
萧晋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便开口说:“再忍忍,现在还不行,我需要你的地方很多,大着肚子太不方便了。”
赵彩云最喜欢萧晋的一点就是自己想什么不用说出来,他就能知道。现如今,想要找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都难上加难,更何况男人?
“那什么时候才方便?”她抬头满是希冀的看着萧晋,说,“可不能太久,毕竟我现在年纪也不算小了。”
萧晋笑笑,问:“怎么,现在已经完全放弃自己价值和梦想的实现了么?”
“这个有冲突吗?”赵彩云撇撇嘴,“再说了,生孩子不也是女人的价值体现之一么?”
“小心你这话被田园女犬们听见,她们会骂你是女性中的耻辱的。”
“啊?”赵彩云不明白生个孩子怎么就成耻辱了,就问:“她们是什么人啊?凭什么骂我?”
“犬嘛!就是母狗,狗咬人还需要理由么?”揉揉女人的头发,萧晋说,“不扯了,说正经的,你想要孩子,我不反对,但目前这两年确实不行,乖!再缓缓,等我的一切计划都步上正轨了,你想怎么生,就怎么生,生七个八个都没人管你。”
“去你的,生七八个的那是猪!”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赵彩云就满足的爬起身,拿起他的衣物帮他穿上。
“元旦前,我可能回不来,最快也要二号才行,不过,三十一号那天我会让人把翠翠送过来,到时有人接她,你不用太操心,给她做顿饭就行。”
赵彩云愣了愣,忽然眼中闪过一道意味难明的光芒,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待秋语儿和两个孩子回来,萧晋就开车出发离开了青山镇。
而就在他的车驶入国道的那一刻,坐在路边本田车里的男人就回过头,对后座上的两人说道:“好了,目标已经离开,至少元旦之前不会回来,老板的命令你们都清楚,马上行动吧!越早完成任务,你们能拿到的酬劳就越多,明白吗?”
“明白!”
两人点点头,分别从两边推门下车,戴上帽子,整整背包,就像两个普通的户外探险背包客一样,向着囚龙山的方向走去。
因为途中没有再拐去天石县的缘故,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萧晋就将房文哲送到了倾城美容会所。
母子时隔三个月的相见自然非常激动,萧晋没有多打扰房韦茹,驱车又将秋语儿送到揽山公寓,这才带着巫飞鸾来到了雁行医馆。
这小子聪明,以前在医馆扮乖巧可爱扮的非常成功,所有的医馆员工里几乎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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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门到后院短短的几十米距离中,巫飞鸾收获了无数的亲吻和拥抱,脑袋顶上今早刻意梳的发髻都被揉散了,见到巫雁行的时候,就像个被蹂躏过的娃娃一样,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看到他这副样子,巫雁行登时就要发火,却被巫飞鸾的一个拥抱外加一句“我好想你”,把所有的凌厉气势都冲的烟消云散。
萧晋抱起过来蹭腿的猫咪,拿起一个苹果随意往贵妃椅上一瘫,就眯眼瞅起了巫雁行长袍下的满月,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个娘们儿今天有没有戴尾巴呢?
可能是因为当变态当久了,巫雁行有些不习惯巫飞鸾这样的亲昵,待他的哭声稍稍一停,就淡淡开口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现在回你自己的房间吧,梳洗梳洗休息一下,为师有话要跟你萧老师谈。”
“哦!”巫飞鸾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的冲两人各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巫雁行回过头,见萧晋撸猫都快撸睡着了,眉头不由轻轻蹙起,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想说什么就说,”萧晋闭着眼咬了口苹果,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我的感受了?”
巫雁行抿了抿唇,问:“为什么把小鸾送回来?”
萧晋挑挑眉,不答反问:“你说呢?”
巫雁行脸上闪过一丝怒火,上前一步:“我们说好了的,我让你入股医馆,你收小鸾为徒!”
“打住,亲爱的巫大神医,请你自己好好的回忆一下,我真的有这么说过么?”萧晋奸笑道,“我怎么记得,我说的是带小鸾回去考察,通过后才会收他为徒呢?”
巫雁行一呆,随即就想起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不由柳眉一竖,厉声道:“你耍我!”
萧晋一脸无辜的摊开手,说:“怎么能算耍呢?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收小鸾为徒的呀!这一点,可是没骗你的。”
巫雁行银牙咬的咯吱吱响,喷火的眸子死死盯着萧晋,仿佛是要将他给烧成灰烬一样。
良久,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放缓道:“你要怎样才肯收小鸾为徒?”
“提条件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萧晋坐起身,直视着她的双眼,问:“你的医术并不差,这从你在外面的名声上就可见一斑,小鸾光是继承你的一身医术,这一辈子就能衣食无忧了,为什么还非要他拜我为师呢?”
“因为你比我强。”
“这理由你骗骗鬼行,咱俩之间,就没有玩儿的必要了吧?!”
巫雁行抿了抿唇:“你先答应我收小鸾为徒,我再告诉你。”
萧晋翻个白眼:“我答应下来就会算数么?刚刚你还说我耍你呢,现在又相信我了?”
巫雁行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信!因为你虽然是个混蛋,但起码算个男人,应该还没有无耻到去欺骗和玩弄一个孩子的地步。”
萧晋意外的看她一眼,往后一躺,无所谓道:“算了,你爱说不说。”
“你……”巫雁行急了,走过去蹲跪在地上,抓住他的手道:“算我求你,好吗?小鸾灵气聪明,绝不会辱没你的医术的。”
萧晋很无良的笑:“巫雁行,你越是这个样子,我就会越好奇为什么,所以,你就死心吧!不得到答案,我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巫雁行沉默,神情挣扎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告诉你。之所以一定要让小鸾拜你为师,是因为我想让他学会你的《阴阳灵枢针》。”
萧晋瞳孔微微一缩,神色阴沉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爷爷的爷爷曾经遇到一个道人,”巫雁行说,“他见过那道人施展《阴阳灵枢针》,回家后凭记忆画下了几式针法。很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给自己解毒时用了其中一式。”
萧晋一呆:“你单凭一个画像和我的动作就能确定那是《阴阳灵枢针》?”
“除了《阴阳灵枢针》,我想不出还有什么针法能够那么快速的清除体内剧毒。”
“所以,你这等于就是在拿小鸾来赌喽!”
巫雁行表情落寞下去,又叹了口气,说:“我只能赌,小鸾拥有万中无一的先天神脉,据说只有《阴阳灵枢针》才可以解救……”
“先天神脉是什么玩意儿?”萧晋霍然起身,抓住巫雁行的肩膀问道。
巫雁行仔细看看他的表情,心下了然,就问:“你已经发现小鸾体内多出了半条经脉的事情,对吗?”
“少废话,说关键的。”
巫雁行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隐约记得小时候爷爷跟我说过,有的人体内不止十二条经脉,或多或少,传说中修炼成仙的人就会这样,所以这种情况就被称之为‘先天神脉’。
当然,所谓的修炼成仙只是传说,不足为信,但爷爷说历史中但凡拥有先天神脉的人,无一不是年纪轻轻就在文治武功方面崭露头角之辈。
而且,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会英年早逝,突然无疾而终。例如汉朝的霍去病和汉昭帝刘弗陵,其中活的最久的两个人,一个是周瑜三十六岁,一个是柴荣三十八岁。”
这番话听的萧晋一愣一愣的,而且,作为一个习惯用理性思考和推论的人,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原因很简单——没有证据。
毕竟谁也不能穿越回一千多年前去给那些早死的牛人把把脉。
摇摇头,他道:“你所说的是真是假,咱们先不讨论,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认为《阴阳灵枢针》可以救小鸾?又是你爷爷告诉你的吗?”
巫雁行点头:“说实话,《阴阳灵枢针》到底能不能救小鸾,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时爷爷说,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改变‘先天神脉’命运的方法,也只有《阴阳灵枢针》有这个可能了。”
“我去!”萧晋一头倒回贵妃椅上,无语道,“说了半天,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啊!”
巫雁行露出坚定的目光,郑重道:“小鸾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哪怕只是传说,哪怕只有微不可查的一丝希望,我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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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虎毒不食子,看着一脸决绝的巫雁行,萧晋心里就默叹了口气。
不管这个女人在道德上有多么的不堪,至少身为一个母亲,是合格的。
“总结一下,”他双手枕在脑后,幽幽地开口,“目前我们已知的情况有三条:一,小鸾很可能拥有那个不知所谓的‘先天神脉’;二,小鸾很可能活不过四十岁;三,《阴阳灵枢针》很可能可以解救他。”
说完,他侧过身子,握住巫雁行的手摩挲着问:“都是可能,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救?”
巫雁行眼眶有些泛红,低下头,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鸾足够聪明,等他学会了《阴阳灵枢针》,自己能够研究出自救的办法也说不定。”
“这跟听天由命有什么分别?”萧晋撇撇嘴,“老子最讨厌什么都无法做主的感觉了。”
“那你更要收他为徒了!”巫雁行反手握住他,急切道,“让他成为你的徒弟,我们一起慢慢的为他想办法,只要你答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萧晋眼睛一亮,笑问:“什么都可以?”
巫雁行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一红,咬着嘴唇重重点了下头。
“那如果我让你放弃对陆翰学的仇恨呢?”
巫雁行的红脸瞬间就变成了苍白,用悲愤且哀戚的目光看了他良久,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可以!”
萧晋笑了,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便从贵妃椅上站起身,大踏步的向房门走去。
“陆翰学又不是我爹,我凭啥替他背负你的怨气?你愿意恨就继续恨吧!只要短期内别出手就行。”
巫雁行愣了愣,慌忙追上去:“那小鸾的事……”
萧晋打开门,回头咧嘴一笑,说:“去翻黄历,从今天到元旦,选个吉日,小爷儿正式开门收徒!”
巫雁行心头一震,紧接着便喜极而泣。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巫飞鸾探进脑袋来,见到养母竟然在哭,不由大惊,慌忙跑过去关切的问道:“师父,你怎么啦?”
巫雁行忍不住一把抱住小正太,欣喜道:“我的孩子,别担心,师父没事,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巫飞鸾一脑袋问号,“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知不知道?萧晋终于答应要收你为徒了!”
巫飞鸾更加茫然了,挠挠头,说:“我知道呀!这次他带我回龙朔,就是要请师父你作见证的。”
“什么?”巫雁行怔住,“他早就答应要收你为徒了?”
巫飞鸾点头:“几天前就答应了。”
巫雁行瞬间石化,张着嘴呆愣良久,忽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低声咒骂道:“那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啊!”
虽然是在骂人,可她怀里的巫飞鸾却睁大了眼,因为他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师父露出像此时这样温柔和美丽的笑容。
利用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套出了一些没多大用的信息,萧晋一点愧疚的自觉都没有,走出医馆回到车上,他掏出手机,手指在拨号界面摁出一串号码,犹豫良久,却没有拨打出去。
那个号码是他爷爷的。他相信连巫雁行爷爷都听说过的传说,自家那个号称博古通今的老头子没理由不知道。
可是,贸然打电话回去太危险了。爷爷也在他离开家的那一晚郑重的警告过他:宁肯后悔,也绝不能寄希望于侥幸。
长叹口气,他收起手机,发动车子向诗咏国际驶去。
按照他跟董初瑶的约定,每次他来龙朔,都要第一时间通知那个姑娘。今天他信守承诺在路上就打了电话,两人约好一起吃晚饭,但女孩儿却说在诗咏国际等他。
萧晋有点奇怪,因为通常情况下,他不在诗咏国际的时候,董初瑶是很少去那里的,更不会专门让他往董雅洁的办公室跑一趟。
也就是说,那姑娘肯定有事儿,想干嘛?难不成姐妹俩是想来一场三堂会审?还是要商量对小爷儿的使用时间分配问题?
后面这个想法太YY了,连萧晋自己都不信。
来到诗咏国际,一路乘电梯上到顶层,推开董雅洁的办公室,姐妹俩都坐在沙发上,董雅洁正拿着一份文件给董初瑶看,似乎在为她讲解着什么。
看到萧晋走进来,董雅洁撇了撇嘴,董初瑶则站起身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甜甜地说:“你总算到了,累不累?”
萧晋好听话是张嘴就来:“来见我的瑶瑶,怎么可能会累?”
闻言,董初瑶脸上的笑容更甜了,董雅洁的嘴巴也撇得更歪了。
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董初瑶说:“就算不累,你也先坐着休息一会儿,等我跟姐姐学完那份文件,咱们就去吃饭。”
“学?”萧晋诧异道,“学什么?”
“哼!”不等董初瑶回答,董雅洁就冷冷的开口,“老娘身娇肉贵的好妹妹,被你这个混蛋一竿子支到那么老远的地方去开拓市场,你心狠可以做到不管不问,老娘可舍不得她受苦,不趁这段时间多教她一点生意场上的事情怎么行?”
“呃……”这事儿确实理亏,萧晋只能讪讪的笑,“那啥,开拓市场我认,支那么老远的事儿,就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了吧?!”
“不是你是谁?”董雅洁抬手就把手里的笔砸了过去,“要没你这个害人精在,瑶瑶现在不知道过的有多快乐呢!”
萧晋咧咧嘴,嘟囔道:“要没我在,你下辈子也甭想在奢侈服装定制方面有机会跟西方分庭抗礼。”
董雅洁柳眉一竖:“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个……我说大姨子您教训的一针见血、鞭辟入里,您真是深谋远虑、明察秋毫、洞若观火、火眼金睛、英明神武、高瞻远瞩、圣明烛照啊!”
很没骨气的把能想到的马屁成语都说了个遍,见董雅洁一副忍不住笑的样子,萧晋就舒了口气。
只要女人能开心,面子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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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是开心了,董初瑶的眼神却有点凌厉,吓得萧晋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
等董初瑶终于学完了那份文件,两人就下楼出去吃饭,饭后女孩儿否决了他去看电影的提议,让他送她回家。
到了军区大院的门口,董初瑶却没有下车,而是突然看着他说:“明天我会去趟天石县,可能要到三十一号才能回来,这两天就没时间见你了。”
萧晋一愣:“你去天石县干嘛?”
“去找菁菁姐啊!”董初瑶噘起嘴,说,“你自己的公司,却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在英国开拓市场,总得先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和规划啊!”
萧晋握住她的手,柔声说:“工厂都还没建立呢,而且你到那边总要先适应一段时间那边的生活,市场的事情,不用这么着急。再说了,你元旦后就要走,剩下这几天,就多陪陪我呗!”
董初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摇摇头,抽回手,说:“我去找菁菁姐,除了想早点定位好自己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就是这最后几天尽量不见你,我怕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越多,就越舍不得离开你。”
萧晋心中腾地一下就涌上一股怒火,沉声说:“如果你不想走,那就留下,不要担心我什么,我有金肌草在手,军方要想继续生产伤药,你家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然后呢?”董初瑶问,“军方可不是一家一姓那么简单,你要挟了他们,也就等于得罪了他们,你确定你在拥有如此强大敌人的情况下,还能实现你胸中的抱负么?”
萧晋无话可说,心里憋屈的无以复加,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该死!”
“傻瓜!”董初瑶拿过他的手,见关节都红了,就疼惜的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微笑说,“别想那么多,我没事的。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非常的不愿意出国,但姐姐骗我说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就捏着鼻子同意了。
可后来,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做都不可能独自拥有你时,才真正的冷静下来,开始仔细的思考出国留学本身这件事。
直到你提出让我帮你开拓欧洲市场,我终于确定,在我的内心里,是更倾向于离开的。”
萧晋猛地抬头,可还没有张嘴,董初瑶就用食指摁住他的嘴唇。
“听我把话说完。”她脸上微笑不变,声音轻柔,“不要担心,我依然还很爱你,只是我不想这么痛苦的爱你,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看清自己和你的机会。
我想知道自己对你的感情到底是初恋的昏头昏脑,还是真正的无所顾忌;想知道离开你与和你在一起,到底哪个才更痛苦;更想知道,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
“我……”
“我不需要你给我答案,我要自己看!”
董初瑶再次打断他要说的话,然后俯身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甜甜地说:“你把开拓国际市场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我很开心,虽然我不知道你心中的抱负有多大,但我能想象得到,这件事对你来说,一定不是可以随便拿出来哄女孩子开心的东西。
所以,我的狗蛋哥,既然你已经这么信任我了,就再多相信我一点吧!给我三年的时间,或许用不了这么久,等我确认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和你在一起时,不管是父母也好、爷爷和姐姐也好,谁都阻止不了我回来找你的。”
萧晋怔怔看着女孩儿清澈的眼睛,良久苦笑一声,说:“你都已经决定了,我还有说不的权力么?”
“乖!”董初瑶笑的更开心了,凑过去又重重亲了他一下,“好了,你赶快回去吧!”
“瑶瑶!”萧晋叫住推开门要下车的女孩儿,说:“虽然还是很不甘心,但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那你就满怀感恩的好好思念本小姐吧!”董初瑶没有回头的跳下车,随便挥挥手,就朝大院的大门跑去。
萧晋看见,路灯照在她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可爱侧脸上,有晶莹的水光闪烁。
一个热情活泼、喜欢冒险和刺激的女孩儿,会像她所描述的那样理智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只是在逼迫自己而已。
归根结底,董雅洁说的一点都没错,造成这一切的,还是萧晋。
但凡他不那么混蛋,或者足够强大,董初瑶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面色阴沉的开车回家,在马上要进入东瞰华庭小区的大门时,萧晋却猛地一打方向盘,向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一个小时后,他和贺兰鲛坐在了一间酒吧里。
酒吧是随便选的,带舞池的那种,很闹,光线昏暗,气味难闻,群魔乱舞,贺兰鲛明显很不喜欢这种地方,但没办法,自家老板要他陪着喝酒,他只能耐着性子在这儿坐着。
“喂!怎么就……就我一个人喝?你咋不动啊?”萧晋不满的用酒杯敲了敲桌子。
贺兰鲛端起面前的酒仰脖便灌了个底朝天,一语不发。
“没劲!”萧晋撇撇嘴,口齿不清道,“我真……不应该把你叫来,原本是找人陪求……求安慰的,可现在一看你这张死人脸,妈……蛋的,老子更郁闷了。”
贺兰鲛毫无情绪的看着他,说:“我不会安慰人。”
“那你总会说话吧!随便说点什么,让爷……爷儿听听。”
“你喝不少了,我送你回家。”
“切!”萧晋冲他竖了个中指,说,“你也是练过功夫的,应该知道,这……点儿酒精,还不至于对我造成什么……什么影响。”
“但你并没有用内息去化解酒精。”
“那是小爷儿不需要!”萧晋牛逼哄哄的指着自己鼻子道,“小爷儿就算不用内息,也是千……千杯不……”
砰!
他的脑袋砸在了桌面上,昏睡过去。
贺兰鲛瞅瞅桌子上的酒瓶,再看向萧晋的目光就像看傻逼一样。任谁在二十分钟内灌下两瓶四十多度的伏特加,都不可能不倒。
扶起一滩烂泥一样的萧晋,贺兰鲛走出酒吧大门,刚要下台阶,一个正往上走的姑娘忽然停住脚步,惊讶道:“诶?这不是萧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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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不是萧晋嘛!他怎么了?”姑娘问着,警惕的目光就落在了贺兰鲛的脸上。
这倒也怪不着人家,贺兰鲛虽然长得很帅,但在黑夜里,一张死人脸实在是让人无法把他跟好人联系在一起,更何况,他也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好人。
“他喝多了。”姑娘不认识贺兰鲛,他却知道这姑娘,所以便回答道。
“喝多了?”姑娘狐疑的看看萧晋,又看看扶着他的死人脸,第一反应就是肯定不对劲,因为萧晋给她的印象,不像是个会喝酒如此没节制的人。
“你是他什么人?”
姑娘后退一步,拿出了手机,以防对方真的有问题而狗急跳墙。
贺兰鲛张嘴正要回答,忽然想到萧晋之前说要找人陪伴安慰,眼前这姑娘无论是从性别年龄、还是长相职业方面,似乎都比他要合适的多。
于是,他很干脆的把萧晋往前一推,抬脚就走。
“哎哎!你站住!你……”姑娘本能的扶住要跌倒的萧晋,喊了那人两声,却见那人越走越快,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路的拐角,她扶着一个大男人,根本就不可能追的上。
这更加验证了她的判断——那个人肯定对萧晋动了手脚,指不定想干什么坏事呢!
姑娘很得意,忽然脸色又是一变,伸手就在萧晋的身上摸索起来,当发现钱包和车钥匙都在的时候,才真正松了口气。
“看似无所不能的萧先生,你帮过我一次,我也救了你一次,咱们算是扯平了吧!”
姑娘笑了笑,低头再看,却见一丝晶莹的口水从萧晋嘴角拉了下来,正好滴在她鼓腾腾的胸脯上。
“咦~~”她嫌弃的咧咧嘴,扭头看看酒吧大门,无奈叹了口气,搀着萧晋小心翼翼的向下走去。
“看着块儿不大,倒是一点都不轻。”找到萧晋的车,用尽吃奶的劲把他推到后座上,姑娘做进驾驶席抹了把汗,长长吐出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拨打了个号码。
“不好意思啊!你们喝吧!我今天来不了了。”
“诶?你刚刚不还说快到了么?”听筒里传出一道分贝很强的女声,“程思颖,老同学多年不见了,你竟敢放老娘鸽子?”
那姑娘赫然正是梁翠翠的“学业助理”程思颖,只听她满是歉意的对话筒说:“真是不好意思,我都快到酒吧门口了,碰到一个喝多了的朋友,没办法,我得送他回家。”
“朋友?什么朋友?不会是男朋友吧?!”听筒里的声音立刻就八卦起来。
程思颖看看后座上依然在流口水的萧晋,苦笑道:“随便吧!反正我说不是,你肯定也不会信。就这样吧!今天是我不对,扫了大家的兴,明天我请你们吃饭赔罪,好不好?”
“好吧好吧!有异性没人性,这道理我们都懂,你的春宵比较重要,我们明天再好好收拾你!”
哭笑不得的收起手机,程思颖回过头,伸手推了推萧晋,大声道:“喂!萧晋,你醒醒!醒醒!”
“嗯?”萧晋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
“你家在哪儿啊?”程思颖问。
“家?”萧晋咕哝一声,“我哪儿有家啊……哦对了,我现在有家,在囚龙村。”
程思颖满头黑线,心说就算姑奶奶愿意大晚上的开车四五个小时把你送去,也没办法扛着你爬两座山啊!
“那你在龙朔都住哪儿啊?”
她又问了一句,却半天都没等到回应,扭头再看,那货却已经呼呼大睡,任她怎么喊都只是像头猪一样的哼哼。
这可怎么办?去开房?开玩笑还差不多!大半夜的,一个年轻姑娘抱着一个烂醉的男人去开房,肯定能成为传奇吧!
要不,送到揽山公寓翠翠那儿去?不行,萧晋说那丫头对他有了不该有的苗头,要是趁他烂醉做点什么……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思来想去,犹豫良久,程思颖最终还是长叹口气,发动车子离开。
除了自己租住的房子,她想不出别的地方来。
她住在距离凌光国际中学约五站地的地方,不远,房租却比揽山公寓便宜了一半还多,区别仅仅是每天要挤一二十分钟的公交车而已。
停车,把萧晋扶下来,进电梯,出电梯,开门,把他扔在沙发上,这一趟流程下来,她就累的瘫在地板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可是,她的后背靠着沙发扶手,萧晋的脑袋就趴在旁边,呼出的酒气喷在她脸上,要多难闻有多难闻。
强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了了,她转头想把萧晋的脑袋扭到面朝里,伸出去的手却在看清他的脸之后停下了。
萧晋的脸上有水,从眼角溢出来的水,他……竟然在哭!
这个强大、富有、连国际杀手都能制服的男人,居然也会哭?
程思颖呆呆的看着他,心情从惊讶,到错愕,最终慢慢的……变成了怜悯。
生而为人,没有谁是可以轻轻松松成功的,即便萧晋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不也一样要面临杀手这样普通人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的存在么?
再次叹息一声,她站起身,将萧晋拉起来,半拖半拽的来到卧室,刚要把他丢在床上,忽听这货发出“呜”的一声,身体也跟着往上拱了一下。
她一时没抓住,啪叽一下就把萧晋给摔在了地上,紧接着那货就发出一声令她心脏一紧的呕……
“我居然会觉得那个混蛋可怜,真是傻到家了!呜……我新买的地毯,我最爱的棉拖……”
卫生间里,洗衣机在轰隆隆的工作,程思颖从淋浴室走出来,扯过浴巾一边擦拭头发,一边郁闷的哀悼着自己被弄脏的东西。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了,她整个人都瞬间僵住。
只穿了个裤衩子的萧晋眼睛半睁半闭,晃晃悠悠的走到马桶前就开始放水。
程思颖仿佛已经石化了,就那么保持着擦头发的姿势,眼睁睁的看着他洒的马桶圈上到处都是,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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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这是萧晋醒来后的唯一感觉,像是被人劈开了脑袋,然后又拿棍子在脑浆子里来回搅了几百下似的。
还有左眼,也很疼,火辣辣的疼。
足足躺了将近五分钟,他才慢慢的睁开眼,回忆起昨晚喝酒的速度,刚想骂自己一句傻逼,忽然发现天花板中央的那盏灯很陌生。左右看看,不是宾馆房间,玩偶、布娃娃、粉色的窗帘……倒像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女孩子!
他霍然坐起身,晃得脑袋又是一阵剧痛,但已经顾不上许多了,掀开被子,见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脑门上就开始往外嗖嗖的冒冷汗。
卧槽!老子昨天晚上不是跟贺兰鲛一起喝的酒吗?为什么会躺在一个女人的房间里?难不成那家伙给老子叫了个小姐?不对,这不是他的风格,说他把老子一个人丢在酒吧,然后老子莫名其妙的来了场艳遇,倒有可能。
你妹啊!是嫌老子现在的女人还不够多的么?
抓抓头发,他下了床,眼角余光瞥见墙角穿衣镜里面的自己不大对劲,仔细一瞅,才明白自己的眼睛为啥会疼——他的左眼整个都青了,显然是被人打的。
尼玛!生平第一次被人给莫名其妙的睡了,还挨了打,算是丢人丢到了家,这要是让京城那帮混蛋知道,估计能笑话老子到下个世纪去。
不行!不管这房间的主人是谁,赶紧离开才是正经。
绕着床转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的衣服,萧晋的心就开始一点点的往下沉。
总不能大冬天的出去果奔吧!
出去找找,可能在外面。
他小心翼翼的拉开房门,凝神倾听了一下,确定房子里没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才走了出去。
第一眼,他就看见茶几上放了一杯水,水杯的下面还压着一张纸,上面似乎有字。
“我去上班了,你走的时候直接把门带上就行。PS:萧晋你个王八蛋!臭流氓!你赔我的地毯!赔我的棉拖!赔我的马桶圈!”
纸上就这么一句话,没头没尾,莫名其妙。萧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意往四周瞅瞅,电视柜上的一个相框映入眼帘,里面有个穿学士服的姑娘,手里拿着结业证书,笑的很甜。
程思颖?怎么会是她?特么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萧晋欲哭无泪,好在很快他在阳台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和手机。随便把裤子往腿上一套,他就迫不及待的拨通了贺兰鲛的号码。
“贺兰鲛你个王八蛋!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贺兰鲛的回答很平淡,平淡的就像是在说我早饭吃的是豆浆和油条一样。“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出门碰到程思颖,她怀疑我是坏人,我懒得解释,就把你给她了。”
“卧槽!你是怎么如此无所谓的说出‘把你给她’这样的话来的?”萧晋气笑了,“老子是你的老板耶!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你不是想找人安慰吗?”贺兰鲛理所当然的说,“女人比较适合。”
“可也不能随便哪个女人都行啊!”
贺兰鲛不吭声了,显然他根本就懒得思考这种无聊的问题。
跟这种死人脸就没法交流!萧晋挂断电话,喝光杯子里的水,然后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程思颖纸条上那“臭流氓”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怕自己喝多了对人家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低头闻闻自己的身上,还带着酒气,说明没有洗澡,接着他又把手伸进裤裆,拿出来再闻闻,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还好还好!应该没对人家干什么禽兽的事情,老子的节操保住了。
可是,既然老子什么都没干,她又为什么骂老子臭流氓,还打老子呢?
难道老子企图霸王硬上弓,还没上成,被人家给反杀了?
“卧槽!”他痛苦的呻吟一声,“更没脸见人了。”
在沙发上郁闷了一会儿,他长叹口气,穿好衣服,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掏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笔在纸条的背后写道:“首先谢谢你带我回来;另外,抱歉!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昨晚做过什么,如果有伤害到你的话,请务必联系我!对不起!”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
敲敲脑袋,他起身离开了程思颖家。
原计划,他今天上午本来是打算去找贾雨娇的,现在一只眼睛乌青着,哪儿都去不了,索性就直接回了家。
刚从车上下来,家门就被打开,苏巧沁飞奔出来,一把抱住他就呜呜的哭道:“你终于回来了!昨天晚上你连个电话都不打,我还以为……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女人太好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因为那会显得男人特混蛋,萧晋就觉得自己这会儿已经可以拉出去凌迟处死了。
“对不起!昨天晚上喝酒直接喝断片儿了,什么都不知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苏巧沁摇头:“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没事就好。”
女人越懂事,萧晋就越愧疚,心里别扭的厉害,就转移话题道:“你昨晚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啊?”
“我、我怕你在忙正事,不敢打扰你。”
得!更愧疚了,萧晋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
脑浆子真让人给搅了么?这转移的什么狗屁话题啊!
“呃……那什么,你、你怎么这个点儿还在家里,今天公司不用上班么?”
“不是,我……我……”苏巧沁羞赧的低下头,嗫嚅道,“我又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已经迟到了……”
为什么会在沙发上睡?当然是等男人等的啦!
到了这个地步,萧晋已经黔驴技穷,实在是想不出该如何挣脱出苏巧沁用温柔编织出的天罗地网了,只能使出最后一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啥都不说,打横把女人一抱,他就大踏步的走进了房门。
“哎呀!你……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啊!这是客厅,去卧室好吗……窗帘!求你至少把窗帘拉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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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其实什么都不是,不管你做了好事还是坏事,地球都照样会不停的转动,日子该过还得过,不能没脸见人就真不出去见人了。
所以,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尽瘁”之后,萧晋那难得的一点羞耻心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中午亲自下厨慰劳了一下已经身酥体软的苏巧沁,并保证晚上九点之前一定回家后,他再次驱车出了门。
“我以为你对舒兰已经没兴趣了呢!”
凌光国际酒店十八楼,贾雨娇端着一杯红酒,慵懒的半躺在沙发里,曲线曼妙。
“娇姐你这话可就太冤枉人了,”萧晋照例把她的一双丝袜美腿放在膝上,一边揉捏一边说道,“这整栋大楼里,我可只对你一个人感兴趣,舒兰是谁?不认识。”
贾雨娇妩媚的白了他一眼,放下酒杯,将桌子上的一个文件夹丢到他怀里,问:“那陈康安你认不认识?”
萧晋眉头一挑:“舒兰是陈康安的人?”
贾雨娇点点头,面色阴沉道:“枉我自诩聪明,以为虚怀若谷就能收获一个忠心的属下,却没想到却跳进了一个毛头小子的坑里而不自知,实在是愚蠢之极!”
萧晋打开那份文件,随意看了几眼,就冷笑了一声,说:“没看出来,这个陈康安还真是个布局的高手,感情连薛良骥那次对你下毒,都有他的影子在。
先让舒兰成为你的助理,然后再让薛良骥设局控制住舒兰的弟弟,给她造成一种不得不背叛你的假象。离间计,苦肉计,还考虑到了姐姐你的性格,这一套一套的,让人想不佩服都不行。
而且,从时间上来看,他人还没到龙朔上大学,就已经准备着对你和薛良骥下手了,由此可见,姐姐你的那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可比陈正阳说的要晚很多呀!”
“臭猴子!”贾雨娇轻轻踹了他一脚,佯怒道,“老娘找你来不是要听你说风凉话的。”
萧晋呵呵一笑,放下文件夹,重新为她揉捏起来。“这事儿要解决起来,其实也不难,关键就看姐姐你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了。”
“这还用问?我当然是想要陈正阳的王爵集团。”
萧晋顿时满头黑线,无力道:“姐,你当我是神仙啊,吹口气儿就能让陈正阳把全部的家业拱手奉上?”
贾雨娇不好意思的撇撇嘴,说:“这还不得怪你?话说的那么牛逼哄哄的,谁知道只是在吹牛啊!”
“嘿!姐,跟我玩儿激将法,是不是?”萧晋笑笑,反激道,“那我要是真帮你把王爵集团给拿下了,你要怎么报答我?”
贾雨娇眼睛亮起:“除了那件事,你要什么,姐就给你什么。”
“除了那个,我什么都不要。”
“死猴子你别这么贪心行不行?”贾雨娇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噘嘴道,“身边都有那么多女人了还不满足,就不能乖乖的给姐姐当一个好弟弟吗?”
萧晋揉捏她腿的手忽然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小弟弟,你还太小了,姐这款的不适合你,不如你就给我当弟弟好了,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报姐姐的名字,姐罩着你!”
耳边忽然想起的声音让他眼眶一热,连忙摇头甩去,抬头挤出一个笑容,说:“好吧!看姐姐你这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给我什么机会了,那我就先暂时当一段时间的好弟弟吧!”
贾雨娇本以为这货会像以往那样腆着脸胡搅蛮缠,猛地一见他答应下来,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紧接着心底最深处竟然翻涌起一丝丝的失落,让她的鼻子开始微微发酸。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男人的影子,她立刻就强迫自己的心神稳定下来,正色道:“不贫了,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帮姐姐你拿到王爵集团的办法暂时没有。”萧晋说,“不过,舒兰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不如我们就将计就计,也玩儿陈正阳一次,就算拿不回你押在省城的那二十亿,也要让他狠狠的出一点血才行。”
贾雨娇俯身凑过去,很有兴致的问:“你想怎么玩儿?”
萧晋咧开嘴,笑得露出了满口森森大白牙。
与此同时,已经在囚龙村借宿一宿的两名户外探险者正打算离开,其中一人“无意”间发现了借宿人家晾晒的一件衣服上的刺绣很是不凡,征得主人家同意之后细细端详,不由大惊失色,连连说是早已失传的宝贝,这件衣服要是拿到城里去卖,至少也能卖两万块钱!
他们借宿的这户人家的男人名叫梁大伟,刚刚带着老婆孩子从外地回来不久,本想着来年也让媳妇儿去做萧晋接来的绣活,这猛地一听一件破褂子就能卖两万,心里顿时就泛起了嘀咕。
“我说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他递过去一支烟,笑着说,“这衣服是我在集市上花三十块钱给媳妇儿买的,因为破了个洞,婆娘不舍得扔,就在上面绣了朵花,就算算上人工,按照市里裁缝的价格,五十块钱顶天了,哪能卖得了两万?”
“大伟哥,我可没骗你。”那探险者接过烟叼上,指着那褂子上的绣花说,“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天绣,意思是天衣无缝的刺绣,马上就要失传的手艺,国家早就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外面仅存的几位天绣大师,随随便便出一幅作品就能卖几十上百万,嫂子这手艺虽然肯定比不上大师,但卖两万,绝对轻轻松松。
哥你要是不信,那就这样,我们兄弟俩身上带的钱不多,给你一万块,你把这衣服卖给我们,怎么样?”
梁大伟心中一动,就呵呵的笑起来,摆手道:“说笑了说笑了,你们都是城里有本事的人,哥哪能会不相信你们嘛!就是冷不丁一听你说这破衣服值两万,而我又在城里从没见过有人买卖,所以就想问清楚点儿,到底是什么人才会买我们的天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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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贾雨娇这样的女人真心喜欢上,很难。这一点萧晋非常清楚,而且说实话,他也很乐意继续保持这种状态。
不管他对贾雨娇的身体表现出了多大的兴趣和yu望,那都只是表象而已,实际上,如果贾雨娇真的突然躺到他的床上去,他还真不敢碰。
把一个不相干的人当成寄托某种思念的替代品,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贾雨娇没有动情,他还可以用朋友的名义来自我开解,一旦真的让人家动了感情,那就不是“无耻”两个字足以解释的了。
目前这种暧昧的情况再合适不过了,无需考虑太多,更不用背负什么压力,贾雨娇能够得到她想要的,他也能获得心灵上的平静,皆大欢喜。
离开贾雨娇的酒店,萧晋又驱车来到揽山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等了没几分钟,电梯中就走出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来。
那女人穿了件黑色带有白色缝线的休闲风衣,下配牛仔长裤,脚上穿了双黑面白底的板鞋,头上则戴了顶鸭舌帽,长发在脑后束了个清爽的马尾,看上去显得既干练,又不失活泼。
女人径直走到他的车前,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你是不是生怕别人认不出你?”萧晋很不客气的问女人道。
女人愣了愣,随即便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说:“戴上这个,应该就不会被人认出来了吧?!”
萧晋翻个白眼:“是不会被人一眼认出来了,但你不觉得这样反而更加的引人注意了么?鸭舌帽,蛤蟆镜,走路低着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简直就是明星躲狗仔的标准姿势,就算再不关心娱乐圈的人,见到你这副样子,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吧?!”
女人自然就是秋语儿,一听他这话,就低下头有些委屈的说:“是……是你让我做点伪装的。”
“我让你做伪装,是不想跟你一起被人围观,不是让你想办法吸引眼球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
萧晋上下看看她,说:“帽子摘了,墨镜也摘了,裤腿卷上去几下露出袜子来,待会儿下车后把口罩戴上,风衣领子竖起来,然后再驼点背。你不是会演戏吗?那今天就演个没气质没品位、让强迫症一看就浑身难受的女屌丝,明白么?”
秋语儿脑补了一下他所说的形象,微微一笑,说:“你还真挺了解人的心理的,那种样子,别说强迫症了,我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萧晋撇撇嘴,发动引擎离开停车场。“这跟了解人的心理没关系。你们女人不是有句话叫‘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吗?现实就是如此,一个对自己都邋里邋遢无所谓的女人,没人会愿意去关注的。”
秋语儿歪着头看他,目光里有些畏惧,也有许多好奇。
萧晋转过脸,她马上就把目光收回去,装作看前面的样子,等萧晋回过头,很快就又看了过来。
就这样,她偷偷摸摸的看了一路,开到诗咏国际楼下的时候,萧晋终于不耐烦了,停好车便没好气道:“有话你就问,再这么看老子,信不信老子在这儿办了你?”
秋语儿怯怯的低下头,说:“我……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拥有多少个女人,才让你这么了解有关于女人的事情的。”
萧晋斜眼瞅她:“好奇这个干嘛?你想成为我的女人之一?”
秋语儿摇头,表情很坚决。
“那还不赶紧下车?废话那么多,惹毛了老子,抽你信不信?”
秋语儿一个哆嗦,慌忙戴上口罩,弓腰塌背的下了车。
还别说,这姑娘的演技确实不错,竟然真让她那身高高在上的文艺气质荡然无存,如果再把头发弄乱一点,说是个一月不洗脸洗澡的宅女都有人信。
进了一楼大厅,前台小芳看见他,脸上便露出甜腻的笑容,目光在旁边畏畏缩缩低着头的秋语儿脸上打量了一下,注意力就重新放在了他的身上。
“萧先生您好!董总和辛总正在顶层办公室等您。”
“嗯。”萧晋点点头,然后又故作惊讶道:“咦?小芳你唇膏换色号了吗?今天这个颜色挺饱满,很适合你哦!”
“呀!萧先生你好厉害,这都能发现。”前台挡着唇娇笑,“人家特意选的跟以前色差几乎没什么区别的一款,男朋友都没有看出来呢!”
“这说明我更适合做你的男朋友。”
“讨厌!萧先生您又逗人家,小心人家跟二小姐告状哦!”
说着,前台已经摁开了董雅洁的专属电梯,萧晋不再多说什么,呵呵一笑就走了进去,秋语儿连忙跟上。
电梯快到顶层的时候,萧晋又道:“好了,口罩摘了吧!直起腰,拿出你当年天后的气势来,虽然签约的事情我已经替你决定了,但具体的条款并没有说死,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你还是可以尽量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利益的。”
秋语儿诧异的看他一眼,心里便涌上一股暖流,低低嗯了一声。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一手老子是玩的越来越溜了,以后下雨天还是尽量不要出门的好,别让雷给劈了。
萧晋心里默默吐着自己的槽。
办公室里,董雅洁和辛冰都在,她们各自的跟班李思慧和罗小萌也都分别站在她们的身后。
“呦呵!小萌同学,好久不见了!快过来让哥抱抱,看看长个儿了没有。”
当着四个人的面只跟一个人打招呼的行为很恶劣,董雅洁和辛冰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罗小萌却还和以前一样,小脸臭的不行,眼睛里满是恨不得扑过来咬他几口的神色。
不过,她却什么都没有说,显然是知道这里是董雅洁的办公室,不是辛冰的家,如果她太没分寸,会让辛冰很难堪的。
讨了个没趣,萧晋咧咧嘴,就让开大门,把后面的秋语儿露了出来。
“当当当当!请允许我隆重的向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亿万人仰慕的天后巨星,秋语儿,秋小姐……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呱唧呱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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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动,空气很安静,也很尴尬,秋语儿做出来的女神气场瞬间破功,让她哭笑不得。
扑哧一声,罗小萌憋不住笑了出来,打破了气氛,也让空气瞬间活跃了起来。李思慧低下头偷偷抿唇,董雅洁和辛冰更是摇头苦笑。
“你一会儿不耍宝就浑身难受是不是?”董雅洁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还不赶紧滚进来,杵那儿当门神呐?”
“你们……”萧晋一脸惋惜的指指她和辛冰,恨铁不成钢道,“一点情趣都没有,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呀!除了我之外,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们?”
董雅洁眯了眯眼,说:“那你信不信,我能把你变得让男人抢着要你?”
萧晋表情一变,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走向角落的沙发,“那啥,你们聊,当我不存在就好。”
董雅洁和辛冰又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罗小萌却撇着嘴嘟囔一句:“怂货。”
萧晋立马就吓唬她道:“瞪你哦!”
想起几个月前他的“瞪谁谁怀孕”神功,罗小萌的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秋小姐,幸会!”这时,辛冰笑着走到秋语儿面前,伸出手,说,“一直都很喜欢你的歌曲,今天终于有幸得见,请坐。”
“谢谢,辛总客气了。”秋语儿矜持的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态优雅,确实当得上女神的赞誉。
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身份地位,董雅洁都不需要给一个所谓的明星什么面子,所以她非但一动不动,还用极其富有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来回的打量秋语儿,倒像是在挑选什么货品一样。
秋语儿表面上很镇定,但缓缓握起来的拳头还是出卖了她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再怎么说,她也已经快两年没有体会众星捧月的日子了,更何况,明星只是那些迷弟迷妹们的明星,在真正有钱有势的人眼里,不过是一些长得好看的戏子罢了。
所以,对于她而言,面对辛冰这个未来的老板,她还可以做到从容不迫,但在董雅洁的压力之下,就没那么轻松了。
忍了片刻,见董雅洁似乎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终于承受不住,下意识的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萧晋。
也就在这时,萧晋开口说话了。
“我说雅洁啊!我有个疑问:我带语儿过来跟冰冰签约,这里外里好像都没你什么事儿呀!为什么要来你的办公室?”
董雅洁秀眉一挑,把视线转向他,不答反问:“你叫我什么?”
萧晋咧嘴一笑:“不喜欢我叫你的名字么?那叫大姨子?还是三分之一个屁股?”
“死一边儿去!”瞪他一眼,董雅洁的目光重新落在秋语儿的身上,只是不像刚才那么咄咄逼人了,“毕竟秋小姐已经快两年没有登台演出,作为第一个聘请她的人,我当然要先看看成色。”
“怎么,如果她不行,你还有备用方案?”萧晋问。
“当然,我怎么可能把宝押在你的空口白牙上?”董雅洁道,“我已经让人请了新火起来的一个艺人,人称‘小天后’,如果秋小姐没问题的话,那自然还按原计划来,要是她不行,那干脆就别唱了,当个玉颜金肌霜的活体宣传标本就好。”
这话不可谓不刻薄,按照秋语儿以往的脾气,哪怕知道得罪不起董雅洁,也会拂袖而去,但现在不同了,她发现自己此时的内心竟然极为平静,不是情商上线能够忍辱负重了,而是根本就不在乎。
萧晋对她几个月的调教,不光是摧毁了她那些廉价的自私和高傲,还磨平了她的名利心。正所谓“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她并不求着董雅洁什么,自然无需在意她说些什么。
只是……这位女强人的眼神太怪了,明明是个女人,怎么总觉得像个随时都会强抢民女的霸道总裁呢?
“什么狗屁小天后,赶紧给我打发走。”萧晋蹙眉道,“有我家语儿在的舞台,所有的灯光就只能照在她一个人的身上。他娘的一个刚火起来的小艺人,也配蹭老子的人的热度?”
董雅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语带寒气的问:“你的人?”
萧晋坦然迎着她的眼神,认真的点头:“是的,这个房间里,除了你和你的秘书之外,剩下的都是我的人!”
一直都没说话的辛冰闻言高高挑起了柳眉,却依然一语不发,后面罗小萌倒是想表达一点意见,但见老板不吭声,只好也闷闷的闭紧了嘴。
董雅洁生气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萧晋以前表达不满都是撒泼耍无赖,从来都没有这么硬气的怼过她,话说的不留一点余地,简直就像是要撕破脸一样。
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是我做了什么让他不能接受的事情吗?
董雅洁是骄傲的,尽管心里觉得蹊跷,但神色却越发的冰冷起来。
“如果我坚持要用那个艺人呢?”
萧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扔在桌子上,说:“那你的发布会,我和语儿都不会出现。”
看到他将自己亲手给他的请柬随意丢掉,董雅洁大怒,用力拍了下桌子,咬牙道:“萧小明,你威胁我?”
“威胁得到吗?”萧晋冷笑,“反正你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有我们和没我们,对你而言,差别很大么?”
董雅洁一怔。难道他是因为我不相信他而生气?这……这也太无理取闹了!商业活动,谁敢不准备备用计划?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他竟然都不知道吗?
不对,一定还有别的事情,这家伙虽然很不着调,但在正事儿上向来不会胡闹。
咬了咬牙!她站起身,推开书架上的暗门就走了进去。
“给老娘滚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萧晋,只见他挠挠头,冲大家讪讪一笑,起身说:“那什么……女人嘛!给她留点面子,我去里面教训她!”
说完,他一路小跑着就进了暗门。
秋语儿脸上满满的都是傻感动,辛冰却落寞的叹了口气,李思慧眼观鼻鼻观心,罗小萌则小嘴撅得老高,又低低骂了一声:“死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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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暗门,迎面就有一个黑影飞过来,萧晋伸手接住,发现那是一个枕头,不由嘿嘿贱笑道:“我亲爱的屁股,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扔枕头,可是打情骂俏的范畴哦!”
董雅洁咬着牙:“你也知道是在气我?”
萧晋耸耸肩,走到床边把枕头放在床头,拍了两下,然后顺势就躺在了上面,枕着双手,答非所问的说:“我真的很后悔当初跟你说只需治疗三次就能让你痊愈。”
董雅洁一呆,想起当初在这张床上让他按摩的场景,俏脸就有些发烫,似乎连身体都回忆起了那时的滋味儿,又麻又痒。
不过,这也让她的火气消下去不少。点燃一支烟,她在床边坐下,道:“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萧晋沉默了片刻,说:“不关你的事,我的心里憋着一股火,有点控制不住,对不起。”
董雅洁何等聪明,一听这话,立刻就猜到了什么,转脸看着他问:“因为瑶瑶?”
“是,但不全是。”萧晋深吸口气,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说,“我是个很自负的人,最讨厌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尤其不喜欢迫于形势下的无奈。”
“那你也太骄傲了。”董雅洁笑了笑,说,“人生在世,谁能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称心如意?无奈,不甘,妥协,这些原本就是生活的主旋律,没人都够为所欲为,人类社会自有它的游戏法则,破坏规则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我要努力变强!”萧晋沉声说,“如果那个规则不能被打破,那至少我也要成为能够影响甚至制定规则的人才可以。”
董雅洁惊讶的望着他,笑道:“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你呢?”萧晋反问,“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我啊!”董雅洁抬头吐出一个烟圈,淡淡的说:“我的目标很简单,只要人们提起我时,不再说那是董家的女儿,而是她的董家。”
“那你应该去从军才对。”
董雅洁摇摇头:“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部队确实是你们男人的天下,女人想在里面出头,最终仍然逃不脱联姻的命运。相比之下,商场要简单得多,会赚钱就行了。”
“可商人在华夏永远都是随时可以宰杀的肥猪,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所以我努力的把生意往大了做,往国际上做。当某一天,某些领导想要宰了我吃肉,会有人告诉他们,那样做将影响到华夏在国际上的声誉的时候,我就算成功了。”
萧晋笑了:“你的这个目标,倒是和我的第一个目标不谋而合。”
董雅洁撇撇嘴,不满道:“要不要脸?老娘毕生的心愿,到你那儿只是第一个目标?”
“我可没骗你。”萧晋耸耸肩,道,“确切的说,让某些人顾忌,仅仅只是我实现心愿的一个基础而已,有了它,我才算真正的有资格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到底想做什么?”董雅洁挪了挪屁股,面向他问。
“很简单呀!”萧晋冲他嘻嘻一笑,“我要强大到哪怕把你们姐妹俩全抢走当压寨夫人,董家也非但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得敲锣打鼓的陪送嫁妆。”
“去你的!”董雅洁用胳膊肘捣了一下,笑骂道:“说着说着又开始不正经了,你要是真敢那么做,老娘第一个阉了你!”
“轮不到你,第一个动手的肯定是遥遥。”
“她?”董雅洁不信,“那丫头喜欢你喜欢的昏了头了都,怎么可能舍得阉了你?”
萧晋摇头苦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说正经的,你把那个小明星给退了吧!”
“你说的容易,那边都谈好了,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把人家给退了,很得罪人的好吗?”
“你堂堂诗咏国际总裁,还怕得罪几个娱乐圈儿的人?”
“怕不怕是一回事,值不值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平白无故树敌,是商人大忌。”
“那小明星肯定有绯闻吧?!随便找出一个当借口就行喽,大不了花点钱弄网上去,帮她炒一点热度。”
董雅洁愣了愣,起身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摁灭香烟,然后顺势坐在了萧晋脑袋边上,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你跟那个秋语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她?”
“放心吧!我跟她没你想的那种关系,不过是心里有愧,想做点补救而已。”说着,萧晋顺手揪住她垂下来的一缕发丝,又道:“诶?一直没注意,你的头发竟然长这么长了,是专门为我而留的么?”
董雅洁拍开他的手,直起身,道:“你有说过你喜欢长发么?”
“需要说么?我的女人里,原来可就只有你是短发的。”
“打住!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老娘还不是你的女人。”
“哦?还不是,那总有一天会是喽!”
董雅洁一滞,便恼羞成怒的掐住了他腰上的一块软肉,恶狠狠道:“死小明,你没完了是不是?赶紧跟老娘说实话,为什么那么帮秋语儿?”
萧晋叹了口气:“刚刚不是说了嘛!因为愧疚。难道你对一个大明星那么听我的话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么?”
董雅洁微一思忖,就瞪大了眼:“你对她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什么,就是给她治伤疤的时候顺便调教了一下。”
“就为了让人家免费代言你的产品?”
“算是原因之一吧!”
董雅洁倒吸一口凉气,说:“你真的很无耻,很可恶!”
萧晋吧嗒一下嘴,刚要承认,却听她又满是兴奋道:“不过我喜欢!做都做了,还内疚个屁啊!大男人家家的,一点都不爽利。另外,不如你把她借给我也调教几天吧,我还没玩儿过明星呢!”
萧晋立马就真忘了内疚,双眼放光的问:“你调教她的时候,我能在一旁观摩学习吗?”
“不能。”
“那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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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暗门走出来的时候,萧晋的身上已经多了七八个乌青,好在是冬天,衣服挡的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外面,秋语儿正在一沓合同上签字,他走过去,很无礼的把合同拿起来,问:“这么快就谈完了?”
“嗯,”秋语儿点点头,说,“辛总所列的权利和义务都很合理,没必要再纠结什么。”
萧晋瞅瞅她,然后直接翻到合同的酬劳分成那一页,眉毛挑挑,又问:“你原来跟经纪公司的分成比例是多少?”
秋语儿回忆了下,回答说:“刚出道的时候,是1:9,后来更改合约,变成了6:4。”
“啥?火成那个样子,才只拿六成,你是没脑子的么?”
秋语儿低下了头,不吭声了。
得!一看她这副样子,萧晋就知道,估计那合约也是那个男人做主帮她签的。真狠啊!不但要玩弄人家的身体,还要从人家身上喝血,这种男人,即便是在他原来的那个花花公子圈子里,也是最让人不齿的垃圾败类。
想了想,他转身走到董雅洁的办公桌前,拿起笔就把合同上的分成数字给涂掉,然后改成了5:5,丢在辛冰面前的桌子上,说:“就按这个比例,拿去重新打印,然后再重新签字。”
随手涂抹更改已经签字生效的合同,这已经不是“恶劣”二字能够形容的了,简直就是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董雅洁嘴角带着笑,仔细观察着辛冰的表情。她很想知道,这个被萧晋视为心腹的女人,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
然而,她失望了。因为辛冰神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淡淡看了萧晋一眼,就把合同递给身后的罗小萌,说:“按照先生所说的去做。”
罗小萌当然超级不爽,可老板发话了,她自然不能有什么异议,拿着合同就气鼓鼓的出了门,路过萧晋身边时,还故意在他的脚背上狠狠的踩了一下。
萧晋疼的呲牙咧嘴,也只能干受着。
待罗小萌回来,秋语儿重新签了字,董雅洁就拍了拍手,说:“好了。首先,秋小姐,我谨以我个人的名义恭喜你重新回归,祝你风光无两,更胜往昔。”
秋语儿微弯了下腰:“谢谢董总。”
董雅洁点点头,接着又道:“其次,我司跨年当晚的那场发布会,对于我和你的老板来说,都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和瑕疵,所以,恕我直言,秋小姐已经近两年没有登台演出,或许技艺并没有生疏,但在亲耳听到之前,我是持保留意见的。”
这是应有之意,秋语儿并不认为董雅洁是在为难自己,所以微微一笑,说:“能够理解。我最近刚好写了一首新歌,如果董总有兴趣的话,现在我就可以唱给您听。”
“这再好不过了。”董雅洁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膝上,淡淡道:“请吧!”
秋语儿转头看了萧晋一眼,然后深吸口气,朱唇轻启,只唱出了一句,便让整间办公室瞬间笼罩在大自然一般的天籁之音下面。
清晨,你用露水亲吻我的脸庞。
夜晚,你用月光抚慰我的忧伤。
春日,我的身上全是你的芬芳。
寒冬,我沉睡在你编织的梦乡。
……
曲调幽幽,声音幽幽,仿佛繁花似锦的山坡上,一棵小草在静静的诉说着自己一生,平淡却坚强,执着且纯真,哪怕化为泥土,也在憧憬着春风吹来时的重生。
没有撕心裂肺的无病呻吟,也没有令人动容的悲欢离合,一切都很平淡,甚至连高chao部分的音调都没有提高多少,犹如一汪清泉流过人的心里,濯洗去生活带来的凡尘,令人在不知不觉间便平和喜乐。
一曲唱罢,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所有人都愣在那里,面带安详,还是已经听过一遍的萧晋最先醒过神来,很让人讨厌的咳嗽了一声,说:“现在让你们呱唧呱唧,应该没问题了吧?!”
歌声带来的美妙瞬间破碎,办公室里除秋语儿之外的四个女人顿时就都怒了。李思慧看向他的目光里全是愤慨,罗小萌的眼睛里则不停地喷吐着火焰,董雅洁和辛冰比较直接,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大骂道:“滚出去!”
萧晋吓得一缩脖子,委屈道:“干嘛啊?俺们家语儿唱的那么好听,鼓掌是最起码的礼节吧?!你们连这个都不懂,居然还骂人家,太过分了!”
没人能拿这没皮没脸的货有什么办法,董雅洁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就对身后的李思慧吩咐道:“打电话给盛娱的汤总,就说计划有变,那个小天后不用来了,改天我请他吃饭。”
李思慧答应一声就出去了。她也觉得,有秋语儿在,请那个小天后来,纯粹就是花钱帮她蹭热度,太不划算了。
啪啪啪!
董雅洁这才拍了三下手掌,笑着说:“秋小姐天后之名,实至名归。”
“董总过奖了。”秋语儿矜持的微笑说,“什么天后,都是过誉之词,我现在只想能好好的唱自己想唱的歌,仅此而已。”
董雅洁看得出来,秋语儿这话并不是客套,不由把目光又投向了萧晋,很好奇他是怎么把一个名利场出身的女人给调教到快要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的。
事情谈完,秋语儿被带着去熟悉发布会流程和场地了,辛冰让罗小萌暂时做她的贴身助理,而她则递给萧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紧接着那货的脑袋就探了进来,嬉笑着问:“亲爱的冰冰,我可以进来吗?”
辛冰嘴角下意识翘了一下又瞬间恢复原状,冷冷地说:“你是老板,在你的公司,哪里不能随便进?”
萧晋嘿嘿一笑,关上门走到她的面前,俯身看着她的脸问:“生气了?”
辛冰抿抿嘴唇,说:“3:7的分成比例,对于一个已经过气的明星来讲,已经是我充分考虑过你的感受的公道价码了。”
“是是是,我知道。”萧晋顺势挨着她坐下,柔声道,“这次确实是我太无理了些,你要是不开心,尽管冲我发泄就好,我保证半个屁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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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辛冰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晋,“就算她是你的女人,可签她的公司是我的,你怎么能不经我允许就擅自更改我拟定下的合同?是!我是在为你做事,这不假,但这不代表我就要任你指使,完全放弃我应有的自主权利。”
“你看你,想哪儿去啦?”萧晋握住她的手,笑着说,“秋语儿不是我的女人,要单论亲疏,你能甩她十万八千里去。另外,我之所以敢不经你允许就擅自更改合同,正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知道,你一定会同意且理解我的。”
“我同意是因为给你面子,但很抱歉,请恕我无法理解。”
萧晋无奈,只好把自己对秋语儿干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道:“现在你明白了?我就是个一边不停干坏事、却又一边不停内疚忏悔的伪君子,你当我是矫情也好,任性也罢,这次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消消气,好不好?”
辛冰的父亲是江湖大佬,曾经的丈夫也是江湖大佬,她从小到大所形成的三观,可以说是全部在江湖的熏陶下形成的,也因此,萧晋对秋语儿干的事情,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男子汉大丈夫,出来混如果太妇人之仁,那肯定是成不了事的。
了解了来龙去脉,她自然也就不那么生气了,不过还是斜乜着他讥讽道:“拿着我的利益,去弥补你的愧疚,你这无本买卖做的倒是挺精啊!”
萧晋腆着脸笑:“有玉颜金肌霜的噱头在,涅槃重生的秋语儿一定可以爆红,你的传媒公司也将再上一个台阶,还那么在乎那仨瓜俩枣的干嘛?”
“仨瓜俩枣也是我的仨瓜俩枣,你无权从我嘴里抢走。”
“是嘛?让我看看你嘴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说着,萧晋就要往人家脸上凑,辛冰抬手就给了他的脑门一巴掌。
“你再总这个样子,我可是要生气的。”
“好吧好吧!”萧晋颓然起身坐到对面,点燃一支烟,翘起二郎腿,问,“你要怎样才肯消气?”
辛冰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抿唇一笑,说:“五顿饭,每顿不得少于八道菜或汤,且不能重样。”
“啊?”萧晋瞪大了眼,为难道:“五顿饭,就是五八四十道菜,还不能重样!大姐,我就是懂点做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厨,你这样也太强人所难了点吧?!”
辛冰一脸无辜的耸耸肩:“那是你的问题,做不到的话,我也不会把合同改回来,但有可能会给秋语儿安排最苦最累的活动。”
“喂喂喂,辛冰同志,咱们这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就不要牵扯到公事上面来了吧?!”
辛冰干脆不搭理他了。
没办法,在狠狠的抽了几口烟之后,萧晋起身拉住她就往外跑。
“哎呀!你又犯什么神经病?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超市啦!”萧晋头都不回的说,“时间都到这个点儿了,新鲜菜早就被人给抢光了,八道菜呢!我们得赶紧去。”
辛冰眼睛一亮,甩开他的手,说:“等我一下,我外套还在办公室呢。”
半个小时后,距离江天路九号不远的一家大型超市内,萧晋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慢慢的走着,辛冰跟在他身旁略后半步的位置,时而左右看看,时而又会把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眼睛里光芒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
“我怎么感觉你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萧晋拿下货架上的一袋蛋糕粉,一边看着标签,一边笑道,“你可别说你从来都没逛过超市。”
辛冰也不扭捏,轻声说:“自从我的脸上有了这道伤疤以来,我就再也没有来过这种公共场合,而且,我确实从来都没有跟男人一起逛过超市。”
萧晋惊讶的回头:“从来都没有过?”
辛冰摇头:“这是第一次。”
“哎呀!”萧晋手舞足蹈起来,“没想到无意中竟然得到了小冰冰的第一次,好开心!”
大男人学着小姑娘卖萌的样子很恶心,不远处购物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还有一对父母拽着孩子快速的离开。
辛冰满头黑线,说:“真想装作根本不认识你。”
萧晋哈哈一笑,把手里的蛋糕粉丢进购物车,然后刮刮她的鼻尖,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别这么拘束,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又不会让咱们掉一块肉去,再说了,他们心里不舒服,只能说明他们的心太世俗了,人生几乎毫无乐趣可言,我们应该多可怜一下他们才对。”
“可怜他们的方式,就是恶心他们?”
“哈哈!答对了!咦?前面是水产区,你看,有只大个儿螃蟹正在往外爬,咱们打个赌吧!赌它最终能不能爬出来。”
原本,辛冰还在想跟萧晋一起逛超市的感觉,就像是一对充满生活气息的年轻夫妻一样。可是现在,那种感觉已经荡然无存,倒仿佛是在照看一个顽劣淘气的孩子似的。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
“好啊!赌什么?”她跟上萧晋的脚步,笑着问。
“当然赌亲亲啊!输的要让赢的亲一下,亲哪儿都可以。”
“不赌,输赢都是你占便宜。”
“那……我赢了就亲你一下,我输了,就多给你做一顿饭,怎么样?”
辛冰下意识的刚要拒绝,忽然发现那只螃蟹已经爬到了水缸边沿,随时都能爬出来,便赶紧道:“好啊!我赌它能爬出来。”
萧晋不干了:“喂!你太狡猾了,这样不算,咱们得把它给推回水里,让它重新爬过才行。”
“不行!”辛冰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少女时代一样,撅着嘴阻拦道,“你又没说必须重来,反正,要赌就得这么赌。”
萧晋瞅瞅那只已经半个身子探出来依然还在奋力攀爬的正能量螃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高声喊水产区的员工道:“你好!我要买螃蟹,麻烦你帮我称一下。”
下一刻,那只非常符合某主义核心什么什么观的螃蟹就进了超市员工手里的塑料袋,而萧晋则迎来了辛冰的一阵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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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菜,四荤四素,很丰盛,挨了一顿打的萧晋使出了浑身解数,总算在菜都端上桌了之后,才换来女人的喜笑颜开。
不过,女人总是小心眼的,辛冰吃的第一道菜,就是那只螃蟹。
罗小萌和秋语儿是在菜快做好的时候回来的,辛冰给她打了电话,到家正好赶上吃饭。这姑娘是个十足的吃货,一见到那么多的菜,也顾不上跟萧晋算账了,洗了手就坐在饭桌前大快朵颐起来。
而秋语儿则很惊讶和小心翼翼,她没想到萧晋居然还有一手不错的厨艺,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还能吃到,所以拿着筷子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坐下了,那就吃吧!”萧晋没好气道,“你总不会是在等着我给你夹吧?!”
秋语儿用力摇头,然后便放心的吃了起来。
辛冰冷眼旁观,哭笑不得。传说中高冷不近人情的国民女神,竟然被调教的像只小猫咪一样,要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信呢?
萧晋这家伙,果然很厉害,却也坏的冒油!
饭后稍事休息,萧晋就带着秋语儿离开江天路九号,送她回揽山公寓。
“明天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一辆小车,你先凑合着开,反正也用不长,”路上,萧晋随意说道,“等你真正火起来了,估计就没机会自己开车了。”
秋语儿想拒绝,但不敢,只好点点头,说:“谢谢你。”
萧晋撇撇嘴:“不用谢我,我指着你赚钱呢,不给点甜头怎么行?”
秋语儿转脸看他:“那你为什么要改掉合同里的分成比例?”
“我说的靠你赚钱,是指你的名声,”萧晋不屑道,“你身上才几两肉,老子就算是榨干你,又能喝几口血?
再说了,女孩子要富养,韵儿那么乖,你也不想她将来选择另一半时,金钱成为最重要的条件吧?!”
秋语儿低头沉默,良久忽然幽幽地说:“他从来都没有打过我,甚至都没有对我说过半句重话,每天都是甜言蜜语不断,就像是把我捧在手心里呵护一样,我以为我就是他的全部,所以很信任他,把一切都交给他打理。”
萧晋眼角余光瞥瞥这女人,没吭声。
“你打过我很多次,对我很粗鲁,时不时的都要狠狠羞辱我一番,大骂更是家常便饭,可是……”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的望着他,问:“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的人一点都不爱我、而可恶的你却给了我重生的希望和活下去的动力呢?”
“为什么?因为你贱呗!”萧晋很不客气的回道。
秋语儿笑了笑,擦去眼泪,点头说:“或许吧!另外,跟你说一声,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心意?”萧晋眉头蹙起,“什么心意?”
“愧疚的心意呀!”秋语儿眼睛一眨不眨,脸上满满的都是狡黠,“我虽然情商很低,但也不是傻子,最近你对我的态度尽管依旧很恶劣,做事的时候却带着明显的赎罪味道,我能看得出来。”
“嘎吱”一声,萧晋把车停在路边,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个女人,问:“既然你已经醒悟了,为什么还会那么乖乖的听话?”
秋语儿调皮一笑,说:“我怕被你打啊!”
这个理由很无厘头,但萧晋却感觉到一直压在头顶的乌云瞬间散去了,心境豁然开朗。
秋语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确实改变了,但不是被动的因为他的打骂和羞辱,而是主动的在这个过程中寻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状态,也就是说,她能有今天的变化,完全是她愿意接受的结果。
事实上,要想调教一个人,除非用非常严厉和洗脑的方式摧毁掉被调教者的精神和意志,这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效果,不过那样一来,被调教者通常都会变成丧失自主意识的玩偶,对于变态之外的人,没有任何价值。
而萧晋这种寄希望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做法,顶多能获得一个对他产生依赖感的普通人,再加上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和时不时的都要内疚一下的性子,想要调教出一个听话的奴仆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现在这样的结果也不错……不,是很不错!
秋语儿变得更好了,他也不用再背负什么良心压力,皆大欢喜。
车子继续上路,他张了张嘴,却又尴尬的挠了挠头,说:“事情捅开了,我倒不知道该用什么口气跟你说话了,不凶一点的话,感觉很别扭。”
“那就不要变啊!”秋语儿很自然的说,“我不是你的女人,不需要你轻声细语,而且,你说话虽然难听,但我知道那是在对我好。
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确实自从我清醒之后,就一点点的喜欢上了被你骂和害怕你的感觉,因为那会时刻鞭策和提醒着我保持清醒状态,不要被眼前和周围的假象所迷惑。
我只是我,一个连花心大萝卜都看不上的普通女人,什么名利、崇拜、迷恋,都不过是身上的装扮点缀而已,就像衣服,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更不能穿着它睡觉。”
这一番话,听得萧晋目瞪口呆,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肃然起敬的感觉,好半晌才摇摇头,苦笑道:“你妹的,老子做人就是有够失败的,人家调教女人,不是调教出母狗,就是调教出母猪,老子废了几个月的劲,却调教出一个生活的巨人出来,他娘的上哪儿说理去?”
秋语儿就笑,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不过先说好,你可不能再打我了,真的很疼的。”
萧晋猛地一抬手,吓得这姑娘赶紧缩起脖子,小脸儿都白了。
“嗯,效果还不错。”萧晋很邪恶的咧开大嘴,说,“老子现在很没面子,所以你什么承诺都得不到,要是哪天你把老子惹毛了,照打不误!”
秋语儿委屈的瘪起了嘴,一双眼睛却弯成了月牙,看的萧晋在心里一阵摇头。
不管这姑娘说的有多么天花乱坠,骨子里有点M倾向,却是板上钉钉了。喜欢被人骂,还甘之如饴的人物,那是古代史官笔下的圣贤君主,反正萧晋自问自己做不到,秋语儿何德何能,敢与那些雄主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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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揽山公寓楼下,萧晋停好车,对秋语儿说:“好了,你自个儿下去吧!记得继续扮屌丝,我可不希望明天这里被狗仔包围。”
“你不上去么?翠翠那孩子昨天还念叨你呢!”秋语儿说。
萧晋摇头:“不去了,天儿不早了,我答应了巧沁今天要早点回家的。”
秋语儿摇摇头,一边下车一边说道:“一边对女人是真好,又一边疯狂的花心,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变态的人……哎呀!”
萧晋收回抽人家满月的手,冷哼道:“下次再说我坏话,记得离远一点,没事儿找揍,我看你才是变态!”
毫无威慑力的瞪他一眼,秋语儿揉着满月走了,萧晋抬头看看梁翠翠所住的楼层,叹息一声,发动车子离开。
第二天,他没有什么约,正搂着娇小的苏巧沁睡回笼觉,田新桐突然打来了电话,上来就问:“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啊!怎么了?”
“在家?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龙朔么?”
萧晋打个哈欠,“你就说什么事儿吧!”
“还记得那个杀手沙夏么?”田新桐问。
萧晋精神一震,睡意一扫而空,见苏巧沁还迷迷糊糊的睡着,就悄悄的爬起来,走到露台上,道:“记得,怎么了?”
“她不是被你给打伤了嘛?”田新桐说,“这些天,她一直都拒绝配合治疗,并提出条件,除非你过去为她治伤,否则的话,她宁愿就这么死掉,也一个字都不会招。”
萧晋嘴角勾起,口气却很不耐烦道:“你这意思是说,她要杀我,我还得给她治伤?”
田新桐沉默片刻,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就算是人情,也轮不到你欠吧!”萧晋问,“你调市局刑警队了?”
“没,是严队长拜托我这么做的,毕竟当时你报警是给我打的电话,我也算是当事人。”
“哎呦我的傻姑娘诶!”萧晋郁闷道,“严建明就是不想欠我这个人情,才找你出面的,明不明白?他知道他给我打电话,我不答应他屁招儿没有,让你打,我不想答应也得答应啊!”
电话那边女孩儿的声音明显开心了许多:“别贫了,配合警方调查是你这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赶紧的,趁时间还早,安排安排家里的事儿就来龙朔吧,晚上我请你吃火锅。”
“你现在在哪儿?”萧晋问。
“我在去第一人民医院的路上。”
“医院?沙夏所在的医院?”
“对。”
“你去那儿干嘛?”
“我要去问问她,为什么非要你给她治疗。”
萧晋满头黑线,说:“姑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逼、特无所不能啊?人家专业的刑警都问不出来的东西,你过去有什么用?”
田新桐一滞,随即便嘴硬道:“你、你管得着吗?姑奶奶愿意!”
“好好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了医院别乱跑,我最多一个小时就到。”
说完,他就挂断了手机。
另一边,田新桐正拿着手机愣神。一个小时?他在龙朔!刚才他说他在家,也就是说,他在龙朔也是有住处的,不是住酒店。
这时,后面有人狂按喇叭,她抬起头,这才发现绿灯亮了,赶紧丢下手机,踩油门前进,嘴里还咬着牙道:“那个混蛋,在龙朔安了家居然不告诉我,等你来了,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萧晋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时,苏巧沁已经醒了。这个个头长相像小姑娘、身材却玲珑有致的女人正在厨房煎吐司,围裙下面只有一袭轻薄透明的睡裙,看上去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他贱兮兮的贴上去,咬着她的耳垂说:“女人,大清早的你就玩儿这个,是想惹火上身吗?”
苏巧沁羞涩的扭了下身子,轻柔道:“别闹,我是见你已经起来了,怕耽误你出门,所以才没有换衣服的。乖!先去餐厅等着,饭马上就好了。”
萧晋不走,大手还直往人家围裙下面钻。
苏巧沁挣脱开他,红着脸拿锅铲指着他的鼻子道:“不准再闹了,人家昨天就被你害的没有去上班,今天可不能再请假了。”
“好吧好吧!这会儿就先放过你,晚上再说!”萧晋也不坚持,伸手捏了女人的脸蛋儿一把,就转身出了厨房。
吃过简单却不失美味的早餐,苏巧沁开着她的小跑去上班,萧晋则驱车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按照田新桐的信息指示,来到了住院部高干病房的六楼。
一出电梯,外面休息椅上坐着的一个男人就投过来了警惕的目光,显然是负责看守沙夏的便衣之一。
而且,楼道里每隔一段距离就坐着一个,警方对沙夏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沙夏所在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要想逃跑,除了跳楼之外,就只能通过长长的走廊,以及走廊上的那五六个便衣,楼下还有多少不得而知,越狱难度不是一般的棘手。
萧晋的到来,自然有人通报给严建明,所以早早的就和田新桐一起站在了病房门口。
“严队长,我们又见面了。”他客气地说道。
“萧先生您好!”严建明伸出手,略带歉意的微笑说,“又要麻烦您了。”
“应该的,”萧晋笑嘻嘻的看向田新桐,道,“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田新桐一听他现学现卖的引用自己的话,就撇了撇嘴,下巴抬起老高。
严建明呵呵一笑,道:“萧先生说的太好了,要是每一位公民都有您这样的觉悟,那我们警方的工作,可就好开展多了。”
萧晋“谦虚”的摆摆手,正色道:“说正事吧!严队长找我来,需要我怎么配合?”
严建明的表情也跟着严肃下来,看了看病房门,说:“有劳萧先生的事情,想必田警官已经跟您说了。您抓住的那位国际杀手就在里面,她指名道姓要您为她治疗,否则就拒不配合,而我们又怀疑她与国际上的一个臭名昭著的犯罪组织有关。
兹事体大,所以,我们只能麻烦萧先生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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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队长的意思是,让我在为她治疗的时候,顺便再帮你们把口供给录喽?”萧晋似笑非笑。
严建明露出尴尬的表情,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知道这样太过强人所难,但是,那个嫌犯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她又经过各种严格的训练,常规的办法对她根本没用,所以……拜托您了。”
“不是说,只要我给她治疗了,她就会招么?”
“这只是她的说辞,无法确定事后她到底会不会食言。”
萧晋想了想,点头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不懂审讯技巧,也没有速记的本事。”
“这个您不用担心,”严建明说,“我们会把所有的问题都给您列出来,而且病房里还有监控,可以将你们之间的对话完整记录下来的。至于审讯技巧,也不需要,反正是她求您给她治疗的,您拿这个跟她交换就好了。”
萧晋眉头一蹙,冷淡道,“很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们。”
严建明一愣,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想问又不知该怎么问,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田新桐。
田新桐会意,拽着萧晋就走到一边,低声凶巴巴的问:“姓萧的,你又想干嘛?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变卦?”
萧晋翻个白眼,说:“小姑奶奶,这也就是因为你,要不然,老子才不会放着舒服的懒觉不睡往医院跑。”
田新桐抿抿唇,声音缓和了些,“那你到底是为啥又不同意了呢?”
“还能为啥?当然是监控啦!”萧晋一脸认真的说,“伯母也是华医,你应该知道,华医不同于西医那种规范化的治疗方式,它有许多专属于医生个人的技艺和手法,放在功夫上就是招式,属于古代那种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范畴,懂吗?
你们让我为杀手治疗,可以!让我帮你们问口供,也可以!但要让我留下治疗手法的影像资料,那很抱歉,公民有配合的义务,也有拒绝的权利!”
田新桐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道:“那个录像只是我们警方办案用的,而且是绝密,肯定不会给你往外传的。”
萧晋撇撇嘴,心说这案子要是个普通案子倒好了,老子怕的就是这个“绝密”。
所谓“绝密”,就是指只有内部相关人员或者级别够高的人才能查阅的东西,而像马戏团这样的国际性犯罪组织,百分百属于大案中的大案,肯定会惊动京城的某些大佬,他们可是都有资格调阅“绝密”文档的。
要是录像被其中某个跟易家相熟的大佬看到,他现在的一切就都得玩儿完!
想了想,他就问道:“对了,你们为啥不派俩人跟我一起进去?我治我的伤,那俩人问你们的问题,跟正常审讯也没啥区别呀!”
田新桐叹了口气,说:“要是能这样做,严队长肯定不会麻烦非专业的你呀!关键是嫌犯十分不配合,明确要求了治疗时只允许医生一人在场。而且,按照审讯取证的正规流程,录像也是必须的嘛!”
“那就没办法了,”萧晋摊开手,说,“我最多能接受你们录音,监控不关掉,我是绝不会进去的。”
田新桐有点急,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恳求道:“你就……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萧晋头疼起来:“姑娘,你这样是不是也太犯规了点儿?为了你,我当然做什么都行,可这明明是为了一群毫不相干的人啊!”
“怎么能是毫不相干?我也是警察呀!”
知道这姑娘是个执着的死脑筋,萧晋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很认真的对她说:“我现在进病房,先试着说服她同意你们派两个人在我治疗的时候问话并录音,如果不行再说,好吗?”
其实田新桐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见他算是答应了下来,心里就有些甜蜜,点点头道:“谢谢你。”
“不用。”捏捏姑娘的小脸,萧晋笑道,“家长都见过了,还这么客气干嘛?”
“去你的,不要脸!”
赏他两个卫生球,田新桐就转身去跟严建明汇报了。
萧晋看着严建明稍一犹豫之后点了点头,便径直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是典型的高级病房,虽然不是最顶级的套间,但也有沙发有卫浴,装修温馨舒适,干净且没有医院常有的刺鼻消毒水味。
金发碧眼的沙夏就躺在房间中央的病床上,两只手都被固定在两边的架子上,倒不是怕她逃跑,而是因为她左臂臂骨骨折,右手手骨骨折,都不能乱动。
瞄了眼对面墙角的监控探头,萧晋笑眯眯的冲沙夏招手:“嗨!亲爱的沙夏小姐,几天不见,你的气色似乎好了许多,看起来,我华夏看守所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嘛!”
沙夏看着他的目光中微微有点激动,但语气却很平淡:“饭菜口味这方面,确实不错,但油腻太多,不利于身体健康。”
“有的吃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萧晋翻个白眼,然后表情不耐道:“说正事儿,你只是骨折,并不是多么严重的脏器伤害,几个小手术就能搞定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把我找来?难不成你还想凭这副残废的身体报仇不成?”
见他演戏演的不亦乐乎,沙夏就翻了下眼皮,无奈配合道:“你们华夏人有一句俗语: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是被你打伤的,你又恰好是一名医生,自然应该由你来治。”
“你就不怕我治不好你、或者让你的情况更糟?”
沙夏没了耐心,说:“我已经失去了自由,或许在不远的将来还会失去生命,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感觉到这大洋马的不耐烦,萧晋便撇撇嘴,说:“好吧!让我给你治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同意让两名警察同志进来问你一些问题,并如实回答,以此为条件,他们会将这房间的监控探头关掉,不会留下你的影像记录。”
闻言,沙夏就蹙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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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萧晋的要求,沙夏很不解。因为只是有监控的话,只要背对着镜头,两人还是会有很多机会来做一点无声交流的,这明显比关掉监控换两个人进来要安全得多。
事关自己能不能顺利逃出生天,由不得她不慎重。于是,她冷冷的开口道:“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他们。”
萧晋眼睛一眯,用比她还要寒冷的声音说道:“沙夏小姐,我是一名教师,你知道我最喜欢和最讨厌什么样的学生吗?”
沙夏眉头皱的越发紧了,迟疑着反问:“难道不是成绩好和成绩不好的么?”
“不,”萧晋摇摇头,“我最不喜欢的是不听话的学生,只有乖孩子,才能得到我的奖励。”
沙夏心头一震,随即便生出一股怒火。然而,时势比人强,萧晋随时都可以丢下她不管,她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深吸口气,她沉声说:“只能有一个警察进来。”
萧晋一听,心里就苦笑一声:这只大洋马还挺烈,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要固执的坚持一些完全没必要的东西,看来要想驯服她,可比秋语儿和巫雁行都要有难度的多。
转身出了病房,他直截了当的对严建明说:“嫌犯同意我带一个人进去,同时也可以携带录音设备。我个人建议,桐桐比较合适。”
“我?”田新桐吓了一跳,连连摇头道,“不行的,我从来都没有过审讯重犯的经验。”
严建明也为难的看向萧晋,可他却坚持道:“这个简单,你戴上通讯器,只管复述外面严队长和刑讯专家的话就好了。”
“我……”
“桐桐!”田新桐还想拒绝,萧晋却突然打断她,肃容道:“我是因为你才过来的,所以,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田新桐呆住,心里涌出满满的感动,一旁的严建明则默叹了口气。因为他听出来了,萧晋这句话看似是对着田新桐,其实是说给他听的。
意思很明显:萧晋是因为田新桐才过来配合的,如果他的要求得不到满足,随时都可能转身离开。
毕竟他不是犯人,甚至还是抓住了凶犯的功臣,警方不能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另外,成功拿到嫌犯口供的第一人,必定会受到领导的嘉奖,所以,以严建明对萧晋的了解,这种明目张胆为田新桐谋福利的行为,再正常不过。
田新桐有个在省厅当厅长的爹,他很清楚,自然不会傻到放弃做顺水人情的机会,于是便道:“田新桐同志,既然萧先生有要求,那你按照他所说的就试试吧!毕竟你也有了不短的工作经验,在刑讯专家的指导下,肯定没问题的。”
田新桐抿了抿唇,忐忑的表情就慢慢变成了坚定,脚后跟一磕,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严建明也不废话,微微一笑,就转身安排人手和设备去了。
这时,萧晋贼兮兮的凑到田新桐跟前,小声说:“回头没外人的时候,你能不能也给我敬个礼,说声‘保证完成任务’啊?”
“啊?为什么?”田新桐茫然问。
“因为我发现你刚才的样子莫名很带感耶!”萧晋笑的像个猪哥一样,“如果到时候你再穿上警服,乖乖!这样的制服诱惑,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发抖呀!”
“抖你妹!抖你妹!”田新桐小脸儿登时就成了大红布,羞恼的对着他就是一顿狠掐,“死萧晋,一天到晚就不想好事儿,我掐死你!”
萧晋嘻嘻哈哈的让她掐了几下,然后就点头作揖的求饶,才让姑娘消了气。
“现在还紧张么?”他问。
田新桐一怔,心就软成了太阳下的雪,却抬手又轻轻掐了他一下,娇嗔道:“讨厌!本来忘了,让你这么一提,人家又紧张了!”
“咦?你居然用了‘人家’?”萧晋抱着胳膊跳出老远,一脸嫌恶的说,“果然让女汉子发嗲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啊!”
“你……混蛋!我杀了你!”
田新桐脸红的都快冒烟了,大骂一声就要冲过去,可偏偏在这时,严建明领着两个技术部的同事走了回来,她只能停下,用杀人一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萧晋。
待技术员讲解完了设备的用法,田新桐一一佩戴好,又试了下音,没问题之后,就接过严建明递来的一个文件夹,深吸口气,瞪了萧晋一眼,道:“还愣着干嘛?进去呀!”
萧晋转脸看向严建明,严建明立刻会意道:“监控已经关闭了。”
他点点头,冷不丁拉起了田新桐的小手,女孩儿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进了病房。
看到萧晋带来的是田新桐,沙夏就挑了挑眉,笑着说:“萧先生,我是不是应该祝贺你一下?”
萧晋很不要脸的回答说:“多谢!回头请你吃喜糖。”
田新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见嫌犯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看,就知道肯定跟自己有关,便偷偷掐了萧晋一下,问:“你们在说什么?”
“呃……没什么,跟你没有关系,你完全不用在意。”
田新桐一脸狐疑,再望向沙夏,就听沙夏一脸诧异道:“怎么?你们还不是情侣关系么?”
女孩儿刚刚恢复的脸色登时又红了,怒道:“你、你胡说什么呢?谁跟他是情侣啦!”
沙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着萧晋道:“你们华夏人果然都很虚伪。”
“你……你个落了网的凶犯,还敢骂人!”
田新桐瞪起眼就要撸袖子,却听耳塞里传来严建明的声音:“田新桐同志,冷静!”
田新桐身体一僵,瞬间醒过神来,不由恼羞成怒的再次掐住了萧晋腰间的一块软肉,各种角度的来回拧。
“混蛋!都怪你!”
她虽然脾气比较火爆,但在工作中还算是很遵守规矩和程序的,也就是和萧晋在一起时,才会下意识的释放自己的天性,嬉笑怒骂毫无顾忌。
刚刚她被萧晋几次三番的逗弄,紧张感确实没了,可同时对待工作该有的严肃也没了。现在当着市局那么多同事的面出了这么大的丑,她羞的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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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归羞,怒归怒,田新桐不可能真掐死萧晋,况且她还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
松开手,她整了整衣服,走到沙夏床边,轻咳一声,严肃道:“沙夏小姐,我叫田新桐,警号479xxx,待会儿萧先生为你治疗的时候,我会向你提出一些问题,请你如实回答,配合我的工作,将来案子移交检察院时,我们会考虑你的坦白情节。”
沙夏无所谓的笑笑,说:“田警官,你好!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爱上你身后的那个男人,因为你会后悔的。”
田新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自镇定道:“谢谢!但这个不劳你费心。”
“喂!沙夏,你想死是不是?”萧晋不开心了,走过去瞪眼道,“敢得罪医生,信不信老子把你骨头接反,让你胳膊肘往外拐啊?”
沙夏淡淡一笑:“请便。”
“嘿!我这小暴脾气……”
“萧先生!”田新桐一声厉喝,“不要浪费时间,赶快开始吧!”
“算你命大!”
萧晋撇嘴点点沙夏的脑门,就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片刻后,沙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体也绷紧许多,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这时,田新桐也坐在了床的另一边,不解地问:“她不是骨折吗,还用把脉?”
萧晋手指微动,回应道:“在为她正骨之前,我必须先知道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以防导致不必要的并发症或副作用。”
“哦。”田新桐不懂华医,点点头,就闭嘴安静的在一旁等待。
约莫三四分钟之后,萧晋收回了手,对沙夏微笑说:“沙夏小姐,恭喜!你的身体很健康,我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始治疗了。”
沙夏嘴角微翘:“谢谢。”
“不客气。”
说着,萧晋从怀里掏出从不离身的笔记本,唰唰唰写了一份药方,然后撕下来走出房门,交给外面看守的警员说:“马上找人去医院的华医部,让他们按照这个药方煎药,告诉他们,一定要熬成粘稠的糊糊。”
警员拿着药方去了,萧晋走回来,看看腕表,说:“如果这家医院的华医药剂师不是蠢货的话,我们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开始正式的治疗,这段时间正好用来录口供,两位美丽的姑娘,请开始吧!”
田新桐一愣,心说你都还没治呢,嫌犯怎么可能会愿意乖乖交代?
她刚要说些什么,却听沙夏开口问:“田警官,可以开始了吗?”
“嗯?哦可以可以。”
田新桐完全被搞懵了,好在她还记得拿出录音笔打开,放在床头柜上。
等到耳塞那边传来了严建明的指示,她清了清嗓子,刚要正式开口询问,却听萧晋又插嘴道:“对了,关于沙夏是怎么知道我的问题,桐桐你一定要问仔细了,沙夏你也给老子回答清楚,老子要让那个姓赵的坐牢坐到死!”
通讯器的另一边,严建明听见这番话,就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本他还打算着在事后让田新桐为手下求求情,现在看来,这位萧晋明显是位睚眦必报的主儿。
也罢,公报私仇是执法者大忌,小赵自己找死,也怨不得旁人。
审讯的过程很顺利,没有什么矢口否认,也没有什么迂回试探,一问一答,沙夏非常的配合,因此也就显得有些枯燥。
除了她描述杀人细节时让萧晋小小兴奋了一下,其他时间,这货基本上都是在无聊的走神。一会儿打个哈欠,一会儿摆弄手机,甚至还推开窗子抽了两根烟。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除了最关键的一点马戏团信息之外,沙夏基本上如实回答了田新桐所有的问题。之所以有所保留,也是因为要做戏做全套,她不能萧晋一来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必须做出一点不信任的样子来。
得到严建明的首肯,田新桐合上了文件夹。审讯结束,她的心情是既震惊又兴奋。
震惊是因为她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那样一个恐怖的犯罪组织;兴奋则是因为以往在派出所有时候审个惯偷都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可今天这样的大案要案,却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这……这都是他的功劳!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贱兮兮的笑脸来,她下意识的转头去找,却见那货正在挖鼻孔,手指出来后随便一弹,鼻屎就不知去向。
恶心瞬间就冲淡了那个笑脸,女孩儿满头黑线,拿起录音笔就气呼呼的走了。
“哎哎,桐桐,桐桐!”
萧晋还不知道自己恶劣的形象毁掉了人家美好的幻想,喊了两声,见姑娘连头都不回,不由莫名其妙的挠挠头,问沙夏道:“我刚刚有得罪她吗?”
沙夏耸耸肩,说:“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拿到了我几乎全部的口供之后,华夏警方还会不会尽力的治疗我。”
“放心吧!”萧晋走过去,伸手就去解她病号服的纽扣,“虽然我们华夏的法律还不是很完善,但这点诚信还是有的,欺骗一个已经坦白交代的嫌犯,不够丢人钱。”
对于他解自己衣服的动作,沙夏仿佛根本就没感觉一样,只是冷笑道:“这个嫌犯可是杀了他们好几个同事的。”
萧晋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忽然粗暴的一把扯开了她的衣襟,让她没有穿内衣的上身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他连看都没看那正发出诱人晃动的俩球,而是俯下身,鼻尖对着沙夏的鼻尖,咬牙寒声道:“我是个良心很不稳定的人,有时候好,有时候坏;有时候喜欢当个泥地里的下三滥,有时候又圣母的不行。所以,如果你不想死的很痛苦的话,乖一点,对你来说没有坏处!”
除了那位从来都没见过的马戏团团长之外,沙夏从来都没有对什么具体的人产生过恐惧的心理,但此时此刻,她怕了,不是怕被萧晋杀死,而是因为他语气中的冰冷而恐惧。
生平第一次,她竟然隐隐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想要臣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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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沙夏是一名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意志力足够强大,所以那丝感觉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被她强硬的抹去,微微一笑,直视着萧晋的眼睛问:“你觉得我是个怕死的人?还是个怕疼的人?”
“我觉得你是一个怕坐监狱的人。”
沙夏瞳孔猛然一缩,随即便平淡道:“如果你现在不打算fuck我的话,那请你离远一点,我不喜欢你嘴里的味道。”
萧晋嘴角邪邪一翘,刚要再说些什么,忽听门口传来一声惊呼,连忙恢复一贯的贱贱表情,支起了身。
“你们……在干什么?”田新桐走过来沉声问。
萧晋冲她嘻嘻的笑:“能干什么啊!当然是脱她的衣服啦!”
田新桐双目中蹭蹭的往外冒火:“为什么要脱她的衣服?”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不脱衣服,我怎么给她摸骨正骨?”萧晋无语的摊开手,说,“另外,难不成待会儿也要我隔着衣服为她上药吗?”
田新桐一滞,神色就有些赧然,不过紧接着,眉心就又皱了起来。“不对,我刚刚明明看见你跟她脸贴着脸的,只是脱衣服,需要这样吗?”
“呃……”
这个可不好解释,萧晋心里立刻飞速的转起了念头,却听沙夏满脸愤慨的说:“田警官,刚才那一幕是你亲眼所见,这位萧先生用治疗相威胁,意图对我实行侵犯,还请您马上将他逮捕,以维护法律的公正和尊严!”
她说的义愤填膺,表情也是愤怒中带着不敢置信,戏演的很足。而萧晋似乎也认命了,非但不反驳,还眯着眼冲她笑。
正发愁该怎么向小警花解释呢,你这番话一出来,啥都不用说了。老子虽然好色流氓,但从來都不干强迫女人的事情,这一点操守一直都保持的很好。
果然,田新桐稍微一想,就冷冷的望向沙夏,说:“很抱歉,沙夏小姐,我什么都没看见,如果你有萧先生意图侵犯你的证据,请出示一下,我会根据它来判断要不要逮捕萧先生。”
说完,她就不再理会沙夏,而是又面向萧晋道:“严队长让我来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治疗?他想早一点打开监控。”
“马上就可以开始。对了,药熬好了吗?”
“熬好了,正在往这边送。”
“嗯,”萧晋点点头,说,“到了直接送进来就好,另外跟严队长说,我大概还需要三十分钟的时间。”
田新桐打开门把萧晋的话复述给外面的同事,然后又走了回来,瞅瞅沙夏那两枚雪白傲人还很粉嫩的大球,小嘴撅得老高,问道:“姓萧的,你的那个什么正骨手法,我……我能看吗?”
萧晋听了,险些没笑出声来。
这位小警花算是傲娇的彻底没救了,明明是不愿意让他跟沙夏独处一室,却要找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来。话说,你都不懂华医,能看出什么花来?
微微一笑,萧晋就做出很严肃的样子,说:“当然能啊!待会儿我还需要你帮忙呢,全世界,我可就信任你这么一个警察,你不想看也得看。”
田新桐的小脸儿立刻就舒展开来,往上撸了撸袖子,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很不耐的说:“好吧好吧!看在是我把你叫来的份儿上,姑奶奶就勉为其难帮帮你吧!”
萧晋笑笑,小心翼翼的将沙夏的左衣袖褪了下来。
沙夏侧耳听着卫生间里女孩儿洗手时轻哼的歌声,微笑说:“她已经喜欢上你了。”
萧晋轻轻摸着她断骨的地方,撇嘴道:“这种事要是还得别人提醒,那老子还混个什么劲儿?!”
“可你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沙夏有些不解,“即便你们华夏人天性内敛含蓄,可以她现在的这种状态而言,把她领回家过夜,对你来说应该非常容易才对。”
“你这种想法就太俗了!”萧晋装逼的说着,绕过床尾又走到她的右边,开始轻柔的向上翻卷她的右臂衣袖,“我虽然是个好色之徒,也很喜欢女人的身体,但那并不是我想接近她们的主因。
我喜欢她们,是喜欢她们的美好,想要留住和守护那种美好,只要这个目的能够达到,能不能上床并不重要。”
沙夏眉毛一挑,刚要张嘴,却听萧晋又道:“打住吧!你已经说了很多遍虚伪了,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时,田新桐走了出来,像个要主刀的医师一样支愣着双手,说:“我两只手都好好消过毒了,需要我做什么?”
“捂住她的胸。”
“捂住……哈?你说啥?”
萧晋憋着笑,道貌岸然的指着那俩球说:“就是捂住它们呀!那么大两坨白花花的肉在眼前晃荡,很让人分心的。”
田新桐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戏耍自己,他根本就不需要帮忙!有心发火,可再看看沙夏胸前的风景,就咬了咬嘴唇,走上前,将她右边没有被脱下的衣襟拉过来跟左边衣襟最下面的两颗扣子扣上。
这样一来,沙夏右边的球就被遮住了,至于左边,田新桐将被单一角扯到她的嘴边,命令道:“咬住!”
“为什么?”沙夏明知故问。
“这样你就不会走光了。”
“可是我并不介意被萧先生看到呀!他是医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你……你们外国人怎么都这么不要脸啊!”田新桐有点儿急,骂完就气鼓鼓的瞪向萧晋,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一样。
萧晋笑笑,轻轻地托起沙夏的右手,说:“你这只手的每一根指骨都断了好几节,我只能像拼乐高积木一样凭手感一点点的给你拼上,其中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咬住吧!多咬一点,免得待会儿伤到牙龈。”
“诶?”听了这话,沙夏还没反应,田新桐倒关心的问:“既然会很疼,那为什么不注射一点麻药啊?”
“刚刚已经说了,”萧晋道,“我是凭手感来为她接骨的,所以需要清晰的感知她对我每一步的反应,这样才能找准位置。要不然,一旦接歪了,回头还得重新打断再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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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正沙夏的左臂骨,萧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可接好她右手的五根手指,却足足用了二十五分钟。当他收回手的时候,沙夏的身上已经如水洗一般,那块被单一角也被她生生的咬烂了,但她从始至终,一声都没吭。
这让一旁的田新桐对她的观感改变了不少。不管怎样,一个女人能坚强到这种程度,都是值得令人钦佩的。
“药膏搅拌好了吗?”
“好了好了。”
听见萧晋的声音,田新桐连忙将手里的的大量杯递了过去。
量杯里面装着大半杯黑乎乎的粘稠物体,散发出浓浓的药材刺鼻味道。
之前他让医院熬的那个药方就是一剂普通的治疗骨折的华医药方,当熬好的药膏被送过来之后,他又从身上拿出自己早就调配好的药粉让田新桐倒进去搅拌均匀。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骨折这种事情,本身就不是短时间就能痊愈的伤病,萧晋自己调配的药粉也不能把那个时间缩短多少,但却可以更好的帮助断骨部位愈合。
这就是他能向沙夏保证她不会成为残废的底气所在。
将药膏仔仔细细的均匀涂抹在沙夏的断骨周围,并用纱布和夹板一一包扎好,萧晋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说:“好了,大功告成,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两个月后,沙夏小姐你的手应该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沙夏此时的模样去拍生孩子的镜头都不用化妆,金发被汗水黏的满脸都是,但闻言还是双眼明亮的问:“真的什么后遗症都不会有吗?”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和正常人不会有丝毫的不同。”萧晋看着她的眼睛,说,“但你若是还想像以前那样流畅的玩刀,可能就要失望了,个人建议你改练枪法。”
“又瞎说什么呢你,哪有劝人不学好的?”田新桐推了他一把,然后对沙夏说:“你可千万别听他的,正常人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沙夏微笑点点头:“谢谢田警官,但是,我还有过正常人生活的可能么?”
田新桐一滞,表情就有些讪讪:“这个……你、你认罪态度还算不错,上面应该会充分考虑……”
她是个不大会骗人的姑娘,所以越说声音越低,脑袋也低垂下去,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心虚的厉害。
像沙夏这样的罪犯,除非她掌握着关系马戏团生死的重要线索,否则,基本没有国家会让她活着。
这一点,她自己也非常的清楚,只不过不在乎罢了。
淡淡一笑,她看着田新桐道:“萧先生说的没错,田警官确实是一位很美好的女孩子。”
“诶?什么意思?”田新桐脸色一红,看看她又看看萧晋,羞涩又不解道:“你、你们什么时候说起我啦?我怎么没听到。”
沙夏笑而不语,萧晋却捏捏女孩儿的小脸,说:“别愣着了,麻烦你帮沙夏把衣服穿上吧,反正你肯定不同意让我来。”
“为……为什么非得你来啊?我们可以叫护士来做嘛!”
“随便你。”
萧晋翻个白眼,就走进卫生间去洗手,等他出来时,田新桐刚刚才把沙夏的左臂成功穿进衣袖,正在给她系扣子,那俩顶着粉色梅花的大球还大咧咧的暴露在空气之中。
“喂!”田新桐凶巴巴道,“转过身去,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抬腿就向外走去。“我在外面等你。”
两分钟后,田新桐从病房出来,见他正在抽烟,就走过去抢过来摁灭在垃圾桶上,说:“这里是医院,拜托你有点公德心好不好?”
“我也拜托你别这么死板好不好?”萧晋郁闷道,“这方圆十几米的病房都是空的,唯一的病人就是沙夏,我抽支烟而已,怎么就没公德心了?”
“反、反正抽烟就是对身体不好,你以后少抽一点,最好干脆不要抽了。”
“嘿!这见了家长就是不一样,”萧晋又开始坏笑,“以前总是动不动就要把我打成猪头,现在竟然都开始关心我的身体了,那要是我多去你家几次,你是不是就该给我洗袜子了?”
“老娘让你吃袜子,你信不信?”田新桐瞪了瞪毫无威慑力的大眼睛,然后又道:“说到打成猪头,你在龙朔安家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萧晋心里一惊,悄悄后退一步,说:“呃……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田新桐缓缓地眯起眼:“没有。”
“你……你记错了吧?!”萧晋干笑着,又后退一步,“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呢?”
“是啊!”田新桐上前一步,左手把右手拳头握的嘎吱吱响,“我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那个……田新桐同志,冷静!你是一名人民警察,要遵守纪律。”
“哦,忘了跟你说,我今天请假了,现在就是个普通公民。”
萧晋吧嗒了下嘴,忽然惊讶的望向她的身后,大声道:“咦?沙夏你怎么出来啦?”
田新桐大惊失色,慌忙向后看去,同时却听到一阵脚步声远去。
沙夏当然不可能出来,所以那脚步声自然属于萧晋。
望着那货抱头鼠窜的背影,田新桐跺了跺小脚,嘴唇却抿成了一弯荡漾着甜蜜的小船。
走出住院部,萧晋拿出手机,编写了一条信息刚要发出去,手指却停在了半空中。片刻后,他将信息删除,大踏步的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不发信息,手机却主动响了起来,重新掏出来一看,却是周沛芹从山里打来的。
他心头一紧,连忙接通:“沛芹姐,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周沛芹性子柔弱含蓄,一般没有要紧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主动给萧晋打电话的。所以,此时她打了过来,那一定就是村里出了事。
“家里还好,你别担心。”周沛芹先是柔柔的安慰了他一句,又接着道:“是天绣的事儿。村里的梁大伟说在城里找到了新的买家,一针给一块钱,现在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表示愿意接他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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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周沛芹的话,萧晋只是脸色阴沉了一下,内心却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或愤怒。
这样的事情,是他从开始为囚龙村民接绣活时就已经考虑到的。毕竟,会天绣的人不是一人两人,而是一个村子,基本没有什么保密性可言。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跟村民们签订正规的用工合同,这样的情况迟早都会发生。
可他在绣活方面仅仅只是一个倒手的中间商,没有注册,也不是公司,根本就没资格签用工合同,只能在有活儿时签临时雇佣合同。
按照合同规定,在囚龙村民为他做事的时候,擅自违约是要付出赔偿所有收入的代价的,但在没有绣活的时候,村民们却是自由人,想跟谁干就跟谁干。
想了想,萧晋问:“梁大伟开出的条件和要求是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周沛芹回答道,“他说城里的买家要求签订三年的合同,三年内,只要是合格的天绣绣活,都按一针一块钱计算,三年后续约,还可以涨价。”
萧晋眯了眯眼:“就只有这些么?”
“他就跟村民们说了这些,其他的就……就都是……”
“都是说我坑害村民喝乡亲们血的坏话,对不对?”
“你放心!”周沛芹赶紧安慰他,“我、玉香、云苓和老族长,还有好多人都是不相信的。”
萧晋呵呵一笑,柔声道:“我知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你家男人的脸皮有多厚,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诋毁对我来说连个屁都不算。
另外,沛芹姐,人家可是给了一针一块钱的价格呢!这种好事儿不要白不要,你和玉香姐也接受吧!”
“啊?”周沛芹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询问,就听萧晋在电话那边解释起来。
渐渐地,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更是一扫愁云,喜笑颜开道:“还是你聪明,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事情,让你这么一说,简单的就像是小孩子斗嘴一样。”
不知道萧晋说了句什么,小寡妇的俏脸瞬间就飞上两抹红霞,轻啐一口道:“真是的,正经不了三句话!好了,我要抓紧时间去找玉香和老族长商量了,具体的等你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萧晋坐进车里,看着车窗外忙碌的医院陷入了沉思。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应该与青山镇小二所说的调查自己的人有关。
很明显,对方是想来个釜底抽薪,直接断掉老子的财路,不过瞅这小家子气的架势,应该不是多么牛逼的人物。
到底是谁呢?
这种程度的麻烦对于他来讲,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可癞蛤蟆蹦到脚面上,不疼不痒,它恶心你啊!
半个小时后,他走进了董雅洁的办公室。
董雅洁似乎很忙,见他来了连头都不抬,只是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道:“有事儿说事儿,今天姐没工夫跟你逗闷子。”
萧晋径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说:“这马上要到中午了,饭总要吃的吧?!”
“我还真没时间吃。”董雅洁手上的动作依然不停,“这个活忙完怎么着也得一点多了。”
“吃个饭不耽误什么的吧?!”
“我不喜欢做事做到一半就停下的感觉。”
“哪怕事关天绣的供应?”
“哪怕天……”董雅洁一滞,猛然抬起脸,凝重道:“你说什么?天绣的供应出了什么问题?”
萧晋贱兮兮的耸耸肩,走到沙发上坐下,晃荡着二郎腿,说:“不急,你先忙吧!我也不怎么喜欢做到一半停下的感觉。”
董雅洁气急,直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道:“发布会明天晚上就要举办,老娘该请的人也都请了,只等着结束后就迎接贵妇小姐们的大量订单,这个时候你跟老娘说天绣供应出了问题?信不信老娘亲手切了你祸害人的家伙?”
萧晋看着她笑:“我怎么就看不够你生气的样子呢?你说我是不是变态呀!”
董雅洁眼睛一瞪,刚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反应过来如果事情真的很严重,眼前这货就不应该是现在这种轻松的样子。
他是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来气老娘的!
深吸口气,将身体里的火气压下去,她对着萧晋妩媚一笑,忽然就抓起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
“嘶……!”萧晋看看手背上的牙印,再看看已经在对面坐下的女人,哭笑不得的说:“咬人是女性喜欢干的事情,这是不是证明着,我快要把你给掰直了?”
董雅洁不屑的翻个白眼,点燃一支烟,说:“别做梦了,老娘就算要直,也不会是因为你的。”
“那因为谁?裴子默么?”
董雅洁双目一眯,不耐道:“你到底有没有事?赶紧说!这几天正是集团年底盘点的关键时刻,我真的没时间跟你在这儿闹。”
“事情倒是有,但不算严重。”萧晋无所谓地说,“有人去了我的村子,以一针一块钱的价格去截我的胡了。”
“什么?”董雅洁霍然起身,怒道:“有人要抢走你的工人,你居然还坐在这里跟我说不算严重?萧小明,你都没脑子的吗?还不赶紧滚回去阻止!”
萧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你好像比我还紧张。”
“废话!”董雅洁大声道,“在发布会即将开始的节骨眼上,会天绣的人都跑了,老娘怎么可能不紧张?你知不知道一旦这事儿黄了、诗咏国际的声誉会遭受到多大的打击?”
“会天绣的人只是从我这里跑了,又不是从你那里跑掉。”萧晋将她拉回到沙发上,笑着说:“别动不动就这么大的肝火,事情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而且,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截胡的人应该只是针对我。
所以,就算天秀技师真的都被挖走了,你也可以跟那人继续合作嘛!”
董雅洁柳眉一蹙,转过脸深深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问:“这就是你故意气我的原因?你想知道我会不会为了生意而毫不犹豫的抛弃你、去选择新的合作伙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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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董雅洁的口气变化,淡淡的反问:“那答案是什么呢?”
董雅洁的神色瞬间冰冷下来,斩钉截铁的说:“我会!哪怕那个人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他拥有了天绣技工,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找他。”
“哪怕不惜与我决裂?”萧晋又问。
董雅洁沉默片刻,摇头说:“虽然你很喜欢感情用事,但我相信你不会因此就跟我决裂的,最多也就是回归到最初那种纯合作的关系罢了。”
“你看!”萧晋摊开手,笑道,“你对我都如此了解,那你觉得我是有多笨、才会想问你会不会抛弃我这样的问题呢?”
董雅洁一怔,紧接着俏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在做生意方面,萧晋或许不如她,但在了解人心这一点上,他绝对不是一个蠢货。
他当然知道自己会想办法与那个人合作,而且也一点都不在意。
是自己太敏感,太在乎他的想法了……
很明显,萧晋能看出来董雅洁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却没有让她难堪太久,而是淡淡一笑,又正色道:“这件事,你确实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让家里的人去做准备了。而且,除非那个人宁愿亏钱也要跟我玩,否则的话,他能挖走的,也只会是我不想要的。”
“你给的天绣价格是多少?”
“一开始是一针五毛,后来涨到了七毛左右。”
“那你凭什么说人家一针一块也挖不走人?”
“凭我的名声和信誉。”
董雅洁无语的翻个白眼,说:“你就不能正正经经的说话吗?非要我急的跟你瞪眼睛,你才开心?”
“对呀!”萧晋嘻嘻的笑,“刚才我就说了,看不够你生气的样子嘛!”
董雅洁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叹息一声,道:“好吧!看你这副欠抽的模样,想来是已经胸有成竹了,老娘姑且就再信你一次。”
“这就对了!”萧晋打了个响指,说,“如果我真的没有把握,这会儿就该在回山里的路上,而不是你的办公室。把心安安稳稳的放回肚子里,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做这件事的到底是什么人。”
董雅洁皱起眉:“你是说,那个人截胡真正目标有可能是我?”
“说不定啊!万一是你的仇家或竞争对手,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没有天绣技工可用呢?而且,如果对方真的不计成本也要挖走天绣技工的话,那我几乎可以断定,人家就是在针对你。”
董雅洁眉头皱的更紧了,沉思片刻,问:“现在在你们村直接做这件事的人,你了解吗?”
萧晋摇头:“只知道是个刚刚从外地回村的村民,前天接待了两个进山的徒步旅行者,然后就开了窍,说是在城里找到了新的买家,但他没有提这个买家是谁,目前还只是在村子里游说和贬低我的阶段,估计要在说动足够多的人之后,那个买家的代表才会真正出现。”
“两个徒步旅行者?”
“很明显是幌子嘛!”萧晋笑道,“上次回家的时候,镇子上的人跟我说有人在打听我的事情,当时我还纳闷怎么回事,没想到竟然是冲着天绣去的。”
“那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算有,也不算有。”萧晋吧嗒了一下嘴,“怎么说呢?这个事儿吧,看上去是个釜底抽薪的绝妙主意,但其实挺low的,我这会儿都觉得有这么一个低层次的敌人很丢人!
而我目前的仇家中,能让我慎重对待的,绝对干不出这么没水平的事情,剩下的就只有那种恨我却根本没被我放在眼里的家伙了。比如,一个姓顾的假洋鬼子,以及你的订婚对象,裴子默先生。”
听他提起了裴子默,董雅洁就有点不高兴。
虽然她对那个男人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怎么说也是有可能成为她名义上的丈夫的人,所谓的“门当户对”,在等级水平上,就算不如她,也不应该跟她相差太远才对。
可这样的人在萧晋嘴里竟然low到了都没资格被他当作对手,这岂不是在说他也没把她放在眼里么?
下意识的,她就反驳道:“我没看出来这件事哪里低级了,直捣黄龙,釜底抽薪,出手精准且干脆,这在生意场上,是一种很难得的素质。”
“哈?”萧晋诧异的望着董雅洁,还伸手要去摸她的额头,“你怎么会说出这么没水平的话来?没发烧吧!”
“说话就说话,别总动手动脚的!”董雅洁烦躁的拍开了他的手。
“好吧!我就当你是灯下黑,受累给你解释一下好了。”萧晋笑笑,说,“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这句话的重要性,在对付敌人时,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调查清楚敌人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而我虽然撇清了跟海雅生物科技以及平易资本的关系,但只要查到我跟你、冰冰、夏凝海以及贾雨娇都有着不错的联系,相信一个稍微对人心有所了解的人,都会得出‘天绣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这样的结论来,自然也就不会拿它来对付我。”
董雅洁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她就是单纯的在感情上不想被萧晋看轻,于是继续嘴硬道:“或许,人家只是拿这件事当作一个对付你的切入点,之后还有更厉害的后招也说不定呀!”
“如果仅仅只是‘切入’,那就应该引而不发,云里雾里,让我摸不着头脑、不知所措、进而在猜疑中风声鹤唳、甚至犯下错误才对!一上来就亮刀子,除了打草惊蛇,我想不出别的效果来。”
董雅洁一滞,还是不服气道:“那……那要是人家压根儿就没想把你怎么样,只是想小小的教训你一下呢?”
“哈!”萧晋不屑的干笑一声,说:“要真是那样的大人物,会派俩连农村街头混混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的垃圾喽啰去调查我么?打个比方,如果那个人是你,你想知道我在哪个村子支教,会派人去青山镇满大街的打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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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无话可说,因为事实已经再明显不过:做出那件事的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可笑蠢货。她要是再继续狡辩下去,那就不是反驳,而是一样愚蠢了。
不过,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就这么认输,于是干脆便直接的问道:“那个什么姓顾的假洋鬼子我不认识,就不妄加评论了,我只问你:你凭什么那么看不起裴子默?”
“呦!”萧晋挑起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这还没订婚呢,就开始维护自己的男人了?”
“他不是我的男人!”董雅洁大声否认道,“他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让双方家长都满意的幌子!”
“那我看不起他,又关你什么事?”
“他将要成为我的丈夫,在外人的眼里,我们是平等的。”
萧晋恍然大悟,随即又哑然失笑,摇摇头,说:“原来是因为这个,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要强,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挺可爱的。”
董雅洁抿抿唇:“回答我的问题。”
“很简单呀!”萧晋说,“不管在你们父母的眼里裴子默和你有多么般配,他对于我来说,连跟你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氧气都是对你的一种亵渎,把他和你相提并论这件事本身就是在侮辱你,所以,我看不起他,真的不关你事。”
董雅洁听完,表情很僵硬,看着他不说话。他翻个白眼,喝了口酒,接着又道:“谁笑谁是小狗。”
“扑哧……”
他话音刚落,董雅洁便绷不出笑了出来,轻轻踹他一脚,嗔道:“你才是狗!而且还是一条坏的流脓的混蛋狗!”
萧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哎!说真的,”笑完,董雅洁又用脚碰了他一下,问,“抛开我这边不谈,再怎么说,裴子默也是世界名校出身的高材生,而且还是一个私募基金的大区经理,这样的人,怎么都不应该跟‘蠢货’两个字沾边吧?!你为什么会怀疑他、并将他看的那么一文不值呢?”
“名校怎么了?学历高和不蠢是不能直接划等号的。”
萧晋不屑的撇撇嘴,然后将跟董初瑶一起在奢侈品店偶遇裴子默并坑了他九十多万的事情讲了一遍,又道:“他或许是个金融投资方面的天才,或许随随便便就能赚得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但通过这件事,小爷儿就可以断定,丫就是个标标准准的蠢货!
他现在的成功,只能说明他的运气很不错,小爷儿就算再不懂做生意也知道,一个只会背后无耻、当面却死要面子的家伙,迟早都是要完蛋的。”
此时此刻,董雅洁很想挖条地缝钻进去。裴子默干过什么样的蠢事,她不在乎,但她在乎裴子默在萧晋面前干蠢事。
其实,从认识萧晋以来,她就一直被压得死死的,心里始终都憋着一股火,就想着哪一天可以在什么事情上让他心悦诚服甘拜下风。所以,她才会一见到他就来气,被他稍微一撺掇就瞪眼睛。
生气归生气,她还是很享受这个过程的。但是现在,一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被萧晋耍弄的体无完肤,让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钉在了失败者的耻辱柱上,永世都不得翻身。
她既羞且愤,恨不得这就找到裴子默扇他几个耳光再打断一条腿!
你说你跟谁装逼不好?跟一个能让夏凝海折节下交、能让我那比我还要高傲数倍的妹妹一见钟情的家伙装逼,不等于是自己送上脸去让人家打的吗?
连自己要对付的人是什么成色都还不了解就贸然行事,“蠢货”二字放在你的身上,简直就是对蠢货的侮辱!
董雅洁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拳头也一张一紧的,像是随时都会跳起来咬人一样。
萧晋悄悄挪远了一点,开口道:“那啥,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裴子默又不会真的成为你的老公,何必因为他而烦恼呢?”
董雅洁抬眼看他,问:“他为什么不会成为我的……那个?”
“不是吧?!大姐,他都这样了,你还要?”
叹息一声,董雅洁说:“只要他不会影响到我的事业,就算是个痴呆弱智,我也得要。”
“哪怕他对你有所企图?”
“这个另当别论,但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这方面的证据。”
“迟早的事儿。”
董雅洁眯眼看看他,“说回正事,你怀疑裴子默,就是基于你和瑶瑶一起坑过他这件事的原因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了。”萧晋有些郁闷道,“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根据镇上人的说法,打听我的人出现的时候,我跟瑶瑶还没坑他呢!”
董雅洁柳眉挑了一下:“这样说来,他完全没有针对你的动机啊!你干嘛还要怀疑他?”
“谁说没有动机的?”萧晋坏笑着上下打量她一番,说,“有你这么美丽的动机在,别说只是抢别人生意了,就是杀人放火,也是合情合理的。”
董雅洁嘴角微翘,却又白他一眼:“你就不能多正经一会儿吗?你是瑶瑶的男朋友,裴子默又不是不知道,他犯得着因为我而针对你么?”
“还真犯得着!”萧晋说,“看过动物世界吧?!基本上所有的雄性生物都有非常强烈的领地意识,任何闯入自己领地的同性都会遭到毫不留情的打击。这种情况放到男人身上,领地就变成了圈子。
如果我仅仅只是你的生意伙伴,那所处的圈子就属于工作的范畴,与裴子默之间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偏偏我不但是你的生意伙伴,同时还是你的密友、以及瑶瑶的男朋友,既占了工作圈子,又涉足家庭圈子,这在裴子默看来,就等于是侵犯了他的领地。
当然,这个无可厚非。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会希望自己的家庭圈子里有非血缘关系的同性出现。
他想把我踢出局,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我同样也很想搅黄了你和他的婚事。只不过我知道不能不经你的同意就擅自插手你的生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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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的无耻嘴脸明明白白的摆出来,不藏着掖着,更不粉饰什么,虽然有点不要脸,但在如今这个君子比大熊猫还要珍稀的社会,你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真小人还是可交的,最起码比那些表面上真情款款背地里却捅刀子的伪君子强。
坦诚!这就是萧晋的处世之道,即便是坏,也要坏的坦诚。
“把女人视为你们的私有物,这是男人身上最让人恶心的一大劣根!”董雅洁撇嘴骂道。
萧晋咧咧嘴,“拜托!这年头儿外面啥都能共享,但你听说过有共享女人的吗?除了绿帽奴们,谁他娘的对女人会没有‘私有’的想法?同理,女人看待男人也是这样的,所以,大家都一样,咱们就别大哥笑话二哥了。”
砰!董雅洁一掌拍在桌子上,沉声道:“我再说一遍:老娘不是你们的女人!谁的都不是!”
“你看你,怎么又发火了?我也没说你是呀!”萧晋把她的手捞起来,边揉边道,“再说了,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要真已经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女人,裴子默早就成太监了,还在这儿跟你分析个屁啊!”
董雅洁的神色缓和下来,抽回手,问:“听你这话音,是觉得这事儿八成就是裴子默干的了?”
萧晋点点头:“那个姓顾的假洋鬼子也是个典型的高学历低智商的傻逼,他就算搀和了这事儿,也肯定只是搀和,根本没有成为策划人的资格。所以,如果那个人不是你的对头的话,那十有八9就是裴子默没跑了。”
董雅洁沉吟片刻,点头说:“好,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好好查一查他的。”
“有啥好查的?”萧晋失笑,“就他那德性,干了一件让我吃瘪的事儿,百分百会忍不住主动跳出来的。你还是不懂男人啊!在抢夺女人这方面,要是胜利者不狠狠的羞辱失败者一番,就犹如锦衣夜行,会把人给憋吐血的。”
“哼!你们男人就是这么幼稚!”
“没听说过那句话么?男人永远都是孩子,只不过想要的玩具从玻璃球和变形金刚,变成了权财和女人罢了。”
董雅洁撇撇嘴,“那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就等着。这两天,村里会有超过半数的天绣技工表示愿意跟着新老板干,如果那个人真是裴子默,那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晚上他一定会来向我示威的。”
“然后呢?”
“然后……”萧晋裂开嘴,露出满口森森大白牙说,“我会揍得他妈都认不出他来。”
中午,田新桐喂沙夏吃完饭,刚要收拾了碗筷离开,就听沙夏说:“田警官,可以坐下来陪我聊聊天吗?”
“不可以,这是违反纪律的事情。”田新桐冷冷的拒绝道。
沙夏转眼看看墙上的监控探头,说:“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在你们的监控之下,你还担心什么?难道你觉得双手不能动的我,对你来说也有威胁吗?”
“我说了,这是纪律!”田新桐不为所动,端起托盘就转身向外走去,“你是重犯,不经领导批准,任何人都不准私自和你有任何接触与交流的。”
沙夏不耐的吧嗒一下嘴唇,说:“那你告诉你的领导,就是我很无聊,想让你陪着聊天。”
已经打开门的田新桐霍然转身,严肃道:“沙夏小姐,请你搞清楚,你现在是一名囚犯,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要求我做任何事。”
沙夏呵呵一笑,意有所指道:“女孩子骄傲一些没错,但有一点你必须清楚,男人喜欢扮演强者,所以他们是不会喜欢一个太过骄傲的姑娘的。”
田新桐眉头一皱,抿抿唇,离开了病房。
沙夏目光重新落在监控探头上,勾着嘴角,哼唱起了家乡的民歌。
不多时,房门再次被打开,田新桐走了回来,木着脸说:“领导同意了你的要求,但有个条件,你必须拿你还没有说出来的马戏团信息来交换。”
“我说了,等我的伤势好了,才会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沙夏淡淡道,“在那之前,我半个字都不会说的。”
田新桐沉默片刻,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你想聊什么?”
沙夏转头笑眯眯的看她:“其实,你的领导并没有要求我拿什么信息来交换,那只是你的自作主张,对不对?”
田新桐表情一僵,冷冷道:“随你怎么想。”
沙夏又笑了一声:“还真是个很容易懂的女孩子呢!怪不得那家……那个姓萧的会喜欢你,不,我觉得,应该没有男人会不喜欢你。”
田新桐的小脸儿瞬间就飞上了两抹红云,瞪眼道:“你、你瞎说什么呢?才跟萧晋见过两次而已,就已经了解他了吗?”
“我当然不了解他,喜欢你这件事,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呀!”
“什么?”田新桐霍然起身,连脑门都红了,满是慌张的问:“他……他亲口说的?”
沙夏点点头:“我问他为什么不把你哄上床,他说他喜欢的是你的美好,只要能守护住这种美好,上不上床都无所谓。”
田新桐又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整个人都呆呆的,神色一会儿甜蜜,一会儿苦恼,要多纠结有多纠结。
“其实,你也是喜欢他的,对不对?”沙夏又问。
田新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用力摇头,强调一般的说:“我、我才不会喜欢那种花心滥情的大混蛋呢!”
“但愿这是你的真心话。”沙夏道,“一个会遭遇杀手、并可以反败为胜的男人,注定就不可能拥有平凡的爱情,除了同样危险的女人之外,任何爱上她的姑娘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危险?田新桐仔细想想,萧晋如今身边的女人中,貌似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危险”的,难不成她们都不能跟萧晋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我不喜欢这间病房,窗外除了楼还是楼,一点风景都没有。”这时,沙夏又开口道,“据说龙朔市的江景不错,我来到这里都还没时间好好欣赏过。
田警官,麻烦你去跟你的领导说一下,给我换一间可以看到江景的病房,我会根据景色的美丽程度来决定再告诉你们多少有关马戏团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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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苏巧沁早早的起来梳洗打扮,做好饭都顾不上吃,往萧晋面前一摆,就又匆匆回了卧室。
萧晋知道她在忙什么,所以也不催促,慢条斯理的吃完饭,叼着根牙签来到卧室,就见只穿了一套内衣的女人正拿着两件旗袍在镜子前纠结。
看到他来了,苏巧沁脸红了一下,但马上就举起两手的衣服,问:“我穿旗袍合适吗?”
萧晋靠在门框上,色眯眯的打量着她娇小却凹凸有致的身子,说:“你穿什么都合适。”
“人家正经问你呢!”苏巧沁娇嗔着跺了跺小脚,看着手里的衣服说,“仪式是传统仪式,服装自然也要传统一些,可我传统点的衣服就只有旗袍。”
“旗袍就挺好的呀!”萧晋说。
“可旗袍根本就不是汉人的衣服,平日里当作不同款式穿穿也就罢了,正式的传统场合再穿,不觉得很不伦不类么?”
“嗬!”萧晋笑着走过去,勾住女人的下巴,说,“没想到我们家巧沁还是位大汉民族主义者。嗯,这是好事儿,以后要继续保持哦!”
苏巧沁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净说些没用的,时间都快到了,你就不能给我提供一点有用的建议吗?”
“建议?”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躺在床上,说,“我的建议就是穿什么都行,收个徒弟而已,又不是祭祖,没必要这么正式。”
“话可不能这么说。”苏巧沁又转过身开始对着镜子比划,“这是小鸾正式成为你萧氏门徒的时刻,可以说是他人生中第一个重大事件了,那孩子盼了那么久,又努力了那么久,我这个做师娘的怎么慎重对待都不过分。”
目前跟萧晋发生过关系的四个女人中,最疼爱巫飞鸾的就是苏巧沁,说是视如己出都不为过,所以萧晋多少也能理解她心里的想法。
仔细看看,他便指着其中一件说:“那就这件墨蓝色吧,我记得你有一条暗紫色的披肩,正好搭配上,出门也不会冻着。”
“哎呀!”苏巧沁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笑着说:“连女人的服饰搭配都懂,你好厉害!”
只要是和她在一起,这样的夸奖,萧晋每天都要听好多遍。主要原因自然是因为她总是笨笨的,可有的时候,似乎更像是她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和崇拜。
一开始的时候,萧晋还十分的飘飘然,但听得多了,就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正在被训练的宠物似的,搞得现在几天不听几句肉麻的夸奖话,他就特别思念苏巧沁。
当然,这只是苏巧沁本性使然,并不是什么心机,所以他倒也心甘情愿。
不一会儿,苏巧沁穿好了旗袍,又利落的盘好头发,扭头见他还在床上躺着,就噘嘴道:“你怎么还不赶紧换衣服呀?吉时就快要到了。”
说着,她就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捧出一个盒子递给他,接着又说:“这是巫大夫昨天让人送来的,你快穿上吧!”
“巫雁行给我的衣服?”萧晋满脸都是诧异,可一打开盒子,脑门上就多了几条黑线。
因为盒子里赫然放着一件长衫,而且还是非常老气的青灰色。
“那臭娘们儿是不想老子收她儿子当徒弟了是吧?!”不爽的骂了一句,萧晋随手就将盒子丢进了垃圾桶。
“哎?你做什么呀?”苏巧沁把盒子拿出来,不解道,“人家好心好意的送你衣服,你这又生的哪门子气呀?”
“衣服?这特么是衣服吗?”
“这怎么就不是衣服了?我见巫大夫穿着挺好看的,你身材这么好,穿上一定也很帅气。”
“说好话也没用。”萧晋就像个撒泼的孩子一样躺回床上,说,“谁爱穿谁穿,反正老子不穿,逼急了老子,这仪式还就不办了!”
见他是铁了心,苏巧沁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走过去宠溺道:“好好好,不穿就不穿。估计巫大夫跟我想的一样,就是想让仪式更加的庄重和正式一点,绝不是要让你出丑的。毕竟再怎么说,华式的拜师仪式,穿西装是不是也太不伦不类了点?”
“谁告诉你们旗袍和长衫代表庄重的?”萧晋讥讽道,“知不知道,这两种服饰都是从辫子狗朝的衣服演化而来的?
它们既不是正统汉服,也不是旗装,要论起不伦不类,它们首当其冲,连现代唐装都不如。要不是旗袍可以最大限度的呈现出女人的线条之美,能不能传承下来都要两说。”
对于这家伙颠倒黑白、什么都能扯出大道理来的本事,苏巧沁自然非常了解,所以闻言苦笑一声,便哄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但是,今天毕竟是小鸾的大日子,你再怎么无所谓,也不能穿一身休闲装就出门。”
难得苏巧沁坚持一次,萧晋也不想让她不开心,所以最后出门的时候,穿了一套立领的所谓华式西装。
没办法,谁让老祖宗不争气,愣是让更愚昧落后的辫子狗给抢了江山,然后后世统治者为了巩固统治又疯狂的愚民,以至于传统文化丢失殆尽,堂堂大汉民族连套标志性的衣服都没有。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雁行医馆早早的就贴了告示说要放假,所以今天并没有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巫雁行牵着巫飞鸾的手就等在大门口,看见萧晋的穿着,她的眉头就微微一蹙,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拉着巫飞鸾一起躬身施礼。
“行啦!别整的跟遗体告别似的,”萧晋张嘴就不说好话,“飞鸾还是个孩子,孩子就该顽皮和淘气,跟你学的暮气沉沉的,回头还怎么泡妞儿?”
巫雁行满头黑线,巫飞鸾倒是笑的很开心,松开她的手就扑进了苏巧沁的怀里,甜甜的说道:“师娘,小鸾可想可想你了呢!”
苏巧沁的情绪比较丰富,闻言立刻就红了眼眶,抱着小正太一副疼不够的样子,看的旁边萧晋直翻白眼。
“得,你这一哭,更像遗体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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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雁行医馆的后院,不管是回廊里还是石板路上,每隔十几米便有两个身穿长衫的人站立两旁,神情肃穆,躬身施礼,味道很是古朴庄重,像是在拍古装剧一样。
巫雁行在前面引路,表情要多严肃有多严肃,苏巧沁跟在萧晋身旁稍稍靠后一点的位置,神色也很紧绷,仿佛是在进行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似的。
萧晋却觉得非常别扭,低头瞅瞅巫飞鸾的小脸,见小正太一脸的难为情,便微微笑了起来。
因为大人的某些自作主张和小题大做而尴尬,这几乎是每一个孩子都会经历的事情,也只有这样才算正常。以前那个乖巧懂事早熟的巫飞鸾,不过是在巫雁行变态的教育风格下不得不耍的小聪明而已。
揪揪小正太的发髻,巫飞鸾抬头对他一笑,看上去傻兮兮的,但很可爱。
对于自己三个月的教育成果,萧晋很满意,牵住小正太的手,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心道:不知道爷爷知道自己收了个外姓弟子后,会不会气的想杀人呢?
不过,仔细想想,有周沛芹这个带着孩子的儿媳妇儿打底,老头儿的承受底线应该能拉低不少,巫飞鸾这个外姓弟子,跟梁小月那个外姓孙女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想着想着,萧晋就挠了挠头,总觉得将来要是真干掉了易家,回归萧氏的那一天,有可能真会是被逐出萧氏的那一天。
一路来到医馆东北角的一间小院前,有两名同样身穿长衫的人推开院门,萧晋走进去,抬眼就看见正对面的房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天通堂”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十足。
不用问,他就知道这里应该是类似于大家族祠堂一样的地方。只不过,一家一姓通常都只会在家族老宅或者发源地才会建设祠堂,这里只有巫雁行一个巫氏族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哪里有资格拥有祠堂?就不怕列祖列宗的棺材板按不住吗?
看出了他的不解,巫雁行淡淡解释道:“‘天通堂’是我家族的堂号,仅仅只是一个标识,代表我是被家族承认可以独当一面的巫氏子弟,里面供奉的也不是我巫氏先贤,而是华医道祖。”
萧晋眉头一挑,轻浮的表情总算收敛了起来。身为一名华医,尊师重道是最基本的素养,他就算是再不正经,也不会对华医的祖师爷们稍有不敬。
牌匾下也站了一个身穿长衫的人,见到他们走过来,便推开了房门,然后后退到台阶下,低着头躬身施礼。
萧晋注意到,这人竟然是那个曾被他折磨半死的出租车司机,不由停下脚步,笑着问:“伤都好了?”
那人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跟自己说话,愣了愣,身子便又低了些,恭敬道:“回萧先生的话,已经全好了。萧先生赐药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萧晋意外的转头看看巫雁行,然后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不用没齿,有时间去我那儿,替我调教几个手下就好。”
这种当面挟恩图报的行为很无耻,一点都不符合高人的形象,所以那个出租车司机有点儿犯傻,忍不住抬头瞅瞅巫雁行,见自家主子什么反应都没有,只好点头答应道:“但凭萧先生吩咐。”
萧晋勾勾嘴角,当先抬腿上了台阶。
走进祠堂,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四副老者画像,从小就看着这些画像长大的萧晋自然认得,他们分别是针灸鼻祖黄帝、创立望闻问切的脉学祖师扁鹊、华医外科第一人华佗、以及华医灵魂张仲景。
整理了下衣服,接过巫雁行递来的三根线香,萧晋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这才转身坐在了左首的位子上。苏巧沁手里捧着一个墨黑的木盒站在他的旁边,而巫雁行作为家长,则站在了右首的位置。
巫飞鸾束手规规矩矩的站在门槛外,努力做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沉稳样子,但不时会动一下的眉毛,还是出卖了他此时激动、紧张且好奇的心情。
等了一会儿,萧晋见没什么动静,正要开口问巫雁行怎么回事,就见八个人分成两排鱼贯走进天井,每人手里都还托着一个一托盘,上面盖着红布,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要干啥?他们手里拿的都是什么?”他忍不住扭头问巫雁行。
“那是小鸾拜师应该奉上的束脩。”巫雁行一脸“你很无知”的表情说道。
萧晋满头黑线,说:“你喜欢传统文化,我没有意见,不过这是不是也太过了点?古人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好东西,所谓‘祖宗不足法’,仪式可以有,但细节上就没必要这么较真儿了吧?!有准备这些东西的功夫,你还不如直接给我钱来的痛快一些。”
巫雁行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怒道:“你到底想要怎样?今天我准备的这一切,完完全全是出于对于你和《阴阳灵枢针》的尊重,可你却从一开始就阴阳怪气的,根本不当一回事。
萧晋,就算你不在乎我,难道小鸾在你心里也是这么的无所谓吗?”
萧晋闻言就撇撇嘴,说:“巫雁行,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不要拿你的那种变态思维去思考别人。
你觉得做这些事是出于对我的尊重,但它让我不开心,所谓‘尊重’也就只是满足了你自己内心的标准而已,这跟那些喜欢用热水浇花、逼着受害者原谅加害者的圣母婊们有什么区别?
另外,这是小鸾的拜师仪式,你问过他的意见了吗?你给予过他应有的尊重了吗?别说他不是你亲生的孩子,就算是,他也有他自己的人权和自由。你可以打他,可以骂他,但你没有权力替他决定该怎么去面对自己人生中的重大抉择。”
巫雁行被说得哑口无言。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又不得不承认萧晋说的也没错,根本无法反驳。
转头看看门外的孩子,她犹豫了下,刚要开口,却听萧晋直接朗声问道:“小鸾,今天你拜我为师,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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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萧晋的问话,巫飞鸾怔了怔,随即便开心的大声道:“当然准备啦!”
“准备了还不赶紧送过来,等着师父过去拿吗?”萧晋瞪起眼。
巫飞鸾吐吐舌尖,转身就跑,不一会儿便拿了个布包的东西回来,在萧晋面前一米处停住,深呼吸几口,然后跪下,双手将布包举起,很认真的说:“小鸾零花钱不多,买不了好的,所以只能自己做,还请师父不要嫌弃。”
“看到了没?”萧晋扭头瞅瞅巫雁行,“该有的规矩,孩子自然知道,不需要你过多的指手画脚。”
说着,他拿过巫飞鸾手里的布包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约莫十五公分长、七八公分高的布艺长方体,触手微沉但很柔软,赫然是一件脉枕。
看看上面虽不精致但针脚细密的天绣,他就问道:“这是你做的?”
巫飞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是、是妞妞帮我做的,但里面填充的决明子可是我自己一粒一粒挑选出来的,保证每一颗都很饱满,而且没有一点杂质。”
萧晋笑了起来,伸手揉揉小正太的脑袋,说:“嗯!妞妞是你的女朋友,她做的勉强也能算是你做的,不错,礼物师父很喜欢,谢谢你!”
巫飞鸾立刻就咧开嘴开心地笑,像个二傻子。
“女朋友?”旁边巫雁行忽然走过来,严厉的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面对子女的早恋问题上,巫雁行要比一般父母更排斥的多,因为她当年就是吃了早恋的大亏,才变成现在这副变态的样子。
巫飞鸾的小脸儿瞬间就白了,赶紧用目光向萧晋求助,却见萧晋白眼一翻,口气恶劣的冲巫雁行道:“干嘛呢干嘛呢?没看见小爷儿在举行收徒典礼的吗?这么庄重的场合,麻烦你严肃一点好不好?真是的,还是给人当妈的呢,一点儿公德心都没有。”
巫雁行气的俏脸一阵红一阵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递给巫飞鸾一个“回头再跟你算账”的眼神,退回到一边。
这时,萧晋收敛起表情,伸手从苏巧沁手里接过木盒,神色肃穆道:“巫飞鸾,今日你正式入我萧氏门下,当知尊师、重道、勤学,身处绝地可自苦但不得自哀,登顶时可自傲但不得自负!‘仁义礼智信’五常,可不义、不礼、不智,但不得不仁无信!你能否做到?”
巫飞鸾郑重的俯身拜下:“师父不止一次说过: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问心无愧!弟子早已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或忘。”
萧晋重新恢复了笑容,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说:“起来吧!这里面的东西可要收好,要是弄丢了,回头萧家不让你进门,师父可不管。”
巫飞鸾躬身接过盒子打开,见里面摆放的是前些天被萧晋要回去的那个木头牌牌,拿起来一看,在八卦阴阳鱼的另一面,赫然刻着“萧门巫飞鸾”这五个字。
“师父你快看!”他就像是考试得了一百分一样,把牌子举到巫雁行面前,邀功道:“上面刻了我的名字。”
巫雁行接过去像是确认一样仔仔细细的抚摸了每一个字的笔画,眼眶慢慢的红了。将木牌还给巫飞鸾,然后便双手抱拳,对着萧晋就一揖到地,颤声道:“犬子承蒙先生不弃,雁行感激不尽!”
萧晋淡淡一笑,说:“既然都叫孩子‘犬子’了,就干脆别再让他喊你师父了吧?!以后他的师父只能是我,我门下可不要二五仔。”
巫雁行一怔:“不叫师父,那他能叫我什么?”
萧晋转眼看向巫飞鸾,问:“小鸾,你觉得应该叫什么?”
巫飞鸾的眼睛猛地睁大,张开嘴,表情却又忐忑起来。
“臭小子,你怕什么呀?”萧晋佯怒道,“这刚刚才说了问心无愧,你就忘记随心所欲了?”
巫飞鸾咬了咬嘴唇,深吸口气,目光深深地望着巫雁行,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以……以后小鸾可以叫您……母、母亲吗?”
巫雁行身体一僵,紧接着眼中竟流露出几分恐惧的神色,下意识的便要开口训斥,忽然两道犀利的目光射来,无情的话就堵在了喉咙处,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片刻后,她强自镇定下来,淡淡的说:“现在是你的拜师仪式,不相干的事情,等一切结束再说。”
“……是,弟子知错了。”
巫飞鸾失望的低下头,鼻子酸溜溜的,冷不丁感觉到头顶一暖,就听萧晋柔声说:“傻小子,还愣着干嘛?赶紧把最后一道工序弄完,好办正事儿呀!”
小正太抬起头,见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鼓励,委屈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巫飞鸾重新跪下,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向萧晋奉了茶,这才算是完成了这场原本可以很隆重却被萧晋生生给弄得无厘头的拜师典礼。
见一切都结束了,苏巧沁就拉住巫飞鸾的手,从包里又掏出一个木盒来,说:“你也知道师娘比较笨,所以也不知道给你选的这个合不合适,打开看看,要是不喜欢,师娘再给你拿去换。”
巫飞鸾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一整套针灸针,捏起一枚,做工精致,金光闪闪,显然是纯金质的。
针灸针很轻,就算是金质的,其实也并不昂贵,但小正太知道,苏师娘最疼他,给他买东西肯定是捡最好的买。
“谢谢师娘,小鸾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挑一套呢!现在省事儿了,师娘你真好!”
苏巧沁开心啦,把小正太拉到怀里,宠溺道:“傻孩子,跟师娘还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喜欢就好。以后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跟师娘说,师娘都给你买。”
“师父不同意的,也给我买吗?”小正太鸡贼的问。
苏巧沁偷偷瞄一眼萧晋,小声道:“你要是能瞒着不让他知道,师娘就给你买。”
看着这娘俩儿孺慕天伦的模样,巫雁行心中一阵难言的酸涩,瞥瞥坐在那儿悠哉悠哉喝着茶水的萧晋,一股气闷便堵在了胸口,轻踢他一脚,说:“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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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走进旁边的厢房,巫雁行就咣当一声关上房门,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萧晋不答,而是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搂到怀里,大手轻车熟路的在满月上轻轻摸索着,笑问道:“我的小猫咪,今天有戴尾巴吗?”
明明正在生气,可身体却条件反射的开始悸动,这让巫雁行觉得非常丢人,想要推开他,却根本推不动,只能脸色绯红的怒道:“放开我!”
萧晋当然不会乖乖听话,那只作怪的手还很过分的从衣摆分叉间钻了进去。
巫雁行娇躯一僵,进而便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软,半倚靠着他,眼波流转,想怒也怒不起来了,只好咬咬嘴唇,恳求道:“你……你别在这个时候胡闹好不好?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你问你的,我摸我的,咱们互不妨碍,各取所需。”萧晋动作不停,无耻道,“话说,你今天竟然没有戴尾巴,我的心情很失落,你得赔偿我。”
“今天是……是小鸾的大日子,我怎么能那么……”
“你不觉得,越是庄重肃穆的场合,那个样子越刺激么?”
萧晋凑到她的耳边,吹着热气坏笑道:“想象一下,当小鸾跪在那里认认真真的表达着尊师重道之心时,他最挚爱的养母那个地方却插着一根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的东西,一边强忍着身体的感觉,一边还要努力做出端庄严肃的表情来,啧啧啧……那场面,简直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味道,巫雁行听在耳朵里,几乎每一个字都能精准无比的变成画面,强烈的羞耻和禁忌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刺激的她心脏和身体忍不住一起颤抖起来。
“不要……求你不要再说了……”她抬手堵住萧晋的嘴,用呻吟般的口气道,“我知道我是个不要脸的yin荡女人,所以才不配做一个母亲,更加不配做小鸾的母亲,你明白吗?”
萧晋眉毛一挑:“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让小鸾一直都喊你师父的?”
问话时,萧晋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下了,巫雁行深呼吸口气,稳定住心神,幽幽答道:“小鸾的父母都是我巫氏最忠心的家臣,他们当年为了救我而付出了生命,养育小鸾,我责无旁贷。
他虽不是我亲生的儿子,但我给予他的绝不会比任何一个母亲给亲生孩子的少,也因此,我不能让他背负上哪怕一点来自于我的肮脏。
你不喜欢他也叫我师父,可以,我没意见,但他绝对不能叫我母亲!”
萧晋静静的听完,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松开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很抱歉,你的愚蠢令我耳目一新,所以我一点都不会同情你。”
巫雁行眉头蹙起:“难道我的想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萧晋摇头,“作为母亲,你基本合格了,所思所想都没什么错处,但没错不代表就是应该做的。知道为什么孩子们总是不能理解父母对他们的好吗?就是因为一般的父母都不会站在孩子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他们的身份让他们自以为自己有种天然的权威,孩子不能也不应该反抗,可人在三十岁以前,恰恰又是一生中反抗精神最为强烈的时期。
他们只会想某件事是不是对孩子有好处,却不会想那件事是不是孩子真正想要的,仔细想想,这种无私的爱,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私呢?
雁行,从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我收小鸾为徒这件事上来看,你对他的爱绝对不容置疑,哪怕他的亲生母亲活过来,也对你说不出半个不好来,可是,你确定这样的爱,就是小鸾想要的爱吗?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西瓜,可你却一车一车的往他那里拉桃子,数量越多,或许他心里的遗憾和失落也就越大。
是所谓‘肮脏’的名声重要?还是遗憾终生重要?你想过吗?”
此时,巫雁行的眼眶已经红了,神色满是挣扎。
“他现在还小,就算再聪明,也有很多事情是无法明白的,如果现在我做了他的母亲,一旦将来他知道了我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了我做过怎样令人作呕的恶心事,肯定会后悔的。”
“你以为你现在就不是他的母亲吗?”萧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说,“刚才我提议让他改口时,连你都没反应过来,可他却直接说出了‘母亲’二字,这难道还不足够证明的么?
傻女人,在那孩子的心里,你早就是他的母亲了,只不过是怕你生气不要他,才一直喊你师父的。”
巫雁行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挣扎慢慢变成了犹豫。
“那……那他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萧晋指指自己的鼻子,傲然道:“你当我这个师父是纸扎的么?小鸾到了我的手里,未来可能是个流氓,可能是个混蛋,但绝不会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退一万步讲,将来若是他因为你的不光彩历史就敢对你不敬,老子会毫不犹豫的亲手废了他!这样的王八蛋,有本事只能成为祸害,死了倒也干净!”
“不可以!”巫雁行上前一步,整个人都像是一只炸了毛的雌豹一样,凶狠的瞪着萧晋说:“如果你敢伤害小鸾一根指头,我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萧晋呵呵一笑,伸手就将她扯到了自己膝上抱住,大手再次蛇一般的滑进长衫衣襟,用力捏住某颗不可描述的东西,咧嘴道:“说你傻,你还真一点都不含糊。一个在你手里只会耍滑头和小聪明的孩子,到老子手里三个月就能舍己为人了,你觉得他将来堕落成王八蛋的概率能有多大?
臭婆娘,还敢跟我呲牙,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抽你,屁股又痒痒了?”
巫雁行强忍着胸前疼痛所带来的身体麻痒,鼻息咻咻道:“反……反正不管怎样,你都必须记住我的态度: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我决不允许你伤害小鸾。”
“那你是答应让他叫你母亲了?”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给你半天时间,到我离开之前,如果你还不答应的话,我会让巧沁慢慢的代替你的位置。你也看到了,那个女人是真的很喜欢小鸾,而且也比你温柔干净的多,做他的母亲再合适不过了。”
“凭什么?”
女人与女人之间排斥力度永远都是高于男人的,所以一听萧晋要让苏巧沁当巫飞鸾的母亲,巫雁行想都不想就反对道,“小鸾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她算什么东西,哪里配做我孩子的母亲?”
萧晋眯了眯眼,把手从她衣服里拿了出来,冷冷地说:“这是你第一次非议我身边的人,但我希望这同时也是最后一次。巫雁行,和我在一起,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那就是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唯独不能侮辱和伤害我身边的人,哪怕你也变成了我的身边人,都不可以!”
除了玩儿“情趣游戏”的时候之外,巫雁行从来都不会惧怕任何人,所以闻言立刻就针锋相对道:“所以你应该能够理解,当有人要伤害小鸾时,我会有怎样的反应。”
“我给他找个宠他爱他的妈,算伤害他么?”萧晋反问,“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真的认为小鸾跟着你这个变态、比跟着温柔如水的苏巧沁要好么?”
巫雁行一滞,低下头不说话了。
很明显,她自己很清楚怎样才是对孩子最好的选择,可是……这种事情,人怎么可能绝对理智?那是她养大的孩子,哪里舍得送给别人?
“不想让别人抢走你的宝贝,那就自己负起责任来。”萧晋起身揽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鸾很聪明,也比一般的孩子早熟,这意味着他更懂事,同时也更敏感。
父母是每个人一生中最重要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都失去了,这会带来怎样的痛苦,你我是根本想象不到的。”
“可是……”巫雁行抬头望着他,说,“可是我给他的母爱和别人并没有什么差别呀!”
“不一样的。”萧晋摇头说,“感情方面的事情,有的时候名义和实质同样重要,就像男女之间不管再怎么情比金坚,没有一纸婚约,终究都是遗憾一样,如果你能让小鸾喊你妈妈,我想,那个孩子一定会开心疯了的。”
巫雁行脸上终于露出了被说动的神色,迟疑地问:“这个称呼……真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不重要,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捏捏女人的俏脸,萧晋柔声道,“小鸾是个好孩子,但他不可能永远都是一个孩子,你要对他的未来有信心,也要对我有信心。”
“我相信小鸾将来也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可你却是一个无耻的很没底线的人,让我怎么对你有信心?”
“我看你真的是屁股痒痒了,给我脱了裤子趴那边桌子上去,今天老子不把你的信心给抽出来就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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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保留的抽了一顿满月,萧晋转身就扬长而去,任由长衫衣摆挂在腰上、裤子还堆在脚踝的巫雁行以极其诱人的姿势趴在一张八仙桌上。
老话说:温柔乡是英雄冢;这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就是人的精神,唯一能够腐蚀它的,只有感情。
坚持要巫飞鸾改口叫巫雁行母亲,除了满足那个孩子的一个心愿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要将巫雁行牢牢的拴在巫飞鸾的身上。
母爱是伟大的,当未来的某一天,巫飞鸾成为了巫雁行人生的全部,那所谓的仇恨,自然也会烟消云散。
陆翰学当然应该受到惩罚,但凭良心说,他的错是道德层面上的,罪不至死,如果巫雁行非要跟他死磕,最终不管谁输谁赢,都必将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回到正殿,见苏巧沁还抱着巫飞鸾说话,萧晋就摇了摇头,说:“这孩子以后都会跟着我,你们见面的机会多得是,至于这么没完没了吗?”
苏巧沁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松开了巫飞鸾。小正太却对她挤眉弄眼的说:“师娘,师父这是吃醋了。”
“吃你个大头鬼!”抬手在小家伙的脑袋上敲了一记,萧晋笑骂道,“想让老子吃醋,你还早了十年!现在,别闲着了,师父要考考你。”
一听这话,巫飞鸾的小脸儿就垮了,瞅瞅苏巧沁,见她一脸的爱莫能助,只好恳求道:“师父,徒儿这才刚刚正式成为您的弟子,考题什么的,是不是太早了点?”
“少废话!刚才给你的木牌牌你还想不想要?不想要就还给老子!”萧晋很不要脸的说。
巫飞鸾的神色瞬间就变得严肃至极,像个一会儿不做题就浑身难受的学霸一样恭恭敬敬的弯腰道:“请师父出题。”
“题目很简单,”萧晋微笑说,“现在马上去厨房,今天中午的饭菜就交给你来安排了,要是送来的饭菜都是师父师娘爱吃的,就算你过关,否则的话,女装大佬三天和《汤头歌》一周一百遍,你自己选。”
巫飞鸾登时就吓傻了,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师父,您……您这是不是也太过了点儿?女装三天就不说了,《汤头歌》一百遍,在以前可是一个月的量,四十多万字,一周写完,这……这根本不可能呀!”
萧晋冲他一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皮笑肉不笑道:“以前你不是我的徒弟,所以我没有理由和必要这么严格的对你,但现在不同了,你是我萧氏首徒,就必须有大弟子该有的样子。
学医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如果你感觉自己承受不了,这会儿后悔还来得及,把牌牌还回来,师父师娘依然还会很疼你,可要是将来你敢对师父的要求阳奉阴违,那后果就不光是还回牌牌这么简单了哦!”
巫飞鸾闻言神色一凛,随即专属于男孩子的傲气就涌了上来,满是不屑道:“师父,说句对您不敬的话,弟子虽然贪玩,可也不像您说的那么不堪,不就是一周写四十多万字嘛!
网上那些我看着都弱智的小白文,人家不也有一天就整好几万的么?《汤头歌》是现成的,不需要我跑去抄袭别人的套路,没理由还不如他们。
再说了,几道您和师娘爱吃的菜而已,这还难不倒弟子,您就等着瞧好吧!”
说完,小正太对两人躬身一礼,就昂着头出了房门。
萧晋瞠目结舌,苏巧沁倒是莞尔一笑,依偎在他身边,满是憧憬的轻声说:“这孩子真好,聪明伶俐,还很勇敢,将来咱们的孩子有这么一个可靠的大哥哥保护,我好放心。”
萧晋撇撇嘴,煞风景道:“拉倒吧!菜上对了才叫勇敢,上错了,那叫傻B二杆子。”
事实证明,巫飞鸾确实不负“灵性”二字,整整一桌子二十多道菜,其中有三分之一是萧晋爱吃的,三分之一是巫雁行爱吃的,剩下三分之一,一半是苏巧沁爱吃的,一半是他自己爱吃的,无一差错。
萧晋无话可说,最后只能鸡蛋里挑骨头的问他为什么师娘爱吃的菜这么少,苏巧沁实在看不下去他的这种刁难,就替小正太做出了回答。
“我和小鸾总共相处了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且还是在山里,期间我也从来都没说过自己爱吃什么,这几道菜纯粹是孩子自己细心观察出来的,你居然还不满意,那要怎样?非得让他凭空猜出几道我爱吃的菜品吗?”
见一向温顺懦弱的苏巧沁都快有了发火的迹象,萧晋当然不敢再继续胡闹,嘻嘻哈哈的就岔开了话题。
但从这件事中,巫雁行发现了苏巧沁对巫飞鸾的爱护确实如萧晋所说那样是出自真心,对她的态度立刻就亲近了不少,一顿饭下来,两人就已经好到了相约下周一起去听音乐会的地步。
女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在没有利益和虚荣心冲突的情况下,她们能快速的好到像是多年故友。同理,一旦双方之间产生了某种不平衡,多年的故友也会瞬间反目成仇。
吃过饭,临要走出大门的时候,萧晋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巫雁行,却不说话。
巫雁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抿了抿唇,说:“这是我和小鸾之间的事情,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会给他,你就不用操心了。”
“为什么不用操心?”萧晋笑着反问,“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是他妈,我是他爹,权利义务等同,凭啥我不能操心?”
巫雁行鄙夷的看他一眼,说:“既然想当父亲,那就做出父亲该有的样子来,这么大的人了,还像街头没品小流氓一样的占人便宜,就不觉得丢人吗?”
萧晋撇了撇嘴,揉揉一旁巫飞鸾的脑袋,问:“你觉得师父丢人吗?”
巫飞鸾毫不犹豫的摇头:“不觉得,房文哲就说过,师父您这样叫‘流氓式泡妞法’,很管用,我会认真的跟师父好好学习的。”
闻言,巫雁行满头黑线,萧晋却得意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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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萧晋驱车来到了位于龙朔市郊的乔木会馆。
这座会馆是龙朔最大也最豪华的商业会所,整体是西式庄园的风格。硕大的庭院,碧绿的草坪,不怎么穿衣服的各种雕像和喷泉穿插在一座小古堡式的主建筑和星星散散的七八座小别墅之间,主基调高贵典雅,却不过分奢华。
乔木,本身就有贵族的意思,用来做这座会所的名字,相得益彰。
据悉,这里在旧时候是一位欧洲银行家的宅院,原本在战火中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后来被人重建,虽然距今也有几十年,却已经没了什么历史和文物价值,几经辗转,现在它的产权所有人,是一个名叫石三的家伙。
很明显,这里是黑寡妇贾雨娇的产业。
走下车,自有会馆侍者上来把车开走,萧晋抬头瞅瞅灯火通明的古堡式楼体,脑补了一下在这里居住的场景,然后便摇了摇头。
以他现在身边女人的数量来看,还是华式的园林比较适合,一人一个精致小院儿,彼此离得不远不近,能少很多因嫉妒和郁闷而产生矛盾的可能,不像这种建筑,大家每天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间一长,很容易就会打起来,出现“党争”的情况也说不定。
拿出请柬交给红毯前的接待,接待扫了一下上面的条形码,便躬身施礼道:“萧先生晚上好,祝您今晚愉快!”
走上红毯铺就的台阶,大门两边的侍者立刻就将红木的大门推开,一股热浪伴随着灯光和音乐扑面而来,好在没什么奇怪的味道,要不然,估计萧晋会扭头就走。
说句矫情的话,这种场合,他很多年前就腻了,一帮表面光鲜肚子里却男盗女娼的所谓上流人士聚在一起,联络交际中暗藏着勾心斗角,哪里会有什么乐趣可言?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去“百花宫”那样的娱乐会所,最起码,在哪里没有傻逼还会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来。
产品发布会还没有开始,来宾们都三三两两的站在大厅里,举着托盘的黑领结侍者在悠扬的交响乐下的人群中来回窜梭,人头攒动,却并不显得嘈杂。
这是西式冷餐宴会唯一值得让人称道的地方,不像华式宴席那样热闹喧哗。
随意扫了几眼,没有发现眼熟的面孔,萧晋就放下了心,从路过的侍者盘子里拿下一杯香槟,慢悠悠的来到冷餐长桌前,装了些看上去还不错的吃食,便走到角落的沙发上独自品尝起来。
原本,他是应该带苏巧沁一起来的,但今晚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带着个大脑总是习惯性脱线的女人,风险太大。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正吃着,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他抬起头,就笑了起来。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来者是一位年轻姑娘,约莫二十二三的年纪,相貌精致,身材高挑,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一身半长款晚礼服优雅中不失活泼,正是华夏第五富豪夏凝海的千金,夏愔愔。
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瞅瞅萧晋面前盘子里吃剩下的龙虾钳子壳,她微笑着说:“在这种场合旁若无人捧着大钳子啃的人,你是我长这么大见到的第一个。”
萧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用桌布擦着手,咧嘴问:“怎么样?是不是很个性?很有风格?你有没有被我特立独行的帅气所打动呢?”
夏愔愔莞尔一笑,说:“帅气?没发现,不过,你的不要脸倒是让我非常动容。”
“一样一样!”萧晋哈哈笑道,“只要能给美女留下深刻的印象,就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好与坏都无所谓。”
夏愔愔挑挑眉,说:“你活的倒是嚣张,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反正绝不庸碌无为,对吗?”
“你看,这就是我不喜欢你们上层人士的原因。”萧晋撇撇嘴,摊开手道,“不管说什么,你们都会强行上升到什么道理或哲理的地步,装逼装的让人头疼,怎么看都没有在街头撸串骂街来的痛快。”
所谓的上流社会,是由一个个地位、财富和教育水平相当的圈子组成的。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只要你有钱,就有机会成为上等人,而在官本位制度的华夏,光有钱没地位,只能成为任权力人士宰割的土鳖肥猪。
也因此,华夏的上流圈子虽然良莠不齐,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不管他们个人道德水平有多低下,良好的教育经历都会让他们在表面上保持一定的克制和虚伪,绝不会像小白文里所描写的那样,稍一被人讽刺,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毛。
夏凝海登上富豪榜已经有七八年了,至今仍然没有被人给吞掉,足以说明他已经成功进入了上层的圈子,而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夏愔愔,自然不会像段鸿朗或邓睿明那样轻易暴露自己的喜怒。
所以,听到萧晋毫不给情面的讥讽,她只是淡淡一笑,反问道:“在街头撸串时骂街的行为,难道不也是在装逼吗?还是说,那就是所谓‘下层人士’的生活日常?”
萧晋一怔,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夏愔愔接着又道:“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就本身意义而言,没有谁比谁更高贵,阶层和环境不同所造成的诧异罢了,而你却因此就对我们有所微词,张口闭口‘肉食者鄙’,不觉得跟那位用咖啡来讽刺大蒜的低贱货没什么区别么?
萧晋,如果刚才那句话只是你的玩笑调侃,那没什么,可如果你的心里真是这么想的,那我就要再重新好好审视一下我们之间的友谊了。
身份地位的差别可以忽略,但若是三观理念都无法互通,所谓的朋友,也不过是利益下的假象而已,根本没有为之去费心的必要。”
尽管萧晋并不是以一个下层人士的身份来评价上流社会的,但这种情况他不能说出来,所以,他根本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夏愔愔的这番话,只能苦笑着捏着鼻子认了“低贱货”这顶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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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认归认,但萧晋这种无理也要搅三分的家伙,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任由夏愔愔占去了上风的。
“亲爱的夏愔愔小姐,对于你的观点,我非常的认同。”他笑望着夏愔愔说,“但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即便没有高贵低贱之分,它们之间的对立关系,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夏愔愔微皱了下眉头,说:“我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可你选择性忽视了这一点。”萧晋说,“我是下里巴人,和你们阳春白雪天然处在对立的位置。
那么,对你们有所微词、甚至是讥讽嘲弄,不过是我的本分而已,你不服气,自然也可以骂回来,就像两军对敌,双方士兵都会双手沾满鲜血一样,你总不能去指责他们是杀人犯吧?!
也因此,你我之间根本就不是什么三观不能互通,归根到底还是身份地位不同所带来的差异。那么,既然你说这种差异可以忽略,那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继续做好朋友呢?”
夏愔愔呆住,仔细想想他这番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愣怔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算是服了你这张嘴,可以想象,当它对着瑶瑶喷吐甜言蜜语时,那丫头会是怎样的晕头转向。”
“那你可想错了,”萧晋抿了口香槟,不无郁闷的说,“那位小姑奶奶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傻白甜,我跟她说的甜言蜜语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心里都明镜似的,之所以像是被我给骗的团团转的样子,完全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骗过她,一句瞎话都没有说过。”
夏愔愔意外的挑起眉:“真的一句都没说过?”
“没有。”萧晋摇头,“不能给人家唯一本来就很人渣了,要是再谎话连篇,还是人么?”
夏愔愔深深的看他一眼,然后淡淡一笑,说:“这么看来,你的人品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哎呦!没想到在今年的最后几个小时,居然得到了夏大小姐的肯定,还真是让俺受宠若惊呢!”
“拜托你把受宠若惊的样子装的像一点好不好?这么敷衍,瞎子都看得出来。”
“不干!”萧晋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朝不远处努努嘴,说,“自从你在这里坐下,那边有个人就不停的往这边看,小爷儿不想惹麻烦,所以还是对你表现的冷淡一点比较好。”
夏愔愔余光往那边瞥了一下,脸色就有些微赧,不好意思道:“你……你猜出来啦?!”
萧晋翻个白眼:“废话!那个头发像是抹了二斤油一样的家伙看我的眼神跟我睡了他妈似的,这要是再猜不出来,我还混个屁?”
夏愔愔咬了咬嘴唇,就往他身边挪了挪,语带恳求道:“萧晋,看在瑶瑶的份儿上,你就帮我这个忙呗!”
萧晋斜眼看她:“有什么好处?”
“喂!以咱们之间的关系,你居然张嘴就要好处,是不是太过分了?”
“咱们什么关系?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凭啥女朋友的闺蜜就不能要好处了?又不是可以睡的那种闺蜜。”
“你……你怎么这样?”夏愔愔有些急,“你今晚没有带女伴来,瑶瑶也不在,顺便装一下我的男朋友会死吗?”
“会!”萧晋拒绝的斩钉截铁,“瑶瑶虽然不在,可我大姨子在,冰冰也在,雨娇姐可能也在,要是被她们看见我跟你亲密,信不信明天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去磐龙江里捞我了?”
“呃……你要是怕她们误会,我可以负责帮你解释呀!”
“打住!这事儿是你求我,解释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怎么听起来像是你在为我解决问题似的?”
“好吧好吧!只要你愿意当我几个小时的挡箭牌,一切因此而产生的需要善后事宜,都交给我来做,成吗?”
萧晋吧嗒了一下嘴,眯眼瞅瞅不远处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问:“对方竟然能把你夏大小姐逼到找外援的地步,什么来头?”
“放心,”夏愔愔说,“要真是身份地位很高的二世祖,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哦?”萧晋来了兴致,“既然不是什么权力二代,那你怕个什么劲儿啊?”
夏愔愔愁眉苦脸的喝了口酒,说:“他爸跟我爸是发小,而且还救过我爸的命,我怎么好给人家脸色看?”
“明确拒绝,不算是给脸色吧?!”
“你以为我没有做过么?可关键是人家不在乎呀!话说,你们男人为什么总觉得只要你们锲而不舍,女人就终究会被你们打动呢?”
“那是因为你们女人太善变了,从来都没个定性,一开始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所以,一般人自然不会试都不试一下就放弃。”
夏愔愔一滞,随即便有些恼羞成怒的掐了他一下,愤愤的质问道:“朋友有难,你居然还有心思跟我辩论,要不要脸?”
这就是女人,当她们没有理的时候,“要不要脸”和“是不是男人”就会成为最大的理。
萧晋很想说自己不要脸,但鉴于过几天还需要这个姑娘配合做一件大事,不能得罪,只好长叹口气,道:“好吧!我考虑一下,你先告诉我那家伙是干嘛的。”
一听他终于答应下来,夏愔愔的笑容就回来了,招手让路过的一个侍者停下,从托盘上拿了两杯酒,一杯殷勤的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抿着,回答说:“他叫聂逸尘,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学硕士,刚刚毕业回国,目前在他自己家族企业的设计部门任职。
为人性格有些高傲,虽然没到低情商的地步,但确实不怎么讨人待见。
哦对了,他对自己的身高非常敏感,听不得半个‘矮’字,所以,待会儿如果你们有交流的话,千万不要跟他讨论身高问题。”
萧晋嘴角一勾,又打量了一下那个人,就点头笑着说:“嗯!目测撑死不到一米七的样子,作为男人,这身高已经算得上三等残废了,怪不得他会自卑。”
夏愔愔闻言心里一咯噔,就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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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为什么会笑的这么贱?”夏愔愔一脸警惕的看着萧晋,“我找你帮忙只是希望你当个挡箭牌,可不是让你跟人找事儿的。”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咧嘴道:“别说废话了,咱们先谈好处吧!”
“不是吧?!”夏愔愔瞪大了眼,“你还要好处?”
“为什么不要?都说了亲兄弟明算账,你可是瑶瑶的闺蜜耶!咱俩之间,似乎不适合人情债,还是清清白白的比较好。”
“清你妹!白你妹!”夏愔愔气的踢他两脚,怒道,“姑奶奶竟然会认为你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好友,真是瞎了眼!”
说完,女孩儿就气鼓鼓的走了,萧晋也不拦着,呵呵一笑,就低头继续吃自己还没吃完的龙虾钳子。
“先生你好!冒昧打扰了,我可以坐下吗?”
刚吃了没多久,身前又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抬头一瞅,发现赫然正是那位油头粉面的聂逸尘。
离近了看,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的相貌极好,眼睛不大,但很明亮,鼻梁高挺,脸颊瘦削有棱有角,看体型虽然不高,但并不瘦弱,很有些希腊雕像男神的味道。
就外表来看,此人唯一能挑出毛病的地方,就是头顶那一丝不苟油光发亮的头发了,但这只是萧晋本人的主观好恶作祟,因为按照西式宴会的礼仪规矩,男士是必须把头发打理的不能有一丝乱发的,哪怕你的发际线高到了天上,也得规规矩矩的用发油梳出大背头来。
“这地方不是我的,沙发也不是,所以,随便!”
萧晋的回答很不客气,聂逸尘却只是眉毛微微一挑,便微笑着坐下,还道了声谢。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聂逸尘,先生贵姓?”
萧晋咔吧咔吧的掰着虾壳,头都不抬的说:“免贵,姓萧。”
“萧先生,您看起来好像很忙,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请问,您和刚刚坐在这里的那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嗬!这就到戏肉了?还是个挺干脆爽利的爷们儿嘛!
萧晋心中冷笑,塞到嘴里一大块雪白的虾肉,漫不经心道:“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聂逸尘的涵养很好,神色中没有一丁点的不爽或不耐,反而微微歉意道:“哦抱歉!是我没有把话讲清楚。这么说吧!如果萧先生和那位小姐的关系很亲密,那就当我根本没有过来过;可要是你们之间只是朋友,那我希望萧先生能答应那位小姐的要求。”
萧晋咀嚼虾肉的动作一停,终于转过脸,诧异的看着聂逸尘问:“你知道她跟我提的要求是什么?”
“能够猜到一点,”聂逸尘淡淡一笑,说,“无非就是希望萧先生能够暂时冒充一下她的亲密伴侣,要是我对她的了解没有偏差的话,或许她还会提醒萧先生,说我特别介意自己的身高,最听不得别人说我矮。”
萧晋愣住,好一会儿才咽下嘴里的虾肉,失笑道:“这么说来,聂先生其实并不喜欢愔愔?”
“也不能说不喜欢,”聂逸尘抿了口酒,说,“只不过,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彼此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知道,太熟悉了,就像亲人一样。这世界上,从来只有爱情变成亲情,哪有亲情变成爱情的道理?”
“那她拒绝了你,你干嘛还要不依不饶的纠缠?”
“因为我的母亲。”聂逸尘叹息一声,说,“她很喜欢愔愔,早在十几年前就拿她当儿媳妇儿看待了,我不想让她伤心,所以只能努力的做做样子。”
一句话,让萧晋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观感瞬间好了不少。如果聂逸尘说的都是真话,那么,一个能对自己母亲如此有耐心和孝心的人,是什么奸恶之辈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说,“愔愔的拒绝,在令堂的眼里,原因是你努力不够,只有她有了喜欢的人,你才可以真正解脱,对吗?”
“没错!就是这样。”
“可我有一点不大理解,愔愔是个很理性的姑娘,你完全可以把你的苦衷如实的告诉她,让她配合你来演一出戏,不是更好吗?”
“如果你真的了解愔愔,就不会这么说了。”聂逸尘苦笑着摇摇头,道,“因为夏叔叔没有儿子的缘故,愔愔从小就很要强,现在更是养成了只会用生意思维来考虑一切的地步,如果我求她帮忙演戏,她绝对会借此机会从我身上榨出能够榨到的所有好处。”
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的身体竟然明显绷紧了一下,然后便面带恳求的看着萧晋道:“请萧先生务必接受愔愔的要求,如果你真喜欢她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提供她从小到大的一切喜好资料,助你一臂之力。”
瞅着聂逸尘殷切的表情,萧晋啼笑皆非。本以为会是一个老套的假男友装逼打脸的狗血故事,可没想到竟然会变成打脸目标求着他去泡让他假装男友的姑娘,这种神展开一般的反转,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聂先生,恕我直言,你这种迫不及待的要把青梅竹马推销出去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分了点?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不是什么好人吗?”
“你是不是好人,一点都不重要。”聂逸尘自信道,“愔愔是个强势且聪明的姑娘,据我所知,她长这么大,真正亲密的女性朋友只有一个,如果把我排除在外的话,异性朋友则更是空白。
萧先生你能够成为她求助的对象,这已经足以证明你赢得了她的信任,而能得到她信任的人,在道德层面上,就算不好,也绝坏不到哪里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萧晋算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了一个稍微清晰一点的认识。很明显,从国际名校学成归来的精英,也并不都是裴子默和顾家祥那样的垃圾,起码在自信和智商这一点上来看,聂逸尘比夏愔愔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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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恐怕没办法答应聂先生的请求。”萧晋摇头笑笑,说,“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萧晋,是你口中夏愔愔唯一女性朋友的男朋友。”
“什么?”聂逸尘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道,“你……你是董家二小姐的男朋友?”
萧晋点头:“要不然,估计我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愔愔承认。”
聂逸尘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失笑道:“我就说嘛!只是一两年不见,她居然都开始交朋友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丫头会如此的信任你。”
萧晋笑笑,端起酒杯,没有接话。
片刻后,聂逸尘伸过手来,很有风度的说:“不管怎样,都要感谢萧先生的耐心和时间,以后有机会再见的话,一起喝酒。”
“可以。”与他握了握手,萧晋说,“不过,但愿再见时,不是一场诡异的四人约会。”
聂逸尘满脸苦相,叹息一声,就站起了身。
“聂先生,”萧晋又叫住他,“冒昧的问一下,你真的很不喜欢别人说你矮么?”
聂逸尘摊开手,反问:“萧先生觉得我像是一个很自卑的人吗?”
萧晋笑起来,冲他举了举酒杯,说:“祝你在以后拼命自黑的日子里过的开心!”
聂逸尘都快哭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颓丧的转身离去。
遇到有意思的人,总是会令人心情愉快,经历过这段小插曲,萧晋心里对于这场宴会的些许不适应已经烟消云散,喝完杯中酒便起身向大厅中央的Y字型楼梯走去。
来到二楼楼梯口,两名西装保安模样的人拦住了他,彬彬有礼道:“先生,楼上是发布会举办方的内部场所,请您在楼下少待,盛会很快就会开始的。”
萧晋咧咧嘴,也懒得为难这两个小喽啰,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董雅洁的号码。
“喂!我刚反应过来,你只给了我请柬,却没有给我内部人员的身份牌,是几个意思?”
董雅洁似乎很忙的样子,半个字都没有说,就挂了电话。
萧晋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只好又找出辛冰的号码,刚要拨通,就见董雅洁的贴身助理李思慧小跑了过来。
“没关系,这位先生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人员。”
跟两名保安说过之后,李思慧便赶紧又对萧晋弯了弯腰,说:“萧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董总脱不开身,让您久等了。”
萧晋走上二楼,问:“都到这会儿了,她还有什么可忙的?”
李思慧跟在他的身后,左右看看,小声说道:“董总正在跟几位重要的客人谈判,顺利的话,今晚的发布会就等于已经成功了大半。”
董雅洁对天绣制品的定位虽然是高级定制,但这并不代表她真会像伦敦牛津街上的那些顶级裁缝店一样只接散客。
因为,需要刺绣的东西并不只有服饰一种,箱包、布艺之类的产品,她自己的公司就可以搞定,可在例如高档家具、豪车座椅、甚至某些艺术品方面,就需要寻找合作方了。
也因此,萧晋能够猜到她此时正在接待的客人都是什么身份,于是便点点头,说:“那我就不打扰她了,告诉我辛总在哪儿,我去找她。”
来到二楼尽头的一扇门前,他抬手敲了敲,很快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罗小萌那张清秀小脸来。
当然,一看见是他,清秀的脸就瞬间变成了臭脸。
“你来干什么?”
“来泡你的老板,管得着吗?”女孩儿问的不客气,萧晋的回答自然也一如往常的贱。
罗小萌登时就气直咬牙:“不要脸!冰冰姐现在很忙,没空见你。”
“是吗?”萧晋冲她一咧嘴,然后就大声冲门里喊起来:“冰冰!冰冰!你在吗?我好想你,求求你让我进去见你一面好不好?就一面……”
“你瞎喊什么?”罗小萌一把将他拽了进去,瞅瞅外面似乎没什么人听到,这才关上门怒道,“神经病!你不要脸,冰冰姐还要脸呢!”
“有我就行,要脸干嘛?”萧晋嘿嘿一笑,目光就落在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女人身上。
辛冰端着一杯香槟坐在沙发上,一袭蓝色单肩曳地晚礼服将她衬托的优雅高贵,星星点点的碎钻从她的肩头倾泻而下,犹如一道银河在她曲线曼妙的身体上蜿蜒,美不胜收。
而另外那个女人,则坐在一面三边镶嵌了许多灯泡的镜子前,长发高挽,白裙婷婷,神色清冷矜持,高高在上,犹如不经意踏足人间的仙女,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亲近,却又只敢远远的偷看。
气质这么独特的女人,当然只有秋语儿。
“嗨!”萧晋贱兮兮的冲两人挥了挥手,“两位美女,晚上好啊!用过晚饭了么?待会儿我请你们去吃夜宵好不好?”
辛冰送给他一对白眼,却转脸问秋语儿道:“还紧张么?”
秋语儿微微一笑,摇头说:“好多了。”
萧晋一脸的莫名其妙,问:“咋的?你以前的舞台经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还会紧张?”
“是啊!”秋语儿说,“来这儿之前没什么感觉,但不知怎的,往这面镜子前一坐,忽然就觉得以前的演出经历好像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心里莫名的发慌,就像是第一次登场一样。”
“所以,”萧晋又看向辛冰,“你是过来专门舒缓语儿心情的?”
辛冰点点头,然后就撇了撇嘴,说:“不过,貌似我费劲说了小半个小时,还不如你在外面喊的那一嗓子。”
萧晋嘻嘻一笑,屁股挨着人家坐下,不要脸的说:“那当然啦!小爷儿拳打潘安,脚踢宋玉,帅的惨绝人寰,只要这张脸一出现,保准你心里除了一只瞎了眼的小鹿之外,啥都没有。”
闻言,秋语儿抿唇微笑,罗小萌做恶心呕吐状,辛冰则斜眼看着他,问:“你知道这世界上真有一种职业是一露脸就能让人开心的吗?”
“哦?是什么职业?”
“专门卖蠢和卖惨的滑稽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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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萌哈哈大笑,捂着肚子倒在一旁的沙发上,指着萧晋说:“哈哈……笑死我了!还帅的惨绝人寰,我看是蠢的惨绝人寰吧!真的好惨啊……哈哈哈……”
萧晋满头黑线,幽怨的瞅着辛冰说:“好歹我也是你的老板,要不要这么毒舌呀?”
“你有老板的样子么?”辛冰抿着酒反问。
因为是来参加宴会,所以今天她化的是比较重的晚妆,一张丰润红唇涂抹的鲜艳如血,与晶莹酒杯和淡黄色的香槟碰撞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性感撩人。
咽下酒液,没有等到萧晋的回答,她诧异的转过脸,就见他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嘴,心头不由微微一跳,余光瞥瞥秋语儿和罗小萌,便不自然的放下酒杯,轻咳一声,起身道:“好了,语儿的情绪已经稳定,小萌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再打我的电话。”
说完,她看都不看萧晋,就径直走向了房门。
萧晋当然亦步亦趋的跟上,路过罗小萌时,还狐假虎威的教训道:“好好照顾语儿,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打烂你的屁屁!”
罗小萌冲他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来到门外,辛冰脚步不停,一直走到十几米外的一扇房门前才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是一间休息室,铺着厚厚的地毯,几张浮夸的洛可可沙发占据了房间大部分的面积,左手边一整面墙都是书,而右手边却是一个红木的酒柜,里面的酒水琳琅满目,搞不清这房间的用途到底是阅读休憩、还是酗酒买醉。
辛冰就站在酒柜前,正从醒酒器里往两个杯子里倒红酒,优雅的背影被曳地裙摆在视觉上拉的修长无比,让人一见便忍不住想要将她拥在怀中。
萧晋就这么做了,只不过当他距离辛冰还有一米多的时候,这个女人开口说话了。
“如果你不想用红酒洗脸的话,走到这里就可以了。”
萧晋停下,撇撇嘴说:“我以为你带我到没人的房间,是想给我一点甜头尝尝呢!”
辛冰把酒杯递给他,然后擦过他的肩膀走到一张沙发上坐下,说:“我们之间似乎是有约定的,在你回答出那道题之前,你我最亲密的关系,只能是朋友。”
萧晋吧嗒一下嘴,来到她对面坐下。“好吧!我现在要试着开始解题了,你有没有兴趣?”
辛冰秀眉一挑,嗤笑了声:“解题?你不会觉得那道题的答案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说要开始解题,又不是说今天就能解完,做题不都得一步步的来么?”
“那好,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萧晋表情严肃下来,沉默片刻,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我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这件事情一旦曝光,身败名裂都是轻的,牢狱之灾才是起步,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一个绝对不会出卖我的人帮我。
确切的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辛冰神色一凛,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正色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萧晋微笑起来,柔声道:“不用这么紧张,其实我只是需要你做我的后盾而已,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充其量就是个知情者,并不算是参与了进来。”
辛冰蹙起眉,低头思忖片刻,忽然眼睛一亮,道:“你是说,事情顺利那就与我无关,一旦有意外出现,我就是那个能够证明你清白的保险?”
“冰冰果然冰雪聪明。”萧晋打了个响指,笑道,“另外,还有件事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如果真到了需要你出面的地步,可能会对你的名誉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怎么个不好法儿?”
“比如,龙朔商界可能会流传很长一段时间关于‘海雅科技总裁与小白脸在自己公司发布会期间激情难耐、于卫生间大战半个小时’的香艳故事。”
辛冰一呆,紧接着便苦笑道:“明白了,你就是想让我做你的不在场证明。”
萧晋再次直直的看着她的双眼,问:“你愿意么?”
辛冰同样也直视着他:“你真的不怕我会出卖你?”
“怕!”萧晋说,“但我相信你顶多会拒绝我,绝不会出卖我。”
“为什么?别忘了你可还没有解开那道题呢!”
“这不是正在解呢嘛!”萧晋微笑说,“我已经把自己未来的身家交给你了,现在再把自由交给你保管一下,又有什么所谓呢?”
辛冰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间一紧,心脏终于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
不管有多么的不情愿,她都必须承认,萧晋“解题”的第一步,正确的就像是偷偷钻进她心里看过了标准答案一样。
一个愿意拿身家性命来信任你的男人,就算你不会立刻以身相许,但只要不是铁石心肠,防备总会因感动而一点点瓦解,更何况,那本来就是你心有好感的男人?
沉默良久,她总算平复下纷乱的情绪,毅然决然的问:“什么时候?”
萧晋一怔:“你都不问问我要做什么的吗?”
“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辛冰摇头道,“反正最坏的结局就是进监狱,知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根本不重要。而且,如果真的需要我为你作证的话,毫不知情的状态怎么都会比演戏要来的更加自然可信一些。”
萧晋深深的看她一眼,忽然苦笑一声,说:“喂!冰冰,你这是犯规啊!我刚刚给了你信任,你马上就把它给还了回来,当初你要我解题的时候,可没说你还会随时补充的呀!”
辛冰狡黠一笑,得意的抿了口酒,霸道地说:“我是出题人,题目的最终解释权,自然也归我所有,如果你有异议,完全可以退出,没人会拦着你。”
萧晋咧咧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晚礼裙下的优美身段儿,呲着牙说:“退出?不说别的,光是冲这具美好的身子,小爷儿就算头拱地,也会让你乖乖的认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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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生物,作为这个星球上最智慧的物种,他们发明了许许多多让自己的生活更加方便和简单的事物,但同时,他们却又喜欢把很多本就简单的事情人为刻意的复杂化。
比如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先秦时期的一言不合血溅五步和一诺千金都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了试探来试探去,明明一句话捅出来就一目了然的事儿,非得别别扭扭云里雾里的猜来猜去。
辛冰和萧晋就是这样。
其实,要单说好感度,两人早就到了可以在一起的地步,但辛冰虽然骨子里也是个相夫教子型的传统女人,却不像周沛芹那样把男人看成自己的天,她更在乎感觉。确切的说,是更在乎萧晋给她的感觉。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无论是从年龄还是过往经历上来讲,她都不可能嫁给萧晋成为她的妻子,因此,所谓萧晋的花心,不过是她拿来搪塞的借口罢了。她真正关心的,是萧晋在拥有其他女人的同时,到底能不能真心实意的对待她。
所以,她要试、要看,看萧晋为了她能够付出多少,值不值得她放弃自己的骄傲。
这就是她那道“题”的真正题干。
可是,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总有一天,萧晋是肯定可以成功解答出来的,甚至她也很希望萧晋能回答出来。也就是说,只要萧晋不放弃她,她知道自己终将会成为他的女人之一。
但女人就是这样,我知道你对我好没用,必须看到你是怎么对我好的才行。
萧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他更加的明白,解题的努力过程,远比找出答案更重要。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李思慧过来说董雅洁请辛冰过去,萧晋则又回到了秋语儿的休息室。
“你又回来干嘛?”罗小萌自然还是一副臭臭的模样。
“因为我刚刚仔细思考了一下,”萧晋走到她面前,一脸深情款款的说,“我那么喜欢来找冰冰,可能真正的原因是你。”
唰的一下,罗小萌的脸蛋儿就涨得通红,眼睛瞪的大大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胡说什么?我、我讨厌你,你不知道的吗?”
“正因为你讨厌我,我才更要频繁的出现在你面前,要不然就更没机会了,不是吗?”萧晋上前一步,语气依然深沉。
罗小萌吓得后退了两步,像是马上要被侵犯了似的,摆出一个防守的招式,色厉内荏道:“萧晋!我、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可要……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你打得过我么?”萧晋微笑,再次上前一步,又柔声说:“不过,这次如果你想打,就打吧!我不会还手的。”
罗小萌彻底蒙圈了,大脑一片混乱,胸膛里小鹿乱撞都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紧张,只觉得脸上身上都非常的烫,仿佛连血液都开始发起热来。
这时,萧晋又走近了一步。在她看来,这一步就像是直接踏在了她的心上一样,整个人猛地一震,就用力推开他,大喊一声“你离我远点”,就低头跑了出去。
萧晋嘴角勾起,对秋语儿说:“那丫头看上去整天都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咋咋呼呼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单纯。”
秋语儿叹口气,说:“你太过分了,小萌还是一个孩子,怎么能乱开这种玩笑?”
萧晋眼睛缓缓眯起:“你这是在指责我么?”
秋语儿娇躯一紧,转过身去,对着镜子说:“我……我只是担心小萌她看不出你是在开玩笑,产生什么误会。”
“误会就误会呗!”萧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反正她那么不待见我,就算把我的话当真了,估计也只会更加的讨厌我。”
秋语儿闻言诧异的抬起头,看着镜子里他说:“我以为你应该很了解女人才对。”
“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女人的爱恨是可以互相转换的。”
“哈!”萧晋仰天打个哈哈,“女人爱恨转换的前提,是她对那个男人有感情,罗小萌从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就开始讨厌我了,根本不可能因为我一次莫名其妙的表白就发生变化的。”
“可你忘记了,她心目中最崇拜的英雄是口罩侠。”
萧晋心里猛地一咯噔,回头看看房门,就郁闷的拍了下脑门,“卧槽!把这茬儿给忘了。话说,那丫头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攻略吧?!”
“就这么喜欢上你,估计不会,但心乱肯定是有了,如果你真想追求她的话,像刚才那样的话再说上几次就行。”
“拉倒吧!小爷儿现在可没有时间和精力再找一个小女朋……”
话没说完,萧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正在被秋语儿教育,不由就有些恼羞成怒,几步走到秋语儿的身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镜子里那张微微慌张的俏脸冷笑道:“行啊!秋大天后,跟小爷儿说话是越来越有底气了嘛!
怎么,觉得自己对我来说已经不可或缺,所以就有恃无恐了?”
“没……没有,”秋语儿用力摇头,躲闪着他的目光,怯怯道,“我只是……只是就事论事。小萌虽然脾气火爆了一点,但我这两天与她接触下来,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好很可爱的孩子,我很喜欢她,所以……所以……”
“所以你不想她被我这个渣男玷污?”
“不是!我就是不想她受到伤害。”
“这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萧晋声音里的温度又低了一些,手也更用力了。
秋语儿被迫仰起头,轻颤着长长的睫毛说:“不……不一样,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是绝不会说什么的。”
萧晋一怔,便松开了手,拉过一张椅子在一旁坐下,背靠着梳妆台问:“你不觉得我花心的行为很人渣吗?”
秋语儿抿唇看着他,不吭声。
“说吧!这会儿我允许你说,不好听也没关系。”
说着,萧晋从兜里掏出烟来,刚要点上,想起秋语儿很快就要登台演出,便又把打火机收了起来,只是嘴里干叼着那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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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萧晋这个动作,秋语儿才鼓起勇气开口说:“从道德层面上来讲,你确实很渣,但从沛芹姐、彩云姐和巧沁姐的角度来看,她们并没有因此而多么痛苦。
你给她们的,远远超过了许多所谓专一的男人,所以就实际而言,至少我觉得,只要能够接受无法独占你的事实,被你喜欢上的女人还是蛮幸福的。
当然,我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因为我本来就有过的‘情人’经历,基础出发点并不客观,并不能代表罗小萌也会这么想。”
听完这番话,萧晋转过脸,好奇的看着她,说:“我怎么觉着被我调教了几个月,你的智商也提高了不少呢?刚刚的那些话,可不像是以前的你能说得出来的。”
秋语儿微微一笑,说:“那个时候的我被仇恨愤怒和自哀自怜蒙住了眼睛,每天不管是清醒时还是在梦中,都一门心思的想要重回演艺生涯的巅峰,但同时又自知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整个人都变得扭曲起来。
在囚龙村的这几个月,是我长这么大最快乐安逸的几个月,那里安静、美丽、祥和、远离繁华和拥挤,哪怕是被你羞辱的时候,心也是安宁的。”
萧晋撇撇嘴,“你是想说,你原本的底子就好,再加上囚龙村平静生活的熏陶,所以你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跟小爷儿完全没关系,是吗?”
秋语儿笑了笑,却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看看墙上的时钟,说:“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我该换衣服了。”
萧晋低头看看腕表,站起身,道:“那你准备吧!我不打扰你了。另外,既然你已经看透了名利,那就不要把这一次的演出太当回事,放轻松,像你在村里早晨面对大山练嗓子时一样就好。”
“嗯,我明白。”
“那成,我走了。”
说完,萧晋就转身离开,可刚刚拉开房门,却听秋语儿在身后唤道:“萧……先生……”
他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没事,”秋语儿摇摇头,“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萧晋眉毛挑挑,掏出打火机点燃一直叼着的香烟,然后撇嘴道:“你果然是个喜欢受虐的变态。”
房门关上,秋语儿回头望着镜子里那个眼睛清澈恬静的女人,嫣然一笑,自言自语道:“或许……真的是吧……”
外面,萧晋走了没多远,就在走廊的拐角处碰上了罗小萌。
女孩儿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他心里就充满了歉意,赶紧道歉说:“那个……小萌啊,对不起!我刚才……”
“我不想跟你说话!”罗小萌硬硬的打断,然后撞开他的肩膀就向秋语儿的休息室跑去。
萧晋半尴不尬的摸摸鼻子,最终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回到楼下,他又大致扫视了一遍大厅里的宾客,再次确定没有什么熟脸之后,就又走回到之前吃龙虾钳子的那个角落。只是他没有再喝酒或是吃什么东西,而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待会儿要做的事情,几乎是他目前的人生中最大胆和冒险的一件事,必须保证身体和精神都处在完美状态才可以。
然而,女人招惹的太多,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自由支配的时间会大幅度的减少,哪怕那个女人还没有成为你的女人。
这不,他刚闭上眼没多久,就闻到一阵熟悉的香风袭来,紧接着身边的沙发一沉,便听到一个略带些烟嗓的女声说:“如果你想睡觉,这楼里还有很多空房间,够你睡到长眠不醒的。”
“如果有姐姐你陪我,就算真的长眠不醒,小弟也心甘情愿。”
说完,他才睁开眼,笑望坐在身边的贾雨娇。
今晚的贾雨娇依然还是一身黑色的打扮,露肩低领的晚礼服让她胸前溢出大片耀眼的白,一条简单银色钻石项坠搭在沟壑的顶端,像是一块指示牌,指引着通往快乐的方向。
“你的眼珠子是不是不想要了?我可以把石三叫来,他有一手挖人眼球的绝活。”贾雨娇似笑非笑地说。
萧晋抬起快要钻人家怀里的脑袋,夸张的擦擦嘴角,不满道:“摸都摸过,看一下怎么啦?小气!”
贾雨娇柳眉一竖,就掐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咬牙道:“死猴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惯着你了?”
“姐姐饶命饶命!我不敢啦!”萧晋赶紧作揖,缩头缩脑的样子,还真像一只猴子。
贾雨娇忍不住笑了一声,白他一眼,松开手说:“一天到晚就会作怪,现在可是关系着你手里产业的重要时刻,你不去楼上跟雅洁她们一起准备,跑这里睡觉算怎么回事?”
“我有什么好准备的?”萧晋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人群说,“天绣是雅洁的,玉颜金肌霜是冰冰的,还有夏凝海,这三位无论哪一个都比我会做生意,我凑过去瞎搀和啥?反正只要回头有钱赚就好喽!”
贾雨娇好奇的望着他:“你就不担心出什么意外?我可是听说,包括南诏白药在内的国内医药和化妆品大佬们,可是都摩拳擦掌的准备把你的那个‘玉颜金肌霜’给扼杀在摇篮里的。”
“就凭它们?”萧晋不屑的冷笑一声,说,“姐,不是我看不起它们,你瞅瞅它们的成分,哪一个不是由国家控股的?一帮只会当官钻营的老爷们,在生意场上别说跟董雅洁和夏凝海斗了,连我都能玩儿死他们。”
“你也知道人家都是官老爷,那人家凭什么放着自己的优势不用,偏要跟你在生意场上斗?”
“你是说官面上的打压?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你弟弟我手里可还攥着军方的合作协议呢!听清楚,是合作,不是单方面的买卖!他们要想收拾我,也得先掂量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格跟军方掰一下手腕子。”
贾雨娇闻言怔了怔,随即心里就是一惊。
萧晋说的事情她都知道,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明白,这货跟军方做生意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在事业起步的初期就给自己寻找一把强有力的保护伞。
从这一点来看,当初他拿着天绣去找董雅洁,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因为董家的军方背景!
老天!这样的铺垫,这样的布局,这样的心思……这只让人又爱又恨的臭猴子,真的只有二十出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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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心机深吗?当然,这是事实,但贾雨娇所想却是误会了。
当初他拿着天绣来找董雅洁的时候,还没有发现金肌草,自然不可能是冲着她的军方背景,只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他更擅长对付女人而已。
这时,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同时一束强光打在了Y字型楼梯的中央。
光芒下,一个长发女人站在那里,面色清冷,紧身的白色鱼尾礼裙上,一只银线刺绣的凤凰从褶皱的裙摆中仰头展翅,褶皱里点缀着一条条暗红色的细线,犹如一篷熊熊燃烧的火焰。
浴火重生,再搭配上秋语儿那张场间几乎所有人都认识的脸,含义不言而喻。
董雅洁确实是做生意的高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秋语儿的衣服上做了一点文章,便将下面宾客的情绪和兴趣瞬间提到了顶点。
就连事先已经知道这些安排的萧晋,都在这一刻觉得秋语儿本人比那束灯光还要耀眼。
片刻安静之后,议论声渐起,宾客们交头接耳,或吃惊,或怀疑,或向消息灵通人士打听。
忽然,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如溪流,如细雨,瞬间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没人再继续说话,所有人都转过了头,静静地、或者呆呆的望着楼梯上面的那个女人,仿佛一群正聆听女神圣训的虔诚信徒。
没有音乐,但似乎没人在乎这一点,整间大厅里,只有萧晋一个人还在左顾右盼,就连贾雨娇都被歌声吸引。
这时,大厅角落的一扇小门被推开,辛冰走了出来,目光四顾,寻找萧晋的身影。
萧晋看看身旁的贾雨娇,忽然出手,指尖在她后颈的一处穴位上摁了一下。
下一刻,贾雨娇便软倒在他的怀里。
“抱歉!小弟还有事情要做,只能让姐姐你暂时休息一下了,回头有机会,我带秋语儿去你那里,让她当面为你一个人演唱。”
低低的说完,又亲吻了一下贾雨娇的额头,萧晋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起身朝辛冰走去。
见到萧晋走过来,辛冰很亲热的主动挽住他的胳膊,身子紧紧的贴着他,面带妩媚的笑,看上去真的像是要和情郎幽会一样。
“没想到能和你这么亲密的机会竟然只是演戏,心里好不甘心啊!”萧晋目光灼灼的看着辛冰,嘴里却说着煞风景的话。
辛冰似乎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把脸靠在他的肩头,说:“按照发布会流程,二十五分钟后,我就要现身介绍‘玉颜金肌霜’了,所以,你最好动作快些,明白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卫生间门口,萧晋嘴角坏坏一勾,忽然一个转身将她抱住,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双唇。
她的双眼蓦然睁大,瞳孔也跟着急剧收缩,双手下意识的就要推开他,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走廊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
犹豫片刻,她认命般的闭上了眼,手也慢慢勾住了萧晋的脖子。
这是两人之间的第二次亲吻。第一次的时候,是她主动勾引萧晋,企图用美色将他制住,却被早有准备的萧晋反制,白白被吃了许多豆腐。
当然,也正是因为那个吻,萧晋才在她心中烙印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影子。之后的薛良骥事件中,她没有想要杀萧晋灭口,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不过,那个吻是一个心怀鬼胎的吻,双方都没有什么感情投入其中,除了身体上的体会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而今天的这个吻却完全不同。
两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亲密起来,自然就多出了许多许多味道。
萧晋一边吻着,一边拥着辛冰慢慢向男厕移动。起初,他只是想占点便宜,顺便让监控记录更加的可信一点,但亲着亲着,他的心里就泛起了一股渴望,抱着女人的手臂也越来越紧。
辛冰也是一样。一开始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生气,觉得萧晋趁机侵犯自己的行为非常可恶,但为了不影响他的计划,只能暂时忍耐,可不知不觉间,她的全部注意力就慢慢的集中在了亲吻本身,然后便忘记了一切。
她能够从萧晋的动作变化中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情,因此,这也算是她多年以来久违的一个真正的吻,起码在此时此刻,她不想停下,甚至渴望两人就这么一直亲吻下去。
然而,很可惜,不管这个吻有多么的美好,都会结束。
感受到萧晋的离开,她本能的踮了下脚尖,丰润的红唇似乎是想要追上去,可紧接着,她的大脑就恢复了清明,然后睁开眼,一把将他推开,抬手便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耳光清脆,她倒愣住了,呆呆看了看自己的手,问:“你……你为什么不躲?”
萧晋咧嘴一笑,说:“做了坏事,让你打一下出出气,也是应该的嘛!”
辛冰眼中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光芒,沉声道:“你太过分了!”
“我知道,”萧晋的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时间紧急,我先跟你说声抱歉,等我回来,不管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乖乖接着。”
辛冰咬了咬下唇,“快走吧,回来再跟你算账!”
萧晋笑起来,打开最里面的厕所隔间,然后将外套脱下来垫在马桶盖上,又道:“委屈你在这里坐着等我,衣服里有个平板,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拿出来看个剧玩个游戏啥的。”
辛冰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白他一眼,说:“别贫啦!赶紧滚,早去早回,另外……注意安全!”
“我会的。”
说着,萧晋一个纵身,扒住了天花板上的换气通道孔。眨眼的功夫,通道孔的格网螺丝便被拆下,然后他就像只猴子一样灵巧的钻了进去,最后还不忘探出头来,冲辛冰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辛冰忍不住微笑起来,转身在他的衣服上坐下,双手托腮,指尖碰到嘴唇,想起刚刚的那个吻,一时间不由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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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的换气通道是由原来古堡的壁炉烟囱改造的,所以,当萧晋跃出会所高墙时,脸上身上已经脏的不能看了,既有蛛网灰尘,也有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顽固烟灰。
墙的不远处就是一条双车道的马路,马路的另一边,便是将龙朔一分为二的磐龙江。
因为属于城郊,这一段江景一般,而且旁边还挨着一家顶级会所,不适合普通游客游览,所以龙朔政府并没有怎么改造,只有乔木会馆在一块坡度较缓的堤畔上砌出了台阶,阶下则搭建了一个小小的钓鱼码头。
而此时此刻,钓鱼码头的旁边,却停泊了一艘小汽艇。
只是几个纵身,萧晋便来到了小艇之上,发动引擎,以最快速度朝着对岸驶去。
而在对岸,则是一座医院——龙朔市唯一一家矗立在江边、拥有无敌江景病房的医院。
其实,昨天为沙夏接骨的时候,田新桐的疑问一点都没错,萧晋根本没有必要给沙夏把脉。
之所以他坚持那么做,就是要将更换江景病房的信息传递给沙夏。
当时的他手上没有什么动作,一股内息却从指尖吞吐,不断敲击沙夏的脉搏,用摩尔斯密码的方式。
沙夏身为杀手,不可能不懂最简单的摩尔斯密码,而这家江边医院,则是他决定收服沙夏之后不久,就确定下来的最佳营救场所。
这间医院虽然有着不错的江景,但却是一家上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医院,设施极为老旧,又因为地处市郊,病人就医不便,且它又不是某种病的专科医院,所以病人入住率很低,据说政府早就开始研究它的搬迁方案了。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对萧晋极为有利的结果——医院周边没有那么多靠着医院生存的各种旅馆、药房、商铺和饭店。
干坏事儿的时候,“目击者”这种生物,还是越少越好。
最最关键的是,与医院隔江相望的就是董雅洁早就决定好的发布会举办地——乔木会馆,而且,这一段江面的宽度,恰恰又是龙朔境内最窄的一段。
今晚无月,除了不远处被城市灯光染得灰蒙蒙的夜幕之外,天地之间一片黑暗。
天时地利都有了,人和则需要自己把握,对此,萧晋很有信心。
此时此刻,沙夏正在看电视。
老医院的条件自然比不上市中心的政府亲儿子人民医院,墙面暗黄,墙角斑驳,原本的三人间专门搬走了两张床,对面墙上的电视都是临时安装上的。
按照她的要求,她的病床就挨着窗户,只要一扭头,便可以看到江面的风景,但现在天黑了,窗外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屏幕上那部狗血电视剧。
忽然,窗外的漆黑中亮起了一个小小的光点,熄灭,然后重新亮起,如是重复三次,便消失无踪。
沙夏神情不变,视线依然盯着电视屏幕,约莫三分钟后,才轻轻移动左手手指,摁下了指尖夹着的呼叫器。
片刻,病房门便被推开,田新桐走了进来。
“你有什么事?”
沙夏见到她明显十分意外:“田警官,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哪里,需要得到你的同意么?”田新桐冷冷的反问。
“当然不需要,”沙夏说,“只不过,今天可是新年夜,你不应该在家陪着家人的么?”
“我们华夏最重要的新年夜是除夕,今天在我们看来,不过是一个叫元旦的普通假日罢了。”田新桐解释道,“另外,因为你的口供是我录的,所以现在我是这件案子的重要参与人员,在这里值班看守你,是我的职责。”
“好吧!”沙夏眼中闪过一道意味难明的光芒,说,“那就麻烦田警官了,我想去卫生间。”
田新桐撇撇嘴,上前打开她脚上的镣铐,然后后退一步,手扶腰间枪套,戒备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害怕,而是因为对待沙夏这样身份的罪犯,这些动作都是规范条例,向来都遵守纪律的她,自然会严格执行。
沙夏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下了床便慢慢的向外走去。田新桐依然扶着枪套,跟在她身后大概两步的距离。
老旧的医院,病房自然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又因为有实时监控的存在,鉴于沙夏还有重要的信息没有招供,所以一定的人道主义精神还是必要的,不能逼着人家在病房里用尿盆解决问题。
这一层楼里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处在中部楼梯的旁边,沙夏和田新桐走过去的这一路上,走廊里负责看守的警员们全都无声的跟在了她们身后。
特别是楼梯口的那两名警员,更是直接将手枪掏了出来,枪口向下,明显一旦沙夏有什么不该有的行为,他们就会立刻开枪。
沙夏视若无睹,面色平静,来到女厕门口停住,待进去里面检查的警员出来之后,才抬步走了进去,田新桐作为同性女警,自然亦步亦趋的跟着,同时还有另外一名女警也跟了进去。
一走进卫生间,刺鼻的臭味便让沙夏皱了皱眉头,开口说:“你们华夏什么都好,只有卫生间总是又脏又臭,就像我们西方最廉价的小酒馆里的厕所一样。”
“少废话!”田新桐撇撇嘴,说,“历史上整整好几个世纪都不爱洗澡、为此不惜发明香水的人种,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沙夏挑了下眉毛,然后又耸了耸肩,道:“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人种没有优劣之分,个人素质才有高下,好在我们现在还算文明,可你们华夏却退步了许多。”
田新桐眉心一蹙,刚要开口,另外那名女警却不客气的推了沙夏一把,厉喝道:“你到底上不上?不上就赶紧回病房!”
沙夏淡淡一笑,用身体抵开了一扇隔间的门,然后转过身对田新桐说:“抱歉!还要麻烦田警官一下。”
田新桐看了一眼同事,手离开枪套,上前把她把裤子和内裤褪了下去。也就在这个时候,隔间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她的那个女同事连吭都没吭一声,就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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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新桐的感知很灵敏,几乎是在同事歪倒的那一瞬间,便察觉到身后的不对劲。下一秒,她拔出了手枪,转身、抬臂,一气呵成。
然而,就在她刚刚才看见身后那人头套下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时,后颈突然一痛,意识就陷入了昏迷。
萧晋自然不舍得就这么让她摔倒在脏臭的厕所地面上,轻轻将她抱住,压低了声音对沙夏喝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所以,我希望这种没有命令擅自动手的行为,不会再有第二次。”
刚刚沙夏是用自己的右臂肘击打的田新桐,尽管没有碰到右手断指,可还是牵动了一些,疼痛让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说出的话却依然生硬傲慢。
“我还没有离开医院,没有真正的恢复自由,因此,严格来说,我还不算是你的人。”
萧晋眯了眯眼,又低头看看腕表,然后一手抱住田新桐,另一只手伸出去一把就将沙夏的病号服和裤子全都扯烂了下来。
沙夏神色一怒,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冷的看着萧晋把她的上衣铺在卫生间里唯一一块看上去干净些的地面,然后把田新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上面。
当然,他也没忘把另外那名女警员随手丢在沙夏的裤子上——如果只照顾田新桐而不管她的同事,那简直就是在告诉警方干这件事儿的人是谁。
因为刚才田新桐为了方便沙夏如厕,是连她的内裤和裤子一起褪下的,所以此时她的身上,除了两只手臂上的绷带之外,再没有一丝布料。
西方人宽大骨架的种族优势在她身上体现的一览无余,该长的地方很长,该大的地方很大,却仍能保持匀称,比例完美,只有一点,皮肤粗糙了些,不如东方姑娘那般细腻。
如果此时是另外一种境况,萧晋是绝不会放过好好欣赏或把玩一番的机会的,但现在时间紧迫,他只能暂时无视,上前将沙夏揽在怀中,把她的双臂小心翼翼的绕过后颈,然后道:“现在,我要带着你从这里跳下去,只能一只手抱着你,所以……”
不等他把话说完,沙夏忽然轻轻一跃,两条丰腴有力的大腿便缠在了他的腰间。
感受着腰部被夹紧的力道,萧晋眉头一挑,一边走向窗户,一边笑道:“好标准的火车便当式,有机会切磋一下?”
沙夏脸上没有一点羞涩的感觉,淡淡地说:“可以,但有一点你要知道:如果你很弱的话,会非常影响你在我心中身为老板的权威性。”
萧晋嘴角一翘,不再说什么,纵身跃出了窗口。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四楼,窗外是一棵刚刚到达三楼的榕树树顶,而在榕树的前方,便是医院的后院院墙。
以萧晋现在的内息实力,带着百多斤的重量飞跃的难度并不是很大,再加上途中还有两处可以借力的地方,所以,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带着沙夏落在了墙外。
双脚接触到地面,他动作不停,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不远处的一辆商务车侧门。
“哇塞!这就是传说中的国际杀手吗?光溜溜的,果然与众不同!你们现在要来一发吗?没关系,我可以去前座的,只要你们不介意我欣赏就好。”
能说出这种没节操的话的姑娘,除了陆熙柔之外,绝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萧晋满头黑线,理都不理她,退出去,然后对驾驶席上的贺兰鲛命令道:“开车!”
贺兰鲛毫不犹豫的发动引擎,挂档,加油,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晋长出口气,回头看看住院部四楼那个已经变得人头攒动的厕所窗户,一矮身,便跳下了不远处的江堤。
从钻进通风管道到过江,萧晋一共用了九分钟,返回去则用了七分半,要不是出现了田新桐这个意外,原本他最多只需要二十三分钟就能回来的,但最终,他超时了三分钟,再加上离开前那个太过忘我的亲吻,整体下来,用时已达半个小时。
所以,他从通道口一跳下来,就立刻向辛冰道歉。
“冰冰,对不起!中途出了点小插曲,耽误了一些时间,你别生我的气。”
因为那个亲吻的缘故,在这等待的近半个小时里,辛冰一点都不紧张,甚至都不觉得无聊,所以,当萧晋突然出现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紧接着看清他的样子,便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萧晋有点懵:“喂!冰冰,你咋了?不会是被我气糊涂了吧?!那什么,发布会有雅洁和夏凝海在呢,就算你没能出现,他们应该也会处理得当,你完全不用担心的呀!”
辛冰扶着他的肩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摇摇头,断断续续地说:“没……没事,我给雅洁发了信息,让她……把我的出场……时间向后推了十五分钟,哈哈完……完全来得及……”
萧晋闻言更傻了:“既然来得及,你笑成这样是什么鬼?”
辛冰还是摇头:“哈哈哈……你自己……自己去照照镜子吧……哈哈哈……”
萧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感应一下卫生间里没有别人,便走出隔间,来到外面的盥洗池前。
下一刻,他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只见他满脸都黑漆漆的,只有眼白和牙齿还是原来的颜色,衬衫又皱又脏,看上去就像是个被雷劈了的非洲难民。
回到隔间里,辛冰倒是已经不笑了,但表情明显是一副憋笑憋的难受的样子,他不由撇撇嘴,身体猛地凑过去,以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环住女人,凶巴巴地说:“臭婆娘,再敢笑我,信不信我给你涂上一层性感的黑唇色啊!”
辛冰又笑了一声,然后推开他,说:“别闹了,我现在也该回去准备了,倒是你,这副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萧晋嘴巴一咧,露出比平时看上去要洁白数倍的牙齿,说:“小爷儿计划了小半个月的事情,要是最后栽在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上,那还有什么脸在外面混?”
说话间,他轻轻一跃,便从通道孔内拿下一个瘪瘪的塑料袋来,透过袋子,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衬衣和裤子,甚至还有一条领带,和他此时身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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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将脏衣服藏好,洗完脸,又在辛冰的帮助下整理了头发,两人这才走出了卫生间。
按照计划,辛冰要先出去,给监控记录留下一个着急慌忙的背影,表现出一个因为激情而差点忘了正事儿的女人形象。
她先是脸探出卫生间的门查看一下,然后便快速的打开,提着裙摆向前就跑,戏演的很足。萧晋则在随后一边不慌不忙的整理领带,一边慢慢走出来。
一切都很顺利,可就在他的两只脚刚刚全部踏出卫生间的门,辛冰突然又冲了回来,没等他完全做出错愕的表情,就扑到他面前,勾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重重的吻。
“别误会!做戏做全套。”女人眼波如水,微红着脸说,“我只是想表达出一个饥渴难耐的女人此时应该有的意犹未尽和不舍。”
萧晋的惊讶就变成了坏笑,大手轻轻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摩挲着,说:“身为这出戏的导演,我不得不说一句:辛冰小姐,你的这个擅自加戏的行为,简直就是全天下演员们的楷……啊!”
话没说完,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辛冰妩媚一笑,便推开他转身离开了。
望着女人提着裙摆小跑的背影,萧晋笑着摇了摇头。
女人是比男人要神奇的多得多的物种,你了解的她们越多,就会发现越弄不懂她们。
此时的古堡大厅内已经恢复了灯火通明,原本站立的宾客们,也都三三两两的在四周的休息沙发上坐下,而在正中间的位置,则有数名打扮或传统或时尚的模特分散站在那里。
她们或手里拿的包、或头上戴的帽子、或者脚下穿的鞋子、甚至一副普通的手套,每一个身上都带有一点天绣的元素,不多,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当然,在她们的最中间,还有一扇硕大的屏风,上面的《四美仕女图》,在灯光下真的犹如大师挥笔画下的一般,看不出一点刺绣的痕迹。
董雅洁身穿一套偏职业风的礼服,一边在模特之间闲庭阔步,一边用热情洋溢的声音赞美着神奇的天绣技艺。
萧晋不知道别人听了会有什么想法,反正他只听了几句,就觉得天绣制品要是卖的便宜了,老天爷都会看不过去。
回到自己最一开始选定的角落,贾雨娇还靠着沙发沉睡,方圆数米之内的沙发都空着。
这当然不是因为今晚来的宾客都是谨遵“非礼勿视”的谦谦君子,而是因为石三就站在贾雨娇的沙发旁,一张冷冷的脸上充满了生人勿近的杀气。
“为什么不送雨娇姐回房间?”萧晋问道。
“不经贾总允许,没人可以接触贾总分毫。”石三生硬地说。
萧晋挑挑眉:“我可以吗?”
石三沉默不语。
萧晋笑笑,在贾雨娇身旁坐下,然后扳过她的身子,轻轻的让她侧躺下,头枕着他的双腿,另外又将自己的风衣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雨娇姐最近在忙什么?”他看似漫不经心的问,“怎么累成了这个样子?”
石三想了想,回答说:“薛良骥的一些产业洗不干净,贾总想关掉,下面有一部分人不同意。”
萧晋目光一寒,“他们想闹事?”
石三点头:“大家的生意几乎都有联系,没谁身上是真正清白的,所以他们最近私下里联络了不少人,甚至有大股东都开始倾向他们了。”
“雨娇姐打算怎么做?还是拉拢、安抚和打压那一套?”
“是。”
“看来,雨娇姐是被洗白这件事给束缚住了手脚,有点放不开了呀!这哪里还有专属于黑寡妇的霸气?”萧晋冷笑一声,抬头看着石三,说:“回头挑两个蹦跶的最欢的人,把资料给我。”
“小猴子,你想做什么?”
能叫、会叫萧晋小猴子的人,自然不可能是石三。
看着慢慢坐起来的贾雨娇,萧晋柔声问:“怎么了姐?小弟的腿枕着不舒服么?”
贾雨娇轻蹙娥眉,手背挡着红唇打了个哈欠,扭扭脖子说:“真是奇了怪了,我怎么会睡着呢?”
“肯定是姐姐你最近休息的质量太差了。”说着,萧晋拉过她的手腕就把起了脉。
贾雨娇转过脸,见他神情专注,目光就变得温柔起来。
“小猴子,你别听石三乱说,他就是个天生的暴力狂,看谁都该死,其实事情并不像他形容的那么紧张,放在普通生意里,也就相当于几个经销商联合起来想多争取一点利益而已,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你就别操心了。”
“姐姐这两天肯定没有怎么睡觉,也没有好好吃饭,身体都虚了。”切完脉,萧晋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和笔,一边写着药方,一边说道,“这个拿回去,每天一服,坚持喝一个星期,好好补补气血。”
接过他递来的药方,不知怎的,贾雨娇下意识的就撅起了嘴,像个撒娇的少女一般愁眉苦脸道:“这个会不会很苦啊?”
“药哪有不苦的?”
“啊?那我不喝,我宁愿去医院输营养液。”
萧晋好笑的摇摇头,干脆不理她,直接对石三吩咐道:“每天晚上十点之前熬好,熬的时候可以加点橘皮,如果雨娇姐还是嫌苦的话,就再加点蜂蜜,但要注意量,不要加太多。”
石三微微弯了下腰:“我记住了。”
“嘿!你们两个,”贾雨娇叉起腰,佯怒道,“还当我是姐姐和老板吗?”
“我们当你是亲人。”
贾雨娇闻言身体一颤,仿佛被一支箭射中了心脏一样,有点疼,却很暖,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似的愣在那里。
待她清醒过来时,眼前已经没有了萧晋的影子。
“那家伙呢?”她问石三。
“在那儿。”
石三伸手指向前方,贾雨娇顺着看过去,见萧晋正在跟一个青年男人交谈着什么,便撇撇嘴,说:“还没回答老娘的问题呢,臭猴子跑的倒是挺快。石三,我不准你给他任何人的资料,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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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的聊天对象是聂逸尘。目的嘛,自然还是为了巩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去救沙夏之前,他跟聂逸尘聊过,回来再接触,就会给人“他一直都在附近”的错觉,当年为了泡妞而研究过心理学的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听愔愔说,诗咏之所以能够开启天绣订制,完全都是萧先生的功劳。”
董雅洁的天绣宣传终于告一段落,辛冰登场,聂逸尘似乎对化妆品并不感兴趣,和萧晋一起端了些吃的,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边吃边道。
“功劳什么的谈不上,都是赚钱,生意而已。”萧晋无所谓道。
“萧先生太过谦了,”聂逸尘微笑说,“短短几个月,就为一个人均年收入不足一千的贫困小山村带去了近百万的收入,这如果还算不上‘功’,那这世界上百分之七十的所谓慈善家们就都该羞愤欲死了。”
萧晋挑眉看看他,道:“夏愔愔知道的倒是很清楚嘛,而且还什么都跟你说。”
聂逸尘一滞,随即脸上便露出了些许的尴尬:“我这算是不小心把愔愔给出卖了么?”
萧晋笑了起来,说:“很多人都调查过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愔愔要是不这么做,那才真是奇怪。我能理解,只是从个人感情上出发,觉得有点不舒服罢了。”
“是啊。”聂逸尘点点头,感慨一般的说,“现如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太稀有了,拥有的越多的人,就越不会相信人,总觉得所有人接近自己都是有所企图。”
“穷人认为有钱才能有安全感,殊不知,越有钱,安全感反倒会越难得。”
“但你就算把富人的不幸福说的再明白,穷人也会义无反顾的拼命想要成为有钱人。”
“呵呵,没错!同理,有钱人就算再痛苦,也没人会愿意变得一贫如洗。”
说着,萧晋指指自己的脑袋,接着又道:“只要人还不能脱离这具时刻需要呵护和满足的脆弱身体的桎梏,精神需求就永远不可能取代物质需求。”
聂逸尘闻言仔细看了看他,端起酒杯,说:“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一位和自己三观相同的朋友,这绝对值得干上一杯。”
和他碰了一下,萧晋边喝酒边望着对面坐在夏凝海身边朝这边瞪眼的夏愔愔,笑道:“你说,那姑娘这会儿心里在想些什么?”
聂逸尘挑衅一般的冲夏愔愔举了下酒杯,说:“肯定在骂我们。骂我卑鄙无耻不知对你使了什么手段;骂你意志不坚不讲义气与敌为友。”
“那我们似乎还应该为被同一个姑娘臭骂而干一杯。”
杯子再次碰在一起,两人相视大笑。
笑完,聂逸尘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萧晋,说:“正式认识一下。”
名片是那种底层推销员最常用的廉价纸名片,上面的格式字体也是最普通的,但字体所表达的内容,却是一点都不普通。
“兔……兔耳朵公益社?”念出名片上的单位名称,萧晋满脸都是诧异。
聂逸尘笑笑,说:“鄙人忝为社长,还请萧先生今后多多关照。”
“不是,愔愔说你……”
“在我家的企业里任职,是吗?”聂逸尘苦笑道,“也不算错,父母希望我能继承家业,所以被逼无奈,我就在里面挂了个名,但基本不怎么去上班。”
萧晋愣了愣,然后摇头道:“本以为那种视万贯家财如粪土的二……呃,人物只会存在于文艺创作当中,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活的,失敬失敬。”
“你刚刚是想说‘二货’吧?!”聂逸尘无所谓道,“那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还真没那么二。对于我家的家业,我当然也是垂涎三尺的,而且将来也肯定舍不得散尽家财去做善事,只不过是相对于辛苦工作,我更加享受做慈善所带来的满足感罢了。
从这一点来讲,我应该算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毫无高尚可言。”
萧晋听得连连点头:“还好还好,这说明你还是一个标准的人,要是你真像文艺创作或者dang员宣传中所描述的那样,老子绝对扭头就走,以后但凡有你在的场合,都会退避三舍。”
“为什么?”聂逸尘好奇的问。
“因为那样的人不是大圣,就是大奸,离得太近,容易被雷劈。”
“大奸会被雷劈,我理解,为什么接近圣人也会被劈?”
“你想啊!万一哪天老天爷随手降下一道雷,正巧要落在那圣人的头上,老天爷一看,哎呀!这是个千年都不出一个的好人啊,可不能死在我手里。于是,把雷一歪,附近的人不就倒霉了吗?”
聂逸尘听完一呆,随即哈哈大笑。
“我现在有点明白萧先生为什么能被董家二小姐和愔愔都接受了,光是这一手说俏皮话的功夫,就让人望尘莫及,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萧晋耸耸肩,厚着脸皮默认下来,手里翻转着那张名片,问:“你的这个公益社主要方向是什么?”
“资助贫困儿童的教育和医疗。”聂逸尘回答道,“我没有萧先生你那样授人以渔的本事,所以只能授人以鱼,尽量解决掉有需要的孩子们的刚需。”
“现在你手下有多少员工?”萧晋又问。
“固定员工不多,只有十几个,有什么活动的时候,都是临时跟各高校和社会上的志愿者组织合作。”
萧晋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填了一张撕下来递过去,说:“如果聂先生不怀疑我是来摘果子的,算我一份,怎么样?”
聂逸尘接过支票一看,随即便吹了声口哨,说:“什么都不知道、光听我介绍了两句就掏出一百万的人,要真是为了抢我的公益社,那我也认了,现在把社长职位给你都行。”
萧晋呵呵一笑,说:“算了吧!我是个懒人,从来信奉的都是‘能用钱解决就绝不动手’的原则,社长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职位,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给我挂个只出钱不出力的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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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富家子,一百万在聂逸尘的眼里,并不算什么巨资,但对于他的公益社而言,却是开办以来最大的单笔捐献,所以他在收起来之前,还是犹豫了一会儿。
“萧先生方便留个通信地址吗?”他将支票郑重的收进票夹,然后道,“回头我让人把这笔钱的捐赠证明给你快递过去。要不然,这没凭没据的,还没有第三者见证,我怕自己会经不住诱惑。”
萧晋想了想,说:“寄到立十传媒公司吧,捐赠人的名字写秋语儿。”
聂逸尘眉头一挑,随即便点头说:“明白了。另外,我还认识几个不错的记者朋友,‘天后伤愈复出,无私爱心先行’的故事,想必他们会非常感兴趣。”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轻松。萧晋笑起来,再次举杯与聂逸尘一碰,说:“有时间一起吃饭。”
其实,聂逸尘今天来参加这个发布会,真正的目的就是为自己的公益社筹集善款,萧晋给了一大笔钱,顺带提了个无伤大雅的要求,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两人也就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聂逸尘告罪离开继续自己的游说之旅,萧晋在原地坐着,一边喝酒一边打量着在大厅中央侃侃而谈的辛冰,心里却在梳理着自己几个月来的成果。
虽然天绣和玉颜金肌霜今晚才算是真正的开始,天石县的饮用水厂、以及青山镇的开发更是还没有开工建设,但以平易风险投资为干,海雅生物、沁美房产和贺兰鲛他们注册的鲛龙安保信息咨询为枝,看上去东一榔头西一铁锤的,谁跟谁都没啥联系,可若再加上野生养殖和未来还会出现的顶级养生会所,他的产业将基本涵盖中高档人群的方方面面。
衣、食、住、行、药,这五样是人一辈子都离不开的东西,只要他看中的人不出什么差错,他未来所能掌握的商业帝国,必然会成为华夏商界最庞大的势力之一。
就像他曾跟董雅洁所说的那样,到那时,他才算是真真正正有了站在太阳底下、堂堂正正与易家一战的资格。
目前来看,一切顺利,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今晚作为自己人生大戏的正式开场,似乎再合适不过了。
微微举起酒杯,萧晋抬头望向天花板,难得中二的轻声说:“京城,等着吧!我萧大少总有一天会大摇大摆的回去的!”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乏煞风景的人,他刚刚才发完中二宣言,身后就有一个声音响起。
“萧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萧晋眉头一皱,回过头,待看清那人的脸,嘴角就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来。
“裴先生,你好你好!来,请坐!”
裴子默被他莫名的热情整的有点懵,呆怔了片刻,才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萧先生怎么独自坐在这里,瑶瑶呢?”
听他喊“瑶瑶”喊的这么自然,萧晋的眼睛就微微眯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她有事在忙,脱不开身。”
关于董家并不同意董初瑶和萧晋的交往、以至于要送闺女出国的事情,裴子默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所以,萧晋的回答在他看来,就是两人关系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明证。
“那真是太可惜了!”他用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口气说,“今天可是跨年夜,是一年当中最应该和心上人一起度过的日子,零点时的亲吻更是代表了对来年甜蜜的期盼,这么重要的时刻,萧先生竟然孤身一人,实在是太可怜了呀!”
萧晋呵呵一笑,问:“裴先生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裴子默被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给问愣了,“怎么会?我回国都已经快一年了。”
“那裴先生怎么说话还一口洋屎味儿呢?”萧晋亲热的态度一变,口气嘲讽道,“什么狗屁跨年夜、零点亲吻,那是华人的节日和传统吗?要不是会放假,你看华夏有几个会在乎今天的?
俺们的年还有一个多月呢,除夕才是华人阖家团圆的日子,今天算什么鬼?无非就是公历增加了一个数字而已。
裴先生,出国留学是好事儿,学成归来更是好事儿,可在洋人那儿生活了一段时间,并不代表你这身皮就被漂白了,老子特么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帮回来张嘴闭嘴就是国外怎样怎样的假洋鬼子,要放在旧时候,这特么的就叫汉奸!”
裴子默傻了。刚刚还跟见到了亲人一样的萧晋,突然就像个地痞一样对他破口大骂,他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瞪着眼道:“你……你什么意思?”
萧晋翻个白眼,像看傻B一样看着他说:“没什么意思,夸你呢!”
裴子默英俊的脸庞瞬间涨红,勃然大怒,起身道:“萧晋,你竟敢骂我!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被瑶瑶看上、又跟雅洁有了合作,自己就是个人物了?”
“还真没有,”萧晋靠在沙发背上,晃荡着二郎腿说,“小爷儿就是一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当然,你也不是什么金贵鸟,小爷儿骂你,不需要身份。”
裴子默气的身体都开始发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很想冲上去把那张可恶的嘴脸打歪,但他自幼就体弱多病,一看萧晋那健壮的身板儿,就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所以只能强忍。
而且,他今晚是以一个胜利者和阴谋家的姿态过来的,原打算着随便讽刺几句,就把那件事给说出来,想必萧晋一定会先呆若木鸡,接着魂惊魄惕,然后再如丧考妣,更甚至,说不定还会跪在地上求他高抬贵手,给条生路。
在来之前,他连让萧晋自扇自己多少个巴掌都想好了,可现实却叫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像是一个装备精良的士兵去跟一个原始人决斗,这边子弹都还没装完呢,那边原始人的大木棒就狠狠的砸了过来。只一个照面,就打的他七荤八素,差点儿找不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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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裴子默家里也算有点儿势力,虽然是近些年才爬上来的,没有大家族才会有的精英教育,可他毕竟是名校毕业,一定的智商和情商还是在线的。
于是,在深呼吸几次之后,他渐渐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冷冷的望着萧晋说:“姓萧的,你别得意,今晚是雅洁公司的重要发布会,老子就先放过你,不过你也别着急,用不了多久,最多明天晚上,你就会知道,得罪老子会有什么后果!”
“是嘛?”萧晋抬了抬眼皮,笑道,“干脆也别明天,不如裴先生现在就让我见识见识好了,话说,小爷儿还真想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跟老子抢女人!”
一听这话,裴子默的眼珠子就红了。“你……我果然没有猜错,你跟董雅洁……该死!表面上还装什么同性恋,背地里却跟妹妹的男朋友不清不楚,真是个贱……”
啪!
一声并不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辱骂,也将他扇倒在沙发上。不过,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宾客们的后方,距离也不太近,所以并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状。
萧晋已经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望着裴子默,寒声道:“这只是一个警告,如果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对雅洁和瑶瑶的半点不敬,小爷儿就把你变成这辈子都只能伺候男人的同性恋!”
裴子默有先天性贫血,所以萧晋的这一巴掌扇的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别说根本没胆子反抗了,就算是有那个勇气,一时半会儿的他也站不起来。
“你……你敢打我!姓萧的,你等着,你死定了!”他捂着脸,嘶声咒骂道。
“哦?”萧晋顺势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坐下,点燃一支烟,问:“说说看,你能让我怎么死?话说,你家的势力应该在东南沿海一带吧?!龙朔可是内陆,除了报警之外,你还能把小爷儿怎么样?让你老爹把军舰沿江开过来吗?”
裴子默张嘴正要说什么,萧晋却又接着道:“哦对,你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有学历,有文化,暴力之类的方式,是我们这种粗俗人才会玩儿的,你应该会用更加……怎么说呢?对,更加文明的方法,是不是?”
裴子默有点儿想吐血,他发现萧晋有一个词用的非常正确,那就是粗俗!
“我错了!”裴子默小心翼翼的坐起身,见萧晋没有要继续动手的意思,就沉声说道,“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因为你跟董家姐妹的关系,便误以为你是跟我同一个阶层的人,实际上,你就是一个粗俗不堪的地痞流氓!
贵族放着自己的身份权力不用,跑来跟屠夫肉搏,我实在是太愚蠢了。”
这回轮到了萧晋傻眼,目瞪口呆了半天,才啼笑皆非道:“裴先生,你真是个人才,小爷儿长这么大,什么样的白痴都见过,但像你这种自恋自大得如此清新脱俗的,还是头一个。
咋的?老爹刚刚当上大校,你就自觉自己是贵族了?”
裴子默的脸又开始涨红,“我那是比喻……”
“比喻你ma了个B啊!”萧晋以一句更加粗俗的国骂打断他,同时还抬手抽了他的脑袋一下,不耐烦道:“少他娘的废话,赶紧说,你过来找老子是想干嘛?”
耻辱就像是蚂蚁一样在啃噬着心脏,裴子默牙齿咬的咯吱吱响,但他依然不敢反抗,更不敢离开,因为他知道自己跑不过萧晋,而且肯定还会挨揍。
最最关键的一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自己挨揍,自己是什么身份?萧晋是什么身份?要是让那么多上流社会的人见到自己被一个地痞流氓殴打,那自己还有什么脸在这个阶层混?
“没……没想干嘛,就是……就是打个招呼,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么不可理喻的一个人。”
是的,他也不敢如实说出自己今晚的目的了,原因同上,还是怕挨打。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今晚先安稳脱身要紧,等回头再慢慢的弄死这个垃圾!”这是他心里自我安慰的话。
萧晋闻言一怔,随即便摇头笑了起来。
“裴子默,有句话你说的很对,咱们还真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就凭你这样没种的娘炮,居然也敢追求董雅洁,除了无知无畏,我都想不出第二个形容词来。
算了,老子原本也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我,现在了解了,也懒得再跟你玩儿下去。你今晚特意过来找我,是不是想跟我说,我以后都没办法再跟董雅洁合作天绣生意了?”
裴子默猛然睁大了眼:“你……你知道……”
“是,我知道,而且一直都怀疑是你,只不过想不明白为什么。”萧晋点点头,“谁成想,你虽然很蠢,感觉倒是挺敏锐,只是见过一面,就猜出我对董雅洁有不良企图。”
裴子默没想到萧晋竟然一开始就知道是自己在背后搞鬼,一时间惊骇的无以复加,可紧接着,他的心又落了回去。
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萧晋知不知道,结果都是自己赢了。
“知道又怎样?”既然不说已经没了意义,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努力挤出一个高高在上的冷笑,说,“截止到今天下午,那个村子里已经有二十一名天绣绣工表示愿意和我签约。
从明天起,你对于董雅洁而言,就只是个支教老师,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价值,你觉得,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
萧晋刚到囚龙村的时候,村子里会天绣的人有二十个,后来证明了传武家媳妇儿是个滥竽充数的,再加上梁翠翠来龙朔上学,绣工就只剩下了十八人。
不过,因为他上次带来的绣活让每个人在三个月里都获得了超过两万的收入,所以不少外出打工懂天绣的人都闻风赶了回来,目前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二十九人,裴子默一下子签走二十一个,与全部签走,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在此时的裴子默看来,萧晋的反应只会有两种。一种是恼羞成怒揍他一顿;另外一种,则是赔礼道歉,乞求他的原谅。
聪明人都知道该选哪个,萧晋看上去并不像是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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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某些女人面前之外,通常情况下,萧晋都不是蠢货,不过,他也不是裴子默认知中的那种聪明人,所以,他既没有恼羞成怒的动手,也没有卑微的求饶。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裴子默,目光甚至有些怜悯,就像在看一个捧着一坨屎却以为是巧克力蛋糕的二傻子。
这种目光让裴子默很受伤,同时也很不解,为什么常理和逻辑在萧晋身上总是不管用呢?那天在奢侈品专卖店就是这样,当着女朋友和外人的面,居然毫不在意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像个菜市场大妈一样,腆着脸的占人便宜。
今天又是这样,难不成他根本不在乎天绣的生意?还是说,他对于跟董家姐妹的关系也无所谓?
这……这怎么可能嘛!
“已经说动了二十一个人啦!那倒是挺厉害的。”这时,萧晋开口道,“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是用什么身份跟那些村民签约的呢?我记得你只是一个私募基金的经理,难不成要辞职学我当个倒爷儿么?”
“这有什么难的?”裴子默不屑道,“龙朔的刺绣文化自古就可以与江南比肩,现在虽然没落了,但做这方面买卖的贸易公司还是很好找的。”
“就为了对付我,你买下了一家贸易公司?”
“怎么可能?”裴子默傲然道,“老子就是干投资的,怎么可能会在不确定能不能有收获的时候就出钱?”
“哦。”萧晋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忽悠了一家刺绣贸易公司,让它门出面给你当枪使,成功了,你再入股或者买下,要是不成,你也只是动动嘴皮子,浪费了一点口水而已。果然是干投资的,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一般人可学不来。”
裴子默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萧晋突然问道。
“它叫五……”
裴子默下意识的开口就答,好在他还不算太蠢,只说了一个字就警醒过来,戒备的看着萧晋。
平心而论,裴子默能够从国际名校毕业,并成为一家知名私募基金的大区经理,这已经足以说明他是有资格站在社会精英之列的。
他智商不低,情商也不算差,之所以在萧晋面前会如此不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的自尊心太强、太好面子了。
从奢饰品店的那件事里,萧晋就已经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一见面就不停的羞辱和攻击他的自尊心,精准打击之下,他自然无法保持冷静,以至于像个弱智一样被随意摆布。
而现在已经说了那么多的话,盛怒也已经过去,他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总算是咂摸出了一点味道。
萧晋不是蠢货,但也不是一般的聪明人,准确的说,他对于他的智商非常自信。
他根本就不怕绣工被自己挖走,因为他相信能通过其它手段再把绣工给挖回去,比如花钱买下那个刺绣贸易公司。
该死!我怎么就忘了他是一个阴险狡诈擅使阳谋的高手呢?不行!明天一早就得把那个公司买下来,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敲死,萧晋才不可能再有什么翻身的余地。
到那时,只要他还想维持与董家姐妹的关系,就只剩下来求我这一条路了。
“呦!智商终于上线啦?”萧晋讽刺的声音响起,“得,不想说就不说,小爷儿也懒得再欺负你,没事儿就赶紧滚吧!趁小爷儿心情好,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裴子默心中一松,起身就走,可走出去没多远,又觉得这样太没面子,于是,见两人现在的距离还算安全,就转过身,大声道:“萧晋,这件事还没完,你等着,今晚你送给我的,我会加倍的还给你!”
萧晋作势要起来,吓得他扭头就跑。
摇摇头,萧晋坐回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你的金发大洋马刚吃完饭,也穿上了衣服,姑奶奶不会因为吃醋而祸害她的,你就放心吧!”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陆熙柔开始为他做事,原本就古灵精怪的性格似乎越发的放纵了,特别是跟他说话的时候,一点顾忌都没有,什么都敢说,每每都让他哭笑不得,只想拉过来放腿上狠狠的打一顿屁股。
“你要是不怕回头被一个国际杀手追杀,随便你想怎么祸害就怎么祸害,但是有一点,你可得把她给老子看紧了,要是让她跑掉,老子就让你一辈子都呆在你爹身边假扮乖乖女!”
“哇!姓萧的,大家朋友一场,人家连身子都让你不知看过摸过多少遍了,你为了一个大洋马,就对人家这么狠,有没有良心啊?”
陆熙柔委委屈屈的说完,忽然话锋一转,又满是兴趣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才能让我一辈子都呆在我爸身边呢?”
萧晋翻个白眼:“这有何难?让你嫁不出去不就行了?你爹总不能因为你砸手里了就赶你去出家当尼姑吧?!”
“呃……算你狠!说吧!打电话给姑奶奶什么事儿?”
“让你们调查的龙朔境内有关服装刺绣贸易的公司里,有没有名字是‘五’开头的?”
“你等一下,我看看。”
约莫两分钟后,陆熙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一个,叫五采坊,是一家两年前才开业的小公司,主营刺绣家居饰品,业务做得不错,上个月还刚刚接了一个来自法国的大单。”
“就这一个吗?”萧晋确认道,“除了贸易公司,别的跟刺绣有关的公司里,还有没有名字是五开头的?”
“没了,就这一个。”陆熙柔笃定道。
“那好!让鲛去拜访一下那家公司的老板。”
萧晋嘴角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说:“告诉那个老板,明天会有人要出钱入股或者买下他的公司,他必须报高价,越高越好,而且最终卖出价不得低于他公司价值的三倍。
否则的话,让他以后睡觉前多准备些茶水和水果,因为会经常有人在晚上去拜访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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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非常成功!
从秋语儿惊艳出场激起人们的好奇心,到精美的天绣服饰展示和董雅洁的演讲,再到辛冰出场解决掉他们的好奇,整个发布会全程,除萧晋和聂逸尘这种完全不在意的人之外,其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的吸引住,一个多小时里,愣是连上厕所的都没几个。
萧晋不知道董雅洁和辛冰今晚一共签了多少份订单,但从两人的表情上来看,数字肯定非常可观。
演讲、产品展示、娱乐和交际这一套流程结束的时候,钟表指针已经快要指向零点,乔木会馆准备了烟花表演,并搭建了硕大的、能够挡住寒风的棚子,可以让来宾、特别是穿着裙装的女宾客们更加优雅的观赏。
尽管萧晋对于裴子默的“跨年夜零点”说法大加讽刺,但他还是在离零点还有三分钟的时候,独自走到外面,拨通了董初瑶的电话。
女孩儿接的很快,显然手机就在手里。
“在等我电话么?”萧晋问。
“嗯。”董初瑶一如既往的毫不扭捏,“我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的。”
“如果我没有打,你会怎样?”
“那我明天就回龙朔,不和你在天石见面了。”
“现在呢?”
“现在?”女孩儿顿了顿,声音忽然就变得妩媚起来,低低地说:“现在,我在天石大酒店2307号房间,已经洗完澡了,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袍,其它什、么、都、没、有!”
平日里并不风骚的姑娘突然开始勾引人,笨拙的样子反倒更容易激起男人的欲望。萧晋的第一反应就是马上开车赶去天石县,三个多小时的路程而已,剩下的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但在片刻犹豫之后,他强行让心里的温度降了下去,笑着说:“我希望你到明天中午之前都不要出门,最好目前的状态也不要改变。”
“为什么是明天中午?”董初瑶的口气明显十分不满,“为什么不是今天晚上?”
萧晋撇撇嘴:“姑娘,你认真的?”
电话那边不吭声了。
微微一笑,萧晋又道:“虽然站在男人的角度不应该说这种话,但负责任的讲,女孩子千万不要在寂寞的时候做什么决定,尤其不能做与男人有关的决定。”
“切!”董初瑶不爽的嘟囔道,“话说的挺高尚,其实你就是怕我在国外受不了寂寞给你戴原谅帽,对不对?”
“果然得到就不珍惜了。”萧晋满腔幽怨的说,“你现在说话的口气,跟一开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的你多讨人疼啊!真后悔答应你。”
董初瑶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硬起声音道:“臭狗蛋,你什么意思?我现在就不讨人疼了吗?”
“你现在也让人疼,头疼。”
“你……死狗蛋!你不想混了是不……”
就在这时,棚子那边忽然传来众人的倒计时声音,萧晋低头看看腕表,便柔声对话筒说:“还有八秒钟,我对你的喜欢就会标记上一个世界公认的时间节点。”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董初瑶的声音就变得哽咽:“狗蛋哥,我后悔了,我不该来天石县的,我好想你……”
零点,没有跨年的钟声响起,只有漫天璀璨的烟花缤纷绽放,许多人在欢呼拥抱,可世界越吵,有些人就越寂寞。
“小田,你也别太把事情放在心上,马戏团是一个让国际刑警和各国特工都非常头疼的庞大组织,嫌犯又是名穷凶极恶的杀手,就算是换成我去跟,估计结果也是一样,所以,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你和小王能够安然无恙,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江对面的医院内,严建明温声安慰着刚刚做完笔录的田新桐。
“但人是从我手里跑掉的,这是事实。”田新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那也只能说明你的运气不好。”严建明起身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说,“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元旦都已经过了,大家忙碌了这么久,也都累了,明天上级还会派人过来调查,到时候恐怕会更累,你还是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吧。”
知道严建明说的没错,沙夏已经跑了,自己再怎么自责也没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怎么想办法把人抓回来才对。
田新桐用力抿了下唇,起身抹抹眼睛,告别严建明,离开了医院。
开车行驶在江堤路上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往对岸看了好几眼,白天就听同事说那里是一家顶级会所,刚刚放烟花放的让人心烦,此时看过去,依然灯火通明。
今晚是跨年夜,应该也是很多人的不眠夜吧!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忽然就被一阵浓得化不开的孤独笼罩,心里委屈的厉害,踩住刹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微微犹豫片刻,就摁下了某个快捷键和拨打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的心瞬间温暖起来。
“怎么这么晚还没有休息?”
“我值班了。”
“你这丫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大过节的不在家陪伯母,值什么班啊?”
充满关心的斥责,让她鼻子一酸,忍不住轻声问:“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边自然就是萧晋,此时此刻,他的车才驶出乔木会馆的大门,也停在江边上,正转脸望着江对岸的医院。
“今晚是诗咏国际和海雅的产品发布会,刚刚才结束,我这会儿在乔木会馆的外面,正准备回家呢!”
“乔木会馆?”田新桐眼睛一亮,瞪大了眼望向对岸,似乎是想要找到萧晋的车。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会馆是不是坐落在江边,刚刚才放过烟花?”
萧晋叹了口气,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就在对面!”田新桐开心起来,“你等我一下,我过去找你。”
萧晋能听出女孩儿声音中的急切和落寞,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刚刚才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他哪里舍得在让人家大半夜的跑来找自己?赶紧说道:“天这么黑,你别乱跑了,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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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让我看看你的后脑勺。”
距离乔木会馆和医院大概三四公里的地方,有一座桥,两人选在了那里碰头。
田新桐被萧晋摁着脑袋,嘴巴却撅得老高。明明自己刚刚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事情,可萧晋却没有一点惊讶的表现,这让她觉得有点挫败。
“还好,只是一点软组织挫伤,没有大碍。”检查完,萧晋将她的大衣领子竖起来,说,“回去抹点我给你的药膏,虽然并不对症,但多少也能有点作用。”
田新桐抬起脸,眨巴着眼睛看他:“沙夏跑了耶!她可是来杀你的杀手,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我该有什么反应?”萧晋掏出自己的手套为她戴上,淡淡的说,“我能抓住她一次,就能抓住她第二次,她要是有脑子,这次跑了就该跑的越远越好。”
见他说的轻描淡写,田新桐就更郁闷了,撇撇嘴,没好气的说:“是,你多厉害啊!连国际杀手都不放在眼里,要我看,再过一段时间,你差不多就能上天了。”
萧晋笑了一声,柔声问:“弄丢了嫌犯,心情是不是很失落?”
田新桐下意识的就要点头,可话到嘴边,却变了样。“有什么好失落的?严队长都说了,那不是我的责任。”
“你要是真能这么想就好了。”揉揉女孩儿的头发,萧晋叹了口气,道,“说实话,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我挺生气的。”
“生气?”田新桐瞪大了眼,“你什么意思?”
萧晋低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我问你,参与进对沙夏的看守工作,是不是你主动申请的?”
田新桐一滞,随即就梗着脖子道:“她的口供都是我录的,我本来就已经参与进来了好吗?”
“我坚持让你去录口供,是想让你在这件事中有点良好表现,可以成为将来升职的重要履历,不是让你把刑警特警的职责也往身上背的!”
萧晋满脸都是无奈,“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民警,看守重犯这样的工作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你就算责任心再强、再嫉恶如仇,也没必要非逼着自己做这么多事吧?!”
“你……我愿意,要你管!”
自己看守的犯人从自己手里跑掉了,这几乎是田新桐目前人生中所遇到的最大挫折,半夜渴望见到萧晋,本以为会得到他的疼惜和安慰,谁知等来的却只有埋怨。
她责任心确实很强,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懂的愣头青,如果沙夏涉及的是什么别的大案,她当然不会上赶着非要参与,之所以会这样,哪里是因为什么嫉恶如仇?分明就是因为沙夏刺杀的目标是萧晋呀!
可想而知,此时此刻的女孩儿心里会有多么的委屈。
大喊一声,她转身就跑回了车里,不等萧晋追上来,就发动引擎快速离去。
望着女孩儿的车尾灯,萧晋一声苦笑,喃喃说道:“对不起!我实在做不到用欺骗的方式来安慰你……”
今晚过后,与田新桐的关系很可能会降到冰点,甚至从此成为路人,他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但没办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再完美的计划,也会有出现意外的可能,田新桐会值夜看守沙夏,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复仇,而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哪种复仇是光明的。
既然要踏足黑暗,那就必须拥有黑暗世界的专业帮手,沙夏就是他计划中未来隐秘势力的重要一环。
也就是说,无论他事先知不知道田新桐会在场,他都不会更改计划。
田新桐值夜看守沙夏是必然,萧晋营救沙夏也是必然。性格决定命运,从这一刻开始,他在那姑娘面前再不是一个清白坦荡的人,与其在谎言和欺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倒不如现在就割裂开彼此之间牵系。
如果将来有一天两人成为了不可调和的敌人,起码他不会背负太多的愧疚。
“……今晚,你要是不在场,那该有多好啊……”
最后叹息一声,将烟蒂弹进桥下江水,萧晋转身上车,驶入了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宾客早已散去的乔木会馆正在进行清扫工作,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保洁员推着清扫车走进了古堡一楼大厅的男卫生间。
约莫五分钟后,他又推车出来,一路走到后门,将车上垃圾收纳桶中的几个黑色垃圾袋丢进停在那里的小型垃圾车后斗里。
仿佛一切都很正常,但只有这个保洁员自己知道,那些垃圾袋里,有一个装了一套很脏的衣服。
第二天,萧晋告别苏巧沁,启程返回山里,中途正要拐去雁行医馆看一眼,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竟然是田新桐。
他眉头一挑,有些不解,但更多的却是开心。
“亲爱的田大警官,你不生我的气了么?”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田新桐的声音非常冰冷。
萧晋神色一黯,轻声问:“找我什么事?”
“我妈让我问你,你答应她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啊!抱歉抱歉!一忙起来把这事儿给忘了。”萧晋拍拍额头,歉意道,“你跟伯母说一声,我答应了,年后初五来龙朔见她。”
“嗯,那……那就这样。”
说完,田新桐就挂断了电话,萧晋只能摇头苦笑。
那姑娘原本就傲娇的厉害,现在受了委屈,即便气消了,也不可能主动缓和关系,她最后的那个犹豫,其实就已经算是在暗示了。
她希望萧晋能够去找她哄她向她道歉,只可惜,萧晋不能那么做。
来到雁行医馆,巫飞鸾正在前厅小大人般的安慰排号等待的病人,萧晋没有打扰他,而是径直去了后院巫雁行的小楼。
约莫二十分钟后,巫雁行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第一眼没看到有人,微微一怔,刚要进去,门后忽然伸出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给拽进了怀里。
紧接着,只听刺啦一声,她的长衫就变成了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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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的样子,很让人看不起。”
大床上,巫雁行窝在萧晋的怀里,洁白的身体像一大块天然美玉一般,不着片缕,只是上面分布着许多红色的伤痕,触目惊心。
萧晋的衣服整整齐齐,连颗扣子都没解开,但他却喘着粗气,脑门上也全是汗珠,显然刚刚进行过一场非常剧烈的运动。
“我承认心里郁闷找女人发泄的行为确实很low,”将手里的鞭子扔下床,萧晋拥住女人,轻抚她的长发说,“但是,你爽的把床垫都湿透了两层,也算既得利益者,好像没什么资格看不起我吧?!”
巫雁行无声的笑笑,闭上眼,面带惬意道:“两个烂人凑到一块儿,还真像你说的那样,挺般配的。”
“怎么,考虑考虑?”萧晋笑问。
巫雁行没有回答,而是伸手从床头的小抽屉里拿出药膏递给他,自己则面朝下趴好。
萧晋也不追问,起身细心的为她抹好药,待稍微干了一些,就下床拿过一件睡袍,为她披上。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新年的第一天就跑来做一件你根本不喜欢的事情?”
巫雁行走到窗前的贵妃椅上坐下,点燃一支烟,玉腿交叠,有种说不出的慵懒之美。
“没什么,”萧晋搬过她的一只脚放在掌心把玩,“不过是做坏事终于有了报应,心里很不平衡罢了。”
巫雁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冷笑着问:“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萧晋也冷冷看着她,反问:“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想在知道真相之后幸灾乐祸?”
“你觉得呢?”
“不管怎样,我就当是前者好了。”
低头在女人珍珠般的脚趾上轻轻一吻,萧晋起身走到穿衣镜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又问:“医馆哪天歇业放假?”
“员工腊月二十八放假,我会留下来。”
“你留下来干嘛?”萧晋转过身,“你这里的病人基本上都是提前预约的,春节期间就算有什么急症,人家也肯定会第一时间选择去医院,你一个人呆在这空荡荡的院子里做什么?”
巫雁行转脸望向窗外,说:“无所谓,这些年来,每次春节都是这样。”
“以前有小鸾陪你,今年可没有。”从衣帽架上拿下自己的风衣外套,萧晋边穿边道,“他是老子的徒弟,过年当然要跟老子一起过。”
巫雁行眼中一丝落寞一闪而逝,微笑说:“这是应该的,他跟你回去,也能有同龄人陪他一起玩,可比跟我这个变态守着个空院子强得多。”
萧晋摇摇头,走回去,伸手勾住她尖尖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面对自己,用半是命令的口吻说:“腊月二十八,我会去天石县接你和小鸾。”
巫雁行心中微暖,却本能的皱起眉,冷声道:“萧晋,你无权干涉我的生活。”
“第二件事!跟我回去过年,你欠我的第二件事就算兑现了。”
巫雁行呆住,好半晌才不敢置信的问:“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
“感动吗?”萧晋笑着吻吻她的双唇,然后转身就走,“你就当是我为了泡你而在欲擒故纵吧!”
房门打开又关上,巫雁行怔怔的坐在那里,直到手里的香烟烧完烫到了手指才醒过神来。
猫不知何时跳上了贵妃椅,正在她的怀里亲昵的磨蹭,她将之抱起,视线再次望向窗外。
窗外一株腊梅,开的正艳。
“师父!”
萧晋走回前院,迎面正好碰到巫飞鸾,小正太规规矩矩的弯腰施礼,然后就咧着嘴笑。
自从这孩子不再习惯性的用聪慧来掩盖自己的天性,人就变得开朗活泼了许多,但同时看上去也傻了许多,笑起来总是一副憨憨的模样,很可爱,却也很有欺骗性。
不过,萧晋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巫飞鸾刻意做出来的。
揉揉小正太的脑袋,他说:“乖!这些天好好的陪你母亲,过些日子,师父再来看你。”
巫飞鸾脸上的失望毫不掩饰:“师父你这就要走吗?”
“再装!”抬手给小家伙一个爆栗子,萧晋瞪眼道,“你真希望我留下来,然后每天动不动就威胁你当女装大佬?”
巫飞鸾吐了吐舌头,又开始咧着嘴傻笑。
“臭小子!”无良的弄乱孩子的发髻,萧晋笑骂道,“该干嘛干嘛去吧!师父走了,过几天回来检查你的功课,要是做不到熟记《灵枢经》要义,师父就跟妞妞说你在城里认识了新的女孩子。”
“啊?”小正太的脸登时就像吃了黄连一样,苦的都皱在了一起,“师父,不带您这样的,总逼徒弟当女装大佬也就罢了,哪有还破坏人家感情的?妞妞可是您的徒媳妇儿啊!”
“屁的媳妇儿!”抬手又敲了孩子一下,萧晋哭笑不得道,“小屁孩儿一个,还大言不惭的跟老子谈感情。告诉你,你想跟妞妞一起玩儿,师父不管,但你要是敢在三年之内就做不该做的事情,师父就真把你变成女装大佬,去泰国能很容易找到工作的那种。”
说完,也不管巫飞鸾是不是已经被吓得开始琢磨欺师灭祖的事儿,他抬腿就大踏步的离开了医馆。
十几分钟后,他驶到高速入口附近,把车停在路边,点着一支烟抽了不到一半,一辆很不显眼的黑色国产轿车缓缓使了过来,停在他的车后。
贺兰鲛从驾驶席下来,拉开了右后面车门,顶着一头黑发的沙夏便走了出来。
萧晋叼着烟仔细打量了几下,笑着说:“怪不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金发妞儿,黑发的你确实少了很多味道。”
“我倒是很喜欢这个颜色。”沙夏径直坐进他已经打开的车后门,淡淡的说。
萧晋撇撇嘴,关上车门,问贺兰鲛道:“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一切顺利。”贺兰鲛回答说,“另外,郝景龙说,他现在已经有九成的把握在这两天说服朱广生。”
萧晋眼睛一亮,大喜道:“好!你们这几天做好准备,等我命令,随时启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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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石大酒店是天石县最好的酒店,没有之一。三星级的条件,价格直逼五星级,单独散客常年都没有几个,盈利却很可观,光是每年县里和下面乡镇单位的各种活动消费,就足以带给它非常令人眼红的利润了。
这是天石县县城里的人都知道、且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酒店的老板娘跟某位老爷的关系不一般,吹吹枕头风,赚点钱也无可厚非嘛!
但是,最近县里的风向似乎变了,酒店已经很多天都没有接到县里各级单位的活动或会议预订,附属的餐厅也萧条的厉害,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只有两三桌客人,原本满坑满谷的停车场,更是空旷的可以拿来跳广场舞。
“为保险起见,要委屈你在车里等一下了。”停好车,萧晋回头对后座上的沙夏说。
沙夏表情并没有什么所谓,只是看看窗外的酒店大楼,问:“你是不是谨慎的有点过头了?我想不出警方有任何怀疑你的理由。”
“你是重犯,帮你越狱也是大罪,一旦暴露,花钱都免不了牢狱之灾。”萧晋很认真的说,“不怕一万怕万一,这种事,多谨慎都不为过。”
沙夏抿抿唇,说:“如果你要在这里会情人的话,动作最好快一点。”
萧晋笑起来:“放心吧!最多半个小时,再忍忍,等到了山里,你就自由了。”
“自由?”沙夏冷笑了一声,口气中满是不屑。
萧晋耸耸肩,推门下车。
来到方菁菁的办公室,那姑娘一如既往的正坐在办公桌后工作,见到他进来,嘴角便微微翘起,说:“我算着时间,你这会儿应该在二十三楼才对,怎么这么快就解决完相思之苦了?”
“我刚刚才到。”说着,萧晋将一个小瓷瓶放在她的面前,又道:“冬季萧条,没有那么多的新鲜色彩可用,所以这次没给你做唇彩,只弄了个保湿的唇膏,可以预防嘴唇干裂,你凑合用吧!”
方菁菁拿起小瓷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眼睛便亮了起来:“好特别的香味,浓郁却不呛人,你用什么做的?”
“用心做的呀!还是一颗火烫的拳拳爱心。”
姑娘无语的翻个白眼,笑骂:“女朋友就在二三十米外的楼上,居然还能自然的说出这种话,‘恬不知耻’四个字,就是为你而生的。”
萧晋哈哈一笑,在沙发上坐下,又正色问:“这些天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么?”
方菁菁想了想,摇头说:“一切都在按照我们所预想的进行,这些天,县里机关单位里的许多人都被纪委找去谈话,昨天,县委办公室主任被带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不出意外的话,今明两天、最迟后天,就该有人来找华芳菲了。”
想起那个可怜的女人,萧晋问:“她怎么样?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么?”
方菁菁怜悯的叹息一声,说:“摊上这种事,心要多大才能安然无恙?为了男人牺牲了那么多,最后却落得个身陷囹圄的结局,她没寻短剑,就已经是少见的坚强之人了。”
“也不一定,或许她只是单纯的蠢,一心还等着房代云娶她为妻的那一天。”萧晋刻薄的说道。
方菁菁闻言,脸色就拉了下来,微怒道:“你要是没别的事的话,赶紧去找瑶瑶吧,我还有工作要忙。”
萧晋愣了愣,随即好笑的:“咋的?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方菁菁犹豫了下,然后很认真的看着他说:“这不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哪怕华芳菲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听到你那样的话,我也会忍不住生气的。”
“为什么?”
“因为是你一手造成了她现在的境况,身为既得利益者,你不觉得那样讽刺她是一种很不光彩的行为么?”
“呃……”萧晋挠挠头,说:“她的身份、她所做过的那些事,会有现在这样的境况,几乎是必然的,我顶多算是在骆驼身上放下最后一根稻草的人,一手造成什么的,罪名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对一个因爱而牺牲的女人如此刻薄。”
“好吧好吧!你说啥是啥,我错了,行不?”萧晋笑着说,“其实,我也挺可怜她的,刚才之所以会那么说,不过只是气话而已,都到目前这种局面了,她还执迷不悟,实在是让人想起来就忍不住要冒火。”
方菁菁撇撇嘴:“她要是不这样,估计早就携款潜逃了,哪里还会傻乎乎的在这里等着被抓?”
萧晋一呆,就表情讪讪道:“你说的倒也挺对。算了,她心里到底怎么想,都是她的自由,事后咱们多给她一些补偿也就是了,反正这事儿对她来说也不完全都是坏事,相信只要她能挺过去,就一定会拥有一个全新的、更加明媚的人生。”
方菁菁再次叹息一声,幽幽地说:“但愿吧!”
瞧她一脸惆怅的样子,萧晋便摇了摇头,起身道:“得,看来华芳菲给你留下的印象确实很好,当了恶人的我就不在这儿给你添堵了,你忙吧!我去楼上见见瑶瑶,然后直接就走,中午不在这里吃饭了。”
方菁菁愣了一下,眼看着他已经拉开了房门,忽然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张,连忙出声唤道:“萧晋!”
“嗯?有事?”
“你……你没有生气吧?!”
“怎么会?”萧晋失笑道,“虽然你确实有点儿圣母了,但不可否认那是出自你的善良,这世界上,谁会不喜欢善良的姑娘?”
“我身为你的下属,那样指责你总是不对的。”
“谁规定下属不能指责老板了?再说了,你不也总吐槽我没有老板的样子嘛!”
“可是……”
“别可是了,我没有生你的气,而且,我可以很认真告诉你,除了背叛之外,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不会生你的气。
就这样,你接着忙,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萧晋就开门走了出去。
方菁菁怔怔的坐在那里,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里间的房门被打开,一个面色苍白憔悴的女人走了出来,赫然正是华芳菲。
“我很羡慕你。”她开口说。
方菁菁回过头看她:“羡慕我什么?他是个好老板,却不是好男人。”
“起码他是个会真正的为女人着想的男人。”华芳菲幽幽地说,“能听得出来,他对于你的气愤是很不认同的,但他却依然向你低头认错,这说明,相较于你的心情,他个人的一点尊严根本无足轻重。”
方菁菁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然后问:“所以,你有答案了吗?”
华芳菲低下头,沉默良久,说:“我……我不知道。”
方菁菁眉头一蹙,声音里的温度就下降了许多:“芳菲姐,刚才他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你也听到了,他不喜欢被背叛,但我为了宽你的心,让你躲在房间里面偷听,这已经是无限接近于背叛的行为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华芳菲用力点头,“菁菁,我非常感激你为我做的事情,但是……你没有倾尽所有的去爱过一个男人,根本无法理解那种要亲手剥离灵魂和身体一般的痛苦。”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无法理解那种痛苦,甚至连想象都想不出来。”方菁菁冷冷道,“但是,有一点我知道,相信你自己也很清楚,那就是:这种剥离迟早都会发生,要么你自己剥,要么让房代云来剥。
这二者哪一个会更痛苦,我想,就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你了吧?!”
华芳菲身体绷得很紧,脸色也更加苍白,仿佛正在承受什么看不见的刑罚一般。
良久,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着说:“我总算是明白萧晋为什么会如此的看重和信任你了。”
方菁菁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问:“为什么?”
“因为,你说话的方式和口气跟他一模一样。”
说完这一句,华芳菲就离开了办公室,而方菁菁,却是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酒店二十三楼,萧晋敲响了2307号房间的房门。
片刻后,里面传出董初瑶的声音:“谁?”
“小姐您好!请问您需要特殊服务吗?”萧晋捏着嗓子说。
房间里没了声音,他等了一会儿,正要抬手再敲,房门忽然就打开了,拥有一张可爱圆脸的女孩儿站在门里,表情里满是嗔怪,眼中却只有掩饰不住的思念。
最最关键的是,她的身上穿了一件睡袍,从领口露出的洁白来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只有一件睡袍。
“噌”的一下,萧晋的心里就燃起了一团火,抬腿走进去,将房门关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女孩儿的双眼,咽口唾沫,说:“姑娘,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正在做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
董初瑶的脸很红,像颗熟透了的苹果,但她却勇敢的与他对视着,踏前一步,抬头微笑道:“那麻烦你说的再清楚一点,有多危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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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火很快就烧到了喉咙,萧晋感觉仿佛全身的水分都蒸发掉了,嘴巴干的厉害,眼睛里女孩儿那双粉嫩湿润的红唇,则变成了一口甜井,勾得他恨不得这就扑上去吸吮个过瘾。
似乎是感受到了男人此时心中的想法,董初瑶本能的开始害怕起来。
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那次她心情委屈低落,大哭之后一时冲动,根本就没顾得上思考太多,而这一次,却是她从昨晚一直考虑到现在的。
一个像是被人直接一刀捅死,另一个则是被人拿着刀在脖子上比划半天、再慢慢弄死,哪个更吓人,傻子都知道。
说到底,不管她事前做好了怎样的觉悟和心理准备,这都是她的第一次,不可能不紧张害怕的。
然而,她眼睁睁的看着萧晋双目里的火焰燃烧起来,又看着它在之后慢慢的熄灭,尽管换成了浓浓爱意,可她心里还是立刻涌上了一阵委屈。
“我讨厌你!”一把推开萧晋,董初瑶跑回房间里,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了枕头。
萧晋苦笑一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说:“姑娘,咱俩的性别是不是有点倒过来了?求爱不成就发脾气的,不一向都是男人么?”
董初瑶猛地抬起脸,一把抓过他的胳膊就叼在了嘴里,会说话的大眼睛中满是羞恼的嗔怨,仿佛在说:人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不动手,真不是男人!
“你真以为我不想么?”忍着疼,萧晋用另一只手轻抚她的长发,柔声说,“我是一个流氓,不是柳下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已经脑补过不该脑补的事情了,要不然,当时那种情况,救下你的方法很多,我为什么非要选择一饱口福的方式呢?”
董初瑶松开牙齿,撅着嘴说:“可现在我允许了,你却不稀罕了。”
“天地良心!”萧晋叫起了撞天屈,“我怎么可能会不稀罕?要是法律允许,我巴不得将你带进山里找个小黑屋关起来,衣服都不给穿,然后有事没事儿就那啥一遍。”
“你真恶心!”女孩儿娇嗔着推他一下,又心疼的看着他胳膊上的牙印,问:“疼吗?”
“没事儿!”萧晋笑着说,“反正今天咱俩总要疼一个,我不舍得让你疼,那就只好自己疼喽!”
“讨厌!”董初瑶白他一眼,然后挪挪身子趴进他的怀里,红着脸道:“上次最后你都愿意了的,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呀?”
“主要是我后来很慎重的考虑了一下,”萧晋表情严肃道,“国外有那么多符合现阶段人类审美的立体型帅哥,你以处女之身出去,回来后上一次床就能知道你有没有给我戴帽子,多方便呀……啊啊啊——饶命!壮士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董初瑶再次松开嘴,呲着白森森的牙齿凶恶道:“说实话!到底是因为什么?”
萧晋解开衬衫扣子看看胸口那个已经开始泛红的牙印,不由郁闷道:“得,我吃过你的,现在你也咬过我的了,咱俩算是扯平。”
董初瑶哭笑不得的掐住他,威胁道:“你说不说?”
无奈的叹口气,萧晋道:“姑娘,我记得跟你说过,人与人之间真的很不应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我就要问!”董初瑶一脸倔强道,“我想知道你所有的想法,我想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哪怕因此被你讨厌,我也要知道。因为……因为那样我才会觉得自己在你面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这话听着让人心酸,也让某人愧疚,除了乖乖回答之外,他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想了想,他看着女孩儿的眼睛说:“自从我答应和你交往之后,我就经常会问自己:我真的是完全被动无辜的吗?而最终的思考结果却显而易见——并不是。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喜欢上我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并没有从一开始就给你一个清晰的自己,甚至对你还有意无意的采取了开放态度,以至于让你心里有了想法之后,才道貌岸然的告诉你我不是好男人,把痛苦的选择以及责任都推到了你的身上。
这虽然不是我故意为之,但也是我渣男的个性使然。
其实,从始至终,真正无辜的反倒是你。
你不过是一个敢爱敢恨、勇于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的女孩儿,不幸的是命运让你碰到了我,这才有了之后那许许多多的压力和艰难。
说实话,我性格里是有缺陷的,贪婪无度就是我最大的原罪。按理说,它应该报应在我的身上,可事实往往却是你们替我承担了大部分的痛苦。
最最关键的是,我还不知悔改。
归根结底,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我不想放弃你,也不想放弃她们,我所能做的,只有尽我所能让你们在除‘唯一’之外的所有方面都感到幸福和满足。
沛芹姐想要的是家的温暖;玉香姐渴望的是山一般的依靠;彩云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巧沁只想被爱被保护。
这些我都会给,超量的给,而你……”
说着,他捧起女孩儿已经泪流满面的脸,深沉且认真的说:“瑶瑶,你最想要的,恰恰是我唯一无法给你的,所以,我只能努力尽量去减少你的痛苦。
让你的父母、你的家族承认并祝福我们,这就是我努力的目标,而暂时不碰你,除了给你一个将来后悔的机会之外,更大的原因就是我要给我自己留一个念想,一个动力,一个督促我成功之后的奖励。
到那时,如果你还没有后悔,如果你还愿意爱我……呵呵,妹子,相信我,我会让你知道一看见床就双腿打颤是什么滋味儿的。”
董初瑶破涕为笑,不小心吹出一个鼻涕泡,就害羞的把额头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沉默半晌,她抹抹脸,抬起头,小手忽然又掐住了他大腿上的一块软肉,咬着牙说:“沛芹、玉香和彩云,这三个名字我就不问了,但巧沁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好好的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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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间相处,最要不得的一个情绪就是愧疚。因为它会让人的感性大于理智,以至于做出平时绝对不会做、事后还会后悔无比的事情。
苏巧沁是萧晋在和董初瑶确定关系之后才“接受”的女人,对于董初瑶来说,她与周沛芹、梁玉香和赵彩云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毕竟,后来者之于先到者,在道义上总是亏欠的一方,董初瑶完全有理由对苏巧沁的事情生气。
所以,当萧晋回到车上的时候,脖子很显眼的位置上又多了一个牙印,而且很严重,都破皮了,即便抹了他的药膏,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完全愈合的没有一点痕迹。
“看在你的女人这么狂野的份儿上,我原谅你迟到十分钟的行为。”沙夏淡淡的说。
萧晋唯有苦笑,默认下自己拥有一个“狂野女友”的设定。
离开天石县城来到青山镇,他刚要把车拐进赵彩云家所在的胡同,路边忽然有人跑了过来,赫然又是上次给他报信的那个小二。
“萧哥!”小二从窗外递进来一串钥匙,笑嘻嘻的说,“彩云姐说你今天回来,我还想着不能这么早,打算中午再过来等你的,幸亏刚才往路上看了一眼,要不然,回头彩云姐非把我的耳朵给揪掉不可。”
萧晋听得莫名其妙,接过钥匙一看,发现那竟然就是赵彩云家的钥匙,不由越发茫然起来。“小二,彩云不在家?她去哪儿了?”
“她进山了,说是送翠翠妹子回家,前天下午她们一起走的。”
萧晋立马就傻了,迷迷糊糊的跟小二道了谢,把车开到赵彩云家门口,下车用钥匙打开大门,发现里面的门闩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道:没错!小野狗,臭婆娘有些话想跟沛芹姐说,所以就擅自去囚龙村了。如果你不开心,见面后是打是骂我都认,但别不要我!
看完,萧晋唯有哭笑不得。
收好纸,把车开进院子,他将钥匙丢给沙夏,说:“你先自己进屋歇着吧!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菜。”
沙夏走下车,四下里看看整洁干净的小院,问:“这个叫彩云的,也是你的情人?”
萧晋进了厨房打开冰箱,见里面有肉有蛋,想了想,就一边往外拿,一边回答道:“算是吧!”
沙夏脸上浮现出一抹好奇,又问:“你有多少个情人?”
萧晋打水洗了手,拿出案板开始切肉。“严格来说,我只有女人,没有情人。”
“那你有多少个女人?”
“目前是五个。”
沙夏挑挑眉,很不客气的说:“那你真是一个肮脏无耻的垃圾。”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那现在垃圾要给你做饭了,有骨气就别吃。”
沙夏疑惑问:“你是不是垃圾,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不吃?另外,骨气又是什么?”
“看来,你的华语水平还有待提高。”
说完这句,萧晋就不再理她,而是专心的切起肉来。
十几分钟后,他端了两碗葱花鸡蛋面和一盘辣椒炒肉走进堂屋,说:“条件简陋,你先凑合着填一下肚子,等晚上到了我家,我再请你品尝无上的美味。”
沙夏看着摆在跟前的那碗面,吸吸鼻子,说:“味道很香,起码闻起来比我在路边小店里吃的要让人更有食欲一些。”
“饭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闻的。”
递过去一双筷子,萧晋就埋头吸哩呼噜的吃了起来。
沙夏似乎不太习惯别人吃饭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蹙了蹙眉,但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熟练的夹了几根面条放进嘴里,稍一咀嚼,眼睛就是一亮,再夹一块辣椒炒肉,眉毛就高高的挑了起来。
“如果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饭菜,为你工作一年似乎并不是多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她说。
萧晋哈哈一笑,说:“这就满足了?那你等着吧!意志一定要足够坚定哦!因为我家里可不止一位美厨娘,厨艺个个都能甩我几十条街,堂堂国际杀手要是为了几顿好吃的就卖掉自己,那可就太丢人喽!”
对此,沙夏只是不屑一笑,什么都没说,似乎是觉得他的说法简直荒唐弱智到了可笑的地步。然而,多年以后,当她开始回忆自己为什么会最终选择留在萧晋身边时,才不得不承认,那些好吃到让人恨不得吞下舌头的美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吃过饭,萧晋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连帽风衣给沙夏穿上,稍稍遮住一点她那张辨识度很大的脸,这才带着她穿过青山镇,走进茫茫囚龙山。
与此同时,一场重要的表决会议正在囚龙村村长、也就是老族长梁庆有家的院子里召开。
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来了,把个本就不大的院子给填的满满当当,梁老头就坐在堂屋正当口的躺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个装酒的小茶壶,时不时的嘬上一口,微微眯起的眼睛里精光闪烁,看上去就像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一样。
院子里的空间虽然被占满了,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得出来,村民们的站位是隐隐分成了两派的,一派人数较多,占据了梁庆有右边和中间的大部分位置,而在他左边的角落,则是人数很少的另一派,周沛芹、梁玉香、郑云苓、梁翠翠、以及打酱油的赵彩云都在那里。
“……老族长,”这时,梁大伟已经说了一大番话,最后得意的朝周沛芹她们看了一眼,对梁庆有说,“五采坊公司能给咱们一针一块钱的价格,这就代表咱们的绣活在城里至少能卖到一块钱之上,而那个萧晋却只给乡亲们五毛钱,中间赚了一倍还多,简直就是黑了心啊!”
梁庆有冷冷的瞅他一眼,没有说话。
梁大伟根本就没去看梁庆有的眼神,见他不吭声,以为就是默认了,于是便转过身,对周沛芹她们说道:“沛芹嫂子、玉香嫂子,大家都知道,萧老师能来到咱们这个穷地方教孩子读书,这是应该好好感激的事情,但是,感激归感激,咱也不能让他趴在乡亲们的身上喝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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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绣的活儿,可是我哥……干爹找来的!”梁翠翠看不惯梁大伟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站出来大声道,“要是没有我干爹,别说一针五毛了,连五厘都没人给你!”
“那是因为没人去找,才让他得了这个便宜。”梁大伟反驳道,“你看我不就找到了城里的五采坊?”
“切!”梁玉香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马后炮谁不会啊?要不是萧老师让大家靠绣活赚到了钱,你梁大伟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地上给人扛砖头呢!现在倒人五人六起来了,你转头问问乡亲,谁相信是你自己联系的城里公司?你梁大伟家的祖坟上长那根草了吗?”
梁玉香在村子里向来以大胆泼辣著称,现在天天跟萧晋厮混在一起,已经收敛了很多,但尽管不怎么往外冒脏字儿了,话说的依旧很毒。
梁大伟气的脸都红了。村里有男人的婆娘,他会心有顾忌,可像梁玉香和周沛芹这样家里没男人的,他才不当回事,所以直接就破口大骂:“梁玉香!你还是我们囚龙村梁氏的人吗?为什么这么帮着那姓萧的说话?
看你一天到晚的往村后的那个院子跑,别是早就跟人家勾搭在一块儿了吧?!哼!怪不得我德富哥会休了你,干了那么丢祖宗脸的事儿,居然还敢抛头露面,你可真不要……哎呀!谁打我?”
“老子打的!”梁庆有把拐杖重新放在躺椅边上,抬起眼皮问,“怎么,你有意见?”
梁大伟的脖子顿时就缩了起来。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有气性的人,哪里敢跟族长放肆?当下便干笑道:“老族长您说笑了,能被您打,是我的福气。”
梁庆有哼了一声,撇嘴嘬了口酒,有气无力道:“说事儿归说事儿,嘴巴别跟吃了屎似的,咱囚龙村梁氏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族,可也不能出欺负婆娘的混帐!”
“是是是,您说的是,”梁大伟讪讪道,“我刚才一时着急,说了不该说的话,确实该打。”
梁庆有吧嗒吧嗒嘴,又像尊佛爷似的眯缝起了眼。
恶狠狠的瞪了梁玉香一眼,梁大伟又朗声道:“就算这个进项是那姓萧的给咱们找来的,前面那几个月他从咱们身上赚的钱可也有几十万了吧?!那么多钱,什么恩情都能还清了,凭啥还要继续让他喝血?
难不成,就因为他让咱们的绣活有了出路,咱就要给他当牛做马一辈子?乡亲们给评评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嘛!”
院子里不少人听了这话都连连点头,却没人出声附和。
“确实没有这样的道理。”这时,和梁庆有一样坐在一张椅子上的梁婆婆张着已经没牙的嘴接口道,“但是,说一千到一万,这事儿都是萧老师千里迢迢一趟趟的做下的。
而且,人家跟咱们梁氏非亲非故,好好的秀才不在城里享福,跑到这狗都不尿的破地方教娃娃书,人家是图的啥?咱们又有啥让人可图的?难道他在来之前就知道咱们手里的绣活能卖钱?
人家就是心善,见不得咱们的娃娃跟咱一样一辈子只会在泥地里刨食,这可是大恩啊!别人家什么样,我老太婆不知道,但在我家,几十万可还不清这样的大恩大德!”
这话一说完,院子里同样也有不少人点头,但依然还是没人出声附和。
尽管梁婆婆家里也没男人,可她在村里的地位和权威向来都是仅次于梁庆有的,借给梁大伟十个胆子,也不敢当众硬怼,只能一边心里暗骂死老太婆,一边脸上堆着笑容道:“婆婆您说的对,不过,这报恩的事儿,也不一定非得用钱嘛!
再说了,咱们这么穷,当务之急是要大家都尽快的富起来,到时候,等咱们手里都有闲钱了,不用再发愁吃饭了,再好好的报答姓萧……呃,萧老师也不迟啊!”
“切!说得好听,”梁翠翠又出声讽刺道,“到那时候,估计你早带着老婆孩子去城里住了,你的儿子可没有让我干爹教,你会愿意出那份钱才怪!”
被梁玉香骂、被梁庆有打、再被梁婆婆指桑骂槐,梁大伟的肚子都快气炸了,现在见一个小丫头都敢肆无忌惮的怼自己,登时大怒,直接就冲梁大山吼道:“梁大山!赶紧把你家丫头拉走,没大没小的,欠管教!”
梁大山人老实,不会说话,他媳妇儿却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往前一站,就瞪眼大骂:“放你妈的驴球屁!梁大伟,你说谁欠管教呢?萧老师是俺家翠翠的干爹,闺女帮爹说话,天经地义!”
“你……”要论骂人,梁大伟可骂不过大山媳妇儿,转眼瞅瞅自家那个三巴掌都打不出个屁的懦弱老婆,他一肚子火憋的差点儿吐出血来。
不过,他这会儿也算是明白过来了,那个姓萧的很会忽悠人,像周沛芹和梁玉香她们早就被灌了**汤,说什么都没用。与其跟她们吵,不如直接让老族长拍板签合同,反正自己已经说动了二十多个人,也不差那边的七八个。
“我懒得跟你一个婆娘啰嗦!”胡乱摆摆手,他就转过身,弯腰对梁庆有道:“老族长,反正事儿就是那么个事儿,乡亲们心里都明白,也不用我多说。现在,五采坊的采购经理张经理已经来了,您看,是不是可以让乡亲们摁手印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角落坐着的一个胖胖的穿西装的人就站了起来,冲梁老头儿咧嘴笑笑。
这位张经理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现在在远离都市的山沟沟里,手机连信号都没有,要是出点什么事儿,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即便是面对一帮没钱没势的穷酸,他也表现的非常客气,就怕惹了人家不高兴,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亏大了。
梁庆有又抬了抬眼皮,问:“合同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张经理赶紧走过来,打开手里的包,掏出一份文件来。
“翠翠,”梁庆有没有接,而是喊了一声,说,“现在村里就属你文化水平最高,你给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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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伟脸色顿时一黑,为难道:“这……老族长,大山家的丫头是那姓萧的干闺女,让她看,没问题也会看出问题的呀!”
“这个简单,”梁庆有无所谓道,“让她当众念出来不就行了?要是有什么问题,张经理应该听得出来吧?!”
梁大伟扭头去看张经理,张经理连忙点头:“老族长说的是,我能听出来,没关系的。”
“那好吧!”梁大伟转头看向梁翠翠,“你过来吧,给大家念念,看我到底有没有坑害大家。”
梁翠翠撇撇嘴,刚要上前,肩膀上却多了一只手,扭过头,就见周沛芹对她慈爱的笑笑,然后便对梁庆有说:“老族长,当家的已经跟我说过了,合同什么的没必要看,因为咱们都没什么文化,那上面语句写的叽里拐弯儿的,不是专业的人,就算有问题,也根本看不懂。”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梁庆有点点头,微笑望着自己属意的下任族长,问:“那你想怎么做?”
周沛芹走上前来,对那位张经理点头示意,然后说:“我只需要这位张经理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事后如果各位乡亲还是愿意签约,那就签吧!萧晋也是同意的,他说他当初给绣活找买家,为的就是让村民们赚钱,要是现在有能赚更多钱的方法,他举双手赞成。”
“哈!他不赞成有别的办法吗?”梁大伟闻言讥讽道,“还说什么‘为的是让村民赚钱’,要真是这样,他中间昧下的那些钱算什么?”
如今的周沛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寡妇了,床头柜子的最底下压着她是萧门周氏的明证,身份的改变,直接导致了她自我认知的巨大改变。
以往的萧晋,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避风港,能安稳的把孩子养大就好,从不奢望得到什么,更不敢给他惹麻烦;可现在不同了,萧晋是她的男人,真正的男人,他的一切她都有资格参与,夫妻之间更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可言。
因此,现在她在面对任何人时,底气都非常的足,男人的强大,就是她的强大,她可以无惧任何风雨!
当然,心性不同了,眼界自然也就不同,梁大伟这种进城当过民工就拽起来的垃圾,根本就没资格让她稍假辞色。
看都不看梁大伟一眼,她对张经理微微一笑:“张经理,我姓周,萧晋是我男人,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五采坊只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公司,张经理虽然职位是经理,但不过是一个月薪不到五千块的中层员工而已,平日里声色之类的娱乐,也都是在应酬时去一下中档的夜总会而已。
像周沛芹这种打扮朴素却隐隐很有气场的美熟妇,却是他生平头一次见,所以本能的就收起了对农村人的轻视心思。
“当然可以,您请问。”
“谢谢!”周沛芹道了谢,然后神色一整,就肃然问道:“听说你们公司要跟我们签的合同期限是三年,对吗?”
张经理点头:“是的。”
“为什么要这么长时间?”
“周……女士有所不知,首先,这个时间是生意界不成文的惯例,而且还是相对比较短的期限。”
张经理侃侃而谈道:“其次,做生意并不是街头摆摊你买我卖那么简单,签约之后,我公司还要付出宣传、开拓市场、以及各种原材料之类的成本,很可能头一年、甚至头两年都没有什么盈利,而根据合约,贵村的村民却是从第一针开始就有钱拿的。
说句不大好听的话,如果签约的时间太短,到期后贵村村民不跟我们续约了,那我们的前提投入可就等于全都打了水漂,你们没有一点损失,我们却要亏很多的钱。
最后,三年是我们公司经过预判之后所得出的最合理时间。据我们估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年的时间一定可以为天绣打开一个非常广阔的市场,到那时,本着公平公道的原则,我们公司还会相应的提高每针的价格,正好用高价来续约,两全其美。
因此,三年的合同时限,是一个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双赢选择。”
这话一说完,许多村民就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张经理所说的前两点,他们根本就听不明白,但最后一条,却是谁都听的清清楚楚,而且还直接忽略掉了“如果一切顺利”这个重要条件,他们只知道,三年后会涨价!
不管之前这些人是不是真的被梁大伟说服,此时此刻,他们确实是心动了。
梁大伟得意极了,笑眯眯的望着周沛芹,渐渐地,目光就变得淫邪起来。
***,两年不见,这小寡妇越发的水灵了,有了男人果然不一样。哼哼,那个姓萧的算个吊?且让你再嘚瑟几天,等老子先抢了天绣的生意,再想办法把他给挤兑走,到时候,老子招招手,你还不是得像条母狗一样的爬过来?
感受到梁大伟的目光,周沛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并没有表示什么,而是对张经理道:“嗯,张经理说的很有道理,三年确实是一个很合理的时限,这一点我没意见了。
第二个问题:请问张经理,贵公司所承诺的一针一块钱,是税前还是税后?”
张经理眼中光芒一闪,他没想到这闭塞的穷山沟沟里居然还有人懂得个人所得税的事情,低头稍一思忖,就回答道:“是税前。”
周沛芹马上接口道:“那就是说,我们最终拿到手里的钱,并不是一针一块钱。”
一听到这个,院子里大部分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个什么五采坊最大的吸引力就是一针一块钱,要是闹了半天却拿不到这个价,那还签个屁?
他们不懂什么税不税的,只知道你说多少钱,那就得是多少钱,人家萧老师给的五毛虽然不多,可是不但没少给过一分,还会多给,过去仨月的那个大活,最后算下来都要合一针六七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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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税的起征点是三千五百块,梁大伟在外打工从来都没有过这么高的收入,所以根本没资格缴,但不管怎么说,他是在城里待过的,包工头经常抱怨辛辛苦苦赚点钱都被官府拿走了之类的话,税前税后什么的,他多多少少也明白一点。
此时一见大家因为周沛芹的话而产生了动摇,顿时大急,连忙出声道:“周沛芹,你别胡搅蛮缠!税是官府收的,全世界的人都得交,这事儿又不归人家五采坊管,问张经理有什么用?你要有种,自己去找官府问去啊!”
周沛芹淡淡瞥他一眼,不吭声,梁玉香却像个合格的跟班一样站出来大声道:“梁大伟,现在是沛芹姐在跟张经理说话,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插嘴?”
“梁玉香!你……”
“都住嘴!”梁庆有突然一声吼,咳嗽两声,冷冷的看梁大伟一眼,说:“沛芹和张经理说话,谁再敢胡乱多嘴,就给老子滚出去!”
封建老族长的威严可不是盖的,放在旧时候,那可是掌握着全族人生杀大权的,说浸猪笼就浸猪笼,虽然现如今不可能再发生这种事,但在囚龙村村民的心目中,梁庆有依然还是不容一点质疑的存在。
梁大伟不是聪明人,却也有着专属于小人物的眼力见儿。他进过城,算是见过世面,知道梁庆有就是个村长,屁权利没有,可村民们认,他就得乖乖继续装孙子。
否则的话,要是不小心激起了众怒,别说五采坊承诺的五万块报酬,自己一家三口还能不能在村子里呆都要两说。
“老族长,周女士,各位乡亲,你们先别激动。”见梁大伟蔫儿了,张经理就像个弥勒佛一样笑呵呵的说,“这个税费的问题,大伟讲得不错,它确实是官府要求的,但是,你们也不用担心什么,因为扣掉的这个钱真的很少。
我给你们计算一下:国家规定的个人所得税起征点是三千五百块,低于或等于这个数不用交,高于这个数的部分才需要缴税。
打个比方,周女士您这个月一共做了五千针的绣活,根据咱们签的合同,我应该付给您五千块钱,但是这个钱数超出了个税起征点一千五百块,那么按照国家规定,这一千五就是需要缴税的金额范围。
一千五百块的税率是百分之三,计算下来就是四十五块钱,也就是说,我最终付给您的酬劳是四千九百五十五块,换算到每一针上的价钱,也有九毛九厘多,跟一针一块钱,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呀!”
众人一听,表情顿时就纷纷缓和下来,五千块钱才交四十五块钱,虽然有点心疼,但也并不是多么令人难以接受,再说了,这是官府规定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张经理刚刚耍了一个大大的心眼。
个人所得税是按照超额累进税率计算的,收入越高,税费也就越高,五千块钱是百分之三,六千块钱却是百分之十,即便减去速算扣除数,也要交一百多块,足足翻了两倍都多,要是收入再往上升一级,要交的钱比这个还要翻上五倍。
囚龙村的村民们穷了几十年,以前一年到头的收入也就几百块,白扔四十五,他们能忍,可要是凭白损失几百块,能把他们肉疼死。
可惜的是,周沛芹信心和气势有了,知识阅历却是短板,个税的计算,一般城里普通人都不大明白,她就更不懂了。张经理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刻意拿五千块来打比方的,反正他说的都是真话,就算回头村民们觉得上当了,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周沛芹不知道张经理说的是真是假,扭脸看看梁翠翠,见丫头也是一脸的茫然,便抿了抿唇,点头说:“谢谢张经理的解释,税费的问题,我们都不懂,暂且先放在一边,现在咱们来谈下一个问题吧!”
一个小心思,让张经理重新找回了城里人在乡下人面前的优越感,他微微昂起了头,傲慢道:“问吧!”
对于他的态度,周沛芹一点都不在意,依然平静的开口道:“请问张经理,签约之后,贵公司能够保证每个月都有足以让我们所有人工作的绣活吗?”
“呃……”张经理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不自然起来。虽然来之前,老板准许他便宜行事,可涉及到承诺方面,他可不敢担这个责任。
犹豫良久,他模棱两可道:“这种事情,要看市场的需求,前期工作可能会少一点,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各位签约的村民就都会有活干的。”
“好吧!”周沛芹淡淡一笑,说,“市场的事情,我也不懂,那我就不问每个月了,问每年。张经理,请问贵公司能够保证每年给我们带来多少针数的绣活?”
这问题比刚才的还要犀利,张经理皱起眉,深深看了周沛芹一眼,道:“都说了这要看市场的需求,活多活少,我们公司是没办法左右的。”
“能有每人每年六万针吗?”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要看市场需求!”
“也就是说,”忽然,周沛芹神色一冷,转过身面对着村民们道,“你们五采坊连每人每年多少针都保证不了,那一针一块钱还有什么意义?要是一年就只有十针的活,就算一针给一百块,那也才只有一千块呀!”
话音一落,院子里轰的一下,所有人都犹如当头棒喝,恍然大悟。
是啊!一针一块钱,看上去挺多,可要是没活儿,那就是个屁!人家萧老师一针五毛虽然便宜,但绣活可是不断。
此时此刻,张经理的胖脸已经开始泛白,额头也有汗珠慢慢的渗出来。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个姓周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在单纯的了解合同方面的问题,而是在给他挖坑,什么时限税费都仅仅只是铺垫而已,她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把村民的注意力,从每针的价格转移到最终的收益上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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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忽略或者利用的思维误区。就像商场里的打折一样,许多商品都会搞买两件或多件就有优惠的活动,看似能省不少钱,实际上却让你多了一部分原本预算里并没有的额外支出,商家原本只能卖出去一件,现在卖了两件,赚钱的还是他们。
同理,卖东西时也是这样,买家买的少,单价报的再高都没用,最终收益的多少,还是要看卖出去的数量是多少。
用萧晋在电话里教周沛芹时的原话说:只提单价不提数量的买家,都是耍流氓!
“这个……”张经理擦擦脑门上的汗,强笑道,“周女士真幽默,我们五采坊虽然不是很大的企业,但也是在业界小有规模的公司,怎么可能一年只有十针的活?”
“那能有多少?”周沛芹逼问道,“我男人可是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就让乡亲们每人都拿到手两万多块钱,即便按照一针五毛来计算,也有将近一百万针了,平均到一年里,可是接近了三百万针。”
张经理似乎还没能适应周沛芹从温婉平和到咄咄逼人的突然转变,干咽一口唾沫,说:“周女士,事情不是这么算的,那位萧先生到底是怎么为贵村村民找到那么多绣活的,没人知道,但我们五采坊是一家正规的专业做刺绣的公司,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可能会比他单枪匹马要差吧?!”
“这么说?张经理能够保证贵公司一年给我们总量不低于三百……”说到这里,周沛芹顿了顿,随即便以极其轻蔑的口吻接着道:“算了,也别三百万了,就二百五十万吧,能保证给我们总量不低于二百五十万针的绣活么?”
“这……这要看……”
“要看市场情况,是么?那再少点,一百万针呢?”
张经理干脆不吭声了。尽管一百万针并不是多么庞大的数量,但天绣虽然珍贵,可也不是随便绣出来就值钱的,他不知道这帮村民的手艺到底如何、质量能不能满足市场需求,只是突然接到老板的命令过来签约而已,哪里敢胡乱许下什么承诺?
山里没手机信号,也没办法打电话问老板,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一百万都做不到啊!”周沛芹讥诮一笑,然后重新面向村民,朗声道:“我男人就能保证!从下个月开始,村里所有还愿意继续跟着我男人干的乡亲,每人每个月都有三千块的底薪!
也就是说,如果当月的绣活针数低于六千针,不管是一针还是五千九百九十九针,都给三千块钱;如果超过了六千针,那就按照针数计算。由老族长作证,童叟无欺,不用交税!”
这话一出来,不用去看再次骚动起来的村民,张经理就知道自己今天能够签到的绣工绝对不超过十个。
龙朔虽然是大城市,但距离一线还有不少的差距,一个应届毕业大学生初期能拿到的工资,也就两千多而已,更何况,他的月薪才四千多块,别说没胆子承诺底薪三千,就算是有,他也没这个权力啊!
梁大伟见张经理竟然一声不吭,心里就是一咯噔,也顾不上梁庆有之前的禁令了,跳着脚大声道:“不用交税?那姓萧的当他是个什么东西?几十上百万的收入,他敢不交税?要是让官府知道了,哼哼!别说他,我们整个村子都要跟着倒霉!”
“在场的都是咱们自己乡亲,没人把这事儿说出去,官府怎么会知道?”梁玉香开口说,“梁大伟,难不成你要去告状、出卖咱们囚龙村?”
梁大伟一滞,涨红着脸道:“你……你血口喷人!我要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怎么会想着给乡亲们找高价的绣活?”
梁玉香翻个白眼:“切!你所谓的‘高价’可已经被沛芹姐证明是没准的事儿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收了什么人的钱,专门来坑乡亲们的。”
“放屁!”梁大伟被怼的快要吐血,理智一去,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却不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根拐杖。
“柱子。”梁庆有收回拐杖,闭着眼唤了一声。
他儿子梁大柱立刻从屋里走出来。“爹。”
“在老子跟前看着,今天要是有人敢动手,不管是谁,都给老子往死里打,明白吗?”
“明白!”梁大柱答应一声,目光就像钉子一样钉在了梁大伟的身上,胳膊上的腱子肉还一抖一抖的,显然这家伙对于打架这种事还是比较热衷的。
梁大伟瞬间就萎了,干笑一声,退回去不再说话。
“谁愿意告就去告,大家不用担心什么。”这时,周沛芹又开口道,“我男人只是说不用乡亲们交税,承诺一针多少钱,就是一针多少钱,至于该向官府缴纳的一切费用,都由他来承担。”
“好!”梁婆婆重重撴了一下拐杖,笑着道,“这才是真心为咱们好的人能说出的话!沛芹呐,等你男人回来了,跟他说,婆婆家的要跟他重新签合同,咱也签三年的,就一针五毛,一分钱都不用涨。”
“我也跟萧老师重新签!”大山媳妇儿多有眼力见儿啊,立刻就出声附和道。
“我也签!”
“我也……”
人都有从众心理,一旦有人带头,大家立刻纷纷跟随,眨眼的功夫,原本都还站在梁大伟那一派的村民,就有近五分之四的人都开口表了态,剩下的那些还都是刚刚从外地赶回来、跟萧晋并没怎么打过交道的人。
梁大伟傻了。张经理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却想不明白,为什么乡亲们会放着一针一块钱不要,偏偏去要一针五毛钱呢?
这时,梁庆有忽然咳嗽了一声,待院子里安静下来,就对儿媳妇儿说:“秀兰,把东西拿出来吧!”
梁秀兰答应一声,转身回屋,没多久便抱了一个布包裹回来。
“打开。”梁老头儿命令道。
包裹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一亮出来,院子里的村民们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梁大伟的一双眼睛更是立刻就直了。
布包里装的是钱,一沓一沓的摞在一起,捆得整整齐齐,粗略数数,起码有小三十万。
“这些,就是‘黑了心’的萧老师从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穷酸身上吸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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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就是‘黑了心’的萧老师从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穷酸身上吸走的血!”
老族长的声音很冰冷,里面还透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可能是年龄大了,老子想不明白,以前咱们囚龙村的人出去,谁不竖个大拇哥夸咱们心善仗义?怎么老子当了族长之后,你们一个个都变成了白眼狼呢?”
在儿子的搀扶下,他艰难的站起身,围着那些钱转了一圈,用拐杖捣捣,然后像看屎一样看着自己的族人,接着说:“你们只知道萧老师给你们的价钱没有别人给的多,就骂他黑心,就说他喝你们的血。
那老子倒要问问你们了,最一开始的时候,人家凭什么要上赶着费劲给你们弄钱?你们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到城里狗都不稀罕咬的玩意儿,人家堂堂大学生,欠你们的?
萧老师是来教娃娃读书的,从一开始,我就劝他,只需要好好教书就好,其他的什么都别管。为啥?还不是因为老子知道你们这帮白眼狼根本没有良心的?”
说到这里,因为情绪激动,梁庆有剧烈的咳嗽起来,吓得他儿媳妇儿慌忙给他捋后背顺气。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喘息着继续说道:“萧老师就是心太好,他什么都不说,才惯出了你们的臭毛病。
都以为他教你们的娃娃读书是天经地义,给你找活干是天经地义,高价收你们采来的蘑菇是天经地义,想办法给村子修路也是天经地义,就没有一个人能好好的想想,这些事情都不需要钱的吗?
难不成,你们觉得人家不但得费劲给你们挣钱,还得自己倒贴钱的供着你们?”
一番话下来,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除了周沛芹、梁玉香、郑云苓、赵彩云和梁翠翠,她们的下巴都高高的昂着,脸上写满了自豪和骄傲。
那个人是她们最亲近的人,温柔、强大、问心无愧、无所畏惧!
发了一通火,梁老头儿也累了,重新坐回躺椅上,说:“你们做的绣活,跟采的蘑菇一样,萧老师一分钱都没有拿你们的,除了必要的花费之外,其余的都在我这里。
原本这些钱是用来给村子修路的,但因为大山受了伤,萧老师说不安全,怕再出什么意外,剩下的钱就算村里的公账,回头村里不管有什么活儿,都可以从这里出,不需要再让你们凑钱了。
不过,看你们现在这不要脸的样子,说不定哪天再有个城里回来的王八蛋一忽悠,就又会觉得老子黑了心贪你们的钱,沛芹那儿有你们干了多少活的账本,待会儿就根据各自的针数把钱分了吧!
老子都快死了,可不想什么时候被人给刨了坟!”
这话一出来,梁大柱立刻就瞪起铜铃般的牛眼,大声道:“我看谁他妈敢!”
“滚一边去!”梁庆有骂了一句,视线又落在梁大伟的身上,口气平淡道:“以前看样板戏,有句戏词儿叫‘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当时老子就觉得这是放屁,富人的钱都是从咱们穷人的身上榨出来的,哪有什么良心?
现在,老子才明白,那个时候的自己就是个傻子!老话儿不也讲‘穷山恶水出刁民’么?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
萧老师是大城市里的人,从小就不愁吃穿,锦衣玉食,但人家却不在乎,而是千里迢迢的跑到咱们这穷山沟里来教书,见你们的生活实在太苦,就又想方设法的去龙朔给你们找活干。
去过龙朔的都知道,从镇子上到那里有将近五百公里,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千里之遥啊!人家跟你们非亲非故的,一趟一趟的来回跑,却从没有过怨言。
这是什么?这就是人家的良心!
再看看咱们村里的,上次梁喜春那两口子是这样,这次又冒出个梁大伟还是这样,老子就纳了闷儿了,咋人家土生土长的城里人是个好人,你们进城一两年就变成了坏蛋呢?难不成真是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被几十双眼睛同时或愤怒或鄙夷盯着的感觉很难受,梁大伟此时已经是脸色苍白、大汗淋漓,他那个胆小的媳妇儿更是早早的就低下了头,看样子,要是地上有个坑,早就钻进去了。
“还有你们!”梁庆有的拐杖头点点面前的村民,又道,“被梁喜春那两口子差点拐走卖掉的事情才过去几天啊,这就忘了?咋的,这几个王八蛋只要姓梁,哪怕该遭雷劈,你们都认,人家萧老师是外来的,为你们累死累活都没资格当你们的亲人,是吗?
不管是穷还是富,这做人都得讲天良,如果让你们有钱的代价是丢掉良心,那大家就继续穷着吧!今后谁想靠绣活赚钱,就自己去外面找,但凡再有一个在村子里干这个的,老子就把他家先人放在祠堂里的牌牌全都砸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了。囚龙村闭塞,宗族观念很重,先人的灵位被砸,对他们而言绝对是比被人刨了祖坟更严重的事情,因为那代表着祖先再也享受不到全体梁氏后代们的供养血食,自然也就无法继续保佑他们代代安康。
梁大伟的脸上更是已经没了一点血色,双腿不停地打着颤,他媳妇儿却猛然抬起了头,一咬牙,就跪在了梁庆有的面前。
“老……老族长,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家的错,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我们该死,您怎么惩罚我们都行,千万不要断了乡亲们的进项啊!我求求您!等萧老师回来,我们全家都会跪下向他赔不是,求您收回刚才的话,要是害的先人不得安宁,我们……我们就只有去死了呀!”
说着,她又狠狠的拽了丈夫一把,厉声骂道:“你个死人,还不赶紧跪下求族长原谅?为了五万块钱,你不要祖宗了,我跟孩子将来还想埋进梁家祖坟呢!”
梁大伟本就不是什么有骨气和血性的人,再加上这会儿腿抖本就快站不稳,被媳妇儿这么一拉,顺势就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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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这里跟病房楼光直线距离就有十几米,四层楼高也有十几米,就算是直角三角形,从四楼窗户到这儿也有二十多米了,除非嫌犯事先准备了滑轮索道,否则,我觉得只有会飞、才能够解释他带着一个超过百斤的人是如何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逃到这儿的。”
磐龙江畔的那座老医院墙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蹲在地上,正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地面,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留着一头和男人无异的短发,直眉如剑,脸部线条硬朗,个子不高,背影却挺拔如枪,要不是胸部和臀部有着明显的隆起,说她是个英俊的男人,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此刻的她,一双鹰隼一般犀利的双目正隔江远望着对面的建筑,听了属下的话,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也能做到,但是我至少需要三分半钟,由此,只要能排除绳索工具的原因,就可以判断嫌疑人一定是一名内功高手。”
听到“内功”两个字,那年轻人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凑到女人身边问:“头儿,你的功夫这么好,一定见过真正的高手吧?!他们真的能像武侠小说里描写的那样飞檐走壁么?”
女人很明显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冷冷瞥了属下一眼,就命令道:“去查一下对面那个庄园式的建筑是什么人的。”
年轻人失望的撇撇嘴,说:“这个刚才我已经问过龙朔警方了,那里是一家高档私人会所,昨天晚上那里还举办了酒会,零点跨年的时候还燃放了烟花。”
女人眉头微微皱了片刻,道:“给你三十分钟,拿到那个会所昨晚活动的监控录像和所有参与人员名单,包括工作人员在内。”
“啊?”年轻人立刻就叫起了苦,“头儿,光是从这儿开车过去就得一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连跑个来回都不够啊!”
“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到,那就回去吧,我会找能做到的人来。”淡淡丢下这么一句话,女人就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警戒带。
那年轻人郁闷的拍拍额头,拔腿就跑。
“裴子衿同志,有什么收获吗?”警戒带外,严建明看着走过来的女人问。
“严队长,很抱歉,调查才刚刚开始,我不能向你透露任何细节。”有个很优雅名字的女人不客气道,“另外,现在这件案子已经全权交由我们国安处理,龙朔警方只有配合的义务,并没有调查和知情权,这一点,请严队长告知您的下属,以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这种话,严建明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生气,但他也知道,生气也只能在心里偷偷的生,外在绝对不能有丝毫的表现。
因为对方是来自京城的国安调查员,搁古代那就是锦衣卫,他一个小小衙役头子,哪敢跟人家摆脸色?再说了,穷凶极恶的罪犯可是从龙朔警方的手底下被人救走的,虽然处分什么的倒不至于,可上面领导的心情肯定不会好,这种时候,还是夹起尾巴做人比较安全。
“是,我们明白!”他用力点头说,“不管裴同志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市局刑警队都会全力配合的。”
“嗯,谢谢!现在,麻烦严队长通知昨晚所有的值守人员到医院集合,我要在嫌犯所住的那间病房里问话。”
为了避免沙夏的样子引起太多人的关注,走山路的时候,萧晋刻意放慢了速度,到达囚龙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村民们也大都正在家里吃饭,再加上沙夏全程都用帽子遮着脸,黑暗中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进了家门,最先迎接他们的是几声虚弱的狗叫,那只被郑云苓救治的泰迪犬身上裹着夹板,颤颤巍巍的站在院子里,仿佛随时都能栽倒,却依然履行着自己看家护院的责任。
萧晋瞅瞅狗,再扭头看看沙夏,忽然就乐了:“这狗也是被我打断的骨头,跟你倒是挺像,只可惜,你和它却不像。”
沙夏眯起了眼,里面寒光闪烁。
“别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萧晋无所谓的说,“这是一个人不如狗的时代,要说侮辱,也是侮辱了它。”
“爹回来啦!”一声娇唤,堂屋棉布帘子掀开,梁小月跑了出来。
萧晋丢掉行李,蹲下身抱住女儿,努嘴刚要亲,却被闺女害羞的推开了,顿时无限失落。不过,梁小月也很懂事,反过来就在他的脸上重重吧唧了一下,红着脸说:“爹爹一定很累了吧!快进屋,小月给你倒水喝。”
有这句话,萧晋就觉得在外面干什么都是值得的,捏捏小丫头的脸蛋,就示意一旁的沙夏,说:“这位是沙沙阿姨。”
梁小月抬起头,看不清沙夏的脸,但觉得她的一双眼睛有点吓人,就下意识的往萧晋怀里缩了缩,小声道:“沙沙阿姨好。”
“我不叫沙沙!”沙夏语气生硬的说。
“从现在开始你就姓沙名沙了。”
蛮不讲理的说完,萧晋就站起身,把行李递给已经迎过来的周沛芹,又介绍道:“这是我婆娘,也就是老婆,你以后要对她保持绝对的尊敬,否则,我就把你埋进药圃里当肥料!”
这话让周沛芹心里很甜,却也有点尴尬,见沙夏是个外国人,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便恢复正常,讪讪的笑道:“沙小姐别听他瞎说,到这里就当是自己家好了,千万别客气!来,走了那么长的山路,一定累坏了吧?!快进屋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沙夏礼貌的道了谢,抬眼看看站在堂屋门口没有过来的郑云苓和赵彩云,问萧晋道:“她们都是你的……呃,婆娘吗?”
萧晋顿时就满头黑线,心虚的瞟了周沛芹一眼,就没好气道:“这不关你的事,赶紧进屋里去,要是让别人看清了你的样子,老子可就只有杀人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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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新桐同志,你是说,为嫌犯录口供的工作,是那位萧晋萧先生特别为你争取的?”沙夏之前住过的病房里,裴子衿背着手站在窗前,问坐在她身后不远的田新桐道。
田新桐点头:“是的。”
“你们是什么关系?”裴子衿转过身,目光像针一样锐利的盯在田新桐的脸上。
抿了抿唇,田新桐回答说:“他是我的朋友……”顿了顿,又补充道:“好朋友。”
“好到了什么程度?上过床吗?”裴子衿问的直接且毫不客气。
田新桐脸色微微一红,随即皱起眉:“请问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我自会判断,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田新桐正在为萧晋的事情而烦恼,再加上她本就是个暴脾气,这会儿见面前的女人如此无礼,顿时就忘记了来之前严建明的警告,神色一整,肃然道:“抱歉!那是我的个人私事,我有权拒绝回答!”
裴子衿缓缓的眯起了眼,目光锋利如刀。田新桐毫不畏惧,扬起下巴与她对视。
好一会儿,裴子衿眨了眨眼,所有的气势就为之一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淡淡的说:“好吧!下一个问题,嫌犯为什么坚持要萧晋来为她治疗,你知道吗?”
脾气暴归暴,田新桐也不是一点情商没有的愣头青,人家都把事情揭过了,她自然不会傻到不依不饶,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说:“据她自己所讲,是因为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但在我看来,她应该只是想要报复,毕竟是萧晋打伤的她。”
裴子衿眼中亮光一闪而逝,又问:“你认为她要求萧晋来为她诊治,就是在报复?”
“难道不是吗?”田新桐一脸奇怪的反问,“她可是来杀萧晋的,换了别人,巴不得她死了才好,可萧晋却为了……却不得不专程过来给她治疗,心情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裴子衿听完歪了歪头,微笑道:“田同志刚刚想说的,其实是‘萧晋是为了你才来给她治疗’吧?!”
田新桐的脸又微微红了起来,低声说:“他为人比较惫懒,而且心眼也不大,所以,除……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出他会以德报怨的理由来。”
“嗯,”裴子衿点点头,“看来,二位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错。”
田新桐嘴角刚要翘起,忽然又怔住,心里问自己道:我跟他的关系真的很好吗?那为什么直到现在他连一个信息都没有发过来呢?昨晚我对他乱发脾气确实不对,可那个时候我心情很不好啊!哪有他那样安慰人的?
女孩儿发起了呆,裴子衿却非但没有唤醒她,反而还饶有兴趣的观察起来,眼睛里光芒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约莫三四分钟过去,田新桐猛然醒过神来,连忙道歉道:“真不好意思,刚刚有些走神,我……”
裴子衿抬手打断她要说的话,道:“没关系,这并不是审讯,只是很正常的询问,你不要拘束,像在自己单位就好。”
田新桐松了口气,点头说:“谢谢。”
“不用客气,田同志,接下来,还要麻烦你详细的跟我讲一下萧晋为嫌犯治疗、以及你录口供的全过程,请务必尽量详细,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田新桐想了想,便有些赧然地问:“我跟萧晋刚进病房时的对话都有录音,就、就不用细说了吧?!”
裴子衿微微一笑,说:“不用,你只需要讲一下你们三人都分别做了些什么就好,弥补一下没有监控记录遗憾。”
田新桐点头,然后把当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细说了一遍,包括萧晋正骨时的动作,以及沙夏的反应。
裴子衿听完沉默片刻,蹙眉问:“从你录完口供离开到再回来,中间间隔有几分钟?”
田新桐默默心算了一下,迟疑道:“大概……三分钟左右的样子。”
“当时你为什么不等治疗结束再离开?让一个危险的嫌犯和非警务人员单独在一起,这可是非常低级的错误。”
田新桐表情一呆,紧接着便严肃的沉声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违反了相关条例。因为嫌犯本身就是萧晋抓住的,而且实时监听录音设备也留在病房里,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
当然,错就是错了,我会向上级申请处分的。”
“哦,这就没必要了。”裴子衿摆摆手,貌似大度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这个行为跟嫌犯的逃脱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既然它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那记住以后不要再犯就好。”
“不!”田新桐坚持道,“身为警务人员,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在裴同志你提出之前,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如此严重的错误,这是不可原谅的,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才行。”
裴子衿剑眉高高一挑,再次审视的看了田新桐几眼,才无所谓的耸耸肩,道:“这是你的自由。最后一个问题:在昨晚嫌犯逃脱之后,你又见过萧晋吗?”
“见过。”
“在哪里?”
“昨晚他就在江对岸的乔木会馆参加一个发布会,我接受完严队长的问询之后,给他打了电话,并跟他在北面不远的那座桥上见了面。”
裴子衿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光芒:“能说一下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吗?”
田新桐嘴唇一抿:“抱歉!这是我的个人私事。”
裴子衿沉吟片刻,便站起身,伸出手说:“好吧!田新桐同志,感谢你抽出时间来配合我们的调查,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跟她握了握手,田新桐转身向房门走去。
“田同志。”裴子衿忽然又唤了一声。
田新桐回过头:“裴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裴子衿微笑说,“就是想告诉你,嫌犯的逃脱并不是你的责任,希望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可以继续工作,也可以趁机好好的休几天假,不过尽量不要离开本市,还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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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夏一动不动,就那么站在那里,似乎对于萧晋“杀人灭口”的说辞非常不屑。
周沛芹见状,就牵住梁小月的手,道:“乖,我们先进屋,阿姨和爹爹有话要说。”
待院子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萧晋就眯起眼,寒声说道:“有一点你要知道,我对你的耐心不是无限度的。”
沙夏转过脸:“这里是你的家。”
萧晋一呆:“多新鲜啊!来之前不就已经告诉你了么?”
“我以为这只是你笼络我的手段,却没想到你真的敢将一个曾试图杀你的杀手带到脆弱的家人面前。”
“怎么,你很感动?”
“还不至于,不过确实有一点点触动。用西方人的说法,无论你这么做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说明你是一个男人,一个拥有荣耀、值得让人尊敬的男人!”
“哈!你们西方骂人傻逼的方式还真是别致。”萧晋打个哈哈,不屑道,“别误会,我没那么愚蠢,之所以敢带你到我的家人身边,自然是因为我有办法让你对她们构不成丝毫的威胁。退一万步讲……”
说到这里,他的身上忽然就变得杀气四溢,声音也阴森了下来,“如果你胆敢伤害我的亲人哪怕一根头发,我都会立刻放弃一切,用一生的时间来追杀你,哪怕你逃到世界的尽头!
相信我,你所得到的报复,绝对不会比‘马戏团’更仁慈!”
生平第一次,沙夏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绷得紧紧的,感情告诉她这很荒谬,但理智却控制住了她所有的肌肉,让她不敢动弹分毫。
“我改主意了,你的样子还是不要让我家人见到的好。”萧晋收起气势,指着家里最右边的房门说,“从今往后,那间屋子就是你的卧室了,现在,自己进去乖乖等着,待会儿我过来为你改变容貌。”
“马上去调查这个叫萧晋的人,”将属下带来的乔木会馆监控录像反复看了几遍,裴子衿就命令道,“我要知道他的家庭背景、详细履历、社交关系以及人物性格分析。”
有人立刻领命而去,而在她的身旁,那个年轻下属仔细瞅瞅屏幕定格画面里那张模糊的脸,惊讶道:“头儿,这个姓萧的可是嫌犯要刺杀的目标,他干嘛要救走嫌犯啊?难不成是想私自行刑?”
“我有说是他救走的嫌犯么?”裴子衿淡淡的反问。
“呃……”那下属一滞,满脸茫然道:“那咱们查他做什么?”
“不知道。”裴子衿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迷茫,说,“如果不考虑动机的话,他的许多行为都与我心目中所勾勒的目标形象相吻合,可就像你说的那样,他并没有作案动机,除非他是一个心理不正常的疯子。”
下属皱眉翻翻手里的一沓资料,说:“按照龙朔警方提供的档案上来看,这个萧晋是一名支教老师,学过华医,还帮村里的村民联系到了绣活销路,资助了一个贫困的孩子进城读书,除了打过两次人之外,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五讲四美好青年啊!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让人没办法把他跟疯子划上等号。”
“他和田新桐关系匪浅,监控记录里又跟龙朔的江湖大佬贾雨娇、以及夏凝海的女儿夏愔愔行为暧昧,最后又和那个叫辛冰的女老板在男卫生间里亲热了超过半小时,这样的人,有资格被称为好青年吗?”
“嘿嘿,那顶多也就能证明他是个花花公子,”下属毫不掩饰脸上艳羡的表情说,“跟是不是好人,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嘛!”
受雌性欢迎的雄性总是会引起其他雄性的羡慕和嫉妒,这一点裴子衿非常清楚,所以闻言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又神色凝重道:“总之,这个萧晋身上有太多不符合常理的表现,只有这些表现全都找到了能够解释的通的理由,他的嫌疑才会被我排除。
当然,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马戏团的身上,近期进入龙朔境内的外籍人士,必须严格监控。”
“是!”下属敬了个礼,转身离开,走到房门前时忽然又停下来,扭头问道:“头儿,萧晋进入你的视线,是因为案发现场的那个厕所里发生的事情吗?”
“哦?”裴子衿饶有兴趣的回望这个自己很看重的手下,问:“何以见得?”
“因为,按照两个当事警员的描述,田新桐当时的位置是站在嫌犯所处的隔间门外,但她被发现时,躺倒的位置却是在卫生间门口附近,尽管两人身下都铺垫了衣物,可她身下的地面明显要比同事那里干燥和洁净的多,所以,这很可能是案犯对她的一种照顾行为。”
“嗯,”裴子衿欣慰的点点头,说,“冯洋,你观察的很认真,不错,值得鼓励!但是,有一点你还是忽略了。”
冯洋挑起眉毛:“哪一点?”
“她们身下铺垫的衣物是越狱嫌犯当时所穿的那套病号服。”裴子衿说,“结合龙朔警方发现出事的速度来看,作案人应该是没有足够时间为一个双臂骨折的人更换衣物的,就算有,也没有必要在那个时候连同内裤一起换掉。
由此,我们就有理由怀疑,救走嫌犯的人和嫌犯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起码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嫌犯的地位甚至都不如田新桐。”
冯洋慢慢睁大了眼,好一会让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头儿你会怀疑萧晋,让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嫌疑好大啊!”
说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接着道:“可是,如果真是他的话,为什么呢?这完全说不通呀!”
“所以我们才要调查他,挖出他所有的底细和秘密。”裴子衿表情凝重道,“冯洋,在破案的过程中,逻辑思维能力与合理的推测虽然重要,但它们的作用只是为我们理清思路或者提供方向,调查和寻找证据才是我们工作的最大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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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沙小姐呢?”见进屋的只有萧晋,周沛芹就奇怪的问道。
萧晋没有回答,而是从行李里掏出几个布偶,先分别给了梁小月和贺兰艳敏一人一个,然后问:“二丫呢?”
“她去翠翠姐家了。”梁小月回答说。
“那正好。”萧晋又拿出两个玩偶和一套衣服,说,“玩偶是二丫和妞妞的,衣服是翠翠的,你们替爹爹去送给她们,好不好?”
“好!”
贺兰艳敏和梁小月乖乖的出了门,萧晋这才面带歉意的看着周沛芹和郑云苓说:“关于沙沙的事情,我得先跟你们说声抱歉。”
周沛芹一怔,紧接着眼中便闪过一丝失落,而郑云苓则满脸通红,微张着小嘴,一副很想争辩些什么的样子,至于没有被提到的赵彩云,却是一脸的忐忑。
“都……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说这种见外的话了。”周沛芹强笑着说了一句,就低头往外走,“你先歇着吧!我去做饭。”
一看她们的表情,萧晋就知道被误会了,不由哭笑不得的拉住周沛芹,说:“你们想哪儿去了?我在这方面虽然是挺混蛋的,但这个沙沙真跟我没有一点那种关系啊!”
周沛芹惊喜的抬起已经开始泛红的眼睛,问:“那你为什么要说抱歉?”
“因为……她的身份有点见不得光,”萧晋挠挠头,说,“可她对我来说又挺重要的,放在离自己太远的地方我不放心,想来想去也只有带回家里。虽然没什么危险,但终究是个麻烦。”
瞬间,周沛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伸手帮着他褪去外套,柔声说:“这里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萧晋分别瞅瞅郑云苓和赵彩云,见她们也都是一样的表情,便故意问道:“难道你们就不怕我是个大恶人,在外面干下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真是的,又胡说八道!”周沛芹白他一眼,拿下门旁挂着的毛刷蹲下身,一边帮他刷着裤脚的灰尘,一边自然无比的说道:“我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男人在外面打拼很辛苦,回到家就什么都不要想,安心的享福就好。
至于其它,不管你在外面做了什么,我都不在乎。”
这是最典型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观念,虽然在卫道士和田园女犬的眼里是大逆不道,但没人能否定它的伟大。
萧晋很感动,很想把小寡妇抱在怀里好好亲热一番,但房间里还有两个女人都用眼神和目光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他只有两只手,根本抱不过来。
等等,为什么郑云苓和赵彩云的表情一样?这姑娘该不会也……
不可能吧?!老子是什么样的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哪有明知道是屎还要上赶着要去吃的?
想不通,也没时间去想,萧晋摇摇头,拉起周沛芹,柔声说:“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惯着我,那我就不矫情了。跟你们说实话,沙沙原名叫沙夏,是个逃犯,但她对我来说有大用,等她在家里养好了伤,我就会把她送走。
至于她的身份,不管是什么人问起,你们就说是我带回来治病的病人,其它的一概不知道。”
一听“逃犯”两个字,周沛芹的脸上就露出担忧的神色,问:“小月她们……”
“放心,”萧晋安慰道,“有我在,绝不会让她伤害到孩子们一根汗毛的。”
小寡妇对他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的,闻言便点点头,说:“那好吧!你先歇着,我跟云苓去做饭。”
待两人都出了门,赵彩云就低头袖手的走到萧晋跟前,嗫嚅地说:“你……你要是生气的话,可以打我一顿出气,我会捂着嘴不吭声的。”
萧晋猛地抬起手,吓得她赶紧缩起脖子闭紧了眼,可接下来,却只是感觉到后丘一疼,紧接着人就被大力的拥进熟悉的怀抱。
“臭婆娘,我都说过春节时带你回来了,到底有什么要紧的话,连一个月的时间都等不了,非要自己跑过来说?”
赵彩云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哽咽道:“我……我什么话都没有,就是想看看我这么自作主张之后,你会怎么对我……呜呜……小野狗,你真好!”
“你私自跑过来,就为了这个?”萧晋满头黑线,“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老子现在很生气,马上转过去趴桌子上,屁股翘起来,老子要抽你!”
赵彩云抬起脸看看他,竟然真的转过身去,双手支在八仙桌上,后背如弓,臀如满月,还回过头来,眼波荡漾,银牙轻咬嘴唇,委委屈屈的说:“这里是你家,自然你说了算,但是……你要轻一点打哦,被沛芹姐听到可就不好喽!”
你妹的,这特么哪儿是要挨打啊?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勾引!得亏是在自己家的堂屋,要是在青山镇的那个小院,萧晋早忍不住扑上去狠狠的“鞭”笞了。
“去去去!”他强忍着心里和小腹下的火,拿起一旁衣架上的外套,边穿边没好气道,“既然非要进这个家门,那就别搞特殊,赶紧滚去厨房做饭去。”
赵彩云嘻嘻一笑,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老子看见你就烦,出去散散心。”
赵彩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巴就撅了起来,用力撞开他的肩膀,掀开棉布帘子说:“替我跟玉香姐带个话,明天上午我等她一起去后山泡温泉。”
萧晋心里一惊,慌忙拉住她,心虚的瞅瞅厨房的方向,低声道:“臭婆娘,你……”
“放心吧!我没跟沛芹姐说。”赵彩云白他一眼,然后又气不过的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下,恼怒道:“你真是个该死的混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连沛芹姐的身边人都敢碰啊?”
萧晋挠挠头:“我要是说是因为意外,你信不?”
“我信你个大头鬼!”赵彩云一把抓住他的兄弟,彪悍道,“只要这小王八蛋钻过不该钻的洞,你就算是被强迫的,也是个该死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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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彩云说的没错,在这种问题上,男人只要做了,就没有无辜可言,毕竟连法律都没有男人被强X之后算什么的说法。
另外,她表现的虽然大度,萧晋却很清楚,如果自己这会儿真的去了,她的心里肯定会有疙瘩,回头她们三个之间再发生什么矛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脱掉外套重新挂回衣架,他捏捏女人的鼻梁,说:“行了,别担心了,我去那边给沙沙弄脸,你乖乖去厨房做饭。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再说对不起什么的就太不要脸了,反正你要是没打算把我给踹了,就跟沛芹和玉香把关系搞好一点,她们都没什么心眼儿,有你帮衬着,以后我出门也能多放心一些。”
赵彩云低头眨去眼中的水汽,再抬起脸时,眉毛就竖了起来,拧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咬牙道:“合着整个家里就我是个心眼儿多的坏女人喽!”
萧晋笑着抱住她,在她额头重重一吻,说:“坏才好呢!你越坏,我就越喜欢!”
“去你的,一天到晚不是欺负人就是油嘴滑舌,老娘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就不该留你在家里睡!”
说完,赵彩云便气鼓鼓的掀帘走了出去。
苦笑着摇了摇头,萧晋找出自己放在家里的一套针灸针,来到了沙夏所在的房间。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沙夏正在床上躺着,脑袋下枕的是被子,虽然一听见动静就睁开了眼,脸上还是残存了一丝宁静和安详。
“喜欢这个房间么?”他关上门,笑问道。
沙夏坐起身,冷冷地说:“除了我自己的家,我从不在意居住的环境。不过……你家的被子上有太阳的味道,至少很干净。”
萧晋瞅瞅她的脸,撇嘴道:“女人傲娇的时候,要配合一点适当的脸红才可爱,像你这样的,只会让人觉得很欠揍。”
沙夏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抿抿唇,转移话题道:“你的妻子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谢谢!”把银针包在床边展开,萧晋说,“这一点我很清楚,用不着你来确认。”
“这么好的女人你都忍心伤害,这更加说明了你是一个连上帝都不会宽恕的肮脏的垃圾!”
“这一点我也很清楚,同样用不着你来提醒。”不客气的说着,萧晋抬手就将她重新推倒,“事先声明,给你改变容貌的方式,是通过针刺将真气填充进你脸部凹陷的地方,效果类似水肿,但会比较平整,让你的脸部线条看上去不那么立体,更接近东方人的脸型。”
沙夏蹙眉思忖片刻,问:“你是想说,我会变得很丑?”
“你又不是我女人,我管你丑不丑?”萧晋翻个白眼,“老子要说的是,虽然进入你脸部的是气体,比固体要柔和许多,但毕竟是生生塞进去异物,同样会给你带来剧痛。而且,这个还不是长效的,必须一周施针一次才能维持。”
沙夏闻言一声冷笑,不屑道:“在我的人生中,最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是疼痛。”
萧晋也跟着冷笑一声,拿起一枚银针,用更加不屑的口吻说:“不懂的疼痛的人生,注定是失败的人生。”
话音落下的同时,银针的针尖也刺进了沙夏右眼角的肌肤。
起先,沙夏只是脸皮轻轻抖动了一下,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忽然身体猛地一紧,瞳孔急剧收缩。
“别动!”萧晋冷冷道,“如果你不想当盲人的话,就忍着这件对你而言无关紧要的事情吧!”
沙夏咬住了下唇,身体绷的死死的,额头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渗出,直至黄豆大小,然后纷纷滑入鬓角,络绎不绝,只一会儿的功夫,便湿透了两鬓的发丝。
与此同时,她眼窝的皮肤也缓缓的鼓胀起来,一点点的将她高耸的颧骨变的不那么明显。
接着,萧晋松开手指,将那根银针留在原位,然后从银针包里又拿出一枚,快速且精准的刺进沙夏的左眼眼角。
沙夏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忍不住嘶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疼?”
“这就受不了了,你不是不在乎的么?”萧晋的声音中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情绪,“气体不同于固体,它是分散的,也是无孔不入的,所以才能让你改变后的外表看上去更加的自然,不至于真的像被人打肿了一样。
但相应的,它对你神经的刺激也是全方位的,而且还是最直接的接触性刺激,不疼才怪!”
“我明白了。”说完这句话,沙夏就重新咬紧了牙关,不再言语。
萧晋嘴角翘翘,刺完她的左眼角,又双手捏起两枚银针,同时刺进了她两边的腮下。
此时此刻,沙夏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仿佛正有无数把小刀在分割自己的脸皮一样,要不是视力没有受到影响,她绝对毫不怀疑自己脸皮和肌肉已经与面骨分离。
身为一名杀手,她曾经受过无比严苛和残酷的训练,执行任务时,什么骨折枪伤更是家常便饭,所以她才会说自己不在乎任何疼痛,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清醒的体会到皮肉和骨头分离的痛苦。
忽然,她想起当年的华夏老师曾经提到过的一种刑罚,好像叫“凌迟”,据说要用小刀活活剐割犯人三千多刀,中途不能让犯人死去,必须让他感受到每一刀所带来的痛苦才行。
怪不得萧晋会那么信心满满的说他的报复手段不比马戏团差,原来他还掌握着如此残忍的手段,光是在脸部就让我快要坚持不住了,如果变成全身,恐怕我很快就会崩溃吧!
真气,果然很神奇!他说的没错,华夏功夫确实是一种美妙的格斗术,明明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却能让敌人感受到万刀临身的痛苦。
上帝啊!世间还有比这更加浪漫的杀人方式么?
这时,头顶传来萧晋的声音:“好了,你……”
仿佛是忘记了所有的疼痛,沙夏猛地坐起身,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死死抓住萧晋的衣领,喘息道:“教我!教我华夏功夫!我愿意用为你杀十个人来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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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施针的时候,萧晋就感觉到沙夏的身体最后在一点点的放松,心里还暗暗感叹:果然不愧是职业杀手,对于疼痛的适应能力如此超强!可是,当他听了沙夏说的话,才真正的明白,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变态,爱武成痴的变态。
不过,这也证明了他最初的看法——这个女人确实是一个资质不错的练武佳才。
在这世界上,不管做什么,唯有痴迷,方能成事。
“躺回去,针还没拔完,你想毁容啊?!”
冷冷的将沙夏推回去,他又问道:“你一共杀过多少个人?”
“算上这一次,我一共执行任务二十四次,亲手杀死的人数是三十一,其它致死人数不明。”
萧晋挑挑眉:“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是你自由前的最后一次任务,所以,为了学华夏功夫,你愿意再付出三分之一的杀手生涯?”
沙夏沉默片刻,说:“我只是渴望自由,并没有打算退休。”
“原来你只是想自己当老板啊!”萧晋笑了,“好吧!我可以教你华夏功夫,但并不需要你替我杀十个人,我要你为我培训出十个人。”
沙夏诧异的挑起眉:“你要那么多的杀手做什么?”
“谁说我要杀手了?”将她脸上最后一枚银针拔下来,萧晋又运气内息到掌心,捧住她的脸轻轻按摩起来。
“我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情报搜集型的手下太少,所以,我要你培训的,不是杀手,而是刺探跟踪类的情报精英,这些业务跟你所掌握的技能应该有不少的重叠之处。
当然,他们也是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的,你的格斗术也得教授给他们一些。”
沙夏的眉头紧紧蹙起:“十个人,一年的时间根本不够。”
萧晋嘴角微翘,收回手,左右仔细端详了一下,就起身拿过一个镜子递给她,说:“自己看看,我觉得还行,虽然比之前丑了不少,但也说不上难看,像个父母颜值都不咋地的混血儿。”
接过镜子一照,沙夏的眼中就浮现出一抹茫然和陌生。镜子中的那张脸圆润柔和了许多,眼窝和鼻梁的对比也不再那么明显,加上略厚的嘴唇,看上去就像萧晋所说的那样,像个有杂交血统的东南亚人。
前后左右都扭脸看了一下,她放下镜子,说:“变化虽然不小,但依然还是能够看出一点我以前的样子。”
“这已经是我能改变的最大限度了。”萧晋撇嘴说,“主要是你们西方人的骨骼太立体,皮肤可以鼓起来,但眼球总不能生生往外拽出来吧,所以,除非动手术永久性的磨骨,否则,你都不可能完全改变掉属于西方人的特征。”
“那这副样子能够骗过你们华夏警方么?”
“把这个戴上,”萧晋递给她一对黑色美瞳,说,“回头再把眉毛描的黑一点,不熟悉你的人应该就不太容易认出你了。至于警方,你没有合法证件,换成什么样子都没用,但这玩意儿,你身为杀手,总该有路子搞到吧?!”
“有倒是有。”沙夏抿抿唇,说,“但这样会增加马戏团找到我的风险。”
萧晋吧嗒了一下嘴:“那还是算了,证件的事情我想办法帮你搞定,反正在伤好之前,你都会呆在这深山老林里,也没人会查你的证件。
好了,刚刚你应该消耗了不少体力,先休息一下吧,待会儿饭做好了再叫你。”
“等一下!”沙夏叫住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疑问,我们的协议是我为你工作一年,但这个时间根本不足以培训出十个精英来,更何况,你准备好合适的人选了吗?”
“十个忠心的手下,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只能一边找,一边训。”
沙夏神色一冷:“那要多少年才可以?难道你几十年都找不齐,我也要为你工作几十年吗?那和我在马戏团还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不需要害怕自己哪一天会莫名其妙的死掉。”萧晋笑了笑,话锋一转,又道:“当然,关于时间的问题,我不会食言的,你为我工作的时限仍然是一年,一年后随时都可以离开。只不过,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优先权。”
“什么优先权?”
“雇佣你的优先权。”萧晋道,“你不是说不打算退休的吗?那么,在后续人员的培训上面,我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就会联系你,花钱雇你,到时候,你要优先考虑接受我的雇佣。”
沙夏沉思片刻,忽然冷哼一声,说:“我明白了,看似我为你工作的时间是一年,但那个所谓的优先权,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强制性合约,实际上,我依然还是要为你服务很久。”
“最起码一年后你确实是一个自由人。”萧晋耸耸肩,“那个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你只需要遵循雇佣合同做事就可以,完全可以无视掉我的其它要求。
换个角度看,这与你接受别人的雇佣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复数不同的雇主变成了同一个罢了。
我们华夏有句俗语,叫‘熟人好办事’,咱们之间经过一年时间的磨合,基本上都能了解彼此的性格和做事风格,再合作的话,自然事半功倍,想来工作心情也能更加的愉快一些。
同样都是接活赚钱,接老朋友的总要比接陌生人的更轻松一些,你有什么理由避易就难呢?”
“避易就难?”
“意思就是指放弃容易的却选择困难的。”
沙夏沉默了一会儿,口气生硬的说:“我不需要朋友。”
“别中二了,”萧晋摇摇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干你们这行的,尤其需要值得信赖的朋友,起码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还能有个地方让你躲避风雨。”
“你值得信赖吗?”沙夏脸上有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
萧晋哈哈一笑:“用你的话说,我是个拥有荣耀和值得让人尊敬的男人,所以,你可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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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沙夏的相貌着实让家里从未见过大洋马的大小女人们好奇了一把,不过仅仅只是好奇,她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或者排斥的情绪,拿她就像个贵客一样对待。
专属于华夏农村人的淳朴热情让沙夏很不习惯,冰冷的状态无法维持,亲昵的样子又做不出来,全程都是一脸尴尬或懵逼的状态,如坐针毡。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周沛芹、郑云苓和赵彩云这三位美厨娘的手艺,着实让沙夏大大的惊艳了一把,甚至忍不住主动夸赞说:除了卖相之外,口味绝对不输法国最顶级的米其林餐厅。
周沛芹她们不懂米其林餐厅是什么,但能听出来她是在夸奖,于是纷纷摆手谦虚,倒是萧晋不满的撇撇嘴,说:“我们华夏餐饮文化从来都是更注重哲学层面的美感,心情、意境、口味一样都不缺,才算真正的美食。
那些所谓的米其林餐厅,除了菜品好吃之外,还有什么?一人一个盘子,优雅是优雅了,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远了,哪有我们华夏这样和谐美好的氛围?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你为我夹菜,我为你盛汤,这才叫吃饭。”
听完,看样子沙夏是很想反驳的,但似乎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最后只能沉默以对,但她不知道的是,萧晋在说话的同时,心中还在冷笑。
小样儿的,老子的亲人们或许在力量层面都不堪一击,但她们都是把家庭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在这种浓厚的亲人情感氛围攻势之下,就像水滴石穿,老子倒要看看你一个从没有过家人的傻妞儿能坚持多久!
接下来,也不知是为了讨好还是什么,赵彩云把白天周沛芹“舌战”张经理的过程用极其夸张的修饰手法讲了一遍。
她本来就是个能说会道的,这一刻意加工,登时就把周沛芹正常的据理力争给讲的惊心动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凭一己之力就挽回了一场生死危机,反正沙夏就听得一愣一愣的,贺兰艳敏和梁小月也听得拳头紧握,满脸都是激动。
周沛芹脸皮薄,实在忍不住了,就插嘴道:“哪有彩云你说的那么夸张啊?我什么都不懂,说的那些话都是萧在电话里教给我的,你们都不知道,当时我的手心里全是汗,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要是坏了萧的事情,那我可真就没脸见他了。”
“这有什么好没脸的?”萧晋笑着握住她的手,说,“我们又不靠天绣赚钱,把它留在手里也只不过是图的一点便利罢了,丢了也就丢了,跟你比起来,它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要是你因为它就不见我了,那我才是亏大发了呢!”
平日里两人单独说点情话,周沛芹动不动都要害臊半天,现在被男人这么当众夸奖,登时便羞的满脸涨红,但不知为何,她没有选择躲出去或者低头,而是紧紧的反握住萧晋的手,微笑的脸上满是幸福和骄傲。
这是专属于她的待遇,所以,赵彩云眼中的羡慕毫不掩饰,郑云苓的表情也有些复杂,只有沙夏满脸都是莫名其妙。
她不明白,眼前这三个女人都不像是弱智,为什么却一点都不在意萧晋的滥情行为呢?
听他随便说句情话就能幸福成这个样子,外面那些绞尽脑汁哄女朋友都得不到什么好处的男人们岂不是都该自杀了?
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萧晋看出了沙夏的迷茫,但也懒得解释什么,吃过饭,为贺兰艳敏检查完身体之后,就出了家门来到梁庆有的家。
梁老头儿正在儿媳妇梁秀兰的伺候下洗脚,见他来了,就笑着招呼道:“知道你今天要来,怕耽误你把脉,从下午开始,秀兰就把我的酒壶给藏起来了,你先随便坐,我这马上就洗完了。”
“您这都要睡了,还打算喝两口吗?”萧晋笑着问道。
“必须得喝两口啊!”梁庆有理所当然道,“每天都是那个量,今天一下少了那么多,我哪儿能睡得踏实?”
对于这老头儿的酒瘾,萧晋算是彻底无语了,摇摇头,摆正脸色问梁秀兰道:“嫂子,一天二两酒,你没多给老爷子吧?!”
“没有没有!”梁秀兰赶紧摇头,“萧老师您说了最多二两,我每天都用您留下的那个量杯来倒酒,一钱都不敢多给的。”
“嗯,那就好。”说着,萧晋把手里的拎兜递给她,“这是我从城里一个开医馆的朋友那里弄来的药酒,补血益气,对老爷子的身体有好处,不过也是每天不能超过二两。”
“萧老师,你别嫌我倚老卖老,”梁庆有看看那酒,便微皱起眉,说,“从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把你看成是我囚龙村的一个晚辈了,乡里乡亲的,你怎么还每次来都带东西呢?这是不是也太见外啦?”
“这还真不是见外,”萧晋笑着说,“就像您说的,我是晚辈,您是长辈,我孝敬您是应当应分的。再说了,不光是您,我每次进城回来,也都会给沛芹云苓小月她们带东西的,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哪有厚此薄彼的道理?”
梁庆有闻言,就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说:“要是放在几十年前,你这么说,我也只会觉得你是个懂事的晚辈,现在……
唉,世道变了,人都钻进了钱眼里,什么情义全都抵不上一张红票子,贪的良心都不要了,等回头我到了地下,要是祖宗们问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
这时,梁秀兰帮老头儿擦干净了脚,扶他躺下之后,就端着水盆出去了。萧晋把板凳搬到床边,看着眼角有些湿润的老头儿说:“您这么想可就岔喽!世道世道,那可是人世间的道儿,整个时代造下的孽,哪有让您一个人背锅的道理?
况且,要我看啊!您非但无过,还有大功呢!”
“哦?快说,”老头儿瞪大了眼,满是希冀的问:“我有什么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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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教化之功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功德。”萧晋笑着说。
一听这话,梁老头就不满的翻个白眼,摸到床头的酒壶,嘬了一小口,撇嘴说:“你小子也是个滑头,我还没有老糊涂,居然拿这种话哄我,该打!”
萧晋摊开手,故作无奈的说:“您要非认为我是在哄您,那我也没办法。”
梁庆有抬起眼皮瞅瞅他,冷冷一笑:“成,你说吧!老头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话给编圆喽!”
“这还需要编吗?”萧晋说,“不管是梁茂才、梁德富,还是梁喜春和梁大伟,这些败类可都是在城里学坏的,村里的乡亲们也只是因为没那么多心眼,一时才被他们给蒙骗。
总而言之,只要是留在您治下的囚龙村村民,就都有资格被称为‘好人’,这不正是您教化的结果么?”
“还说不是编?”梁庆有瞪起眼,“你真当我老糊涂啦!要是我对他们真有什么教化,那就应该出去也学不坏。可你看他们,但凡在城里待过的,就没一个好鸟,剩下的那些为啥是‘好人’?就是因为他们没去城里,一个个笨的像猪一样,没人教,自然学不坏。”
萧晋呵呵笑了起来:“您这话可就太偏颇了,一个人的好与坏,虽然环境的影响很大,但也不是绝对,外面有的是进城多年依然怀有一颗善良之心的农村人,而一辈子留在山沟沟的乡民,也有不少该杀该死的烂人。
跟您说个真人真事儿吧!二十几年前,城里有个唱歌的,他赚了点钱,虽然不多,但也足以让他过上比较富足的生活,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儿时因为家里穷而不得不辍学打工的经历。
为了不让那些贫困地区的孩子重蹈他的覆辙,一赚到钱,他就捐出去,这一捐就足足捐了十几年,让近两百个孩子能够持续的上学读书,甚至考上大学。
后来有一天,那些被他资助的家庭突然收不到他汇来的钱了,于是就有人给他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不给钱了,他说他病了,得了绝症,没能力再去唱歌演出,没了收入,自然就没办法继续给钱。
老族长,这事儿要是搁在咱们村的人身上,你觉得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们会怎么做?”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梁庆有想都不想就道,“当然是全村有一家算一家,能凑多少钱就凑多少钱给人家送去治病啊!那可是活菩萨一样的人,哪能没钱治病?”
“对吧!有您这样睿智善良的族长在,囚龙村的乡亲怎么可能都是坏人呢?”萧晋微笑说。
梁庆有又翻了个白眼,说:“不过是做了是人都该做的事情,哪有资格被称为好人?”
“可在如今这个世道,这样就是难得的大好人了,您知道您口中的那位活菩萨得到的是什么样的回应吗?”萧晋叹息一声,说,“给他打电话的人要他赶紧把病治好去演出,家里孩子就是因为他给钱才去上学的,现在上到一半没钱了,那不是毁孩子呢嘛!”
“放屁!”梁庆有勃然大怒,猛的拍了下床板,大骂道:“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狼心狗肺的人?他们……他们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不得好死吗?”
“然而现实是,那些人大都活的好好的,许多被他资助的孩子已经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有的连工作都是他帮忙给找的,可当他得病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没有一个孩子愿意回报他,甚至连去医院看望他一下的都没有。
有个在大学当老师的还说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被资助的经历,嫌丢人……”
“畜生!畜生啊!这种人怎么能当老师?”梁庆有气的满脸通红,床板砸的砰砰响,惊得梁秀兰慌忙跑进来看,见萧晋冲她摆摆手,才放心的离开。
就在这时,已经有数枚银针被萧晋快速的刺入梁庆有的头顶和前胸的几处大穴。
而梁庆有却仿佛根本一无所知似的,发完了脾气,就用充满了期盼和希冀的目光看着萧晋,问:“那个人后来……病好了吗?”
萧晋沉默片刻,声音落寞道:“我很想给您一个肯定的答案,但很可惜,他得的是不治之症,回天乏术。”
听完,梁庆有沉默了许久,直到萧晋把他身上的银针全都拔下时,才老泪纵横的说:“苍天无眼啊!”
“您这话又说错了。”萧晋低头擦拭着银针,淡淡道,“升米恩,斗米仇;这是人心的丑恶,和老天有什么关系?
有句话叫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在这个狗ri的世道上,坏人总是会比好人活的更轻松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学坏容易,学好却极难的原因,因为当个好人太难了。”
梁庆有又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花白的眉毛一挑,瞅瞅他要收起来的银针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抹掉眼泪,啼笑皆非的说:“你这个小子,故意讲这么个事情引得我难过,就是为了给我治病?”
萧晋呲牙一笑,说:“华医有个最基本的理论叫‘痛则不通,通则不痛’,意思是说人会生病,都是因为身体的某个地方产生了淤积,就像水管子被堵上了一样,只要把它重新打通,病情自然就会好转。
而您这次中风,就是气血混乱、经脉淤积所致,尽管这几个月已经稳定了许多,但仍然有不少地方还是堵塞的状态,用温和的办法一时半会儿很难疏通。
正好您今天说起了好人坏人的事儿,我索性就讲个故事给您听,像您这么善良的人听了那样的糟心事,肯定会大发雷霆,情绪激荡之下,我再趁机施针,就事半功倍了。
所以,看在我是为了您好的份儿上,您可不能生我的气。”
见他这么费心的给自己治病,梁庆有感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气?摇头叹息一声,他说:“我确实没有看错,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村子里有你在,我也能安心闭眼了。”
“您又瞎说什么呢?我这么费劲巴拉的给您治病,要是还让您闭了眼,那我们老萧家的招牌可就砸了。”
梁庆有呵呵一笑,又滋溜了一口酒,说:“也罢!那老头子就再多熬几年。现在,你告诉我,刚刚你说的那个事情,到底是故事?还是真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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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梁老头儿讲那样的一个悲惨故事,是为了给他治病,但情绪大起大落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双刃剑,所以,病治过了,萧晋自然不会再跟他说实话。
于是,听到故事是虚构之后的梁庆有很开心,将酒壶里剩下的残酒一口喝光,闭上眼,不一会儿便呼呼睡去。
离开老族长家,萧晋一路上碰到的囚龙村村民都或亲热、或恭敬、或尴尬的与他打招呼,他也笑着一一回应,看见自己的学生,还会停下来多聊几句,夸奖一下孩子,也算是给他们的父母吃下一颗定心丸。
一帮没啥心眼儿的老弱妇孺都开始借着孩子卑躬屈膝了,他实在不忍心再吓唬她们。
不多时,来到梁玉香家的门口,他上前推了一下,竟然没推动,不由眉头一挑,然后开始咣咣砸门,还很大声的喊:“玉香姐,玉香姐,你在家……”
一句话没喊完,院门就开了,梁玉香一脸恐慌和生气的看着他,压低声音道:“鬼叫什么?还不赶紧滚进来!”
萧晋嘿嘿笑着跨过门槛,伸手想去拉她,却被一巴掌拍掉了。
梁玉香故作淡定的看看门外,然后才把门给关上,转过身拧他一下,怒道:“死鬼!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吗?”
“听见就听见呗!”萧晋无所谓道,“要是全村的门我都能进,唯独你家进不得,那才让人怀疑呢!”
“你……气死我了!”梁玉香扭头就走,却被萧晋给死死抱住,挣扎了两下,关键部位被抓,身子立刻就软了,但口气依然生硬道:“干什么?放开我!”
萧晋当然不会放,凑过去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柔声问:“在因为彩云的事情生气?”
梁玉香身体一僵,紧接着猛地转过身,雨点似的亲吻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萧……爱我……”
十几分钟后,两人倒在了卧室的床上,萧晋拥着身上的女人,微微喘息道:“梁玉香同志,恭喜你!你得到了小爷儿除破处那次之外的时间第一短。”
梁玉香轻啐了一口,骂道:“时间短还好意思说,不要脸!”
“知足吧!”萧晋咧咧嘴,说,“刚刚你跟一个发了疯的榨汁机一样,我能坚持十分钟,已经很难得了好不好!”
梁玉香突然就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很用力,仿佛因为他的这句话很生气一样。
萧晋没有躲,也没有喊疼,反而像在安抚宠物似的,轻轻摸着她的头顶。
梁玉香很快就松了口,见咬的地方只是有牙印,还没有破,便松了口气,重新把脸放在他的胸口,幽幽地说:“对不起!我发神经了。”
萧晋微笑:“不开心就发泄出来,这很好,我可不喜欢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的女人。”
梁玉香抬起脸,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说:“对不起!明明是我不让你公开的,可见到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可以大摇大摆的住进你家,我这心里就跟有蚂蚁在咬一样,生疼生疼的。”
“瞧你说的,哪有一个又一个啊?迄今为止,也就巧沁和彩云她们两个吧!”用手指拭去女人眼角的泪花,萧晋笑着说,“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个道理你明白,坦不坦白、什么时候坦白,都由你来做主,至于其它的所有麻烦,就都交给我来解决。
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按照你的本心来做就好。”
刚刚被擦去的泪水又流了出来,梁玉香很用力的抱着他,哽咽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混蛋又这么好?”
“呃……”萧晋挠挠头,为难道:“喂!你这话说的很没道理啊!难道要我没事儿就抽你一顿,你就开心了?”
“那样倒好了。”梁玉香破涕为笑,爬起身将他的衣服拿过来,说,“那样我还能早点对你死心,也省的自己折磨自己。”
萧晋坐起来拥住她,问:“说实话,你有想过跟沛芹坦白么?”
“怎么可能没想过?”梁玉香叹息一声,靠在他的怀里,幽幽地道,“可我不敢,我怕她生气,也怕她恨我,更怕会因此而影响到你们。而且,我还想过跟你把这种关系断了,每次你离开之后我都会想,可每次一见到你,就又会忘得一干二净,只想被你抱着疼爱。”
说到这里,她回过头,面带痛苦的哀求道:“萧,你赶快给我一个孩子吧!只要有了孩子,我马上就找个理由离开村子,躲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萧晋满头黑线:“我对你来说就是个播种机,是吗?”
“这样最好!”梁玉香低垂下眼睑,说,“这次彩云突然过来,让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贪心了,再这么下去,我肯定会想要更多的。”
“所以呢?”萧晋的口气变硬了一些,“我早早的让你怀了孕,你就可以自我安慰说只是找沛芹的男人借了点小蝌蚪而已吗?”
梁玉香身体一震,紧接着便发起抖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见状,萧晋就默叹口气,重新把她拥进怀里,说:“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刺激你。一开始的时候,我想跟沛芹坦白,你不愿意,我以为你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考虑,却没想到你会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傻女人,当初可是我强bao了你,和沛芹一样,你们都是我这个混蛋的受害者,这整件事都是我的错,有什么后果、该受到什么惩罚,都应该落在我的身上才对啊!”
“可我现在已经没资格当受害者了!”梁玉香道,“从第二次和你……不,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无辜者。明知道你是沛芹的男人,却还偷偷的喜欢你;明知道第一次之后马上离开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却还是忍不住听了你的话。
就像那天我走之前说的那样:这件事不管怎么讲,都是我对不起沛芹!只是……只是当时的我没有想到,我话可以说的很光棍,心里却根本做不到完全不在乎。
每和你胡来一次,我的罪恶感就会增加一分,到如今甚至都开始嫉妒……萧,我们真的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我想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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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晋的印象里,梁玉香是一个泼辣大胆到初次见面就敢抓他小弟、同时又传统到为了男人和孩子可以去死的潇洒女人,所以,他和她在一起,只会有偷情一般的刺激,从来都没有产生过什么罪恶感。
不过,他还是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女人善变。
这世界上没有完全理智的人,在感情用事方面,女人向来都要比男人严重许多。
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刚刚开始的时候,第一次的既成事实,让梁玉香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明知道做了对不起周沛芹的事情,却自欺欺人的将之归咎于天意的身上。
她觉得反正对不起人的事情已经做下了,一次和两次并没有什么区别,要是哪天被人捉了奸,大不了被臭骂一顿,然后远远的离开村子,只要能实现最大的心愿——生下一个孩子,她什么样的委屈都不在乎。
然而,随着与萧晋的交往时间越来越长,彼此的一切也越来越深入,她的心开始不满足了。以往只认为有了孩子人生就能完整的她,开始羡慕周沛芹与萧晋之间的那种自然与和谐。
她开始渴望拥有一个男人,一个不仅仅只会和她做那种事的男人。那个男人会疼她、爱她,会在清晨从她的枕边醒来,会在深夜拥着她入睡。
原本,不多的理智还能时不时的让她看清现状,告诉她:作为一个偷人家汉子的坏女人,自己所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再贪心就是不惜福,老天爷都会看不下去的。
可是,苏巧沁和赵彩云的陆续到来,彻底粉碎掉了她的自我安慰。
原来别的女人也是可以住进那个院子的,她们可以,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在很多时候,绝望能够使人坚强,突如其来的希望反而会让人崩溃。与苏巧沁和赵彩云不同,梁玉香和周沛芹是姐妹关系,她们对周沛芹或许只有亏心,而她却多了负罪。
本以为大家都只能当鬼,现在突然发现见不得光的只有自己,这种落差所带来的心灵冲击,没人能做到坦然面对。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怕在周沛芹面前会忍不住露出什么马脚,只能选择一个人躲在家里,还特意闩上门,自欺欺人的觉得只要不见萧晋,就可以暂时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可惜,她忘记了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混蛋。
好在一场短暂的疯狂让她纷乱的心绪平静了许多,理智的回归也让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回家的路上,萧晋脑海里想着梁玉香求他时的样子,心里很后悔,为自己的花心滥情而后悔。
花花公子,是他一直以来给自己的定位和认知,所以,他会愧疚,会觉得自己很人渣,但却从来都没有后悔、或者想过要改变。
这是第一次。
他终于发现,以前在京城自己之所以能够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是因为那里面根本就没有感情的存在。他只喜欢那些女人的脸蛋和身体,那些女人也只喜欢他的身份和钱财,肮脏,却又干干净净。
但现在不同了,他接受的都是深爱他的女人,理所当然的,伤害不可避免。
周沛芹的宽容让他有恃无恐,赵彩云一开始的姘头定位和苏巧沁的心甘情愿又给了他可以从容同时经营多份感情的假象,他以为他唯一需要烦恼的只有董初瑶,却不知道,在囚龙村里,有一个女人因为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感情的事情,终究是自私的,这世间不可能有完全没有嫉妒心和占有欲的圣人,只不过周沛芹、赵彩云和苏巧沁选择了委屈自己,原本梁玉香也能,可她的身份却把她委屈自己的资格都剥夺掉了。
这已经不再是几句情话和承诺就能解决的范畴,除了答应梁玉香的任何要求之外,萧晋想不出别的选择。
在身体彻底恢复健康之前,两人绝不能再有任何的亲密接触。这就是梁玉香最后的请求。
至于在她的身体恢复之后,两人的关系能不能恢复,就要看她这段时间的思考结果了,无论怎样,萧晋都只能接受。
“老师,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晋醒过神才发现自己就站在家门口。
回过头,对上梁二丫那双如星辰一般的眸子,他自嘲一笑,说:“没事,老师做了件非常愚蠢的错事,站这儿忏悔一下。”
梁二丫鼻翼翕动了一下,面无表情的问:“是因为玉香姨吗?”
萧晋一呆,随即就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感叹道:“你的这个鼻子啊!老师现在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一只小狗成了精。”
梁二丫淡淡瞥他一眼,就紧了紧怀里的布偶,从他身旁走进了院门。
被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鄙视了,萧晋唯有苦笑。
跟着跨进门槛,他见梁二丫站在了院子里,刚要以为这孩子是在等自己,就发现小丫头的眼睛正盯着最右边的那个房间。
“哦,这次有个阿姨跟老师一起回来,她就住在那个房间里。”他赶紧上前解释道,“另外,她跟以前的那些阿姨不同,不怎么喜欢说话,你当她不存在就……”
话没说完,因为梁二丫抬腿向那边走了过去。
萧晋知道自己叫不住这丫头,索性不吭声的跟着,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房门没有插,所以梁二丫直接就推了开来。
沙夏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衣服也没有脱,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什么,听到动静猛地坐起身,瞧见是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微微一愣,紧接着看清了这小姑娘的眼神,眉头就蹙了起来。
梁二丫站在门框里面的位置,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沙夏,一句话都不说。萧晋很好奇,就凑过去探头一看,顿时也愣住了。
只见小丫头很用力的抱着怀里的布偶,看着沙夏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好像其中还有一丝隐隐的紧张和……害怕?
萧晋惊讶极了。要知道,梁二丫一直都是个标准的三无少女,不管是开心还是生气,永远都是一张木木的脸,就像个不会表达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孩子在表情上做出符合人类气质的反应,虽然只是眼神,但也极为难得了。
“二丫,怎么了?”他蹲下身,轻轻的揽住梁二丫的肩膀问。
梁二丫的视线依然紧盯在沙夏的身上,很认真的说:“她很危险!”
卧槽!神了!这丫头怎么知道沙夏很危险的?难不成寒泉甘露还能让人有超能力?
萧晋摁住差点儿惊掉的下巴,看看同样吃惊的沙夏,就故作平淡的问:“这是沙沙阿姨,是老师的朋友,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身上的人血味道很浓。”
原来还是因为鼻子啊!
尽管这同样也很不可思议,但早就领略过这一点的萧晋已经见怪不怪了,揉揉小丫头的脑袋,他笑着说:“放心!你看见她胳膊上缠的绷带和夹板了吗?那是老师做的!沙沙阿姨是老师的朋友,她是不会伤害你和家里人的。”
梁二丫闻言,眼中的紧张和恐惧就慢慢淡去,转脸看了他一会儿,说:“你的身上不能有她的味道。”
萧晋顿时满头黑线,用力刮了一下小丫头的鼻梁,没好气道:“老师的事儿你管不着,天不早了,赶紧回你屋洗漱睡觉去!”
梁二丫抿抿唇,转身走了。
“萧晋,你在搞什么鬼?”
沙夏不知道梁二丫的特别之处,所以第一时间就认为这是萧晋的刻意安排。
“少自作多情,咱们之间的协议都已经商定了,老子才没工夫给你演戏。”点燃一支烟,萧晋靠在门框上,将梁二丫嗅觉很灵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又道:“那孩子从小都是一个人长大,行为处事都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以后你就知道了。”
沙夏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道:“你是说……那孩子闻到了我以前杀人所沾染上的血腥味?这怎么可能?”
萧晋摊开手:“她连我跟一个女人是牵过手、拥过抱、还是上过床都能精准的闻出来,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我上一次杀人,已经是二十多天前的事情,这期间我澡都不知道洗过多少次了。”
“洗澡有什么用?”萧晋撇撇嘴,说,“你是杀手,应该知道一般的洗涤方式是很难真正消除掉血迹的,一个屠夫就算每天洗八次澡,人闻不出来,动物也肯定能。
我已经说了,二丫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她的嗅觉能力绝对不输于一条训练有素的警犬,而且,她对周遭环境事物的变化反应也很灵敏,就好像她是一只从小就生活在丛林中的野兽一样,有种让人无法解释的机警。”
闻言,沙夏沉默片刻,忽然眼睛就亮了起来,问:“这孩子和你的关系怎么样?亲吗?”
萧晋皱起眉:“你问这个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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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有什么人是比亲人更忠诚的?”沙夏说,“那孩子感官机敏超乎常人,闻到我身上的血腥味之后表情也足够镇定,简直就是天生的杀……”
“住嘴!”萧晋厉声打断,上前逼近她,冰冷的说:“沙夏,我不管在你的眼里我有多么的卑鄙和不堪,但有一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那就是让那些肮脏的事情影响到我的家人!”
“你要生生埋没掉上帝赐给那孩子的天赋吗?”
“狗屁的上帝!那老杂毛管不着我华夏的事情。二丫是我的孩子,我只想让她过上普通孩子会过的生活,别说她只是感官灵敏一些,她就算是超人,我也不会逼她去做英雄!”
“如果她自己想做英雄呢?”
“所以我才要警告你:不准你接近她、给她灌输那些不应该被一个孩子知道的事情!没人影响她,她就只会长成我培育成的那个……”
话音戛然而止,萧晋猛地回头。片刻后,房门被人推开,梁二丫那张清冷的小脸重新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下。她怀里依然抱着那个玩偶,视线也又一次直接落在沙夏的脸上。
“二丫,你……”
梁二丫没理他,而是问沙夏道:“你说我是天生的什么?”
沙夏瞪大了眼看向萧晋,萧晋同样也是一脸的震惊。因为他很确定自己之前听到了梁二丫回她自己房间的声音。
这也就是说,隔着四五堵墙、二十多米的距离,梁二丫依然能够清晰的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要知道,萧晋听力好,是因为他有深厚的内息加成,而且在探听时还必须运转内息屏气凝神,平常的时候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点而已。
梁二丫虽然体内也有内息,但那是因为寒泉甘露自然生成的,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无法形成规模,自然也不可能对她的个人能力有太多的影响。
事实已经再明显不过:梁二丫不光是嗅觉灵敏,她的听觉也一样出众,或者……她的五感都超乎常人许多。
“二丫,”赶在沙夏回答之前,萧晋很严肃的开口训道,“偷听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现在马上回你自己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梁二丫转脸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你下次出山的时候,会带着沙阿姨吗?”
萧晋一滞,然后便头疼起来。
这孩子话里的意思是说:我会听你的话现在回房间,但是你不可能永远都不让我出来,等你去城里的时候,我照样可以过来问我想知道的。
训斥没用,萧晋又不舍得打,只好蹲下身,直视着小丫头的双眼,说:“二丫,老师和沙阿姨说的事情是大人的事,它不适合你这种小孩……”
“‘我年纪还小’这个理由,是不是可以成为任何事情的借口?”梁二丫很犀利的打断道。
萧晋开始牙疼:“闺女啊!你摸着你的小脑袋瓜好好想想,为什么老师会总拿你的年龄说事儿呢?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熊孩子总想干你这个年龄不该干的事情嘛!”
“问问都不行吗?”
“呃……”
萧晋无话可说,自家的熊孩子,跪着也得继续宠下去啊!
递给沙夏一个警告的眼神,他揉揉小丫头的头顶,说:“好吧!问吧,问完就乖乖去睡觉。”
“你说我是天生的什么?”梁二丫立刻就把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是天生的杀……杀手。”很明显,跟一个孩子提‘杀手’两个字,即便是沙夏也感觉非常的别扭。
梁二丫的神色依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杀手是做什么的?专门杀人的吗?”
“是的,杀手就是一个专门为别人杀人的职业。”
“为什么人杀?”
“什么人都可以,只要给钱。”
“钱?老师很有钱,我不需要。”
“当然也不只是为了钱。在很多时候,杀人真正目的反而会是救人或者保护别人。打个比方,有人要伤害你所爱的人,如果你是个杀手的话,就可以让那个人悄无声息的人间蒸发,从而保护你所爱的人的安……”
“沙夏,你过线了!”
萧晋冷冷打断她的循循善诱,弯下腰,目光柔和的看着梁二丫,说:“好了,已经让你问了,好奇心也该满足了吧?!”
梁二丫抿了抿淡粉色的唇瓣,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萧晋无奈的叹息一声,“问吧。”
“要多久才能成为杀手?”
“你是问要学习多久,是吗?”沙夏道,“这个因人而异,如果是你的话,我来训练,大概需要五六年的时间,差不多就可以尝试独立完成任务了。”
梁二丫眼睛瞬间灿若星辰:“那我……”
“不行!”萧晋想都不想就打断道,“梁二丫,如果你不想惹老师发火的话,就马上忘掉沙阿姨跟你说的一切,乖乖回房睡觉。”
“五六年之后,我都可以嫁给你了,难道还不算大人么?”
梁二丫语出惊人,让萧晋险些一脑袋杵地上,余光瞥瞥表情已经变得怪异起来的沙夏,他欲哭无泪道:“我的小祖宗,你说话能别这么吓人好吗?老师只是告诉你十八岁才算成年而已,什么时候说过嫁给……嫁人的事情了?”
“只要那个时候我是大人就行,”梁二丫淡淡道,“大人就可以做大人才能做的事情。”
“可是成为大人不代表就能杀人啊!你沛芹姨、云苓姨、玉香姨她们都没有杀过人,而且这辈子都不会杀人。”
梁二丫低下了头,安静良久,又抬起来,很认真的说:“正是因为她们不会杀人,我才要学,那样的话,如果有人要伤害她们的话,我就可以保护她们了。”
闻言,萧晋的心脏狠狠颤动了一下,忍不住将小丫头抱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头顶柔声道:“傻孩子,我们是你的长辈,应该由我们保护你才对。而且,你知道老师很厉害,老师会保护好她们,也会保护好你!
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才是你唯一需要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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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二丫下巴搁在萧晋的肩头安静片刻,问:“老师,你这也不让我做,那也不让我做,是想让我讨厌你,然后不再想着嫁给你的事情,对么?”
萧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丧着脸道:“小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咱能不提‘嫁’这个字吗?”
“我们说好的,”梁二丫一本正经道,“六年之后,等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可以跟你谈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了。”
“那个……话……虽这么说,但是……但是……”萧晋想把话说清楚,可又怕这丫头不依不饶,一时间急得抓耳挠腮,忽然,他脑海中一亮,连忙又道:“但是老师的妻子是你沛芹姨啊,将来能嫁给老师的也只能是她。”
“那玉香姨、彩云姨和巧沁姨怎么办?”
“不怎么办。”萧晋摊开手,无赖道,“法律规定,一个人只可有一个老婆或丈夫,她们只能当老师的情人。”
“那我也……”
“打住!”萧晋赶紧捂住小丫头的嘴,满头大汗道,“按照我们的约定,这个问题要等到你成年之后才能讨论,现在不准再提,否则的话,老师可真不敢继续疼你了哦!”
梁二丫抿抿唇,点头:“好!二丫不说了,但你要让二丫跟沙阿姨学。”
此时此刻,萧晋终于发现,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不是向强大的敌人复仇,也不是同时把好几个女人哄开心,而是养孩子。
一个梁二丫就已经快把他给弄哭了,要是身边的女人们每人都生一个……妈呀!那还活不活了?
“该死的大洋马!”他没了主意,只好冲沙夏吼道,“你惹出来的麻烦,你负责解决,弄不好,老子让你一辈子当残废!”
闻言,沙夏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微笑了起来,看着他说:“其实,你没必要把孩子跟我学习的事情想的那么严重。
她不是幼龄儿童,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她自己的认知,我所能教授她的,也只是一些技能罢了,只要她学会之后不去做杀手,那和平常那些学习各种技术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就比如你,华夏功夫练的那么厉害,不也一样没去当杀手吗?”
“废话!她要是想学功夫,老子自然会毫不保留的教给她,老子怕的是她被你的变态三观所影响!”萧晋没好气道,“十二三岁的孩子,正是形成人生三观的重要时刻,老子哪敢让她每天都跟一个追求怎么杀人才浪漫的变态在一起?”
“你是干嘛的?”沙夏反问,“难道她开始跟我学习之后,就不见你了吗?”
萧晋一呆,蹙起了眉。
沙夏见状,就放缓语气,继续又道:“刚刚已经说了,我会教授她的,只有我所掌握的那些刺探、追踪、格斗、枪械之类的专业技能,并不会向她灌输杀手的思想,她的人格塑造依然还是由你这个老师来完成。
如果我们之间能够默契配合的话,除了培养出一名出色的‘城市猎人’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说实话,这会儿萧晋的坚持已经有了些许的松动。沙夏说的没错,虽然孩子难养,但他相信,在由他和周沛芹、郑云苓她们刻意营造的家庭氛围中长大的孩子,不可能成为变态。
既然梁二丫不会变成一个冷血杀手,那沙夏所掌握的技能对她而言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极佳能力了,最起码学会之后的她,未来的人生会过的比普通人要轻松许多。
可是,他的心里很不踏实。因为他记得很清楚,那次梁二丫半夜偷偷钻他的被窝,在谈起他已经有很多女人的问题时,这孩子很自然的说了句“可以杀掉一个”。
当时他惊了一身的冷汗,听到小丫头说是开玩笑之后才放松下来。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就算是玩笑,“杀掉一个”这种玩笑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开得出来的吗?
梁二丫本身就跟一般的孩子不同,她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冷静,万一……人命在她的心目中也不像普通人那么看重怎么办?
一个孩子杀不了人,但要是给他一把枪,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沉吟良久,他郑重无比的直视着小丫头的眼睛,说:“二丫,你跟老师说实话,为什么非要跟这个女人学?”
“我想保护小月、敏敏和沛芹姨她们,也想保护你。”梁二丫回答说。
“如果只是这样,你可以跟老师学华夏功夫啊!老师的水平可比后面那个不知所谓的大洋马厉害多了。”
“我不要当你的徒弟。”
“你本来就是我的学生。”
“那不一样!”
梁二丫很坚持,萧晋却也不敢再继续深问,因为他知道梁二丫不愿意拜他为师的原因——那个该死的“嫁给谁”的问题。
无奈的长叹口气,他只能再次使出拖字诀,哄道:“好吧!这个事情你让老师好好的考虑一下,毕竟事关重大,你沛芹姨那么疼你,总得跟她商量商量才行。”
梁二丫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直接就道:“这个我会自己跟沛芹姨说的,要是她答应了,你也会同意吗?”
周沛芹性格虽然柔弱,一副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但那只是针对萧晋,在面对孩子的时候,她跟全天下大部分的父母一样,都是该打打该骂骂,要论起宠溺孩子的程度,全囚龙村范围内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最厉害的反倒是萧晋。
所以,一听梁二丫这么说,萧晋稍一思忖,就点头道:“嗯!只要你跟你沛芹姨说的是实话,她同意了,老师就不再阻止你。”
梁二丫抬起小拇指:“拉钩。”
萧晋很郑重的跟她“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又盖了章,才捏捏她的小鼻尖,板起脸说:“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赶紧回屋睡觉,要是再敢跑出来,老师可真的要生气了哦!”
梁二丫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很正式的冲沙夏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我已经开始喜欢这孩子了。”沙夏语带欣慰的说。
萧晋一声冷哼:“可我已经开始讨厌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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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赵彩云正在向周沛芹请教天绣的针法,见萧晋回来了,就作势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说:“天儿不早了,我也有点乏了,沛芹姐,剩下的你明天再教我,好不好?”
周沛芹自然知道她这么说是因为什么,点点头,起身将她送了出去。
赵彩云是个聪明的女人,不像苏巧沁那样把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所以自始至终,她都只是看了萧晋一眼,没有一丁点的暗示或者别的什么。
因为她知道,她来囚龙村的目的是得到周沛芹的认可,跟萧晋交流或者亲热什么的,完全可以等回到青山镇之后再说。
不一会儿,周沛芹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让萧晋坐在床边,像往常一样准备为他洗脚。
萧晋心里有愧,哪里还能厚着脸皮让人家伺候?于是伸手将已经蹲下的周沛芹拉起来摁在床边,然后自己蹲下去,开始去除她的鞋袜。
周沛芹缩起腿:“你……你做什么?”
萧晋蛮横的把她的脚捉回来,说:“做了亏心事,你得让我假装自我救赎一下,要不然,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你。”
周沛芹鼻子一酸,轻声说:“给我洗脚就可以了?”
萧晋抬起头,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我都给你洗脚了,你总不好意思再打我骂我了吧?!”
周沛芹又扑哧一笑,嗔道:“说的好像我经常打骂你一样。”
萧晋嘿嘿笑了一声,就低下头专心的为她洗了起来。
双脚感受着热水的温度和男人手掌的温柔,周沛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滋味儿,沉默了许久,才叹口气,道:“其实,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彩云和你的关系不一般,而且,她这次来,把该说的能说的都跟我说过了。
她的意思,我都明白,我能接受巧沁,自然也能接受她。毕竟,要真说起来,你来了龙朔之后,第一个跟了你的女人是她。”
听完,萧晋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一把抱住周沛芹,感慨地说:“沛芹姐,能遇到你,不知道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又说傻话。”周沛芹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后背道,“来村里教书的是你,才是我和小月最大的福气。只要你能一直疼我们爱我们、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其它什么我都可以无所谓的。”
“这里当然是我的家!”萧晋一脸严肃道,“沛芹姐,不瞒你说,我可是打算在囚龙村过一辈子的,死了也要葬在这里,连我们萧氏祖坟都不打算进。”
周沛芹瞪大了眼,不解道:“为什么?”
囚龙村人的宗族思想很重,她自然也不例外。在她看来,死后不能进祖坟绝对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萧晋居然选择不进,这简直就是疯了。
“因为我喜欢这里啊!”萧晋笑着说,“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能带给我别处不能给我的平静喜乐,葬在这里,怎么想都比葬在一堆我压根儿就不认识的所谓祖先旁边强吧?!”
“可……可那是你们萧氏一族的祖坟啊!”周沛芹还是很不解道,“脱离了宗族,你的孩子和后代们可就没有祖宗的庇佑了。”
“哈!要是只因为我不埋进去,他们就不保佑我的后代,这样的祖宗不要也罢!”萧晋打个哈哈,豪迈道,“另外,在最开始的时候,萧家先祖也只是一家一姓,后来经过代代繁衍、开枝散叶,才有了‘宗族’的概念。凭什么他可以做到这件事,我就不能呢?
再说了,我萧家原来也不是什么大族,不过是爷爷的爷爷那辈儿做生意攒了点钱,后来机缘巧合开始学医,这才有了今日的所谓‘华医世家’,要论起宗族规模,连囚龙村都不如。
所以,我早就想好了,虽然萧家迟早都是我的,但在那之前,我要凭自己的努力先打造出一个远超萧家的豪门,到了那时,萧家和我的依附关系就会翻转过来。
说白了,小爷儿的最终目的就是:我葬在哪里,萧家的祖坟就在哪里!”
男人意气风发豪情壮志的样子,对于深爱他的女人而言,就是最强效的药。周沛芹听得身体一阵阵发热,忍不住依偎进他的怀里,轻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我只知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跟着你,除非你不要我了。”
“傻婆娘,我就是不要我自己,也不会舍得不要你。”低头在女人唇上轻轻一吻,萧晋柔声道,“毕竟,到时候咱俩可是要埋在一块儿的。”
豪言壮语加上浓浓情话,周沛芹终于彻底陷落,什么别的女人她根本顾不上再去在乎,全部的意识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跟眼前的这个男人紧紧的结合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男女之间的摔跤活动,水到渠成的时候最和谐,再加上萧晋心里有愧,自然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取悦周沛芹。周沛芹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对于赵彩云的最后那点芥蒂也就顺势烟消云散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快要结束的时候,萧晋忽然想起来隔壁还住着一个距离二十多米都能听清谈话内容的丫头,顿时一惊,一泄如注。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尽管梁二丫的表情依然还像往常那样清冷平淡,可萧晋做贼心虚,总觉得这丫头在偷偷的瞄自己,指不定心里怎么鄙视呢!
不行,虽说都是一家人,可也不能一点**都没有啊!于是,吃完饭,这货就把梁二丫拉到了一边,问道:“二丫啊!你这个……听力这么好,平时是不是会觉得很吵啊?”
“一开始的时候是。”梁二丫说,“后来我慢慢摸索到了方法,想听的时候能听见很远的声音,不想听的时候就可以不听。”
萧晋眼睛一亮:“这么说,你睡觉的时候,听力是没有那么好的喽!”
梁二丫想了想,说:“平时是这样,你在家的时候,我都会多听一会儿。”
萧晋老脸一红:“为什么啊?”
“因为我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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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萧晋被梁二丫的回答雷得外焦里嫩的时候,董雅洁的座车驶进了龙朔特别有名的一个创业孵化中心。
所谓的“孵化中心”,顾名思义,就是为创业者提供各种便利,来让他们的成果出来的相对更容易些的地方。
说白了,这种地方就是专门给那些除了想法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年轻创业者们一个机会的。
董雅洁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投资哪个创意,而是因为裴子默昨晚就给她打电话,执意请求她今天上午到这里来见一面。
她当然不想来,但对方毕竟是马上要与自己订婚的男人,一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车子停下,她透过车窗左右看看,没有发现裴子默的身影,眉心便皱成了个“川”字。
如果是那家伙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拉开车门、贱兮兮的调笑了。
想起某个混蛋,她眼神黯淡了一下,掏出手机,拨通了裴子默的号码。
约莫五分钟后,裴子默的身影出现在孵化中心大楼的正门口,却没有过来,而是冲她直招手。
细节决定一切!一个会跑来像个门童一样为你开门,一个远远地站着让你过去,高下立判!
这一刻,董雅洁忽然觉得裴子默那张英俊的笑脸很不耐看。
裹紧大衣,她下车走过去,语气不耐道:“大清早的把我叫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裴子默笑如春风,神秘道:“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着,他便很自然的拉住了董雅洁的手。
董雅洁柳眉一竖,双脚不动,从齿缝里冷冷的挤出两个字来:“放手!”
裴子默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便松开手,挠挠头,讪讪却诚恳的说:“不好意思,高兴过头了,一时有些情不自禁,雅洁你别介意。”
一个连多走几步路迎接自己都做不到的男人,他的诚恳又有几分可信?
董雅洁心中的排斥情绪更盛,沉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很抱歉,我很忙,没时间跟你玩什么幼稚的游戏。”
“怎么会?”裴子默的笑容依然温暖,“我怎么可能会在工作日跟你乱开玩笑嘛!况且,你别忘了,我是一个私募基金的大区经理,时间在金钱上的作用,可比你更重要得多,不可能把它浪费在完全无意义的事情上的。”
听完这句话,董雅洁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讨厌起裴子默来了。
以前她只当这是一个要跟自己假结婚的陌生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人是胖是瘦、是癫是傻,但是,萧晋说这个人竟然对她有所企图,这就让她无法再保持无所谓的态度了。
于是,即便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跟裴子默怎样,她还是下意识的以看未来男友的眼光审视起他来。
这一看不要紧,恶心的她险些忍不住冲到为两家说媒的那个长辈面前,狠狠地扇他几个耳光。
裴子默的愚蠢和自以为是彻底刷新了她对于所谓“精英二代”的认知,从来都只相信实力的她,甚至都坚定不移的愿意相信裴子默能够获得如今的职位,是因为走了狗屎运,要不然,没办法解释一个情商low到爆的白痴是怎么在金融投资上赚到钱的。
“裴先生,我的时间或许没有你的时间那么值钱,但是,它对我来说依然是钱。”董雅洁冷冷地说道,“而且,在我的眼里,哪怕它只值外面大街上的一套煎饼果子,也比听你在这里说废话要强上百倍。
所以,现在我给你一句话的机会,如果你不能在这一句话之内说清楚找我来做什么,我会直接把你的电话号码设进黑名单!”
这话简直就是在当面臭骂了,裴子默的肺都险些气炸,脸色一阵青白变换,最终还是努力忍住没有发作,表情歉意的说:“抱歉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雅洁你的时间当然与我同样重要,我……”
董雅洁已经转身向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哎!雅洁,你听我说,你……”裴子默追上去抓住董雅洁的胳膊,见她转头瞪过来,连忙松开手,用最快的速度说道:“我找你来的原因关系着诗咏国际近期的最大规划,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董雅洁停住脚步,转过身,蹙眉看着他问:“你知道我公司近期最大的规划是什么?”
见她停下了,裴子默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你刚刚才举办了那么盛大的发布会,规划什么的,根本不难猜吧?!”
“你是指天绣?”董雅洁眯起了眼,“裴子默,你到底什么意思?”
“别紧张,进去你就知道了。”裴子默一副掌控了全局的神色,弯腰示意了一下大门的方向,笑着说,“请吧!亲爱的董雅洁小姐。”
董雅洁抿了抿唇,抬步便当先走进了孵化中心大楼。
裴子默领着她乘电梯来到三楼,在各种各样的奇怪共享空间穿过之后,来到了一处约莫五六十个平方的办公区域。
这地方由一面透明的玻璃墙围成,小门旁贴了一个牌牌,上面写着:五采坊布艺刺绣商贸公司。
董雅洁瞬间想到了什么,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裴子默推开小玻璃门,指指里面在一个个小隔间里工作的员工们,说:“这是我昨天刚刚买下的一家公司,花了我整整七百万!”
董雅洁眼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讥讽道:“这只是一家商贸公司,不是掌握着什么技术的科技公司,就算手里有丰厚的客户资源,两百万也顶天了,裴先生居然肯花超过三倍的价钱买下它,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裴子默仿佛没有听出她的讥讽一样,傲然一笑,说:“以我的投资眼光来看,这家公司撑死只值一百万,但是,多花六倍的价钱买下它,我却觉得很值,甚至可以说是我毕业这么多年来,最成功的一次投资。”
“哦?那我倒要请教一下了,这家公司到底有什么依仗,可以让你溢价六倍来收购呢?”
裴子默忽然神色一改,深情款款的看着董雅洁说:“当然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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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因为你。
类似的话,董雅洁也从某个人嘴里听过,当时的她心里一片温馨和温暖,可现在从裴子默的口中说出来,她却只觉得恶心。
这种愚蠢还自作聪明的虚伪男人,怎么有资格成为自己的丈夫?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冷冷地说。
“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我是无意拉你的手,你不能生气;你的时间不如我;你的时间和我的一样重要;你听不明白我不怪你……
从头到尾,裴子默都在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气说话,可以想见,不管他外表上表现的有多么谦卑,都无法掩盖他骨子里的直男癌晚期症状。
如果自己真的嫁给他,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逼的想杀人。
不由自主的,董雅洁又想起了某个混蛋。那家伙同样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臭屁模样,但他会用智慧让你心悦诚服,让你打心眼儿里承认他是对的,而且,在那之后,他又会立刻把自己拉低到你的脚底下,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甚至卑躬屈膝的哄你开心。
傲慢时舍我其谁?谦卑时伏低做小;能屈能伸,这才是真正属于男人的骄傲,源自强大自信的骄傲。
裴子默这样的,哼,除了“自卑”两个字,不可能有第二种解释。
“裴先生,我再跟你说一遍,”董雅洁已经懒得掩饰自己语气中的厌恶,“我的时间非常宝贵,请你有话就说,不要再像个娘们儿一样卖关子了。”
裴子默眼角狠狠抽搐一下,再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道:“雅洁,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而且也不在乎,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订婚了,就算做不成夫妻,难道做朋友也不可以吗?我自始至终都以礼待你,甚至低三下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董雅洁瞅瞅他的眼睛,轻蔑一笑,问:“你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行为已经算是低三下四了吗?”
“难道不是吗?”裴子默傲然道,“在这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到女人恶语相向时依然笑脸相迎的?”
“哈!”董雅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说:“我不知道裴先生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但在我的世界里、我的身边,就有一个男人,他为了讨我开心,能够毫不犹豫的趴在地上舔我的脚。”
裴子默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那还是男人吗?简直就是条狗!”
“他当然是男人!”董雅洁用比他之前还要自豪的表情说道,“他的聪慧、他的才智、甚至他的武力都让我时常忍不住想要对他俯首称臣!
裴子默,教你一个乖:一头老虎只有健壮,那只是虚有其表,会变成猫的老虎,才是真正的强大!”
说完,她连一眼都不想多看这个令她止不住作呕的男人,转身就走。
深入骨髓的耻辱感让裴子默目呲欲裂,大吼道:“董雅洁!如果你还在乎自己手里的那些天绣订单的话,就给老子站住!”
董雅洁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淡淡的问:“你威胁我?”
她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给裴子默的感觉却比之前的冰冷还要可怕,心里一惊,便回过神来。
自己的目的不是这个贱人,而是她的诗咏国际,怎么能因为她的一点态度就前功尽弃呢?暗骂自己一句愚蠢,他慌忙走上前,柔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雅洁你千万别生气,以后我肯定改,保证再也不会犯。”
董雅洁的神情中依然没有丝毫温度,又问了一遍:“你是在威胁我吗?”
“没有没有!”裴子默连连摇头,“我那就是……就是在放屁!”
董雅洁厌恶的瞥他一眼,回头继续要走,胳膊却再一次被拉住了。
“雅洁,你先等一下,我……我恳求你留下来,就当是为了那些价值不菲的订单,好吗?”
董雅洁沉默片刻,转回身,说:“你有五分钟的时间。”
裴子默笑笑,扭头问早就等在不远处的一个秘书模样的人道:“那个谁,你们采购部的张经理回来了吗?”
“回来了,我这就去叫他。”
秘书答应一声小跑着离开,没多久就带着一个胖子跑了回来。
这胖子自然就是被周沛芹打败的张经理。此时的他满头大汗,眼中满是即将奔赴刑场的苦闷和悲壮。
昨天,他走出囚龙山到达青山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但因为事情没办好,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给老板打电话,可得到的回应却是公司已经卖了,你找新老板汇报吧!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不过是进了趟山,公司咋就变天了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山中方一日,世间已千年”?
默默吐完槽,他又赶紧打电话到公司问新老板的联系方式,可得到的消息却让他有点傻眼——没人知道。
这是什么鬼?世上有哪个老板会不给属下留联系方式的?
事情太蹊跷了,他总觉得似乎有种阴谋的味道,于是也不敢在青山镇多呆,连夜就开车赶回了龙朔。
今天早早的来到公司,跟相熟的人打听了一下,除了新老板是个财大气粗的牛逼人物之外,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这才放下心来,同时还有点小小的庆幸。
毕竟他这次一个天绣绣工都没有签到,彻底办砸了一件差事,即便老板看在是老员工的面子上不会炒他鱿鱼,估计年底的奖金什么的也得大大缩水。
现在好了,老板换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前老板的命令自然就不再那么重要,回头自己再勤快的拍拍马屁,这件事就能轻松揭过也说不定。
然而,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见原老板助理小跑着进来,急匆匆的跟他说新老板有请。
他心头一凉,冷汗就下来了。
新老板到公司,别的什么都不干,上来就先找他这个采购部的经理,这不符合常理,唯一能够解释的原因,只有天绣。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新老板之所以会高价买下这么一家小公司,估计也是因为天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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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金什么的就不用想了,能不能保住工作,估计都得看老天保不保佑。
公司门口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一脸不耐,男的却趾高气扬,不用问,新老板肯定就是他了。
张经理小跑到裴子默的面前,低头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抹抹脑门上的汗,恭敬道:“老、老板,您叫我?”
“嗯。”裴子默傲慢的从鼻孔里应了一声,说:“张经理,昨天你去了哪儿?”
果然是因为天绣,这下死定了。
张经理干咽一口唾沫,支吾道:“回……回老板的话,昨天我去了天石县的青山镇。”
董雅洁面色微变,裴子默见了,脸上的表情就越发得意起来,捏着腔调问:“你为什么去哪里呀?”
“据……据说那边的山里有个叫囚龙村的地方,”张经理又擦了把汗,脑袋垂的更低了,“村里百分之八十的妇女都会一种频临失传的刺绣手艺——天、天绣。”
董雅洁娇躯一紧,心中就不由自主的暗骂起来:那个混蛋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裴子默为什么会这么得意?难道那家伙真的毫不在乎我和他之间这点最纯粹的联系吗?
“然后呢?”裴子默露出胜利者专属的笑容,目光充满鼓励的望着张经理。
可惜,张经理脑袋垂着,根本看不见,就算看见了,估计也只能报以苦笑。
“然后……然后我就进山去跟村民们签约了。”
“做得好!”裴子默哈哈一笑,拍着张经理的肩膀说,“虽然我是第一天做你们的老板,但我这个人的管理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赏罚分明,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努力的员工寒心,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滥竽充数的。
张经理不辞辛劳,远赴千里为公司的未来谋发展,精神可嘉,态度可嘉,必须奖励!
那个谁,通知财务,张经理的绩效工资上浮一个梯队,就从这个月开始。”
那个新老板连名字都懒得记的助理羡慕的看了张经理一眼,转身便小跑去通知财务。
张经理脸都白了,张嘴刚要说话,董雅洁却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裴子默,你什么意思?从我的合作方手里挖走天绣技工,是想拿捏住我的命门么?”
“你怎么会这么想?”裴子默努力做出被冤枉的模样,可眼角的得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雅洁,难道到现在你还看不出来么?我是在帮你啊!”
董雅洁冷笑:“恕我眼拙,实在没看出裴先生哪里在帮我了,签下那些绣工,总不会是想要送给我吧?!”
裴子默当然不可能把自己花大价钱买来的东西白送给董雅洁,所以被她这光明正大的逼宫给噎的够呛,尴尬一笑,说:“这个……咱们马上就要订婚了,都是一家人,我的和你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另外,我这么做也确实是为了你,毕竟,像天绣绣工这样重要的生产资源,不应该掌握在外人手里。而且,如果我们之间在事业上也能彼此联合在一起的话,至少在外人看来,也能更加的和谐可信一些,不是么?”
“所以呢?”董雅洁的脸色越发冰冷,“既然是一家人了,那你打算一针收我多少钱?实话跟你说,我原来的合作伙伴给我的价格是一针一元钱。”
“呃……”裴子默的神情更加尴尬起来,“因为绣工都是挖过来的,成本有些高,所以,这个价格……相应的也会适当上涨一些。不过你不用担心,这只是初期而已,我可以向你保证,用不了多久,成本就会降回到一针一元的。”
“哈!”董雅洁被气笑了,“裴子默,你可真是刷新了我对混蛋的认知!拿了我的命门,再跟我涨价,居然还有脸说是在帮我,你是想获得我的感恩和赚钱两不误啊!算盘打得挺好,但是,你觉得我是和你一样蠢的么?真是笑话!
裴子默,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来跟我谈,我还能当你是个爷们儿,现在看来,我之前说的话果然没错,你就是个娘炮!”
“董雅洁!你不要太过分!”被这么当着下属的面臭骂,裴子默就算是再有城府也无法再忍,更何况他根本就没什么城府。
“怎么?你要跟我吵架?还是要跟我打架?或者,你要哭鼻子了?”董雅洁毫无顾忌的喷洒着毒舌,“裴子默,如果你还想让我看得起你,就少整这些没用的,直接说吧,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价格?”
裴子默牙齿紧咬,心里瞬间将眼前这个骄傲的女人扒光了衣服抽打了几百遍,这才深吸口气,沉声说:“一针一块五,外加你所有天绣制品利润的百分之三十。”
董雅洁双目一眯,点头道:“嗯,虽然吃相很难看,但起码像个做生意的了。不过,既然你漫天要价,那我自然坐地还钱,一针一块二,外加利润的百分之五。”
“这不可能!”裴子默想都不想就否定道,“董雅洁,你所需要的绣工全都在我的手里,我现在等于已经垄断了你的生产资源,你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当然有余地!”董雅洁自傲道,“放眼全国,除了我的诗咏国际之外,你根本找不到一个同时能够经营国内和国际两个刺绣市场的本土企业,至于那些外国资本,我想,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国家对于‘把传统技艺卖到国外的人’是个什么态度吧?!”
裴子默是个搞金融的,买股票或许有点眼光,但若论起商场谈判,连给董雅洁提鞋都不配。
一时间他被怼的哑口无言,正绞尽脑汁想对策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
“那个……老、老板,我有话要……要说。”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裴子默不耐烦的吼道。
张经理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但转念一想,以目前的状态来看,自己的工作百分百不可能保住了,那还怕个吊?
于是,他弯下的腰身立刻就直了起来,掏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直视着裴子默双眼道:“我要说的是,老板,很抱歉!囚龙村的绣工,没有一个愿意跟我们公司签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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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整个五采坊公司的办公区都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离得近的是因为听到了张经理的话,离得远的是被这诡异的气氛给震慑到了,不敢说话。
裴子默呆愣住,眼睛眨了好几下,才开口问道:“张经理,你说什么?”
“我说……”张经理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回答道,“囚龙村的绣工,根本就没有一个愿意跟我们公司签约的。”
董雅洁慢慢睁大了眼,裴子默的眼睛也瞪得很大,而且眼球快速的充满了血丝。
“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张经理的衣领,红着眼睛大声道,“这怎么可能?我给他们开价一针一块钱,怎么可能会一个签约的都没有?”
没了求人的心思,张经理自然不会再把眼前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将裴子默的手拿开,他无所谓道:“怎么不可能?那些村民只相信人家原来的老板,宁愿要一针五毛,也不要一针一块,我有什么办法?”
“放屁!”裴子默大怒道,“老子派你过去之前,就已经让人说动了百分之八十的绣工,怎么可能突然全都变卦?”
张经理一脸无辜的摊开手:“那我不知道,你去问那个说动绣工的人去吧!”
说完,他转身要走,冷不丁后背传来一股大力,哎呀一声扑倒在地。
紧接着,裴子默冲过去,抬起脚就在他的头脸上发疯一般的猛踢猛踹起来。
“是你!一定是你故意不签的,对不对?姓萧的给了你多少好处?你竟敢坏老子的好事,老子踢死你!”
张经理被踹的嗷嗷惨叫,五采坊的员工们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着了,有人想要报警,但一想到打人的是自家老板,又默默放下了手机。
裴子默似乎真的陷入了疯魔,双目充血,面目狰狞,脚下不停,一下比一下重的踹着张经理的头脸。
啪啪啪……
忽然,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裴子默猛地转过头,就见董雅洁正一边鼓掌,一边对着他笑。那笑容很妩媚,美的令人心颤,可看在他的眼里,却像是一根带有剧毒的针,狠狠的刺进他的身体。
瞬间,极度的耻辱感毒蛇一般缠绕住了他的心脏。他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获得董雅洁的青睐了。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鼓完掌,董雅洁甜甜笑着说,“裴先生,真的很抱歉!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原来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演一场戏哄我开心啊!真是让你费心了,我很感动。”
话说完的时候,她甜美的笑容已经变得轻蔑无比,最后丢给裴子默一个像看落水狗一般的眼神,转身离开。
“雅洁,你……你听我说……”
裴子默还想挽回一下,可董雅洁显然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裴子默,送你一句话:跟我们家萧晋比起来,你就像是金子旁边的一坨狗屎一样,虚有其表,令人作呕!
回家吧!如果你不想受到更大的羞辱的话,回去就提出退婚,理由随便你说,怎么诋毁老娘都行,老娘不在乎。”
望着董雅洁飘然远去的背影,裴子默目呲欲裂,尤其是一想到她那么自然的说出“我们家”这三个字,嫉妒之火就冲散了他仅存的一点理智。
高高的抬起脚,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跺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张经理大声惨叫——他的一条胳膊被生生踩断了。
电梯前的董雅洁听到这这声惨叫,嘴角冷冷一勾,挺胸抬头踏进了电梯。
“我们家”这三个字是她刻意说出来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的刺激裴子默,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虽然打伤人这种事情对于裴家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在龙朔的地界上,董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但不管怎样,裴子默总是要在局子里走一遭的,这种丑闻一出,再去解决两家的婚约问题,也就相对会简单许多了。
身为一名在商界打拼出一个知名集团的女强人,董雅洁怎么可能会是一只任人欺负的小白兔?她长这么大,给她吃了亏还能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只有一个人。
想到那个人,董雅洁就只觉得胸腔里有股说不出的欢喜要炸出来,一走出电梯,便掏出电话,拨了那个家伙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她就豪迈地说:“萧小明,如果你现在就在龙朔的话,老娘绝对会亲到你怀疑人生!”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深吸一口外面沁冷的空气,大踏步的朝座车走去。
囚龙村里,萧晋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卫星电话,满脸都是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表情。
良久,他才摇着头自言自语道:“今儿个是怎么了?十二岁的孩子要学男女摔跤就已经够雷人的了,董雅洁那个死拉拉又犯什么神经病?还亲到老子怀疑人生,老子干到你怀疑人生还差不多。”
收起电话,转身走回教室讲台,抬眼看见最后一排的那个丫头,他的牙就习惯性的疼了起来。
梁二丫说晚上之所以要好好听房,是因为她觉得这是一个好妻子必须掌握的“知识”。
在遇到这丫头之前,萧晋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妻子”这两个字吓得差点儿心肌梗塞。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再在那个山洞里亲梁二丫的脸蛋。只可惜,时光不能倒流,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吃,眼前的麻烦依然还是麻烦,必须解决。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两人之间有一个所谓的“六年之约”,他还有六年的时间慢慢想办法,当务之急,是要让梁二丫晚上不再听房。
可是,这种事儿,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才十二岁的小丫头沟通啊!光是想想,就觉得应该被拉出去当人民的败类给枪毙掉。
郁闷的上完课,中午回到家,见周沛芹正端着一盆洗完的菜向厨房走,他眼睛一亮,冲过去把盆夺过来往赵彩云怀里一塞,就拉着小寡妇朝堂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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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听完萧晋的叙述,周沛芹惊得险些跳起来,“你说二丫她……她对你……”
萧晋苦着脸点点头:“这件事是我不对,可我也没想到她一个孩子也会想那么多啊!”
周沛芹显然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呆呆的消化了好长时间,才蹙眉说:“怪不得那丫头跟你那么亲,以前我以为她跟小月一样,只是把你当成了父亲,现在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很多地方都和小月不同。”
“是啊!”萧晋郁闷的抓抓头发,说,“我在家的时候,几乎每次你晚上去陪小月睡,她都会过来找我,好说歹说都不行。沛芹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我是一点辙都没有了呀!”
看见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周沛芹笑了一声,白他一眼,嗔道:“怪谁呢?还不是你自己不老实,就喜欢对人家小姑娘动手动脚。”
“可她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啊!”
“在我们村里,十二岁可算是大孩子了,十三四岁就成亲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那咋办?”萧晋都快哭出来了,“彩云和巧沁跟了我,我还能厚着脸皮求你原谅,要是那孩子……我可就只能一死以谢天下了。”
“行啦!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拍拍他的手背,周沛芹安慰道,“不管怎么说,二丫都还小,这种事懂的也不多,回头我说说她,慢慢的就好了。”
“这么简单就行?我可是愁好几个月了都。”萧晋明显不信。
“你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知道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周沛芹笑着说,“你要早告诉我,这事情早就解决了。”
“好吧!那就交给你了。”对于周沛芹的自信,萧晋还是持怀疑态度,但他也不能继续打击她积极性,于是便说,“对了,昨天我刚发现,那丫头不光是鼻子很灵,耳朵也很厉害,咱们晚上那个啥,她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啥?”周沛芹俏脸腾地一下就涨得通红,颤声道,“她……她都能听得到?”
萧晋点头如鸡吃米:“只要她想听,我估计连水声都听得清清楚……”
“别说了!”周沛芹害臊的捂住脸,跺脚道,“这……这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那孩子呀?羞死人了!”
萧晋就是看不够这个女人害羞的样子,笑着将她拥进怀里,掰开她的手,看着她像是快要滴出血来的脸调笑道:“还记得昨晚到最后的时候你说的那句话么?萧,再快……”
“快住嘴啊!”周沛芹将他扑倒,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带着哭腔哀求道:“求你不要说了,你非要我再也没脸见那个孩子么?”
哈哈一笑,萧晋坐起身,在她脸上轻轻一吻,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也别把这个太当回事,那孩子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我问她为什么要听的时候,她竟然一脸认真的跟我说在学习,天知道她脑子里平时在想些什么。
或许,你即便是羞死了,她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学习?”周沛芹满脸惊骇,“学……学那个?”
“她说那是一个好妻子必须具备的知识。”萧晋苦笑道,“可见,估计那孩子没少听村子里的小夫妻们晚上干那事儿。”
“这怎么行?太不像话了!”对孩子的爱护瞬间压制住了羞涩,周沛芹有些气愤道,“她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这么早知道那……那种事呢?”
“所以啊!当务之急,是你要想办法让她晚上不再乱听不该听的。”
“她还能控制自己听还是不听?”
“她说她自己练习过,已经能够做到想听就听,不想听就听不到。”
周沛芹思忖片刻,点头说:“好!我好好想想,回头就去找她谈。”
“嗯,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加油!老婆大人!”
一声“老婆大人”叫的周沛芹心花怒放,探头刚要送他一个香吻,忽然想到什么,就红着脸说:“那个……在二丫听话之前,你晚上可要老实一点。”
萧晋立马就不干了:“啊?沛芹姐,这就过分了吧?!要是那孩子一直都不肯听话,每天晚上抱着你只能看不能吃,就不怕我被憋死么?”
“去你的!”轻啐一口,周沛芹像哄孩子一样的说,“我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的,你要是觉得难受,那我这几天就去陪小月睡好了。”
“别!我觉得我应该能憋住,老婆你要对我有信心。”
周沛芹苦笑着摇摇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好了,你也别担心什么,二丫还是个孩子,平日里多注意一下也就是了。”
“可她不是一般的孩子呀!”
“没事,有我呢!实在不听话,孩子嘛!捞过来放腿上狠狠抽上一顿,也就乖乖听话了。”
萧晋闻言撇起嘴,竖着大拇指说:“老婆威武!老婆加油!”
周沛芹开心的出去了,他的表情立刻就垮了下来,捏着鼻梁长叹一声,自语道:“但愿那丫头在怕挨揍这一点上能接近一点普通的孩子。”
正唉声叹气着,门帘一掀,赵彩云闪身走了进来。
这娘们儿可不像周沛芹那么扭捏,一进屋就直接腻进了萧晋的怀里,似笑非笑的问:“今儿个怎么了?速度好快!”
萧晋莫名其妙:“快?什么好快?”
“还装?”赵彩云小手往下一落,就精准的抓住某物,舔着嘴唇说,“不要脸,给孩子们上课都能上出劲头来,一回家就扯着婆娘火急火燎的往屋里跑,时间还这么短,咋的?昨儿晚上大房生你的气,没让你上床啊!”
萧晋听的一阵哭笑不得,抬手在她的满月上抽了一巴掌,笑骂道:“你个臭婆娘,老子的长短,你还不清楚么?自己不声不响跑了来,现在又在这儿吃这些没用的飞醋,你说你这不是犯贱么?”
“我就是贱!我就是贱!”赵彩云不依的抱住他脖子就像条美女蛇一样的扭,边扭还边咬他的耳垂,“要是不贱的话,哪个女人会上赶着去给人家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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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办法的话,哪个女人会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尽管赵彩云表现的非常豁达,但就算萧晋再没良心,也知道她这几天的心里并不好受。
“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多了,就会失去它所承载的意义,可我又想不出别的能够宽慰你的方法来,只能厚着脸皮耍无赖。
彩云,你不开心的话,就先咬我几口出出气,反正这辈子我是注定要对不起你们了,债还不清,那就等我死了之后,你找贺兰鲛拿刀把我劈开,一人一份儿,权当是我的赔礼,好不好?”
“讨厌!”赵彩云推了他一下,红着眼眶噘嘴说,“人家本来开开心心的,非要讲这种话让人心里难受,自动贴上来的女人,果然不值钱。”
萧晋呵呵一笑,在她的鼻尖上用力一刮,说:“好!不让你心里难受,你明天先自己回青山镇,几天后我过去,到时候光让你的腰难受,行不行?”
赵彩云妩媚的白他一眼,然后又将脸贴到他的颈窝里,一边朝着他的耳朵吹热气,一边腻腻的说:“小疯狗,我想你了……昨天晚上听了你和沛芹的动静,难受的我半宿都没睡着。”
“什么?你也听到了?”
“嘿嘿!我是偷偷躲在窗户底下听的……诶?不对,什么叫‘也’?还有谁听了?”
萧晋顿时满头黑线,一把将她从身上推下去,没好气道:“女人家家的脸皮咋那么厚呢?去去去!赶紧滚出去做饭,别在这儿烦老子!”
知道他这个样子就是不会说了,赵彩云不满的掐他一把,撅着嘴出了堂屋。
中午吃过饭,郑云苓把萧晋叫进配药室,拿了个小木盒子给他。
他打开一看,发现盒子里装着八枚黑乎乎的小圆球,约莫拇指肚那么大,捏起一个闻闻,充满了清新的药香。
心中一喜,他急问道:“这是我那个解毒的方子,你调配成功了?”
郑云苓微笑着点了点头,在手机上输入道:“我已经试验过了,一般常见的药毒蛇毒,它都有效。”
萧晋心里一惊,抓住她的手问:“你、你不会是用自己的身体试的吧?!”
郑云苓红着脸把手抽回去,打字道:“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傻吗?”
打完,她就伸手指了指墙角。萧晋这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笼子,笼子里装了四五只老鼠,其中一只胖的滚瓜溜圆,看上去有点眼熟,不是他曾经抓来试药的那只又是哪个?
他哑然失笑,走过去蹲下身,对那只耗子说:“小畜生,也不知是该说你命好还是命坏了,上次被老子药个半死,你居然没有跑路,咋的?真想让老子养你到老啊!”
郑云苓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又在手机上输入道:“明天就是敏敏犯毒瘾的日子,我想给她试试。”
萧晋想了想,从盒子里拿出一粒药丸丢进嘴里,脖子一抻,就咽了下去。
郑云苓想拦没拦住,不由气的打他一下,好看的大眼睛里满是怒火。
“好啦!我吃都吃了,你就别生这么大的气了。”萧晋嬉皮笑脸道,“再说,我们郑大神医的医术可不是盖的,你都试验那么多次了,怎么可能还有问题呢?”
郑云苓气呼呼的瞪了他一会儿,最终却只能无奈的长叹口气,拉过他的手把起脉来。
萧晋乖乖的任她把着,视线落在她美玉一般的脸上,心里没有一丁点龌龊的想法,只是觉得这真是一个天使一般的姑娘,老天竟然让她不能说话,实在是太没天理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郑云苓的小脸越来越红,就像快镜头下的苹果成熟一样,萧晋看的有趣,于是便看的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终于,小哑巴受不了了,娇俏的瞪他一眼,放开他的手,在手机上输入道:“你的身体暂时没什么问题,可以去上课了,要是有什么感觉或变化,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会的。”萧晋点头说,“另外,云苓,谢谢你!有你帮我,真是太好了!”
郑云苓抬起脸,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看了他一会儿,打字道:“上午沛芹姐跟我说,你要在这里终老?”
“是啊!我喜欢这里的风景,也喜欢这里的人。”
“那……那件事呢?还做吗?”
萧晋眼中的狠戾一闪而逝,沉声说:“当然!要不然,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当个丧家之犬?”
郑云苓抿抿唇,打字:“你已经决定要娶沛芹姐了,不怕连累到她和小月么?”
沉默了会儿,萧晋说:“所以,我现在还只是给沛芹姐一个承诺,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郑云苓叹息一声:“好吧!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嗯,谢谢你。”
郑云苓摇摇头,转身去了自己的工作台,留给萧晋一个看上去有些落寞的背影。
下午,上完课,萧晋感觉肚子有一点点疼痛,等孩子们都离开之后,就给自己切了下脉,确定只是一点轻微的腹泻症状之后,内心就不可遏制的狂喜起来。
中毒这种事情,一般人很难遇到,所以一种专门解毒的药物看上去并不会有太大的销路,可是,他研究出来的这个方子,却有很大的可塑造性。
药量调轻一些,它就会变成上佳的排毒药物。毕竟人吃五谷杂粮,现在的食品空气又都那么的不干净,可以说人人体内都积攒有或多或少的毒素,只要前期宣传得当,光是那些爱美或者便秘的患者就能带来不小的利润。
另外,如果给它调整几味更具有针对性的药材,它又会变成野外生存探险的必备良药,什么蚊虫叮咬、蛇鼠蚂蟥之类的毒虫,统统不在话下。
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只要它在贺兰艳敏身上起了作用,就绝对会成为足以轰动世界医药界的奇迹。
世界上第一款可以真正帮人戒除毒瘾的良药,光是这个名头,就已经有资格换来一个诺贝尔医学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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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知道,毒品之所以被称之为来自地狱的魔鬼,是因为它的高成瘾性可以让人出卖甚至丢弃灵魂,这也就造成了戒除它的艰难。
事实上,就像普通人撸过之后的贤者时间一样,十个吸毒的人里面,至少有九个是希望自己戒掉的,只不过毒瘾发作时的那种痛苦让他们丧失了理智,这才会不停的复吸、再戒、再吸……直至死亡。
但是,如果有一种药可以让他们在毒瘾发作时不那么难受,能相对轻松挺过最初最难熬痛苦的那一个阶段,戒毒还会那么的困难吗?
可以想见,一旦萧晋的这个药方通过了临床试验,将造福世界上数以亿计的瘾君子。
打败魔鬼,其意义绝对不亚于攻克癌症。
当然,这么重要的一种药物,要想获得世界性的承认,肯定还有很漫长且危机重重的一条路要走。毕竟这里面会牵扯到太多太多的利益团体、甚至在政治层面也会遭到阻挠,一不小心便会前功尽弃,轻则身败名裂,重则会被钉在人类历史的耻辱柱上。
对于国家层面的势力来说,这太简单了,随便弄出个大规模死亡、或者患癌残疾之类的症状,那些只会被政府宣传牵着鼻子走的民众,之前对你有多么的追捧,之后就会对你有多么的践踏。
更不用说那些黑暗世界里靠着毒品吃饭的各种犯罪组织了。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一旦药物真正的面世,它的发明者的脑袋绝对会成为黑市上悬赏金额最高的物品。
这些,萧晋在开始研制药方之前就已经想过了,但他并没有要退缩的打算。在华夏这个权力高于一切、你再有钱也只是头肥猪的国度,不从政的他要想与易家针锋相对,就只有“名望”这一条路可走。
一个拿到了诺贝尔医学奖、在世界医学史上都将留下重重一笔、且为国争光的人,易家绝对不敢轻举妄动。到那时,他才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到京城,并从容的与易家一较雌雄。
当下,他所要做的还是进一步夯实自己的经济基础,如果年后能够成功拿下杏林山的长老席位,这个药物的临床试验工作就可以着手展开了。
大致在心里规划了一下接下来一年里要做的事情,萧晋抬头却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收拾好教材教具,走出教室,看见小广场的国旗杆旁靠了一个人。
长长的马尾辫,吹气球一样鼓起来的胸脯和纤细苗条的身段儿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干闺女、或者干妹妹——梁翠翠。
人家都到跟前了,萧晋自然没有办法再躲,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女孩儿低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一块小石子,有种青春少女特有的忧郁感,在天边仅剩的一点微光照耀下,美好的像是加了荧光滤镜。
“翠翠,”萧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音调都保持正常,“你在这里做什么?找哥哥有事吗?”
梁翠翠被他吓了一跳,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刚看了他一眼,眼眶就微微红了起来。
萧晋心里一咯噔,赶紧哄道:“怎么了这是?有人欺负你了吗?是不是你娘又训你什么了?”
女孩儿很用力的摇头,特别委屈的问:“哥哥,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了啊?”
萧晋脸皮轻微抖动了一下,一脸诧异的说:“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那你为什么老躲着不见我?”
“瞎说!我要是躲着你的话,你这会儿是在跟谁说话?”
梁翠翠咬了咬下唇,说:“你以前到龙朔都会去揽山公寓看我的,可是……可是你之前好几次送桐桐姐和语儿姐,都到楼下了,也没上去……”
“呃……你、你咋知道我送过她们的?”萧晋心虚的问。
“有一次你离开停车场,我正好要进楼,还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梁翠翠的表情更委屈了,“后来,我就去求公寓的保安大叔,把你的车牌号给了他,你每次去公寓,大叔都会告诉我的。”
听完,萧晋后背的冷汗就下来了。
当一个姑娘为了你开始化身福尔摩斯的时候,这说明她对你的感情已经非常的严重了。
“那什么……哥最近挺忙的,想着就算上去了,最多也就能跟你说两三句话而已,反正元旦放假你会回家,见面的机会多得是嘛!”
“连五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么?”女孩儿可怜巴巴的说,“我并不想给哥哥你添麻烦,只是……只是希望哥哥去龙朔的时候能顺道看看我,哪怕只是看一眼,我也会很开心很开心的。”
“这个……”萧晋头疼的厉害,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解释,只好板起脸,沉声道:“翠翠,哥哥送你去龙朔念书,是让你好好学习的,你总惦记着让哥哥去看你做什么?难道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你还不能独立生活么?”
这还是两人自认识以来,萧晋说话口气最重的一次,所以,梁翠翠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凄楚。
萧晋看的于心不忍,却也只能硬起心肠,冷冷的与她对视。
良久,梁翠翠脸上闪过一丝绝望,牙齿再次用力的咬住嘴唇,弯腰冲他深鞠一躬,颤声说:“我……我知道了,对不起哥哥,以后我会好好学习的。”
说完,女孩儿就跑下了小广场所在的土坡。
不用看,萧晋也知道这孩子肯定在哭,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面对董初瑶那样的大姑娘的追求,他还可以含含糊糊的暧昧暧昧,但对于梁翠翠,他必须清楚的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容不得一丝误会。
还是那句话,天朝第一神兽惹不起啊!
“话说,那个程思颖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说这件事交给她来解决吗?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呢?真是的,现在的年轻老师,真是一点都靠不住。”
回家的路上,萧晋郁闷的这样吐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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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女士,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海雅生物科技公司的总裁办公室内,裴子衿和助手冯洋站起身,客气的伸臂与辛冰握手道别。
“这是我应该做的,两位慢走。”辛冰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淡淡说道。
“对了,”走到办公室门口,裴子衿忽然回过头来,问,“辛女士,还是没有你前夫的音讯,是吗?”
辛冰眉头蹙起,警觉地反问:“这跟你们之前所说的那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不大,”裴子衿笑着说,“不过就是偶然间听到外面曾经流传过一段时间‘萧晋杀了薛良骥’的传闻,现在,萧晋又与辛女士是……这样的关系,所以,我有些好奇。”
如果是一般的女人,听到这样的话肯定已经慌了,但辛冰却是自小在江湖中长大,应付衙门的能力是早早就掌握了的,所以只是冷冷一笑,说:“裴警官的意思,是怀疑我和萧晋合谋害死了我的前夫?”
裴子衿剑眉微微挑了一下,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辛女士您误会了,那个传闻已经被证实只是谣言。
而且,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以您和萧晋的能力,想无所顾忌的在一起根本就没必要杀掉薛良骥,更何况,他死了之后的最大受益者也不是你们,基本上是可以排除掉你们的嫌疑的。
只不过,薛良骥是在企图加害萧晋的那一天失踪的,虽然后来他露了一面,证明了萧晋的清白,但在那之后又再次人间蒸发,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您和萧晋又在一起,难免不会让人有所猜测。”
“我从来都不会在意旁人的看法。”辛冰面无表情道,“另外,虽然萧晋那一天只是被迫反击,但也算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他是一个聪明、勇敢、幽默且身材不错的年轻男人,像我这样的老女人喜欢上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裴子衿深深的看了辛冰一眼,点头说:“嗯,从年龄的角度上来说,我和辛女士差不多,所以能够理解。好了,又多耽误了您几分钟时间,真不好意思,我们这就离开,不用送了,请留步。”
办公室的房门一关上,辛冰的脸色就阴沉下来,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忽然想到了什么,就抿紧了唇,走回办公桌后打开一份文件,耐着性子逼自己看了下去。
裴子衿和冯洋走出诗咏国际大楼,上车却没有离开,而是绕了一圈来到马路对面,找了家位于二楼的咖啡厅坐了下来。
“头儿,你怀疑辛冰跟我们没有说实话?”随便点了两杯意大利特浓,冯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裴子衿隔着落地窗望向对面的大楼正门,回答说:“不,她在说起那晚在卫生间发生的事情时,眼中的情绪很真实,至少她和萧晋之间的感情,我看不出有一点演戏的成分在。”
“那咱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着?”
“首先,是因为谨慎!”裴子衿转过脸,严肃的对冯洋说,“你记住,在查案子的时候,越是严重的案子,就越急不得,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哪怕一切都合情合理,你也要适当的有所怀疑。
错了没关系,不过是浪费一点时间,可万一是你的眼睛、耳朵或者常识欺骗了你,那你的怀疑就一定会有收获。”
冯洋掏出小本子很认真的记了几笔,然后又问:“那其次呢?”
“其次,”裴子衿重新望向马路对面,嘴角冷冷一勾,说,“当然是因为辛冰最后还是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冯洋眼睛猛的亮起:“什么马脚?”
“在她讲述那晚与萧晋在卫生间幽会的情况时,”裴子衿说,“我可以很清楚的从她眼睛里看到那种女人坠入爱河后的专属光芒,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每每说到指代萧晋的那个‘他’字时,她的表情都会比其他时候要温柔许多。”
“这不就是刚刚您说她没有撒谎的依据么?”冯洋不解的问。
“确实是这样。”这时,店员把咖啡送来了,裴子衿随便用小匙搅拌了两下,没放糖,也没加牛奶,就那么端起来喝了一口,看的冯洋只咧嘴。
“我相信她对萧晋是真的有感情的,”裴子衿继续说道,“也认为在两人之间的关系中,她是扮演承受者、也就是弱者的那一方,占主导地位的是萧晋。
但是,在我们临走的时候,我刻意提及薛良骥之后,她却又开始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就好像萧晋只是她的小情人一样。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的话,她说话怎么会如此前后矛盾?”
听完,冯洋的眼睛已经睁得老大,好一会儿才惊叹不已的说:“头儿,你好厉害!原来你临走时说那些话,就是为了扰乱辛冰的镇定、好让她在不知不觉间就露出马脚,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当时我还以为你是想从薛良骥失踪案上寻找突破口呢!”
“从目前我们了解的信息来看,薛良骥八成是已经死了!”裴子衿笑笑,说,“但是,就像我跟辛冰说的那样,薛良骥的死应该与他们无关,龙朔现在的江湖老大贾雨娇嫌疑倒是挺大。
所以,这是另外一个案子,也是龙朔警方的势力范围,我们虽然身份特殊,但也尽量不要引起兄弟单位的不满,离开之前把我们分析的结果留给他们就好,其它的我们不管。”
冯洋很认真的点头:“嗯,我明白,头儿你就放心吧!”
接下来,裴子衿就不再说话,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暗了下来,城市也点亮了各种各样的灯光,下班时间到了,对面的大楼里面开始走出一群群的年轻白领。
叹息一声,裴子衿站起身,说:“走吧!看来辛冰的谨慎程度远超我的想象,现在就算她出来了,也已经没了参考价值。”
冯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匆忙去柜台结了账,然后小跑着跟上去,问:“头儿,我们等辛冰不是为了跟踪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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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裴子衿像看白痴一样蹙眉看着自己的助手,说,“萧晋已经回囚龙村了,这一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跟踪辛冰能跟出什么结果来?”
“或许……”冯洋挠着头发不自信道,“或许那个沙夏就是辛冰让萧晋救走的,所以人就藏在属于她的某个地方也说不定啊!”
裴子衿无语的摇摇头,说:“动机呢?辛冰如今是一家正规公司的总裁,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来的江湖身份,除了薛良骥之外,连一个会打她闷棍的仇人都没有,她有什么理由要让自己深爱的男人冒险去营救一个杀手呢?更何况,那个杀手还是来杀她的男人的。”
“呃……”冯洋没有理由解释,但还是垂死挣扎道:“照您的这个意思,萧晋也没理由冒险去救要杀他的人嘛!”
“不,你不了解女人,她们的思维和男人完全不同。”来到自己车前,裴子衿开门上车,“辛冰爱着萧晋,这一点是可以确定了的。按照女人在感情中的普遍心理来讲,任何出现在她们男人身边的女人都会第一时间被她们视为敌人,这是本能,无一例外。
因此,别说她现在并不需要杀手,就算需要,她也不可能会让男人去救一个本来要杀她男人的杀手。
而男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对于颜值高身材好女性的宽容度会不自觉的变大。另外,那个杀手本就是萧晋制服的,也就是说,她对于萧晋没有任何威胁性可言,把她救出来,挟恩再好好调教一番,未必就不能得到一个能力非凡的手下。
冯洋,你把自己代入萧晋的位置仔细思考一下,你愿不愿意那么做呢?”
“不愿意!”冯洋一边开车一边摇头如拨浪鼓,“我要那么一个手下干嘛?”
裴子衿无语的捏捏鼻梁,说:“那假如你有很大的野心呢?”
冯洋神色一怔,就问:“萧晋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吗?”
“九成的可能是!”裴子衿眯眼望向前挡风玻璃外的车流,沉声说,“这个萧晋很厉害!为诗咏国际找了点天绣资源,便与董氏姐妹同时都建立起了极亲密的关系;只是给贾雨娇每个月运点野山菌和松露,竟然就能让人人侧目的黑寡妇和他姐弟相称。
能在被挟持的情况下制服国际职业杀手,还只受一点皮肉伤;能随便出入市委大院一把手的住处;花心滥情居然也能让堂堂董家二小姐毫无怨言……
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说明他绝不应该是一个普通人,可他过往的档案偏偏证明了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因此,除了他是个野心勃勃、且所图甚大的男人之外,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冯洋听得一愣一愣的,微微有些挫败的感慨道:“之前看他资料的时候,我只觉得他是一个很会泡妞的花花公子,嘴巴肯定很能说,现在听您这么一分析,才真正的明白,能够同时脚踏好几只船、且那些船还个个质量上乘的男人,果然不是一般的牛逼。”
对于助手这样的总结,裴子衿只能报以苦笑。年轻人的荷尔蒙都太旺盛了,像董家姐妹、贾雨娇和辛冰那种要相貌有相貌、要气质又有气质的女人,会完全吸引住冯洋的注意力,一点都不奇怪。
“头儿,那接下来咱们做什么?”这时,冯洋又开口问道。
“接下来……”裴子衿缓缓眯起了眼,深吸口气,说,“是时候该见一见这位神秘且强大的萧晋萧老师了。”
萧晋是在晚饭后才接到辛冰打来的电话的,听完她的讲述,只是稍一沉吟,就安慰道:“没事的,你别担心,从那位调查员临走前跟你提起薛良骥这件事上来看,他们肯定还没有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只是怀疑而已。”
“可是,这才过去两天,他们就怀疑到了你的身上,是不是太快了?”辛冰担忧道,“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哪个地方当时忽略了,留下了什么线索?”
下意识的,萧晋眼前浮现出田新桐在卫生间里要拔枪时的样子,心中默叹口气,说:“怀疑到我身上这件事,其实是必然的。毕竟我也是当事人之一,而且还在监控记录里消失了半个多小时,成为嫌疑人之一,一点都不奇怪。
当然,你说的不错,他们怀疑到我的速度确实很快,但你放心,我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估计只是运气不好,摊上了一个比较厉害的调查人员吧!”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们什么都不用做。”萧晋笑着说,“还是那句话,他们没有证据,就不能把我怎么样,你就乖乖听我的,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那……好吧!”沉默片刻,辛冰说,“我看那个裴调查员的意思,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该去找你了,你要做好准备。”
“嗯,我知道,谢谢你,我的小冰冰!”
听筒里直接传出了忙音,萧晋放下电话,脸色就变得阴沉如水。
事情当然不像他安慰辛冰的那样简单。在他看来,元旦当晚案发,元月二号就有人去找辛冰谈话,也就是说,警方在一号的时候就已经把他列为怀疑目标了,甚至很可能是第一个怀疑的目标。
他原本以为,光是警方把调查范围扩大到江对岸的乔木会馆,就应该至少需要四天到一周的时间,而把他列为嫌疑对象,应该还要过个三五天才对。
那样的话,之后再找田新桐、辛冰、董雅洁和贾雨娇分别谈完话,警方来囚龙村找他的时间至少也得是案发的半个月之后了。
而在他的全力治疗之下,那个时候沙夏的伤势固然不可能痊愈,但拆掉绷带和夹板,骗骗人的眼睛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目前的状况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很可能明天就会有人过来……不,明天来人的可能性至少有八成!
“马戏团”这个名字果然刺激到了上面大领导的神经,派来负责这件案子的那位调查员何止是厉害?简直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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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时我就很想说,你那么照顾田警官的行为会很容易让你暴露,但考虑到华夏的司法制度以及几十年来基本全靠口供的警方探案水平,我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了,所以什么都没有说。现在看来,事实证明我又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华夏的执法部门还是有高手的。”
听了萧晋对现状的介绍,沙夏并没有太多慌张的表现,语气平淡的就像在谈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一样。
“所谓百密一疏,我也没想到啊!”叹息一声,萧晋靠着她的被子半躺下,郁闷道,“这世界上,果然侥幸要看老天爷的心情,你指望它的时候,它永远不会来。”
“这些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只可惜,你把自己当成了詹姆斯邦德。”沙夏不无讽刺道,“现实不是电影,在很多时候,女人对于风流的男人来说,就是坏运气的代名词。”
斜乜她一眼,萧晋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你现在外表相貌虽然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双臂上的绷带和夹板太显眼了,更何况你连一张身份证都没有,警方来人轻易就可以把你带回去调查,所以,那些所谓的变化根本就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所以呢?”沙夏平静的看着他,“你要怎么处理我?”
“别总把任何人都看成是你们马戏团的变态,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你救出来,不是为了事后杀人灭口玩儿的。”萧晋伸手轻捏她坐在床边的圆臀,笑道,“放松点,屁股上的肉太紧绷了,会很影响手感。”
沙夏眨眨眼,身体放松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做?”
“对方是位牛人,又有着强大的官方背景,咱们扛不过,当然只能躲。”萧晋收回手枕在脑后,看着房顶的房梁说,“明天彩云会回青山镇,你跟她一起出山,先让她给你安排个地方住上几天,等这事儿糊弄过去了,我再把你接回来。”
沙夏沉默片刻,起身挪到与他胸口平行的位置坐下,俯视他的双眼,问:“那位彩云女士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即便我双手都不能用的情况下,也能轻易将她制服,你就不怕我趁机逃走么?”
萧晋微笑回望着她,反问:“你会趁机逃走么?”
对视片刻,沙夏收回目光,淡淡道:“目前来看,呆在青山镇养伤是我的最佳选择,但是,也不能排除会有别的状况出现的可能。”
萧晋嘴角微翘,手指顺着她丰腴的大腿钻进衣摆一路向上,口气缓慢且低沉的说道:“亲爱的沙夏小姐,对于骄傲的女人,我通常都是很欣赏的,但有一点你要清楚,很多时候,一味的骄傲只会跟愚蠢划上等号。
现在的情况是,不管你心里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老板,我们都已经成为了一个整体,用华夏俗语来说,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除了我干掉你、或者你干掉我之外,没有第三种可能。
因此,我认为你在面对我的时候,应该更坦率一些。还是那句话:女人的傲娇要搭配上一点点的娇羞脸红,才会可爱。”
沙夏抿紧了唇,没有回应。不知是同意了他的说法,还是不屑一顾。
萧晋也不介意,继续道:“说回正事儿,确切来讲,这件事对你来说也不全都是坏事。因为在一定的时间内,警方对我的注意力度肯定不小,我有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方便。当然,首当其冲的就是你我之间的联系。
这也就是说,很可能你伤好之后,我也没办法轻易的吩咐你做事。或许,咱们之间一年的时限约定会变成一个纯粹的笑话也说不定。”
沙夏闻言思忖片刻,冰冷的神色就有所融化。“这是你要考虑的事情,与我无关。”
萧晋笑笑,抽出手坐起身,说:“那就先这样,明天辛苦你再跑一次山路,抱歉没能让你好好的休息一下。”
沙夏摇摇头:“说实话,从被你制服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是我十岁之后最放松的日子,不用考虑怎么隐藏自己,也不用去猜面前经过的那个人是不是警察或仇人,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交给你和命运,这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休憩时光了。”
萧晋看着她不自觉翘起的嘴角,说:“你真正的笑容还是蛮好看的,比咱们刚见面时的故作妩媚强多了。”
沙夏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迅速把表情重新调整为冷漠,语气生硬的问:“你很了解我吗?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笑容?”
“无所谓呀!我觉得是、看得舒心就行喽!”萧晋耸耸肩,起身打开房门,“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一早赶山路呢!晚安,我亲爱的杀手小姐。”
沙夏抿抿唇,回应道:“晚安,自以为是的男人!”
萧晋哈哈一笑,关门而去。
沙夏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房门,起身走到桌前,望着镜子里那个依然有些陌生的脸庞,嘴角试着翘了几下,却怎么瞅都觉得生硬和别扭,不由低低骂了声“**”,用母语说:“那个该死的家伙一定是在骗我!”
堂屋里,周沛芹和梁玉香正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在灯下做着绣活,赵彩云坐在两人中间,手里也拿着一个花绷子,看似学的认真,嘴里却一直都在搀合着家长里短。
三个姿色各异的美妇人坐在一起的场景很美好,尤其是在跟这三人都有关系的萧晋眼里。“和谐”这两个字为什么会成为统治者宣传的重中之重?以小见大,这就是原因。
“爹爹!”听到动静,梁小月走出来,拉着他的手就往自己的小屋拽,“你快来帮帮我,有一道题我不会。”
“好,别着急,不过,题不会做,爹可以教你,但不能帮你,明白吗?”揉揉小萝莉的头顶,然后他又分别看了梁玉香和赵彩云一眼,这才跟着梁小月进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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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撒起娇来,自然是没完没了的,尤其是一个好爸爸根本做不到拒绝闺女的要求。于是,不会做的题目从一道题变成两道,然后三道、四道……等萧晋醒过神来时,梁小月的家庭作业已经在他的“辅导”下做完了。
“奸计”得逞的小萝莉很开心的在他脸上赏了一记亲吻,甜甜的说声“谢谢爹爹”,就跑出去打水洗漱了,而他也只能笑着摇头。
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梁玉香和赵彩云都已经不在了,周沛芹抬头看看他,皱着眉头问:“怎么这么久,小月的功课很差吗?”
“没,孩子的成绩一直都挺好的。”萧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微笑说,“不过就是长大了,开始学会找让自己更省心的办法了,这很正常。”
周沛芹一听就叹了口气,微微嗔怪的看着他说:“你是不是也太惯着小月了?真是的,她想省事儿,你就真帮她省事儿呀!读书哪有捷径?要是给她养成了坏习惯,回头不用功了可怎么办?”
“不用就不用呗!”萧晋无所谓道,“我的孩子只要独立、坚强、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学历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又瞎说!”周沛芹表情严肃起来,说,“萧,别的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依着你,但是在小月的学习方面,我……我不允许你还那么宠着她!
平日里,你这个当爹的怎么疼她都是应该的,但是涉及到读书,我希望你不再是她的爹爹,而是她的老师,越严厉越好。”
“瞧你说的,我当她的老师,就不能当她的爹啦?这是什么道理?”
周沛芹执拗的看着他,不说话。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她学习的时候,我就只是她的老师,这总行了吧?!”
周沛芹的神色柔和下来,轻轻把脸靠在他的肩头,说:“小月能有你这个爹爹,是她的福气。”
“什么爹爹?我现在只是她的老师。”说着,萧晋伸手勾住小寡妇的下巴,又嘿嘿坏笑道:“这位家长,你看我辅导你孩子的功课都到了这个时间,可以说是呕心沥血啊!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点什么呢?”
周沛芹俏脸一红,拍掉他的手,嗔道:“一会儿不胡说八道就难受,老师的身份也是能拿来随便开玩笑的?”
“怎么不能啊?”萧晋一本正经地说,“老师的身份,可是岛国小电影里的几大设定之一啊!片子无数,一般都不难看,我电脑里就有,记得还让你看过来着。”
“呸!”想起第一次看那种镜头时的冲击感,周沛芹的身体就忍不住一阵阵颤抖,脸更红了,啐道,“也就不要脸的鬼子会连那种事情都拍得出来,你……你存了那么多,也不是好人!”
“嘿嘿……”萧晋伸手拥住小寡妇,在她的耳朵里吹着热气道:“知道什么叫卸磨杀驴吗?说的就是你这样的,明明那次你也很兴奋的嘛!别不承认,你的身体有多诚实,我可感受的真真儿的。”
脑海里浮现出那次自己疯狂的样子,周沛芹浑身都要软了,双手无力的推拒着男人在身上游走的大手,气喘吁吁道:“萧你……你别闹……求你了,我……我还没跟……跟二丫好好谈呢……”
萧晋立马就萎了,苦着脸道:“这都半天过去了,你咋连说都还没说呐?”
周沛芹把他还留在身上的手拿开,妩媚的白他一眼,道:“那丫头的性子有多固执,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特别有主意,我总得好好的考虑一下该怎么跟她说吧?!”
萧晋郁闷的抓抓头发,却也知道没有更好的招儿,只能腆着脸恳求道:“我的好沛芹姐,你可要抓紧时间啊!整天守着你只能看不能吃,很难受的。”
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男人如此痴迷自己的身体,周沛芹心里自然非常开心,很少见的主动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眼眸如水的哄道:“好了,别总把自己说的那么没出息,我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不是整天只惦记着女人肚皮的窝囊废呢!”
“这你可说错了,”萧晋靠在椅背上,撇嘴道,“如果有的选,我都想直接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去你的!越说越不像话了!”周沛芹推他一把,佯怒道,“天不早了,赶紧去洗漱,回来洗脚睡觉。”
呵呵一笑,又捏捏小寡妇的小脸,萧晋起身说:“好!不过等我一下,明天彩云就回镇里了,我去交代她几句话。”
走出堂屋,他先去配药室拿了样东西,这才推开了赵彩云的房门。
女人像是知道他会来一样,听见门响便起身快步的迎了上来,不等他开口,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给推倒在床上,然后扑了上去。
一个悠长的热吻过后,萧晋才得以哭笑不得的开口说话。
“你个臭娘们儿又发什么骚?都说了过几天就去找你,这点儿时间都忍不了吗?”
赵彩云的衣领扣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她拿起他的手塞进去放在胸口摁住,一脸幽怨的说:“我也不知道是为啥,反正一想到你就在隔壁抱着别的女人,我就浑身难受,恨不得一口肉一口肉的把你给生吃了。”
知道她这是在找借口发泄心里的醋意,萧晋就故意笑着说:“那好办!沛芹脸皮薄,回头你多忽悠忽悠她,能让她接受和你一起……嘿嘿,事情不就解决了?”
“你想的美!”赵彩云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却没怎么用力就又松开了牙齿,幽幽地说:“之前特意给我和玉香一个眼神,我还以为你要先去找她呢!说吧,啥事儿?”
萧晋抱着她坐起身,很严肃的看着她说:“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赵彩云一怔,随即失笑道:“干嘛啊?突然这么认真,你有事就说好了,除了让我帮你拉皮条,别的都好商量。”
萧晋满头黑线:“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件事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我希望你能独立的考虑它,不要太顾忌我,就算是拒绝,我也不会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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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彩云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坐直身体,肃容点点头:“你说吧!”
萧晋想了想,说:“沙沙的身份见不得光,这一点你知道,我带她来囚龙村,也是想着这里人烟罕至,能让她安全安静的养伤,但是,现在事情出了变故,警方已经开始怀疑我了,随时都可能找来,她……”
“什么?警察?”赵彩云一把抓住他的手,紧张地问,“那个沙沙是个罪犯?”
萧晋犹豫片刻,点头:“是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着她?”赵彩云瞬间就急的红了眼眶,“好好的日子过着,你干嘛要跟罪犯搀和在一起呀?”
“你别这么担心,警方只是怀疑,没什么证据的。”萧晋拥住她,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再说了,你的男人有多奸诈,你又不是不清楚,要是真会那么容易出事,我怎么可能把她给带回来?”
“现在不就出事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就是一点小意外而已。”萧晋笑着说,“放心吧!只要他们抓不到沙沙,你男人就屁事儿没有。”
赵彩云咬住下唇沉吟片刻,就目光坚定的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萧晋心里一阵感动和欣慰,亲亲她的额头,说:“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打算让你帮我杀人灭口什么的,只是想让沙沙明天跟你一起出山,在你那里躲几天,尽量不要让别人看到她的脸就好。”
赵彩云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轻打他一下,嗔道:“表情那么吓人,我还以为多严重呢,吓死我了!”
“这件事可有可能害得你跟我一起坐牢,还不够严重的吗?”
摇摇头,赵彩云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说:“你要是坐了牢,那我一个人在外面,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
萧晋紧了紧手臂,微微苦笑说:“女人,你是想让我愧疚死么?”
赵彩云笑了,再次坐直身体,白他一眼,说:“就该愧疚死你,看你下辈子还敢不敢招惹那么多女人。”
萧晋吻了吻她,柔声说:“谢谢你,彩云!”
赵彩云叹息一声,道:“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知道镇子后面有条小路可以通到我家那条胡同,只要她注意一些,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看到她的脸。另外,我是不是要跟小二他们打声招呼:要是有人在镇上打听关于你的事情,就让他们说不知道、不认识?”
要是普通人打听萧晋的事情,小二他们原本就不会说,如果来的是警察,萧晋也没指望过他们会为了他这个并不是很熟的“兄弟”就对警察撒谎。
但这一点赵彩云不知道,于是他一脸惊讶的夸奖道:“哎呀!彩云你好细心,我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赵彩云开心的笑笑,又问:“除了这些,我还需要注意什么吗?”
“收好这个。”萧晋掏出一个鼻烟壶一样的小瓷瓶递给她。
“这是什么?”赵彩云接过去,拔开木塞凑上去就闻,吓得萧晋赶紧拦住。
“小心!这里面是我专门调配的麻醉药,原本是给沛芹准备的,以防我不在村子里的时候,沙沙对她不利。”
说着,他抓住她拿木塞的手举到眼前,指着上面插着的一根银针,又道:“看见这上面的针了吗?一旦你发现她对你产生了威胁、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别犹豫,你就用这根针扎她!
最多两秒钟,她就会昏迷至少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里,如果我不能及时赶到的话,你就去找小二他们,让他们用捆猪的法子牢牢的捆住她。
接下来,只要她有要醒来的迹象,你就继续扎她,不要跟她有什么接触,也不要跟她说话,就不停的扎,直到我赶到,记住了么?”
赵彩云仔细的看了看那根针,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木塞塞进瓶口,问:“那个沙沙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你又帮她藏身又这么防着她?”
萧晋本不打算告诉她实情,但想着自己不在跟前,保不齐沙夏就会乱说,只好叹口气,道:“我说了你别害怕,她……是个杀手。”
赵彩云眼睛蓦地瞪大,好一会让才不敢置信的确定道:“就……电视里演的那种杀、杀手?”
萧晋点头:“确切的说,是电视里的那种坏杀手,所以,你千万不要学电视剧的主人公那样以为她会被轻易感化啊!”
赵彩云干咽一口唾沫,忽然伸手就狠狠的掐了他一下,怒道:“你个死疯狗到底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呀?不是做生意、还要开发青山镇的么?怎么还跟杀手扯上关系了?”
萧晋摊开手,一脸无辜道:“你以为我想吗?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沙沙就是来杀我的,只不过被我反制服了而已。”
赵彩云心里一惊:“怎么会有人要杀你?”
“以前有句老话,叫‘哪个豪门大族没有几个不共戴天的仇家’!”萧晋苦笑着说,“没办法,人是一种特别善于妒忌的生物,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不管你是当官还是做生意,只要是出了头,就免不了得罪人,一定会有人恨你不死。
这也是我要藏着沙沙的原因——既然别人要杀我是躲不掉的事情,那我干嘛不干脆养一个杀手在身边替我反杀他们呢?
只不过,沙沙是匹烈马,我还没腾出功夫来驯服她,所以,你和她单独住在一起,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驯服?”赵彩云的表情立刻就变得怪异起来,斜乜着他问:“你不会是又起什么花花肠子了吧?!”
萧晋啼笑皆非:“大姐,你刚刚还一副快要被吓哭了的样子,这咋还一转眼就只剩下醋劲儿了呢?”
“我就吃醋了,怎么着?”赵彩云不好意思的掐了他一下,噘嘴道,“那个沙沙长得好看,眼睛妖妖的,里面像是有钩子似的,最最关键的是,她比我们所有人的身材都好,你这个王八蛋那么花心,要是心里没什么想法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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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前与萧晋发生过关系的四个女人中,赵彩云是醋劲最大的一个,但同时也是最省心的一个。
因为她不傻,人家周沛芹、梁玉香和苏巧沁都乖乖巧巧的,光她在这儿不依不饶的闹,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除非她不想和萧晋在一起了。
当然,心里不舒服,适当的发泄一下,撒撒娇,也会更加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
因此,关于沙沙的事情,在得到萧晋的保证之后,她也就轻易的放过了。
第二天一早,萧晋送她和沙沙来到村外的进山口,梁翠翠已经等在了那里,旁边还站着她父亲梁大山和替她拎着包的哥哥梁俊江。
女孩儿一如既往的梳着长长的马尾辫,身上穿着轻便却很保暖的登山服,清晨袅袅的雾气中,本应该是一个朝气蓬勃的青春少女样子,可萧晋老远就看见她低着脑袋,眼眶红红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叫做幽怨的气息。
所谓少年不知愁滋味,少女更应该是活泼开朗或者伤春悲秋的样子,但凡把她们和幽怨结合在一起的男人,无论做没做过什么,都是罪人!
“萧老师,您来啦!”梁大山分别看了赵彩云和戴着帽子的沙沙一眼,就迎上来,递给了萧晋一支烟。
萧晋接过去一看,顿时就笑着打趣道:“呦呵!都开始抽江州了,大山哥这是鸟枪换炮,开始享受啦!”
“萧老师说笑了,我平时哪舍得抽十块钱一包的烟啊!”梁大山憨厚的连连摆手,说,“这不快过年了嘛!前几天建国他们去县城,就让他们给捎了一条,打算着过年时招待客人用。”
“大山哥,我说你也用不着这么省吧?!”赵彩云接口笑道,“翠翠在城里不用你操心,现在俊江又跟着胜利他们盖大棚,一个月也有几千,再加上我嫂子做绣活挣的那两万多,怎么着也够过个肥年了,我们镇上的一般人家都比不上呢!”
农村人就喜欢听外人说自己家有钱,梁大山闻言连后背都直了一些,红光满面道:“这不都还是托了萧老师的福?现在俺们吃饭有蛋有肉,过的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穷苦人家得懂得惜福,要不然,老天爷都会看不下去的。”
“大山哥你想多啦!”萧晋点着烟抽了一口,说,“钱就是用来花的,要不然,它就是几张纸。
再说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等来年开了春,大棚还要继续盖,绣活也会越来越多,你们能赚到的钱自然也会越来越多,难不成,到时候你家里藏着几十万,却还过着几百块的苦日子,那多亏啊!”
“多、多少?”梁大山倒吸一口凉气,“几……几十万?萧老师,俺们明年真能挣这么多?”
萧晋自信一笑,说:“具体多少我现在也说不出来,但村子里只要是愿意跟着我干的,有一家算一家,年底的收入要是低于十万,我就自己滚蛋,再也不来囚龙村了。”
“那可使不得,使不得!”梁大山慌道,“萧老师是村里娃娃们的希望,俺们就是一分钱不赚,也不能让你走啊!”
“放心吧!我自己也不想走,所以,你们就等着数钱吧!”
笑着拍拍梁大山的肩膀,萧晋低头看了看腕表,又道:“时候不早了,让翠翠跟彩云一起进山吧!”
“哎,好!”梁大山答应着回过头,见闺女还远远的站着,就眉头一蹙,提高声音训斥道:“翠翠!你发什么呆呢?要走了也不过来跟你干爹打声招呼,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梁翠翠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冲萧晋弯腰道:“干爹,我要回学校了。”
“怎么,你这一直低着头,是想捡钱么?”萧晋故意开了个玩笑。
梁翠翠一动不动,双拳用力握在身侧,显然正在忍耐着什么。
玩笑都不管用了,说明事情真的很严重。萧晋心里默叹口气,只好对梁大山和赵彩云他们说:“等我一下,我跟翠翠讲几句话。”
说完,他就转身走向了不远处路边的一块石头。
梁翠翠犹豫了半秒,抬脚跟了过去。
“翠翠,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又为什么那么想,”在石头上坐下,萧晋看着依然低着头的女孩儿说,“不过,你要明白,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人这一生最喜欢胡思乱想的年纪,有些事情控制不住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我希望你能认真的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确定你自己到底想要怎样的人生。到时候,你就会发现,现在让你苦恼不已的事情,对于你想要的那个人生而言,其实根本无关紧要。”
“那如果我思考的结果恰恰相反呢?”梁翠翠终于抬起了头,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楚楚可怜,却也透着一股子倔强。
萧晋又开始头疼。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只适合当一个小学老师,因为青春期的孩子实在是太难管教了。
“如果你是抛开所有杂念之后的独立思考,如果你能保证它不会影响到你的学习,那……那哥哥就不拦着你了。”
除了像对梁二丫那样用“拖”字决,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的?”女孩儿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光芒,一把抓住他的手,惊喜道,“说话算数,不准哄我!”
萧晋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故作严肃道:“记住,我说的是抛开所有杂念之后的独立思考,如果你敢代入现在心里的想法先入为主,哥哥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会非常的生气,后果也会非常的严重。”
“嗯!我保证!”梁翠翠点头如鸡吃米,然后抬起右手,翘着小拇指说:“来,拉勾!”
“多大的年纪了,还信这个。”无奈说着,萧晋却很认真的跟她拉了勾还盖了章,然后揉揉她的头顶,又道:“好了,擦擦眼泪,赶紧走吧,大家都等着你……”
话没说完,因为梁翠翠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梁大山远远看着,嘴角露出了笑容,而赵彩云却高高的挑起眉,神色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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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的样子有多吓人?你从来都没有对我那么凶过。”梁翠翠在抽泣,因为脸埋在萧晋的胸口,所以听上去瓮声瓮气的。
萧晋本来是想推开她的,手都搭在了她的肩上,一听见这句话,就由推变成了抱。
“抱歉!哥哥确实不该凶你的。”他心里叹口气,说,“我只是不喜欢见到你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影响到自己的学业,是哥哥不对,你别……”
“我不怪你!”梁翠翠摇摇头,用极其温柔的声音道,“我知道哥哥是在为我好。”
这种话可不能顺着往下说,于是萧晋就故作不解风情的瞪眼道:“知道哥哥是在为你好,你怎么还不理哥哥呀?”
梁翠翠抬起头,大眼睛里装的全是不满和娇嗔。“人家心里委屈嘛!”
“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多委屈?”
“我都上高中了,不是小孩子!”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讨厌被说小,梁翠翠撅着嘴努力挺起鼓囊囊的小胸脯,也不知道是为了证明自己哪里不小。
萧晋咧咧嘴,移开目光,说:“好了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赶紧走吧!”
女孩儿拉着他的衣袖,不舍道:“那你过些天去龙朔的时候要来看我。”
“嗯,一定去看你。”
梁翠翠终于开心的笑了,转过身跑向赵彩云她们,长长的马尾辫甩啊甩,总算恢复了朝气蓬勃的模样。
“造孽啊!”萧晋忍不住在心里这样吐槽。
将她们送到半山腰,又交待了沙沙一些注意事项之后,萧晋一边下山一边拨通了程思颖的电话。
“程思颖同志,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春节之前一定要搞定翠翠,明白吗?”
“啊?你说什么?”程思颖的声音听上去迷迷糊糊的,明显还没有睡醒。
萧晋翻个白眼:“我说,你要是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跟一个混蛋大叔谈恋爱的话,就赶紧给我负起老师的责任来啊!”
程思颖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诧异道:“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潜移默化的引导她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哎呦!我的程老师诶!这火烧眉毛了都,潜移默化能有啥用?你知不知道,这两天要不是我装傻,那丫头都差点儿跟我表白啊!”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让你尽量少和她见面的吗?”
“你说得轻巧,在龙朔我可以躲着她,可回了村子,你让我上哪儿躲去?另外,程思颖同志,你到底会不会处理这方面的事情呀?我前些日子要是不躲着她,说不定还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程思颖的口气立刻就变得讪讪起来:“我……我也是刚当老师不久,但是用的方法都是严格按照学校里学的有关于这方面的心理疏导方式来的!”
萧晋满头黑线:“大姐,知道赵括是怎么死的么?教科书上教的都是学生之间的感情问题,最多加一条师生恋,有我和翠翠这样的特殊案例么?她对我明显是把感恩和情窦初开给混淆了,你得对症下药才行!”
一大早被吵醒又被训了一顿,是个人都会有气。程思颖立刻就生硬的怼了回来:“既然你什么都清楚,为啥不自己去做?”
“废话!我是当事人,你让我怎么做?”
程思颖一滞,然后强词夺理道:“反正一个巴掌拍不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肯定也是有责任的。”
“我……”萧晋气的真想从电话里钻过去狠狠的抽这姑娘一顿,“你就说你是啥意思吧?!不想管了,是吗?”
听他口气突然变得严厉许多,程思颖心里一咯噔,态度下意识的就软化下来,“我是翠翠的学业助理,怎么可能会不管她?
现在看来,是我们错估了她对你的感情深厚程度,你容我好好想想,反正,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不能把她的这个念头完全掐死,也绝不会让她因此而影响到学业和前途的。”
萧晋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郁闷的长叹口气,说:“好吧!麻烦你抓紧时间,那丫头都学会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了,现在我还可以用她的年纪当借口来说服自己,要是再过两年,像我这种色狼很可能就会顺水推舟了,你明白吗?”
程思颖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萧晋先生,一大早就这么骂自己,你这算是‘吾日三省吾身’的第一省么?”
“错!小爷儿这叫自知之明。”
说完,萧晋就挂断了电话。因为前面山路的岔道口站了一个人,看样子是在等他又不想过来打扰他打电话。
走过去他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而且也认识,正是曾经因为在河滩放羊害的巫飞鸾跳河的狗子的娘,梁玉芝。
妇人穿着打了许多补丁的棉袄棉裤,头发和身上都湿漉漉的,一手拄着一根木棍,另一只手则拿了一顶四周缝有纱罩的草帽,脚边还放着一个背筐,框里有橡胶手套、手电筒、漏斗和一个约莫三四升左右容量的塑料桶。
“玉芝嫂子,看你这样子,是连夜进了山?”萧晋惊讶的问。
梁玉芝腼腆的笑笑,把那个塑料桶拿出来递给他,说:“上次害的小鸾那孩子掉进冰窟窿,我这心里总过意不去,所以就进山采了点野蜂蜜来,也好让孩子补补身子。”
“蜂蜜?”萧晋接过去打开盖子一闻,果然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鼻,不由震惊道:“冬天还有蜜蜂产蜜?”
“山上有热泉,四季都开花的。”梁玉芝说,“那附近的野蜂也不会冻死,所以一年四季都会产蜜,只是它们很容易受到惊吓蜇人,晚上才会比较温顺。”
说话的时候,她抚了抚耳畔的一缕发丝,萧晋这才注意到,她的那只手已经肿了一大圈,清晨的阳光下,油光发亮的,甚至还能看见小小的刺口处在向外留着淡黄色的液体。
他眉头一蹙,把塑料桶放回背筐,然后一手拎起来,另一只手则拉住梁玉芝就走。
“蜂蜜的事情待会儿再说,咱们先赶紧下去,我给你看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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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芝的丈夫死了快五年了,这五年里一个人拉扯孩子虽然艰难,但也谨守本分,从来都没有跟哪个男人近距离接触过,这猛地一被萧晋拉住,下意识的就用力把手臂缩了回去。
萧晋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赶紧道歉说:“对不住,嫂子,我就是想赶紧下山看看你的中毒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梁玉芝摇摇头,红着脸说:“没……没关系的,我以前采蜜时也没少被蛰,用蜜抹一抹就好了。”
“嫂子,我不是在吓唬你,蜜蜂也分好多种的,有的毒性温和,有的毒性猛烈,轻则头晕恶心,重则可是有可能要命的。”萧晋表情严厉的看着她说,“这些蜂蜜,你是采给小鸾的,可万一你因此而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要让那孩子心有愧疚?”
梁玉芝一听这话就慌了,连连摆手道:“萧老师,我没有那个意思啊!这……这个真的没事,我保证。”
萧晋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保守,摇摇头,说:“不行,我看你脸色发白,嘴唇泛青,已经是有点轻微的中毒症状了,不给你把一下脉,我是不可能放心的。
这样吧!干脆你跟我回家,反正药都放在家里,给你用的时候也方便。”
梁玉芝仍然是一脸的为难:“还……还是不麻烦了吧!我真的没事,再说,狗子也该起来了,我还得回去给他做饭呢。”
“路上把孩子一块儿叫上,去我家里吃饭,就这么定了,走吧!”
蛮横的说完,萧晋就扛起背筐,大踏步的向山下走去。梁玉芝无奈,只好跟在后面。
下山回到村里,一路上梁玉芝都跟萧晋保持一定的距离,只是脑袋一直垂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没事儿也被她表现的像是有什么事儿似的。
对于自己的名声,萧晋一点都不在乎,所以见状只是苦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到梁玉芝家叫上狗子,又马不停蹄的回到自己家,周沛芹见他出去送个人却把梁玉芝娘俩儿给带了回来,心里奇怪,但还是笑着迎上去说:“玉芝来了,还没吃饭吧?!快跟孩子到屋里坐,饭很快就好了。”
“沛芹姐,我……打扰了……”梁玉芝不知道该说什么,支支吾吾的,满脸都是尴尬。
“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么客气做什么?”揉揉狗子的脑袋,周沛芹笑道,“快进屋吧!”
萧晋没理会两个女人的客套,把背筐放下,扫了一圈院子,没看见郑云苓,便喊了一声,却没人回应。
“二丫那孩子大早晨的非要去后山采松露,我不放心,就让云苓跟着去了。”周沛芹解释道。
萧晋吧嗒一下嘴,转脸无奈的对梁玉芝说:“嫂子,原本我是想让云苓帮你看的,但现在她不在,没办法,还是我来吧。”
梁玉芝的脸又红了,摇头说:“谢谢你了,萧老师,我真的没事。”
“咋的?玉芝病了?”周沛芹问。
萧晋指指梁玉芝的手,说:“她中了蜂毒,我想给她看看,可她不愿意。”
周沛芹这才发现梁玉芝的右手都快肿成球了,大吃一惊道:“哎呀!好严重,玉芝你快进屋让萧给你看看,你放心,他医术很厉害的。”
“我知道萧老师医术很厉害,只是……我、我还是等一下云苓好了。”
梁玉芝满脸的为难,周沛芹眨巴眨巴眼,忽然明白过来,就哭笑不得道:“我当是因为什么呢,玉芝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这样啊?再说了,你这是在看病,就算是放在古代,也没有女病人不准男大夫看的道理呀!”
“不是,”梁玉芝很用力的摇头,解释道,“我……我的身份不好,怕连累了萧老师的名声。”
周沛芹守了八年多的活寡,虽然在遇到萧晋之前也很注意不跟男人接触,但从未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我轻贱过,所以一听梁玉芝的话,就很严肃的说道:“玉芝,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你男人不在了,又不是你的错,关你身份什么事?再说了……”
说到这里,她看了萧晋一眼,满脸都是自豪的接着道:“萧在村子里的地位,你也不是不清楚,谁敢乱嚼他的舌根?”
这话说得萧晋既汗颜又感动,很想抱住小寡妇好好的亲几下,但碍于还有外人在,只能干忍着。
而梁玉芝却是又羡慕又惭愧,犹豫片刻,低头说:“好……好吧!麻烦萧老师了。”
“那就别废话了,先进屋坐,我去准备东西。”悄悄的对周沛芹竖了下大拇指,萧晋抬步走向了自己的配药室。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小托盘来到堂屋,见梁玉芝和她儿子都规规矩矩的坐在八仙桌边上,跟马上要受刑似的。
狗子比小月还要小两年,今年才八岁,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所以尽管他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见母亲表情严肃,就也乖乖的绷着脸坐在那里,眼瞅着桌子上的点心直咽口水,却一动不动,懂事的让人心疼。
“吃吧!”把点心盘子推倒孩子跟前,萧晋笑着说,“但不能吃太多,因为马上要吃早饭了,剩下的让你娘给你带回去。”
狗子抬头看向梁玉芝,见母亲点头,立刻就开心的去拿,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下,从凳子上跳下去,很认真的冲萧晋鞠了一躬,说:“谢谢老师!”
除了必要的“谢谢”、“请”之类的基础礼貌用语之外,萧晋从来都没有教过学生其它礼节方面的事情,所以很明显,狗子能这么知礼,是梁玉芝的功劳。
“乖!快吃吧!”
揉揉孩子的头顶,萧晋把脉枕摆在桌子中央,然后示意梁玉芝把手腕搁在上面,三根手指搭上去,一边切脉一边随意的问道:“嫂子念过书?”
“我哪有那个福气?”梁玉芝知道他这么问的意思,于是便回答说,“这些都是我男人教的,他不是咱们村里的,据说爷爷曾经当过私塾先生,学生造反那几年逃进了山里,就安顿了下来。采蜂蜜之类的事情,也都是他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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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自己去世的丈夫,梁玉芝的眼眶就泛起了红,但因为之前感受到周沛芹对自己男人的骄傲,让她有种特别想要倾诉的**。
“说起本事,他当然是比不上萧老师你的,可在当年,他在村子里也是很受大家尊敬的。他识字,写字也很好看,春节时,村子里家家户户的对联都是来找他写,而且谁都不会空手。
几个鸡蛋,一碗饼子,他都会客客气气的收下,然后人家有几扇门,就给写几幅,红纸和墨水都是自己买。
他还会养蜂,会打猎,种地也是一把好手,心肠也好,谁家有个难处,他都会尽全力去帮……”
说到这里,梁玉芝的眼泪就下来了,同时也清醒了些,赶紧擦了擦,微有些尴尬的说:“不好意思,萧老师,跟你说了这么多的废话。”
萧晋摇摇头,微笑道:“虽然我不是一个合适的倾听者,但身为医生,我是很希望你能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的,毕竟不管是什么,憋着都不会有什么好处。”
梁玉芝平淡一笑,“萧老师你是一个好人,村里的娃娃有你给他们当老师,是他们的福气。”
“可千万别这么说,像狗子这样的好孩子,无论得到什么都是应该的,能来到这里教他们读书,是我运气好才对。”
说着,萧晋眉头忽然一蹙,抬起切脉的手,又接着道:“嫂子,麻烦你把舌头伸出来一下,让我看看舌苔。”
治都开始治了,梁玉芝也不好再扭捏,抿了抿唇,就张嘴把舌头伸了出来。
萧晋仔细看了几眼,就表情严肃的问:“嫂子,最近你有没有被什么毒虫毒蛇之类的咬过?”
梁玉芝一愣,摇头道:“没有啊!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蛇?”
萧晋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再好好想想,也没被什么虫子咬过吗?”
梁玉芝仔细回忆了一下,还是摇头:“没有。”
“那吃的呢?”萧晋又问,“你有没有吃什么一般人不常吃的东西?”
梁玉芝终于感觉到了不对,有些奇怪的问:“萧老师,我中的蜂毒很严重吗?可我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呀!”
“你中的蜂毒确实很严重!”萧晋沉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采的那些蜜,是一种名为‘噬心蜂’、也叫杀人蜂的蜜蜂所酿,它们个头很大,尾部螯刺腺体中的毒液毒性很强,能够麻痹人的心脏,只需两三只,就能让一个成年男人当场死亡!”
梁玉芝大惊失色,低头看看自己,然后又诧异道:“可是我……我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被什么毒虫咬过,或者吃过什么非食物的东西。”萧晋道,“因为你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种毒素,这种毒素恰恰是噬心蜂毒的克星,你的右手之所以会肿成这个样子,就是那种毒素在以毒攻毒的结果。”
梁玉芝瞪大眼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就冲出房门,片刻后又跑回来,将一根长有绿叶的荆条放在萧晋的面前,问:“是因为这个吗?我在采蜜之前,吃过几片上面的叶子。”
看到那荆条的第一眼,萧晋的瞳孔就紧缩到了极点,心脏也不可遏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脉如大川,缘如锯齿,边有细毫;阴阳五行,参差有七,四季常青,食之伤五脏,摧六腑,一时三刻如无噬心之毒,魂飞渺渺;荆长二三尺之间,顶生三花,佩之可避鼠虫蛇蚁,百邪不侵……
随着他一点一点的细看那根荆条,脑海里也响起了《养丹诀》“延寿篇”里关于一种药材的介绍,看到最后,他的手指都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巨大的惊喜充溢了他的胸腔,竟让他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三花七叶荆!这竟然是华医治疗五脏疾病的药材中最最重要的三花七叶荆!也是曾被爷爷判定已经绝迹的三花七叶荆!
天呐!这囚龙山究竟是个怎样的风水宝地,居然能一连出现两种价比万金的珍稀药材,如果爷爷在这里的话,不晓得会不会直接高兴过去。
“……萧!萧!你怎么了?”
身体被人晃动,萧晋醒过神来,发现周沛芹的俏脸近在咫尺,于是想都不想就亲了上去。
“萧……唔……”
周沛芹被亲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屋子里还有别人,慌忙推开他,脸红似血的嗔道:“你又在胡闹什么?”
萧晋也看见了把儿子拉到身后一脸红晕的梁玉芝,挠挠头,厚着脸皮笑道:“抱歉!一时高兴的忘了头,玉芝嫂子你别介意。”
梁玉芝摇摇头,说:“你和沛芹姐的感情,真让人羡慕。”
周沛芹更加害臊了,忍不住悄悄掐了萧晋一把,佯怒道:“你刚刚是怎么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这会儿又说自己高兴,神经病似的。”
“我确实是太开心了。不过,这个回头再跟你说,我先跟玉芝嫂子谈一下她的身体情况。”
笑着捏捏周沛芹的小脸,萧晋又望向梁玉芝,道:“玉芝嫂子,我先问你个事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在采蜜之前你要吃几片这上面的叶子呢?”
“我不知道。”梁玉芝道,“只是我男人以前带我去采蜜的时候说过,吃了这个叶子,蜜蜂就不会蛰了。”
萧晋挑了下眉,接着便语气唏嘘道:“刚才你谈起梁大哥的时候,有句话说错了,他的本事可比我强得多!最起码,我就不能在识文断字且懂药理的同时,还会写毛笔字、种地、养蜂和打猎。”
说完,他拿起那根荆条,又道:“这株植物名叫三花七叶荆,是一种毒性很烈的药材,能解它毒性的,只有噬心蜂的蜂毒,也就是说,如果你今天没有被蜜蜂蛰到,或者没有吃这个叶子,这会儿都肯定已经毒发身亡了。”
梁玉芝浑身巨震,愣怔了良久,忽然眼泪就无声的落下。“萧老师,你的意思是……是我男人救了我?”
萧晋很想说这只是你的运气,但人家既然都这么问了,他自然不会白当恶人。
点点头,他笑着道:“可以说,是梁大哥冥冥之中护佑着嫂子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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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芝彻底崩溃,蹲下身抱着儿子嚎啕大哭,周沛芹赶忙上前安慰。
这种事情,萧晋当然不会搀和,况且他这会儿也没心情去哄一个不熟悉的女人开心。
三花七叶荆,虽然和金肌草一样都是珍稀药材,但在药用价值上来讲,二者却不可同日而语。
这从它们各自分属的《养丹诀》篇幅上就能看得出来,金肌草是“驻颜篇”里记载的,而三花七叶荆却是“延寿篇”的良药,一个用来美容调理,一个却能延年益寿,谁更重要,傻子都知道。
原本萧晋还觉得之前那个有实力冲击诺贝尔医学奖的解毒方子有点“大”,中间没个缓冲不太好,但“玉颜金肌霜”以及它的周边产品都只是小打小闹,用来赚钱可以,根本没资格充当缓冲。
现在好了,简直就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有了三花七叶荆,他可以顷刻间就拿出几十种珍贵的方子来,治疗范围涵盖人的五脏六腑、气血经脉。
回头去参加杏林山长老选拔时,如果再得到晁家那个治骨头的秘方,那他的医药帝国就可以由外到内、从皮到骨的承包人类的大部分疾病了。
到那时,财富与名望,还会远吗?
梁玉芝什么时候离开的,陷入对未来前景规划中的萧晋根本没有察觉,等他醒过神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周沛芹、郑云苓、梁小月、二丫和贺兰艳敏也都坐在了他的周围。
“娘,爹醒了。”看见他终于有了动静,梁小月就对正在盛粥的周沛芹道。
周沛芹扭头看看他,笑着说:“你这人也真是的,想事情总是想的那么入迷,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那是因为这是在家里,我知道你们会保护我的呀!”
一名合格的花花公子,就必须要有利用一切机会肉麻的能力,这一点,萧晋从来都是贯彻到底的。
“我也会保护爹爹的。”梁小月高高的举起小手。
“敏敏也会。”贺兰艳敏也学着她的样子举起手。如今的她早已不像刚来时那么瘦弱,脸庞圆润了许多,原本二十多岁的年纪也开始显现出来,做起幼稚的动作来,倒也有种反差的可爱。
“乖!谢谢你们,快吃饭吧!”萧晋分别揉揉两人的脑袋,又问周沛芹道:“玉芝嫂子她们怎么走了,我说了要留她们在家里吃饭的呀!”
周沛芹把一碗粥放在他的面前,叹口气说:“玉芝心里难受,我留不住。不过你放心,我装了些饭菜让狗子带回去了。”
“嗯,这样也好,待会儿吃完饭,我配一副药,你给她送去,让她熬了喝掉,清干净体内残留的毒素。”
周沛芹点头:“好。”
萧晋又转眼看向郑云苓,见她正拿着那根三花七叶荆研究,就开口说:“这是一种很珍贵的药材,名叫三花七叶荆,叶子有剧毒,你小心不要被边缘的锯齿划伤。”
郑云苓放下三花七叶荆,用手机问:“它的功效是什么?”
“行气活血、化瘀镇痛、疏通经络、扶正祛风等等,只要配伍得当,基本上人体内脏器上的疾病,它都有一定的作用。”
郑云苓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岂不就是传说中包治百病的万灵药?”
萧晋笑起来:“没那么夸张,华医中能够代替它的药材很多,只不过都不像它用途这么全面,且功效也不如它更好而已。”
郑云苓低头看着那根荆条消化了一会儿心中的震撼,又问:“你说它有剧毒,那什么药可以解它的毒?”
“只有噬心蜂的毒液可以解它。”萧晋说,“按照我记忆里的介绍,三花七叶荆的生长需要噬心蜂所酿蜂蜜的浇灌,所以它一般只会长在噬心蜂的蜂窝附近,二者毒性又可以互相中和,可以说是相爱相杀、相生相克的典范了。”
郑云苓蹙起眉:“那岂不是我们要想种植它,还得饲养杀人蜂?”
萧晋点头:“杀人蜂是肯定要养的,毕竟只有它们的蜂毒才能中和掉三花七叶荆的毒性,否则的话,不能拿去给病人服用,它就是再珍贵,也跟杂草没什么区别。
不过,我们种植三花七叶荆倒不用拘泥于‘非得长在蜂巢附近’这一条,回头我先试验一下,看看用蜂蜜和寒泉甘露的混合液能不能解决大规模种植的问题。”
“可是我们都不懂养蜂啊!”郑云苓在手机上输入道,“杀人蜂本就数量稀少,如果大量取蜜的话,很快就会死光的。”
“梁玉芝就懂啊!”不等萧晋回答,周沛芹就在旁边开口说,“云苓你忘了?玉芝她男人还活着的时候,就经常给村里人送蜂蜜。
玉芝也跟我说过,那些大蜜蜂原本就是他男人养在山里的,只不过现在她又要种地、又要放羊、还要照顾孩子,没时间再去打理,那些蜜蜂死了很多,剩下的就成了野蜂,她现在都是有空闲了才会进山去采一次蜜。”
“那正好!”萧晋拍了下手,笑着说,“我们雇她替我们养蜂,设备什么的都给她置办最好的,先暂时给她开一万块的月薪,什么地啊羊啊的都不用管了,反正现在村里人都在赚钱,就她们孤儿寡母的受穷也不合适。”
“这可太好了,玉芝一定会愿意的。”周沛芹说着,看向萧晋的眼神里就有毫不掩饰的崇拜。在她想来,自己的男人有挥挥手就救人于水火的能力,天下无双!
“既然玉芝嫂子有经验,那自然可以。”郑云苓又打字道,“不过,杀人蜂毕竟危险,在安全方面,我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让村里的人靠近,蜂群数量也必须严格控制,要是太多了,飞进村里一只两只,就能酿成大祸。”
萧晋眉头一蹙,默然无语。他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云苓说的没错,村里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要是不小心被噬心蜂给蛰了,虽然有三花七叶荆解毒,但难保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到那时,他可就真成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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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都知道,蜜蜂的活动范围完全取决于蜜源、也就是各种采蜜处的距离,近则一两公里,远则十几公里,要想让蜜蜂乖乖的呆在一个特定的圈子里,就必须保证那个圈子里有充足的蜜源供应。
这个倒是不难,难的是蜂群和蜜源的数量调配,它们必须经过一定的计算,而且还需要经常观察并适当的做出增减。
这是一个很麻烦的细致活,萧晋相信养蜂人肯定都有自己总结的一套办法,但他不知道梁玉芝的技术怎么样,如果仅仅只是懂得一点噬心蜂的习性和采蜜手段的话,那这件事儿还真不能全权的交给她。
萧晋越想越愁,有种面对宝山却无从下手的郁闷感。
良久,他摇摇头,吁了口气,说:“这个问题,还要先看玉芝嫂子养蜂的技术到底怎样,可以的话,那自然皆大欢喜,实在不行,就只有想办法招揽专业人士了。
目前,我们还是要先看一下三花七叶荆能不能实现人工种植,养蜂的事情,就暂时先让玉芝嫂子试着把蜂群数量恢复到她男人生前的状态吧!
那个时候没有发生过蜜蜂蜇人事件,至少说明数量和蜜源都是安全合适的。”
郑云苓点点头,打字道:“温泉在后山的小山谷里,想来蜂巢肯定距离不远,我们不如干脆去找老族长把整个山谷和四面的山坡都承包下来,将来等蜂群数量可以扩大了,正好可以用来种植花树或者果树。”
“嗯,你说的很对,今天我就去跟老族长谈这个事儿,争取春节之前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等过了年,我的各项事业都会是一种齐头并进的状态,我可能会变得很忙,村子里的事情,就要靠你和沛芹姐多多费心了。”
周沛芹白他一眼:“都是一家人,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
郑云苓却皱起了眉,打字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萧晋一呆,随即便汗颜起来。“抱歉!一时激动忘了正事儿,云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一定不会耽误孩子们的学业的。”
话虽这么说,他的心里却再次泛起了愁。
囚龙村的交通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去一趟龙朔,光是一来一回,就要用掉两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哪怕他只在龙朔呆一天,村里的孩子们就要有三天是没课上的。
年后到底会有多忙,他不知道,但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肯定比今年要忙得多。今年这几个月有陆熙柔和秋语儿帮忙,孩子们的功课才勉强没有落下,明年呢?谁能帮忙?
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人选,就是程思颖。她曾经来囚龙村支教过,跟村民和孩子们都熟悉,磨合起来相对新人要轻松得多,只是人家现在的工作那么好,怎么可能肯再回来?
至于陆熙柔,那就更不用想了,那姑娘的心性实在太野,让她偶尔应个急还行,要是真全职当老师,可以肯定的是,囚龙村的孩子们将来肯定不知道什么是温良恭俭让。更何况,她对他来说还有大用,只要调教好了,未来的作用肯定不比贺兰鲛和沙夏差。
其它认识的人,基本上都有各自重要的工作要做,不可能跑来替他当老师,至于再找新的支教志愿者,那就更不靠谱了,要是囚龙村能留住老师的话,小寡妇那美好的身子可就轮不到他了。
果然,现实不是小说,随便给个金手指就能让男猪脚一帆风顺,萧晋自觉自己所得到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但依然麻烦不断。可见,过日子和做梦,永远都是两码事。
好在快要放寒假了,老师的事情可以不那么着急,要不然,他真觉得自己可能会一夜愁白头。
上午上完课,他来到梁庆有家,饭桌上陪老爷子喝酒的时候,把承包后山小山谷的事情说了。
梁老头儿静静地听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吃了好几口菜,又滋溜了一口酒,这才放下筷子,叹口气说:“萧老师,你这么想要赚钱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老头子就不问了,因为我知道囚龙村肯定能因此得利。我就想知道,你来我们村,真的是来教书的么?”
萧晋低头沉默片刻,摇摇头:“跟您说实话,我是在外面走投无路了才躲进山里来的,原本打算的就是在这里教书教到死,但后来我又看到了希望,这个机会我必须抓住,要不然,我心里的石头会堵一辈子的。”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像你这么有本事的人,不应该非要跑到我们这穷山沟里来赚钱的。”梁庆有并没有生气,脸上反倒露出了释然的神色,点点头,“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萧晋抬起头,坦然的直视老头儿的双眼,说:“我没打算走。”
梁庆有花白的眉毛高高挑起:“你不是说走投无路了才来这里的吗?难道你就不想东山再起,哪里来,回哪里去?”
“东山再起,我想,但回到原点……”萧晋笑了笑,说,“这里能让我达到更高的高度,也有我最亲最爱的人,我为什么还非要回到原点呢?”
“哦?你认为留在囚龙村更好?”
“至少短时间内我想不出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梁庆有笑了起来,端起小酒盅一饮而尽,“好!有你这句话就行,后山就包给你了,回头弄份合同来,价钱你看着办,填好了让柱子送到镇上去。”
萧晋大喜:“谢谢老爷子,我……”
“打住!”梁庆有抬手制止了他,似笑非笑道:“地方可以承包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要是你做不到,就算合同签了,老头子也是说撕就撕的。”
“什么条件?您说!”
“不管怎样,你名义上都是来我们村当教书先生的,”梁老头表情一整,肃然道,“所以,娃娃们的学业还得是你的主业,你想把这山这村子变成什么样,老头子不管,但要是娃娃们的功课耽误了,就算你是财神爷转世,老头子也会拿拐杖把你给打出去的,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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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情操高尚的人打交道有一点很不好,那就是他们对于钱财方面的利益不是很看重,l连带你的也不看重。尤其是像梁庆有这样身份特殊、依老卖老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无赖,为了村里的孩子,甭管是谁的利益,他牺牲起来都无所谓。
很气人,却也很可爱。
不管怎么说,年后给村里的孩子找一个代班老师,成了萧晋未来规划中不得不最先完成的一件事。
“裴同志,请你告诉我,我们来这里,真的只是询问吗?”
在萧晋开始给孩子们上下午课的时候,青山镇的进山山口处,田新桐蹙眉问眼前一身标准登山打扮的裴子衿道。
就像只是一次普通的登山远足一样,裴子衿一边很认真的做着热身运动,一边笑眯眯的回答说:“田新桐同志,首先,身为一名警务人员,你应该遵守‘不能问的不问’的纪律;其次,进山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不是询问还能是什么?抓捕吗?那可不是我的工作。”
田新桐抿了抿唇,说:“萧晋每隔几天就会去一次龙朔的,你根本没必要大老远的专门跑这一趟。”
“其它该调查的地方都调查完了,该询问的人也都询问过了,现在就剩下萧晋一个人。”裴子衿抻着胳膊说,“另外,逃走的嫌犯可是穷凶极恶的杀手,早一点发现线索,就能早一点将她追捕归案,我总不能就闲在龙朔干等他吧!”
“那……着急的话,也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去一趟龙朔呀!”
裴子衿又笑了起来:“田新桐同志,我可没你那么大的面子,能一个电话就让人家千里迢迢的跑过去接受我的问询,再说了,听闻萧晋是个支教老师,山里交通那么不便,专门让他跑一趟,就等于村里的孩子好几天上不了课,我有手有脚的,为啥非得耽误孩子?”
这解释简直滴水不漏,但田新桐的心里还是很不踏实。她总觉得裴子衿对萧晋下这么大的功夫,肯定有什么猫腻在里面。
可惜,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领路的向导,根本就没资格参与进案件之中。
人生第一次,她有点后悔非要从一个基层民警做起了。
田新桐只来过囚龙村一次,虽然还记得路,但速度肯定快不了,当她们走出大山到达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空气中也充满了炊烟的味道。
裴子衿远眺西边山后火红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感叹一般的说:“这里真美。”
“嗯,”田新桐点头附和道,“这里不光风景很美,人也非常的淳朴善良。”
“淳朴善良?”裴子衿神色一变,似笑非笑道,“那就是说,这里的人一定会帮亲不帮理喽!”
田新桐警觉的问:“裴同志,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咱们赶紧进村吧!走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路,我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都。”
说完,裴子衿就大踏步的向村里走去,田新桐皱皱眉,跟了上去。
在一个村民的指引下,两人来到村后,裴子衿远远看见萧晋所住的地方,嘴角一翘,说:“这位萧老师在村里的地位果然很高啊!连住的地方都是最大最气派的。”
田新桐下意识的就撇撇嘴,替萧晋辩解道:“别急着阴阳怪气的说话,这院子原来只是三处没人住的危房,萧晋为了种草药才把它们修整之后又连在一起的,再说了,他不但是村里的老师,还给村民们带来了不少的收入,就算受尊敬一些,也很正常吧?!”
“当然,你说的很对。”裴子衿呵呵一笑,就不再说什么。
因为天还亮着,萧晋家的院门没关,裴子衿一点都不客气,抬腿就直接跨进了门槛。
“请问,这里是萧晋萧老师的家吗?”
她唤了一声,首先冲出来迎接她的,是那只身上绑着纱布和夹板的泰迪狗的吠叫。
“萧晋还是个兽医?”她诧异的回头问田新桐。
田新桐很自然的回答:“他是什么我都不觉得奇怪。”
这时,听到动静的周沛芹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是两个女人就愣了愣,再仔细一瞧,才认出田新桐,就笑着迎上来,说:“田警官,您怎么来了?快、快屋里坐。”
“沛芹姐!”田新桐上前拉住周沛芹的手,“好长时间没见了,你还好吧?!”
“谢谢,我很好!倒是你,不穿警服,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说着,周沛芹的目光就转到了裴子衿的身上。
“周女士,您好!”不等田新桐介绍,裴子衿就伸出了手,“我叫裴子衿,是新桐的同事,早就听她说这大山里藏着一个风景秀丽的山村,所以这次趁着放假的功夫,就让她带我过来看看,希望不会给您带来太多的麻烦。”
一听这话,周沛芹明显松了口气,赶紧握住裴子衿的手,说:“不麻烦不麻烦,来了这里就当是回了家,不用客气的。来,外面怪冷的,先到屋里坐,我给你们倒杯热茶暖暖身子。”
两人跟着进了堂屋,趁着周沛芹去外面拿热水的功夫,田新桐压低声音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说是来玩的?”
裴子衿撇撇嘴,说:“平白无故的,哪个好人家会喜欢警察登门?虽说我只是来问萧晋几个问题,但能不让人家女眷担心,何乐而不为呢?难不成你喜欢看人家戒备的脸色?”
田新桐一滞,尽管还是不服,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位来自国安的调查员绝对可以称得上心细如发。
周沛芹拿了热水回来,为两人泡茶,裴子衿上下打量她一番,开口问道:“周女士,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孩子和她爹都在学校呢,不过看时间也快回来了。”周沛芹随意的回答说。
“她爹?”裴子衿诧异的瞥了田新桐一眼,又问:“萧老师是您的丈夫?”
周沛芹倒水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边倒边笑着说:“不是,我们没有结婚,但他是我的男人,也是孩子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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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衿虽然年纪只有三十多岁,但经手的案子却已经不少,一双最善于发现细节的眼睛更是被国安调查部内部称为“鹰眼”,所以她很轻易的就发现了周沛芹说话时表情中那隐隐的骄傲和自豪。
在如此闭塞的农村,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躲男人还来不及,周沛芹居然像是在说一种荣耀一般介绍自己的非婚男人,足以可见,助手冯洋对于萧晋的评价有一点是没有说错的——他绝对是一个很有个人魅力的男人。
能轻易的结交名流,也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虽称不上玉树临风,但也算是风流倜傥,这样一位精英公子哥儿式的人物,为什么会屈居于一个小山村里当老师呢?
另外,他的档案不管怎么查,都普普通通,毫无特别之处,明明出身寒门,行事却一派贵子作风,且施展如意,没有一点违和之感。
这个萧晋简直太不符合常理了,他的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与一位特别的嫌疑人交锋,裴子衿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期待起来。
“哦?”她做出一副八卦的样子,笑着说:“看您满面红光,跟萧老师的感情一定很好,我还真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周沛芹自然是看不出裴子衿别有用心的,闻言脸色一红,刚要羞赧地开口,忽然想起什么,就道:“对了,我灶上还熬着粥呢!实在不好意思,田警官,你是萧和小柔的朋友,就别把自己当外人了,先替我招待一下裴同志,我去去就来。”
周沛芹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田新桐拿起茶壶为裴子衿和自己倒茶。裴子衿深深看她一眼,意有所指的说:“穷山沟沟里居然还有周女士这样韵味儿十足、我见犹怜的女人,那位萧老师艳福不浅啊!”
田新桐目光黯淡了一下,接着就很严肃的说:“裴同志,在级别上,你是我的上级,不管做什么事,我都无权干涉,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用这种莫名其妙的口气来说沛芹姐,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没人有资格无端的评价她。”
裴子衿挑了下剑眉,郑重的点了下头,说:“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她比大多数的城里女人都漂亮,有点意外罢了。”
“城里女人和农村女人都是人,就长相而言,本就不应该有什么差别,只不过城里人生活优渥,体力活不多,女人更擅长保养和打扮,这才显得乡下女人普遍不如城里女人好看。”
田新桐喝了口茶水,解释道,“但是,囚龙村的水土很好,女人普遍皮肤都不错,再加上萧晋有一手很厉害的驻颜医术,沛芹姐会这么漂亮,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裴子衿淡淡一笑,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听你们说那位萧老师说的越多,我就越觉得他似乎无所不能的样子,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庐山面目了,还真有点期待呢!”
田新桐斜乜她一眼,安静片刻,说:“一路上我都觉得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听完你这句话,我终于明白了,似乎你对萧晋有种超乎寻常的好奇,这不应该只是一个来问几个问题的人应有的状态,为什么?”
裴子衿微笑看着她:“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问?”
田新桐神情一肃:“你们果然在怀疑他!”
“我们怀疑很多人,包括田警官你在内。”
“凭什么?”田新桐怒道,“嫌犯可是来杀萧晋的,你们凭什么要怀疑一个受害者?”
“抱歉!按照规矩,你没有资格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另外,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紧张萧晋,却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被怀疑呢?”
“我……”田新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低下头说,“嫌犯是从我手上逃脱的,被怀疑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你就该明白,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前,所有参与进来的当事人,都是嫌疑人,我还没有见过萧晋,也没有排除他的嫌疑,对他好奇一些,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田新桐呆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时,门帘外面传来一道清脆的童声:“娘,我们回来啦!”
紧接着周沛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嗯,去放下书包出来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接下来,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帘被人掀开,随着一阵冷风袭进,一个瘦却绝对不弱的男人走了进来。
农村平房的采光不如城里的楼房好,尽管外面已经是傍晚,但外面的光线依然比室内亮,所以,萧晋刚刚进门的那一瞬间,坐在屋里的人是看不清他的相貌的,只能看见一个背光的轮廓。
瘦,却不弱,就是萧晋给裴子衿的第一印象,也是最深的印象,直到很久以后,她依然会时不时的想起门帘掀起的那个瞬间。
“桐桐你来了,”就像是压根儿没看见裴子衿一样,萧晋直接走到田新桐的面前,笑着说,“怎么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呀!”
上次见面的时候两人刚刚发生过别扭,所以田新桐很不习惯这货没事儿似的亲昵,眼珠子往旁边一斜,没好气道:“你能怎么接?还不是得姑奶奶自己走过来?”
“哪能让姑奶奶您自己走呢?”萧晋很不要脸的顺嘴说道,“是抱是背,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不过,我个人建议您选择抱,毕竟您的规模不小,要是背的话,这一路按摩下来,我怕您管我要钱。”
田新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规模”“按摩”的,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瞅,视线被两团傲人的球体给挡住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熟练的探手揪住一块软肉,用力一拧,她咬牙切齿道:“混蛋!几天不收拾你,又皮痒痒了是不?”
“饶命!壮士饶命!”萧晋一如既往的没骨气求饶,“这是我家,孩子随时都会进来,姑奶奶你好歹给留点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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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萧晋的无视,裴子衿一点都不介意,相反,她还有点兴奋。
因为这代表萧晋对她是抱有敌意的,进而也就说明他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这虽然还不足以证明他就是嫌疑人,但起码嫌疑又增加了几分。
毕竟,一个无辜的人可以不喜欢警察,却没理由表现的这么明显。
听完萧晋的求饶,田新桐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个裴子衿,俏脸一红,就松开了手,口气生硬道:“别闹了,老实坐好,这位是国安的裴同志,关于沙夏越狱的事情,她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准胡闹,知不知道?”
“什么?沙夏跑了?”萧晋大惊失色,“天呐!那个人是来杀我的呀!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那么重要的犯人怎么就能跑了?”
田新桐被他的反应给弄懵了,旁边裴子衿却开口说:“萧先生,这点戏就不要演了吧!关于你已经知道嫌犯越狱的事情,田警官在来的路上就告诉过我了。”
萧晋一呆,随即便满是幽怨的看着田新桐,撇嘴说:“桐桐,没想到你出卖我,我的心好疼啊!必须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说着,这货就要往小警花的怀里钻。
“举你妹!”田新桐满脸黑线的一脚把他踹到一边,哭笑不得道,“你有完没完?就不能正经一会儿吗?”
“在你面前我什么时候正经过?”萧晋完美诠释着什么叫恬不知耻。
田新桐彻底没了办法,有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发。
这时,裴子衿笑了一声,说:“好了,萧先生,田警官,你们不用紧张,这外面天都要黑了,而且我现在肚子也很饿,问问题什么的,还是等明天再说吧!就是不知道萧先生愿不愿意招待我这么个不速之客呢?”
像是才看见她似的,萧晋眼睛一亮,朝她伸出手,一本正经的说:“哎呀!这位姐姐好气质,鄙人萧晋,姐姐怎么称呼?”
这么不要脸的人,裴子衿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愣了愣才握住他的手,说:“姓裴,裴子衿。”
“是《诗经》里的那个子衿吗?”
“不,是《短歌行》里的那个子衿。”
“哦,那就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萧晋摇头晃脑的念完,然后就不客气的评价道:“不好不好,没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的意境好。”
裴子衿剑眉微挑:“萧先生认为女人的主旋律就应该是情情爱爱,对吗?”
“不,”萧晋摇头,“我只是觉得,女人不管心中如何定位自己,终究都不是男人,柔美一点并不影响志向宏伟与否,没必要非得标榜出硬邦邦的样子来,那样反而让人觉得很心虚,好像不敢正视自己女人的身份,自己就看不起自己似的。”
裴子衿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起来,眼睛也缓缓的眯起,注视萧晋片刻,忽然一耸肩,说:“萧先生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这好像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没什么可探讨的价值。另外,我好像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萧晋目光一凝,然后笑着道:“当然,裴姐姐请吧,尝尝我们正宗的农家饭味道如何!”
两人的这一番对话,听在田新桐的耳朵里,每一个字、甚至每一句话的意思她都明白,可细细一想,她却糊涂了,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其实,他们说的基本上全是废话。
一开始,萧晋不过是用自己最擅长的调戏来试探一下裴子衿的成色,而裴子衿自然体会到了这一点,于是便借着他提及《诗经》的机会用曹操的《短歌行》反试探了一下。
两人的目的无非就是都想占据主动,而且结果也很明显,萧晋一针见血窥破了裴子衿话里的漏洞,原本应该是胜利者,可裴子衿却也不是省油的灯,见自己落了下风,立刻就耍起了太极,一句“无所谓的事情”就四两拨千斤,将话题轻飘飘的放下,然后再提及饭菜,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可以说,两人的第一次交锋,是不分胜负的。
吃饭时,郑云苓的出现又让裴子衿大大的惊艳了一番,直言这囚龙村一定是女人的福地,要不然怎么会有从不用护肤品、皮肤却像仙女一样的存在?
至于饭菜的味道,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彻底词穷,好吃到已经无法形容的地步。
她这样的表现,在周沛芹和郑云苓看来,只会觉得她是一个很直爽热情的人,并很快就喜欢上了她。
而田新桐却始终都处在惊讶的状态之中。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裴子衿是一个不苟言笑、气场能给人以压迫感的人,很符合她心目中特务的形象,此时这个邻家大姐一样的女人,让她根本没办法跟之前的印象当成是一个人。
至于萧晋,则在心里将对裴子衿的看法又往上提高了半级。
一名本该机关气质很浓、或者盛气凌人的调查员,却是一副百变的模样,让你根本就捉摸不透她的风格,与之相比,一般派出所的小民警倒往往牛逼更像是天子脚下来的锦衣卫一样。
萧晋是个习惯装神弄鬼的人,因为他知道,在跟暂时还不能信任的人打交道的时候,越让人看不清,局面对自己就会越有利,浑水总是好摸鱼的。
现在来了个在这方面一点都不比他差的女人,这由不得他不提高警惕。
况且,国安的人可不是严建明那样的小警察,别说轻易不会让他抓住小辫子,就算抓住了,他也不敢像对待赵姓警官那样对待裴子衿。
同为京城出身的公子哥儿,他早就听说过,这帮调查员看似做的是基层工作,权力却大的吓人,查案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反恐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业。
对于国家来说,这个群体是默默无闻的英雄,萧晋那套装疯卖傻耍纨绔的伎俩,在人家面前,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裴子衿,是一个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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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同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晚上,田新桐问睡在身边的裴子衿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一声子衿姐,我也叫你桐桐,同志同志的,听着跟时代剧似的,把人都叫老了。”裴子衿闭着眼说。
田新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心说你在龙朔举手投足都跟个男人似的,怎么爬了趟山,身体里的女性灵魂就苏醒了,人格分裂吗你?
吐槽归吐槽,该问的还是得问。
“好吧!子、子衿姐,见到萧晋之后,你为什么只字不提案子的事情?调查询问时,不是应该给嫌疑人一个措手不及么?为什么你要等到明天?”
“哦?”裴子衿睁开眼,似笑非笑的说:“我以为,我给萧晋一夜的准备时间,你应该会高兴才对。”
田新桐俏脸一红,随即便转过脸,非常认真的看着裴子衿说:“不,你错了!相比起所谓的准备时间,我更希望你早早的问完、早早的排除掉他的嫌疑,因为,我相信他一定是无辜的。”
“为什么?”裴子衿好像来了兴致,侧过身,一手支着侧脸,“恕我直言,萧晋在其他方面的为人如何,我不了解,也不妄加评判,但在感情方面,他的人品似乎并不怎么样,你为什么还会如此笃定的相信他呢?”
田新桐微微有些慌乱的把目光移开,看着上方的房梁说:“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相信不相信他,跟他的感情生活有什么关系?”
裴子衿淡淡一笑,也不坚持什么,顺着说:“抱歉!是我表述不清,我的意思是,从萧晋对待女人的风格上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和信任的男人,你这么相信他,是基于什么原因呢?”
“他是一个好人!”田新桐沉默片刻,幽幽地说,“虽然他确实是个渣男,但也真的是一个好人!”
“理由呢?”裴子衿又问,“因为他帮村民们致富吗?”
“不,”田新桐又把脸转回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他对弱者从来都会保持尊敬和怜悯!”
裴子衿一怔,默然不语。
她不知道萧晋是不是真像田新桐所说的那样,但因为职业的关系,她见过太多太多的普通人见不到的社会阴暗面,所以,田新桐话里的观点,她非常同意。
在如今这个时代,知名的儿童慈善家很可能是个恋童癖;电视上天天宣传的道德标兵很可能在家里特别喜欢殴打老婆;为国为民呕心沥血的基层领导或许家里就藏着上亿的现金……人人都有两副或以上的面孔,不把皮都揭掉,你根本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如果硬要分辨的话,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看一个人会不会恃强凌弱。
对弱者怜悯,不是指在大街上给乞丐钱的那种简单善良,而是在事情有可能会损害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依然对弱者怀有一颗悲悯的心。
它看似简单,可世间百分之九十九的圣母都做不到,要是有人做到了,那他即便是个坏蛋,也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好人要强得多。因为,至少他的坏所带来的危害,不会落在无辜弱者的头上。
第二天,萧晋去上课的时候,裴子衿提出要旁听,他没有拒绝。孩子们也早已习惯了教室里时不时会有新面孔的出现,不再像几个月前那样拘束,课间活动的时候,甚至还主动邀请她们做游戏。
如果放在以往,一位颜值不俗、气质更是绝佳的中性美女扮老鹰的的画面,一定会引起萧晋极大的兴趣,说不定为了占便宜还会主动去当老母鸡,但现在,他却只是远远的靠着教室门框看。
从一个专业案件调查员的角度来讲,裴子衿的表现简直莫名其妙。因为她做的这些既起不到麻痹嫌疑人的作用,又没有一点执法者的威严感,看似毫无意义。
但正是由于这种毫无意义,萧晋的心才始终放不下来。
就像是高手之间过招,对方越是大开大合全身漏洞,他越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那全身的漏洞会不会瞬间变成全身的陷阱呢?
“萧老师,你教课也是准备好详细教案的吗?”中午放学时,裴子衿走到讲台上问。
“当然,”萧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道,“要同时教六个年级的孩子,如果没有教案的话,我脑袋会成浆糊的。”
“我看看。”裴子衿很不客气的伸手就将他手里的教案拿走,一页页的翻看起来。
萧晋眉毛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而是把其它东西收好,走到门外,点燃了一支烟。
“沙夏是不是你救走的?”田新桐走过来,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小声问道。
萧晋笑着冲她吐了一口烟:“怎么,你也开始怀疑我了?”
“没有!”田新桐毫不犹豫的摇头,说,“只是子衿姐怀疑你,所以,我想听你亲口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压低声音?”萧晋又反问道。
田新桐一怔,随即脸色微白,沉默片刻,低下头,幽幽地说:“对不起!原本我是一丝丝怀疑都没有的,只是子衿姐现在的样子让我很迷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萧晋心里愧疚,将烟弹飞,伸手捏了捏女孩儿挺翘的鼻尖,微笑说:“我的傻姑娘,好好地说什么对不起呀?人家调查员都找上门来了,是个正常人都要怀疑一下的,你要是没这种想法,那才是奇怪。”
田新桐抬起头,关切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萧晋耸耸肩,说,“事情不是我做的,她总不能非要栽赃陷害我;要是我做的,在她找到证据之前,我依然还是安全的。”
“讨厌!”田新桐跺跺脚,看了依然靠在讲桌前阅读教案的裴子衿一眼,将萧晋拉远了些,用更低的声音怒道:“你怎么又说这种模棱两可不负责任的话?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萧晋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如果我说是我做的,你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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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田新桐的第一反应就是说“我当然是要逮捕你”,可开口只讲出了两个字,不知怎的,后面的就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先是一愣,然后茫然片刻,紧接着便震惊的无以复加,低下头,久久不言。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坚守原则的人,而且也一直都在坚定不移的贯彻这一点,可刚刚的犹豫,却让她惊骇的发现,她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么坚强。
与萧晋的关系变好之后,她也想过,如果这货真的触犯了法律,自己要不要将他逮捕归案,最后思考的结果是毫不犹豫!但是她忽略了一点,在她当时想象的情况中,萧晋犯下的都是诸如偷了东西或者打了人之类的小罪,完全没有去考虑杀人放火这样的大罪。
现在仔细想想,结果之所以是毫不犹豫,或许跟什么原则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因为那种小罪要付出的代价很小很小罢了。
这是为什么呢?答案不言而喻。
心里开始泛起了酸涩的味道,这让田新桐越发的慌了。她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喜欢!
“桐桐,你……”
萧晋等了半天,见这姑娘始终低着头不说话,开口正要询问,却听身后响起了裴子衿的声音:“桐桐,你过来一下。”
田新桐答应一声就跑了过去,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搞得萧晋一脸莫名其妙。
“你看看这两页。”裴子衿将教案递给她。
田新桐不明所以的接过去,蹙眉问:“这上面有什么问题吗?”
“你先看,看完再说。”
言罢,裴子衿就走到萧晋面前,伸出手,说:“给我一支烟。”
萧晋递给她打火机和一根烟,笑问:“是不是跟探案有关的人设,都必须会抽烟的?”
“那倒不是,”裴子衿熟练的点着烟,吸了一口,说,“只不过在很多时候,调查员要想获得有价值的口供,就必须营造出一种非常友善轻松的氛围,而嫌疑人很少有不抽烟的,所以,香烟就成了拉近彼此关系的一个很不错的媒介,工作需要而已。”
“哦?”萧晋眉头高高挑起,“这么说,裴姐姐是要开始问我问题了?”
意外的,裴子衿摇了摇头,说:“现在已经是中午,我饿了,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二丫答应给我做的松露汤,根本就没心情问什么问题。”
萧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说:“你还真挺厉害,在我们家,平时可只有我才有资格喝到二丫亲手熬的汤。”
“是吗?”裴子衿笑起来,“那我待会儿可真要怀着一颗虔诚感恩的心好好品尝了。”
萧晋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就问:“有件事挺巧,你叫裴子衿,前段时间我刚认识一个叫裴子默的,他……”
“他是我弟弟。”裴子衿直截了当道。
这下,萧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转到她的正对面,微弯下一点腰,非常无礼的上下来回看人家的脸。
裴子衿也不在意,就那么坦然的让他看。
片刻后,萧晋直起身,咂巴着嘴说:“仔细看的话,眉眼间确实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不过,你们姐弟俩真是投错了胎,传闻中你在部队里是七八个特种队员都近不了身的霸王花,生的更是比一般男人还要英武,可你弟弟却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都像个娘们儿一样。”
“对我弟弟的敌意这么深,”裴子衿瞟他一眼,冷笑道,“看来,萧先生果然是有志将董家姐妹都收入囊中啊!”
萧晋也不否认,点点头,说:“谈不上什么‘有志’,但确实这么想过,那么优秀的一对姐妹花,哪个男人又不会想呢?”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子墨他离倒霉不远了?”
“错,如果雅洁没有骗我的话,裴子默在前天就已经倒过霉了。”
裴子衿神色微变,沉声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萧晋贱贱的笑:“裴姐姐,身为一名调查人员,如此主观武断,可是很不应该的哦!”
裴子衿丢掉烟蒂,严肃的说道:“我的弟弟是个蠢货,十个他都不可能是你的对手,可以预见,裴家与董家的联姻必然不会顺顺利利,甚至不了了之也不奇怪。
这些,我身为裴家的女儿都能接受,难道萧先生却还要演一把敢做不敢当么?”
“不,裴姐姐,你又说错了。”萧晋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道,“他当然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因为我根本就不会把一个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的家伙当成对手。
所以,裴姐姐,你的弟弟确实是个蠢货,但你还是把他想的太聪明了。”
裴子衿蹙紧眉看了他一眼,就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起电话来。
没多久,她脸色铁青的走回来,说:“我弟弟赔了伤者一百万,董雅洁也已经以此为由正式提出了退婚要求,作为最大受益者,萧先生却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真是让人想不佩服都不行啊!”
“过奖过奖。”萧晋腆着脸笑,眼睛却盯着人家的手机看,“咦?裴姐姐,你的电话什么牌子的啊?体积这么小居然都能打卫星电话,不像我的那一部,跟砖头似的,难看死了。”
“你喜欢?那回头我送你一部。”
“好啊好啊!那我在这里就先谢谢裴姐姐了。”
两人相视一笑,就好像世间根本就没有裴子默这个人一样。
这时,田新桐走了过来,对裴子衿说:“子衿姐,我看完了。”
“怎么样?”裴子衿问,“如果让你按照这个教案去给孩子们上课的话,能做到么?”
田新桐仔细想了想,说:“我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去学校宣传过治安条例的,都是站在讲台上讲东西,而且这还有教案,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好!萧老师下午的课,就拜托你受累代理一下吧!”
“哈?”田新桐一呆,看着萧晋问,“你要去哪儿?”
萧晋转眼看裴子衿,裴子衿则回答道:“下午,我想请萧老师带我去后山逛逛,他已经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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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开了口,自己最在意的男人也没有否认,所以不管田新桐心里有多大的不解和疑问,都只能乖乖的在吃过午饭之后去给孩子们当老师。
而裴子衿与萧晋,则在稍事休息之后,就进了山。
囚龙村四面环山,虽然事实上都是彼此连通的同一座山,但站在村里,从人的观感上来看,却像是四座一样。
通往青山镇的山道在村前、也是南面的那座山里,来的时候裴子衿已经爬过了,自然不会再爬一遍。
而村后北面山的里面,则是萧晋想要承包的那个有温泉的小山谷,他私心里不想让这个女人见到,于是便带她去了村东面的那座。
这边的山势比较陡,且山的那一边是陡峭的悬崖,除了调皮的孩子之外,村里人一般不会上去,没有人踩出来的山道,所以显得格外难以攀登。
一路上,萧晋在前面开道,时不时的都会停下拉裴子衿一把,在一处特别陡峭艰难的地方,他甚至半抱着将她带了上去,好像完全忘记了她是一位功夫不错的霸王花,而她也没有提醒或者拒绝什么。
就这么一路攀登,将近两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山顶。
在路途只剩下两米左右的时候,裴子衿本想说点什么,可双脚一踏上山顶,举目远望,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的凝固了。
天空清澈高远,山脉连绵不绝,仿佛一条条巨龙突然出现在眼前,天地一片苍茫。
这个断崖山顶,萧晋曾经来过两次,所以在观感上已经不是那么震撼,但在大自然的宏伟面前,再自负自大的人也会不自觉的体会到自己的渺小,并下意识的献上自己的尊敬。
不知过了多久,裴子衿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深吸口气,赞叹道:“好美!好壮观!”
萧晋已经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说:“我现在相信你是军人出身了,词汇量这么匮乏,当年上学的时候,肯定没好好听课。”
裴子衿笑了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眼睛猛地一亮,然后又喝了一口仔细品品,问:“这是什么?似乎有股药香。”
萧晋打开自己的杯子,说:“知道我懂医术,喝出了不对劲,居然还敢喝第二口,我是该感谢你的信任呢?还是骂你白痴?”
裴子衿撇撇嘴,在他身边坐下,问:“我需要防备你在水里下毒吗?”
“哦?难道裴姐姐已经排除掉我的嫌疑了么?”萧晋反问。
“正相反,你现在的嫌疑比我来之前可大得多。”裴子衿摇头,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说,“只不过,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而且还是个怜香惜玉的聪明人,肯定不会舍得将田新桐杀人灭口。”
“所以,桐桐其实就是你的人质,对么?”
裴子衿扭脸看他,笑着反问:“她是么?”
萧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裴子衿也不追问,安静欣赏了一会儿远方的景色,又感慨一般地说:“记不得在哪本书上曾看到过一句话:只有人烟罕至的地方,才有真的美;以前工作一直很忙,所以我理解不了这句话里的意义,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的体会到,什么才是真的美!”
萧晋点点头,却叹了口气,说:“可惜啊!很快它就会被人流和铜臭气污染,变成庸俗的美。”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囚龙村的村民这么善良,贫穷不应该属于他们,从这一点出发,我个人还是希望你是清白的。”
萧晋心头一震,看了裴子衿一眼,再次沉默。
裴子衿不解,问:“怎么,我说的哪里不对么?”
萧晋摇头,微笑道:“贫穷不应该属于他们,这句话我也说过,所以猛地从裴姐姐口中听到,让我瞬间有种找到了知己的感觉呢!”
裴子衿剑眉微挑:“只是瞬间吗?”
“这难道还不够?或者说,我们应该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为什么不应该?”
“我可是一件大案的嫌疑人。”
“嫌疑不代表有罪,有罪也不代表就会受到惩罚。”
萧晋神情一凛,眯眼看着裴子衿的脸,沉声说:“裴姐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裴子衿翘起一边的嘴角,若有所指的说:“我不是警察,而是一名国安调查员,我宣誓效忠和服务的对象是国家安全,不是法律。”
萧晋心头巨震:“裴姐姐的意思是说,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哪怕调查的目标十恶不赦,你也会放过他?”
“当然不是。”裴子衿笑道,“不过,如果目标真的可以为国家安全带来极大好处的话,一点无伤大雅的交易也不是不可以做。”
萧晋仔细看着裴子衿的双眼,却除了一片坦然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并不能代表裴子衿说的都是真话,身为一名实际意义上的特工,这点演技就是基础中的基础。
于是,他呵呵一笑,说:“我一直都认为有一种人特别可怕,裴姐姐,你知道是哪种人吗?”
“愿闻其详。”
“就是那种人格高尚到随时都准备着为了大局而自我牺牲的人。”
“为什么?这种人不应该是英雄吗?哪里可怕了?”
“没错,他们确实是英雄,但他们英雄的太纯粹了,因为他们也会为了大局而轻易牺牲别人!”
裴子衿神色凝住,低头不语。
“如果是恶人这么做,”萧晋仿佛没有看到她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当然没什么好说的,见到了直接弄死就好,可那些人偏偏都是好人,甚至可以称之为圣人!被牺牲的无辜者要是敢乱放屁,一定会被得到利益的大部分民众的唾沫星子喷死。
明明是草菅人命,只不过是背上一个大义的名分,就成了人人敬仰、打不得骂不得的英雄,这就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
遇到这种人,敬而远之是最明智的选择。”
“萧先生的意思是,”裴子衿抬起脸,冷冷的问,“我现在应该用枪顶住你的脑袋,逼你说出逃犯的下落,然后再将你抓捕归案喽?”
萧晋迎着她的目光,用同样冰冷的语气说:“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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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很好,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但冬日的山风很大,尤其是在无遮无挡的山顶,人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萧晋和裴子衿冷冷的对视着,如果不是寒风吹的两人发丝凌乱,和两座石雕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萧晋忽然开口:“我婆娘做的野菜团子在村里是一绝,要尝一尝吗?”
裴子衿眨眨眼,视线下落,就看见他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托了一枚绿油油的小馒头。
她拿过来,左右看看,问:“你不会是就这么装进包里的吧?!”
“放心!”萧晋从包里拿出一个打开的油纸包,说,“俺们村里的生活虽然没有你们城里人那么讲究,但在吃食上可比你们干净的多,听说你们连臭水沟里的油都吃,咦~~恶心死了!”
裴子衿轻声一笑,摇摇头,说:“虽然我很想把这个团子砸到你的脸上,但鉴于你说的并没什么错,而且也不能辜负了沛芹的手艺,就勉强放过你吧!”
萧晋撇撇嘴,拿起一个野菜团子就咬了一大口,鼓动着腮帮咀嚼起来。
裴子衿看着手里的野菜馒头,满脸都是犹豫。她并不是在嫌弃什么,而是当兵那几年,搞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吃野菜吃伤了,曾经还发过誓,只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就永远都不会再吃一口野菜。
现在,也不知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还是什么,萧晋家一点都不穷,带来的偏偏却是野菜团子。
“怎么?不喜欢?”见她半天没动静,萧晋就开口道,“那你可就没口福了,可惜,可惜啊!”
说着,他就要去拿裴子衿手里的野菜团子,裴子衿却躲开来,瞪眼问:“我有说不吃么?”
“那你倒是吃啊!”
“我……吃就吃!”
裴子衿看野菜团子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干咽一口唾沫,然后闭上眼,凑到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
片刻后,她又猛地睁开眼,满脸见鬼表情的又咬了一大口,细细咀嚼半天,才不可思议的问:“这真是野菜做的?”
“不是,是参鲍翅做的。”
白那货一眼,裴子衿又咬了一口,咀嚼后咽下去,满足的说:“香糯软滑,甜咸适中,沛芹能把普通的野菜做成这样的美味,萧老师,你真是捡到宝了啊!”
“是吧是吧!”萧晋哈哈一笑,得意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就这么坐在美景和寒风之中,就着药茶吃野菜团子,没一会儿,四五个不大的团子就被消灭干净。
萧晋掏出烟,递过去一根,裴子衿却没有接。
“不抽了,你的野菜团子比它的作用大。”
萧晋笑起来,点着烟道:“这么说,你承认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喽!”
裴子衿耸耸肩,笑着说:“从绅士的角度上来讲,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开心的样子?毕竟,我长得还不算丑吧?!”
“不算!从你弟弟的长相上就能看得出来,你是极品美女的底子,只可惜被糟蹋成了男人脸,太暴殄天物了。”
“知不知道你这种喜欢用颜值来物化女人的男人最低级了?”
“那没办法,这就是个低级的世界,颜值就是王道,我要在这个世界里混,自然得同流合污。”
“嗯,我现在有点明白你能那么受欢迎的原因了,赤果果的小人脸,怎么都比伪君子要更可爱一些。”
萧晋哈哈一笑:“说到脸,既然野菜团子已经拉近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裴姐姐是不是也该让我看看你的脸了?”
“我的脸就是现在这副样子。”
“那那个沉着冷傲、犀利睿智、谈笑间让人落入毂中而不自知的裴子衿呢?”
裴子衿意外的看着他:“你好像很了解我。”
“只是听冰冰的形容猜出来的而已。”
“那你猜人很准。”裴子衿道,“那个是工作中的我。”
“你来囚龙村不是为了工作么?”
“不是,我是来交朋友的。”
“为什么?”
“为了摧毁马戏团!”
看着眼神忽然变得悲愤起来的裴子衿,萧晋心中一动,问:“你和马戏团有私仇?”
裴子衿咬起牙:“不共戴天!”
“能详细说说么?”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了解你,要拿你当朋友,自然得先看看你的诚意才行。”萧晋摊开手,“再说了,这山顶就只有咱们两个,风又这么大,不管说什么,都会被吹的无影无踪,你有什么好顾忌的?”
裴子衿抿紧唇,沉默片刻,道:“朋友是相互的,那就不能我一个人说,咱们交换。”
“好!”萧晋毫不犹豫的点头,“你想听什么?事先说好,关于沙夏的事情,我是一个字都不会承认的。”
裴子衿淡淡一笑,原本柔和的目光忽然就变得犀利无比,仿佛一双天空中发现了猎物的鹰眼。
“我在研究你的档案的时候,发现你对于警察非常的排斥,这种排斥超越了愤青的程度,已经可以称得上敌视了。我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你这样一个理智的人会经常与警察发生冲突呢?”
萧晋完全没有料到她会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心中不自主的泛起一丝隐隐的疼痛,摇头苦笑道:“我果然还是被你的糖衣炮弹给迷惑了,真不该答应你啊!”
裴子衿得意一笑,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知道你对君子很不齿,但起码也是个男人,所以,萧老师,请开始你的讲述吧!”
萧晋长叹一声,眯眼望向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许久之后才幽幽地开口道:“在十六岁之前,我并不是现在这副样子。那个时候的我性格内向、懦弱,见到女生就会脸红到结巴,用我爷爷的话说,就是三巴掌都打不出个屁的那种。”
裴子衿意外极了,剑眉挑的老高。她怎么都没想到,花心滥情、我行我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萧晋,在几年之前竟然会是一个在女孩子面前话都说不利索的软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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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开始用各种药物优化我的筋骨,四岁起就逼着我练武养气,当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轻松击败两三个成年人了,在同龄人中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可是,因为懦弱,我却一直都不敢跟人打架,即便是在被坏孩子和小混混勒索钱财的时候。”
说到这里,萧晋悲伤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不知是不是错觉,裴子衿觉得这笑意里面带着一种纯真的味道。
“在我十五岁的那年,学校附近的那条街上牛起来一个小太妹,据说很能打,而且定下了规矩,谁都不准在她的地盘上欺负学生。”
萧晋目视前方,语调轻缓,似乎那里有什么脆弱的画面,声音稍微大一些,就会被震散一样。
“自从她称霸了那条街之后,我终于有钱吃午饭了,所以非常的感激她,当时也不知脑子里哪根筋不对,就特别特别的想见见她,看她是不是长的像漫画里的女大佬那样漂亮且帅气。”
萧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继续说道:“后来,我用了一个星期的饭钱贿赂学校里的一个混混,让他以小弟的名义带我去见那个小太妹,我终于如愿以偿。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她并不漂亮,甚至很普通,勉强只能算是不丑,尤其是抽烟骂人的样子,特别没品,但青春期的孩子是一生中最为感性的年纪,因为感激和崇拜,当时的我竟然对她惊为天人,瞬间就喜欢上了她。
于是,原本只是假装小弟看看她的我,就真的成了她小弟的小弟。
我那个时候虽然不敢跟人动手,但脑子一直都很好使,有几次她跟别的混混抢地盘,我给我的‘大哥’出了几个好主意,那‘大哥’也很仗义,回头就跟她说了实话,然后我就顺理成章的升格成为了她的直属小弟。
第一次近距离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我兴奋极了,却也胆怯极了,用她后来的话说,我的脸像个熟透了的大茄子。
原本我是应该向她自我介绍的,可我吭吭哧哧了半天,居然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我喜欢你’。
我永远都忘不了她当时的表情,仿佛正有一只兔子在她面前说自己是狼。她先是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狂笑,很大声,周围她的小妹小弟们也笑的很大声,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血气上涌,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大喊道:你笑什么?我就是喜欢你,我敢站在你面前说出来,你敢答应吗?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又制止了其他人,很严肃的看了我一会儿,说:我听说你在学校里的成绩不错,家里条件也挺好,就算追不上校花级别的,班花什么的应该不难,为啥要喜欢老娘这个出来混的?
之前那声喊几乎用光了我所有的勇气,脸上烫的像火烧一样,很想习惯性的低下头去,但我知道,一旦我低了头,将永远都无法再在她的面前抬起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决不允许自己喜欢的女孩儿觉得我是个怂货。
于是我就又很大声的喊了一句:因为你好看!
她又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傻乎乎、特别可爱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你觉得我长得好看?
我很用力的点头。
她又问:你不近视吧?!
我又很用力的摇头。
紧接着她就又笑了,但却是无声的很温柔的笑,用我记忆中最美好的声音说:好吧!难得你有个聪明的脑瓜却眼神不好,老娘也没玩儿过三好学生,就先拿你练练手好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裴子衿已经目瞪口呆。
一段青涩且能令人温馨的恋爱故事发生在脚踏四五条船还不知满足的萧晋身上,“违和”这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内心所产生的荒谬感,但同时,她又很想听下去,甚至潜意识里想要听到一个美好的结局,尽管她知道那不可能。
“我知道她那是故意说出来装逼的,”萧晋继续讲述道,“我出身华医世家,第一次和她牵手的时候就偷偷给她把了脉,确定她还是一个原装未拆封的处女,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
因为内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负责说,我负责听。那年我不到十六岁,而她也才刚刚十八岁,情话什么的,我说不出来,她又不屑于说,一天到晚都是讲些什么又把谁谁谁给揍的哭爹喊娘,或者等她当上了‘京城一姐’就怎样怎样之类的。
毫无甜蜜可言,我却感觉很幸福。其实,只要每天都能见到她,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可是,忽然有一天,她跟我提了分手,还说只是看我可笑,跟我玩玩儿而已,现在发现我是个无趣的闷葫芦,一点都不好玩,让我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说着说着,萧晋眼里脸上的笑意便缓缓淡去,重新变成难以言喻的痛苦。
“那时的我根本就不懂什么察言观色,只是感觉到难受,在苦苦哀求换来的只有冷嘲热讽之后,便愤然离去,并因为可笑的所谓自尊心,刻意屏蔽掉有关她的一切消息,自己骗自己对她也只是一时昏了头,分手也不过是平手而已。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年多,我考上重点高中的那个暑假,晚上从补习班回家的路上,偶然遇到了最开始跟的那个‘大哥’,当时他鼻青脸肿的,很狼狈的样子,我就请他吃了顿饭。
吃完走出饭店,他忽然左右看看,然后非常谨慎且快速的告诉我:小太妹和我分手并不是因为不喜欢我,而是因为我的班主任、也是她曾经的恩师去找了她,希望她不要耽误我的学业。
另外,跟我分手之后没多久,她就开始去上夜校,说是起码也要拿到一个大专的文凭,然后在老恩师的面前堂堂正正的和我交往。
但是,那个时候她的势力已经涵盖了七八条街、有十几家酒吧夜店都在她的掌控之下,那么多张嘴要靠她吃饭,她的这种分心行为,自然损害了很多人的利益,几次劝她未果之后,她手下地位仅次于她的一个小妹就勾结了敌对势力,想要将她干掉,趁势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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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小地痞抢地盘儿跟真正的江湖火并不同,所谓的‘干掉’,并不是要把小太妹给杀了,顶多也就是打残而已,可对于当时后悔的要死的我而言,哪怕她只是被人拽掉一根头发,都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萧晋的眼眶里开始湿润,口气却依然平静,就像真的是在讲故事一样。
“那些人准备堵她的时间就是那天晚上的九点半,地点则是她放学后从夜校到她住处必经之处的一个小胡同里,而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五十五分了,且距离那个胡同,在不堵车的情况下都要半个小时。”
深吸口气,萧晋闭上眼,双拳紧握,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很不想回忆起什么画面一样。
良久,他才将那口气吐出来,重新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我拦了辆出租车,一边往那里赶,一边拼命的打她手机,可她却关机了。我急得快要发疯,就又拨打了报警电话,把事情用最简单快速且明确的语言告诉了接线警员,哭着求他们赶快派人去现场救人。
可是,当我赶到那个漆黑、没有一点灯光的胡同的时候,只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她,警察竟然还没有到。”
说到这里,萧晋转脸看着裴子衿,双目中没有一丝温度,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全华夏的人都知道,京城的交通就没有不堵的时候,所以,我赶到现场用了足足五十分钟,距离我报警也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而在那个胡同外大概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就有一个派出所,用散步的速度走过去都用不了十分钟。”
裴子衿心中一凉,问:“他们没有理会报警中心的通告?”
“不,”萧晋摇头,冷冷地说,“事后我求助家里的势力去调查那件事,得到的结果是:那个派出所那天的值班警员故意多拖延了半个多小时才出的警,理由是小流氓打架而已,出不了人命,让他们多打一会儿,多受点罪再过去全都抓起来,让那些社会渣滓好好体会一下随便麻烦他们的好处。
所以,等他们终于赶到现场的时候,我已经抱着浑身是血的小太妹去了医院。”
听完,裴子衿沉默片刻,叹息一声说:“我明白了,我们的执法队伍里确实有不少这样的害群之马,有时候那些边防警和缉毒警用生命换来的荣耀,只需一个懒职怠职的小民警就可以消耗殆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对警方怀有恨意也并不奇……”
“你错了,我不恨警察,从来都没有恨过,而且我依然相信好警察还是很多的。”萧晋抬起头,望着天空上的一朵流云说,“我只是一看到那种尸位素餐,只把警察当成一份工作和权力、而不是责任的警察,就总是能想起小太妹满脸是血的样子。
所以,每当遇到一副大老爷模样、对老百姓呼来喝去的执法者,我就忍不住想杀人,但杀人是犯法的,打警察的罪名也不轻,我只能竭尽所能的去羞辱他们。
他们不是喜欢用自己的权力去压人吗?那我就用比他们更大的权力去压他们。虽然效果可能仅仅只是我自己得到一点宣泄,但只要有一次起到了作用,很可能就会出现一个相对负责任一些、或者懂得一点敬畏之心的执法者来。
那样的话,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小太妹,或许就能活下去了。”
裴子衿咬咬下唇,迟疑着问:“她……”
萧晋低下头,让一滴眼泪直接从眼中掉落在地上,涩声说:“年轻人打架下手没个轻重,小太妹打人又挺疼的,对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被打的起了凶性,一刀割破了她的颈动脉。”
裴子衿再次长叹一声,歉意道:“勾起了你的伤心事,对不起!”
萧晋摇摇头,再抬起时,除了眼睛还有些红之外,一点刚刚掉过泪的样子都没有。
“这件事,我憋在心里七八年了,跟谁都没有提起过,今天把它讲出来,说实话,心里蛮轻松的。”
裴子衿淡淡微笑:“能成为唯一的倾听者,我深感荣幸。”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萧晋撇撇嘴,“我的说完了,作为交换,现在该你了。”
裴子衿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的故事很简单:几年前,我去南边边境附近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受了伤,在大山里躲藏的时候,无意间闯进了一个小山村。
就像山下的囚龙村一样,那个小山村也很美,村民们也都很善良。他们什么都没问就收留了我,用土法子给我治伤。在那里生活的十几天,是我这辈子最安静惬意的日子。
一年后,我有了一个月的假期,就又去了那边,谁知到了地方,我看到的却是一片残垣断壁,问过当地政府才知道,我离开那里的半年后,一只雇佣军小队越过国境线想要偷偷入境,不料恰好被一个放羊的孩子看见了,于是……”
裴子衿用力的咬起牙,恨声说:“为了掩盖自己的踪迹,他们屠尽了那个村子,上到七十古稀老人,下到嗷嗷待哺的襁褓幼子,五十七口人,无一幸免。”
萧晋皱起眉,问:“那只雇佣军小队隶属于马戏团?”
“没错!”裴子衿重重点头,“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如果不能看到马戏团覆灭,我死都不会闭眼!”
萧晋吧嗒吧嗒嘴,身子向后一仰,直接躺在那块大石头上,双手枕着后脑,闭上眼满是郁闷的说:“本以为我的故事那么悲惨,肯定会比你的精彩,谁知道你讲的虽然简单,但在格局上却比我的要大气厚重的多。
好吧!算你赢了,不管你跟我交朋友是真心还是假意,就冲你的故事,我接受了。”
裴子衿敛去眼中的悲伤和怒火,笑问:“那我可以行使你朋友的权利了吗?”
萧晋睁开一只眼瞅她:“你想要什么权利?”
裴子衿坦然的直视他的那一只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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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瞪着俩牛眼看了裴子衿半天,才确认她是认真的。
“我说,尊敬的裴长官,你这么说话让人很难往下接啊!”他挠挠头,坐起身说,“我是你心目中帮助重犯越狱的嫌疑人,还是破坏你亲弟弟婚约的罪魁祸首,不管从哪一条上来讲,咱们之间都很难出现‘信任’这俩字儿吧?!”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裴子衿神情不变,目光依然坦诚,“逃犯的事情,我可以听而不闻、视而不见;至于我弟弟,他本就配不上董家大小姐。”
萧晋笑了起来:“这可不像是一个亲姐姐应该说出的话。”
“这是事实!子默他如果只是怯弱、或者单纯的喜欢董雅洁,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他,但很可惜,他不但懦弱,还很愚蠢,偏偏却不自知,居然把董雅洁看得和外面的那些无知少女一样,以为光凭他的那张脸和自作聪明就能得到诗咏国际,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董家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出手,顶多也就是打打我弟弟的脸,可要是把她给逼急了,或许连我家都会遭受无法挽回的损失。”
萧晋仔细想想董雅洁的性子,就知道裴子衿说的一点都没错。那女人是个利益至上的纯粹商人,一旦发现了裴子默有侵吞诗咏国际的苗头,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发起反击,只要裴家没有比她还牛的能人,说不定裴家在外面所有的产业都会被她给反吞掉。
当然,裴子衿的坦诚,不代表她就可信,还是那句话:这位大姐可是个特务,丢进好莱坞分分钟能拿奥斯卡的那种,不真正了解到她的内心,天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诚还是演戏!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很抱歉!”他摇摇头,说,“毕竟我们才刚刚成为朋友,感情是需要培养的,我不可能这么快就给予你我最宝贵的信任。”
裴子衿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从衣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说:“我们之前所有的谈话内容都在里面,我可以把它交给你。”
萧晋接过去摆弄了一下,随便听了两段内容,确实是他们从见面开始以来的对话。
冷冷一笑,他说:“果然,如果我刚才不小心承认了什么,等待我的是不是就只剩下牢狱生活了?”
裴子衿摇头:“原本我只是想拿它要挟你的,但现在看来,只能让你用它来要挟我了。”
萧晋挑挑眉,问:“这两天我们说过什么不对劲的话么?我能拿它要挟你什么?”
裴子衿抿抿唇,从他手里拿回录音笔,摁下录音键,对着话筒说:“我是裴子衿,原属东洋舰队海军陆战1旅,现任国安情报外勤处第七侦查科科长,内部编号为XJWA77682。
我对之前和之后的一切录音内容负责,包括对萧晋触犯法律行为的不追究、放过‘马戏团’逃犯亚历山大·伊凡诺夫娜·伊凡诺娃,以及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违反纪律和法律的事情。”
说完,她就把录音笔丢到萧晋的怀里,问:“满意了吗?”
萧晋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当小人当的毫不掩饰。嘿嘿一笑,他收起录音笔,点头说:“满意了,裴长官办事果然豪爽大气,令人钦佩!”
“别整这些虚的,”裴子衿学着他之前的口吻道,“既然满意了,那就告诉我,你把沙夏藏在哪儿了?”
“你不是不打算抓她了么?”
“我要和她面谈。”
“为什么?”
“无可奉告。”
“喂喂喂,裴长官,刚刚的朋友和信任去哪儿了?无可奉告是什么鬼?”
裴子衿目光鄙夷:“彼此信任,不代表彼此就毫不保留,我只是想做你的朋友,对于其它更亲密的身份,一点兴趣都没有。再说了,萧老师敢说你在自己的亲人面前就是完全坦诚没有一点秘密的吗?”
萧晋呵呵干笑一声,说:“好吧!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还要好处?”裴子衿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一件案子交给国安处理是什么性质?知不知道协助重犯越狱是什么罪名?这些我都帮你避免了,你还好意思管我要好处?”
萧晋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道:“对此,我当然是很感激子衿姐姐的,但是,录音笔和你的保证,我已经都拿到手了,既然是用来要挟你的,不好好利用一下,哪儿对得起我们老萧家的家训?”
裴子衿登时就气的脸色铁青,咬着牙问:“你们萧家的家训是什么?”
“有便宜不占,就是吃亏!”
“这是你们家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家训?”
“从我这里开始的。”
裴子衿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运了半天气才沉声说:“这次我是因为‘马戏团’、而且对国家利益无害才知法犯法的,如果你想胁迫我为你保驾护航,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不可能!哪怕你把录音笔上交到国安也不可能!
顶多,我可以利用职务之便为你提供一些帮助,并且是在不损害国家利益、且不伤及无辜的前提下。”
“这就足够了!”萧晋嘿嘿一笑,起身拍拍屁股,冲裴子衿伸出手,说,“亲爱的子衿姐姐,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互帮互助的好朋友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裴子衿犹豫片刻,握住他的手,叹息道:“我现在有种和魔鬼做交易的既视感,真不知道像你这种可恶的人是怎么受到那么多人喜欢的。”
“原因你早就知道的呀!”萧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道,“外面满世界都是伪君子,我这种可恶到明面上的自然会显得弥足珍贵,要是追根溯源的话,只能说是这个时代成全了我。”
裴子衿一阵无语,摇摇头,转身面向崖外的群山,幽幽地说:“其实,我愿意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自由相信你,是因为你是真心的在为山下的那个村子好,一个怀有善良和怜悯之心的坏人,总是比自私冷漠的好人要更加的可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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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好。”萧晋与裴子衿并肩站立,微微有些苦恼的说,“只是因为沛芹、云苓、玉香和老族长他们给我的太多太多了,不为这里做点什么的话,我的良心会不安的。”
“玉香?”裴子衿瞪大了眼,“你还偷偷的跟梁玉香……”
“那啥,”萧晋尴尬的挠挠头,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身为男人,总得负起责任不是?”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垃圾啊!”裴子衿看他真的像看一坨屎一样,身体也挪开了一些。
萧晋斜乜着她:“咋的?想反悔了?”
“有点儿,不过算了,有没有梁玉香,你都一样是个垃圾,区别不大。”裴子衿耸耸肩,说,“反正最后有实惠落到村民们的身上就行。”
“实惠?小的可以,大的难啊!”
“怎么说?”
“交通太不便利了。”萧晋伸手指指远处群山谷口处的一片火柴盒大小的建筑群,道,“那里就是青山镇,从那儿到囚龙村的直线距离也就六七公里的样子,可实际上却要翻两座山、走几十公里的山路才可以,唯一的运输工具只有驴子。
想要让囚龙村得到大实惠,修条能通车的路是必不可少的,但天上不会掉下来修路所需要的海量资金,我只能努力把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
然而,我要经营事业,就必然要经常往龙朔跑,这一来一回就得两天,关键是我的主业是教师,孩子们的功课也不能耽误。
要顾孩子,就顾不上整个村子,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我愁得都要一缕缕的往下薅头发了。”
裴子衿抿唇微笑:“这有什么好发愁的?你现在这么有钱,随便花一点雇个老师来不就行了?”
“谁来?你吗?”萧晋朝她翻个白眼,说,“这里电视、电话、电脑、网络通通都没有,你觉得我得花多少万才能雇一个年轻的老师来?”
裴子衿一滞,讪讪道:“倒把这一层给忽略了,不过,年轻的不来,有些上了年纪的退休老教师说不定就肯来呀!人家教了一辈子的书,总比那些刚走出校园的小年轻强。”
萧晋翻白眼翻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我说,你的智商是不是有开关的?赶紧打开它,跟这么蠢的你说话太累了。还找退休老教师,几十公里的山路,你把人家找来,还让不让人家回家了?万一有个病啊灾啊三长两短的,算谁的?”
裴子衿眼中光芒一闪,忽然抬起腿,又重重落了下去。
“啊!”萧晋吃痛的抱着脚跳,张嘴想要大骂,余光瞥见裴子衿的眉梢眼角竟然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就咧了咧嘴,说:“看在你脸红起来还是蛮好看的份儿上,这次小爷儿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裴子衿的眼里又开始往外冒寒光,唬的他赶紧躲开。
女特务又笑了起来,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问题难道就无解了吗?”
萧晋摊开手:“在我解开它之前,就是无解的。”
“废话!”白他一眼,裴子衿跳上面前的大石,探出身去看悬崖的下方。
萧晋眼睛一眯,心中对于这个女人的身手就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只见此时裴子衿双脚站立在大石块的边缘,身体前倾约莫二十来度的样子,就那么悬空着,没有接触任何借力点,仿佛已经长在了石头上一样。
一般人在平地上也能做到这一点,稍微练过几年的,这样前倾站立一二十分钟也没问题,可是,面对几百米高的悬崖和身周呼啸的寒风、依然能够纹丝不动,光是不凡的心境就已经能让世间超过半数的普通习武者望尘莫及,就更不用说撑起这境界的深厚内息了。
华夏功夫,招式永远都是基础,心性和境界才是修炼的最终目的,显然裴子衿已经登堂入室了。
萧晋还看不出自己和她谁更强些,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不会比贺兰鲛差。
和一个功夫不俗的女特务相处,当然朋友关系是最合适的。
“喂,子衿姐姐,你在看什么?”他抱着膀子一边欣赏人家绷紧的臀部线条,一边开口说道,“你这个样子让我产生了两种**,很难抉择啊!”
裴子衿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事情,头都不回的问:“哪两种**?”
“第一种当然是把你推下去一了百了啦!”萧晋毫无顾忌的说,“第二种嘛!嘿嘿,就是假装紧张你把你给抱下来,然后趁机吃点豆腐。”
裴子衿终于挺直了身子,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会儿,说:“明天带我去见沙夏,我就帮你解决掉你目前最大的烦恼。”
萧晋眼睛一亮:“不开玩笑?”
裴子衿淡笑:“虽然我很想跟你切磋一下,但现在明显时间和地点都不合适,所以,我没理由用这种事来戏弄你。”
萧晋低头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手掌:“好!说吧!只要你的办法可行,明天你就是想抱着沙夏睡觉都可以。”
裴子衿无语的摇摇头,然后正色道:“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这处悬崖的高度应该也就二百五六十米的样子,而且崖壁是向内微微倾斜的,幅度还不大。”
“然后呢?”萧晋问。
“你没有听说过很多景区里都有一种叫做‘悬崖观景电梯’的东西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晋彻底呆住。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做电梯呢?不到三百米的高度根本不算什么,那些景区连三四百米的玻璃观景电梯都造的出来,没理由老子不行啊!
直接从青山镇修一条马路到崖下,就算配上一些基础设施,也绝对用不了两千万,山这边到村子里的路能走人就行,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剩下的电梯就算安全性和承载性要求高一些,总成本要是超过了六千万,都说明有人肯定贪污了。
到时候,自己再去龙朔,一天就能跑个来回,时间成本直接缩短了一半。而且,村里人也可以随时出山,虽然收入上没什么变化,但生活的便利性却得到了翻天覆地般的提升,绝对称得上是真真正正的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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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子衿姐姐,我现在要是亲你一下,你会不会跟我发火?”萧晋搓着手,一副兴奋的不知道该怎么才好的样子,像只抓耳挠腮的猴子。
裴子衿无奈的摇摇头,跳下大石,与他擦身而过,朝着下山的小道走去。“只要给你开一个小口子,你绝对就能撕出一个大洞,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萧晋充耳不闻,跑着追上去道:“好姐姐,你先别走啊!会不会发火,倒是给个准话嘛!人家还等着呢。”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山道就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变化,难的只是人的心情而已,心情好,下山也可以比上山更容易。
萧晋和裴子衿就是这样,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以从山顶到山下,用时竟然比来时缩短了将近半个小时。
来到村口,刚要进村,裴子衿忽然停住,转过身,犹豫片刻,问:“你之所以会那么不遗余力的帮助贾雨娇,是不是因为……因为小太妹?”
萧晋一怔,随即叹息一声,说:“就算是智商开关又打开了,也用不着突然这么吓人吧?!”
“是不是?”裴子衿很坚持。
萧晋沉默一会儿,点点头:“是的,我想在贾雨娇的身上实现小太妹没来得及实现的梦想。”
“这就对了!”裴子衿拍了下手,“你和董氏姐妹的关系那么近,在利益方面,跟董雅洁也是寸步不让的,可对待贾雨娇,你却总是不计成本和得失,说是喜欢她吧,但感觉总差点什么,我看你档案资料的时候,就这一点死活想不通,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样。”
萧晋挑挑眉,说:“要不要这么恐怖?我还有什么秘密是你们没查到的?”
“那可多了,”裴子衿莞尔一笑,“比如你在沛芹的眼皮子底下还有个叫梁玉香的地下情人,这个情报我们就没能查到。”
萧晋满头黑线:“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吗?”
裴子衿得意大笑。
回到家,田新桐正坐在压水井旁边帮周沛芹择菜,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就甩甩手迎上来,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萧晋一番,这才开口问道:“你们去哪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个不急,”萧晋正要回答,裴子衿却笑着抢先道,“桐桐,你先跟我解释一下,这一上来就把他全身都看一遍是几个意思?是怕我在外面偷偷砍他几条腿么?”
田新桐小脸一红,嗫嚅道:“不……不是的,我就是怕你们打起来……”
“那你怎么不看我?难道你觉得我比他更厉害?”
这下田新桐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咬着嘴唇,大眼睛滴溜溜的偷偷向萧晋求助。
美人相求,萧晋自然不会拒绝,眼睛一斜,嘴巴一撇,就不客气的对裴子衿说:“子衿姐姐,这里是我家,最大的是我婆娘,其次是我闺女,然后是我,你的长官威风在这儿不好使。”
裴子衿满脸鄙夷的瞅瞅他,然后转身就撸着袖子朝压水井走去。“沛芹,你做的野菜团子真好吃,回头教教我好不好?”
看着那边很快就亲热交谈起来的女特务和小寡妇,田新桐怎么想都觉得别扭,就低声问萧晋道:“你们今天下午到底去哪儿了?又做了什么?”
“我们去爬山了,至于做了什么,嘿嘿嘿……”萧晋笑的极其yin荡,“天地苍茫,孤男寡女,你说能做些什么呢?”
田新桐的眼睛慢慢瞪大,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可能,不由恼羞成怒的在他脚面上狠狠踩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开。
萧晋抱着那只正在唱“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的脚,欲哭无泪。
第二天,可怜的田小警花继续给萧晋当代班老师,而他则带着裴子衿来到了青山镇。
昨天才刚刚分开,今天男人就找上门来,赵彩云乍一见到萧晋,登时便惊喜的要扑上去,身子都往前冲了,才看见他身后笑眯眯的裴子衿,刚要急急刹住,却被萧晋一把抱过去,在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才放开。
“别害臊,子衿姐姐对你没兴趣。”
“又乱发疯!”赵彩云娇羞无限的掐他一把,然后笑着对裴子衿招呼道:“这位姐姐快进屋,喝点茶水暖和暖和。”
“萧晋说的一点没错,”裴子衿笑望着她道,“彩云妹子果然气质独特,韵味儿十足啊!”
这么露骨的赞美从陌生人口中说出来,在西方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在内敛含蓄的华夏,却有些调戏之嫌了,尽管裴子衿同样是个女人,赵彩云的眉心还是下意识的微微皱了一下。
但她也知道,能被萧晋带来这里的人,就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于是便客气道:“姐姐你说笑了,他这个人嘴里没个把门的,就是喜欢瞎说。来,快别站着了,进屋吧!”
“不忙,”裴子衿抬起手,“沙夏在这里么?”
赵彩云一惊,强忍着扭脸看向萧晋的念头,扯扯嘴角,刚要装傻,就听萧晋开口道:“放心,我就是带她来找沙夏的。”
赵彩云顿时就松了口气,娇俏的白他一眼,不满道:“真是的,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吓死我了,沙夏就在东厢房里,我……”
话没说完,因为裴子衿已经大踏步的走向了东厢房。
赵彩云愣了愣,小嘴就撅了起来,小声问萧晋道:“这人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又多了个姐姐?”
“别动不动就瞎吃飞醋。”萧晋笑着捏捏她的鼻梁,说,“她是我刚结识的一个朋友,跟沙夏有一段恩怨需要了结,你不用管,去做饭吧,吃完了,下午我们还要赶回村里呢!”
“啊?”赵彩云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这么快就走,多留一晚不行么?”
萧晋摇摇头,抱住她,说:“乖!再忍忍,用不了多久,我保证你可以想在囚龙村呆多久,就呆多久,你前几天住的那间屋子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赵彩云娇躯一震,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死疯狗,你要是敢拿这种话开玩笑,我可是会跟你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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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裴子衿的第一眼,沙夏就知道她是特工。这种人她太熟悉了,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獠牙散发出来的血腥味道——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猎犬。
她之前听到了萧晋的声音,所以首先的反应是被出卖了,但紧接着她又排除了这个想法。因为萧晋是个聪明人,如果要出卖她的话,一定会在更早且能利益最大化的时候去做,拖到现在,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还不如直接杀人灭口再毁尸灭迹来的划算。
看着身体瞬间紧绷又放松下来的杀手,裴子衿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淡淡开口道:“伊凡诺娃小姐,你好!我叫裴子衿,是一名国安的调查员,你越狱的案子,就是由我全权负责的。”
沙夏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裴子衿也不介意,转身关上房门,搬了张椅子坐在沙夏的对面,笑着说:“据说赵彩云前几天就住在囚龙村,却一直都没有机会与萧晋亲热,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好。”
沙夏嘴角冷冷一翘,终于开了口:“你们这些当狗的总是废话很多。”
裴子衿无所谓的耸耸肩,说:“没办法,我们职业的主题就是谎言和鉴别谎言,华夏有句老话:浑水才好摸鱼;废话多一点,才更容易掌握主动。”
“还是免了吧!”沙夏向后靠在椅背上,身体呈舒展状态,“这些天,我已经听那个姓萧的说过太多的废话,我们还是直接说正题好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裴小姐并不是来抓捕我的。”
裴子衿点头:“没错。”
“但你看上去并不像是一名已经脏了的特工,所以,你是来和我谈交易的么?”
“不愧是马戏团精心培养出来的杀手,”裴子衿说,“我想,你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应该是因为太小看萧晋了,对吗?”
一丝悔意在沙夏的眼中闪过,冷冷道:“裴小姐,你又开始说废话了。”
“抱歉!职业习惯,一时很难改掉,接下来,我会多多注意的。”裴子衿歉意的笑笑,然后神情一肃,又道:“在谈交易之前,我想先请伊凡诺娃小姐回答我一个问题。”
沙夏没有吭声,算是默许。
“三年前的七月中旬,你在哪儿?”裴子衿问。
沙夏仔细回想了一下,说:“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我正在加勒比海休假,与一个意大利男人来了一场非常惬意的浪漫邂逅。”
“很好!”裴子衿凝重的神情舒缓下来,微笑说:“现在,我们可以愉快的谈交易了。”
“小疯狗!不是说要我赶紧去做饭的么?怎么乱扒人家衣服呀!”堂屋主卧内,衣衫半敞的赵彩云趴在萧晋怀里,脸上红晕如霞,嘴角全是满足后的笑意。
“你还有脸问?”萧晋撇着嘴在她满月上拍了一巴掌,笑道,“跟条蛇似的在老子怀里扭啊拱啊的,明摆着是在勾引人。”
“嘿嘿!”赵彩云狡黠一笑,像只吃到小鱼干的猫一样在他胸膛上面蹭着,“人家高兴嘛!恨不得现在就去试试你说的那种电梯,体验一下半个小时就能到囚龙村见你的感觉。”
萧晋感动的抱紧她,叹息着说:“你真是越来越傻了。”
赵彩云闭上眼惬意的享受片刻,然后推开他下床,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那个电梯要多久才能建好?”
“这个得问专业人士,”萧晋道,“过两天去龙朔,我会找个有能力的建筑设计公司,反正不管怎样,这件事都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赵彩云整理好衣服,又拢着头发问:“你不是说别的地方有很多吗?他们都造了多长时间啊?”
“他们用的时间可长了,平均也得两年左右。”
“啊?”赵彩云的小脸儿立刻就耷拉下来,幽怨道,“怎么还要那么久呀?”
萧晋坐起身,拉住她的手,笑道:“你也不用这么担心,那些地方都是风景区,电梯要考虑观光性能,而且使用频率和人流量都非常的大,所以对建造的条件和要求都非常苛刻,自然时间很长。
而我们却和它们完全不同,囚龙村才几口人啊?就算每人每天都乘坐一次,也不到五十次,负担连一般居民楼里的电梯都不如。
因此,只要能够保证安全和一定的承重能力,电梯就算粗糙一些也没关系,我估计着,连带着电梯所需的基础设施一同建造的话,快则半年,慢则十个月,差不多就能完成了。”
虽然十个月也不算短,但比起两年,已经是大大的缩短了,赵彩云笑着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说:“好吧!那我就再安心当你十个月的使唤丫头。你再躺会儿,裴小姐和沙夏差不多也该聊完了,我去做饭。”
吃过饭,萧晋又交代赵彩云去跟青山镇镇长满白梅提一下电梯的事儿,让那边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勘测人员来了,她会觉得这边对她不够尊重。
尽管镇长只是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而且还是马建新的心腹,但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华夏最令人头疼的,就是那些基层的小领导,要是不小心让他们心里产生了疙瘩,就算没胆给你穿小鞋,在某些关键的地方稍微拖你一下,就能让你损失惨重。
要不然,怎么会有“上下打点”这个词语呢?
回村的山路上,萧晋问了很多关于国安的事情,尤其是一些跟间谍活动有关的案子。裴子衿捡一些无需保密的讲给他听,他却一脸兴趣索然的样子,连说无聊,没有电影上演的精彩,气的裴子衿差点儿忍不住提出要跟他“切磋”一下。
两人一路互相冷嘲热讽的斗嘴,不知不觉就走完了几十公里山路,到村口的时候,裴子衿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对于我跟沙夏都谈了什么一点都不好奇吗?”
萧晋摇头:“说句很怂的话,马戏团那样的存在,不是现在的我可以招惹的,所以我真的一点都不好奇。相反,我倒很想问问你,就算沙夏会给你提供非常详细的马戏团情报,但你不是007或者杰森伯恩,孤身一人又怎么去报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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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萧晋忽然提到了两部知名电影的主角,裴子衿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这一路上批判现实中的特工不如艺术作品中的酷,不是为了讽刺什么,而是在委婉的提醒她要想清楚:现实不是电影,孤胆英雄在现实中,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心中一暖,她微笑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傻,而且也不像电影的那些特工那样孤僻,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是有不少的。另外,我们调查员都是有秘密线人名额的,所以,虽然我这次确实触犯了不少纪律,但也不会蠢到放着局里的便利不用,非要自己去扛。”
“成!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放心?萧老师是在担心我么?”裴子衿揶揄道,“这难道就是成为你朋友的待遇?”
“别自作多情了,”萧晋撇撇嘴,双手枕在脑后,晃荡着往家走,“我是担心你傻不拉叽的去送死,让老子一点好处捞不着,白白浪费两天的口水。”
望着他走起来很没品的背影,裴子衿摇头微笑,跟了上去,脚步轻松。
转过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裴子衿就告辞返回龙朔,田新桐到底都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临走的时候看萧晋的那小眼神,幽怨的好像被他始乱终弃了一样。
这位小警花最大的优点就是正直,但这同时也是她最大的缺点。
萧晋所做的事情,以及裴子衿和他之间的交易,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属于大逆不道的范畴,要是让她知道了,百分百会让她陷入两难的纠结境地,结局不是萧晋和裴子衿锒铛入狱,就是她精神崩溃。因此,萧晋与裴子衿都很默契的对她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说。
接下来的几天,萧晋的生活又恢复了常态,每天教教孩子,试验几个药方,再逗逗爱害羞的小寡妇,平静而惬意。
值得一提的是,他让人买的养蜂设备送了来,尽管梁玉芝再三保证自己懂得如何控制蜂群数量,他还是采取了保守态度,只在后山山谷架设了一部分,让她先尝试一下。
这一天,终于到了放寒假的日子,萧晋在放学时犹豫再三,还是给孩子们留了大概相当于平时四五天的家庭作业量。
他是“放假就该好好休息”的坚定拥趸,但做了老师,总担心孩子们玩疯了回头开学一时收不回心,于是便留了点作业意思意思。
不管多乖的孩子,终究还是孩子,贪玩是他们的天性,所以当萧晋宣布放假的时候,祠堂里顿时就响起一阵欢呼和鸡飞狗跳,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不喜欢幼稚行为”的梁二丫,连闺女梁小月都没了影子。
小萝莉在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课桌,萧晋就在讲台上安静等着,待她终于收拾完了,才起身唤道:“二丫,走了,我们回家。”
梁二丫走过来,自然而然的将小手塞进了他的掌心。
萧晋就忍不住庆幸:幸亏这孩子不善于表达情绪,要是个活泼外向的普通丫头,估计自己连跟她说话都不敢。
一想到一个热情的梁二丫扑过来喊他老师的样子,他就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三无少女什么的,果然太好了。
“老师。”
正胡乱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小丫头突然开了口,他就低下头问:“怎么了?”
“你讨厌不上学的孩子。”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再配上小丫头面无表情的脸,让萧晋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到底想说什么,于是便斟酌着道:“呃……也说不上讨厌,只是老师觉得,上学是人这一生最首要和重要的事情,它是在给你的未来打基础,所以……”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梁二丫抬起了脸,明明眼睛里毫无波动,可他还是清晰的读出了里面的不耐烦。
“那啥,二丫啊!你有话就说,老师挺笨的,猜不出你想要表达什么。”
梁二丫抿抿粉嫩的唇瓣儿,说:“再过半年,我小学就学完了,要是不继续念书,你会生气吗?”
萧晋眉头一挑,毫不犹豫地点头严肃道:“会,我会非常生气。”
梁二丫低下头安静片刻,又问:“那我可以自己选择去哪里上初中吗?”
“你想去哪儿?”
“青山镇。”
“为什么?老师可以把你送到龙朔最好的中学……”
“所以,我不能自己选择,是吗?”
萧晋无言以对。他是真的把这孩子看成和自己的女儿一样,自然而然的就会代入家长的身份,却忽略了梁二丫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生活,他的行为虽然是疼爱,可也等于剥夺了她的自由。
犹豫良久,他叹口气,揉着小丫头的脑袋微笑说:“好吧!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你彩云姨就住在镇子上,有她看着你,总比在龙朔被你巧沁姨那个大迷糊照顾强。”
闻言,梁二丫握着他的小手就紧了紧,不再说话。
萧晋只以为这孩子满意了,却没有发现,低着头的梁二丫眼睛慢慢弯了起来,像月牙,尽管嘴角没什么变化,但分明就是在笑。
当晚,萧晋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内容只有七个字:段学民被带走了。
第二天,他早早的赶到天石县,在冷清的天石大酒店停车场停好车,走进空荡荡的酒店大厅,忽然有点想念总是会在这里“偶遇”的那个旗袍女人。
华芳菲已经被正式批捕好些天了,没了老板娘的天石大酒店照样还在营业,只是生意大不如从前。相反,同样“身份”的鸿天大饭店,却在梁喜春的经营下风生水起。
不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膨胀,待会儿再去敲打敲打她,现在,还是见自己的心腹爱将最重要。
来到十二楼,推了推方菁菁的办公室房门,居然没有推动,敲了两下,也没人应声,他只能拿出手机,刚要拨号,就看见两个人从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走出。
瞬间,他的眼睛就一点点的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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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是一男一女,女的自然就是方菁菁,而她身旁的男人,却是华芳菲痴恋的对象——房代云。
萧晋之所以会眯眼,是因为只看见了他们两个,方菁菁的秘书并没有跟着。
他很了解方菁菁,这姑娘被董雅洁调教的很好,外柔内刚,且聪明伶俐,房代云是个什么货色,她清楚的很,自然不可能被什么甜言蜜语糖衣炮弹攻陷。
但也因此,此时他们两人的状态,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萧晋,方菁菁愣了愣,紧接着脸上就闪过一丝慌乱,快步走上前,问:“萧……你怎么来了?”
萧晋瞟了后面的房代云一眼,冷冷一笑,反问:“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方菁菁的眼神又开始慌乱起来,强笑道:“这、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来的是过时候吗?”
用没上没下的方式开玩笑,是她最喜欢对待萧晋的方式,以往这种时候,萧晋要么假装生气,要么就会嬉皮笑脸,反正总是能让她体会到真切的信任和倚重。
但是,今天没有。
萧晋甚至连冷笑都收了起来,目光如冰。“嗯,你说的对,应该是我以前来的都不是时候,只有今天才是。”
方菁菁的眼睛蓦然睁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用力咬着嘴唇,颤声道:“萧……先生,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怎么,非得要我说出来才甘心么?”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到近处的房代云,萧晋质问道:“你和房先生刚才在房里做了什么?”
方菁菁娇躯晃动了一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尽管是亲耳听到,她还是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曾说过无论她做什么都会信任她的男人,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开始怀疑她。
萧晋似乎完全丧失了怜香惜玉的能力,再次逼问道:“说!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萧先生,你好像是误会什么了。”房代云一脸焦急的解释道,“那个房间是会议室,我和方经理在里面只是谈了些公事而已。”
“公事?”萧晋冷哼一声,“什么公事是连秘书都不能在场的?”
“哦,是这样的,”房代云又回答道,“我的手机落在了车上,所以就拜托方经理的秘书去拿了。”
萧晋的视线又落回方菁菁的脸上,问:“真的是这样吗?”
方菁菁的眼神瞬间从痛苦变成了绝望,深吸口气,抬起下巴反问:“你以为是什么样?”
“我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才要问你!”萧晋道,“不过有一点我倒是知道,那就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要懂得避嫌。”
方菁菁俏脸一白,咬着牙说:“那很抱歉,这是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
“方菁菁!你真的以为我……”
萧晋勃然大怒,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房代云拉住了。“萧先生,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以我的人格来担保,虽然方经理是一位美丽且优秀的女性,但我对她仅止于欣赏,我们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请你相信我。”
萧晋斜乜他一眼,问:“你们的事情谈完了吗?”
房代云点头:“谈完了。”
“那房先生请便吧!”萧晋直接下了逐客令。
房代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能无奈的看方菁菁一眼,告辞离去。
“开门!”萧晋又对方菁菁命令道。
方菁菁死死的咬住牙齿,用尽全身力气抑制自己眼睛里要露出来的柔弱,掏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萧晋径直穿过外室走进里间,方菁菁犹豫片刻,默默跟了进去。
“我是不是应该收拾自己的东西了?”看着萧晋对着房门的背影,她鼓起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问道。
“收拾干净一点。”
这话就像是一支利箭,深深的刺进方菁菁的心底。眼泪迅速溢满眼眶,她努力睁大了眼,不让它们掉落出来。
对于这样可恶的男人,就算要哭,也不能让他看见!
然而,萧晋的可恶却还没有结束,只听他接着说道:“尽快找好合适的写字楼,马上就要成为一县经济支柱的公司,怎么能总呆在酒店办公呢?”
“什么?你……”方菁菁又呆住了,因为萧晋已经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
“菁菁,对不起!我刚才在外面的那些话,都是说给房代云听的。”萧晋走上前拉住姑娘的手,笑着道,“你也是,我都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信任你了,怎么还委屈成这样啊?”
方菁菁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瞬间就在脸上拉出两条让人心碎的湿痕。
“为什么?”她用力拍开萧晋想要为她擦拭的手,咬牙问道。
“支开你的秘书,单独和你独处,又恰好被我看到。”萧晋摊开手,说,“我要是连这么明显的离间计都看不出来,那还混个屁啊?趁早乖乖的钻进大山当老师得了。”
方菁菁擦掉眼泪,依然咬着牙:“你让我伤心,是为了将计就计?”
“呃……我也没想到你也会当真呀!”萧晋挠挠头,“我以为你已经很了解我,知道我不可能对你做出那种事的。”
“所以,这是我的错?”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生气啊!”萧晋点头哈腰的,模样像太监,说出的话却很贱:“我已经知道我在你心中有多么的重要了,虽然很开心,但这好像不大合适,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方菁菁的脸忽然又红了,鼻翼快速翕动,显然情绪波动真的非常激烈。
下一刻,她猛地抓起萧晋的胳膊,撸起袖子张开牙齿,狠狠的咬在他的小臂上,非常用力。
萧晋疼的呲牙咧嘴,但却没有抽回手,而是用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头发,柔声说:“你也是,要不要那么倔强啊?!
明明应对的方式有很多种,偏偏要选择最容易让人误会的那种,还‘这是你的私事,我无权过问’,姑娘,我要是没从一开始就过问你的私事,你那里有机会能在这里啃我的肘子?”
“你无端怀疑我,凭什么还要我低三下气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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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菁菁是个很懂得知恩感恩的姑娘。董雅洁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就能变成拉拉,不是委屈自己,而是自我催眠、真的认为自己也喜欢女人,要不是萧晋出现,估计她这辈子都改不回来。
同样,她也很感激萧晋对她的知遇之恩,所以她才会不辞辛劳、一心一意为他的事业忙碌,也因此,刚刚萧晋即便是真的怀疑她跟房代云有什么,她也没打算放弃离开,伤心和绝望,自然也是因为别的原因。
萧晋感受到了,所以说自己很开心,她也反应过来,于是才恼羞成怒的咬了他。
如果对象换成董雅洁,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就仔细的解释、并为自己的不谨慎而道歉,因为她的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应该用自己的一切来报答董雅洁的恩情,包括自尊。
这不是感情,仅仅只是报恩而已。
但面对萧晋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心中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再被无礼的怀疑,自然能够激起她性格中倔强的一面,哪怕心痛的要死,也绝不轻易低头。
她爱上萧晋了吗?这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但此时两人心里都能确定的是:她对他绝对已经超过了好感的程度。
“是是是,我错了,你咬也咬过了,就看在我胳膊已经流血的份儿上,别生气了吧!”在喜欢自己的姑娘面前,萧晋从来都不介意把姿态放的更低一些。
方菁菁看看他手臂上那个开始往外渗血的牙印,眼中闪过一丝悔意,转身走进里间卧室,片刻后又拎着一个小包走出来,冷着脸将他扯到沙发上坐下,打开小包从里面拿出一枚蓝色的小瓷瓶,倒出一些药膏,小心翼翼的在伤口上涂抹起来。
“我记得,这瓶应该是我一个月前给你的吧?!怎么还没用完?”萧晋没话找话的问。
方菁菁不理他,讨了个没趣,他只好怏怏的闭上嘴。
不一会儿,伤口抹好,方菁菁又从包里掏出一卷纱布,开始为他包扎。他忍不住再次开口:“那啥,我的药膏不需要包扎,自然风干就好。”
方菁菁还是不理他,自顾自的一圈圈的帮他缠好,完事儿将东西收拾了送回卧室,回来后在对面坐下,才冷冷地说:“要是别人问起来,随便你怎么说,但别提我,我不想被人误会。”
这里的“别人”,指的自然是萧晋的女人们。
那货挠挠头,坏坏的说:“行,正好最近家里养了条泰迪,我伤过它,所以它不喜欢……”
一个靠枕砸在他脸上,阻止了他继续犯贱。
把靠枕放在一边,他呵呵一笑,点燃一支烟,问:“房代云来找你都谈了些什么?”
听他说起正事,方菁菁的表情就严肃了些,回答道:“昨天晚上,段学民被纪委的人带走了,房代云过来跟我商谈两家正式合作签约的时间。”
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唇,又接着道:“他还拿了一份关于龙雀酒业的ppt文件,所以我们才去了会议室。”
见这姑娘终于还是解释了,萧晋就得意的笑笑,说:“只是确定个时间的事情,打通电话就可以了,他却专门跑来,还兼职了基层员工的活。
呵呵!那家伙还是挺有脑子的嘛,知道他做的越是不符合常理,一般人就越不会相信你的解释,他这是想让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呢!”
方菁菁蹙起眉,思忖片刻,道:“段学民完蛋了,马建新的上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们之间关于互持股份的谈判也已经达成了共识、就等签约了,他为什么突然要在这个时候搞这种事情?”
“不清楚。”萧晋摇摇头,“可能是看中了你的才华;也可能是想把水搅浑,打算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多捞点好处;又或者是因为我让他失去了华芳菲那个奴隶,他心里不爽,纯粹报复而已。”
方菁菁秀眉挑了挑,深深看着他问:“你无所谓?”
萧晋笑了:“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背叛我,这就足够了,其它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方菁菁俏脸微微一红,没好气道:“我问的是你就不担心他在暗中偷偷做什么手脚吗?”
“一点都不担心。”萧晋说,“虽然我不知道他做生意的能力怎么样,但肯定不如你,有你在这里掌舵,他什么浪都翻不起来。”
方菁菁眨眨眼,微微苦笑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独立经营一场生意啊!”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萧晋在烟灰缸中摁熄烟蒂,前倾身子看着她问,“这里的一切都全权交给你打理,你拥有绝对的决策权,哪怕失败了,我也不会在乎?”
方菁菁的目光瞬间就变得温柔起来,微微低垂下眼睑,点头:“说过。”
“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尽管放手去做好了,要钱要人就跟我说,反正我也只剩下这点作用了。”
方菁菁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才很认真的问道:“为什么?我是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放心?毕竟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哈!我投资到这里的钱,还真是大风刮来的。”萧晋哈哈一笑,站起身,说,“行了,你这里没事,我就放心了,趁着离中午还有点时间,我去鸿天瞅瞅梁喜春,等到了饭点儿,你过去找我,我们一起吃饭。”
方菁菁下意识的撇了撇嘴,问:“找她做什么?这个时候,你不是更应该去见见马建新吗?”
萧晋眉毛高高挑起,贱兮兮的凑到人家面前,弯下腰问:“我的姑娘,你这是在吃醋么?”
方菁菁眼睛一眯,就没好气道:“离我远点儿,一嘴的烟味,臭死了!”
萧晋得意的大笑一声,就朝房门走去。
“等等!”方菁菁突然站起身,目光不善的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萧晋回过头,一脸茫然:“什么事?”
方菁菁又开始眯眼,浑身上下都开始散发杀气,吓得萧晋赶紧从兜里把要送她的东西掏出来塞到她手里,郁闷的摇头道:“给你给你,真是的,脾气越来越难伺候了,祝你早日召唤神龙成功!”
说完他就走了,方菁菁低下头,轻轻摆弄着手里那支外表简陋的唇膏,笑的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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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老天爷突然喜欢用雷劈人的话,梁喜春第一个想让他劈死的就是萧晋,要么被车撞死也行,反正,她自己不敢动手,却奢望永远都不要再见到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萧晋所带给她的恐惧已经深植入她的骨髓,她生不出一丁点背叛或者反抗的**,连背地里偷偷骂一句都不敢,只能像那些买彩票奢望一夜暴富的人一样,把希望寄托在老天爷和命运的身上。
所以,当萧晋坐在最豪华的包厢里、一边喝茶一边淡淡的让她把饭店的账目记录拿来时,尽管她的心都在滴血,却还是给会计打了电话,还特意询问萧晋是要纸质的还是电子的。
对于她这种表现,萧晋非常满意,脸色缓和下来,招了招手,说:“过来坐吧!你好歹也是这里的老板娘,像个下人一样的站着,让员工看见了不好。”
“哎!谢谢萧先生!”梁喜春谄笑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自觉地就拿起茶壶为他添满。
萧晋斜着眼细细打量这个女人几眼,发现她比最初认识时要更丰腴一点,皮肤也白皙了许多,身上已经基本看不到来自农村的痕迹,和标准的都市御姐没什么两样,只是也不知是她的天性还是什么,那股子风尘味儿还在,怎么看都像是个很容易抱上床的荡妇。
其实,风尘气并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贬义词,就像电影《新龙门客栈》里的金镶玉一样,这种味道驾驭的好了,依然能够成为女人身上不可多得的绝妙气质,萧晋最初期认识的那个华芳菲,就是很好的例子,只不过后来那女人痴情的面目暴露出来,这种感觉就淡了。
“你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足?”他轻抿着茶水淡淡的问。
在梁喜春眼里,萧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用意的,所以她根本就不敢随便回答,仔细思考了一下,才犹豫着点了点头,说:“虽、虽然每天都挺累的,但却很充实,也很踏实,不用担心什么,也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哦?我的脸色也不看么?”
“不是不是!”梁喜春的小脸立马就白了,连连摆手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的一切都是萧先生您给的,您就是我的……我的再生父母,我怎么敢对您……”
“行了行了,不会拍马屁就不要乱拍,跟你开句玩笑,瞧把你给吓得。”萧晋撇撇嘴,讥讽道,“另外,再跟你说一遍,你的这家饭店虽然挺赚钱,但在老子眼里,它连个屁都算不上,上次既然说了它是你的,那它就是你的,跟你食言,老子还丢不起那人!”
说着,他摊开掌心,露出之前梁喜春让会计送来的酒店账目U盘,然后猛地一握,只听咔吱吱一阵响,再打开时,就变成了一堆碎片。
梁喜春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眼,同时心中无比的庆幸道:幸亏自己没胡思乱想什么花花肠子,这姓萧的简直不是人啊!要是被他这么握一下,怕是骨头都要断了。
“跟你要账目,不是因为老子想霸占你的饭店。”拍掉手里的碎片,萧晋又道,“而是因为段学民父子已经彻底完蛋,鸿天大饭店算是真真正正的成了你个人的产业。
另外,听说你很有经营头脑,在天石县的商人圈子里也结交了不少人脉,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了。
这人啊!一旦有了名和钱,就特别容易膨胀,所以,老子就过来看看。结果嘛!我很满意,你还是挺乖的。”
梁喜春后背冷汗都下来了,用力点头道:“萧先生请放心,我真的很乖,而且会一直乖下去的。”
“是吗?”萧晋似笑非笑的问,“那你现在还愿意无条件为我做事么?”
“当然!”梁喜春说的斩钉截铁,“只要您吩咐,水里火里,喜春绝不犹豫。”
“要是需要你暂时放弃这里的一切呢?”
我……刚说了不会霸占我的饭店,这一转眼就要我自己放弃,也太……不要脸了吧!
梁喜春心里下意识的叫起了苦,脸上却一点迟疑都没有:“您要喜春怎么做,喜春就怎么做。”
萧晋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稍微真诚一点,点燃一支烟,靠在椅背上,又问道:“这几个月,培养出几个值得信任的员工?”
梁喜春被他这种跳跃式的说话方式整的一愣,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有两个还算忠心。”
“把饭店交给他们打理一段时间,能放心吗?”
梁喜春想了想,点头说:“只要产权还在我的名下,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好!这几天你准备准备,”萧晋说,“过些日子,会有人给你送来一套全新的身份,至于具体要你去做什么,到时候听他的安排就好。
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这件事比对付段鸿朗要难的多,但也比勾搭龙朔市的太子爷简单。怎么样?敢不敢做?要是有什么难处的话,可以提出来,我会酌情帮你解决的。”
梁喜春低头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那个……目标还是官面上的人吗?”
看来这女人在牢房里真的吃了不少苦,已经对官府习惯性心虚了。
笑着摇摇头,萧晋道:“放心,不过是几个生意人而已。”
梁喜春的表情瞬间轻松下来,点头说:“那我没问题了。”
“好!”萧晋拍了下桌子,笑道,“事成之后,鸿天大饭店还是你的,说不定,你还可以顺带把分店开到省城去。到时候,我可以出资为你注册一家餐饮连锁集团,产权依然是你的,我只做股东就可以了。”
梁喜春大喜,起身就是一个深鞠躬:“谢谢萧先生栽培!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娘们儿也不知是勾引男人成了习惯,还是故意为之,身上穿的虽然是一套职业套装,里面衬衫的领子却开的极大,坐直的时候看不出什么,这一弯腰,便有大片的雪白映入萧晋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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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做花花公子的时候,萧晋连女人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真的都不在乎,就更不会有什么无聊的处女情结了。他面对女人时,更在意的是感觉,只要感觉对了,哪怕对方是个只要给钱就能玩儿的外围女,他也照上不误。
当然,如今的他已经改变了很多,所以,即便梁喜春的奴性表现加上那片雪白的加成让他在那瞬间非常的有感觉,也只是瞄了两眼,并没有什么表示。
不是嫌梁喜春脏,而是他现在已经被周沛芹她们给惯出了精神洁癖,和没有感情的女人发生关系,会让他觉得非常别扭,就更不用说发生完关系再让女人去勾引别的男人了,他可还没变态到房代云那个地步。
萧晋目光变直的那个瞬间,梁喜春注意到了,心里就有些暗暗得意:说到底,不管你有多么的厉害,终究还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没有不想偷腥的!
想归这么想,她可不敢明目张胆的贸然勾引萧晋,所以很快就直起了身,表情自然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这时,包厢的房门被敲响,紧接着打开,方菁菁就大踏步的走了进来,门口的服务员连连喊着“小姐你不能进去”,脸都吓白了。
“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关上门。”
打发了服务员,梁喜春就走到方菁菁的面前,微微躬了下身子,笑着说:“方总您好!小妹梁喜春,是这家饭店的老板。一直都听说您是现在天石县最大的财主,小妹佩服不已,今日终于有幸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客套话说的虽然水平不高,但态度却是恭敬的。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是萧晋的一条狗,而人家方菁菁手里则掌控着萧晋上亿的资金,是实实在在的心腹。
“小妹?”梁喜春恭敬,方菁菁却一点都不客气,冷哼一声,说,“这可不敢当,论年纪,梁老板应该比我大了不少吧?!”
方菁菁今年二十四岁,梁喜春结婚早,其实也不还不到二十六岁,在年龄上,两人基本没什么差别,所以很明显,方菁菁这话就是故意说的。
梁喜春眼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干笑道:“哎呦!抱歉抱歉!本来是打算讨好方总的,却没想到反而无意中占了方总的便宜,真是该死!我这个人没上过几年学,不会说话,方总您可千万别在意啊!”
这小话儿说的就在水准之上了,足够好听,姿态放的又够低,除非市井泼妇,否则,稍微有点涵养的人,都不会再针对她什么。
这是专属于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梁老板言重了,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冒犯的意思。”说完,方菁菁就绕过她,走到萧晋的身边坐下。
“行了喜春,事情已经说完,你可以走了,让人送几道口味清淡些的菜来。”紧接着,萧晋就吩咐道。
梁喜春答应着退出包厢,说了几道菜让服务员通知厨房,自己则慢悠悠的向办公室走去。
对于方菁菁的无礼,她心里没有一点生气,反而还很羡慕。因为那是人家的底气,被萧晋倚重的底气,这从他点的菜品上就可见一斑。
他是北方人,口味重,以前在这里吃饭都是大鱼大肉,偏偏这次要的都是清淡类的,显然是为了照顾方菁菁的胃口。
连魔鬼都要刻意哄着疼着的女人,别说只是被讽刺一下,就算被骂个狗血淋头,梁喜春也不会生气。
“原来,周沛芹她们平日里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啊!”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梁喜春扯开衣领,低头往里面看了许久,忽然一咬牙,表情坚定道:“梁喜春,你可不能犯浑啊!萧晋虽然很吓人,但他也是大金矿,只要你坚持住,最后一定会成功的!”
“怎么?都到这会儿了,你心里的气还没消?”为方菁菁倒了杯茶,萧晋笑着问。
方菁菁斜乜着他反问:“你心疼了?”
“这不是扯呢嘛!”萧晋哭笑不得道,“我会让梁喜春去做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她被你羞辱两句就心疼,这会儿心早就碎成渣了。”
“谁知道呢?或许,你跟房代云是同一类人也说不定呀!”
萧晋满头黑线,无奈道:“我的好菁菁,你要是真心里还有气,再咬我几口都行,就别这么说话了成不?梁喜春只是一个小人物,你跟她一般见识,那是在给她抬身价,我是在心疼你啊!”
方菁菁嘴角翘了一下,却仍然嘴硬道:“我愿意,要你管?”
“好好好,我不管,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举五肢赞成,这总行了吧!”
“五肢?那是什……”问到一半,方菁菁才反应过来第五肢是什么物件儿,不由白他一眼,轻啐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吧!为了不让你鄙视,那咱就开始吐象牙吧!”萧晋嘿嘿一笑,又正色问:“我离开你的办公室之后,房代云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顿时,方菁菁一脸震惊。
“别瞎想,我就算是要装偷拍设备,也会装在你的卧室,不会选择办公室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给我打过电话?”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萧晋很装逼的笑笑,问:“还记得当我在你办公室外质问你的时候,他上来解释都说过什么话吗?”
方菁菁回忆了一下,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当时她光顾着伤心悲痛了,哪里还有什么兴趣去听房代云都说了些啥?
俏脸微微一红,她就嗔道:“别卖关子,赶紧说!”
“萧先生,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以我的人格来担保,虽然方经理是一位美丽且优秀的女性,但我对她仅止于欣赏,我们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请你相信我。”
学着房代云的神态口气复述完这句话,萧晋吧嗒吧嗒嘴,笑问道:“亲爱的方菁菁小姐,听了这样‘发乎情止乎礼’的暗示,请问现在你有什么感想呢?”
“我想吐!”方菁菁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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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利用别人、或者被别人利用都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所以萧晋让梁喜春去做的那些事,方菁菁虽然不喜欢,却不会指责什么,毕竟梁喜春是为了活着和金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房代云却不一样,他当初接近华芳菲就是别有用心的,先让人家痴恋上他,然后再利用这种身份上的绝对地位来让女人去出卖rou体甚至灵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愿打愿挨的事情了。
如果萧晋是个渣男的话,那么,房代云就是脓疮,轻轻一碰就会迸溅出粘稠液体的毒瘤。
被这样一个男人惦记上,方菁菁是真的想吐。
喝下一大口茶压住要呕出来的**,姑娘呲牙咧嘴的问:“知道他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什么吗?”
“不难猜。”萧晋道,“无非就是绿茶婊们常用的套路:先向你道歉,说他没有想到会我的反应会那么大,考虑不周,给你惹麻烦了,然后问你事情有没有解决,需不需要他亲自找我解释清楚。
接着再关切的询问你心情如何,并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为我开脱几句,最后深情地表示,如果你有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给他打电话,他愿意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之类的。”
方菁菁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苦笑着摇头道:“你所说的跟他表述的意思丝毫不差,看来,人渣也是相通的呀!”
“喂!咱能不骂人了吗?”萧晋郁闷道,“这都是你第二次把我跟房代云相提并论了,生气归生气,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方菁菁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她只是本能的想要耍一点小性子,所以说话就带上了刺,可她忽略了拿房代云来比较,可比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严重的多。
就像朋友之间斗嘴,骂句‘你是傻B’肯定没事,要是骂‘卧槽你马’,肯定会打起来一样。
而且,即便是这样,萧晋都没有摆什么脸子,只是委委屈屈的商量,这说明了什么?
姑娘心里又暖又愧,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歉意道:“对不起!我说话有点没过脑子,你别介意。”
人家主动把手送了过来,萧晋当然不会客气,立刻反客为主的握在掌心,一边把玩一边笑道:“没事没事,只要你能不生气,怎样都行。”
方菁菁红着脸把手抽回来,嗔道:“真是的,蹬鼻子上脸,就会得寸进尺。”
萧晋嘿嘿的笑,一脸“我贱我骄傲”的欠抽样儿。
无语的摇摇头,方菁菁又正色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所以在接电话的时候,就按照当时的发展趋势装作心情很低落的样子,接下来,我需要怎么做?继续跟他虚与委蛇吗?”
“不用!”萧晋想都不想就否决道,“可能是你柔弱的外表容易让人误会,那家伙明显是打算让你做第二个华芳菲,一旦你表示出暧昧的态度,丫绝对会立刻对你展开攻势,我可不希望你去跟他谈情说爱,哪怕假的也不行。”
男人在这种时候的霸道让方菁菁很受用,莞尔一笑,她故作不满的说:“要是就此作罢的话,那你之前在酒店的所谓‘将计就计’不就白搭了吗?”
“白搭就白搭了,反正邓兴安也快要完蛋了,小爷儿手里只要还攥着房代雪这张牌,整个房家都不能拿我怎么样,他房代云算个屁!”
萧晋的话很狂,口气不容置疑,所以尽管方菁菁心里还是觉得可惜,却没有再坚持什么。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紧接着几个服务员便端了几道菜进来,放下后说声“二位慢用”,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方菁菁挑挑眉,问:“我怎么觉着刚刚那几个服务员都很怕你啊?”
萧晋笑笑,拿起米酒一边为她倒上,一边将第一次来这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说:“就因为得罪了我,一个没了牙,两个断了腿,那些服务员当然会把我当成瘟神,生怕惹得我一个不开心,就此毁容或者残废。”
方菁菁闻言紧皱起眉,说:“那个梁喜春好狠毒的心,你要用她,可得仔细着些,别一不小心再阴沟里翻了船。”
“放心吧!”为她夹了一筷子香菇,萧晋说,“那个女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有种专属于小人物的狡猾和直觉,这样的人天生就喜欢依附强大的存在,只要我在她的面前还能起到震慑作用,她就轻易不会背叛我。”
“所以,你今天是来吓唬她的?”
“是啊!我每次来都会敲打她一下。”萧晋坏笑,“得知这个事实,有没有很开心?”
方菁菁的嘴角翘起来,白他一眼,拿起筷子说:“我饿了,吃饭!”
饭后,两人又对两个多月后的农副产品展览会的事情交换了一下想法,这才离开了饭店。
临上车前,方菁菁想起了什么,又叫住萧晋,说:“你知道段学民这么快被带走,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什么?”萧晋问。
“还记得那个曾在天石大酒店大堂里说你寻衅滋事的王秘书么?”
萧晋回忆了一下,陡然一惊,问道:“他是谁的人?”
“不知道。”方菁菁摇头,“我只是听说,就在昨天中午,那个王秘书去了一趟纪委来人所住的招待所,然后晚上段学民就被带走了。”
萧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将自己见到那个王秘书时的场景在脑子里仔仔细细的过了一遍,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冷笑道:“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他啊!”
“小瞧了谁?”方菁菁问。
“马建新!”
“什么?”方菁菁大吃一惊,“你是说,马建新在那种几乎众叛亲离的情况下,还能策反段学民的心腹?”
萧晋摇摇头:“具体的原因不好说,但他是马建新棋子的可能性最大。”
方菁菁想了想,还是满脸困惑道:“不应该呀!要是他手里攥着这么强大的一张王牌,随时都能干掉段学民,根本就没有必要在咱们面前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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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了解官场。”萧晋说,“不管是在哪个国家,政治圈永远都是黑白最不分明的地方。在那里,不是你掌握了什么证据就能把敌人干掉的,自下而上的揭发,远不如从上到下的调查来的有用,这就是我坚持让房家在省城活动的原因。”
方菁菁沉吟片刻,迟疑道:“你是说,马建新早早的就在段学民身边布了局,一直引而不发的等待机会,而我们恰好成了他的机会?”
“十有**了。”萧晋点点头,说,“当初他就是在陆书记家的门外见过我,才在之后主动接近我的。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当时应该是想让陆翰学当他的靠山,好在段学民搞死他之前发动棋子,但是陆翰学根本没给他机会,之后又偶然遇到了我,恰好我对天石县又有不少想法,可以说,我们是一拍即合。”
方菁菁闻言倒抽一口凉气,说:“平日里只觉得他是个笑里藏刀的典型政客,让你这么一说,他的心机之深,简直恐怖。”
“你也不用这么害怕。”握住姑娘的小手,萧晋柔声说,“虽然马建新的演技骗过了我们所有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会掉转枪口针对我们,毕竟现在我们拥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暂时还是处在蜜月期的盟友状态。所以,你别紧张,以后跟他打交道小心一点就好。”
方菁菁安静了一会儿,噘起嘴,像是撒娇一般地说:“我只是想安安心心的做点生意而已,怎么这么多麻烦事啊!”
萧晋就笑:“官府的权力太大,又没有什么有效监督,既当球员又当裁判,所以没办法,先忍忍,等我们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自然就没人敢轻易的找我们麻烦了。
另外,我原本打算再去见见顾龙就走的,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还真有必要见一见马建新才行,估计晚上得住在这里,亲爱的方大经理,我记得你的床挺大的,就发发善心,收留我一晚呗!”
方菁菁红了脸,瞪他一眼,转身就进了自己的车,然后降下车窗,看着鸿天饭店的大门说:“抱歉!我睡觉喜欢打滚,一张床都不一定够。再说了,这里应该也有床吧,你可以上去问问,我想,梁喜春肯定会非常愿意你留宿的。”
“巧了,”萧晋嘻嘻笑着趴在车窗口,“我睡觉也喜欢打滚,我们可以一起滚啊!”
“呸!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赶紧滚!”方菁菁啐了一口,挂上档就驱车离去。
晚上,鸿天饭店“天”字号包厢内,可容纳二三十人的大餐桌旁,只坐了萧晋和顾龙两个人。
包厢里还站着一个光头,领口的脖子露出来的地方可以看到部分纹身,正是曾跟萧晋在一个号子里蹲过的花子徒。
自从那晚跟龙哥在一个摊子上吃过馄饨之后,他就猜测龙哥跟那位姓萧的大人物有关系,此时印证了心中想法,却没有一点得意,反而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幸亏自己及时站对了位置,否则的话,堂堂段书记都被那姓萧的给干掉了,自己这种小蚂蚁,还不是吹口气就死翘翘?
唉!你说人家都是咋混的呢?看着年纪不大,就有钱有人,连七品官都说撸就撸,再看自己,小四十岁的人了,还一事无成,人比人气死人啊!
“怎么,这家伙成大哥你的小弟了?”为顾龙倒上一杯酒,萧晋问道。
瞅瞅花子徒,顾龙笑着点头:“人还算机灵,我就留着用了。”
“也好!只要能确定人品,属于大哥你的人手自然越多越好。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师弟的终究都是你师弟的,自己的人手多一点,办事也方便些。”
顾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沉默片刻,有些意兴阑珊道:“说实话,以前哥哥是很羡慕那些评书里的绿林好汉的,觉得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江湖人生才是最快意的。
在青山镇的时候,这种感觉很明显,但却没有江湖味,来了天石县,江湖有了,感觉却没了。”
“江湖从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快意恩仇,”萧晋也喝了杯酒,说,“云波诡谲,尔虞我诈才是它永恒的主旋律,大哥你活的太纯粹了。”
“挺傻的,是不是?”顾龙笑着问。
“是很傻,”萧晋点头,又道:“却也很难能可贵!这世间就是因为像大哥你这样的傻子太少了,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当然,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大哥你这样的才算是真正的聪明,起码你知道你想要的快乐是什么,而这一点,大部分的人都不清楚,包括小弟在内。”
“知道有什么用?”顾龙苦笑着说,“知道却得不到,怎么想都应该比啥都不知道的要更痛苦吧?!”
萧晋闻言挑挑眉,戏谑道:“大哥你行啊!一直都没发现,原来你还有当哲学家的智慧,失敬失敬!”
“滚蛋!”顾龙哭笑不得的摆摆手,拿过酒瓶为两人倒上,又道:“对了,前几天,弟妹找我过了两招,我看她的功夫很杂,招式也狠,像是野拳的路子,她以前是干嘛的?”
这个“弟妹”,指的自然是方菁菁。
萧晋摇摇头:“不知道,她没说过,我也没问,反正能够确定的是,她的童年和少年时期,过的肯定很苦,平时我不在这里,就拜托大哥你多替我看护她一下了。”
“客气话不用说,只要你不怀疑老子觊觎弟妹就行。”顾龙大咧咧的说。
萧晋满头黑线:“我的亲大哥诶!你现在好歹也是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了,这说话风格可得改改,咱们兄弟之间自然百无禁忌,在外面,可不能这么实诚。”
“放心吧!你哥不是真傻。”顾龙再次端起酒杯喝光,然后便站起了身,“行了,酒喝完了,哥去办事,你在这儿继续等那位县太爷吧!”
萧晋一怔,道:“事情让手下去办就好,今晚这个局,主要就是让你和马建新认识认识的呀!”
“哥最讨厌官府那种虚情假意的嘴脸,我怕到时候忍不住给他一拳,再给你惹麻烦就不好了。”说完,顾龙潇洒的挥挥手,就带着花子徒离开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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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包厢里,萧晋一个人坐在那里,神情有些落寞。
当然,他还没有矫情到会觉得孤独的地步,只是仔细咂摸顾龙刚刚说过的那些话,心中有些愧疚。
以前的顾龙渴望江湖,他就带他进入了江湖,现在顾龙发现江湖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难免陷入迷茫和失落。
这当然不全是他的错,可不管怎样,他都是始作俑者,如果没有他,顾龙可能一辈子都只会在青山镇当个热心肠的修车铺老板;亦或者,某天被一个兄弟坑了、失手伤人蹲进监狱。
虽然顾龙如今正走在成为有钱有势的人的道路上,可对于他这种纯粹的人来说,那些并不代表就能快乐。
贫穷的喜和富裕的悲,哪个更好,没人能说的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的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梁喜春走进来闪到一旁,让出身后的一个矮胖子,恭敬道:“萧先生,马县长到了。”
萧晋笑容灿烂的站起身,对梁喜春佯怒道:“还开饭店的呢,会不会说话?这哪儿是马县长?分明是马书记嘛!”
“哎呦!”梁喜春咯咯笑着在脸上轻轻打了一下,冲马建新撒娇道,“马书记,人家嘴笨,刚才那句话,您可千万要当作没听到啊!”
“兄弟你这是想害死我吗?”马建新苦笑着隔空点点萧晋,然后对梁喜春道:“梁老板,你刚才的话,我听没听到不打紧,萧先生说的那句话,你才要当作没听到呀!”
“书记您放心,喜春明白。您二位先坐,我这就去厨房吩咐多做几道有特色的菜。”梁喜春笑着冲两人弯弯腰,便躬身退了出去。
马建新走到桌边,看看上面的残羹冷炙,眉头一挑,坐下问:“兄弟还请了别人?”
“我的一个兄弟,顾龙,哥哥你应该知道。”萧晋递过去一支烟,说,“我找他办点事,因为时间紧,所以就趁哥哥你还没到的功夫跟他先喝了点,书记大人可千万不要觉得小弟是怠慢了您哦!”
马建新眉头一皱,故作不悦道:“兄弟,咱俩之间的关系怎样,就不用哥哥强调了吧?!你要是再这么说话,哥哥可就要走了哦!”
“好好好,不跟哥哥你客气了。”萧晋哈哈一笑,顺势就拿起跟顾龙喝剩下的半瓶酒为马建新倒上,然后端起来,说:“来!咱们兄弟也有段日子没见了,先走几个。”
请人吃饭先招待别人,已经是很无礼的做法,更何况马建新也算是正儿八经的七品堂上官,现在,萧晋竟然还直接用残酒来敬他,其中的含义,可就耐人寻味了。
萧晋不是个没有眼力见儿的蠢人,那么,他这么做到底是真的不拿老子当外人的不拘小节呢?还是另有所指?
马建新心里飞快的转着各种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跟萧晋碰了一下,说:“这个要怪哥哥。
不过,你也知道,官府忌讳多,因为段学民的事情,天石县这段时间都风声鹤唳的,人人如履薄冰,哥哥也得小心翼翼,就怕某位领导心情不好,来个搂草打兔子,那可就太冤枉喽!”
“理解理解!”萧晋又把两人的酒杯添满,说,“好在风头很快就要过去了,哥哥也要高升,做兄弟的在这里就先恭祝哥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啦!干!”
“承兄弟吉言!干!”
马建新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姿态说不出的豪迈。
没多久,梁喜春领着几个服务员进来,将桌上的剩菜收走,再满满的摆上一桌子新菜,然后在敬了马建新一杯酒之后,就扭着腰肢告辞离开了。
马建新看着关上的房门,似乎在回味梁喜春的风情,片刻后才笑着说:“兄弟你办事就是大气,这娘们儿啥都没干,不过是叉开腿伺候了段鸿朗几天,就落了这么个价值数百万的产业,这买卖可赚大了。”
“怎么?”萧晋嘴角微微一翘,问,“哥哥对那娘们儿有兴趣?”
马建新连连摇头,一脸认真的说:“兄弟你别看哥哥长得胖,其实胃口不大,这样的美女蛇,可消化不了。”
嘿嘿一笑,萧晋表情yin荡地说:“在这一点上,哥哥你可就不如小弟了哦!美女蛇堪比河豚,那种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毒死的刺激,可是一般食材所给不了的,令人欲罢不能,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人间至味。”
马建新脸皮微微抖动了一下,做出艳羡的模样说:“兄弟你是个中老饕,哥哥是想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那是因为哥哥你稳重。”萧晋似笑非笑道,“这世界上,好美女蛇这口的人可不少,有的是真有这个实力,那没啥好说的,大家各凭本事嘛!
可是呢?还有一部分人,仗着自己聪明,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美女蛇有多少要多少,喜欢吃独食,完全不给别人留,这就太过分了。
通常情况下,除非这种人真牛逼到谁都惹不了,要不然,一般都会死的很惨!”
马建新闻言心里一惊,这才反应过来,感情今天这个饭局不是要恭喜他高升,而是在敲打他啊!可是……为什么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干笑着点头附和。
接下来,萧晋就不再提什么美女蛇的事情,真的像是在庆祝一样,频频举杯祝贺,搞得马建新到后来都彻底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敲响,但这次没人直接推门进来。
马建新精神一震,心里明白,今晚真正的戏肉要来了!
“进。”萧晋淡淡开口。
房门被推开,光头花子徒率先走进来,冲他鞠了一躬,说:“萧先生,人请来了。”
“是嘛!”萧晋起身迎到门口,殷勤道:“快进来快进来,王秘书,你可是扳倒段学民的大功臣啊!我可得好好感谢你才行。”
原本马建新见他主动迎上去,还以为来了什么大人物,就也跟着站起了身,可还没等他做出应有的表情,一声“王秘书”,就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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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菜、残酒、江湖人、美女蛇……这些莫名其妙的元素因为王秘书的出现,终于串联在了一起,马建新恍然大悟,同时也如坠冰窟。
萧晋今晚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用残羹冷炙招待他,意思是说:在老子眼里,你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敌人,唯独不会是领导。
如果说这是暗示的话,那么,提及如今天石县江湖最大的大佬顾龙,就是明明白白的警告了:老子不是官场中人,没必要跟你玩儿官场的规矩,你让我好,那自然大家都好,可你要是玩儿什么花样,我可不一定会用对付段学民的方式对付你哦!
暗示和警告完了,梁喜春这条美女蛇,就是更加清楚的威胁:有钱大家赚,有好处大家拿,想吃独食,死都是轻的。
你看,我已经知道王秘书是你的人了,接下来该怎么表示,还需要我教你么?
就在萧晋引着一脸忐忑的王秘书从门口到餐桌的这几步距离中,马建新的脑海里飞速的转完了萧晋想要对自己说的话,于是当机立断,开口说道:“哎呀!什么功臣不功臣的,兄弟,可千万别跟他客气,你还不知道吧?!他是我的表妹夫。”
“表妹夫?”萧晋瞪大眼,“吃惊”道:“这么说,王秘书是哥哥你一早就放在段学民身边的卧底?”
“也不能这么说,”马建新干笑道,“当初不过是帮他在下面谋了一个职位,谁知他自己争气,不声不响的就爬进了县委秘书处,还巧合的被分配给了段学民。”
“是嘛!那可真是亲上加亲了。”萧晋拉住王秘书的胳膊,热情道,“来来来,快坐,既然你是大哥的表妹夫,那就不是外人,别这么拘束,今天可得好好的喝几杯。”
“是啊!修杰,”马建新接口道,“萧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物,你也清楚,还不赶紧坐下,好好的敬他几杯?”
王修杰到底是在一把手身边带过的人物,怎么可能没有眼力见儿,登时就倒了满满一大杯酒,端起来对萧晋说:“萧先生,之前在天石大酒店对您多有不敬,我在这里先自罚一杯,向您赔罪!”
说完,不等萧晋反应,就仰脖将那少说也有三四两的白酒给一口灌下了肚。
“好!”萧晋拍了下手掌,笑道,“王秘书海量啊!赔罪什么的太见外了,来来来,咱们再干三杯,今晚不醉不归!”
这一喝,就喝了一个多小时,三个人一共开了五瓶高度白酒,萧晋喝了大概七八两,马建新一斤半左右,剩下的全都进了王修杰的肚子,愣是把一个酒场悍将给喝的跑卫生间吐了好几次才作罢。
马建新知道,这是萧晋在发泄被蒙在鼓里的不满,所以并没有阻拦,而且,仅仅只是灌酒,已经算是非常非常的给他面子了。
结束后回到家里,约莫着王修杰也该到家了,他才掏出手机,拨通了表妹夫的电话。
官场中人,特别是伺候领导的秘书,酒量都不可能差,他们或许会喝醉喝吐,但绝不会喝傻,大脑总会保持一点清醒的,所以,接到马建新电话的时候,王修杰的舌头已经捋直了。
“表哥,那个姓萧的到底啥意思啊?”他口气不满道,“晚上刚吃完饭,我正带着孩子在小区里遛弯呢,突然就来了三个人把我围住了,也不说话,就盯着我和孩子看,吓得我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马建新闻言叹了口气,说:“这个事儿怪我,是我连累了你。当初我刚跟他合作的时候,为了留条后路,就没跟他说你的事情,现在,不知道他怎么就猜出你跟我的关系了,所以今晚才把你给带过去,目的其实还是在敲打我啊!”
“啥?那姓萧的也太猖狂了点吧?!”王修杰不满道,“不就是有点手段和人脉而已,还真当自己能只手遮天了?”
“慎言!”马建新一声厉喝,“修杰,有些事不是表哥不告诉你,而是说了你也不明白,回头除夕那天,哥哥再好好跟你解释。
现在,你只需要知道,萧晋虽然确实不能只手遮天,但他的身份和能量却远不是一点手段和人脉。
今天让江湖中人出现,就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们:他要想对付我们,方法有很多。按规矩收拾段学民,是因为他还想在天石县继续混,可要是连我都背叛了他,鱼死网破之下,他可就不会再顾忌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
王修杰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他的背景真有那么深?”
“深不可测!”马建新幽幽地说。
“堂堂七尺大汉,怎么得了个‘小花’的绰号?”车里,萧晋闭眼坐在后座,问正在开车的花子徒道。
花子徒摸摸光头,憨笑着说:“外面的人都叫我花秃子,我觉得难听,小花起码听上去舒服一些。”
萧晋笑笑,说:“你的姓不错,名字也不错,只可惜你长成了这副模样,怪得谁来?”
“是啊!”花子徒点头如鸡吃米,“龙哥也说我糟蹋了老爹给起的好名字。”
这时,车缓缓停了下来,花子徒跳下去快跑到后边,殷勤的帮萧晋打开了后门,又道:“先生,到了。”
“嗯。”萧晋走下车,忽然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跟着龙哥也有一段时间了,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花子徒一愣,随即便一脸郑重的说:“我文化水平不高,说不出啥好形容来,就俩词儿:讲究和仗义!”
萧晋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那就安心跟着他吧!这次的事情里虽然没有用上你的那份录音,但你的付出,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好好干,就不会有人亏待你。”
“哎!”花子徒激动的重重点头。
已经下班好几个小时了,方菁菁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开着,文档上的字体却一个都看不进去,时不时的低头瞅瞅腕表,再看看手机,眼睛里满是纠结。
忽然,她站起身,犹豫良久,却又坐了回去,赌气一般的将手边的一支笔拨拉到地上,咬着牙道:“臭混蛋!你要是敢留在鸿天过夜,姑奶奶就真把你的钱全都买成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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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这个自称用得不好。”方菁菁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萧晋靠在门框上,贱兮兮地说,“你之前的人设可是温柔乖巧的成分居多的,姑奶奶什么的,太违和了。”
方菁菁登时就红晕满颊,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瞪起眼,凶巴巴道:“你这人都不知道敲门的吗?一点礼貌都没有!”
萧晋撇撇嘴,走到沙发上坐下,笑着说:“再晚来一会儿,我的投资都要被你全都买成口红了,我哪里还有时间磨磨蹭蹭的敲门?”
方菁菁脸更红了,高高的撅起嘴,说:“很晚了,没事就赶紧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儿影响老娘的声誉。”
“‘老娘’也不适合你呀!”萧晋把脑袋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说,“建议你考虑一下‘人家’,听上去又嗲又可爱,多好!”
“好你个大头鬼!”方菁菁下意识的就想砸过去一件什么东西,可看到他疲惫的样子,心中就涌出一股怜惜,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指放在他的太阳穴上,一边轻按一边说道:“不是敲打马建新么?你自己也喝这么多干嘛?”
萧晋放松身体,惬意的享受着姑娘的温柔,微笑说:“敲打不是教训,马建新好歹也是正儿八经有品级的堂上官,咱们还不能跟他真的翻脸,该给的面子总得给嘛!”
方菁菁抿抿唇,不再说什么,专心的为他按摩起来。
没一会儿,萧晋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竟然睡着了。
方菁菁有点傻眼,叫醒他吧,觉得太不近人情,可不叫醒,总不能真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过夜吧?!万一半夜他想做点什么怎么办?
姑娘看着他想了半天,最后终于决定把他给叫醒,却见他身子向旁边一歪,就慢慢的滑到了沙发上。
这都没醒,他不会是在假装吧?!
方菁菁蹙起眉,凑近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有假装的迹象,犹豫片刻,就咬住下唇,一边解着外衣的扣子,一边红着脸说:“真是的,说睡就睡得像个死猪一样,累的我都出汗了。”
外衣被她脱了下来,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被她解开,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出耀眼的光,只要萧晋此时睁开眼,就能看到这世间最美丽的那条沟壑。
从来都没有勾引过男人的女人做这件事是会非常紧张的,方菁菁就是这样,原本没有出汗,可手指颤抖着扯开衬衫领口的时候,却已经连锁骨上都开始微微潮湿。
她干咽口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萧晋的脸,只等发现什么端倪,立刻就拆穿这个混蛋。可她却没有意识到,拆穿萧晋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相反,如果萧晋真的是在装睡,吃亏的显然还是她。
这或许就是专属于男女之间的小情趣,无所谓谁占了便宜,只要心中愉悦,百无禁忌。
幸好,萧晋自始至终都在沉睡,呼吸均匀,没有一丁点要突然睁开眼来的迹象。
方菁菁长长松了口气,合上衬衫衣领时,却又有些淡淡的失望,不由轻声骂道:“真是头猪。”
去卧室拿了条毛毯出来为萧晋盖上,之后她又倒了半杯红酒在对面坐下,痴痴地看着他睡梦中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她轻轻叹息一声,起身将一口都没有喝的红酒倒掉,关闭办公室的灯,进了卧室。
关上门,手指摸到锁扣的时候,她犹豫了,俏脸微微红着,银牙轻咬下唇,似乎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萧晋的人品和操守。
许久,她眼中闪过一丝坚毅,转身就进了卫生间。但没过一会儿,冲澡冲到一半的她忽然又光溜溜的跑了出来,啪嗒一下将锁扣锁上,喘粗气的样子,仿佛刚刚受到了多么大的惊吓一样。
这一晚,她很久很久都没有睡着,时不时的都会睁眼看看房门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清晨,疲惫的她因为强大的生物钟醒来,再看看房门,还是睡前的样子,就长长舒了口气,听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
洗漱完,她走出卧室,却发现沙发上只有一条叠的好好的毛毯,茶几上还有一张纸,萧晋却没了影子。
她蹙眉走过去拿起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你的沙发一点都不舒服,回头给你买张好的来。另外,以后锁门,记得先检查一下外面的锁孔,钥匙留在上面,什么锁都锁不住的。另外的另外,你的锁骨真的好美!
方菁菁猛地回头,赫然发现卧室房门的锁孔内真的插了一把钥匙。登时,她的脸就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恨恨跺了下小脚,又笑又嗔地骂道:“那个混蛋……”
此时此刻,那个混蛋正坐在天石县的看守所里,而他的对面,却是已经被正式批捕等待开庭审讯的华芳菲。
她看上去很憔悴,但表情却非常的平静,当初那个风情万种的天石县一号老板娘,如今就像是一个堕入空门的女尼,目光空洞,无悲无喜。
“我已经跟这里的相关人员打过招呼,”萧晋开口说,“在开庭之前,你会一直住在单独的监房,每日三餐也会定时供应。另外,我看你在这里的账户上还有不少钱,就没有往里面添,如果你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让你的教官联系我或者菁菁,我们都会尽力满足你的。”
仿佛一座石雕突然活过来一样,华芳菲眨了眨眼,看着他说:“你是我进来之后……第一个来看我的熟人。”
萧晋有些意外。毕竟华芳菲所做的事情都是由房代云授意,那家伙不蠢,应该知道这种时候更应该哄着骗着华芳菲才对,要不然,段学民完蛋,他也跑不了。
“房代云他……”
“他要避嫌,所以只是派了一个手下过来,经常来,给我充钱、送衣物、生活用品……”华芳菲嘴角苦涩一翘,说,“却是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萧晋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我已经帮你请了华夏最好的辩护律师,你是从犯,又有自首和检举揭发情节,法院最终量刑应该不会太重,短则十几个月,最多三年。”
华芳菲脸上毫无波动,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运,只是微微歪了点头,问:“萧先生这是在赎罪吗?”
萧晋眼睛眯了一下,沉声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现在的境遇,是你咎由自取,也是罪有应得,我只不过是把这个结局更早的带到你的身边罢了。
如果非说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那就是我的目的并不高尚,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你的,但还是那句话,你并不无辜!
我可以对你心生怜悯,可你却没有资格要求我赎罪。”
华芳菲沉默片刻,低下头,怔怔望着面前萧晋带来的一盒点心,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糕?”
“我不知道,”萧晋说,“只是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当晚你们请我吃饭的时候,你全程都只是在为我和房代云倒酒调剂气氛,基本没有怎么动筷子,唯有一碟桂花糕被你吃了好几块。”
华芳菲身体微微触动了一下,忽然一滴泪就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下来。“真是可悲!他对我的关注竟然还不如一个只是看中我厨艺的男人,可笑我还一直以为他深爱着我。”
“那个……”萧晋挠挠头,说,“虽然我现在更应该顺着你的话说,但总觉得这种时候再骗你挺不合适的。
所以,实情是:那只是我多年泡妞经验积累出来的本能,一看到漂亮的女人,我就会下意识的去仔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了解她的习惯和爱好,为将来有可能出现的追求做好准备。”
华芳菲愣了愣,随即再次苦涩的笑笑,说:“萧先生总是会这么坦率的将自己小人的一面摆出来,让人想恨都恨不起来。”
萧晋咧开嘴,一脸臭屁的说:“这就是我人见人爱的原因呀!”
华芳菲无语的摇摇头,又正色问:“萧先生,你之前说我的刑期短则十几个月,长则三年,如果真是三年的话,我很难想象你会为了一个厨子而浪费那么长的时间。”
“首先,”萧晋回答说,“我想让你施展厨艺的地方,三年之内都不一定能够建成开业;其次,不管是同情也好,赎罪也罢,我都不会真的让你被判那么久的。
如果到时候苗头不对,我会帮你和检方达成一份交易,来换取你更短的刑期。”
华芳菲不解:“我的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还能拿什么来交易?”
萧晋得意一笑,凑近了压低声音说:“段学民和段鸿朗要转移到国外的资金,已经被我截下了,随便拿出个千八百万的,就够上面的功劳再升一个等级了,难道还不够换你一两年的刑期么?”
华芳菲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吃惊的看了他许久,才疑惑的问:“为什么?我能给你的只有一点厨艺而已,为什么你愿意付出那么多?”
萧晋笑容收敛,正色道:“华小姐应该知道我是一名华医,医术和厨艺一样,都是一种技艺,它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其中任何一名佼佼者,都应该受到尊敬。
在华小姐的眼里,你只是懂一点做饭的手艺,可在我的心目中,你却是无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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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无价的!
因为这句话,华芳菲彻底失控,捂着脸嚎啕大哭。
她曾经有过很美好的梦想,在那里面,她会成为一个受人爱戴且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女人,而且,那个时候的她,已经为这个梦想做好了准备,并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可是,段学民出现了。一个拥有权力的男人,只是为了他个人的生理需求,就肆无忌惮、或者说毫不在意的踩碎了她的未来,把她变的除了脸蛋和身体之外,一无所有,就像一块能呼吸的肉。
后来,当她已经彻底忘记了曾经的梦想的时候,房代云来到了她的面前,用虚无的爱情为她编织出一个看得见、却永远都摸不着的新梦想。
她又活了过来,并不顾一切的向着新梦想狂奔而去,然后,被撞得头破血流。
在看守所里的这些日子,她的心其实已经走到了死亡的边缘,即便是房代云派来的人继续描述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时,她都无动于衷。
对于一个已经被老天抛弃的女人而言,男人,又算的了什么呢?
可是,萧晋的一句“你是无价的”,突然就让她想起了曾经最初的那个梦想。
当眼前浮现出那个年轻、天真、快乐且踌躇满志的自己时,无穷无尽的悔意和委屈便犹如潮水一般袭来,令她瞬间崩溃。
此时此刻,萧晋却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费了那么大的劲,眼前这位美厨娘,终于算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没有再说什么,他直接离开了会客室,走出看守所大门上了车,点燃一支烟,靠在座椅上,抬头望着天窗外的天空微笑。
他是真的很高兴,既为自己弥补了对华芳菲的愧疚,又为离成功又进了一步。现在,只需要再得到晁家那个专治风湿骨病的秘方,他的高档养生会所就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了过来,在他车旁停住,后车窗降下,露出房代云那张英俊的脸来。
萧晋也降下车窗,吐出一口烟,笑眯眯的问:“房先生找我有事儿?”
房代云的脸色很难看,沉声说:“我以为我和萧先生已经算是朋友了。”
“我们当然是朋友!”萧晋扯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难道房先生还有其它的想法?”
“既然是朋友,那萧先生就应该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朋友妻,不可欺!”
萧晋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滑稽的事情似的。
房代云的脸越来越黑,忍不住厉喝道:“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房先生应该明白。”萧晋启动了引擎,用充满讥讽的目光看着他,说,“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能堂而皇之的用‘妻’这个字眼来形容华芳菲,除了笑之外,请恕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反应来。”
房代云双眼眯起:“不管怎样,她都是我的女人!”
对于这种男人,做为一名渣渣,萧晋都已经开始恶心,耐性一去,就收敛起笑容,冷冷地道:“房代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现在你我之间的合作虽然还没有正式启动,但事情已经算是铺开了,如果你不想就此停止的话,那就少整这些没用的,想干嘛直说好了。”
房代云面色铁青的沉默片刻,郑重的说:“我要入股你们平易资本。”
萧晋差点儿又一次笑出声来,问:“你自己?还是房家?”
“不是我自己,也不是房家,而是房家人。”
萧晋微微一怔,随即便明白过来:房家的下代继承人选择,肯定快要到关键的时刻了,房代云这是要用利益来拉拢人心啊!
想了想,他便开口问:“你要投资多少?又打算占比多少股份呢?”
“两个亿,占股百分之五十。”
“呵呵!房先生再见。”萧晋二话不说,挂了档就走。
“萧先生!”房代云从车上下来,抓住他的车窗,急声道:“平易资本的注册资金只有一个亿,我出两亿只占一半,这难道还不够证明我的诚意吗?”
“如果是在公司创办之初,房先生的报价当然诚意满满。”
萧晋踩住刹车,淡淡的说:“但是,别的不谈,平易资本的第一项投资——海雅生物科技,在元旦那晚的发布会之后,产品都还没有正式上市,订单就已经快要超过工厂的最大负荷,其前景和价值会怎样,就用不着我跟房先生计算了吧?!
另外,我虽然在平易资本中有一定的话语权,可大股东却不是我,甚至第二大都轮不上,就算我敢给你百分之五十,也拿不出那么多股份来呀!”
“这个我当然明白,”房代云说,“所以,我今天来见萧先生,只是想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萧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嘲讽道:“房先生,不瞒你说,我对华芳菲确实很有兴趣,但有一点你要清楚:我不缺女人,尤其不缺漂亮女人,如果你想拿她做交易筹码的话,那我劝你还是免开尊口的好。”
房代云眼角一抽,干笑道:“萧先生真幽默,那样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充其量也只能拿来做一做我们之间交易的引子。恕我直言,如果萧先生真的表示愿意用股份来交换她,那这交易我还真不敢跟你谈,因为天上不可能会掉馅饼。”
我去!这到底是怎样没底线的一个垃圾啊!老天爷,拜托你让这种人多一些吧!那样的话,老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因为道德高洁而封神成圣了。
心里吐着槽,萧晋将车子熄火,又点燃了一支烟,道:“说吧!你想跟我怎么交易?”
“很简单,”房代云嘴角翘起一丝奸诈的弧度,“这几天,我就会正式向平易资本提出参股请求,希望萧先生能在之后的董事会议上极力促成这份交易。”
萧晋一口浓烟喷在他的脸上,“我凭什么要这么做?”
房代云皱眉挥去眼前的烟雾,强忍着一拳打过去的冲动,说:“事成之后,萧先生个人会得到我房氏龙雀酒业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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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萧晋脸上露出兴趣浓厚的表情来,“这个你能做主?”
房代云沉默片刻,说:“实不相瞒,在如今这个互联网经济无孔不入的时代,做实业已经越来越难,房家要想始终保持如今的辉煌,势必要顺应潮流,做出一定的转型。
已经连续亏损几年的龙雀酒业,就是房氏转型时打算抛掉的包袱之一。
我这个人很念旧,实在不愿意看到让我房家崛起的功臣落得被肢解拆分售卖的命运,就将它接手了过来。极力想要拿到天石县龙首峪山泉的开采权,也是因为那是让它重新焕发生机的重要资源。”
念旧什么的,萧晋完全就当房代云是在放屁,因为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一个日久都不能生情的冷血之人,根本不可能有念旧的基因。
肯定是丫想通过拯救一份濒死产业的过程,让家族决策者看到他的能力,提高他继承家业的可能性。
“房先生的意思是说,如今的龙雀酒业,已经是你的产业了?”
“这当然不可能,但是,作为一份要被抛弃的产业,我临危受命,对它拥有全权,只要最终能让它恢复起色、为房家带去不低于卖掉它的利润,无论我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是嘛!”萧晋冷笑,“这倒是奇怪了,因为我明明记得,当初跟房先生商谈共同开发龙首峪山泉的时候,你可是说自己做不了主的。”
房代云表情一僵,随即讪笑道:“这一点……还请萧先生谅解,做生意嘛!都是为了赚钱,那个时候,我们之间的谈判还没有开始,我总得为自己争取一些必要的话语权。”
萧晋冷哼一声,却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问道:“是不是说,只要我促成了平易资本董事会同意你们的入股,不管最终份额多少,我都可以拥有龙雀酒业的股份?”
房代云点点头,说:“当然,百分之零点五是底线,如果萧先生能在之后的谈判中多多关照的话,也是可以相应上浮的。”
“你倒是挺会做生意,”萧晋讥讽道,“用一个正在亏损、且已经准备卖掉的企业股份,来换取一家未来前景光明无量的投资公司的初始股份,这算盘打的可是够精的呀!”
房代云像是根本没听出来他的讽刺一样,耸耸肩,说:“不管怎样,你、我、平易资本都没有什么损失,大家都好,何乐而不为呢?”
“嗯,你这么说,倒也没错。”萧晋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然后犹豫片刻,说:“我可以帮忙促成你们入股平易的事情,也可以尽量为你们争取份额。
但是,龙雀酒业的百分之零点五……呵呵,恕我直言,它现在正处在亏损状态,将来能不能扭亏为盈还是未知数,说不定哪天这零点五就一文不值了,还不如按照它现在的市值,直接给我兑换成现金呢!”
房代云皱起眉:“萧先生,龙雀酒业虽然确实是在亏损,但它是实体企业,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说别的,光是龙雀拥有的关于酿酒方面的专利,就价值上亿,怎么可能一文不值呢?
再者,有了龙首峪山泉,龙雀酒的口感必然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我有信心……”
“行啦!”萧晋不客气的打断道,“房先生,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已经讲过,既然你来找我谈,那咱就明人不说暗话。你接手龙雀酒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即便你真有心挽救它,那也肯定是在你目的达成之后了。
再者,我这人很贪财,最在乎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所以,大饼什么的,房先生就不用费心去画了。”
房代云眉毛皱的越发紧了起来:“那……萧先生想要多少?”
萧晋没说话,而是竖起了一根手指。
“百分之一?”房代云想都不想就摇头道,“这不可能,说句不敬的话:萧先生只是动动嘴皮子,就凭白拿走龙雀那么多的份额,这让我根本没办法向家里人交代。”
“不是百分之一,”萧晋摇头,“而是百分之十。”
房代云一怔,随即大怒:“萧先生是在耍我吗?”
“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萧晋笑呵呵的递给他一支烟,道,“我说百分之十,不是白要,而是买,三千万!”
房代云心里的怒火瞬间就熄了,但还是用很生气的表情说:“这也不可能!龙雀虽然正在亏损,但市值还有五个亿,而且也不愁买家,我们不可能用六折的价格出售给你。”
萧晋一点都不着急,悠哉悠哉的问:“难道不低于百分之五的平易股份,都不值两千万吗?”
房代云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道:“萧先生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目标可是百分之五十。”
闻言,萧晋神情突然就冷了下来,沉声说道:“房先生,我确实不怎么会做生意,但这不代表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如果你真的是诚心诚意来跟我谈的话,那就最好不要再试图羞辱我,否则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后果绝对不是你所能承担的。”
房代云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低下头,说:“抱歉!是我一时失言,但请萧先生相信我,我绝没有想要羞辱你的意思。”
“是么?”萧晋寒声道,“你来找我交易,难道不是因为你很清楚平易现在没有资金需求,基本不可能答应你的入股吗?在这种情况下,为你们争取到百分之五,已经是我能够做到的极限,你居然还拿什么狗屁百分之五十来跟我谈条件。
房代云,你真以为把我堵在看守所门口,就能在精神上占据强势和主动了?笑话,我萧晋看上的女人,从来都不管她是不是名花有主,别说只是一个对你而言什么都不是的女人,就算是房代雪,老子也说上就上,你信不信?”
房代云的身体登时就绷紧了,双拳紧握,怒视萧晋良久,可最终还是深吸口气,弯下了腰,语气诚恳道:“萧先生,对不起!请你原谅!”
萧晋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居高临下的问:“那我的要求呢?”
房代云直起身,思忖片刻,说:“六折的价格实在太低,我没办法说服龙雀的股东们。”
“那就再加点儿,”萧晋无所谓道,“五千万,百分之十五,这是我的最终报价,也是我的唯一条件,如果还不行,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就当今天没有见过好了。”
房代云的眉毛都快要拧成麻花了,问:“萧先生真的能够确定我们可以得到平易至少百分之五的份额吗?”
“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保证,但我估计怎么也有七八成的把握。”萧晋道,“对了,我的最大能力就是这些份额,至于需要花多少投资能够得到它,就得看你们自己的谈判本事了。”
“明白!”房代云又沉吟一会儿,点点头,然后伸出手笑着说:“那么,再次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萧晋握住他的手,笑的无比真诚。
当奔驰G的车尾远去的时候,房代云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冰冷下来,目光阴鸷地自语道:“还说自己不是蠢货,你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是想吃掉龙雀?
傻B!它是市值五亿不假,可市值都是虚的,不代表它就可以卖到五亿,甭说老子用那些股份换来了入股平易资本百分之五的机会,就是单纯的把它的百分之十五卖出五千万,都能让家里的那些老头子高兴地直点头。
区区一个只会泡妞儿的花花公子也想学人做生意,我呸!等着吧!当我房家真正崛起的那一天,老子一定会抢走你所拥有的一切,包括你的女人!”
萧晋当然不知道房代云这会儿正在骂他,因为他同时也在骂房代云傻B。
房代云说的一点没错,他的目的确实是想吃掉龙雀,但目的却没有房代云所想的那么简单。
在很早以前,萧晋就跟方菁菁谈过买下龙雀酒业的事情,市值和实价之间的区别,自然也早就明白,之所以今天还会给出一个稍高一点的价格来,就是要尽快尽早尽量的多拿一些龙雀的股份。
因为他很快就要向邓兴安出手了,到那时,房家对他怀恨在心,别说六点六折的价格,估计他就是按照市值原价买,房家都不一定肯让他如愿。
现如今,根据房代云和方菁菁的谈判协议,双方将共同成立一家公司来平分龙首峪山泉的开发权益,其中,萧晋的饮用水公司用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在新公司中占比百分之五十,而龙雀则是拿出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来占比新公司的另外一半。
这样一来,等萧晋再拿到刚刚要求的那百分之十五,就等于间接掌握了龙雀酒业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
按照龙雀的股份分配情况来看,这个份额已经足以让他成为最大的股东,到那时,再稍微施展一点拉拢或者打压的手段,成为绝对控股股东,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至于平易需要付出的那百分之五,哼哼!为了保住邓兴安的前程,想必房家一定不会太在意房代云个人会不会吐血三升而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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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萧晋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坑死房代云。
原本,碍于房代雪的情面,他最初的打算也只是将房代云挤出天石县而已,现在,那家伙居然敢去打方菁菁的主意,自己作死,就怪不得别人心狠手辣了。
来到龙朔,他直奔凌光国际中学,掏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信息,然后犹豫片刻,又给梁翠翠也发了一条。
不一会儿,放学铃声响起,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一辆电瓶小车便开到了门口,车上的少年跳下来,一路小跑来到萧晋的面前,规规矩矩的弯腰喊了声:“萧叔叔!”
这少年自然就是曾被萧晋打过几个巴掌的房文哲,几个月前嚣张跋扈的房少,如今已经变得温文尔雅,站在那里傻笑的样子,倒有了点阳光少年的味道。
“嗯,不错,看上去比以前有点人样了。”萧晋很不客气的扮演着无良毒舌长辈,“听翠翠说,最近有好几个女生追你,是不是真的?”
房文哲挠着头笑笑,然后又一脸臭屁道:“确实是真的,但是,现在的小女生,一个个都恨不得打扮的跟失足工作者似的,我看不上。”
“我去!看把你给牛的,”萧晋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子,笑骂道,“以前狗都不咬的混帐玩意儿,现在也拽起来了,累不累?要不要叉会儿腰?”
“本来就是嘛!”房文哲委屈的揉着脑袋道,“都是青春期的女孩儿,皮肤一个比一个好,明明素颜就是她们的资本,偏偏要用各种化妆品和彩妆遮起来,蠢的让人头疼!
在整个学校里,也就只有翠翠和韵儿最干净,看着舒服,我要找女朋友,就找她们那样的。”
萧晋闻言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你现在还惦记着她们俩呢?”
在山里被这货摧残了三个月,房文哲早就培养出了对危险的感知,一听这话就赶紧后退两步,连连摆手道:“叔你可千万别误会哈!现在她们都是我的妹子,我就是拿她们打个比方而已,绝对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哼!算你小子识相。”萧晋威胁道,“既然她们都是你的妹子,那就负起哥哥的责任来,在学校里替我看好她们,要是有不开眼的家伙敢上去骚扰,你就给叔往死里揍,出了事,叔替你摆平!”
房文哲心中一喜,就问:“那我妈那里呢?”
“你妈那儿当然要你自己看着办,老子又不是你爹,她不听话,我总不能揍她!”
房文哲的表情立刻就蔫儿了下去,闷闷的不吭声了。
对此,萧晋心里是非常欣慰的,一个青春期的孩子能够这么在乎母亲的反应,不出大意外的话,至少不用再担心他会走上歪路了。
这时,又有两名娇俏女生从学校大门跑出来,一看见他,其中一个立刻就加快了速度,长长的马尾辫在阳光下甩啊甩的,美好的一塌糊涂。
如果萧晋能再年轻个三四岁,肯定不会放过这么一颗可口的果儿。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所以他只能在女孩儿冲进怀里之前,像个交警一样伸出手阻止道:“站住!好好走路,女孩子家家的,跑那么快做什么?摔着磕着怎么办?”
梁翠翠放慢速度来到他的身前,小嘴撅得能挂俩油瓶:“摔着磕着,有你的药膏呢,我才不怕!”
“我怕!行不行?”没好气的揉揉她的脑袋,萧晋又对才走过来的秋韵儿微笑道:“韵儿,好久不见,好像漂亮了不少,最近又收到了多少封情书啊?”
秋韵儿的小脸儿又习惯性的红成了小苹果,腼腆道:“大……大哥哥你不要瞎说,翠翠才收到了很多情书呢!”
“哦?”萧晋一脸兴趣盎然的看着梁翠翠,“没想到我家翠翠这么受欢迎,有看上的没有?跟哥介绍介绍,哥帮你参谋一下。”
“哥哥讨厌!”梁翠翠的脸蛋儿也红了起来,跺着小脚娇嗔道,“你知道我是不可能看上谁的,还这么问,坏死了!”
这话听得萧晋后背瞬间就冒出了冷汗,根本就不敢往下接,只能呵呵干笑。
他以为女孩儿的意思是“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还这么问”,殊不知,梁翠翠真正的意思却是“你明明已经把我给内定了,还总这么装腔作势”。
得亏他不知道,要不然,估计会被吓哭!
“行了,人都到齐了,上车,哥请你们吃饭。”
不敢再跟梁翠翠继续讨论下去,他大手一挥,就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在之前那三个月里,梁翠翠和秋韵儿每次回家都能见到房文哲,跟他已经成为了朋友,所以对于他也在场并没有什么意外,只是梁翠翠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失落,因为她发现今天似乎又没有能跟萧晋独处的机会。
两个女孩儿坐在后面,房文哲坐副驾驶,一上车便一脸便秘的表情跟萧晋说:“叔,你能让翠翠还跟在囚龙村一样叫你干爹吗?她是我妹子,这一喊你哥,辈分瞬间就上去了,我总不能喊她姨吧?!”
“怎么不能?”萧晋还没开口,梁翠翠就笑嘻嘻的抢话道,“我以后就是你翠翠姨了,来!小哲哲,先喊一声让姨听听。”
房文哲满头黑线,两个丫头倒是乐的前仰后合,笑声清脆如铃,让人一听就忍不住想要感慨:年轻真好!
“傻小子,这种事儿你瞎较什么真?”萧晋好笑道,“你是跟小鸾一起进山的,你们俩的辈分一样,小鸾叫我师父,不也一样喊她俩姐姐?”
一听这话,房文哲立刻就舒了口气,扭头冲后面做了个鬼脸,说:“刚才萧叔叔可是让我以后好好看着你们的,劝你们最好多巴结着我点儿,否则的话,可别怪我打你们的小报告!”
“你敢!”梁翠翠针锋相对,“信不信我去找房阿姨,告诉她你总逃网球课跑去学手工?”
“呃……”房文哲瞬间就怂了,很不要脸的陪笑道:“听说学校餐厅新出的黑森林蛋糕味道不错,回来我请你们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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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萧晋又驱车将三个孩子送到揽山公寓,梁翠翠和秋韵儿上楼去洗漱换衣服,他和房文哲则在下面等待。
“长这么大,你母亲带你回过省城房家吗?”点燃一支烟,萧晋状若无意的问道。
房文哲沉默片刻,说:“我七岁那年,我妈想送我去省城房家投资的学校上学,但是……但是,我妈在大门口足足跪了一夜,他们也没有一个人出来!”
说到最后的时候,这孩子的牙齿咬的咯吱吱响,眼中也充满了熊熊怒火。
很显然,他对房家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但萧晋却一点都不满意。
“这么说,在你母亲的心中,还是希望你认祖归宗的?”他皱着眉头问。
“在那之前是,”房文哲说,“从那天之后,我妈就对房家彻底死了心,这些年,她唯一能够接受的房家人,就是我代雪表姐。”
萧晋神色微动,又问:“真的死心了吗?如果现在房家人来找你们,说要接纳你们回去,你觉得你母亲会有怎样的反应?”
“当然是……”房文哲下意识的就要回答,可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就黯淡下去,说:“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一定会把房家来人给骂个狗血淋头,可是……现在还有我。
为了不惹房家报复、或者让我将来有个依靠,或许她还是会答应下来。”
“那如果房家没办法报复你们、你也能很好的生活下去呢?更甚至……”安慰的拍拍房文哲的肩膀,萧晋笑的意味深长,“要是现在有一个让你将来有可能入主房家的机会,她又愿意为之做些什么呢?”
“什么?这是萧晋跟你说的原话?”傍晚,听完儿子叙述的房韦茹大惊失色。
“是啊!”房文哲茫然的点点头,说,“我听不大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当时还问了他,他说让我回家来问你。”
房韦茹神色凝重,沉默片刻,摆摆手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房间去休息吧!”
房文哲起身走了几步,又问:“妈,萧叔叔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房韦茹想了想,就哄他道:“抱歉!妈一时也弄不大明白,你先容妈好好想想,回头再跟你说。”
“哦。”房文哲无奈的上楼去了,没有看见,他母亲的脸色,正随着他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沉!
钩已经甩出去了,能不能钓到鱼,需要耐心的等待,萧晋一点都不着急。
“小希啊!咱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什么脾气,你也应该了解了吧?!”龙朔市一家专营北方菜系的酒店包厢内,萧晋抽着烟,透过烟雾看着站在面前的元小希。
话语被打断,元小希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很平静的点点头,说:“知道一些。”
“那还不坐下?”萧晋笑道,“这里是饭店,不是公司,我叫你过来也不是要听你汇报工作的,放松一点,别那么拘束。”
元小希抿了抿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却开口道:“先生,您是元府的拥有者,又是平易资本的创始人,我即是您的佣人,又是您的员工,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应该对您保持一定的尊重。”
这姑娘还是那么的不正常,三个多月下来,萧晋已经懒得再跟她掰扯什么了,头疼的捏捏鼻梁,说:“难道我们就不能成为朋友吗?”
元小希很认真的想了想,道:“主人和佣人、老板和员工,都不适合成为朋友。”
萧晋无语的拍了下脑门:“好吧!朋友的事儿咱们慢慢来,先说个比较重要的:我准备卖掉元府大宅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
“如果我成功的把它卖了出去,按照你自认为是我‘佣人’的套路,是不是也会自动成为买家的佣人?”
想都没想,元小希就摇头道:“不会。”
“为什么?”
“元府大宅是爷爷送给你的,买家不是。”
萧晋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一直以来,他都很担心这件事,所以就让贾雨娇暂缓了出售元府大宅的计划,怕的就是万一元小希是个死脑筋,非要跟着那宅子走,那可就没人为他打理平易资本了。
现在,元小希的回答终于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她之所以在誓言中把自己跟宅子绑在一起,就是因为她知道,能够继承元府大宅的,一定是元老最看重的人,而那个人,自然也是继承元老对她深恩厚德的最佳对象。
因此,元府大宅只是她转嫁感情的一个载体,现在,报恩的对象变成了萧晋,宅子当然就无关紧要了,如果非要再次转嫁的话,也只会转到萧晋指定的继承人身上,至于宅子卖给了谁,根本无足轻重。
这时,包厢门被人推开,两名气质超然的御姐联袂走了进来。瞬间,仿佛连包厢里的灯光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小猴子,你请吃饭为什么不去姐姐的酒店?有生意却照顾别人,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当先开口的女人穿了条黑色贴身羊毛长裙,外罩同色棉质长风衣,脚上却踩了一双高高的长筒靴,精致中透着一丝野性,不是黑寡妇贾雨娇,又能是谁?
和她一起来的那位气场同样很强大,白衬衫,束腰阔腿裤,外罩短款小风衣,干练十足,神情中自带一股子说不出的居高临下,就差在身上挂块牌子,上面写男人都给老娘死远一点了。
能和贾雨娇站在一起还一点不落下风的女人,自然非萧晋的三分之一个屁股——董雅洁莫属了。
“是啊!萧小明,有什么事不能去我公司说,非要把我们都叫到这儿来,以为我们跟你一样,都是大闲人吗?”
话说的同样不客气,但她坐下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比贾雨娇慢。
萧晋看看这个,再瞅瞅那个,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龙朔一地最强大的两个女人,平日里不知有多少精英富豪想要献个殷勤都没机会,可他一个电话就都叫来了,绝对有资格叉起腰歇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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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希虽然是平易资本的真正管理者,但在公司的大股东面前,身份依然还是个打工的,所以,当董雅洁和贾雨娇进来之后,她就又站了起来,很自觉的拿起茶壶,为她们倒茶。
“死猴子!”贾雨娇见状瞪起眼,“你真敢拿我们家小希当佣人使?信不信老娘这就跟你翻脸?”
萧晋撇撇嘴,看着她和董雅洁道:“我说二位姐姐,你们是商量好了吗?这一见面就教训个没完,有意思么?要不,咱们找个房间分别单独谈谈?”
董雅洁和贾雨娇对视一眼,又都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她们都很了解这货,只要是一单独跟他在一起,别说教训他了,能不被他吃豆腐占便宜,都要感谢满天神佛保佑。
其实,作为多年的闺蜜,在酒店门前台阶上碰到的那一刻开始,她们心里就卯了一股劲儿。
这股劲儿很莫名其妙,连她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是本能的不想在对萧晋的掌控方面被对方给比下去。
女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感情再好,也不妨碍她们互相之间的比较之心。
“少废话!”董雅洁拍了下桌子,“叫我们来干什么?赶紧说!”
“不干什么呀!”萧晋摊开手,笑嘻嘻道,“就是好些天没见,思念二位姐姐了,想着在这几个月里,姐姐们对我关爱良多,所以就请你们吃顿饭,表达一下小弟的感激之情。”
“感激之情?”贾雨娇嗤之以鼻,“两个人,只请一顿饭,这‘情’,估计也‘感’不到哪里去吧?!”
“你看,雨娇姐,咱们关系都那么近了,你咋还这么客气呢?”萧晋贱兮兮的冲她挑挑眉,说,“想跟我单独在一起,直说就好啦,小弟是求之不得呢!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晚?”
贾雨娇余光瞥瞥董雅洁,妩媚一笑,说:“好啊!正好姐姐最近觉得身子有点儿虚,听说男人的那里很补,小猴子你那么疼姐姐,一定不会介意割一颗下来给姐姐吃的,对不对?”
萧晋蛋蛋一紧,扯着嘴角干笑道:“那啥,我突然想起了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咱们还是改日再约吧!”
“大晚上的,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难道是约了别的女人?”贾雨娇又开始施展她百变女郎的功力,那小表情幽怨的,好像她是比周沛芹付出还要多的萧晋女人一样。
看着两人打情骂俏,董雅洁心里超级不爽,就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没好气道:“萧小明,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正事儿办完了,你们俩可以去开个房,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别在老娘面前碍眼!”
“咦?”萧晋还没应声,贾雨娇倒是笑呵呵的看着她开口道:“雅洁,我和小猴子去开房,你确定你一点都不介意么?”
董雅洁知道他们两个不可能去开房,所以根本不怕,表情自然无比的说:“你们两个爱怎么玩怎么玩,关我什么事?”
“哎呀!”贾雨娇拿起桌上餐巾展开,装模作样的擦着眼角说,“瑶瑶真可怜,男朋友要跟别的女人去开房了,亲姐姐居然说不关她事,真是让人伤心呢!”
董雅洁一呆,这才反应过来中了计。身为姐姐,怎么可能会不介意妹妹的男朋友跟别的女人去开房?她刚刚的那句话,其实就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故意撇清。
用低头喝茶的动作掩住微微泛红的脸庞,她故作平静道:“少拿怪话绕老娘,老娘之所以敢那么说,就是知道萧小明根本就不可能跟你去开房,自然懒得跟你废话。”
“是么?”贾雨娇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冲萧晋眨了眨,抛过去一个媚眼,问,“小猴子,你真的不愿意跟姐姐去开房么?”
萧晋心里那个恨啊!董雅洁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跟贾雨娇发生冲突,就把火引到了他的身上,搞得他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真想跑过去捞起她在满月上狠狠的抽上几巴掌。
正转着眼珠子琢磨该怎么应付这个送命题,包厢门再次被人打开,正好救他一命。
又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头上梳了一个发髻,身穿淡青色长衫,打扮有些另类,却并没有给人太多的违和感,尤其是她那张倾国倾城的绝色脸庞,只是往那里冷冷的一站,什么都不用说,就瞬间将包厢里的两位女强人给比了下去。
“雁行,你终于来了!”萧晋站起身,笑着冲她招招手,说,“来!快坐,坐我的左边!”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包厢不大,餐桌是普通的六人圆餐桌,萧晋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如果按照关系亲疏远近来论的话,贾雨娇和董雅洁应该坐在他的左右手两边。
但是,她们不知道还有别人会来,又想避嫌,所以便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萧晋对面的两个座位,彼此之间还空出了一个位子。
现在,又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出现,萧晋又直言让她坐在左边,再算上他右手边的元小希,倒显得她们是关系最远的两个了。
于是,两人顿时就展现出了身为闺蜜的默契——一同目光不善的看向后来的那位美女。
龙朔境内,能在颜值上同时压制贾雨娇和董雅洁两人的女人,除了巫雁行,绝不会有第二个。
而且,贾雨娇和董雅洁那种女强人式的气场,在她傲慢到变态的性子面前,跟空气就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贾雨娇还曾经求她办过事,就更不会被她放在眼里了。
像个骄傲的女王一样,淡淡瞥了两人一眼,巫雁行就走到萧晋的左手边坐下,清冷的开口道:“公司出了什么事?在电话里不说,非要让我到这里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话一出来,贾雨娇和董雅洁同时就把杀人一般的目光钉在了萧晋脸上。因为这货给她们打电话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在萧晋的眼里,她们属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范畴,地位远不如后来的这个令人讨厌的女人呢?
似乎,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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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雁行的话音一落,萧晋就在心里大呼:故意的!这臭娘们儿一定是故意的!
她是什么人?对一个无辜小姑娘下起毒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简直就是“人狠话不多”的典范,怎么可能一上来就开口质问?更何况,以她那变态的骄傲性子而言,来了之后拼命假装清高还来不及,根本没有理由主动表现出与萧晋的关系亲密。
能够成为名医的人,智商绝不可能低下,巫雁行不但不笨,相反还很聪明,甚至不在董雅洁和贾雨娇之下。
由此,通过两人那充满敌意的目光,她自然而然的就猜出了她们心里对萧晋的想法,然后毫不犹豫的就主动发起了攻势。
别人怕黑寡妇和董家,她巫雁行可不在乎。
尽管她不知道董雅洁和贾雨娇对于来这里的原因并不知情,但她明白,任何一个女人都绝不会容忍自己看上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呼来喝去。
于是,有心加巧合,她成功的挑起了董雅洁和贾雨娇心中的怒火。
餐桌之上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萧晋瞅瞅这个,再看看那个,欲哭无泪——以后再开董事会,打死也不来酒店了,就在公司的会议室,哪里都不去!
“这位大姐看着眼生,怎么称呼?”董雅洁率先开炮,出手就直击巫雁行最大的弱点——年龄。
巫雁行表情没有一点变化,莹润的下巴依然高傲的抬着,淡淡说道:“问人姓名之前,先自报家门,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节。”
董雅洁俏脸一黑,刚要忍不住发怒,却听一旁的贾雨娇笑着开口道:“哎呀!大家都是小猴子的朋友,没外人,礼数太多了,岂不是会让他难做?不如就由我为两位互相介绍一下吧!”
顿了顿,她便示意着巫雁行对董雅洁说:“这位是雁行医馆的巫雁行、巫先生,医术在咱们龙朔、乃至整个江州省周边,都如雷贯耳呢!雅洁你应该听说过的吧?!”
董雅洁当然听说过,甚至在巫雁行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认了出来,无非就是想借题发挥,假装不知道罢了。
“是么?”嘴角冷冷一翘,她摇了摇头,说,“那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巫先生一定是专治疑难杂症的吧?!”
言下之意,就是说巫雁行一点名气都没有,估计跟电线杆上专治疑难杂症的岭南老军医差不多。
“那雅洁你待会儿可要跟巫先生好好亲近亲近哦!”贾雨娇别有用心的说完,目光又转向巫雁行,介绍道:“巫先生,我身边这位是诗咏国际的董事长兼总裁,董雅洁、董小姐,跟您一样,在咱们龙朔,可都是拔尖的铁娘子哦!”
“不敢当。”巫雁行冷漠不变,端起面前的茶碗轻抿一口,就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道,“女人嘛!相比起男人都是要柔弱一些的,‘铁’这种字眼一听就硬邦邦的,男不男,女不女的,不适合我。”
董雅洁是拉拉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避讳过,在龙朔的上层圈子里也不是秘密,巫雁行接触过那么多的达官贵人,自然对此也很了解,男不男女不女的评价,简直就是一针见血,毒辣至极!
董雅洁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双手也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似乎很想给巫雁行来上那么一下。
其实,跟女人指桑骂槐的斗嘴并不是她的强项,她在拉拉中扮演的是男人的绝色,性格相对也会更加接近男人一些。
更何况,在现实中也没有女人有机会跟她吵架,冲突方大多都是生意场上的对手,她出手大气,喜欢占据有利地势,然后直接携大势碾压过去,将敌人打的再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巫雁行的阴损,就让她有些按耐不住火气了,心里甚至开始琢磨:回去好好调查一下那个什么雁行医馆,你最好别让老娘抓到小辫子,否则,老娘就让你好好尝尝身败家破的滋味儿。
萧晋对董雅洁已经算是非常的了解,所以冷眼旁观之下,一见她的眸子里开始嗖嗖的往外放刀子,就知道自己必须出面叫停了。
三个女人中,贾雨娇混江湖出身,因此出手喜欢走打闷棍的暗路子,之前的介绍中看似没什么问题,实则却是在明褒暗讽的蹿登火,挑拨董雅洁和巫雁行,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董雅洁自小生长在军人家庭,性格刚硬,后来又在生意场上练出了手段,真把她逼急了,巫雁行肯定得倒霉。
至于巫雁行,她身份地位都不如董雅洁,之所以敢一点都不怵的硬怼,是因为她一点都不在乎什么董家军方,要是董雅洁真让她损失惨重,萧晋敢打赌,她绝对会想办法用毒药把董雅洁全家上下都给毒死。
因为这娘们儿就是个完全不正常的疯子,她连自己都不在乎,哪里会介意几条人命?
赶在董雅洁爆发之前,萧晋很大声的咳嗽了一下,说:“我本来还担心你们三个会相处的不好,现在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不过,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要是还没聊够,等吃完饭,换个舒服的地方再彻夜畅谈都行,现在,咱们还是先吃饭谈正事儿吧!”
说完,他就摁铃将服务生叫进来,吩咐上菜。
三个女人的战争暂时停了下来,巫雁行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董雅洁倒是表情不善,显然心里还憋着火;只有贾雨娇一脸幽怨的看着萧晋,仿佛在责怪他这么早就喊停了似的。
对于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腹黑女大佬,萧晋只能摇头苦笑。
很快,他点的菜式便流水般的送了上来,不一会儿就摆满餐桌。接着,他又从椅子下面的一个拎兜里拿出两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瓷瓶递给元小希,让她为众人倒上。
“这是巧沁亲手酿的桂花酒,味道不错,度数也不高,等闲人等可喝不上,先尝尝,合口味的话,今晚咱们就喝这个了。”
一听见他叫苏巧沁叫的这么亲热,董雅洁就再也压不住火,用力拍了下桌子,怒道:“萧小明!你果然对她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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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很多遍了,你的肝不好,别总这么容易发火。”萧晋无奈的叹了口气,正色道,“我跟巧沁的事情,瑶瑶已经知道,如果你心有不满的话,回头我们找个时间单独再谈。”
说着,他的目光又分别各看了贾雨娇和巫雁行一眼,接着道:“今天我找你们来,是有一件关于平易资本的公事跟你们谈,可以说,这算是一次非正式的董事局会议,所以,接下来,我希望你们能把注意力都更多的放在工作上一些。”
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行的人突然严肃起来是很唬人的,所以,尽管董雅洁心里的火气依然很大,但还是强行压制住了,沉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今天,房家房代云来找我……”
详细的将白天在天石县看守所门前与房代云的交谈讲述一遍,萧晋又道:“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答应了帮他争取到不低于百分之五的份额,你们有什么意见或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
董雅洁和贾雨娇闻言都蹙起了眉,却没有开口,只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元小希。
她们都是甩手股东,对于平易资本的运营并没有怎么插手过,所以,对于萧晋所说的这件事,元小希这个CEO是最有发言权的。
女孩儿也不客气,低头思忖片刻,就开口道:“我对省城房氏也有一定的了解。
它是个老牌商业家族,旗下的业务范围都是偏重于实业性质的,虽然近几年开始准备转型,但因为之前盲目的投资发展,产业过于臃肿,决策者又一直狠不下心丢车保帅,所以有些尾大不掉,已经算是事实上的在走下坡路了。
如果没有有魄力的人站出来力挽狂澜的话,估计用不了几年,它就会彻底破败。”
“那它旗下有没有什么值得入手的产业?”一听人家快完蛋了,董雅洁立刻就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问道。
“房氏旗下最核心的产业,也就是它在江州和岭南建立的那几个工业园区。”元小希回答道,“但是,就像我刚刚所说的那样,房家正在寻求转型,努力要把自己从一家代工企业,变成能够独立设计、研发和制造的科技型企业。
如果他们成功了,那房氏必然会得到官府的重视,从而一跃成为亚洲数一数二的高新科技公司也不是梦想。因此,我认为,不到真正山穷水尽的时候,房氏是绝对不会轻易出售这方面产业的。”
董雅洁皱起眉:“其它的呢,都不值一文么?”
元小希很干脆的摇摇头,说:“董总的诗咏国际也是实业型企业,所以您肯定明白,对于实体经济来说,如果没有更新的关键技术,那永远都只能小打小闹。
就拿萧先生想要的那个龙雀酒业来说,要是我们没有让它换代升级的酿酒技术,即便提高了口感和销路,也不过是让它能够活下去罢了,从一名投资者的角度来看,它的利润回报率属于低劣级,毫无投资价值。”
董雅洁闻言瞥了瞥萧晋,低头喝一口酒,拿筷子开始吃菜,不说话了。
这时,贾雨娇开口问:“小希,那你觉得,我们平易现阶段有必要吸纳新的投资进来吗?”
元小希还是摇头:“虽然平易资本还没有开始盈利,但账户上的资金并没有见底,而且,以几位股东的实力来看,我们也轻易不会有太大的资金缺口。
再者,平易才刚刚初创几个月,真正的摊子还没有完全铺开,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有信心让它一年后的市值比现在提高五到八倍,现在稀释股份,其实就等于在贱卖平易。
所以,为了各位股东的利益着想,我个人不建议此时增加新的董事会成员。”
贾雨娇听了点点头,也看了萧晋一眼,同样开始喝酒吃菜,不再说话。
萧晋知道她们是给自己面子,不想当众驳斥和否决他的想法,所以就用询问元小希的方式,委婉的表达她们的态度。
对此,他自然是非常欣慰的,但同时也很想苦笑,毕竟他都还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无情的否决掉了。
摇摇头,他又转脸看向巫雁行,问:“雁行,你的看法呢?”
巫雁行似乎很喜欢桂花酒的味道,正端着杯子小口的抿,闻言一怔,放下杯子说:“公司是你的,要做什么,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她这么说,倒不是因为对萧晋有多么的信任,而是因为她根本不懂做生意,且对那些股份并没有多大的想法,当初答应萧晋入股医馆,也只是想让巫飞鸾拜他为师罢了,股份不过是点小小的添头。
但是,贾雨娇和董雅洁却不会这么想,在她们看来,这个女人明显是在毫无原则的趁机表现,好凸显出她对萧晋的无私来。
“巫先生,你也是平易的大股东,在享受分红权益的同时,也要对公司的未来负起责任的。”因为欠巫雁行人情,所以贾雨娇这话说得非常委婉。
巫雁行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说:“公司是萧晋投资创办的,他是最大的股东,未来的发展好坏,对他的利益相关影响也是最大,我想,在座的哪一位都不可能比他更希望公司变好,所以,我支持他的决定,有什么错吗?”
贾雨娇语塞,旁边董雅洁却忍不住直接道:“光希望公司变好有什么用?他根本不会做生意啊!”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与他合作、投资他的公司?”巫雁行犀利的反问。
“呃……”这下,董雅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由气恼的瞪萧晋一眼,也不藏着掖着了,不客气道:“反正我跟雨娇的想法和小希一致,不同意现在稀释股份换取投资。”
“好吧!”萧晋叹了口气,说,“既然你们的态度这么坚决,那这次的事情就算是我的个人行为吧!卖给房代云的份额,从我所拥有的股份里面出。”
董雅洁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不解道:“萧小明,你是不是昏了头啦?小希的话说的难道还不够明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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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当然说的很明白,你们的意思我也明白。”萧晋笑着说,“你想让我知道房氏完全没有换股投资的价值,雨娇想告诉我公司现在并不需要资金,你们其实都对房氏非常了解,却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只是为了照顾我的心情,对此,我非常的感激。”
董雅洁俏脸微微一红,不自然的与贾雨娇对视一眼,又道:“既然你什么都清楚,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猫腻?”
“何止是猫腻?我想做的很大,想要的也很多!”
萧晋阴笑两声,道:“首先,龙雀酒业我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小希刚刚说的没错,一个没有新酿酒技术注入的酒厂,就算扭转了它亏损的局面,也很难得到丰厚的利润,因为就像饮用水一样,烟酒类产品的地方保护主义尤其严重,一个非全国性知名的品牌,基本没什么销路可言。
但是,如果我有新的酿酒技术、且能打破地方保护主义壁垒呢?”
刚准备喝一口酒的董雅洁闻言一怔,看看杯中淡黄的酒液,问:“你说的不会是这个桂花酿吧?!如果是的话,劝你还是打消了念头的好,因为能在华夏畅销的酒饮料,永远都只会是高度白酒,低度果酒什么的,顶多也就婚姻酒席中的女眷桌上才会摆一摆。”
“怎么可能是桂花酿?”萧晋好笑道,“这个,我可是打算作为我萧府家酒的,最多逢年过节送送亲朋好友,绝不售卖。”
一听他把苏巧沁酿的酒摆到了那么重要的地位,董雅洁心里又是一阵烦闷,砰地一声把杯子撴在桌上,大喊道:“服务员,给我拿瓶老白干来!吃北方菜,不喝北方酒怎么行?”
萧晋满头黑线,却也懒得管她,摇摇头,继续说道:“我打算借着龙雀酒业酿造的,是药酒,而且只走高端路线。在这方面,我国基本上还是空白,所以自然也就没什么保护壁垒可言了。”
“你能解决药酒口感不佳的问题?”贾雨娇开口说,“要知道,市面上也是有不少保健类酒饮料的,就是因为口感问题,大都被人当作孝敬长辈的礼品,销量根本成不了规模。”
“亲爱的娇姐姐,我是不懂做生意,可你也不用把我当成傻子来看吧?!”萧晋郁闷道,“要是连口感问题都无法解决,我犯得着拿自己宝贵的股份去换一个濒临倒闭的破酒厂子吗?”
贾雨娇眼睛一亮,问:“你真能解决掉酒里的药材味道?”
“我不但能把药材的味道解决掉,还能让它喝起来不比其它名酒差。”萧晋自信满满的说,“简而言之,就算它没有保健作用,光口感上来讲,就有资格跻身高档名酒行列!”
“吹吧你就!”董雅洁一脸的不信,撇嘴道,“又是教师,又是名医,这会儿又成酿酒大师了,你当你自己是什么,全知全能的天才么?”
“我要是真酿出来了呢?”萧晋问。
董雅洁想都不想就道:“你要是真酿出口感不输普通白酒的药酒来,老娘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萧晋的眼珠子立马就开始放光:“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当然……当然不能是过分的要求。”还好董雅洁没有被肚子里的火气冲昏头脑,临时给自己上了份保险。
“切!跟没说一样,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满的嘟囔一句,萧晋又正色道:“你们都知道,现在的健康养生产业市场还有巨大的开拓空间,而我所要做的,就是依托我掌握的华医技术,打造一艘涵盖人们所需各个方面的养生巨舰。
最终目的,则是要让上到耄耋、下到襁褓的所有人,一提到健康,就能想到我的产品。
而且,不仅仅局限于华夏这一个国家!”
这番话,他说的很平静,但里面的内容却让在座的几人全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那是怎样庞大的一分产业啊!如果真的完全实现,那么,他们将无一例外的被记录进改变世界的历史进程之中。
名垂青史,万古流芳,这是什么财富和名誉都无法比拟的无上荣耀。
“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吗?”巫雁行似乎沉浸在了某种想象之中,梦呓般的问道。
“只要你们全心全意的支持我,就一定会的。”
萧晋在桌子下面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又对董雅洁和贾雨娇说道:“当然,我想做保健白酒,也不一定非要借龙雀酒业的壳子,只是现在有它这么个现成的,而且也不用多少成本,干嘛还要舍近求远呢?”
“好吧!”董雅洁深吸口气,挥去脑海中的震撼,点头说,“拿到龙雀酒业这个理由,我们接受了,其次呢?”
“其次嘛……”萧晋的笑容变得奸诈起来,问:“我准备收拾邓兴安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吧?!”
董雅洁点点头,贾雨娇却叹了口气,说:“不过是一点年轻人的争风吃醋,你为什么一定要招惹那么一个庞然大物呢?”
“一个地区的二把手算什么狗屁的庞然大物?”萧晋不屑的撇撇嘴,“雨娇姐,你的身份特殊,对官府有着天然的心虚,这一点我能理解。
可是,你不了解邓睿明,更不了解邓兴安和他妻子是怎么溺爱他的,除非想办法干掉他一了百了,否则,不管我退让到何种地步,他都不会轻易的放过我。
与其被动的等待他们攻击,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贾雨娇闻言又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目前,我已经掌握了足够威胁到邓兴安政治生涯的东西,”萧晋又接着说,“原本,我是打算像对付天石县的段学民那样,直接将他给弄进监狱的,但在今天遇到房代云之后,我改主意了:留住他的政治生命,正好拿来跟房家做交易。
作为房家全力支持起来的政界靠山,邓兴安的未来,对于房家来说,绝对是愿意花很大代价去拼命保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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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的话音刚落,对金钱最敏感的董雅洁立刻就反应过来,问:“你是想拿房代云买的那些股份跟房家做交易?”
萧晋笑着点头:“不错!这次入股我们平易的事情,是房代云的个人行为,他的资金可能是家里一些倾向于他做继承人的长辈的,其它房家人应该并不知情,到时候,为了保住邓兴安,房家肯定不会在乎他们这一小撮人的利益损失。”
“我明白了!”最擅长黑吃黑的贾雨娇拍了下手掌,也开口道,“到时候你拿回了卖出去的股份,平易资本就还是我们的,不但没有外人掺水,还凭白得了一笔投资。”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元小希接口道,“萧先生的最终目的,应该是不花一分钱就拿下龙雀酒业和龙首峪山泉的全部开发权。”
“你们说的都对,”萧晋点燃一支烟,得意道,“当初谈判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让菁菁把谈判的对象限制在龙雀酒业,而不是房家的身上。
这样一来,只要我得到了龙雀酒业,就等于拿到了龙首峪山泉的全部开发权,瑶瑶在欧洲辛苦开拓市场所赚到的钱,也就不用再分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了。”
听到这句话,董雅洁心里的火才稍稍消了一些,开口道:“可是,做完这些,你也就等于把房家给得罪死了,双方将再没有一丁点和解的余地。”
“我没兴趣跟他们和解,而且,我也从不相信利益场上还有原谅这一说。”萧晋无所谓道,“这一次之后,我百分百会成为房家的死敌,但是,只要他们还要依靠邓兴安,还想依靠李战,就绝不敢对我轻举妄动。”
“李战?”董雅洁诧异道,“难道那根木头已经跟你关系好到会无条件帮你了?”
“那家伙正直的像一杆枪一样,怎么可能会帮我对付他女朋友家?”萧晋苦笑着摇摇头,说,“只不过,房代雪能够成为他的女朋友,是我一手撮合的,所以对于房家来说,我是一个有能力影响李战的重要人物,他们怕我再把两人给拆开喽!”
一旁贾雨娇听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感慨一般的说道:“小猴子,你的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怎么年纪轻轻就善于借势到了这种程度?明明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却浑身是刀,这手空手套白狼的功夫,估计很多老狐狸见了都要甘拜下风的呀!”
“哼!他本来就是一只修炼成精的小狐狸。”董雅洁冷哼一声道。
萧晋摇头笑笑,接着刚才的话头说:“房家投鼠忌器,短时间内只能对我敢怒不敢言,而我正好趁这段时间慢慢的拾掇他们,毕竟,我手里可不止邓兴安和房代雪这两张牌,房韦茹才是我最后要出的真正大招。”
这话一出来,董雅洁还没有多少反应,只是奇怪他什么时候又牵扯上了一个房家人,旁边贾雨娇却是一声惊呼:“臭猴子!你不会是连那个女人都收了吧?!”
萧晋顿时满头黑线,撇嘴道:“我的姐姐们诶,在你们眼里,是不是所有我认识的女人都会被我睡啊?”
“难道不是么?”董雅洁语气不善的反问。
“那你们呢?什么时候让我睡?”
贾雨娇和董雅洁又不自然的对视一眼,黑寡妇抄起筷子就砸了过去,骂道:“睡你个大头鬼!赶紧说,房韦茹跟你是什么关系?”
无奈的叹息一声,萧晋乖乖回答说:“她儿子前段时间被我带回山里调教了三个月,准确来讲,我应该算是她家的半个家庭教师吧!”
“就这些?”贾雨娇仍不甘心的问道,“房韦茹我可是见过的,虽然年纪稍大了些,但也算得上保养得当,风韵犹存,你个小色鬼会一点想法都没有?”
“想法不是罪过吧?!”萧晋摊开手,无耻的说,“只要是漂亮女人,我都会有想法,这是天性,拦又拦不住。”
“你……”贾雨娇气结,却又拿他的厚脸皮无可奈何,最终也只能摇头笑骂:“真是只该死的臭猴子!”
萧晋贱贱一笑,然后又接着说:“虽然现在房韦茹的态度还不够明朗,但从房家对她的绝情上面来看,她对家族的归属感肯定不会太重,再加上我以让她的儿子继承房家为诱饵,想来成功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太小。”
“你还想吞掉整个房家?”董雅洁吃惊道,“萧小明,你的胃口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儿?房家虽说称不上什么巨富,但也是拥有近百亿资产的大家族企业,你现在刚刚才创办出一个市值论亿的公司而已,就已经开始打算着蚂蚁吞象了?”
“我才没有兴趣吞掉房家,”萧晋摇头笑道,“它旗下的产业大多都是我完全不了解的范畴,强行吃进肚里,估计消化不良是肯定的,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小爷儿才不会干。”
“那你是真打算给房韦茹儿子一份硕大的产业了?”贾雨娇问。
“对啊!”萧晋点头,“房家只有掌握在我亲近的人手里,我才不用再担心身边就趴着一个敌人的事情嘛!”
“还说不想收了人家,”贾雨娇撇着嘴,醋意满满的说,“近百亿的资产说送就送,估计到时候,房韦茹也就只剩下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了。”
“姐,你这话可就是欲加之罪了啊!”萧晋头疼道,“那资产本来就不是我的,哪里算是送嘛!我最多也就是出出主意、背地里捣捣乱,帮她的儿子拿到继承人的资格而已。”
“反正成功之后,她肯定会非常的感激你。”贾雨娇依然不依不饶。
“那可不一定,”萧晋笑着说,“我之所以想帮她的儿子继承房家,就是因为我有信心把她儿子培养成和我亲近且比较听话的晚辈,这在她眼中,很容易就会变成我别有用心、企图拿她儿子当傀儡好间接霸占房家,到时候,跟我反目成仇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好你可以上了她,把她变成你的女人,把她儿子变成你的便宜儿子,不就一劳永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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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一声,萧晋一头杵在桌面上,哭丧着脸道:“我的好姐姐,你是非得逼我亲口承认说要睡了房韦茹才肯罢休,是吗?”
贾雨娇也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了,不好意思的用余光瞥瞥董雅洁,嘴硬道:“我、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好了,闲话待会儿再说,先把正事谈完。”对于两人这种近似于打情骂俏一般的互动,董雅洁很不喜,于是便插嘴道,“小明,你要把房家弄到亲近晚辈的手里,这个想法很好,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成功率?
房家如今的嫡系和旁支规模如何?在继承人遴选上有什么规矩?又有多少合法的继承人?等等这些,你都调查过么?”
萧晋很干脆的摇头,“没有。”
董雅洁一滞,气闷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大言不惭的说要帮人家争家产?”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说,“从房代云以个人名义来找我投资这一点上来看,就足以证明房家也有着一般大家族的通病,那就是继承人之争非常的残酷且不和谐。
所谓‘祸起萧墙,分崩离析’,他们已经开始内乱,就一定会给我浑水摸鱼的机会,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仔细的盯着等着就好啦!”
“那你想过没有,”董雅洁又道,“万一人家房家如今的家主足智多谋,有足够的能力将所有祸乱都消弭在萌芽状态之下呢?”
萧晋嘴角邪邪一翘,说:“那我就主动出击,什么栽赃嫁祸、趁火打劫、反间、离间……三十六计能用的全都给丫用上,就不信房家是铁桶一块,找不到一点漏洞。”
饶是董雅洁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听到这番话还是本能的倒吸一口凉气,摇头苦笑道:“你这个家伙,阴狠毒辣到了极点,房家没招你没惹你的,只不过因为跟邓兴安有关系,就要被你这么祸害,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萧晋瞪起眼:“谁说房家没招惹我的?房代云那个小王八蛋看不起老子,居然打起了菁菁的主意,叔叔能忍,婶婶也忍不了呀!不让他后悔的吐血三升,怎么给后来人警醒?要是以后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来骚扰老子身边的姑娘,那老子还有时间干别的吗?”
董雅洁闻言秀眉高高一挑,下意识的就要质问他是不是对菁菁也出手了,话到嘴边反应过来这样就跟贾雨娇刚才没什么两样,于是临时又给咽了回去,想着待会儿谈完了事儿让萧晋送自己回家,然后再好好的盘问。
“好吧!关于房家继承人的事情,还都是没影子的事儿,既然你很有信心,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她正色道,“现在,咱们来投一下票吧:同意萧晋所说‘让房代云入股’的,请举手。”
说完,她就直接将手抬了起来。
紧接着举手的是巫雁行,不过她似乎真的特别钟意萧晋带来的桂花酒,一手举着的时候,另一只手还在端着杯子往嘴边送。
跟在她后面举手的是元小希,贾雨娇最后又犹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把手抬了起来。
“好!萧晋的第一个提案全票通过!”董雅洁继续履行她自觉当上的会议主持人义务,“小希,你是公司的管理者,对公司现在和未来的价值最清楚,你觉得应该卖给房代云多少股份?什么价位比较合适?”
元小希想了想,说:“既然之后我们不管怎样都会把股份再拿回来,那卖给他多少份额就没什么所谓了,我个人建议是把他手里的那两亿资金全都黑掉,但考虑到萧先生还有对龙雀酒业的诉求,我认为,用一亿的价格卖给他百分之十比较合适。”
“我同意。”不等董雅洁开口,萧晋就连连点头道。
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董雅洁又问:“雨娇和巫先生呢?有不同的想法吗?”
“我也同意。”贾雨娇道。至于巫雁行,当然还是在喝酒,只是摇摇头表示没意见。
“那就确定了,一个亿,百分之十!”董雅洁接着道,“至于这百分之十由谁来出,还要看那一个亿是作为公司资金,还是额外收入了。”
“当公司资金吧!我们现在应该都不缺钱。”贾雨娇说。
巫雁行边喝酒边点头。
“好!”董雅洁又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晋问,“那这百分之十的份额,就由我们公司最大的股东——那位神秘的周沛芹女士独自负责,没问题吧?!”
萧晋笑着摇头:“没问题。”
“OK!谈下一个。”董雅洁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干脆利落,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就不给人吃饭歇会儿的机会,萧晋不由在心里又重申了一遍:以后的董事会,一定要在会议室开。
“接下来,对于萧晋想要拿邓兴安与房家做的交易内容,有什么想法或不同意见的,现在可以提出来了。”
“我认为,”第一个开口的还是元小希,“既然萧先生跟房家没有和解的可能,无论要多要少,双方都会成为死敌,我们完全可以狮子大开口,多要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董雅洁点点头,然后看着萧晋说,“邓兴安怎么说也是个正五品大员,用他的政治生涯只交换一点小钱,实在太亏了。”
萧晋闻言,险些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给喷出来,“我说大姨子,那可是一个亿,在你嘴里居然成了小钱儿,咱俩到底谁毒啊?”
董雅洁俏脸微微一红,瞪着他道:“你是不是傻?那钱可不是房家的钱,对于房代云的竞争对手们来说,他的支持者损失的越多,他们就会越开心。
也就是说,真正有损失的只是房代云,对整个房家并没有多大的影响,我们当然得多要一点。要是不让他们真正的肉疼,怎么对得起彼此成为死敌的后果?”
“呃……”萧晋对此还真无法反驳,想了想,就道:“那干脆就再加上他们手里所有的龙雀股份好了,也省的我之后再花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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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依然不足以让房家肉痛,只可以当作添头,甚至必要的话,可以完全不提,用以获取更大的利益。”元小希语气平淡的接口说。
萧晋一呆,随即摇头苦笑:“我算是看出来了,别瞅着你们一个个都长得娇滴滴的,要论起狠心,老子拍马都赶不上,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我欺啊!”
“死一边去!”董雅洁把她的筷子也砸在他的脸上,然后又对元小希道:“小希,你比我们都更了解房家,对于我们添加的要求,有什么建议吗?”
元小希思考片刻,说:“房家大部分的产业对我们而言都是鸡肋,短期效益太低,唯一有利可图的,是他家前段时间在省城竞拍到的一块地。
我研究过,那块地的地理位置绝佳,基本上是当期拍卖中升值潜力最大的一块地,如果我们能把它给弄到手,即便不开发,捂上五六个月,它也至少能升值百分之二十五左右。
只可惜,那块地是房家花了二十四个亿买到的,我们想白要绝无可能,按照起拍价把它买下来,倒应该能行得通,但那也需要大概二十亿左右的资金才可以,我们现阶段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只能想办法从银行贷款。”
“我公司账户上倒是还有一些流动资金,但是距离二十个亿,还是远远不够。”董雅洁道,“而且,如果要动用它的话,我势必要向诗咏的股东们解释,那这件事就基本没什么保密性可言了。我认为,反正都要从银行贷款的,那不如干脆直接全额贷出来好了。”
萧晋立马就不干了:“干嘛贷款啊?银行一个个都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子背了那么大的仇敌,凭啥让银行赚利息?”
“那你有二十亿吗?”董雅洁没好气的问。
“我当然没有,”萧晋嘿嘿笑望着贾雨娇说,“但是咱们贾老大有啊!”
“诶?”贾雨娇傻了眼,哭笑不得道:“死猴子,没事儿你坑姐姐干嘛?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给你用?”
萧晋摇摇头:“姐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是没有二十个亿,可你前段时间不是也买了一块不想要的地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正好花了二十个亿买它。”
贾雨娇微微一怔,随即便惊喜的拍了下手掌,说:“对啊!我正发愁拿那块鸡肋的地皮没办法呢!用来跟房家交换,物尽其用,再合适不过了。”
“这倒是巧了。”董雅洁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晋一眼,说,“回头废地换了好地,再把它卖掉,二十亿给雨娇,我们最后还能落手里四亿加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润,也就是十个亿,绝对足够平易资本再上一两个台阶了。”
“我觉得,还是给雨娇姐二十二个亿比较合适。”萧晋道,“毕竟,她手里的那块地也是有一定升值潜力的,不能让她白白付出,一分钱也赚不到。”
“不用不用!”贾雨娇连连摆手道,“我是平易的股东,十个亿进了公司账户,回头分红的时候,总还会有我的一部分。至于那块地,现在能够原价出手,我就已经谢天谢地谢谢小猴子你了。”
“有啥好谢的?”萧晋笑着说,“当初我可是承诺你不但把买地的钱拿回来,还要让陈正阳付出代价的,现在只是完成了一半而已,你要真想谢,就等我事情做完的时候,再好好谢吧!”
贾雨娇前段时间买了一块地的事情,董雅洁是知道的,但她不清楚贾雨娇根本不想要那块地,所以刚刚听萧晋比自己知道的都多的时候,心里就有些不满,现在倒好,听他俩这话音,明显是经常会呆在一起商谈事情啊!
想起萧晋明明是自己介绍给贾雨娇认识的,她就越发的不爽起来。
“那就这么决定了!”生硬的给议题敲上跟脚,她又问元小希道:“到时候与房家的谈判事宜全权交给你负责,有问题吗?”
元小希很干脆的摇头:“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有信心为公司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请各位董事放心。”
“很好!”董雅洁点点头,“公事谈完了,现在我们再说说私事。”
说着,她目光又落在萧晋的脸上,道:“你可别光想着怎么占房家的便宜,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亟待解决呢!”
萧晋一愣:“什么问题?”
“邓兴安!”董雅洁一字一字的说出这个名字,然后道:“你要拿他的政治生命跟房家做交易,也就是说,事后他就算不再担任龙朔的二把手,也会平调他处,想来,权力地位变化也不会太大,到时候,如果他喘过气来开始报复你,你怎么办?”
“是啊!”这也是贾雨娇最担心的问题,“在咱们华夏,你再有钱,也不如有权,咱们做生意的最怕惹官老爷不开心,一个正五品的大员要是报复起来,能量肯定比房家要大得多。”
“你们放心,这个问题,我当然考虑过了。”萧晋微笑道,“之前我就说过,我已经掌握了足以将邓兴安彻底打死的东西,但现在既然要保留他的官位,那就先存起来一些,然后再尽量在这一次把他给打服,打怕!
这样一来,我手里攥着他的小辫子,再加上他的胆怯,估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之间都是可以相安无事的。”
贾雨娇挑挑眉,好奇的问:“你到底抓到了邓兴安的什么小辫子,能让他这么怕你?”
“提醒你一下,”董雅洁又插嘴道,“正五品,已经算是真正的朝廷大员了,可不像天石县书记那样芝麻绿豆的七品小官。
他们无论是能力还是上层人脉,都不是一个级别的,除非正好他的靠山最近也倒霉顾不上他,否则,一点经济方面的小瑕疵,对人家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威胁。”
“这个我当然明白,”萧晋说,“邓兴安这个人非常的谨慎,因为老婆靠着房家,所以他没有经济方面的需求,几乎从不收受贿赂,单就官德而言,可以说是非常的廉洁了。
也因此,我压根儿就没打算拿什么经济问题说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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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已经进入现代文明社会,但因为很多历史原因,意识形态方面的问题在官场中依然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
很多时候,只要不是大领导专门针对,或者被捅出来让老百姓知道了,经济问题反而是官老爷们身上最无关紧要的问题。
当然,如果你后台够硬,或者站的队够正确,什么问题都将不是问题,这就是球员还兼着裁判的最大弊端。
其实,从古到今,在统治者的眼里,下属官员的品德永远都是最后才会考虑的元素,一般足够忠诚且用着顺手就行了,至于贪点钱、玩个女人啥的,无伤大雅,人家为你累死累活的工作,没点好处怎么行?只要别弄得老百姓天怒人怨就好。
但是,有一件事,是统治者非常不喜欢的,一旦发生,除非那个下属是他最得力且亲近的手下之一,否则,通常情况下都会将之抛弃。
那种情况,就是下属牵涉进严重刑事、甚至人命、且已经被大众知晓了的案子之中。
华夏老百姓是这个世界上最宽容和善良的一群人,贪污**他们可以忍,尸位素餐他们也可以忍,明明是国家的主人却天天被当三孙子一样使唤也可以忍,他们唯独忍不了的,就是老爷们草菅人命。
哦,我们辛辛苦苦工作纳税养活你们,还要把你们当大爷一样伺候,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可你们却连我们这一点最最基本的诉求都无法保证,真拿我们当牲口看待吗?
因此,当萧晋说出邓睿明曾杀过人、他母亲又为他找人替罪、以及打算怎么引发这件事情的打算之后,贾雨娇和董雅洁就都没了话说。
论起混江湖和商场,萧晋或许不如她们,但若要论起阴谋阳谋玩弄人心,她们两个加一块儿都不会是萧晋的对手。
术业有专攻,小狐狸也不是白成精的。
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几人也都饿了,一尝菜却发现都已冰凉,萧晋只好叫来服务生把菜都撤掉换成了新的。
而且,他们在之后喝的酒也变成了董雅洁之前要来的老白干,因为那两瓶桂花酿,已经被巫雁行一个人给不声不响的喝光了。
这娘们儿的酒量显然不咋地,只是一斤多低度甜酒,就喝的红晕满颊,坐都坐不稳,脑袋靠在萧晋的肩膀上,嘟着嘴,像个小姑娘一样撒娇要他喂着吃。
对此,除了感觉有点麻烦之外,萧晋并没有什么不爽,可董雅洁和贾雨娇却从头到尾都很想把桌子掀了。
如果靠在萧晋身上的换成董初瑶、甚至苏巧沁,她们都能够接受,可巫雁行算什么?一个后来者,年纪还比所有人都大,凭什么在那儿装嫩的享受女朋友的待遇?就凭你长得漂亮么?可老娘也不丑啊!
然而,不管在心里怎么谩骂和咆哮,她们表面上都只能憋着火状若无事的吃喝。
因为她们心里装的东西太多,而巫雁行却除了养子和仇恨之外,什么都不在乎。
饭后,因为多了一个醉鬼,董雅洁和贾雨娇自然只能把让萧晋送她们的话放在肚子里,各自用威胁的语气警告他早点回家之后,就乘车离去。
元小希没有喝酒,自己开车走了,而当萧晋扶着巫雁行来到她的车前面时,却傻了眼。
这个心理畸形、且手段变态的毒医,开的竟然是一辆大红色的甲壳虫。
难不成……她骨子里还是一个小女人?
扭头瞅瞅怀里女人红艳艳的小脸,萧晋忽然怜惜的叹息一声,上了她的车。
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出,少女时代的巫雁行是一个怎样天真纯洁的可爱姑娘,只要她的运气能够好上那么一点点,就算如今依然不幸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都饱受悔恨的折磨,以至于要靠受虐来排遣痛苦。
作为一名花花公子,萧晋觉得,男人可以花心,可以滥情,但绝不能欺骗。泡妞要靠本事和魅力,用欺骗和伤害来对待女人的,不管你玩过的数量有多庞大,在真正的纨绔眼里,都是不入流的渣滓。
从这一点来看,当年的陆翰学,绝对算是人渣中的人渣。
甲壳虫开到雁行医馆的时候,巫雁行已经睡着了,萧晋让开自己车的代驾把车停在一旁,然后便抱起她走进了医馆。
医馆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对他非常熟悉。一个每次来都会在老板闺房呆大半天的家伙,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老板,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某些男性员工心里会不可抑制的冒出点酸气,暗骂一句“好白菜都被猪拱了”之类的。
萧晋当然不会在乎这些,被别的雄性嫉妒,是这世界上所有雄性动物的追求,连猴王都要拥有族群所有雌猴的交配权,人又怎么可能例外?
推开巫雁行卧室的房门,那只虎斑猫便呼着过来蹭腿,低头看看它已经空了的食盆,萧晋便笑着说:“等着,我先把你的奴才安顿好,再来喂你。”
话音刚落,两条手臂就蛇一样勾住了他的脖颈,巫雁行眼中波光粼粼,吐着带有桂花味道的酒气腻声道:“人家才……才不是它的奴才。”
萧晋走到雕花床前,一边将她放下,一边笑道:“在猫的眼里,你就是它的奴才。”
巫雁行脸上带着让人迷醉的笑,抓住他的手慢慢的放到了满月中间。
感受到那里多出来的一根柔软的条状物,萧晋眉头一挑,因为那分明就是她最喜爱的那根猫尾巴。
巫雁行嘻嘻笑了起来,一脸狡黠的说:“人家今天一整天都是猫咪,坐在你身边喝酒的时候都是,那你算不算……人家的奴才呢?”
蹭的一下,一股火从萧晋心底窜了上来,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女人长衫下曼妙身段的画面,双手便猛地用力,将她的长衫撕裂。
巫雁行发出一声能酥到人心里的娇yin,洁白的双臂伸出来,却抱了个空——萧晋已经站直了身体。
拉过被子帮她盖上,看着她充满了幽怨和恼火的眸子,萧晋柔声说:“我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从来都不屑于趁女人心情激荡的时候占便宜,所以,如果你是真的想跟我突破最关键那一步的话,下次就挑个清醒的时候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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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很清醒!”巫雁行一改之前的腻声,字正腔圆道,“那么多年里,我每晚都要靠烈酒才能睡着,区区两瓶桂花酒,怎么可能会让我醉?”
“我知道你没有醉,在你靠着我的肩膀撒娇时就知道。”
说着,萧晋伸出手指点在她心口的球上,轻轻的画起了圈,“但是,我同样知道,你的这里面醉了,而且醉的很厉害,以至于让骄傲到变态的你,居然想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温暖,而且对象还是一个你并不喜欢的男人。”
巫雁行似乎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精准的读懂了自己的心,怔怔的望了他很长时间,忽然就有两行热泪从眼角滑入两鬓。
萧晋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俯身将她抱进怀里,给她自己能给的温暖和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当饿急了的猫开始喵喵叫的时候,巫雁行无声的眼泪才停了下来。
“说实话,我现在觉得,跟你睡一次,或许并不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擦掉脸上的泪水,她平静的说。
萧晋苦笑着摇摇头,起身找到猫粮,一边往猫食盆里倒一边说:“那我也讲句实话:我更喜欢你之前会撒娇会求爱的样子。”
巫雁行撇撇嘴,下床扯掉破烂的长衫,拿过睡袍披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卸妆。“你们男人就是喜欢狗一样的女人。”
“但能够俘获男人的,永远都是猫一样的姑娘。”
萧晋轻抚着正在吃饭的猫咪的后背,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男人确实是一种很贱皮子的生物,绝对以男人为天的女人,往往都会成为被他们伤害的对象,而软的时候足够软,又有足够锋利的爪子伤人的猫女,却总是让他们前赴后继,欲罢不能。”
巫雁行正在倒卸妆水的手一抖,一滴落在了腿上,冰凉。
“所以……我当年错就错在太依赖他了?”
“不!”萧晋来到她的身后,看着镜子里那张痛苦的脸庞,柔声道,“那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非要说错的话,那也是你爱错了人,以及之后用他的罪孽惩罚了自己这么多年。”
又有一滴泪从巫雁行的眼里溢出,但她立刻就抬起了头,将剩下泪水拦在了眼眶里。
她看着头顶萧晋的脸,无比愤怒又无比痛苦的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来:“我忘不掉!”
“忘不掉就不忘,”萧晋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说,“只是不要再沉浸在里面了,你要学会向前看,前面的风景就算再怎么低劣,也总会比一个糟老头子好看许多的。”
“我的前面什么都没有。”
“那就看小鸾的,以一个母亲的目光去看。”萧晋把她的椅子转过来面对自己,蹲下身,微笑说,“在不久的将来,他会去上中学,会恋爱,会偷偷的学抽烟,会耍小聪明作弄老师和同学,会向你撒谎彻夜不归,你会气的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再远一点,他的钱包里开始时刻都准备着一两个安全套,会几天几天的不着家,会用我们教授给他的华医知识来反驳只会吹捧西医的教授,或许还会因此被开除,但他一点都不在乎,回到家还会跟你吹牛,说以他的本事,那个文凭用来擦屁股都嫌剌腚。”
听到这里,巫雁行忍不住笑出声来,忙用手捂住嘴,眼泪却断了线。
“然后,他回家的时候越来越少,你会越来越思念他,等他某一天突然回来了,身边却多了一个姑娘。”萧晋继续娓娓的描述着,“你不喜欢那个姑娘,因为小鸾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她,你再也不是孩子心目中的唯一。
你很难过,甚至会故意刁难那个姑娘,但不管怎样,你都知道,孩子终究是要离你远去的,那个曾被你完全掌控和支配的臭小子,最终会变得连天冷了要穿秋裤这种小事都用不着你来提醒。
到那时,什么怨愤仇恨,对你而言都不过是平淡的少不更事,你剩下的只有孤独。每天太阳最好的时候坐在躺椅里,膝上摆着一条毛都掉光的猫尾巴,嘴里狠狠地骂:那个姓萧的王八蛋怎么还不来呢?”
巫雁行再一次笑出了声,紧接着却扑进萧晋的怀里,抱着他嚎啕大哭。
这一哭就哭了将近半个小时,萧晋的腿都蹲麻了,她的哭声才慢慢变成抽泣。
“你描述的未来太惨了,我甚至都能够想象到一个老太太孤独的坐在太阳底下的画面有多可怜。”
说话时,巫雁行依然紧紧的抱着他,脸埋在他的颈窝,鼻音很重,听上去竟然和之前那种装醉撒娇时的口气非常相像。
“友情提示一下,”萧晋一本正经的说,“现如今的我,对于自己睡过的女人,都会负起责任的,如果你想让那个画面里多一个拿着鞭子的老头儿,这会儿就可以试着继续勾引我了。”
巫雁行又笑了两声,很用力的在他衣服上把脸蹭干净,然后推开他,站起身说:“晚了,刚才给你你不要,现在老娘已经没有哪个兴致了。”
“嘿!你个贱人,都敢自称老娘了。”萧晋伸手探进她的睡袍下摆,一边沿着小腿向上游走,一边邪笑道,“是不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抽你,尾巴开始想往上翘了?”
巫雁行的眸子瞬间就变成了荡漾的湖面,身体也微微的战栗起来。
萧晋见状,心中默叹口气,起身抱起她往床上一扔,就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鞭子扑了过去。
九点饭局就结束了,可萧晋回到东瞰华庭的时候,腕表时针已经走过了零点,苏巧沁自然还在客厅里等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早已睡的不知东西南北。
可怜刚刚做过一番什么甜头都没捞到的剧烈运动的萧晋,还得抱着这个大龄萝莉上楼睡觉。
每当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女人多了真的不全是好事儿,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才是真正的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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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伺候完因为再次睡着而满怀愧疚的苏巧沁,萧晋拥着她,将昨天晚上的饭局简单讲了一遍,然后道:“抱歉!你也是平易的股东,我却没有问你的意见。”
苏巧沁往他怀里拱了拱,说:“沛芹姐还是绝对控股的第一大股东呢,你问她了吗?”
萧晋就笑:“你们可不一样,沛芹只是替我挂个名,而你却是实实在在的股东。”
“怎么不一样?”苏巧沁噘起嘴说,“我当初坚持要交换股份,只是不想贱卖父亲留下来的公司罢了,股份什么的,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
“该在乎还是应该在乎一下的,”萧晋一本正经的说,“万一将来哪天我开始犯浑,突然不要你了,好歹你还能落下一份资产傍身。”
说完,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女人娇嗔,抬头一瞅,赫然发现她的眼眶居然已经红了,泪花在里面打着转,看上去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抱歉抱歉!巧沁你别哭,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我不喜欢你开这样的玩笑,”苏巧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瓮声瓮气的说,“我现在只有你,如果你不要我了,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萧晋顿时愧疚的无以复加。
在床上,坦诚相见的状态下,表达歉意的最佳方式当然只有鞠躬尽瘁。
于是下一刻,苏巧沁就一点委屈的心思都没有了,因为根本顾不上。
折腾完,吃过早饭,萧晋驱车来到凌光国际酒店,径直上到十八层贾雨娇的办公室,刚要推门,门却从里面被打开,要出来的女人吓了一跳,看清是他,慌忙弯腰施礼。
“萧先生,您好!”
这么怕萧晋的女人,当然只有舒兰。见他只是冷冷的对自己点了下头,并没有要为难自己的意思,她就松了口气,低头侧身待他走过,刚要离开,忽听“啪”的一声,紧接着后丘上就传来一阵疼痛。
他……他竟然打了我的……
舒兰又惊又气,霍然转过身,怒道:“萧先生,你……你什么意思?”
萧晋像个小流氓一样搓着手指,坏笑道:“没什么意思呀!就是看你今天的后丘挺翘的,忍不住就拍了一下。”
“你、你这是性骚扰!”
“我就骚了,怎么滴?有能耐你告我去啊!”摇头晃脑的说完,萧晋就转身进了办公室。
舒兰委屈的鼻子都酸了,眼眶也泛起了红,双拳紧握,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离开。
办公室里,贾雨娇看着萧晋,眼睛里嗖嗖的往外冒冷气。“小猴子,你都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吃人豆腐了,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嘛!”
“咦?姐姐你介意的只是当你的面吗?”萧晋嘻嘻笑着走过去,说,“小弟还以为你会因为我调戏你的员工而生气呢!”
贾雨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佯怒道:“你还敢说?要不是你这个臭猴子,换了任何一个人,老娘都非让人砍了他的那只手不可!”
“是嘛!哎呀,没想到我在姐姐的心目中竟然这么重要,人家好感动,必须以身相许才行。”
“去去去!滚一边去!死猴子,一大早就跑来惹老娘生气,我看你是讨打!”
贾雨娇哭笑不得的抬手打过去,手腕却被萧晋抓住,刚要往回收,却见他搭了三根手指上去,知道又要给自己把脉,便放松了力道。
萧晋顺势坐在办公桌上,问:“石三呢?你怎么又单独跟舒兰在一起啊,万一她又想害你怎么办?”
闻言,贾雨娇心中微暖,说:“放心!你姐姐我好歹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的,不是那种温室里长大的娇花,别说舒兰并没有怎么练过,就算她是个高手,在我的提防戒备之下,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得手的。”
说着,她拉开了身前的抽屉。
萧晋往里面瞄了一眼,眉毛就挑了起来。只见抽屉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匣子,匣盖已经打开,内部同样黑色的天鹅绒布上,摆着两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正是他曾经见过一次的那对瓦尔特PPK。
松开贾雨娇的手腕,他拿起一把,见保险已经打开,拉开枪栓,里面也有子弹上了膛,就把那颗子弹退出来,然后关掉保险,又放了回去。
再对另外一把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之后,他说:“以后不要让上了膛的枪口离自己胸口这么近,万一走了火,你让我找谁报仇去?百年前的手枪设计师吗?”
尽管对萧晋的关心很受用,可贾雨娇还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说:“小猴子,姐姐马上就要三十岁了,不是笨手笨脚的小姑娘好吗?”
我倒希望你是个笨手笨脚的小姑娘!
在心里默默说了这么一句话,萧晋摇了摇头,又正色问:“上次咱们商量的事情,有动静了吗?”
听他问起这个,贾雨娇的小嘴就高高的撅了起来,像个娇憨少女一样嗔道:“也不知道是你出的主意太蠢了,还是那个姓陈的老狐狸太奸诈,明明舒兰早就把消息透漏过去了,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急死个人了。”
萧晋呵呵一笑,说:“看来,陈正阳还挺谨慎,他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贾雨娇满脸不爽道,“姐姐现在只要一想到他抢走那块地之后的得意嘴脸,心底下就像是被人点了一把柴火,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萧晋冷笑,“小爷儿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占人便宜,什么时候吃过亏?陈家父子居然敢害你,不让他们好好受点教育,小爷儿这老师的名头不是白叫了吗?”
“就喜欢看你吹牛时的样子。”
贾雨娇笑着捏捏他的脸,起身倒了两杯酒过来,问:“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好。”萧晋抿了口酒,说,“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市里就该有决定了,到时候,除非陈正阳看不出天石县的发展潜力,否则的话,他就一定会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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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萧晋胸有成竹的保证,贾雨娇脸上的戏谑反倒收敛了起来,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柔声说:“小猴子,姐姐刚刚是跟你开玩笑呢!起初,这件事是我有些欠考虑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毕竟,坑害投资商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天石县班子在商界的名声可就臭了,这是很重要的官府信誉问题,代价有点大,肯定也会消耗很多你积攒下来的人情,太不划算了。”
“关于这一点,姐姐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萧晋反握住她的手,微笑道,“马建新他们不是傻瓜,如果这件事只有坏处,他们怎么可能会答应的那么痛快?不说别的,光是我一个人承诺要在天石县的投资所能带给他们的政绩,就足够他们吃到换届升官了。
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一走,有什么后遗症那也是下一届的麻烦,跟他们是没有一点关系的。”
“可是,陈正阳在省城经营多年,要是报复起来,马建新就不怕省里的领导给穿小鞋吗?”
“笑话,天石县可是龙朔的天石县,省城再牛逼,那也不能越过龙朔市的班子去收拾马建新,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再说了,龙朔可是副省级,地位不比省城低,除非是省里最上面的那两三个大老爷亲自出面,否则,没人能把马建新怎么样。”
贾雨娇抽回手,白他一眼,说:“废话,我的意思就是上面的领导会指使龙朔的老爷拾掇马建新,你当我傻?还是省里的大老爷们傻?”
“想拾掇就拾掇呗!”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有陆翰学这尊大神在老子身后站着,再加上邓兴安的倒霉,老子倒要看看市里哪个老爷敢胡乱蹦跶,出来一个,老子就打一个!”
“说你胖,你倒还真喘起来了。”贾雨娇哭笑不得道,“天石县只是一个小小的贫困县,官老爷构成相对简单一些,你干掉了段学民,掌控了马建新,说在那里能一手遮天,我信!
可龙朔辖下可有九个县四个区,而且个个都比天石大,光是一个陆翰学,可不足够让你继续那么嚣张的。”
“姐姐你这可就是杞人忧天喽!”萧晋嘻嘻笑着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来,酒液全都倒在自己杯子里,然后指指自己的脑袋,说,“别担心,你弟弟还没有被得意冲昏头脑。
我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在天石县称王称霸,段学民和马建新固然是主要原因,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那地方够小够穷够闭塞。
作为发展它的功臣,别说我只是安安分分的做生意,就算手上真不干净,上面的领导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起码在它能够彻底摆脱对我的依赖之前,我只要不当街强抢民女或者贩卖毒品,就绝对是安全的。
但是,那点功劳拿到龙朔市来,就上不了台面了,在市老爷们的眼里,我顶多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民营企业家,连姐姐你、雅洁、甚至冰冰都不如,所以呢,在这里,我肯定不会继续当大爷,而是要当贼,一个不入流的小贼!
有句老话儿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那些老爷们都是大人物,身娇肉贵的,在蹦跶之前,总是得先掂量掂量:在我没有侵犯到他们利益的时候,他们有必要招惹我这么个泼皮无赖么?
陆翰学虽说不能把龙朔弄成他的一言堂,但身为一把手,面子总是有的。有他在,那些蹦跶的老爷就没办法把我直接弄死,可只要我不死,死的就一定是他们,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比例,他们又不傻,为什么还要得罪我?”
见这货头脑非常清醒,而且考虑的比自己还细,贾雨娇这才放下心来,撇嘴说:“早知道你这家伙猴精猴精的,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把酒还给我!”
她伸手要去夺萧晋手里的酒杯,却冷不丁的再次被抓住手腕,然后一股大力传来,就控制不住的被拽进了他的怀抱。
“雨娇姐,谢谢你!”
她刚要挣扎,听到这句话,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轻声说:“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姐姐,姐姐没有你聪明,很多事都帮不上你的忙,想来想去,也就只剩下比你多吃几碗米所积攒的阅历了。
可是,没想到你个臭猴子已经成了精,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姐姐cao的这点儿心都白搭了,感觉好挫败。”
“我不想让你为**心,甚至不想你为任何事情操心,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愿意替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你只需要轻轻松松做你的江湖大佬就好。”
轻抚她的头发,萧晋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可是,我又非常喜欢你关心我的感觉,只要一想到你在为我担忧,那我就觉得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所以,雨娇姐,请你继续为**心下去,好么?有必要的话,让我今后在你面前变成什么都不懂的蠢货都可以。”
闻言,贾雨娇没有说话,但抱着他后背的手臂却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
突然,她猛地推开他,深吸口气,低头躲闪着他的目光说:“把我的酒还给我。”
萧晋摇头:“你最近身体还是很虚,大清早的就不要喝酒……”
话没能说完,因为贾雨娇直接转身走向了酒柜。
当把大半杯的威士忌一口灌下肚之后,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神色才恢复了自然。
“小猴子,像刚刚的那些话,以后不要再跟我说,也不要问为什么,能做到么?”她的表情严肃至极。
萧晋微微一怔,随即便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好!但你也得乖一点,按时服用我给你开的药,不管什么酒,每天都不要超过一杯,行吗?”
“行!我答应。”
“那我走了,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说完,萧晋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贾雨娇再坚持不住,腿一软跪坐在了地毯上,手捧心口,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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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娇不是绿茶婊,更不是萧晋那样滥情的人渣,所以,当她发现自己有对另一个男人动情的苗头的时候,可以干脆利索的表示出明确的拒绝态度,虽说还称不上所谓的“慧剑斩情丝”,但就果断性而言,已经能甩萧晋几十条街了。
对此,萧晋并没有一点伤心或者郁闷的情绪,相反,他还有点小小的松了口气。如果贾雨娇真的对他表示出了明显的爱意,那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就会急转直下,甚至反目成仇都有可能。
毕竟,他对她的感情是掺杂有私心的,像贾雨娇那样骄傲的女人一旦发现自己被骗了,后果绝对会非常的严重。
目前两人之间的状态正好,超越友情,爱情又不到,彼此真心,却又不用担心什么后遗症,良心上也不会受到什么谴责,皆大欢喜。
当然,贾雨娇这边好办,保持暧昧就可以,董雅洁那里可就复杂多了。
她现在依然还是个拉拉,并没有变直,她对萧晋的好感,更多的是从占有的角度出发。两人曾有过极亲密的接触,而她又不讨厌和排斥,这就造成了萧晋对她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假象,就像一件钟爱的玩偶,个性使然,只是单纯的不想与别人分享。
从这一点来看,两人的关系似乎也非常的安全,但这是在她没有变直的情况下,以她更加强势和自我的性格来看,一旦性取向变得正常,“妹妹的男友”这个标签对她还能有多大的约束力,就不好说了。
所以,在离开凌光酒店之后,萧晋又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诗咏国际。因为他知道,董雅洁绝对在等着他主动来解释跟巫雁行的关系。
进了大厅,习惯性的跟前台小芳调笑几句,他乘电梯上到顶层,已经得到小芳汇报的李思慧等在电梯外,门一打开,就满脸歉意的弯腰说道:“萧先生,真对不起,董总这会儿有点忙,能请您先在会议室等待片刻吗?”
萧晋眉头微挑,问:“让我在会议室等,这是她的安排,对么?”
李思慧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点点头,说:“是的,董总说的让您在会议室等她。”
“那就不用了,”萧晋摆摆手,转身就又走回电梯,一边摁下二十二楼的按钮,说,“回去告诉她,我去二十二楼了,如果她忙完了还想见我,那就给我打电话。”
李思慧知道这货一向都很拽,所以闻言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回到办公室把他的原话跟董雅洁一说,却见自家老板狠狠的一掌拍在了桌面上。
“那个该死的混蛋,明明听懂了我的意思,还敢不乖乖听话,真是……气死我了!”
李思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就想不明白,为啥老板明明一点都不忙,却要让萧先生去会议室等?更加的不明白,萧先生又没走,二十二楼和这一层不过也就是一两分钟的电梯运行距离而已,在那里等,和在会议室等,有什么区别吗?
再看老板气的脸都白了,她就小心翼翼的问:“那……要不要我去把萧先生再请回来?”
“请个屁!”董雅洁直接爆出了粗口,“让他给老娘立刻马上滚过来!”
李思慧一哆嗦,慌忙就往外跑,可一打开门,冷不丁看见一个人就站在眼前,吓的一声惊叫,然后才看清,那人赫然正是之前说要去二十二楼的萧晋。
“萧、萧先生……”
“去忙你的工作吧,你老板的火气交给我。”对小秘书笑笑,萧晋就从她身边走进了办公室。
李思慧愣了愣,紧接着心头一凛,半个字都没说就低头走了出去,还把门给牢牢的关上。
尽管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隐约已经反应了过来,事情肯定与公事无关,鉴于萧晋是老板妹妹男朋友的这个身份,她认为,自己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办公室里,萧晋没有去看眼睛里正冒着火的董雅洁,径直坐进沙发,还点燃了一支烟,悠悠哉哉的,模样相当气人。
董雅洁手里的笔被握的咯吱吱响,似乎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你不是去二十二楼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二十二楼到这层挺远的,我怕滚过来太累。”
该死的!这货刚才不但没走,还就在门外偷听!
董雅洁再压不住火,抬手就把笔给砸了过去。“萧小明,一天不气我你就难受,是不是?”
萧晋接住笔,起身给她送回到办公桌上,看着她的眼睛反问:“董雅洁,一天不冲我发火你就难受,是不是?”
“废话!你不气我,我能发火吗?”
“你真的确定每次都是我气的你?”
董雅洁张嘴就要肯定,可话还没有出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呆怔在当场。
因为事实很明显,不管萧晋有没有气她,只要一看到这货,她的心里就会止不住的往上蹿火。
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王八蛋并不属于她?
其实,在很多个失眠的夜晚里,她都有想过,要是萧晋是个没骨气的软蛋多好,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把他约束在身边,与爱情无关,只是当他像宠物一样,让心情轻松,舒畅。
但是,她同时却也知道,如果萧晋真的是个软蛋,她根本不可能喜欢的起来。
人生八苦,求不得就是其中之一,想起这货就郁闷,她怎么能不气?
见女人似乎反应了过来,萧晋嘴角微翘,回到沙发上坐下,慢悠悠的说:“巫雁行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的接触程度,跟我和你差不多,同样也没有发生过关系,以后会发生关系的可能性有、但应该不大,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内心想法被窥破了,董雅洁脸色一红,嘴硬道:“你们爱咋咋地,我为什么要担心?”
萧晋就笑:“怎么?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为瑶瑶着想了吗?”
董雅洁一滞,接着便恼羞成怒的又把那支笔给砸了过去。
“死小明,你还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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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接住那支笔,萧晋无奈的叹了口气,顺势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个药方,然后连笔一起放在茶几上,说:“这是个顺气保肝的方子,里面的药材都很温和,长期服用也没关系,以后下班回家熬上,睡前喝一碗。”
董雅洁抿了抿唇,生硬道:“家里没人,我也没时间。”
“那就找家华医药店,让他们帮你熬,你下班顺路去拿的时间总有吧?!”
“我下班时间从不固定,有时候甚至会加班到凌晨,哪家药店会等我到那个时候?”
嘿!这娘们儿还油盐不进了。
萧晋脾气一上来,走过去拉起董雅洁就往里间里走。
“你……你干什么?”董雅洁被他给整懵了,进了里间,见他还把门给锁上了,心里就有点本能的打怯。
“干什么?你说呢?”萧晋笑的就像一头把羊堵到了墙角的大灰狼,“一直以来,小爷儿都看在咱们是朋友、而你又是个大美女的份儿上,对你百般忍让,从来都是小意的哄着捧着,可你却一点都不知满足,反而变本加厉,动不动就训得小爷儿跟三孙子似的,真以为小爷儿是泥捏的,可以任你揉扁搓圆?”
一听这话,董雅洁傲气上来,反倒不怕了,只是心里很难受——原来,在他的眼中,我是个这么不可理喻的女人;原来……他对我仅仅只是忍让……
心里这么想着,她脸上却是冷冷一笑,说:“怎么?终于忍不住要露出真面目了?隐藏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是难为你了。”
“可不是?”萧晋搓着手,一步步的逼近,“想当年,小爷儿随便招招手,就有女人张开大腿躺下等着,哪里受过你这样的腌臜气?”
董雅洁紧绷住身体不让自己后退,骄傲的抬起下巴,问:“那你想要怎样?”
“怎样?嘿嘿……”萧晋目光像小刷子似的在人家凹和凸的地方来回扫视,舔着嘴唇说,“因为你这美丽的身段儿,小爷儿受了那么久的气,怎么也得从上面捞回来一点利息才行啊!”
董雅洁越发的难过起来:“萧小明!难道你已经不在乎囚龙村的天绣生意了吗?”
“吓唬谁呢?”萧晋笑的更加**,“发布会已经开了,天绣的订单也都接了,以你的性子,会因为身体受到侵犯,就感情用事的放弃这项生意么?不,你不会!你只会把报复局限在我个人的身上,哪怕把我装麻袋沉了江,囚龙村的绣活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那你呢?”董雅洁心痛的咬紧牙,“你就不怕死么?”
“当然怕!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不怕死的人?”说话时,萧晋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并且毫不客气的抓住她衬衫的衣领,猛地向两边撕开,“但是,我不觉得我会死。”
董雅洁强忍着身体的颤抖,看都不看自己已经呈半果状态的上身,只是死死地盯着萧晋的双眼。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不,”萧晋脱去她的外衣,然后弯腰将她抱起,一边走向大床,一边笑着说,“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杀我。”
“为什么?难道你以为瑶瑶喜欢你,我就会放过你么?”
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萧晋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表情一转,yin荡的笑容就变得狡黠起来。
“亲爱的大姨子,你就算脾气再大,吃饱了打厨子一顿顶天了?没必要非得杀了吧!”
董雅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手里拿的那样东西,俏脸由白变红,紧接着就又由红转青,一滴泪从眼角慢慢溢出,但同时眼睛里也开始有火花开始蹭蹭的往外冒。
萧晋见状,迅速的抽回手,打开那个东西,捏出数枚银针,在呼吸之间精准的刺进她胸腹上的几处大穴。
没错,他拿的那样东西,就是他从不离身的银针包。
“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脸色有点发暗,”为董雅洁拭去那滴泪水留下的痕迹,他捻动着一根针尾说,“刚刚拉你的时候顺便把了下脉,果然是肝火淤积、气血不通的症状,虽然之前给你写的那个药方也对症,但你不要,我就只好给你用针了,效果也能更快一些。”
董雅洁一动不动,面色冰冷,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他的脸上。
“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解释你刚刚的行为,你最好说的再合理一些。”她从齿缝里说道。
萧晋对她笑笑,说:“你肝火太旺,已成烧山之势,强行熄灭会伤你元气,但如果任由你这么一点点的烧下去,不出一月,一定会大病一场。
因此,我索性给你来了个火上浇油,辅以大风,让火瞬间烧到顶点,然后再用针气将之分而隔离,没了新的燃料加入,它自然会乖乖熄灭。”
“所以,你就说出了心里话?”
萧晋无语的翻个白眼:“尊敬的诗咏国际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小姐,请问你对你自己的看人眼光就那么没信心吗?那是不是我的心里话,你会不知道?”
“我不知道!”董雅洁咬住下唇,一字字道:“我要你亲口说!”
萧晋捻动针尾的手停了一下,心里默叹口气,然后看着她,很认真的说:“除了‘想从你身上捞回一点’这句之外,其它都不是。”
瞬间,董雅洁紧握的双拳松开了,僵住的身子也放松下来。
“我现在很想咬你一口,甚至想撕下来一块肉!”
萧晋笑笑,没有理会,直到捻完最后一根针,又把针一一起出来,拉过被单帮她盖上,这才一边擦拭着银针,一边说道:“想怎么咬怎么撕,都是待会儿的事情,现在听话,闭上眼,就算不困,也要眯十分钟。”
董雅洁眨了眨眼,忽然就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很用力。
萧晋挑起眉:“你干嘛?”
董雅洁笑靥如花:“怕你跑了。”
萧晋微微一呆,片刻后温柔的拍拍她的手背,说:“放心!我哪里都不会去,就在这儿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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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睡了二十分钟就醒了,睁开眼见到萧晋就坐在身边玩手机,便微笑着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象过,有一天醒来最先看到的是一个男人时,自己却一点都不惊慌或者恶心。”
萧晋放下手机,将床头柜上的一杯水递给她,问:“那你现在仔细想想,还喜欢女人的身体吗?”
董雅洁接过水坐起身,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上身只有一件内衣,边喝水边认真的思考片刻,点点头,说:“香香的,软软的,还干净,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一想起男人,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臭,要是和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咦~~光是脑补一下,就头皮发麻。”
萧晋笑笑,把水杯接过来,然后起身去拿睡袍,看似随意的问:“如果是我呢?”
“你是一个例外。”董雅洁回答的毫不犹豫。
“为什么?”萧晋拿回睡袍给她,问,“你还喜欢女人,证明你依然还是弯的,难道我对你来说,不算是男人吗?”
“没错!”董雅洁下床穿好睡袍,走到他的面前,像是个在逗小弟弟的大姐姐一样捏捏他的脸,便转身走向了卫生间,“从很早开始,你在我心里的符号就已经不是男人了。”
“那是什么?”萧晋好奇的追问。
董雅洁已经走进了卫生间,临关门之前探出半个脑袋来,冲他狡黠的挤挤眼,说:“秘密!”
萧晋撇撇嘴,离开了卧室。
在办公室等了好长时间,董雅洁才走出来。他看看表,嘲讽道:“休息二十分钟,洗漱打扮却用了三十多分钟,随随便便一个小时就没了,你们女人的时间利用率实在是太低下了。”
“这就是我觉得你们男人臭的原因,”董雅洁反驳道,“活得太糙,各种陈年污垢都留在毛孔和身体里,想想就要吐了。”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点燃一支烟,道:“说正事儿,天绣的订单情况怎么样?”
提起这个,董雅洁眼中就有抑制不住的喜意。“按照你事先交代的‘每月不超过二十万针’的极限,目前的私人订单量已经排到了三年后,另外还有好几个团体订单,我都婉拒了。”
“三年后?”萧晋诧异道,“不至于吧?!服饰这种东西对于你们女人来说,生命力不一向都很短暂的么?现在喜欢的款式,别说三年,说不定半年后就过时了,那些贵妇太太小姐们都不长脑子的吗?”
“教你个乖:以后啊,自己不了解的领域,千万不要乱说话,很容易露怯丢人的。”董雅洁鄙夷的瞥他一眼,说,“贵妇小姐们或许真的很蠢,但在打扮自己这方面,绝对是全世界所有女人的智商担当,因为她们就是靠着外表吃饭的,没人会比她们更在意自己的形象。
因此,不管是衣服、鞋帽、包包,还是款式、布料、花色,从来都是我们的客户专员亲自将应时应季的一切送到她们府上供她们现场挑选,有的甚至还需要裁缝和设计师满世界飞来飞去的为她们寻找最新最时尚的素材,以确保她们穿戴上成品之后,能够百分百成为同类中的焦点。
这就是高端定制和普通裁缝店最大的不同,你明白了么?”
萧晋怎么可能不明白?他以前也是没少定制服装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从来都没有留意和关注过这些细节,只顾着和那些漂亮的客户专员或气质绝佳的女设计师眉来眼去了。
拍拍脑门,他点头道:“受教了。你所说的那些订单,只是贵妇小姐们的一个意向,轮到她们的时候,才会再由她们来决定一切。”
“就是这样。”董雅洁说,“排名第一的订单,来自一位京城大佬的四姨太,她的女儿马上就要到十八岁生日了,所以她一连定制了四套礼服,分别给她的婆婆、丈夫、女儿以及她自己,因此,款式和花色涵盖了贵气、沉稳、风韵和可爱,难度系数极高。
这些天,光是客户专员和设计师来回飞京城的机票都花了快十万了,好说歹说,才让她先将布料和天绣的花式给确定了下来,所以,你这次回去就顺便把活儿也带回去吧!一共不到八万针,算上来回路程,给你十天时间,有问题么?”
萧晋想了想,说:“问题倒是不大,但为什么局限在十天?这是第一笔订单,而且直接就是四套,还会被客户全家穿到公众场合,所能带来的广告效应绝对不会比你的发布会差,难道不应该更加谨慎细致的对待么?”
“你以为我不想么?”董雅洁捏捏鼻梁,郁闷道,“那位姨太太倒还好说话,可她的女儿却是个刁蛮的急性子,距离生日明明还有两个月,却要求半个月之内必须把天绣成品拿给她看,理由是要先验验成色,看看是否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好及时修改。”
萧晋皱起眉:“来得及吗?她的时限就只有半个月,而我在这里至少也还要再呆三五天,也就是说,你给的十天根本就不够呀,怎么也得留出一天的时间让设计师把绣活给她送到京城去吧?!”
“那倒不用。”董雅洁说,“那位大佬的祖籍就在咱们江州省,他父亲当年也葬在了江州,所以每年春节的时候,他们全家都会回来过年,顺便祭祖,半个月后,那位姨太太就会带着女儿先过来收拾家里的祖宅做准备,到时咱们把绣活直接送过去就行。”
“这样啊!”萧晋默默计算了一下,觉得应该来得及,便点点头,说,“好吧!为了节约时间,房代云入股的事情,你们就尽快操作一下,我好争取在五天之内引爆邓兴安他儿子的事情。”
“不会太仓促么?”董雅洁担忧道。
萧晋摇头:“没事儿,反正准备工作什么的早都已经做好,随时都可以发动。”
董雅洁抿抿唇,说:“那好吧!你要注意安全!记住,一旦事不可为,宁肯前功尽弃,也不要轻易涉险,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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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闻言深深的看了董雅洁一眼,笑着道:“你说这句话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我的屁股。”
董雅洁下意识的就又想拿起笔砸他,手刚要举起来,却又停住,淡淡道:“我是瑶瑶的姐姐,也就是你的姐姐,那么说话,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萧晋起身道,“能被大姨子关心而不是教训,已经很难得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尽管在睡着之前握住萧晋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但看着他走向房门,董雅洁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失落,出声问:“你现在是要去二十二楼,对吗?”
“是啊!”萧晋点头,“玉颜金肌霜的一系列产品已经正式上市,我就算再不管经营,总得关心一下吧?!”
董雅洁抿抿唇,摁下桌上的通话器吩咐道:“思慧,请辛总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萧晋一呆,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又回到沙发旁坐下。
董雅洁神色不自然的起身,走到酒柜前一边倒酒一边说道:“你别瞎想,我是在为瑶瑶负责,你跟辛冰的关系太诡异了,必须看紧一点儿。”
“那我觉得你应该给我配个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的保镖,要不然,出了这诗咏国际,你什么都看不住。”
“嗯,你很有想法!”董雅洁走过来,将一杯威士忌放在他的面前,似笑非笑道,“回头我就给你找一个肌肉猛男,就巨石强森那样的,胸比我都大,你肯定会满意。”
“我错了!”萧晋瞬间认怂,“大姨子你行行好,那根本就不是保镖,是杀手啊!用不了几天,我就会挂的。”
“让你嘚瑟!”
白他一眼,董雅洁咯咯娇笑起来,举杯刚要喝酒,杯子却被萧晋给抢走了。
“我说你们都什么毛病啊?一个个都跟酒鬼似的,大早晨的就喝酒,是嫌自己老的不够快么?”
董雅洁的眼睛瞬间就眯成了一条缝:“你说我老?”
“没!”萧晋摇头如拨浪鼓,“老啥?你还嫩着呢!要不是怕你揍我,我都想认你当干闺女了。”
“去死!”董雅洁哭笑不得的踹他一脚,“一会儿不占便宜就难受是不是?”
看见她脚上还穿着那双街边超市买来的棉拖鞋,萧晋就笑:“你怎么还穿着这个呀?不嫌丑么?丢了吧,回头我再给你换双好的。”
董雅洁低头看了那双丑萌丑萌的棉拖一会儿,微笑摇头说:“不用,这双就挺好,你以为我家里没有那些好的么?看上去是很漂亮,却都不如这双穿着舒服,暖和。”
这话儿说的可就有点儿意思了,萧晋无法确定她只是在说鞋,还是意有所指,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恰在这时,房门被敲响,随即辛冰走了进来。
看见萧晋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就下意识的弯了一下,但紧接着想到了什么,嘴角便微微一翘,意味深长的看看董雅洁,问:“董总,你找我?”
“辛总,来,先坐。”董雅洁起身笑着招呼道,“是萧晋问我这段时间海雅产品的上市情况,我了解的肯定没有你清楚,所以才请你过来,没耽误你什么要紧的事儿吧?!”
一听这话,萧晋就在心里猛翻白眼——女人和女人之间,果然不管关系好坏,心机都是必需品。
辛冰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别说萧晋对她本就企图不小,就算两人之间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也不可能放着她这个海雅总裁不问,却要来问仅仅只是股东的董雅洁。
淡淡一笑,她在萧晋对面坐下,一双丝袜美腿自然交叠,瞬间就抓住了萧晋的视线。
“先生是玉颜金肌系列产品的发明者,对它的情况比较关注,这个可以理解,但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她笑望着萧晋道:“从发布会到今天,才刚刚过去了半个月而已,全国的货架都还没有铺完,宣传步骤都没有进入关键时期,各地的代理商也还在筛选之中,你现在就问我产品的上市情况,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起啊!”
说到这里,她瞥了董雅洁一眼,话锋一转,又道:“要不这样,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吧,我那儿有昨天才刚刚收到的全国各大卖场问卷调查数据,下面的人还没有把书面材料整理好,你先在我电脑上看一下电子版,应该能更加的直观一些。”
董雅洁闻言,俏脸一下子就黑了,因为辛冰的话让她挑不出一星半点的毛病。毕竟,再怎么说,辛冰也是海雅的首席执行官,且是名义上的第二大股东,她不可能真拿人家当下属员工,让人再跑回办公室把数据电子版给发过来。
不得不说辛冰的这个反击非常漂亮,让萧晋都想要在心里为她鼓掌。
“这样啊!那萧晋你就跟辛总下去一趟吧!”董雅洁强忍着郁闷,挤出个笑容说,“另外,辛总,说句可能不大合适的话,对待下属员工,不能一味的优待,要宽严相济,让他们对你有敬有畏才可以。
昨天就收到的数据,到现在都还没有整理出书面材料,这样低效率的员工要是在我公司,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他炒掉!”
所谓输人不输阵,交锋输了,但控股大股东的架子必须摆足了,小小的教育一下,勉强也能安慰安慰郁闷的心情。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董总教诲。”辛冰并没有跟她继续怼,客气的说完,就站起了身。
萧晋也跟着站起来,将之前写的那个药方塞到董雅洁的手里,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说:“如果哪天感觉头疼或者耳鸣之类的,别太懒,自己熬一服喝。”
董雅洁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心里却更加的郁闷了,因为这货分明是在得了便宜还卖乖嘛!
“知道了,罗里吧嗦的跟个娘们儿似的,赶紧滚!”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与辛冰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手里的那张药方,董雅洁越想越气,探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气喝光里面的酒液,然后恨恨的骂道:“真是个该死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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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电脑里真的有那个什么调查问卷的数据?”电梯里,萧晋问辛冰。
“当然。”辛冰目光坦然,“那份数据确实是昨天收到的,而且书面材料也确实没有整理好,因为今早上班之后我才让下面的人去整理。只不过……”
“只不过你已经记下了那些数据,根本不需要我专门去你电脑上看,对不对?”
辛冰的眼睛就笑弯成了月牙,仿佛连那道伤疤上面都写满了得意和狡黠。
萧晋看的心中欢喜,忍不住在她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宠溺道:“淘气!”
辛冰俏脸一红,随即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爪子老实不下来就剁掉,没看见上面有监控吗?”
萧晋抬头瞅瞅电梯角落的监控探头,嘻嘻一笑,说:“这有什么打紧?别忘了,我可是你包养的小白脸,关系亲热到在产品发布会那样的紧要关头,都不忘记来一发呢!”
想起元旦那晚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辛冰的脸就更红了,恰好这时电梯到达了二十二层,她快速的抬腿在萧晋脚面上用力踩了一下,然后便挺胸抬头,摆足总裁的气势,从打开的电梯门中走了出去。
萧晋疼的呲牙咧嘴,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苦笑。
走进办公室,辛冰倒没有给他倒酒,而是打开茶几上的小电炉烧水,准备为他烹茶。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在心情愉悦方面,她要比董雅洁和贾雨娇强得多。
“看到你还有闲情雅致烹茶,我就放心了,起码这说明海雅现阶段的工作对你来说还算非常轻松,那什么调查数据,不看也罢。”萧晋笑着说。
辛冰瞟他一眼,问:“你就不怕我这是在演戏跟你唱空城计吗?”
翻个白眼,萧晋幽怨道:“亲爱的辛总,要我强调多少遍‘你正拿着我的未来和自由’,才肯相信我是绝对无条件信任你的?”
辛冰一呆,便歉意道:“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并没有别的意思。”
“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萧晋握住她的一只手,柔声道,“不过在玩笑方面,以后你可以开的更加亲密一些,刚刚的那个,显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辛冰心弦为之一颤,却用力抽回手,撇嘴道:“我们的距离很近么,我怎么不知道?元旦那晚只是在演戏,并不代表什么,这一点,我想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另外,你跟董雅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可是董初瑶的姐姐,你就算是再喜欢玩儿火,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感情这女人还在吃醋,萧晋赶紧规规矩矩的坐好,郑重说道:“放心,她还是一个标准的拉拉,我刚刚确定过的,不会有错。”
辛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话。
水开了,她开始认真的洗茶泡茶,手法专业且富有韵律,充满了美感,尤其是她那双如白壁一般无暇的玉手在眼前晃来晃去,即便什么都不做,都是一种享受。
如果让这样的一双手来抚弄一把长箫……乖乖个娘咧!光是想想就……
啪!一块毛巾砸在脸上,打断了萧晋脑海中的无良想象。
“咋、咋了?”他拿下毛巾,一脸懵逼的问。
辛冰脸上满是羞恼:“你还有脸问?先把口水擦干净再说!”
“呃……”萧晋擦擦下巴,半尴不尬的说,“那啥,你的手太好看了,一时情不自禁,嘿嘿嘿……”
“嘿你个大头鬼!”辛冰将茶壶重重放下,指着茶盘上分好的那几杯茶,没好气道,“好好的一壶茶,感觉全都被你的龌龊给毁了,自己都喝了吧!”
“瞧你说的,为自己喜欢的女人着迷,怎么能用龌龊来形容呢?”萧晋端起一个茶盅,厚着脸皮道,“所谓‘食色性也’,这可是圣人说的话,咋就配不上你的一壶茶了?”
“你的这张嘴呀!”辛冰啼笑皆非的摇摇头,无奈道,“真是死人都能给说活喽!”
萧晋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我不需要说活死人,只要能把你说的开心就好。”
辛冰心头又是一跳,不由瞪起眼:“你还没完了是不是?不准你再这么跟我说话!”
“不这么跟你说话,那我说什么?”
“反正,在你找到问题的答案之前,你不能再跟我说……那样的话。”
萧晋乐了,坏坏道:“明白了,你是怕我还没有解开你的谜题,自己就先招架不住我的甜言蜜语而投降,是么?”
辛冰又红了脸,恼羞成怒的站起身,指着房门道:“你要是没什么正事的话,就走吧,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本以为萧晋会继续胡搅蛮缠,谁知他竟然很干脆的站了起来,什么都没说就走向了房门。
她以为他生气了,咬咬嘴唇,开口唤道:“先生,你……”
“哦对了,”萧晋忽然又走了回来,伸出手指在她的伤疤上轻轻一抹,笑着说:“差点忘了告诉你,半个月不见,我挺想你的!这个是真心话,不算甜言蜜语。”
说完,他转身就走。直到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辛冰才醒过神来,呆呆的坐回沙发上,指尖轻触脸上的伤疤。
良久,她嘴角慢慢绽放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轻声嗔骂:“真是个狡猾的坏蛋!”
与此同时,龙朔市局的一间临时办公室内,冯洋拿着两份档案走到裴子衿面前,说:“头儿,我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情。”
裴子衿从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抬起头:“什么事?”
冯洋将两份档案摆在她面前,指着其中一份说:“这个是岭南人口贩卖集团‘无名氏’档案中的一位,原本我以为她和其它可怜的受害者一样,都已经被拐卖到了国外,可我在失踪人口名录搜索她的时候,无意间竟然发现了这张照片。”
说着,他又打开另外一份档案,将两份档案上的照片摆在一起,然后接着道:“你看,这张龙朔警方无名女尸案的受害者照片,跟那位‘无名氏’是不是很像?”
裴子衿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眉头一挑,点头赞许道:“这个女尸的脸部因为伤势已经很难看清本来面貌,你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发现她们的相似之处,说明你很用心,不错,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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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多,麻烦就多,一个上午的时间,萧晋或隐晦或直接的一连安抚了四个女人,却还不能休息,因为,还有一位最重要的女大学生需要他的陪伴。
看上去很可怜,却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走出诗咏国际,看看时间快要到中午,他便驱车来到了龙朔大学。
再有两天,董初瑶就要走了,尽管那姑娘表现的非常冷静,但萧晋知道,除非她已经不喜欢自己了,否则,她绝对希望两人在最后的这两三天能够每分每秒都在一起。
到了地方,女孩儿说这会儿还忙着,要他去学校里面见面,他只好把车拐进了停车场。不过,也不知是现在的人都有钱了,还是车太便宜,明明马上就要放假,龙朔大学的停车场依然还是满满登登。
绕了一大圈,正愁没地方,忽然前面有辆车离开了,他心中一喜,轻踩油门过去刚要倒车入位,冷不丁从斜刺里冲过来一辆帕萨特,一头扎了进去,要不是他刹车及时,车屁股这会儿肯定已经烂了。
社会上这种人很多,看着像是急的要去投胎一样,实则只不过是习惯性的损人利己罢了。
懒得跟这种人浪费时间,萧晋咒骂了一句,正准备走,眼角余光瞥到后视镜里帕萨特的车牌号,眉头一挑,嘴角便翘起一丝“瞌睡了就有人送来了枕头”的冷笑。
拉手刹,熄火,他走下车,打开后备箱,从随车工具里拎出千斤顶的撬棍,然后转身猛地一挥手,就将帕萨特的一个车灯给砸的稀巴烂。
“卧槽你……”
帕萨特里的人下车刚要大骂,忽然看清了萧晋的脸,声音便戛然而止。
“咦?你居然没有骂完。”萧晋拍着手里的撬棍,一脸诧异的说,“堂堂龙朔市的太子爷,什么时候连骂人都不敢了?”
所谓冤家路窄,开帕萨特的那人正是邓睿明。
此时此刻,他那张还算帅气的脸庞憋得通红,心里对于自己刚刚抢这个车位的行为后悔的无以复加。
尽管他做梦都想弄死萧晋,可单独当面,他还真不敢太过嚣张。因为他知道,自己太子爷的身份在人家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就算打了他,有陆翰学出面,最终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
大丈夫能屈能伸!老子不是怕了你,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而已。
心里一遍遍的用这句话安慰着自己,他阴着脸沉声问:“萧晋,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萧晋指指自己的车,再指指停车位,笑眯眯的反问,“你说我要干什么?”
“这车位是公共的!”
“哈!邓大少这是要跟我讲理么?”
萧晋仰天打个哈哈,然后冷不丁抡圆了撬棍将帕萨特的另一个车灯也砸碎,咧嘴道:“那小爷儿今天就客串一下不讲理的纨绔:老子才不管车位是不是公共的,你抢了老子先看见的,那就麻溜的给老子滚蛋加道歉,否则的话,老子今天就砸了你的车!”
邓睿明牙齿咬的咯吱吱响:“姓萧的,你……你别欺人太甚!”
“哎呦!没想到还能从邓少嘴里听到这句话,这可稀罕,以往不都是你欺别人太甚么?”
咣当一声,帕萨特引擎盖上又多了个大坑,萧晋呲着牙笑问:“尊敬的邓大少,被人欺负的滋味儿如何?是不是超爽?”
邓睿明双拳紧握,目呲欲裂:“萧晋!我警告你,别以为傍上了陆翰学,就真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那你倒是动啊!”萧晋贱兮兮的张开双臂,“来,想朝哪儿打,尽管动,老子要是还一下手,你爹就是我生的。”
邓睿明是真想动啊!如果可能的话,他都想把撬棍抢过来,然后将萧晋的骨头一寸一寸的全都打断,但还是那句话——他不敢!就算敢,也打不过!
怎么办?难道真要给这个骂了自己和老爹的王八蛋道歉吗?
“邓少!”就在邓睿明刚刚有些动摇的时候,帕萨特的副驾驶下来一个戴着硕大蛤蟆镜的姑娘,走到他身边,先是凌厉的瞪了萧晋一眼,然后又一脸关切的说:“您消消气,跟这种人犯不上,直接打电话叫人来就好啦!
他动咱们的车一下,咱们就砸他车十下,小瘪三真以为开辆奔驰就是大爷了?”
一听这话,萧晋就乐了。刚刚看邓睿明犹豫的脸色,他就知道这家伙很可能要认怂,如果人家真道了歉,这事儿还真就不好再继续下去了。
现在,姑娘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以邓睿明好面子的性格,百分百是不可能再轻易低头了,简直就是神助攻啊!
“这位妹子说的没错,”眼看邓睿明的脸越来越黑,萧晋赶紧再往火上加一把柴,“邓少还可以叫人来嘛!或者像上次那样报警,也好让妹子知道一下,堂堂龙朔二把手家的公子有多么遵纪守法,从不仗势欺人!”
“喊谁妹子呢?谁是你妹子?”那姑娘火了,上前一步就骂,“你特么到底是谁的裤裆没拉拉链跑出来的杂碎?老娘……”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姑娘的大骂,不过不是萧晋打的,虽然他很想打,但这种时候,他怎么欺负邓睿明都好说,一旦对不相干的人动了手,可就真没理了。
好在,邓睿明不但有个猪队友,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位合格的猪对手。
姑娘被打懵了,捂着脸,不解和恐惧的望着邓睿明:“邓少,我……”
“滚!”邓睿明又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嘶声道:“老子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个贱货插嘴了?赶紧滚!再在老子面前嘚瑟,老子花了你!”
那一脚很重,姑娘的腰又很细,所以她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蛤蟆镜碎了,妆哭花了,发型散乱,丝袜破了个大洞,高跟鞋还断了一个跟,半身的泥土,像是刚刚被人给圈圈叉叉过一样。
但她一个字都没说,爬起来就一瘸一拐的走了。看上去很凄惨,也很可怜,却根本不值得同情。
女人拜金虚荣无所谓对错,但既然选择了,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丢掉了灵魂,那就别怪别人不拿你当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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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邓睿明的眼珠子都红了,像是要吃人一样,“你想砸车,那就砸吧!一辆帕萨特而已,老子有的是钱,不在乎。但我觉得,在砸车之前,你应该好好的考虑清楚,你自己真的能承受它所带来的后果吗?或者说,陆翰学真的发生什么都会保你吗?”
“呦呵!”萧晋走到邓睿明身前,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脸,说,“几个月不见,小样儿说话水平见涨啊!就冲你这句话,车,小爷儿不砸了。”
邓睿明刚要松口气,手中突然一沉——萧晋竟然把撬棍塞到了他的手里。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鞠躬道歉,然后把车开走;要么,就由你来砸。”萧晋笑容变得非常和蔼,“你不砸它,小爷儿就砸你!自个儿选吧!”
邓睿明傻了眼,心里运气、再运气,总算抑制住把撬棍砸到萧晋脸上的冲动,但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的肺都要气炸了,身为堂堂龙朔市的第一太子爷,他何时受到过这种屈辱?哪怕是上次被萧晋扇巴掌的时候,感觉都没有这次强烈。
那次是力不如人被欺负,这次却是赤果果的羞辱。
转脸看看自己的车,砸吗?虽然帕萨特新车才二十来万,不值钱,砸了也没啥好心疼的,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都知道他邓睿明原来只是一个被人逼着砸自己车都没屁放的怂蛋,谁还会服他?
可要是不砸,冲萧晋弯腰道歉,自尊心又实在无法承受。
怎么办?
邓睿明左右为难,握着撬棍的手一会儿松一会儿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选不出来?要不要我帮帮你?”萧晋再次开口,同时还伴随着拳头咔咔作响的声音。
“等等,我、我选好了!”邓睿明从小就怕疼,和挨打比起来,面子问题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砸车吧!不就是二十来万嘛!回头放出风就说砸的是别人的车就好。总之先躲过这次危机,回头找机会再把这姓萧的王八蛋给废了解气!
这样想着,他深吸口气,刚要举起撬棍,一阵交谈说笑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他抬眼望去,心中就不由叫了一声苦。
也是该他倒霉,这会儿正好有五六个学生来了停车场,他们有男有女、有说有笑的,而且看样子,似乎停车的地方离这边并不是很远。
来不及犹豫,他当机立断,直接就给萧晋来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快速的说了句“对不起”,就赶紧直起了身。
看着这位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的太子爷,萧晋知道,这下彼此之间的仇恨算是彻底不可调和了,等到事发的那天,再把巫雁行调配的毒药给他种下,他想不作大死都难。
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懒得再玩儿下去,伸手拍拍邓睿明的脑门,撇嘴道:“算你小子识相,现在,赶紧开着你的车滚蛋!以后不管是不是龙朔的地界,见到小爷儿,你最好都远远的绕着走,记住了吗?”
邓睿明死死的咬住牙关:“记……记住了。”
“记住了还不赶紧滚?等着小爷儿请你吃饭呐?!”
邓睿明用最快的速度开车走了。因为抢一个车位,堂堂知府公子留下了一地车灯碎片,和满腹难言的屈辱,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吸取教训变得不那么嚣张一些。
当然,在萧晋看来,就算邓睿明幡然悔悟要做谦谦君子,估计都没机会了。
停好车,董初瑶的电话刚好打了过来,一接通就很不满的大声道:“死狗蛋,你又骗我!刚刚不是说已经在门口了吗?怎么这么久都没到?”
“小姑奶奶,你们学校的停车位有多紧张,就不用我跟你说了吧?!我这才刚刚找到一个。”
“我不管!反正你迟到了,必须补偿我。”
“好好好,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们都饿了,你给我们买吃的。我要吃校门口快餐店的蛋挞和奶昔,小雪要芝士汉堡以及可乐,战哥哥你呢……战哥哥要咖啡!”
“喂喂喂!我是补偿你,又不是补偿他们,凭什么还要给他们买呀?”
“臭狗蛋!我都许给他们了,难道你是要让我没面子么?”
“好吧好吧!为了我家瑶瑶的面子,别说只是几份垃圾食品,就是整座垃圾场,我也能给他们搬过来。”
“说什么呢?讨厌!另外,你来了之后,还要给我一个为什么这么慢的解释,必须是能把我逗笑的那种,否则,我今天就不理你。”
说完,董初瑶就挂断了电话,萧晋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就消失了。
以往那么懂事的女孩儿突然变得任性起来,就算他是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雏儿,也知道这是因为她想更多更深刻的体会他的疼爱。
对于即将分别的人来说,时间总是不够的。
在校门口附近的快餐店里买好董初瑶要的东西,萧晋拎着走进龙朔大学,在穿过一片人工湖和一个操场之后,才发现了正站在一张桌子后面的三人。
那张桌子前面摆了两块板子,其中一块贴了一张硕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穿着病号服,头顶没有一根头发,却笑的非常甜美;另一块板子上则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其中一个“癌”字格外醒目。
而桌子的上面和两边,则摆满了小饰品和小玩偶之类的东西,三人后面的两棵树之间还拉了条横幅,上书“爱心义卖,每件十元”这八个大字。
“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儿啊?一个个家里都富可敌国的,随便凑凑也够这孩子的手术费了吧?!至于大冷天的在这儿搞什么义卖么?”
说着,萧晋将东西丢下,双手捧住董初瑶冻的红扑扑的小脸,心疼道:“傻丫头,需要钱跟我说呀,干嘛要受这个罪?要是不小心冻感冒了怎么办?”
尽管心里暖洋洋的,但董初瑶还是把他的手拍到了一边,噘嘴道:“臭狗蛋,我不喜欢你刚刚说的那句话!”
“对对对!你这是赤果果的道德绑架!”一旁的房代雪也探过脑袋来凑热闹,“有钱就该多捐,网上像你一样持这种论调的键盘侠最多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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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让人家的亲哥哥吃个大亏,面对房代雪时,萧晋还真有点小小的心虚,撇撇嘴,就看着李战问:“大舅子,你怎么看?”
李战依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木雕样,但架不住人长得帅,路上走过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扭着脸看他的。
“这样很好,但很没效率,我同意你的观点。”
“战战!”房代雪跺了跺小脚,嗔怪道,“你怎么向着他说话呀?!”
“你叫他啥?”萧晋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瞪圆了眼珠子观察起李战越来越难以维持冰冷的脸,“亲爱的战战大舅子,这个名字好适合你啊!”
方正之人的脸皮终究比不过贱人,李战转身走到桌边开始整理明显不需要整理的货物,却还不忘对房代雪解释:“我是实话实说,这样十块十块的卖东西,在四五十万的治疗费用面前,效率确实太低了。”
“你……”房代雪更加的气恼,却也知道这家伙是跟木头,认准的事情根本就说不通,余光瞥见萧晋正一脸得意的坏笑,不由越发的气结,随手抄起一件小玩偶就杵到他的面前,大声道:“你也很有钱,按照你的理论,那就多掏点吧,这个一百块,卖给你!”
萧晋想都不想就摇头:“不买!进价不到一块钱的东西,一百块?你当我傻吗?”
“你果然一点爱心都没有!”
“喂喂喂,熟归熟,你可别乱扣帽子啊!爱心是爱心,冤大头是冤大头,这是两码事好吗?你要是让我直接捐一百块,我绝对不会犹豫,但要我花一百块买一个不值一块的东西,打死我也不干!”
“你……”房代雪下意识的就要顺着他的话让他捐,可临时反应过来,如果真那样说了,就等于是承认了他之前的理论,这场斗嘴也就彻底的输了。
一时间,她纠结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董初瑶从她手里拿走那个玩偶,对萧晋说:“这个玩偶我很喜欢。”
房代雪微微一呆,随即眼睛就亮了起来,刚要得意的嘚瑟两句什么,却见萧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了一沓钱放进桌上的钱盒里。
“瑶瑶喜欢的东西,用我所有的钱来换都值。”
董初瑶开心了,房代雪却有点傻,同时还有点羡慕——要是自己的战战也能这么哄自己,那该有多好啊!
正想着,忽然手里被塞了样东西,她低头一看,却是一个芝士汉堡。
李战的声音响起:“快吃吧,一会儿就该凉了。”
房代雪的心瞬间就满足了。萧晋本来就是个撩妹高手,会哄人一点都不稀奇,自家的战战明明是个木头,偶尔却能让人暖心,这样一比,显然比他更好嘛!
两人开始无声的腻歪,萧晋自然不会当电灯泡,拿出蛋挞盒子打开,对董初瑶说:“都是我盯着店员从烤箱里现拿出来了,你也快趁热吃吧!”
董初瑶不动,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说:“你还没有解释为什么来的这么慢。”
萧晋咧咧嘴,露出一副难为情的神色来,扭捏道:“真的要说吗?还是……不要了吧?!怪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董初瑶好奇起来,追问道,“有啥不好意思的?赶紧说!”
萧晋支支吾吾半天,才凑到女孩儿耳边小声道:“我之所为会这么慢,是因为……因为跑去商场换了件衣服。”
闻言,董初瑶更加的好奇了:“为什么要换衣服?什么衣服?”
“呃……”
“麻溜的快说!”
“因为……我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你了,太激动,下车的时候不小心打了个冷颤,所以不得不去买条新的内裤换上。”
董初瑶呆住,紧接着红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整张脸。下一刻,雨点似的粉拳就落在了萧晋身上。
“死狗蛋!臭狗蛋!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讨厌死了!”
萧晋哈哈笑着拥住女孩儿,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揶揄道:“是你非要我说个能逗你笑的理由,这可不怪我。”
董初瑶扭了两下就不动了,嗔道:“那我也没让你说这么……这么恶心的理由啊!”
“这怎么能是恶心呢?”萧晋一本正经的说,“只是想一想你,我就要打冷颤,这正说明了你的魅力已经无穷大了呀!再说了,我做梦都想为你打冷颤,最好是在你身上打……”
“不准再说啦!”董初瑶死死的捂住他的嘴,羞恼道,“再说,我可真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说了,赶快吃东西吧!”
在吃饭的时候,陆陆续续的有学生过来买东西,但人数不多,萧晋心算了一下,平均下来,十分钟都卖不出去一件。
于是,他开口问道:“这不是你们学校社团的活动吗?怎么就你们两个学生加一个外援?”
董初瑶答道:“这不是社团活动,是我们自发的。”
“确切的说,是我想这么做,瑶瑶学姐和战战都是在帮我。”房代雪接口道。
萧晋挑挑眉,指着桌前的那个照片问:“这小女孩儿你认识?”
房代雪目光黯淡下来,点点头,说:“我一直都是一个公益社的志愿者,前几天去医院看望一些生病的贫困儿童时,认识了这个小姑娘。
她叫宋小纯,得了那样的重病,不管治疗的时候多难受,都始终保持着甜美的笑容。
听护士说,她父母原来还在的时候就曾经讲: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既乖巧,又懂事,真的就像个天使一样。
那护士最后都把她自己说哭了。”
萧晋闻言眉头蹙起:“什么叫‘她父母原来还在’?现在不在了吗?”
“什么狗屁父母?那就是一对禽兽!”房代雪忽然破口大骂,“不,连这么懂事可爱的孩子都忍心抛弃在医院,禽兽都比他们高尚一千倍!一万倍!”
萧晋一怔,随即便叹了口气。很明显,那个宋小纯的父母发现孩子得的是绝症,就算拿出几十万来也治不好,索性就来了个不告而别,将孩子丢弃在了医院。
房代雪说的没错,这种父母,确实禽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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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是什么态度?报警了吗?”萧晋问。
“报了,但现在警方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房代雪回答说,“医院也已经把情况上报给了相关部门,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他们不能把小纯给丢出医院,没有监护人同意,也不敢给她做手术,只能每天用最低限度的药物维持着。”
“监护人?”萧晋皱起眉,“难道小纯的父母亲人一直找不到,就只能一直这么拖着?这不是胡闹嘛!”
“没办法,这是制度。”董初瑶说。
“制度个屁!”房代雪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恨恨道,“小纯得的是绝症,即便做了手术痊愈的可能性也很小,他们是怕担责任!”
董初瑶摇摇头:“为什么会怕?还不是因为没有相关的法律去保护那些不得不做出某些决定的人?我相信这世界上有责任心的人占大多数,归根结底,还是制度不够完善的锅。”
“嗯,瑶瑶说的没错,”萧晋握住女孩儿的手,“现在有些本末倒置了,好人做好事的成本太高,而坏人做坏事的代价又相对太低,这才造成了如今这个老人倒了没人敢扶的畸形社会。”
“那……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纯这么等……吗?”房代雪眼眶都红了,“按照程序,最快也得警方那边找到她的父母、或者确定无法找到任何监护人,才会有官府指派的福利院接手,可是,这要多久?小纯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啊!”
萧晋目光看向李战,李战却摇了摇头,说:“我只能给警方那边打声招呼,督促他们尽快落实情况,至于其它,我无能为力。”
叹息一声,萧晋默默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又丢掉踩灭,对快要掉泪的两个女孩儿说:“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你们先别急着难过,有句老套的话虽然我一直嗤之以鼻,但放在小纯的身上再合适不过——爱笑的女孩儿,运气总不会太差的。”
“嗯!”房代雪抹抹眼睛,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的用力点头说,“她是个小天使,老天一定不舍的让她受太多的苦。”
董初瑶依偎进萧晋的怀里,充满歉意的轻声说:“狗蛋哥,我想去看看小纯。”
两人能单独相处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宝贵的约会时间却要用来卖东西和去医院,女孩儿自然觉得很对不起萧晋。
然而,萧晋却只是揉揉她的脑袋,微笑说:“那咱们就别闲着啦!赶紧卖东西,完事儿就去。”
闻言,房代雪又撅起了嘴,说:“可是……我们一上午才卖了不到三分之一,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些东西都是我和瑶瑶学姐精挑细选的,十块钱又不是很多,怎么就没人买呢?”
萧晋拿起一个小玩偶,仔细看看,质量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非常可爱,在商店里起码也能卖到十几二十块,十块钱再加上义卖的加持,确实没理由卖不动。
左右瞅瞅,正值午饭时间,面前的路上学生人流不少,几乎每一个都会关注这边,但会停下来买东西的,十个里面最多只有一两个。
为什么呢?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自私吝啬到了连十块钱都不愿意付出的地步么?
萧晋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一阵寒风吹来,他连忙护住董初瑶,注意力却被哗哗直响的横幅给吸引住了。
脑海中陡然一亮,他开口问:“你们谁有刀子或者剪子?”
三人都是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紧接着,李战就摸出一个瑞士军刀来。
“把横幅从中间割开,只留下‘爱心义卖’这四个字。”萧晋又道。
“啊?为什么啊?”房代雪满脑袋问号。
“校园里的学生还没有接触过真正的社会,相比起外面,象牙塔里还是相对比较热血的,他们不应该这么冷漠。”萧晋说,“而且,你们的货物没问题,你们两个又足够漂亮,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目前的状况都太奇怪了,所以我想来想去,唯一能够找到的原因,应该就在‘每件十元’这四个字上。”
“它能有什么问题?难道我们的定价高了?”董初瑶也不解的问。
“不,相比起市面上的价格,你们的定价还是略低的。”萧晋摇摇头,说,“只不过,十块钱虽然不多,可对于不少学生来讲,也是一顿饭钱,老远看见这个价格,心里犹豫一下,或许就会因为不舍而选择远离。
但是,如果他们不知道价格,只看到你们卖的东西都是小玩意儿,在好奇心和爱心的驱使下,他们中的一部分可能就会选择过来看看,到时候,就算心里再舍不得那十块钱,人来都来了,为了面子,总不好嫌太贵了,然后扭头就走吧?!”
两个女孩儿听的目瞪口呆,而李战已经开始去解系横幅的绳子了。
“他们……他们怎么这样?”房代雪气恼的跺跺脚,“一个孩子的生命正在流逝,他们却还会吝啬一顿饭钱,简直毫无人性!我以跟他们生活在同一个校园内为耻!”
“你这话才是典型的道德绑架呢!”萧晋笑着说,“你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零花钱不断,从来都不用担心钱包会不会空的问题,自然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他们或许家境并不贫穷,但大多数应该都是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子女,每个月就那些固定的生活费,花完了可能就要腆着脸再跟家里要,或者吃泡面啃馒头。
而且,现在的孩子攀比和虚荣的风气也很重,数码产品不停的更新换代,化妆品和包包也越来越贵,很多学生为了维持表面的风光,甚至不惜铤而走险的去借去贷。
可以说,在如今的大学校园里,除了家里刚刚给打来生活费的最初几天之外,至少有百分之六七十的学生是生活在所谓的‘钱包焦虑’之中的。他们不穷,但生生的把自己作成了穷光蛋,十块钱自然而然也会相应变得重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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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关键的是,”见董初瑶和房代雪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萧晋就接着道,“圣诞节和元旦刚刚过去不久,很多学生的生活费都花在了约会开房上,现在又是月中,而通常一般家庭给孩子打生活费的时间都是在月初或者月底。
综上所述,小雪妹子,别看你面前走过的这些同学个个亮丽光鲜,其中超过半数的人很可能钱包里只剩下一两百块、甚至更少,所以,他们并不是冷漠到没有爱心,只是囊中羞涩,实在撑不起爱心,你总不能要求你的校友全部都是能够舍己为人、无私奉献的圣人吧?!”
听完这番话,房代雪彻底没了想法,撅着小嘴看看已经将横幅裁完正在绑绳子的李战,又问:“这样能行吗?像是在骗人似的,感觉钱都不干净了。”
萧晋翻个白眼:“姑娘,咱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救人,不是满足自己做好人善事的**,只要不偷不抢不贪污,用点手段也无可厚非啊!
再说了,咱们东西的价格也很公道,要按照正常的生意思维来想,这点儿小心思只是最最初级的小儿科,‘无商不奸’这四个字听过吧?!所谓的商人,就是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为了挣钱无所不用其极的一群人。
起码咱们的目的比他们要高尚得多,这么想,你的心里就不会有疙瘩了。”
房代雪真的歪着脑袋好好想了一会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甜甜地说:“萧哥哥,你好厉害,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
萧晋干咳一声:“那啥,以后像这种好听话,等咱俩独处的时候再说,当着你男人和我女人的面,容易引起误会。”
“呸!”房代雪啐了一口,挽住李战的胳膊,娇声道:“我家战战才不会怀疑我呢!”
“误会什么的倒不会有,”这边,董初瑶的小手已经拧住了萧晋腰间的一块软肉,眼中暗含杀机道,“但我很想问一下:狗蛋哥,你为什么会想和小雪学妹独处呢?”
“呃……对啊!房代雪同学,你为什么要和我独处?”萧晋一脸正气凛然的颠倒黑白,“告诉你,我这辈子,生是瑶瑶的鬼,死是瑶瑶的死鬼,不管你对我有什么企图,都死了那条心吧!”
“你……瑶瑶学姐,他又欺负我!”
“我们一起揍他!”
于是,小小的货摊后面,两个青春靓丽的姑娘摁着一个抱着脑袋的男人狂揍,另外一个帅气如枪的男人则在默默的挂着横幅。有动有静还有颜,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路上学生的目光。
萧晋的主意不错,自从去掉了横幅上的“每件十元”之后,虽说没能造成销售火爆的场面,但东西卖出去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而且,为了验证他的理论是否正确,房代雪很认真的观察了每一个来买东西的同学的表情,还真让她发现不少面露犹豫却最终选择掏钱购买的人。
当然,问完价钱之后扭头就走的也不是没有。还是那句话: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是圣人,更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有一颗爱心、且脸皮不厚。
一上午只卖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东西,换了横幅之后,三个半小时就把剩下的三分之二全给卖光了。
“五十……一百……一百五……”
看着两个月零花钱都超过十万的富家小姐头顶头数钱的模样,萧晋递给李战一支烟,稍走远了一些点燃,问:“你的调令什么时候下来?”
“大概还有不到两个月。”李战答道。
“跟小雪说了么?”
“她知道。”
萧晋扭脸看看这个比贺兰鲛多点人气儿却更加刚硬家伙,叹口气道:“拜托,你说话能不能别像是挤牙膏一样啊!对于你们俩,你是怎么想的?她又是怎么想的?能说的就说说呗,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提。”
李战沉默片刻,道:“小雪也想出去,但她今年刚上大三,直接出去的话,只能申请学士学位,之前的两年半就白费了,可要是去读研究生,就必须再等一年。”
“她什么意思?”
“她想直接出去,我不同意。”
萧晋张了张嘴,本想说以房代雪的家世而言,文凭什么的并不重要,但看到李战坚定的眼神,只好摇摇头,道:“一年后再出去也好,省的你刚到那边时比较忙碌,没时间陪伴她。”
“我就是这么想的。”李战点点头,然后很郑重的看着萧晋说:“这一年,拜托你替我多多照顾她一下。”
萧晋闻言高高的挑起眉,笑着道:“原来你也是会求人的啊?!话说,你不担心我么?”
“担心你什么?”
“我的名声可不好,尤其是在女人这方面。”
李战嘴角翘起一个不易引人察觉的弧度,自信道:“我相信小雪!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发生了什么,那也是她的选择,我会尊重,顶多回国跟你决一死战一场。”
“我去!你会不会聊天啊?”萧晋郁闷道,“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相信我的吗?”
李战斜眼看他,目光里满是鄙夷:“一个对女人连忠诚都做不到的家伙,我凭什么要相信?”
“呃……”萧晋满头黑线,“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那你是什么?”
萧晋微微一怔,随即便无声的笑了起来。
“先跟你说声抱歉!”笑完,他又开口道,“虽然我很愿意替你照顾小雪,但很可惜,估计她在不久之后,会连见都不愿意见我。”
李战不解:“为什么?”
萧晋耸耸肩:“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和私人恩怨,我跟小雪的亲哥哥以及房家马上就会发生一场不小的冲突,而且赢面很大,到时候,站在她的立场角度来想,会讨厌我是很正常的事情。”
李战皱起眉:“没有和解的余地吗?”
萧晋摇头:“这次的事情,房家输,不过是损失一些利益,相比起它的体量,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如果我输了,或者什么都不做,都有可能会万劫不复,被迫离开龙朔也说不定。所以,没有和解的可能,我也绝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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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战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摇摇头说:“这就是我喜欢军队的原因,那里只有训练和服从命令,没有你们这些尔虞我诈的纠葛,安静,纯粹!”
“那是因为你家在军方有一定的地位,你不会真以为不需要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钻营,光凭什么军功就能轻轻松松的当上少校吧?!”萧晋撇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世界上没有哪里是真正干净的。”
李战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说:“这里面是干净的,哪里就是干净的。”
萧晋呆住,好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得!我心思龌龊,不如你,你赢了。”
李战淡淡一笑,问:“这件事,是不是不能让小雪知道?”
“那当然,”萧晋瞪眼道,“事关我的身家未来,如果不是相信你的操守,咱俩关系再好,我也不会这么早跟你说的。”
李战点点头:“谢谢。”
“不用客气,”萧晋叹息一声,说,“我也挺喜欢小雪这姑娘的,不想让她太伤心,所以才告诉你。出去之前的这两个月,能多陪陪她的话,就尽量多陪陪吧!别让她心里有太多的疙瘩。”
“瑶瑶呢?”李战问,“她要独自呆在英国的那两个月,你有什么安排?”
“我会给她请一个保镖,人选已经想好了,今天跟你确定好时间,明天我就去找她。”
“两千五百块!战战,刨去进货的二百块钱,我们不到一天就净赚了两千三呢!”这时,两个女孩儿终于数清了钱数,房代雪抱着钱盒子跑过来,邀功一样的对李战说,脸上毫不掩饰“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李战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说:“你做得很好。”
很简单、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夸奖的几个字,却让房代雪开心的小脸通红,笑的嘴巴都合不上。
收拾了东西,四人走出校门,萧晋以为要直接去医院,却听房代雪说要先去一趟公益社。因为光凭她自己的力量,对于宋小纯几十万的治疗费用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她想要借助公益社的力量,发起一个涵盖全龙朔的大学校园的义卖活动。
萧晋本想说自己愿意出那几十万,后来一想,就决定还是先看看那孩子的情况再说。毕竟世界上需要救助的孩子多如天上繁星,他一个人根本就帮不过来。而且,房代雪也是一片善意,过早打击她的热情,并不是什么好事。
按照房代雪的指引,萧晋驱车七拐八拐,才在一片老式的居民小区里找到了那个公益社所在。
当他跟在后面爬上一栋楼的三楼,看到一户人家门上挂着的铭牌时,不由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在整个龙朔境内一共有多少家公益机构,但房代雪当志愿者的这个,名字叫兔耳朵公益社,正是他在元旦那晚捐赠过一百万的那个。
而且,聂逸尘也很守信,第二天就通过电话给了他一个只出钱不出力的名誉社长职位。
房代雪摁响了门铃,片刻后房门打开,露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人来。
见到笑靥如花的房代雪,青年人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许多,笑着道:“小雪学妹,你怎么来了?”
“嘉茂学长你好!”房代雪晃晃手里装钱的盒子,甜甜地说,“我是来为一个没钱治病的孩子申请募捐项目的。”
“是嘛!学妹你真是太善良了,这大冷天的,快进来暖和暖和再说。”名叫嘉茂的青年人殷勤的让开房门的位置,目光始终都落在房代雪的脸上,毫不掩饰他的特别关注。
萧晋在后面捅捅李战,幸灾乐祸道:“小心,情敌出现了!”
李战神态傲然,极其轻蔑不屑的“切”了一声,显然压根儿就没把那青年人放在眼里。
公益社所在的这个办公地点是一间三居室的房子,其中一间卧室关着门,门上挂着“社长室”的牌子,另外两间门都开着,和客厅一样,都摆了办公桌椅,一共也就十几个员工的样子。
在客厅的角落里还摆了一张双人沙发、一个茶几和三把椅子,想来就算是会客区了。
张嘉茂招呼四人在会客区坐下,然后去饮水机接了水,回来在茶几上放杯子时看清董初瑶的相貌明显惊艳了一下,问道:“这位也是龙大的校友么?”
“是啊!她是我大四的学姐,叫董初瑶。”房代雪为两人介绍道,“瑶瑶学姐,这位是张嘉茂张学长,咱们龙大的校友,已经毕业三年了,在公益社担任项目审核官,社里几乎所有的募捐项目都是由他来把关的呢!”
“是嘛!张学长你好!”董初瑶矜持的点点头,神情有点傲慢,明显也发现了张嘉茂对房代雪的态度不对,心里正为自己的战哥哥不爽呢!
张嘉茂感受到了,热情的脸瞬间冷却了许多,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就又看着萧晋和李战,笑问房代雪道:“这两位也是我们的校友吗?看年纪,应该也都毕业了吧?!”
“他们不是我们学校的。”指指萧晋,房代雪介绍说:“这位是瑶瑶学姐的男朋友,萧先生;至于这位嘛……嘻嘻!”
说着,她亲密的抱住李战的胳膊,一脸幸福的说:“他是我的男朋友李战,如假包换的军人哦!”
张嘉茂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笑容就变得牵强起来,转身从不远处的桌子上拿过来一张表格和一支笔丢在茶几上,生硬道:“先填一下表,把被申请人的情况写的详细一点,便于我们之后核查。”
房代雪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么热情的学长为什么态度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愣了愣,才“哦”了一声,拿起笔打算填那张表格,可就在这时,萧晋却拦住了她。
“小雪妹妹,为了避免白费功夫,我觉得你还是先跟这位张审核官简单介绍一下要募捐的项目比较好。”
“怎么会白费功夫呢?”房代雪当局者迷,不解道,“小纯的情况你也知道,完全符合公益社的募捐标准呀!”
“还是先说一下吧!”董初瑶也斜乜着张嘉茂开口道,“毕竟,符不符合标准,你说了不算,得这位张学长说了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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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商不高的人一旦获得了权力,最容易得意忘形。这个权力不分大小,而且越小的反而越明显,就像以前的收费公厕一样,里面收钱的大妈永远都拉着一张脸,态度恶劣。
为啥呢?就因为所有去上厕所的人都得求着她给她送钱,人家就是掌管你拉撒的女神!
张嘉茂才毕业三年,而且一毕业就进了福利机构,工作环境相比起外面那些公司企业来说要干净的多,也没什么办公室政治之类的勾心斗角,所以情商还停留在三年前学生会小干部的程度。
再加上自从当上了募捐项目的审核官,那些前来寻求帮助的孩子家属个个都恭维他巴结他,虽说都是穷鬼没什么油水,但土特产之类的东西也没少收,这就更加的让他飘飘然了。
房代雪的漂亮可爱让他惊为天人,房家的富有更是让他垂涎三尺,明明自己连半片瓦都没有,却自觉在房代雪面前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心中满是“嗯,这样的长相和身家正好和我般配”、以及“就凭自己的身份地位,应该很容易就能追到手”的迷之自信。
所以,可想而知,当他看到房代雪那么幸福和亲昵的介绍自己男朋友时,内心会有多么的愤怒。
没错,这种一厢情愿的人是不会伤心的,他们只会气愤。气愤于你的有眼无珠,放着他这块璞玉不选,却去选垃圾石头。更甚至,他们还会恨你,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你的身上,明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们却坚信你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是勾引,然后又对他始乱终弃。
房代雪经验不足,所以看不出来,萧晋和董初瑶却都是天资聪颖目光锐利之辈,心里自然跟明镜似的。估计李战也看出来了,只不过他不屑于动嘴罢了。
“那……好吧!张学长,我先跟你简单说一下吧!那个孩子名叫宋……”
见萧晋和董初瑶都建议她先说,虽然觉得奇怪,房代雪还是放下了笔准备按照他们的建议去做,但话刚开了个头,却被张嘉茂不客气的打断了。
“让你写你就写,这是规矩!我们公益社的工作方式一向严谨,从来都不在调查验证之前随便下结论。”
话音刚落,李战剑眉一竖就要起身,却被房代雪握住了手。
尽管仍然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女孩儿已经猜到肯定是哪里让张嘉茂不高兴了。她也很生气,更想发她房家大小姐的脾气,可想到还在医院等待救治的宋小纯,就压住火,对李战微微一笑,便重新拿起了笔。
“没关系,反正这张表格总是要填的,先填后填都没什么区别。”
但凡张嘉茂有点脑子,听了这话也该明白房代雪对这个募捐项目是势在必得了。如果他审核之后什么问题都没有,那自然一切好说,可要是他敢稍微说半个不字,房家的势力虽然不在龙朔,要收拾他这么个不入流的底层人物,并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上多少。
可惜,世上蠢货千千万,他一点都不特殊。
约莫十分钟后,房代雪放下了笔,将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表格递给他,客气道:“小纯的情况有点复杂,所以写的多了点,张学长受累了。”
这是她最后的客气,也是张嘉茂最后的机会,但情商问题是硬伤,他根本没听出来。
直接略过前面的内容不看,只是随意扫了两眼被申请人申请募捐的原因,他就把表格往桌子上一扔,用公式化的口吻说:“抱歉!被申请人不符合我们公益社的募捐标准,学妹请回吧!”
“为什么?”房代雪眯起了眼,“刚刚你不是还说从不在调查验证之前下结论吗?”
“那是在申请符合标准的情况下。”张嘉茂脸上毫不掩饰猫戏耗子一般的表情,傲慢道,“我们兔耳朵公益社每天都会收到几十份募捐申请,如果每一个都要花费人力物力和财力去调查验证,那些善良捐赠人的钱还能剩下几分用到孩子们的身上?
我们既然接受了人家的捐款,就要对人家的每一分钱负责,所以,像这种连调查都没必要调查的申请,我们都是直接否决掉的。这一点,还请房学妹理解。”
房代雪小脸已经变得铁青,沉声道:“那请你明确的告诉我,宋小纯哪里不符合你们的标准了?”
“她哪里都不符合!”张嘉茂官气十足的敲敲那张表格,说,“父母健在,且家庭经济条件不明,光是这两条,就没资格享受社会救助。”
“她父母已经抛弃了她!”房代雪咬起牙,“我表格上写的很清楚。”
“警方不是已经在找了吗?”张嘉茂点燃一支烟,悠然的吐个烟圈说,“就算真的找不到,相关部门和福利院也不会坐视不管,也就是说,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走投无路,自然没资格让我们为她募捐。”
“但小纯的病情随时都可能恶化,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房代雪几乎是低吼一般的说道。
张嘉茂翻个白眼:“那是她命不好,跟我和我们公益社有什么关系?”
“你……”房代雪气的小胸脯剧烈起伏着,“张嘉茂,没想到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毫无同情和恻隐之心,有什么资格在福利机构工作?”
砰!
张嘉茂用力拍了下桌子,训斥道:“房代雪,你这是什么态度?要是世界上什么事都靠同情心来解决的话,那还要法律和各种规章制度做什么?它们被制定出来,就是为了规范和避免人们根据自己的好恶滥用权力的!
我身为公益社的审核官,有责任和义务去维护它的尊严和公正!如果来这里的人都像你这样,申请不通过就大喊大叫,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还怎么去救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孩子?
再说了,你们家不是很有钱吗?近百亿的身家,要是真心想救治那个孩子,会连几十万都不舍得拿出来?
所以啊!房学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大家都清楚,好声好气的,看在校友的面子上,咱们哈哈一笑就此翻篇,可你要还是这么不依不饶,结果可能就不太好看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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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代雪长这么大,一直都生活在家人的呵护之中,平日里连句重话都没听过,怎么都没料到会在这么个小地方被人指着鼻子教训,而且还被诬陷目的不纯,登时便气红了眼眶。
女朋友都被人快给欺负哭了,是个爷们儿都不可能忍,更何况像李战这种爷们儿中的爷们儿。然而,他刚要站起来打算去给张嘉茂松松骨头的时候,肩膀却被一只手给摁住了。
萧晋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微笑说:“你是纪律部队的人,在福利机构对人大打出手,就算有背景,影响也会很坏,而且,这事儿貌似跟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所以,还是我来解决吧!”
“这事儿跟你能有什么关系?”李战诧异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冲他挤挤眼,萧晋来到房代雪的身边,揉揉她的脑袋,说:“傻丫头,现在不是有理走遍天下的年代了,要对付一条狗,放着棍子不用,非要跟丫比牙口,你说你蠢不蠢?”
“你他妈说谁……”
张嘉茂噌的一下站起身,萧晋反手一巴掌就给丫又扇了回去。
“没看到老子正在安慰美女吗?”他斜着眼说,“这么大个人了,一点礼貌都没有,你爹妈就没教过你,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随便插嘴么?”
也就只有萧晋能在打了人之后说出这种话,张嘉茂和客厅里的其它几个公益社员工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倒是房代雪破涕为笑,噘嘴道:“讨厌!刚还说人家蠢,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冲她一龇牙,萧晋笑着道:“想听好听的,去找你家战战,哥哥没义务代劳他的工作。”
“你……你敢打人?报警!”张嘉茂醒过了神来,捂着脸对其它员工喊道,“快打电话报警!那个谁,把门也关上,警察不来,今天他们谁都不能走!”
“去吧!这里交给哥。”
捏捏房代雪的小脸儿,萧晋转身扫视了一眼其它员工,淡淡的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萧,叫萧晋,不知道你们社长有没有跟你们提过这个名字?”
张嘉茂和那几个员工都愣了愣,只觉得这名字很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忽然,一个年轻姑娘轻呼一声,迟疑道:“你……您是元旦后加入我们公益社的那个名……名誉社长?”
“嗯,你的记性和反应都不错!”萧晋赞许的点点头,“回头我会跟你们社长说,让你试着做几天审核官看看,要加油哦!”
姑娘一呆,随即大喜,连连鞠躬道:“谢谢萧社长,我会加倍努力的!”
其它几名员工面面相觑,对那姑娘是各种羡慕嫉妒,心里不停的埋怨自己刚刚咋就反应那么慢呢?要知道,审核官的薪水可比普通员工多了快两千元呢!大家都是刚毕业的学生,两千块的差距,很可能就会导致人生的大不同。
张嘉茂这会儿的脸色则已经惨白如纸。他当年学的专业是冷门中的冷门,毕业后简历递了几百份,得到回应的却连十份都没有,而面试后最终把他留下的,也只有兔耳朵公益社。并且,这还是得益于他当年在学生会时曾组织过几次小活动的经验。
现在,刚刚任职不到半年的审核官职位没了,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很后悔,但不是后悔自己的公报私仇,而是后悔为什么会喜欢房代雪那样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是的,此时此刻他依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都是房代雪勾引和玩弄如此痴情的他,才导致他因爱生恨得罪了领导。
“萧……萧社长,”深吸口气,他直起身,努力做出一个不卑不亢的姿态,看着萧晋说,“首先,我为我的无礼向您道歉。
其次,之前的一切,我都是严格按照公益社的规章制度办事,没有一点错处,别说您只是名誉社长,就算是正职社长,要撤掉我的职位,也必须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才行。”
“不然呢?”萧晋笑问,“你要去劳动保护部门告我,是吗?”
张嘉茂干咽一口唾沫,说:“我要争取我的合法权益,所以,不排除这个可能。”
萧晋吧嗒了下嘴,耸耸肩:“好吧!你想死的明白一点,那本社长就满足你。”
说完,他朝之前认出他的那个姑娘招招手,等人家走过来,就温声问道:“姑娘贵姓?”
“社长您别客气,我免贵姓赵,叫赵亚楠,您喊我小赵或者楠楠都可以。”
姑娘长得虽然谈不上漂亮,但也不算丑,一双眼睛很灵动,说话时眨啊眨的,倒也有几分妩媚的感觉,所以,她的话音一落,萧晋还没啥反应,后面沙发上坐着的董初瑶却高高挑起了眉。
“嗯,小赵,麻烦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咱们公益社的规章制度里,有‘被申请人在非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予批准’这一条吗?”
听到‘小赵’这两个字,赵亚楠眼中就闪过一丝不易引人察觉的挫败,董初瑶挑起的眉毛却满意的落回了原位。
旁边房代雪看的吃吃直笑,凑到李战耳边小声说:“瑶瑶学姐亏就亏在没有从一开始就守在萧哥哥的身边,要不然,压根儿就不可能有其他什么女人的戏份。用我们学校里的话说,瑶瑶学姐就是标准的绿茶婊杀手!”
“你……你这是断章取义!”不等赵亚楠回答,张嘉茂就大声争辩道,“规章制度里当然不会出现‘走投无路’这样的字眼,但这是明摆着的,如果被申请人还没有山穷水尽,根本就没有资格获得社会救助。”
“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认为小雪所说的那个孩子没有山穷水尽?”
“她父母还活着。”
“她父母已经抛弃了她并失踪了。再者,难道兔耳朵公益社只会救助无父无母的孤儿吗?”
“她……警方已经在找她的父母了,如果我们现在对她进行了救助,等她父母被找到,却拒绝偿还救助款怎么办?捐赠人的损失,你来负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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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万一警方找不到她的父母,”萧晋上前一步,逼视着张嘉茂的双眼,沉声问,“而她又因为没钱治疗而死亡,这个责任谁来负?你吗?”
张嘉茂终于无法再继续坚持假装淡定,慌乱道:“就……就算她的父母找不到,不还是有官府和福利院的吗?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哦?话说的这么绝对,”萧晋冷笑,“张嘉茂先生,请问你是有能力影响龙朔官府的决定?还是对官府的福利院有绝对的发言权?”
“这……”张嘉茂目光躲闪着萧晋的视线,“这是人道主义原则,他们不能不管。”
“万一他们不管呢?这个事儿你能担保吗?还是说,要是宋小纯不幸离世,你会给她偿命?”
“他们……她……”豆大的汗珠开始从张嘉茂的额头上往外渗,支吾道,“反正,我既然忝为公益社的募捐项目审核官,就要对每一笔捐赠人的捐赠负责,不能因为恻隐之心,就通过这些不确定的申请。”
“对!你说的没错,”萧晋点点头,“但同理,你也不能因为它的不确定就将之贸然否决,尤其是在没有经过任何调查核实的情况下!”
“我……”张嘉茂彻底没了话说,只能梗着脖子道:“你只是名誉社长,没有权力撤我的职!”
“咦?你居然又说了一句非常正确的话。”萧晋咧开嘴,阴森一笑,说,“但是,你以为老子是怎么当上名誉社长的?
老子有钱,还有人脉,随随便便就能给你们社上百万的捐款,别说你确实做错了事,就算是个员工楷模,你觉得你家社长为了保住你而得罪我这么大方的捐赠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张嘉茂像是才明白这一点似的,完全傻了眼,跌坐在椅子上,如丧考妣。
“本来,如果一开始你就老老实实的向我小雪妹子道歉,我还会考虑让财务发给你一点遣散费,”萧晋撇嘴又道,“但现在嘛,哼哼!念在你还没有给我们公益社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影响,就不追究你的失职了。现在,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滚蛋吧!”
张嘉茂就像失了魂一样,发了会儿呆,就低着头默默的开始收拾自己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看上去还真有那么一点凄惨的味道。
“瑶瑶学姐,萧哥哥他是不是有病啊?”房代雪满脑袋小问号的悄悄问董初瑶,“明明咱们占着理,可以正大光明的怼死张嘉茂,可他为什么最后却要摆出那么一副仗势欺人的坏人面孔来呀?”
“他不是有病,是变态!”董初瑶嘴里骂着,但笑容里却满满的都是骄傲,“很早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过:在如今这个丛林时代,只有弱者和好人才会想着用道理去打动别人,而强者只需要用自己的势直接碾压过去就好。
另外,他信奉‘恶人须有恶人磨’,对付坏蛋,当然用坏蛋的方式才会更爽,凭什么坏人可以随便践踏规则,而打败他的好人就得老老实实的按照规则办事呢?”
房代雪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满是感慨和崇拜的说:“萧哥哥他……好棒!”
董初瑶微微一笑,揶揄道:“小雪妹妹,你这么毫不掩饰的夸赞萧晋,就不怕你家战战吃醋么?”
房代雪转头看看依然冷冰冰的李战,嘻嘻笑道:“不怕!只要学姐你不吃醋就好。”
而这时,萧晋则已经完全当张嘉茂不存在了,笑着对赵亚楠说:“抱歉!没给你留交接的时间,有问题吗?”
赵亚楠情商比张嘉茂高很多,当然知道在这种时候就算有问题也不能说有,于是就用力摇了摇头,说:“我平时的工作就是调查核实被申请人实际情况的,对审核官职位的工作流程很熟悉,请社长放心!”
“嗯,”萧晋点点头,然后郑重道:“我不知道你们聂社长是怎么说的,但在我看来,这个审核官的工作至关重要,可能许多孩子的未来是生活在天堂还是地狱,全在你的一念之间,所以,我不要求你有多么的严谨和公正,只希望你能拥有足够多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到底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胸腔里的热血还没有被社会的冷漠和麻木污染,一听萧晋这话,在场的其它几名员工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赵亚楠的神色也变得肃穆起来。
“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不让社长您失望。”
“好,”萧晋又恢复笑容,伸出手说,“那我就代表公益社的众多捐赠人们,预先感谢你让我们的捐赠变的更加有意义了。”
赵亚楠有些激动的握住他的手,刚要再说些什么,大门突然被人用钥匙打开,一身简便的休闲装、胳膊底下夹着个手包、像个个体户小老板一样的聂逸尘走了进来。
看见房间里的情况,他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跟萧晋打招呼,就被冲到面前的张嘉茂给吓了一跳。
“社长!”张嘉茂跑过来就开始大哭,“我真的是在完全按照社里的规章制度做事啊!”
“这、这什么情况?”聂逸尘一脸的莫名其妙,冲萧晋点点头,便对张嘉茂道,“大男人家家的,你哭个屁啊!有什么事儿就说。”
“社长……我……他们……”张嘉茂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原本口才就只是一般,这一激动,更是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社长,还是我来说吧!”这种表现的机会,赵亚楠怎么可能会错过?走上前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没有任何倾向,也没有一点添油加醋。
聂逸尘听完点点头,甚至还微笑着拍了拍张嘉茂的肩膀,然后看都不看他变得惊喜起来的脸,与他擦肩而过,冲里面的一间卧室喊道:“王姐,王姐,你出来一下。”
“来了来了,”一个胖胖的妇人应声走出来,问,“社长,您找我?”
“嘉茂这个月的工资发了吗?”聂逸尘问。
“没有啊,”妇人一脸的莫名其妙,“咱们发薪水的日子是每月二十号,这还有几天呢!”
聂逸尘摆摆手:“没发就好,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他已经被开除,这个月不需要再统计他的薪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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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茂脸上的喜意瞬间凝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的问:“社、社长,您……您说什么?”
“你被开除了!”聂逸尘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比之前萧晋怼他时还要更加的冷酷无情,“关于房小姐的申请,如果你是在去医院和警局实地调查过之后得出的‘不需救助’结论,哪怕是得罪萧社长这位大财神,我也会保住你的工作。
但很可惜,你只是看了看表格就做出了‘不予批准’的决定,就算是白痴也能看得出来,你肯定没有秉持一颗公心,至于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像你这种因为私欲得不到满足,就至一个小女孩儿的生命于不顾的行为,萧社长只是开除你,那是因为他要给我这个正职社长面子,而我就不需要在乎什么人了。
所以,张嘉茂先生,你不但被开除了,这个月的工资也会作为惩罚被没收,如果你不服,可以去劳动仲裁部门告我。
另外,我还会让人彻查你上任以来所有批准和否决的募捐申请,一旦发现其中有任何一次是你出于私心的结果,那你就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
现在,请马上在我眼前消失!”
张嘉茂如遭雷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的,同事们看过来的目光,不管是鄙夷的还是同情的,都像是一根根的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再去看自己的老板,早已走到了会客区与人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这个人也没有存在过一样。
在有钱有势的人眼里,自己终究不过是一条狗,需要的时候给根骨头,不需要了就一脚踹到一边。
离开校园三年,张嘉茂终于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悟,但很可惜,这个感悟给他带来的不是激励和动力,而是刻骨的仇恨。
回头用血红的眼睛深深的看了会客区的房代雪一眼,他扭头就走,连自己的私人物品都不要了。
“没想到你还有霸道总裁的范儿,只可惜面对的是个男人。”会客区里,萧晋递给聂逸尘一支烟,调侃道。
聂逸尘笑容又恢复了元旦那晚一样的温和,点燃烟,说:“没办法,也就在面对男人的时候,我才能‘霸’的出来,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说一句重话就会哭鼻子,完事儿还得哄,太得不偿失了。”
“喂!你们两个直男癌!”旁边董初瑶不满的插话道,“这儿还有两位女士呢,请不要再乱说涉及性别歧视的话题。”
都是龙朔二代圈子里的人,所以聂逸尘和她以及李战都认识,说话自然无需多么客气。
瞅瞅她,聂逸尘揶揄道:“初瑶,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说你的心里只有这世间的名山大川,怎么这才过去不到一年,就已经名花有主了呢?那些山川怎么办?没有你的征服,它们可是会很寂寞的哦!”
董初瑶转脸看着萧晋,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见萧晋冲聂逸尘伸出了手,一本正经的说:“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萧山川,瑶瑶这辈子光爬我就够了。”
聂逸尘一呆,随即哈哈大笑,董初瑶红了脸,小手在下面偷偷捏住萧晋腰间的一块软肉用力的掐。
“战兄,”笑完,聂逸尘又看向李战,说,“最让我意外的就是你了,以前有你在,家里催的时候还能拿你当当挡箭牌,没想到你居然不声不响的脱单了,还找了颗耀眼的珍珠,真是让人又羡又恨啊!”
李战嘴角微翘,问:“你不也有夏家小姐么?”
聂逸尘满头黑线,郁闷道:“你还是老样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着,他又朝房代雪伸出手,彬彬有礼道:“房小姐,初次见面,鄙人聂逸尘。说句稍显粗俗的话:战兄能交到你这个女朋友,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房代雪握了握他的手,甜甜的眨了眨眼,说:“聂先生,你这话可说错了哦!是我追求的战哥哥,能做他的女朋友,我超级开心的。”
“呃……”聂逸尘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来,幽怨道:“房小姐,惹你生气的员工已经被我开除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我这只单身汪呢?”
房代雪咯咯娇笑,抱着李战的胳膊满是甜蜜。
如果张嘉茂在场的话,一定会明白什么才叫情商。聂逸尘与几人的交谈方式里没有卑躬屈膝,只有绅士的恭维,再加上恰到好处的幽默和自嘲,短短三言两语就拉近了距离,标准的简直可以放进待人接物的教科书。
客套完,聂逸尘才拿起房代雪之前填的那张表格,仔细看了一遍,才开口说:“这孩子的情况确实蛮复杂的,官府和福利院那边还好说,我们公益社去申请一下就好,有人帮他们揽下麻烦事,他们自然愿意接受,比较麻烦的,是孩子失踪的父母。”
“那种狠心的爹妈,就算找到了,估计也不会愿意花钱给小纯治病,”房代雪道,“官府也不可能派人监视他们,说不定,他们被逼急了,还会用‘去大城市更好医院’的借口带走孩子,那样的话,小纯可真就凶多吉少了。”
“你说的这些,我也能想象得到,”聂逸尘叹息一声,说,“但是没办法,我们的未成年人保护法还不够完善,没有专门针对这种父母监护人的强制措施和监督体制,所以,在悲剧发生之前,我们只能从道德层面上谴责,对他们的任何决定都无能为力。”
“那……不考虑小纯的父母行不行?”董初瑶问,“她的父母抛弃她,无非就是不想为她花钱,现在有人替他们支付了医药费,还不需要他们偿还,想来,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麻烦和纠纷了吧?!”
聂逸尘想了想,摇头说:“这样不是不行,但我需要向公益社的每一位捐赠人解释这件事,只有得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同意,再得到相关部门的批准,才可以继续向社会发起募捐。
可以试试,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结果可能并不会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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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逸尘话说的很委婉,但谁都听得出来,成功募得足够善款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前些年某著名福利机构的丑闻、以及那些骗捐的败类消耗了太多太多人们的爱心,倒地讹人的老头老太太们又伤害了人们之间的信任。
在这个唯有冷漠和麻木才能避免麻烦的年代,宋小纯的情况太复杂,责任纠纷什么的根本就掰扯不清,又如何让那些隔着屏幕的爱心人士相信呢?
看着再次落寞起来的董初瑶和房代雪,萧晋默叹口气,开口道:“行了,你们也别发愁了,不就是几十万块钱嘛!我出了。”
几人同时转脸看他,董初瑶满是感动和歉意道:“狗蛋哥,你不用……”
萧晋抬手制止了她,说:“我也不全是为了让你开心,身为一名医者和教师,救人和帮助孩子是我的天职,再加上我赚起钱来貌似也挺快挺容易的,所以,怎么想,我都是责无旁贷才对。”
说着,他又看向房代雪,问:“五十万够不够?”
“够了,”房代雪点点头,又道,“萧哥哥,这件事是我揽下的,我账户里还有七八万的……”
“那点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萧晋摆摆手,边写支票边笑着说,“你的战战家虽然不穷,但这货太蠢,只靠自己的死工资活着,哪里养得起你?”
“讨厌!”房代雪轻轻打了他一下,娇嗔道,“说的好像人家多败家似的。”
萧晋呵呵一笑,把填好的支票交给聂逸尘,说:“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聂逸尘晃晃那张支票,笑着说:“第一次认识你,就得了你一百万,今天第二次见面,又拿到了五十万,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二十四小时贴身跟着你?那样的话,我的公益社可能永远都不需要再为善款而发愁了。”
萧晋很认真的瞅瞅他的脸,点头说:“嗯,你这张脸化化妆应该还能看,去做手术吧!变成女人,我或许会考虑一下你的想法。”
“咦~~你们好恶心!”董初瑶不满的推了他一下,揉着胳膊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事情说完,告别了聂逸尘,四人离开兔耳朵公益社,去医院的路上,房代雪又很郑重的开口说:“萧哥哥,谢谢你!”
“谢啥啊?”萧晋摆摆手,“没听聂逸尘说么?上次我就给过他一百万,除了换来一个名誉社长的职位之外,啥都没有,这次起码还能帮助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哥感觉人格好像都升华了许多呢!”
房代雪摇摇头:“就像你上午说的那样,我们都不穷,却没人能像你一样。”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是不穷,可你们手里的钱并不是你们的。”萧晋道,“我向来都主张人要独立,不管是追求自己想要的物质,还是满足自己的精神**,都要量力而行。
你们父母的钱给你们生活,那是他们身为父母的责任,但他们并没有义务要为你们非必须的其他事情而买单。
我就不一样啦!我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拿去做善事,心里获得的满足感也比你们强得多,何乐而不为呢?”
房代雪抿抿唇,望着他的目光中满是小星星。“萧哥哥,你真好!”
“喂喂喂,丫头,你是不是特想我跟你家战战打一架?”萧晋撇撇嘴,郁闷道,“我是挺想跟他切磋一下的,可没想过跟他玩儿命啊!”
“瞎说!”房代雪冲他做了个鬼脸,依偎在李战的身上说,“我家战战才不会那么小心眼儿呢!”
到了医院,房代雪一路领着来到住院部五楼,推开一间病房的门,却对着一张空的病床愣住了。
“小姑娘你来的正好,”旁边病床上的老太太有些焦急的说道,“小纯之前说去厕所,可我这都睡一觉醒了,她也没回来,你快去厕所看看,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房代雪转身就往门外跑,董初瑶跟着她一起冲进厕所,没一会儿就又跑出来,惊慌道:“厕所里没人!”
萧晋眉头蹙起,问房代雪:“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把她抛弃了吗?”
房代雪已经快哭出来了,点头说:“她父母已经失踪了将近一个月,瞒也瞒不住,她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么一副甜甜笑的模样,所有人都以为她很坚强,所以……”
女孩儿的眼泪涌出来,把话给堵了回去。
“你先别担心,现在还不知道小纯去了哪儿。”萧晋说,“这样,李战,你去医院的保卫科,用你的证件调取他们的监控录像,看宋小纯是否已经离开了医院。
小雪和瑶瑶你们先去找小纯的主治医生和病房护士,如果他们也不知道,那就把住院部的所有女厕都检查一遍,说不定她当时想上厕所时,这一层的女厕恰好没有空位,而我出去在医院的其他地方找。咱们不管是谁确定了她的踪迹,都马上打电话通知大家。”
几人立刻行动,萧晋走出住院部,先看了前面的门诊楼一眼,再看看其它几栋建筑,稍一思忖,就朝医院后面的活动区跑去。
按照常理,如果宋小纯不是被医生带走了,她自己没理由去其它几栋楼;而她要是被医生带走了,那房代雪和董初瑶那里很快就会有结果,更加没必要去其它建筑里浪费时间。
相比之下,用来供病人溜腿晒太阳的活动区域,更值得搜寻。
这家医院很大,占地面积不小,活动区种了许多树,还有座小小的人工湖,虽然冬季看上去非常的萧条,但也能想象得到,春夏时节的时候,这里的环境一定很好。
因为天气寒冷,这会儿时间也快要到傍晚,活动区里除了有几个抽烟的病人家属之外,并没有什么人,于是萧晋也没什么顾忌,真气灌注双脚,以惊人的速度在树林间奔跑,不仔细看的话,就像是在贴地飞行一样。
很快,整片活动区都被他转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小女孩儿的身影,他的心就开始一点点的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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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房代雪的描述中来看,宋小纯是不是真的坚强不好说,但肯定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一般懂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愿意麻烦别人。
如果那孩子懂事的太过分,觉得被父母抛弃的自己不应该继续留在医院让医生们为难,那么她就很可能会选择独自离开医院,就像快要寿终正寝的猫一样,找一个没人能发现的地方,悄悄死去。
这是所有人都不想见到的结果,尤其是萧晋。
在人们的普遍认知中,医者见多了生死,应该早就麻木,但事实往往恰好相反。对于许多医生而言,每一次生命在眼前逝去,都会在心上留下一道痕迹,久而久之精神崩溃的也不在少数。
当然,那些只拿治病当作挣钱职业的医生是不会有这些烦恼的。好人永远要比坏人承受的更多,这是大环境所导致的恶果,不是什么人或什么事就能改变的。
萧晋还很年轻,亲手医治过的人并不多,唯一真正经历过的生死,就只有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小太妹被医生盖上白布的那一瞬间。
但就是那一瞬间,让他很难再坦然的接受不该出现的死亡。
身为一名医者,他不在乎什么狗屁的世界和平,心中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愿景,就是:所有应该活着、有希望活着的人,都能活下去!
宋小纯得的是绝症,可能已经没什么希望,但她已经失去了太多,有资格在最后的时间里获得她本应拥有的温暖,孤独的死去,不属于她。
停下脚步,萧晋深吸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战的电话。
“有什么情况吗?”他问。
“她独自出了住院部,”李战回答说,“院子里没有监控,我现在正在查看医院前后两个大门的录像,还没有什么发现。”
闻言,萧晋眼睛一亮,正在往下沉的心也停住了。
“这应该是好事儿!”他微微有些激动的说,“宋小纯懂事归懂事,但独自离开并不是畏罪潜逃,就算她的智商超高,也没必要搞什么反侦察的套路。
也就是说,如果她要离开医院,那在她走出住院部不久,就应该能在大门的监控记录里发现她才对,既然你没有看见她,那就说明……”
“她还在医院里!”李战忍不住接口道。
“没错!”萧晋笑着说,“为保险起见,你继续再看一会儿,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挂断电话,他再次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震,抬步正打算去前面那几栋楼看看,忽然一阵翅膀的扇动声从前面不远处传来。
他抬眼望去,见是一只乌鸦从医院院墙角落边的小屋后飞出来,那小屋方方正正,窗户没有玻璃,只安装了木质的百叶窗,典型的配电房模样。
心中一动,他走了过去,伸手还没摸到门把手,便隐隐听到里面传出一点细微的啜泣声。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推了推门,没有推动,当下也顾不上许多,暗劲一出,便将门锁给震坏了。
配电室里很黑,只有百叶窗透进来的一点光亮,或许是因为他这边动静太大的原因,啜泣声消失了。
不过没关系,他的五感本就比常人更加灵敏,此时全神贯注之下,一点呼吸声就足以为他带路。
于是,仅仅五秒钟后,他就在一排电柜和墙壁形成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光头。
只一眼,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箍住了一样,说不出是疼痛还是什么,难受的他想杀人。
小光头当然正是宋小纯,只见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抱着双腿坐在地上,瘦弱娇小的像只几天没吃东西的小猫,但真正让萧晋触动那么大的原因,来自她的脸。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小脸上的灰尘被泪水冲花了,脏兮兮的。如果只有这些,那萧晋只会觉得她很可怜,会怜悯她,却不至于为她心痛。
可是,在流泪的同时,她的嘴却在笑。
粉嫩的唇像花瓣儿一样,两边翘起,很甜,很美……也很残忍。
上午听房代雪讲述的时候,萧晋就对这孩子从出生起就一直在笑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因为家里有一个始终都木着脸的梁二丫就已经足够神奇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永远都在笑的人?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宋小纯的嘴巴天生就长成了一副甜笑的模样。
也就是说,她并不是自己想笑,而是根本做不出别的表情来,即便是伤心难过,在外人的眼里,也是一张笑脸,就像个小丑。
她的父母能够在这时抛弃她,明显在她童年时期不会给予她多少关注和爱护,就更加不可能发现她隐藏在笑容背后的其它情绪。
在没有爱的环境中,一个不管什么情绪都从来无法得到回应的孩子、所有委屈都只能憋在心里的孩子,会变得这么懂事和不想麻烦别人,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宋小纯扶着柜子站起来,眼神慌张道,“我只是……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这里的门没锁,所以……所以……”
说着说着,她就低下了头,小手用力的绞着衣摆,百叶窗中透过来的夕阳落在她的光头上,纯洁无垢。
萧晋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她披上。她明显吓了一跳,看看萧晋,再低头看看衣服,忽然发现大衣很长,下摆都拖在了地上,赶紧抓住衣襟,支棱着小手将它提起来。
就这么一个动作,让萧晋对心里之前产生的一个想法做出了决定。
他蹲下身,把宋小纯的小手摁下去,然后又帮她把大衣裹的严实一些。高档的羊毛面料很快就沾了许多尘土,可他连瞥都没有瞥上一眼。
“叔叔,脏……”宋小纯弱弱地说。
萧晋微笑,用自己最温柔的目光和声音说:“没关系,从今往后,不管你弄脏了什么,都不会再有人说你骂你的。”
宋小纯呆住,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什么,大大的眼睛里很快就再次蓄满了泪水,嘴角的笑容,依然在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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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哭和哭着笑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很少有人能分得清,但或许是缘分和天意,萧晋能轻易的从宋小纯的眼睛里读懂她想要表达什么。
“我叫萧晋,是个医生,也是个老师,可以为你治病,也可以教授你知识。同时,我也做了很多生意,算是个大老板,有很多很多的钱,多到你这辈子都花不完,无论你想要买什么、多贵的,我都能轻易的满足你。
另外,我还有一个比你小两岁的养女,一个和你很像的同年龄学生,外加一个比你大两岁且非常聪明的徒弟,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你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所以……”
萧晋很认真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郑重无比的问道:“所以,宋小纯同学,你愿意跟我走吗?”
宋小纯眨眨大眼睛,抹去脸上的泪水,问:“叔叔你……你说的那个和我很像的学生,也总是在笑吗?”
“不是,她和你正好相反。”萧晋笑着说,“她一天到晚都臭着一张脸,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她很多钱似的。不过,她和你一样,都很漂亮,也很乖。”
宋小纯眼中露出向往的神色,不过很快又消失了,低下头,怯怯的说:“对、对不起,叔叔,我……我想在这里等爸爸妈妈。”
萧晋心中怜惜的叹了口气,微笑说:“可以啊!你想留在这里,那就留下,先把病治好再说。不过,等爸爸妈妈,这是很正确的事情,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小纯,你要记住,你不欠任何人的,在没有做错事的情况下,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明白吗?”
从小到大,都没人跟宋小纯说过这样的话。在她的记忆里,似乎父母永远都在骂她指责她,每天都要干很多的家务活,做的慢了都会挨上一个耳光。后来弟弟出生,她挨得打就更多了,哪怕弟弟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淘气犯了错,挨打的也是她。
至于理由,就是她那张无法改变的笑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也不明白,外面的人都说笑脸好看,为什么父母却从来都不喜欢呢?
不知道多少次,她都想用剪刀把自己的嘴角往下面剪开一点,想着变成哭脸,爸爸妈妈应该就不会讨厌了。
但是,那实在太疼了,最后一次终于下定了决心剪破了一点点,疼痛流出来的血就吓得她再也使不上力气,恰好这时妈妈进屋看到,问清楚了原因,不但没有心疼她,更没有夸她乖,反而还又狠狠的打了她一顿。
理由是她弄破了嘴,他们还得浪费钱给她看大夫,自己想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死的远远的,不要拖累他们。
那一次,妈妈打的特别重,也是从那天开始,她记住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管怎样都不能麻烦别人,连死都不可以。
因此,萧晋的话语等于是完全否定了她的人生观,让她陷入了人生第一次真正的迷茫之中,眉头皱得死死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萧晋见状,就笑着将她的眉心抚平,柔声说:“不着急,想不明白就慢慢想,我们有的是时间。现在,外面这么冷,小心冻坏身体,想让我抱着你回去吗?”
宋小纯下意识的就要摇头,却听萧晋又道:“只准回答想或者不想,不许说你自己能走。”
宋小纯再次陷入了两难。小孩子哪有不喜欢拥抱的?更何况在她的记忆里,被拥抱的次数屈指可数,对那种温暖自然更加的渴望。
可是,自己又不是不会走,这里离病房又那么远,叔叔抱着,一定会累坏的。
可是的可是,自己心里明明很想,如果说不想的话,那不就是撒谎骗人么?
可怜的小丫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入了狡诈成年人的语言陷阱,刚刚被抚平的眉头又再次蹙了起来。
萧晋笑笑,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说:“你不回答,叔叔就当你是默认了,抱住我的脖子,咱们回房间再接着聊。”
宋小纯立刻就安了心,虽说还有点过意不去,但不用自己去做艰难的抉择,感觉真的很好。
抱着萧晋的脖子,小小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离开小屋,她的脸庞立刻就感觉到了外面的寒风,但很奇怪,竟然一点都不冷,反而还很暖和。
她本能的把手臂收紧了一些,轻声开口:“叔叔。”
“嗯?”
“他们都说我的病治不好,很快就会死掉,为什么你说我时间还有很多呢?”
“他们?”这里竟然会有人对一个孩子说这么残酷的话,萧晋的眼睛里开始闪烁寒光,问道:“他们是谁?”
“爸爸妈妈。”
萧晋的心中再次涌出无法遏制的杀意,敏感的宋小纯立刻就感觉到了,抬起头,不解和胆怯的望着他。
强行压下那股戾气,他挤出一个笑容,说:“抱歉!叔叔有点冷,你快抱紧一点,让叔叔也暖和暖和。”
宋小纯慌忙又趴回去,手臂又使了许多力,然后问:“叔叔好点了吗?有没有勒得慌?”
“没有,”轻拍了下她的后背,萧晋说,“叔叔很厉害的,你就算用上全身的力气,叔叔也不会觉得不舒服的。”
宋小纯放下心来,再次贪婪的享受起难得的温暖。
见成功的让孩子忘记了关于时间的问题,萧晋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把找到宋小纯的信息发给了房代雪她们。
“叔叔。”忽然,宋小纯再次开口唤道。
“嗯,你说。”
“我的病是不是很讨人厌?”
“怎么会?生病虽然不是好事,但绝不讨人厌,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有人当医生呢?”
“那……那为什么爸爸妈妈会不要我?”
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后脖颈上,萧晋用脸蹭蹭小丫头的光头,柔声道:“那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
宋小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惊讶,但紧接着想起萧晋刚才说冷,于是又赶紧趴了回去,问道:“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配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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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吗?”萧晋问。
“不知道。”宋小纯摇摇头,“医生伯伯说的名字很长,我没记住。”
“那叔叔告诉你,你得的病还有个简单的名字,叫白血病。具体什么原理,就不跟你解释了,说了你也不懂。”萧晋笑道,“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在很多很多的故事中,女主角都会得这种病,而且最终都会得到幸福,所以,你得的病一点都不讨人厌,你就是女主角!”
“女主角是什么?”
“女主角就是一个故事的中心,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那些公主一样,你得的是公主病,现在就是一个小公主,但是你的爸爸妈妈却不是国王和王后,自然就配不上你啦。”
“我不要当公主,”宋小纯又开始掉眼泪,“我只想要爸爸妈妈。”
多好的孩子啊!即便被那样对待,依然对父母怀有一颗纯洁的孺慕之心。
“好好好,不想当就不当,”萧晋安慰道,“只要你乖乖的配合医生治疗,公主病好了,自然就不是公主了,爸爸妈妈也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
“当然!你要不信,咱们拉钩,要是叔叔说的不准,就赔你一个爸爸和好几个妈妈。”萧晋又开始无良的给人家挖坑。
但这一次,宋小纯似乎不那么好骗了,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叔叔,刚才在小屋里的时候,你……你是想做我的爸爸吗?”
能够想到这一点,很明显,这是一个敏感且非常有灵性的孩子,但操蛋的老天似乎更加喜欢平庸人类多一些的世界,好孩子总是多灾多难。
“是啊!你愿不愿意呢?”萧晋反问。
宋小纯又安静了一会儿,弱弱地说:“我希望你是我的爸爸,可是……我有爸爸,对不……”
“忘了我刚才跟你说过什么了吗?”打断小丫头想要说出口的道歉,萧晋道,“不能做你的爸爸虽然很遗憾,但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做你的师父嘛!”
“师父是什么?”
“师父就是会教你很多很多东西,还能像爸爸一样爱你疼你,却又不会真的抢走你爸爸身份的人。”
话音刚落,萧晋就明显感觉到宋小纯的身体绷紧,脖子上小手臂的力气也大了许多。
“我……我真的……可以吗?”小丫头的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和胆怯,显然心里已经开心到了害怕的地步。
“傻孩子,如果你不可以,就真的没人可以了。”萧晋温柔的说,“准确地讲,能够成为你的师父,是叔叔的荣幸,如果你能答应,那叔叔会非常非常高兴的。”
“我答应我答应!”宋小纯迫不及待的连声道。
“那还不快叫声‘师父’让我听听?”
“师父!”小丫头声音甜的像是加了一大勺的蜂蜜,瞬间就腻进了萧晋的心里,感觉可比听巫飞鸾那个臭小子叫师父强多了。
“乖!”他笑着摸摸宋小纯的头顶,说,“明天师父先带你师兄来给你认识,至于那个跟你很像的丫头,她住的比较远,要过一段时间才行。”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住院部大楼,乘电梯来到五楼,门一打开,焦急等在外面的房代雪就冲了进来,大声道:“宋小纯,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姐姐有多……”
“小雪!”萧晋厉喝一声打断她的指责,沉声道,“给你介绍一下,我怀里的孩子名叫宋小纯,是我萧氏门下第四代弟子中的次徒,从今往后,她的一切都由我来负责和监护,不管是教育还是教训,也都只能由我和她的师门长辈来做,懂了吗?”
房代雪整个人呆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头看看李战和董初瑶,满脸都是“什么鬼?我是不是失忆了?我到底错过了什么?”的懵逼。
萧晋却不管她,走到同样也有些茫然的董初瑶面前,对宋小纯笑着说:“这是你瑶瑶师娘,还不赶紧叫人?”
宋小纯立刻甜甜的喊道:“瑶瑶师娘好!”
董初瑶闹了个大红脸,却不好当着孩子的面对萧晋做什么,白他一眼,就从他怀里接过宋小纯,摸摸她脏兮兮的小脸,惊叹一声:“好漂亮的孩子。”接着又对萧晋嗔道:“你也是,收徒弟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什么都没有准备,多失礼啊!”
萧晋哈哈一笑,说:“没关系,明天我还会带我的大徒弟过来让他们认识,你两份儿见面礼一起准备就好,还有你们。”
指指李战和房代雪,他接着道:“见面礼,两份,谁都别想赖掉,不贵重没意义的都不行!”
虽然心里还有点发懵,但房代雪已经勉强接受了萧晋收宋小纯为徒的事实,闻言撇嘴道:“喂!你讲不讲理?是我先认识小纯的耶!没有我,你能收到这么好的徒弟吗?你应该先送礼给我才对!”
“不给!”萧晋嘿嘿坏笑,“你要是好意思,就也别送小纯礼物好了。”
“你……”房代雪被这货的不要脸气的够呛,却又无话可说,只能抬腿狠狠的在他脚面上踩了一下。
萧晋抱着脚喊痛的样子逗得宋小纯咯咯直笑,笑容比平时甜美了数倍,真的就像是天使一样。
接下来,几人在病房里又陪宋小纯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她疲惫的睡着。
天色已经擦黑,主治医生们都下班了,很多事情没法问也做不了,萧晋只能先花钱开了一间高级的病房等明天医生上班再换,然后又请了个护工好好叮嘱之后才离开。
路上,萧晋将在配电房找到宋小纯后的事情讲了一遍,惹得董初瑶和房代雪又哭了一鼻子,两人都很怜惜那可怜的孩子,对于萧晋想要收养她的行为,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小纯的父母找不到,你要带走小纯的行为就属于非法,医院也不会同意的。”董初瑶冷静下来之后说,“狗蛋哥,你打算怎么办?”
萧晋嘴角冷冷一翘,寒声道:“没事,她的父母肯定能找到,也必须找到!因为就算我不带走小纯,她要做造血干细胞移植,也需要她弟弟或者他们来做配型的。当然,过程不会很舒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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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血干细胞移植一定要直系亲属吗?”房代雪在后座上开口问。
“当然不是,要不然,国家还组建骨髓库做什么?”萧晋回答道,“只不过,骨髓库中不一定有能与小纯配型成功的数据,而且,她的父母就算和她配型,基本上也是半相合,风险很大,她弟弟最合适,但也存在一定的概率配型不成功。”
“啊?那小纯岂不是只能靠运气?”董初瑶惊问道。
“算是吧!”叹了口气,萧晋说,“白血病本身就是一种非常难治愈的疾病,要是随随便便什么亲属都能配型成功,那些言情故事也就不会总拿它说事儿了。不过,咱们现在担忧还为时过早,小纯弟弟和她配型成功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另外,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爱笑的女孩儿虽然运气不一定会好,但像小纯那样始终都在笑的孩子如果运气也很差的话,那这个老天也就没什么好指望的了。
具体的,我们明天问过医生再说。总之,她的爹妈要找,骨髓库中的配型也要找,同时,我也打算明天做个血液检查看看,万一能和她配型成功,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我也做!”董初瑶道。
紧跟着房代雪也立刻表态:“还有我还有我。”
萧晋笑笑,望着后视镜里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李战问:“大舅子,你呢?”
“你的这个问题太无聊,我拒绝回答。”李战酷酷的说。
接下来,四人一起吃了顿晚饭,李战送房代雪回学校,萧晋则将董初瑶送回了大院。
“对不起啊狗蛋哥!”一个缠绵的长吻过后,董初瑶趴在萧晋的怀里幽幽地说,“这种时候还带着你乱跑,晚上也不能陪你。”
“幸亏你晚上不陪我,要不然,我还真可能忍不住。”笑了笑,萧晋轻抚她的长发,又柔声道:“傻丫头,约会这种事情,不一定非要吃吃喝喝逛街看电影,只要我们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在约会呀!
况且,拯救生命这样的事情能成为我们共同的回忆,不是更加的有意义么?”
“可是……”董初瑶撒娇一般的在他怀里蹭蹭脸,噘嘴道,“我今天都没有听到你跟我说好听的。”
“内裤那个不算么?”
“讨厌!”女孩儿轻轻打了他一下,坐起身白他一眼,不满道,“你对我越来越敷衍了。”
“天地良心!”萧晋叫起了撞天屈,“我现在都恨不得一日三餐的天天跟你在一起,哪里敷衍了?”
董初瑶茫然的眨眨眼:“一日三餐?”
“怎么?你不满意?那换成两日也行,最多三日,不能再多了,要不然身体吃不……”
“讨厌讨厌讨厌!”话没说完,就迎来了女孩儿的一阵羞羞的粉拳,“臭狗蛋坏狗蛋,满脑子里就不想好事,讨厌死你了。”
骂完,董初瑶就跳下了车,临关门之前还不忘威胁道:“明天早晨八点半来接我,要是敢晚一分钟,姑奶奶就把你变得以后每天只能三餐!”
女孩儿蹦蹦跳跳的进了院门,萧晋像往常一样,刚打算抽支烟再走,手机却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裴子衿。
“裴长官夜晚召唤,是需要在下提供什么服务么?”一接通,他就张嘴调笑道。
裴子衿倒是很干脆,问:“你现在在哪儿?我有事要跟你谈。”
“什么事?重要不?”
“对我而言一般,但对你来说,应该算重要。”
萧晋挑挑眉,看了下腕表,道:“还是说你在哪儿吧,我去找你。”
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了市局附近的一间酒店下面,乘电梯上到十楼,敲响了一间客房的房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裴子衿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进来吧!”
萧晋看看她浴袍下摆露出的两条紧致小腿,笑着问:“我是不是应该叫人送一瓶香槟上来?”
“可以啊!”裴子衿转身走向里间,无所谓道,“红酒也行。”
萧晋跟着走进客厅,对留了一条缝的里间房门说:“你答应的这么干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裴姐姐这是打算把我们的朋友关系再升华一下了?”
裴子衿没有回答。不一会儿,已经换好一身居家服的她走出来,坐在萧晋对面,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双腿交叠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玩味。
“虽然我只是单纯的想喝酒,但是,如果你真想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当然,事后你也无需担心什么,只是简单的身体需要和液体交换而已,并不足以改变你我之间的状态,我更加不会缠着你,只要你别要求我负责任就行。”
萧晋闻言一呆,随即便摇头笑道:“小爷儿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要和我上床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身体需求。”
裴子衿吐了个烟圈,口气依然很无所谓:“我是女人,我也一样有需要,但我的工作性质不适合恋爱和婚姻,所以,上床当然只是为了解决需求。”
“打住吧!”萧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说,“我现在正在改邪归正,但凡没有必要的床戏,能免就免,家里的女人那么好,我就算是要背叛,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是?”
“你的无耻成功刷新了我的认知。”
萧晋哈哈一笑,也点燃一根烟,道:“行了,不逗了,说正事,叫我来干嘛?”
裴子衿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将两张照片摆在他的面前,说:“先看看这个。”
萧晋俯身一瞅,眉毛就高高的挑了起来。
只见那两张照片,一张上面是一个年轻姑娘的放大版证件照,人长得非常清秀可人,外表属于清纯系,很能激起男人的呵护欲或者摧残欲;而另外一张,则显得要重口味许多。
那上面分明是一具女尸,呈全果状态躺在一张凌乱且沾了不少血迹的大床中央,她的头脸以及身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肿胀的几乎没了人样。
她的脖颈上有一条深色的淤痕尤其明显,十有**就是被人给勒死的。
萧晋不明白裴子衿给自己看这么两张照片有什么用意,刚要询问,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就一点点的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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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什么了?”发现萧晋的表情变化,裴子衿开口问道。
“这两张照片是一个人。”萧晋看着她的眼睛说。
裴子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还有吗?”
“她是岭南人口贩卖集团的受害者之一。”
“继续。”
“她的死亡时间是三年前,死亡地点是龙朔。”
裴子衿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坐直身体,把烟在烟灰缸中捻灭,问:“怎么得出的这些结论?”
“不难。”萧晋道,“尸体脸部虽然很难辨认,但两张照片里她们的左耳廓都有两个耳洞,右边则没有,再重新结合脸部和发际线的一些细节,基本可以判定是同一个人。
至于猜她是人口贩卖集团的受害者,这个就简单了。裴姐姐你来办的就是这个案子,我想,除了马戏团之外,别的事情你也肯定没什么兴趣,这两张照片的主人公如果与人口贩卖集团无关的话,也就不会被你拿给我看了。
最后,你在电话里透露了事情与我有关,而唯一能跟我扯上一点关系的女尸,就是三年前死在邓睿明手里、且让朱广生顶罪的那个姑娘,再加上照片里的人也是遍体鳞伤,得出她的死亡时间和地点,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吧?!”
“不错!”裴子衿拍了拍手,笑着问,“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情报外勤处?我可以做你的推荐人哦!”
“裴姐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萧晋翻个白眼,“我那只是最初级的推理过程而已,多看几本福尔摩斯的人基本上都能做到,你可别告诉我,现在当国家特工已经这么容易,那我可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移民了,被这种水平的人保护,心里实在没办法踏实。”
裴子衿摇摇头:“你说的没错,刚刚的推理过程确实很初级,所以我欣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你的思维方式。
一般人看到那两张照片,通常反应无非就是震惊、好奇、恶心、害怕或者惋惜几种,而你却下意识的就开始推理它们背后的故事。
除了天生就对这种事情有浓厚兴趣的天才之外,普通人没有经过特别的学习和训练,是不可能拥有这种本能的。而这种本能,才是一名情报人员最珍贵最不可或缺的天赋。”
萧晋诧异的挑起眉:“你认真的?”
裴子衿点头:“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今晚就可以为你写推荐信。”
萧晋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吧?!你们虽然权力不小,但限制和忌讳也多,我这人爱自由,最受不了被条条框框束缚,要是真加入了你们,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违反纪律被开除。”
裴子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就指着那两张照片说道:“它们是我的学生在审查岭南人口贩卖集团案的卷宗时无意间发现的,一个被境外人口贩卖组织拐走的姑娘竟然死在了华夏腹地,这引起了我的好奇,于是就稍微调查了一下。
然后,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无名女尸案已经结案,法院也早就审理完毕且对嫌犯判了刑,可当我调阅嫌犯的资料时,却发现他的罪名变成了致人伤残。
两件在不同地点几乎同时发生的案子,嫌犯居然是同一个,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再接着往下查,通过技术手段,我总算才找到了其中的猫腻——那个伤人案压根儿就没有侦破,朱广生的罪名依然还是误杀,但在司法部门内部的电子档案中,有人做了手脚,将伤人案改到了朱广生的身上,杀人案则直接被抹去了。”
萧晋蹙起眉:“这种事也是说抹就能抹的?”
裴子衿摊开手:“不管国家的内部网络有多高级,说白了它依然还是数字‘0’和‘1’的二进制组合,黑客或者拥有内部权限的人,更改起来,并不比你在自己电脑上编个程序要难多少。
当然,在这件事中,做手脚的那个人权限应该不会超过中层级别,因为他只是更改了最终记录,法院、检察院、看守所和警局这边的记录,依然还是原样。”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萧晋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么多地方不改,只要有心人调查,轻易就可以发现漏洞,风险这么大,图什么?”
“你也说了,得是有心人调查才行。”裴子衿道,“那个女尸完全就是个无名氏,找不到家人,全国失踪人口名单上也没有,可以说是典型的死了就一了百了。至于那个被打伤的人,按照警方记录,他的家属在报案后没几天就主动销案了,显然也是被封了口。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邓睿明没有招惹你,如果马戏团也没有招惹我,谁会闲着没事儿干把司法部门所有单位的记录都调查一遍?
所以,你想错了,那个人只更改最终记录,风险非但不大,反而还是最小。因为上面的人就算查阅,也只会去看最终记录,费劲去篡改那四个部门的内部档案才会增加被发现的危险。”
萧晋沉思片刻,又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明白。假设背后做手脚的主使是邓兴安,朱广生已经替他儿子顶了罪,他完全没必要再画蛇添足的多此一举,毕竟要是哪一天朱广生反了悔,上面派人调查起来,也不可能只看最终记录。”
裴子衿点头:“所以,做手脚的幕后主使并不是邓兴安。”
萧晋一怔,紧接着脑海中陡然一亮,脱口道:“龙朔也有人口贩卖组织的相关人员?”
裴子衿笑了起来:“我带在身边培养了将近一年的学生,得出这个结论花了三个小时,那还是在他分析了各种信息和线索的情况下,而你竟然只用了不到五秒钟,实在让人咋舌!说实话,我现在还真挺想把你拉进我们单位的。”
“你的学生用时长,那说明他严谨,而我,只是直觉瞎猜而已。”
“我相信那是你的直觉,但绝不相信它是瞎猜。”裴子衿前倾身子,直勾勾的看着萧晋的双眼,说,“萧晋,你有身手、有医术、有头脑、还对阴谋和谜题有着令人惊羡的天赋,只是做个生意人,真的很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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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裴长官,”萧晋的上身也前倾过去,近距离看着裴子衿那张稍显硬朗的脸,目光玩味的问,“你真的是在为我的天赋而可惜吗?”
裴子衿向后重新靠在沙发背上,抱起双臂,反问:“不然呢?”
萧晋嘴角勾了起来,摇摇头,说:“远离,抱臂,反问,这些都是标准的防守姿态,裴姐姐,身为一名特工,你的这个错误犯得可是很低级哦!”
裴子衿身体一僵,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故意让我误会呢?”萧晋笑道,“我想不出你能有什么合理的动机。”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裴子衿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反正,你是铁了心不愿意进入体制内了。”
“我对做别人的鹰犬不感兴趣。”
“我们是服务于这个国家的,不是某些人。”
“国家不一样是由人来治理的么?”
裴子衿一滞,然后笑笑,说:“好吧!人各有志,我也不劝你什么了。不过,如果哪天你改了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只要你没有犯下重罪,我的推荐永远有效。”
“谢谢!”萧晋点点头,又道:“说回正事,那个做手脚的人,你们抓到了吗?”
“抓到了,而且也审过了。”裴子衿说,“他是龙朔司法系统技术部门的一个领导,岭南人,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接触和熟悉计算机技术的人才之一。
二十五岁时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岭南衙门,五年后被调来内地、也就是龙朔负责指导建立这里的司法衙门系统网络,然后在这里结婚安了家,距今已经过去了十四年。”
“怪不得他能随便篡改记录,感情整个内部网络都是人家建立的啊!”萧晋恍然大悟,然后又不解道:“他已经远离岭南十四年,跟那个无名女尸又有什么关系?那女尸的真实身份没人知道,三年前的人口贩卖集团根本没必要在乎这个。”
“没错!人口贩卖集团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裴子衿说,“篡改记录,完全是那个人的独立行为。”
萧晋惊讶极了:“为什么?”
裴子衿张嘴刚要回答,不知怎的忽然怪异的笑了笑,再次掏出一支烟点上,微微有些感慨道:“身为一名以情报和证据为生的调查人员,最不应该相信的就是什么天意和巧合。
然而,在审讯完那个人之后,我又重新将整件事反反复复的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最终得出的结论,却让我不得不接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
通过沙夏,你应该已经知道,马戏团的成员激励方式是任务制的,每一个人都需要完成一定数量或级别的任务,才能自由的选择脱离还是留下。
而那个人在国外留学期间,因为得罪了一个黑帮大佬,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马戏团,用他出色的计算机技术为马戏团服务。
后来,他学成归国进了岭南衙门,马戏团给他自由条件中,有一件任务就是利用职务之便,为人口贩卖集团抹掉一些孩子的出生或失踪人口记录,简单来说就是为组织擦屁股。
在岭南工作的五年间,经他手彻底人间蒸发的孩子达到了三十七名之多,其中有个名叫陈蕾的女孩子他亲眼见过,所以印象非常深刻,而这个陈蕾,就是照片里那具无名女尸的真实姓名!”
萧晋震惊的瞪大了眼:“他认出了女尸的身份,做贼心虚,怕人追查,所以就把杀人案抹去,然后再随便给朱广生安了个没有解决的伤人案?”
裴子衿点头:“是的。”
萧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一个十几年前被诱拐的孩子,十几年后恰好死在当年害她的元凶之一所在的城市,并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导致元凶终于伏法。
就像裴子衿之前说的那样,如果邓睿明没有恰好对董初瑶有企图而招惹了他萧晋;如果马戏团的雇佣兵不是恰好屠戮了对裴子衿有恩的山村;甚至如果三年前陈蕾没有被邓睿明带回那幢别墅,那个害她的人可能这一生都会逍遥法外。
有太多太多概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巧合导致了这一切,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一样,这……确实除了‘天网恢恢’之外,根本找不到别的解释。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说:“听上去,仿佛是陈蕾她自己为自己报了仇一样,怪邪乎的。”
“是啊!”裴子衿抬头望着天花板,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幽幽地说,“陈蕾用她的生命为代价,不但报了仇,还让那五年里和她遭遇一样的另外三十六个孩子有了与家人团聚的可能,如果她真的在天有灵的话,想必也会非常欣慰吧!”
萧晋闻言精神一震,惊喜道:“那个王八蛋还留着当年的记录?”
这种事情,只要是稍微有良知的人,都会由衷的感到开心,所以裴子衿的脸上也露出了温馨的笑容。
“程序员编写程序,就像工人制造机器一样,必须考虑东西坏了之后的维修情况,你不能造的天衣无缝,坏了让人修都没办法修,所以,他们都会养成一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开后门、留后路。那个人当年也这么做了。
他把那三十七个孩子的所有官方记录全部清除的同时,自己偷偷留了一个备份。或许是因为始终都背负着罪恶十字架的缘故,这么多年过去了,存储介质从软盘到光盘再到现在的U盘、硬盘,每一次技术革新,他都会将备份重新存储一遍,从来都没有想过将它彻底丢弃。”
说到这里,她目光黯淡了一下,接着又道:“当然,十几年前除陈蕾之外的那三十六个孩子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都不得而知,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找得到他们的。”
“起码有希望了,不是么?”萧晋笑着说。
裴子衿闻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而是问道:“你知道马戏团当年诱拐那么多孩子是为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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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了贩卖么?”萧晋意外的问。
“其中一部分是,但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卖。”裴子衿回答道,“在罪犯聚集的世界谈及忠诚,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所以,像马戏团这种大型组织为了可以拥有源源不断的人才,都会在世界各地诱拐掳掠身体健康的儿童带回去培训洗脑。
这些被一手培养大的成员,自然要比那些中途加入的罪犯要可靠忠诚的多。
他们被抓走之后会经过一系列的测试,然后组织再根据他们的特点给予有针对性的培养。例如,身体敏捷的送去学习格斗枪械;头脑灵活的送去训练智商。
至于这两方面都不行的,相貌平庸的会成为最底层的服务人员或者直接被杀掉,而那些外表出色的,则会被灌输各种各样伺候人的技巧和知识,最终成为专门服侍权贵和富人的xing奴。
因为他们已经被完全洗脑的丧失了个人主观意识,只会服从命令,所以在黑市上,这种奴隶被称之为‘超级玩偶’,意思是指他们就像一个会说话会走路会自己动的硅胶娃娃一样。
当然,他们的价格也是非常昂贵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超级玩偶’的交易记录中,有一个曾经拍卖出了一千万美金的天价。”
裴子衿所说的这些事,虽然有些耸人听闻,但萧晋毕竟是曾在顶级纨绔圈子里混过的,对于某些有钱有势之人的特殊癖好也了解不少,所以,像“超级玩偶”这种东西,就算没听说过,也能想象得到,心里除了气愤之外,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这么说,陈蕾应该就是一个玩偶喽?”他问。
“没错。”裴子衿道,“她的气质虽然很清纯,但相貌距离极品还差得远,所以价格不高。按照人口贩卖集团的内部记录所载,她是三年前在公海的一艘赌船上被一名内地的富商以三百万华币的价格买走的。
虽然记录中并没有提及那个富商的姓名,但因为你跟我说过朱广生是替邓睿明顶的罪,所以我很轻易就倒推了出来——那个富商是邓睿明的亲舅舅,而陈蕾则是他送给邓睿明的十八岁成年礼物。
可能是因为邓睿明层次比较low,没见识过这种玩具一样的奴隶,再加上他又有施虐的癖好,在面对不会反抗的对象时下手就没了轻重,一不小心就把陈蕾给勒死了。”
听完,萧晋愣了好一会儿,才咂摸咂摸嘴,说:“所以,邓家只是找了朱广生为邓睿明顶罪,根本不知道之后会有人更改案件记录。而那个更改记录的王八蛋也对陈蕾死亡的真相完全不知情。双方没有任何交集,一切都是各种诡异巧合积累出来的必然!”
“是不是有种‘老天有眼’的感觉?”裴子衿苦笑道,“我在不得不接受这个结论的时候,内心也是很复杂的,既为了陈蕾能够沉冤得雪而高兴,又觉得自己像是正在被几根无形的丝线牵着做事一样,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反正很不舒服。”
萧晋歪头想了想,就笑着揶揄道:“你应该换个角度来想,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天意,那么,牵着你做事的就是老天爷,能被他老人家看中,这是多大的荣耀啊!用中二病的说法来讲,你可是‘天选之人’呢!”
“你可别忘了,这事儿你也有份!”裴子衿斜眼看他。
“呃……”萧晋表情一僵,心虚的抬头瞅瞅天花板,双手合十道:“不管是老天爷也好、大仙儿也罢,我是什么人,你们心里都很清楚,‘天选’什么的实在不配,这次赶巧了,小人深感荣幸,完事儿之后,你们就专心调教我面前这位吧!
她可是标准的正义之士,绝对符合你们的口味,就这样……哦对了,要是我有什么说错的地方,童言无忌,莫怪!莫怪!”
裴子衿被他逗得摇头直笑:“你最好祈祷这世界不会真的有神有仙,要不然,单凭你刚刚说的那些大不敬的话,就够你好好喝一壶的。”
萧晋白她一眼,说:“人家是大神,心胸自然不是尔等凡人可比,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生气?”
“行了,人家要是不会在乎你的不敬,你的马屁就更不会管用了。”裴子衿撇撇嘴,又道:“说回正事,现在案子已经非常的清晰了,你有什么打算?如果没啥安排的话,我就要下令逮捕邓睿明以及他的母亲和舅舅了。”
“邓兴安呢?”萧晋问。
“他的级别超过了我的权限,得纪委先出面。”裴子衿说。
萧晋沉吟片刻,说:“给我几天时间,到时候,我给你一个罪上加罪的邓睿明。毕竟,他当年也算是误杀,又过去了那么多年,随便活动活动,死刑可能就免了。杀了人,只坐几年牢就出来,这也太对不起大神们劳累一场了不是?”
裴子衿皱起眉,说:“杀人、跟国际犯罪组织牵扯、被国安调查员直接抓捕,光是这三条,我就能保证邓睿明必死无疑,所以,你的意思我不大明白。”
“那什么,”萧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意思是:过几天,我会给邓睿明再安上一个重罪,然后配合他的杀人罪一起罪上加罪,至于牵扯人口贩卖的事情……嘿嘿,你能不能给按下来,把证据交给我,只单纯的处理那个篡改记录的?”
裴子衿眼中陡然射出两道寒光:“你想让我徇私枉法?”
“瞧你说的,哪有这么严重嘛!”萧晋陪着笑脸道,“反正邓睿明的结局都是定了的,他母亲找人顶替的罪名也够她喝一壶的了,人口贩卖不过是锦上添花,有没有都对结果没什么影响嘛!”
“那邓睿明的舅舅呢?”裴子衿问,“没有人口贩卖的事情,我用什么理由让他舅舅伏法?”
萧晋目光慢慢地沉下来,阴鸷地说:“惩罚这种事情,也不一定非得用法律嘛!比如,终身残废就比几年牢狱要强得多,要是再伴随着破产什么的,岂不是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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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衿的眼睛眯了起来,静静的望了萧晋好一会儿,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能跟你做交易放过沙夏,就说明我是一个毫无底线和原则的人?”
“不,”萧晋摇摇头,“你是一名情报调查人员,说白了就是特工,不是法律工作者;你的天职是维护国家安全和利益,不是法律的公平公正。只要结果是你想要的,中间的过程是否符合程序,很重要么?”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更加重视结果,”裴子衿沉声道,“但这不代表我就可以在过程中肆无忌惮的不择手段!”
萧晋翻个白眼:“干你们这种工作的,是不是都特喜欢把事情往耸人听闻了说啊?不过是最简单的以恶制恶、以暴制暴而已,哪有不择手段那么严重?”
“现在能够为了目的以恶制恶,将来就能够为了结果以恶侵善!”裴子衿神色无比严肃的说,“破坏规则是可以给人带来快感的,具有很强的成瘾性,一旦你深陷其中,再想要回头,可就千难万难了。”
萧晋闻言刚要反驳,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表情就变得哭笑不得起来。
“这就是你之前想要把我拉进你们国安的原因?”
裴子衿面容一僵,随即便坦然道:“是的,你藐视规则,道德标准和三观与普通人有着极大地不同。如今你力量薄弱,看上去只是潇洒不羁,并没有太多不妥之处,可偏偏你还才华横溢,只要不出意外,未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到那时,你的财势、权力、眼界和手段或都将达到一个令人恐怖的高度,也许随便一个决定就能影响到许多人的生活,如果还这么我行我素的话,后果可以预见,那将是灾难性的。”
萧晋冷笑:“所以你就未雨绸缪,现在将我拉进国安,像动物园一样把猛兽关进笼子里,让我的尖牙和利爪成为供人娱乐和动物园的敛财工具?”
裴子衿抿抿唇,说:“虽然你的话有些偏激,但意思不错。如果你加入我们,你的才华将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未来还可以成为英雄。顺带提一句:我们的薪资水平也很可观,尽管比不上你做生意的赚钱速度,但某些隐形的福利和特权,却是用钱也买不来的。”
“福利?”萧晋呵呵一笑,问:“能多给我几个娶老婆的名额吗?”
裴子衿皱起眉:“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萧晋收敛起笑容,正色说,“首先,要感谢你那么看得起我;其次,你没有资格臆测我的未来,更没有资格单凭我不守规矩就粗暴的将我归类到草菅人命的那个范畴里……”
裴子衿张嘴想要解释什么,萧晋抬手制止了她。
“听我把话说完。”他点燃一支烟,接着道,“这世界上的很多规矩都是怎么来的,你应该很清楚,我藐视它们,不是在藐视它们本身,而是在藐视它们背后的既得利益者。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一个人要想得到,就必须有相应的付出,所有只会寄生在别人身上获取利益的人,都是我终生藐视的对象。
所以,虽然我现在无法向你保证自己的未来一定会怎样怎样,但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如果我真的到了随便一个决定就可以影响很多人生活的地步,除非是好的影响,否则,那些人里就绝不会包括底层百姓。”
“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裴子衿叹了口气,说,“在去过囚龙村之后,我就曾说过:一个对弱者怀有怜悯之心的人,就算会变坏,也很难成为大奸大恶之辈。但是,我是一名国安人员,我的天职是维护祖国安全,她的稳定,自然也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我不否认特权阶层中有着许许多多的寄生虫,可你同样不能否认,那些寄生虫往往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打掉一个两个,只会大快人心,可一旦发生足以影响他们那个整体的事件时,对于这个社会和底层百姓而言,就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了。
人类是群居动物,这世界上没有谁是绝对单独的个体,你的以暴制暴虽然很爽,但之后会相应导致的蝴蝶效应,却是你根本无力阻止的。”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变得恳切了许多,又道:“萧晋,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也从没想过你会变得草菅人命,我只是担忧你的怜悯之心会随着财富地位的变化而变得模糊。”
萧晋沉默了,直到一支烟完全抽完,才缓声说道:“这是个无解的问题,不到那一天,谁都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我不会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忏悔,你也不能因为还没有出现的影响就将我钉在罪人的柱子上。
我们是朋友,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会尽我所能,但很抱歉,我不会因为你的担忧,就给自己套上项圈,然后再把锁链交到一群政客的手里。”
裴子衿还不死心:“你可知道,享受自由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萧晋咧嘴一笑:“这个我早有觉悟,不管它的代价是什么,我都接着就是。”
裴子衿彻底没了话说,安静良久,神色凝重道:“看来,我只能密切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萧晋笑着说,“我也希望有人能够随时提醒我不要得意忘形,放心!这同样算是朋友之义,我不会因此就和你疏远或者决裂的。”
裴子衿的身体放松下来,似笑非笑道:“我现在彻底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死心塌地的喜欢你了,你确实挺讨人喜欢的。”
萧晋翻个白眼:“要夸就好好夸,这种长辈一样的口气是什么鬼?”
裴子衿哈哈一笑,“好了,说回正事,你要我瞒住邓睿明和马戏团的联系,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住邓兴安的官位。”萧晋呲了呲牙,说,“顺便再从房家那里勒索一点好处。”
裴子衿闻言稍一思忖,就挑着眉毛说:“别避重就轻,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把龙朔打造成一个能够充分掌控的根据地,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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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和一把手关系密切、同时又抓住二把手小辫子的家伙,要是没有相应的野心跟上,那就只能是单纯的变态了。
萧晋想要要挟邓兴安的事情,董雅洁、贾雨娇、巫雁行和方菁菁她们都知道,但她们没有一个由此联想到他的真正目的,而裴子衿却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最关键点。
这就是习惯于各种阴谋诡计的聪明人和正常的聪明人之间的区别。换句话说,相比起她们,裴子衿更适合做萧晋的知己。
因为他们几乎是同一种人。
“我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看你的,”萧晋笑望着裴子衿道,“反正我是觉得你挺讨我喜欢的。”
裴子衿嘴角微翘:“这么说,我们已经达成了可以上床的最佳条件,能不能维持长久的关系,就看我们彼此的技术可不可以让对方满意喽!”
萧晋瞬间满头黑线:“大姐,拜托你不要把话说的这么赤果好不好?什么情调都没了,还上个屁的床?”
裴子衿一脸的无所谓:“我又没想跟你谈恋爱,要情调做什么?”
“情调是摔跤活动能否和谐的最大基础!”萧晋一本正经的说,“也是人和动物之间最大的区别之一,要不然,它就只是简单的活塞运动和体液交换,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听到这句话,裴子衿愣住了。她是典型的高智商型工作狂,学生时期,因为智商上面的差距,同龄的异性在她眼里都非常的幼稚,自然不可能发生什么早恋之类的事情。
后来毕业参军,短短几年就在部队闯下了“霸王花”的名头,随即被征召进国安情报外勤处,培训之后便开始执行各种高强度和高风险的任务,压根儿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恋爱。
当然,她的年纪也不小了,个性又比较强势,贞操观念相比普通女人要淡薄许多,所以不可能还是处女。
但就像她说的那样,那不过是身体需要,而且她也一直都认为那只是身体需要,现在听萧晋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非感情关系的男女之间也是可以获得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愉悦的。
她很好奇,那样……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我去!不是吧?!”萧晋惊讶的声音响起,“亲爱的裴姐姐,你可别告诉我,你从来都没有享受过那种事情的乐趣。”
裴子衿脸色一红,随即便冷冷道:“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你要掌控邓兴安的目的!”
萧晋撇撇嘴:“你猜的没错,我确实是想把龙朔打造成我的根据地。我是商人,一个良好畅通的政策环境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天石县如今已经完全处在我的支配之下,龙朔虽然要复杂许多,但有陆翰学和邓兴安的双重保障,想来环境也会变得友好许多。
另外,他们这个级别的官老爷调动升迁比较频繁,很少有任满五年任期的,邓兴安就是我找的一个保险,以防止陆翰学突然调走。
毕竟他的老婆孩子都犯过刑事罪,他的升迁可能会变得非常艰难,相应的,留在龙朔任上的时间就会变长,这对我而言自然是最好的情况,省的换了新老爷,我还得重新费劲去巴结。”
裴子衿闻言蹙起眉:“一个五品大员在你口中居然沦落成了为你提供便利的工具,萧晋,你的这种态度很危险啊!”
“喂!裴长官,大家熟归熟,你乱扣帽子,我一样是会翻脸的哦!”萧晋不满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做生意阻力较小的区域罢了,又不是想作奸犯科,更不会创建自己的私人领地,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对所有人、包括国家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既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为什么不选择用光明正大的方法呢?要挟控制,首先从观感上就很难让人相信你只是个单纯的商人。”
“你以为我不想么?可是那该死的邓兴安就是养出了一个该死的儿子,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裴子衿笑着摇了摇头,又问:“你能保证你设计的新罪名足以让邓睿明被判重刑么?”
“这就要看姐姐你的国安招牌够不够硬了,”萧晋摊开手,“我反正不可能再给他弄个杀人罪去,而且,到时候的情况还不好说,我只能是尽量给他安上一个量刑在十年以上的重罪,如果失败的话,那顶多就是个故意伤害罪了。”
裴子衿蹙眉沉思片刻,说:“邓睿明本身就犯了杀人罪,而且事后还找人顶罪,已经可以抵消掉‘误杀’情节。
但是,因为陈蕾并不是被胁迫的,邓睿明也没有主观上的杀人意愿,再加上房家肯定会有的上下活动,所以,我估计我的国安身份即便能起作用,也不会太大,撑死判个无期,最多十几年就能出来。
至于你说的什么故意伤害罪,那就是个添头,不足以达到死刑,根本没用,除非致人伤残了。”
萧晋吧嗒一下嘴:“那也就是说,非得是个重罪才行喽?”
裴子衿点头:“起码也得是量刑在五年以上的。”
萧晋想了想,起身道:“好吧!我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裴子衿也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陈蕾一生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如果不能为她伸张正义的话,我想,将来你通过邓兴安提供的便利赚到的每一分钱,应该都会让你良心难安的。”
“好好好,我一定玩儿死邓睿明行不行?”萧晋苦笑道,“裴姐姐,有话就不能好好说么?非得这么吓唬人。”
裴子衿微笑:“所以,为了你以后赚钱花钱都能够安心,要是你无法让邓睿明犯下重罪,那我会直接将他跟马戏团有关联的证据上交。对此,我先跟你说声抱歉!”
“好吧!你开心就好。”萧晋郁闷的摇摇头,转身向房门走去,“实在不行,大不了老子去巴结新领导,没了他邓屠夫,小爷儿还真不信就要吃带毛的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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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的潇洒,但萧晋心里却很清楚,这一次必须把邓睿明玩儿死。不单单是因为陈蕾的冤屈需要昭雪,也因为这是与裴子衿合作的第一件事。
就像是买东西要先验货一样,即便裴子衿再相信他的能力,内心也是很希望真切的看到他的执行力的。如果他失败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依然还会持续下去,但合作深度,肯定会变得浅薄很多。
对此,萧晋并没有太多不满,毕竟裴子衿身份特殊,与他合作押上的不止是仇恨和职业生涯,一旦事情败露,上军事法庭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走出酒店,上车前,他抬头望向十层裴子衿房间的窗户,那里清晰的映出一个人形轮廓,显然裴子衿也在望着他。
抬手做了个飞吻,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见,他就钻进车,发动引擎离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他去大院接了董初瑶,又跟李战一起去学校接到房代雪,然后便驱车来到了雁行医馆。
对于自己又多出一个师娘的事情,巫飞鸾已经麻木了,规规矩矩的磕了头之后接过见面礼一看,顿时对这位师娘的好感度就达到了顶峰,嘴上像抹了蜜一样,哄的董初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因为那见面礼赫然是一整套最新的VR设备,可比苏巧沁送的那个游戏机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至于房代雪,送的东西就俗了,苹果本一个,虽然价格不比董初瑶的便宜,但对孩子的吸引力却要差上许多。
当然,巫飞鸾是个小滑头,明明刚刚还喊着董初瑶师娘,转眼就能正儿八经的冲房代雪叫姐姐,把正担心会被叫阿姨的房代雪给稀罕的,抱住小脑袋就是一顿亲。
萧晋见状,就用胳膊肘捣捣李战,得意道:“看到了没?小爷儿的徒弟今年才十三岁,要是你现在跟他同时追求一个姑娘,信不信最后胜出的是他?”
李战面无表情的斜乜他一眼,说了八个字:“误人子弟,恬不知耻!”
萧晋被噎得够呛,瞪眼道:“少废话,你的见面礼是啥?丑话先说好,瑶瑶和小雪的礼物价值可都在那儿摆着呢!你要是送的东西太寒酸,今天可甭想出这个门。”
李战理都不理他,直接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大红包来,看厚度,“大”字名符其实。
萧晋没料到这家伙竟然会送钱,不过转念一想李战嘎嘣脆的冷酷性格,也就释然了。
苦笑一声,他伸手按住那个红包,问:“里面有多少钱?”
“不多,五千块。”
“给小纯的也是这个数吧?!”
“当然。”
“那你还是收回去一点吧,有一千块意思意思就行。”
李战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淡淡一笑,问:“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只靠死工资活着吧?!”
“难道不是么?”萧晋诧异道。
“我个人的生活,是。”李战说,“但我家也是有产业的,每年我都能拿到一笔数目不小的分红,几乎没怎么花过,已经在银行存了好多年。”
嗖的一下,萧晋就把手缩了回去,斜眼撇嘴道:“太不够意思了,堂堂李家大少,第一次给晚辈的见面礼,居然才五千块钱,我都替你丢人!”
那边正在跟董初瑶和房代雪亲近的巫飞鸾听见“五千”俩字儿,耳朵顿时就竖了起来。虽然他还是个孩子,但因为聪慧早熟,对于钱财的概念相比普通的孩子可要深刻的多,数码产品他确实很喜欢,可要让他在一个苹果本和五千块钱之间来选,他绝对会选择钱。
这时,萧晋冲他招了招手,他立马就丢下那两个姑娘跑了过来。
“这是李战叔叔,叫人。”
“李叔叔好!”巫飞鸾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眼珠子却盯着人家手里的红包不放。
李战笑笑,将红包递过去,说:“祝你学有所悟,明德明理,成己成人。”
“谢谢李叔叔教诲,小鸾铭记于心。”
小正太又鞠了一躬,然后开开心心的正要去接,冷不丁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红包就没了。
随手将红包抛给巫雁行,萧晋呲着牙冲小正太坏笑:“看我做什么?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拿着那么多钱,丢了怎么办?放在你妈那里,想买什么东西,再管她要。”
巫飞鸾差点儿没哭出来。他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华夏父母们最喜欢说的谎话?钱到了他们手里,再想要出来,绝对比登天还难。
董初瑶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质问萧晋道:“你怎么连自己的徒弟都欺负啊?”
“就是就是,”房代雪在旁边帮腔道,“孩子都这么大了,身上没点零花钱怎么行?”
“那是一点零花钱吗?好还问问你家战战,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萧晋抬手就在女孩儿脑袋上敲了一下,没好气道,“五千块钱,对于一个半大的孩子来说,就是一笔巨款,要是给他惯出了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将来你养啊?!”
“我养就我……”
房代雪下意识的就怼了回去,可话说到一半,小手却被李战拉住了,只听他柔声说:“以后不要跟这家伙吵架,他无理也能搅三分,到最后还是自己生气。”
所谓一物降一物,所谓爱情使人盲目,房代雪的大小姐模样立刻就没了,像只鹌鹑一样乖巧的点了点头。
翻个白眼,萧晋胡乱揉揉仿佛没电了一样蔫儿的巫飞鸾,就对巫雁行说:“事情你已经知道,小鸾我就带走了,明天再给你送回来。”
巫雁行走上前,对董初瑶她们弯了弯腰,清冷且矜持的说道:“三位对犬子的厚爱,雁行感谢之至。”
巫雁行在整个江州省乃至周边都是鼎鼎有名的华医大师,董初瑶和房代雪早有耳闻,所以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反而还很拘束的弯腰还礼,连李战都说了声“不客气”。
“招呼不周,怠慢了。”巫雁行点点头,然后对巫飞鸾吩咐道:“先替母亲好好招待三位贵客,母亲跟你师父有几句话要说。”
言罢,又对董初瑶她们说声“失陪”,便在递给萧晋一个眼神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待萧晋跟出去,董初瑶眨了眨眼,弯腰满脸堆笑的问巫飞鸾道:“小鸾啊!你师父平时是不是经常来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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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面对的是个超过十五岁的孩子,董初瑶肯定会用诸如“你妈妈真漂亮”之类的开场来套话,但巫飞鸾只有十三岁,而且还是一副标准的正太模样,太有欺骗性了,所以她问的非常直接。
巫飞鸾多精啊!一听这话,立马就猜到了她是什么意思,想想刚才师父抢走自己红包的可恶样子,小正太心中暗暗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说:“是啊!师父一有时间就会来看我和妈妈的。”
董初瑶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继续保持着和蔼的表情问:“你师父和你母亲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吗?”
“不是啊!算上我跟着师父去山里的时间,到现在还不到四个月呢!”
董初瑶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变得勉强了,“那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巫飞鸾做歪头回忆状,然后点头,“知道!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是妈妈听说龙朔来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华医,就用规格很高的古礼将他请到了家里,他们一见如故,在后院小湖边相谈甚欢。
第二天,他又来了,不过这次去的是妈妈的卧室,呆了好长好长时间才出来,再然后,没多久他就成了我师父。”
这小子太贼了,萧晋和巫雁行的第一次见面又是下毒又是动手的,不但巫雁行舔了鞋面还戴了项圈,连他都被踹进了湖里,可被他一形容,居然就成了“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不说别的,光是这一手睁眼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表情要多天真有多天真的本事,忽悠完全不了解他的董初瑶,简直易如反掌。
董初瑶不问了,脸色铁青,站在那里,眼睛直直的盯着房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巫飞鸾的话,房代雪和李战自然也都听到了,他们算是董初瑶的娘家人,肯定向着她。
于是,看着心情貌似都变得非常不愉快的三人,巫飞鸾得意极了,想想那三个月里被女装支配的恐惧,心里就特别的解气。
后院湖边一段回廊的拐角,萧晋怀里抱着身段儿婀娜的巫雁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腹黑徒弟给坑了。
“叫我来做什么?这么短时间,可不够抽你一场的。”他的手在长衫下一边玩着猫尾,一边说道。
巫雁行面色微红,双手无力的推着他的胸膛,喘息道:“知道没时间还撩拨我做什么?啊……别、别乱动,我真的有话问你。”
萧晋动作不停。“你问你的,我听着就是。”
巫雁行无奈,强忍着身体的麻痒,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严肃一些。
“你又收的徒弟是怎么回事?小鸾的仪式这才过去几天啊!”
萧晋眉头挑了挑,失笑道:“不是吧?!你是不是也太霸道了点儿?难不成我收了你儿子当徒弟,这辈子就只能有一个徒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巫雁行说,“只是你收小鸾的过程那么复杂和漫长,这一个却这么简单,我怕那孩子心里会不舒服。”
萧晋微微一怔,作怪的手就变得温柔起来。“我没看错,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母亲。”
巫雁行笑笑:“别拍马屁,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小鸾是你的首徒,就算不能获得你的偏心,我也不准你轻视他。”
“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萧晋撇嘴道,“你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母亲,但同时也是一个典型的蠢蛋母亲。”
巫雁行眼睛一瞪,刚要开口,嘴巴却被萧晋的手指给抵住了。
“收徒弟的事情,来之前我就已经告诉你了,”萧晋接着道,“你跟小鸾讲的时候,他有表现出什么伤心或者不高兴的样子么?”
巫雁行回忆了一下,摇头说:“没有。但是,你知道那孩子很聪明,也很会骗人,要是他心里别扭,却不表现出来呢?”
“他就算要装,也应该是在我这个处事不公的师父面前装,你是他的母亲,是他最亲的亲人,为什么连你也要瞒着?”
说着,萧晋在她挺直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又道:“傻婆娘,你把你的好儿子想的太简单了,或者说,太普通了。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我对他有多么的看重,连经脉都比常人多出半条家伙,怎么可能会跟一般的孩子一个样?”
巫雁行闻言低头沉默片刻,还是不放心的问:“他真的能一点都不介意?”
“介意也没关系,”萧晋说,“我保证他今天只要跟着我去一趟医院,不管现在心里有着怎样的芥蒂,都肯定会烟消云散,甚至还会觉得自己的师妹很可怜。”
“为什么?”
“还记得我给小鸾的那个‘萧门木牌’吗?那是我萧家非常重要的信物,它的持有人在我家是可以和萧家子弟享受同等待遇的。
虽然我对一些迂腐封建的传统规矩很不屑,敢娶带孩子的女人,敢不经请示就随随便便收外姓弟子,但唯独有一条,是我就算敢坏规矩也做不到的,那就是发放那块木牌给女徒弟,连亲闺女都不行。”
巫雁行的眼睛瞬间变得无比明亮,惊喜道:“你是说,小鸾他……”
“没错!”萧晋笑着点点头,“小鸾是我萧家第四代的首徒,除了不能继承我家的家业之外,在其它方面的地位基本等同于长房嫡子,就连我将来的亲生儿子见到他,也得规规矩矩的喊一声师兄。”
巫雁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用力的抱住他,哽咽道:“萧晋,谢谢你……”
“谢什么?我收小鸾,是因为我喜欢他,不是跟你交易的筹码,你以为我萧家的名头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戴在头顶的么?”
“还是要谢的。”巫雁行摇摇头,抹去眼泪,说,“一直以来,我都担心独自抚养小鸾会给他养成太过阴柔的性格,孩子的成长是需要父亲的。现在,有你来填补这方面的缺失,我终于可以完全放心了,所以,我真的很感激!”
“就只是口头说说么?”萧晋嘴角坏坏的勾起,大手也再次不老实起来,“光有个‘父亲’的名头,太吃亏,你总得给点儿‘父亲’的福利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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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巫雁行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正是虎狼年纪的中间点,再加上她骨子里的M倾向,身体的敏感度根本就不是年轻姑娘可以相比的。
之前有话要说,她还可以勉强做到无视萧晋的骚扰,现在不但心事没了,还得到了一个让她欣喜若狂的结果,有感激的成分加成,几乎是顷刻之间,某个地方就变得泥泞起来。
勾住萧晋的脖子,她踮起脚尖,红唇凑到他耳旁,吐着热气腻声说:“如果你想,在这里就可以,但是,你确定那位董二小姐会一直乖乖的等在花厅里吗?”
萧晋眼角抽搐着用力推开她,没好气道:“死婆娘,明知道什么都做不了还勾引我,屁股又痒痒了是不是?”
巫雁行娇喘吁吁,面红如花:“是啊!人家好痒的,你赶紧抽我一顿吧!”
萧晋心脏很不争气的剧烈跳动了一下,扭头就走,留下身后一串咯咯娇笑。
离开雁行医馆,车开了好一会儿,萧晋才发觉气氛似乎有点不大对,转脸看看副驾的董初瑶,问:“这会儿你怎么这么安静,想什么呢?”
“我平时很闹么?”董初瑶淡淡的问。
这话根本就不是这姑娘的风格,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萧晋蹙起眉,仔细看了看董初瑶的脸。很平静,没有丝毫喜怒的情绪,却给他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
出大事儿了!
但是什么事儿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开口问,但碍于后座上的巫飞鸾,只好暂时忍住。
到了医院,车刚停好,董初瑶就推门下去了,等房代雪从李战的车上下来,两人就手拉手的朝住院部走去,从始至终看都没看他一眼。
拽住李战,他递过去一支烟,问:“在雁行医馆,我离开的那段时间发生什么了?怎么瑶瑶看上去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李战没有接烟,脸色也比平时要冰冷许多,仿佛回到了两人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
“瑶瑶会因为什么不高兴,你心里就没点儿B数吗?”
卧槽!这货都开始说脏话了,明显事情要比想象的还严重的多啊!可是……我啥都没干呀!
李战丢下那句话就走了,愁得萧晋直抓脑袋,扭头瞅瞅站在后面的巫飞鸾,就问:“我跟你妈出去谈事的时候,你师娘接到什么电话了吗?”
巫飞鸾摇头。
“那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巫飞鸾还是摇头。
萧晋就又开始抓脑袋,没发现他的宝贝徒弟嘴角已经忍不住挂上了一丝坏笑。
宋小纯已经搬进了高级病房,这孩子明显对新的环境有点不适应,看着董初瑶她们的表情虽然亲切,但眼底深处总有种隐隐的胆怯挥之不去,直到看见萧晋出现,笑脸才真的舒缓下来。
“师父!”
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思念,就好像萧晋是她已经相处很久的亲人一样。这样的好孩子,她的亲生父母竟然都能那么狠心,禽兽不如四个字都算是抬举他们了。
萧晋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宋小纯输液的那只手,柔声问道:“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宋小纯摇摇头,“我睡得可好了,一觉到天亮,孙阿姨还给我买了特别好喝的肉粥呢!”
孙阿姨就是昨天请的护工,萧晋闻言转头看看她,问:“小纯现在的身体,可以吃肉吗?”
孙阿姨今年有三十多岁了,在医院已经干了好多年,知道能住得起高级病房的都有钱有势,所以态度十分恭敬。
“可以吃一点的,我专门问过医生,小纯的身体需要能量,总是太清淡也不好。”
萧晋点点头:“那麻烦你多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孙阿姨连连摆手,“小纯这孩子很乖,我也很喜欢她,先生您就放心吧!”
萧晋笑笑,转脸又问宋小纯道:“喜欢这个房间吗?”
“当然喜欢啊!它又大又亮,有电视,还有厕所,我再也不用推着输液杆子往外跑了。只是……”说着说着,小丫头的表情又怯怯起来,“只是它一定很贵吧?!”
“确实很贵,比外面的酒店都贵。”萧晋一点要瞒她的意思都没有。
宋小纯顿时慌了起来:“那我还是不要住了。师父,我原来的那个病房就很好,还有老奶奶跟我说话,你不用为我花这么多……。”
“忘了师父昨天都跟你说过什么了吗?”萧晋打断道,“再跟你说一遍:师父很有钱,有钱到你一辈子都花不完,以后也会为你花更多的钱,所以,你得尽快习惯才行。要不然,外面的人会骂师父小气不疼你的。”
“可是……”宋小纯弱弱地说,“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有为师父做过。”
萧晋一阵窝心,伸手捏捏她的小鼻尖,笑着说:“傻丫头,你还是个孩子,师父能需要你做什么?这样吧!你要是心里真过意不去,那等你病好了,每天都给师父端杯茶、或者捶捶背,好不好?”
“这怎么行?那都是我应该做的呀!”
听到这样的话,萧晋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孩子的好了,扭头再瞅瞅一旁整天跟自己斗智斗勇耍滑头的大徒弟,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抬手在巫飞鸾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他没好气道:“听到了没?这才是一个好徒弟应该说的话,臭小子,你学着点儿!”
巫飞鸾心里不服,但知道这时候顶嘴肯定没好处,于是便乖乖的束手低头说:“弟子记住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向师妹学习如何敬爱师长。”
“嗯。”萧晋板着脸点了点头,再看向宋小纯时,表情就变成了浓浓的宠溺,偏心偏的毫不掩饰。
指指巫飞鸾,他说:“小纯啊!这个家伙叫巫飞鸾,是你的师兄,以后有什么事儿、想要什么东西,师父不在的话,你就找他,要是他敢不答应或者欺负你,你就告诉师父,师父会替你好好收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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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飞鸾是个人精,别的不说,光是苏巧沁和周沛芹她们的疼爱,就让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在萧晋心目中的地位。
所以,他知道萧晋是故意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的,心里非但没有不爽,反而还觉得自己这个师父特别的幼稚。
小纯不知道他能看的这么通透,一见他因为自己挨了打和训斥,就满是歉意道:“对不起啊师、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啊?小纯师妹你为啥要跟我说对不起啊?”巫飞鸾一脸懵不愣登的表情,真的就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一样。
宋小纯立刻就被骗了,同时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怜悯起来,暗想:这个师兄看上去笨笨的,年纪也不比自己大多少,以后自己可要多照顾他一点才好。
萧晋见状,哪里还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由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但他并没有揭穿巫飞鸾,因为他知道,巫飞鸾深知他最讨厌恃强凌弱,哄骗小纯纯粹就是男孩子的淘气,绝不会真正的欺负她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他便将巫飞鸾留在病房陪小纯聊天,自己则带着董初瑶她们去找小纯的医生询问手术和骨髓配型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与送给巫飞鸾的见面礼不同,董初瑶和房代雪送给小纯的都是自己用了多年的物品。
董初瑶的是一枚玉质的弥勒佛吊坠,房代雪的则是一个限量版的芭比娃娃,不管是从价值上还是意义上,都比送巫飞鸾的东西要贵重的多。
这倒不是因为她们和萧晋一样偏心,而是因为小纯很可能将不久于人世,她们下意识的就对她多了几分怜悯。
至于李战那个糙汉子,还是五千块钱的红包,不提也罢。
询问医生的结果很不好,骨髓库里没有找到能与小纯配型的数据,而且就算有,术后病愈的可能性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更不要说还有高达百分之五十多的复发机率了。
然而,萧晋对此也只能默默接受。他不是神仙,他的医术也更倾向于养生延寿的那个范畴,这就意味着,他可以为快要老去的人寻找一线生机拖延死神的步伐,却做不到直接从死神手里抢人。
宋小纯得的是癌症,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如果手术能够成功,短时间内也没有复发的话,萧晋绝对有信心为她再争取至少十年的寿命,但是在手术前,他只能乞求老天能对这孩子多一点眷顾。
抽完骨髓配型检测所需要的血液,四人默默的离开门诊楼,谁都没有心思说话,气氛压抑的像是大雨前的空气,闷得人难受。
突然,“哇”的一声,房代雪哭了出来,用力抓着萧晋的胳膊,恳求道:“萧哥哥,你的医术不是很厉害吗?你想想办法,救救小纯好不好?”
“她是我徒弟,跟我闺女没什么区别,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尽管心里郁闷的快要发疯,萧晋还是拍着女孩儿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小纯不会有事的。”
“你保证?”
萧晋张了张嘴,去怎么都无法说出肯定的答案。
这时,李战拥抱住房代雪,让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然后对萧晋和董初瑶说:“你们先回去,我陪小雪在下面站一会儿。”
萧晋点点头,转身继续朝住院部走去。董初瑶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抿了抿唇,追上去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小纯能在被父母抛弃、孤苦无依的时候遇到你,就说明她的运气已经开始变好,你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萧晋反握住女孩儿的手,沉声说:“我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我明白。”董初瑶靠在他的肩头,幽幽地道:“但毕竟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无奈,没人能做到一辈子都顺心如意的。”
萧晋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明白归明白,眼睁睁看着生命在眼前逝去却束手无策,身为医者,他就是不喜欢!
进了住院部,走进电梯,他对董初瑶微笑了下,说:“我没事,不用担心,倒是你似乎在来的路上就很不开心的样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董初瑶低下头,不说话。
高级病房那层到了,电梯门打开,女孩儿走出去,却没有拐弯去病房的方向,而是径直走到了对面的窗前。
“后天,我就要走了。”萧晋刚刚跟过去,就听董初瑶开口说道,“虽然国外的学校也有不少假期,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下次见面的时间最早也是年底,或许……三年都没有机会也说不定。”
萧晋没有接话,因为女孩儿说的都是事实。
“你还有别的女人,”董初瑶转过身望着他,接着道,“所以,我不奢望你能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为我守身如玉,但是,你能不能看在我已经努力去接受她们的份儿上,多给我一点尊重?”
“瑶瑶,我……”
虽然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萧晋明白董初瑶的意思,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在她的面前完全理屈词穷,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滴泪从女孩儿的腮边滑落,她面带痛苦的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多贪心?要拥有多少个女人才会满意?”
这个问题,萧晋依然回答不上来,不是他想要的太多,也不是他不愿意给董初瑶承诺,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如果这是平时,他肯定会嬉皮笑脸的说好话、插科打诨的把问题给糊弄过去,但宋小纯的病情就像一块大石一样压在他的心上,实在没心情再去耍什么无赖,所以,他唯有沉默。
董初瑶静静的等着,目光由最初的希冀慢慢变成失望,最终再次低下头,轻轻的说:“我明白了,在国外静下心来时,我会把这方面的问题也好好考虑一下的。”
“瑶瑶……”
把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子给委屈到这种地步,是一件非常混蛋的事情,无论如何,萧晋都不能再当哑巴,可他刚要开口,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来电显示是巫飞鸾。
他怕是小纯那里出了什么事,所以只能先接通电话。
谁知,电话那边巫飞鸾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的心里瞬间升腾起了无边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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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刚才来了个护士,说让我们退房。
这就是巫飞鸾说的第一句话,并且只说了这一句,因为萧晋把电话挂了。
“瑶瑶,”看着董初瑶,萧晋面色凝重道,“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你突然不开心,但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错,我很想回答你,也想尽我所能让你高兴,可是,我这会儿静不下心来,小纯那边又出了事,所以,请你给我一点时间,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董初瑶一惊:“小纯出了什么事?”
萧晋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转身向走廊里跑去。
“孙阿姨,你先别忙活,我师父肯定不会退房的。”五分钟之前的病房里,巫飞鸾劝准备收拾东西的孙阿姨道。
“小鸾啊,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事情。”孙阿姨挑拣合适的袋子一边说道,“我找相熟的护士问过了,让我们退房的是这里的一个副院长。
据说人家昨天下班之前已经跟住院部打了招呼说留下这最后一间高级病房的,只是因为昨天值班的那个员工不知道这事儿,才把房间给了咱们。”
“副院长怎么了?”巫飞鸾满不在乎道,“我们是花了钱的,又没有强占,是他们医院自己内部的沟通出了问题,凭什么让我们负责?”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会跟你讲理呢?”孙阿姨叹了口气,说,“能让副院长亲自打招呼留病房的人,肯定有钱有势,何必因为一个房间而得罪人呢?”
“我们家也有钱有势,才不怕得罪人呢!”
“小孩子家家的,口气倒是不小。”孙阿姨被一脸傲气的巫飞鸾给逗乐了,揉揉他的脑袋,然后又正色道,“就算你家不怕得罪人,可这里是医院,咱们正求着人家治病呢,就算有委屈,那也得忍着啊!”
巫飞鸾眨眨眼,不解道:“我们家花钱治病,他们收钱治病,一买一卖,关系平等,怎么能说是‘求’呢?”
“没办法,咱们国家人太多了,医生又太少,就像是十几个大姑娘配一个男人一样,你长得就算再漂亮,想嫁人,不也得求着人家吗?”
巫飞鸾吓了一跳,问:“难道得罪了医院,医生就敢害人不成?”
“那倒不至于,但是……”孙阿姨刚要解释,忽然反应过来眼前是一个孩子,而且还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自己一个伺候人的给人家孩子灌输那种潜规则,万一惹了人家不高兴,丢工作事小,让医院知道了可就完蛋了。
于是,她又摇了摇头,用大人最常用的借口说:“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巫飞鸾就急了,他可是立志要当一代名医的,如果真有医生会因为那点小事就加害病人,那简直就是在亵渎“医者”这个神圣的职业,他绝不能忍。
“孙阿姨,他们到底会怎么做啊?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出去,连我师父都不说。”他开始发动他小正太的可爱攻势,拉住人家的手就是一阵摇晃撒娇。
漂亮的孩子谁都喜欢,尤其是像孙阿姨这样也有两个孩子的母亲,忍了又忍,最终她还是妥协了,打开门看看外面没人,就拉着巫飞鸾到窗户边,低声道:“阿姨可以告诉你,但你绝对不能说出去,否则的话,阿姨会丢工作的,懂吗?”
巫飞鸾点头如鸡吃米:“阿姨你就放心吧!我嘴巴很严的。”
孙阿姨又摸摸他的头顶,然后说:“得罪了医院,他们倒是不会害人,因为要是病人出了意外,他们是要担责任的。可是,在不犯法的情况下,他们想要给你穿小鞋,也有很多很多的办法。
比如,病人身上疼,需要打止疼药了,他们会拖延个十几二十分钟,或者该打两毫升的给你打一毫升,这样,既能让病人多痛苦一会儿,又对病人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在程序上也找不出他们的错处来,因为这方面根本就没有硬性的规定。
总之,他们是专业的,知道怎么做能让你多受罪,又不会出问题,生病的人都只想着能快点痊愈,要么转院,要么就干忍着,没别的办法。”
巫飞鸾听得瞠目结舌。他虽然聪明,但阅历不足,根本就想象不到救人济世的医者也可以如此黑心,难道那些人完全没有医德和良心的吗?
见这孩子一脸三观受到冲击的表情,孙阿姨又后悔了,赶紧接着说道:“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个别情况,大部分的医生和护士都还是很有良心的,惹了他们不开心,顶多也就是对你的态度差一点,在为你治病的时候,还是非常用心的。”
“那为什么这次我们就一定不能得罪他们呢?”巫飞鸾又问。
“因为让我们退房的不是医生,而是副院长啊!”
“有什么区别吗?”
“这区别可就大了。副院长不一定是医生,就算是,也不是纯粹的医生了,而是领导。得罪了领导,和得罪了员工,可不就是两码事嘛!”
巫飞鸾不吭声了。以他现在的年纪,就算再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其中的微妙,但他知道,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再问孙阿姨,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这时,病床上的宋小纯开口说道:“小鸾师兄,你不用太在意的,原来的病房就很好,我很喜欢呀!再说了,我一个小孩子占着这么大的房间也不合适。”
“合不合适,你说了不算,”巫飞鸾掏出手机冲她晃了晃,笑着说,“花钱的是师父,当然得他同意才行。”
走进病房之前,萧晋拍了拍自己的脸,等表情柔和下来了,才推门进去,但一看到孙阿姨收拾好的那几个袋子,眼睛还是忍不住眯了一下。
“孙姐,麻烦你把东西再放回原位,这房间,我们是不会退的。”
“萧先生……”
孙阿姨欲言又止,巫飞鸾上前说道:“师父,让我们退房的是医院的一个副院长。”
“副院长?”萧晋不屑的撇撇嘴,“那也算是个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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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阿姨一见萧晋的态度,就有些不以为然,觉得他一个年轻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又不好像对巫飞鸾那样说太细,看看刚跟进来的董初瑶,隐晦道:“萧先生,这事儿虽然是副院长发的话,但真正需要用病房的,不一定是他呀!”
萧晋当然能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微微一笑,说:“孙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猜得到这么大个医院的院长肯定认识不少人,更知道能使唤动他且让他毫不在意高级病房病人身份的人,背景绝不会比他差,所以,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说着,他掏出钱包,拿出五百块钱递过去,又道:“虽然一天的时间还没到,但待会儿可能会发生比较吓人的事情,为了避免影响到你什么,咱们就先把这一天的工钱给结了吧。”
“这……不太合适吧?!”孙阿姨犹豫道,“而且,您也给多了,我一天的工钱是四百块,这还不到一天呢!”
“孙姐你就拿着吧!”董初瑶把钱塞到她的手里,笑着说,“看你照顾小纯还挺用心的,等事情过去,如果你还想做,咱们再重新签合同。”
“那……谢谢萧先生,谢谢董小姐。”孙阿姨不好意思的接过钱,对他俩各鞠了一躬,然后又走到小纯的床前,说:“小纯,阿姨就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宋小纯甜甜笑着点头:“嗯,孙阿姨再见。”
待护工离开,萧晋来到床边坐下,摸摸宋小纯的小脸,柔声问:“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肚子饿不饿?”
宋小纯摇摇头,握住他的手,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歉意。“师父,我……”
“关于病房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管。”萧晋打断道,“你是个孩子,除了吃饭睡觉玩游戏之外,没有需要你操心的地方。”
“可是……”
“不听话的孩子,师父可不喜欢哦!”
宋小纯不敢吭声了,改变不了的笑脸上,有一点点委屈,更多的是幸福和安心。
“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小鸾师兄都跟你说了什么?”萧晋又问。
“说了好多,”宋小纯道,“囚龙村的小月、二丫、妞妞、做饭非常好吃的云苓姨、要什么都会答应的巧沁师娘、喜欢捏的人脸很疼的彩云师娘,还有对谁都特别特别温柔的沛芹师娘。”
说到这里,小丫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问:“师父,算上瑶瑶师娘的话,我就有四个师娘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难道除了你之外,我还有三个师父么?”
瞬间,萧晋脑门上的汗就有要往外冒的趋势,后背也觉得仿佛有两根针在扎一样,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董初瑶的眼神肯定跟刀子似的。
狠狠的瞪巫飞鸾一眼,他干笑道:“呃……这个问题……咱们回头再说,你只需要知道,师父就只有我一个便好。”
宋小纯也不笨,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可爱的吐吐舌尖,说:“嗯,我记住了。”
萧晋抹抹脑门,又问:“那你觉得囚龙村好吗?想不想跟师父一起去看看?”
“想!”宋小纯回答的毫不犹豫,但紧接着,眼神就又黯淡了下去,“不过,我……我得在这里等爸爸妈妈回来……”
“嗯,肯定是要等的,师父陪你一起等。”萧晋微笑说,“要把你带走,总得经过他们同意才行,要不然就是诱拐儿童了,警察会抓人的。”
宋小纯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明亮,甜甜地说:“师父,你真好!”
“小纯就是有眼光,人们都这么说。”
萧晋恬不知耻的嘚瑟,不妨身后传来一道冷哼:“是啊!尤其是女人。”
激灵灵的打个哆嗦,萧晋回过头,冲董初瑶讨好的笑:“那啥,我这儿哄咱家孩子玩儿呢,瑶瑶你别当真。”
这货花花公子的经历可不是白给的,简单的一句话,但因为加上了“咱家”这两个字,让董初瑶的心瞬间就软了。
瞪他一眼,女孩儿就对宋小纯说:“丫头,等你病好了,好好的跟你师父学华医就行,其它的千万不要学,知道吗?”
宋小纯本想答应,又觉得这似乎对师父不大尊敬,眉头皱在了一起,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
“那什么,瑶瑶啊!你的这句话应该跟小鸾那臭小子说才对,他是男孩子,不能学我。”萧晋小心翼翼的反驳道,“至于小纯,女孩子得会保护自己,不但必须跟我学,还得学精学透,只有那样,长大了才不会被不靠谱的混蛋欺骗。”
董初瑶闻言撇撇嘴:“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吃亏就吃亏在小的时候没人教,现在才会被混蛋给欺骗的。”
萧晋算是明白了,这会儿的董初瑶就是颗不稳定的炸弹,稍微一碰就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不说话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给推开了,一个护士走进来一看,就皱起眉:“你们怎么还没走啊?不是半个小时前就通知你们了吗?”
萧晋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在宋小纯的头顶和眉心轻轻揉动起来。
小丫头不明所以,但很快眼皮就变得越来越重,不一会儿便呼呼睡去。
那护士见没人理她,表情就越发的难看起来。“怎么回事儿?你们听不见我说话吗?”
帮宋小纯掖了掖被角,萧晋这才起身来到护士面前,淡淡的说:“听是听到了,但我不明白,病房费我们可是交了的,你们凭什么让我们搬?”
“病房费会退给你们的,”护士不耐道,“待会儿医生签了字,你拿着去缴费窗口就行。”
“嗬!”萧晋干笑一声,“我们交了钱,莫名其妙被撵走,然后还得自己去窗口拿退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两年一发生医闹的事情,媒体总是铺天盖地的指责病人一方、替院方叫屈,本以为是因为现在的医院终于明白自己属于服务行业了,但现在看来,感情只是单纯的yu论控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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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护士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大声道,“医院只有缴费窗口有收退费的资格,其它工作人员都是不能直接接触钱财的,这是制度规定!”
“好吧!”萧晋冷笑,“既然你提到了制度规定,那你告诉我,你们医院的那条制度规定了可以随时无理由的把已缴费的病人赶走?”
护士一滞,憋得脸色通红说:“我……我们不是要把你们赶走,而是这间房昨天就已经被别的病人预订了,你们住的是别人的房间,当然要离开。”
“预订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能住进来?”
“那是因为病房部的电脑系统出现了问题,没有及时显示预订信息,收费员不知道,才把房间给你们的。”
“哦。”萧晋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系统出了问题,所以,你们院方就可以半句歉意没有,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我们离开,你们出了错,就活该我们病人来承担责任,是吗?”
“你……”护士很想骂人,但她知道,能住得起高级病房的人,肯定比自己有钱,虽然不至于怕,却也不敢把人给得罪狠了。
“如果你对我们医院的工作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投诉,也可以去找领导,但是,我再说一遍,这间病房是别的病人预订下的,请你们马上离开!”
萧晋挖挖鼻孔,态度恶劣的问:“我们要是不走呢?”
护士气结,脱口道:“你们孩子的病不打算看了吗?”
萧晋眼睛瞬间眯起,寒声道:“你拿这个威胁我,是吗?我们不走,你们就会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孩子被病痛折磨,也袖手旁观,是吗?”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护士后悔的差点儿抽自己俩嘴巴子,连连否认道,“我是说……是说这个房间的病人就快来了,到时候僵持起来,很可能会影响到孩子的病情,你们坚持要高级病房,也是为了能让孩子住的更舒服一点,不是吗?”
为难小喽啰不是萧晋的风格,见人家开始说软话了,他就摆了摆手,说:“护士小姐,我不为难你,这事儿你拿不了主意,那就去找能拿主意的,反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今天不管是谁来了,我们都不会走的。”
护士见他是铁了心不走,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只好离开去找领导汇报了。
“需要我打个电话么?”董初瑶走到萧晋身边问。
“不用。”萧晋摇摇头,指着自己的左胸,笑着说,“这里面堵得慌,想发泄一下,你要是找了人,那我可就没得玩儿了。”
董初瑶一阵无语:“简简单单的事情,为什么非得把它给复杂化呢?你这样做,也会给小纯带去压力的呀!”
“小纯睡了,我不叫她的话,什么动静都吵不醒,咱们都不说,她什么都不知道,能有啥压力?”
董初瑶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又不想他真把事情闹大,余光瞥见沙发上玩儿手机游戏的巫飞鸾,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走过去坐下,说:“小鸾啊!跟我说说,除了沛芹师娘、彩云师娘和巧沁师娘之外,别的师娘你见过吗?”
萧晋的耳朵瞬间就竖得老高,同时还很隐晦的朝巫飞鸾递了个威胁的眼神。
华夏语言博大精深,董初瑶问的不是“见过别的师娘吗”,而是“别的师娘你见过吗”,一样的字词前后这么一颠倒,意思却大相径庭。
前者只是单纯的询问,没有任何倾向;后者却是把“别的师娘”设定成了前提,不管巫飞鸾的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都能坐实萧晋还有她不知道的亲密女人的罪名。
这已经是属于审讯技能中的“诱供”范畴了,董初瑶却用它来套一个孩子的话,显然除了转移萧晋的注意力之外,内心也真的很想知道答案是什么。
好在巫飞鸾足够聪明,又不敢当着萧晋的面坑他,所以,董初瑶得到的回应是他一脸懵懂的问:“啊?我还有别的师娘吗?”
董初瑶和萧晋同时松了口气,那货还偷偷的冲巫飞鸾竖了下大拇指,以示师长的欣慰。
淡淡瞥了萧晋一眼,女孩儿又问:“那三位师娘,你是分别见到的,还是在囚龙村一起见到的?”
“我去囚龙村的时候,巧沁师娘是和我一起的,至于彩云师娘,我只在青山镇见过。”巫飞鸾老老实实的回答说。
“那……你见过你巧沁师娘和沛芹师娘吵架吗?我是说,她们之间相处的愉快么?”
巫飞鸾摇头:“她们相处的很好啊!刚到村里那两天,巧沁师娘身体不舒服,沛芹师娘还专门给她煲了汤送进房间呢!”
董初瑶闻言高高的挑起了眉。她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女人竟然真的可以友好对待男人身边的第三者。
虽然她一直都在劝说自己接受那几个女人,但是,这个接受只是相对于萧晋而言的,意思是不会为了她们而离开他,不代表可以与她们和睦相处。她甚至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做得到这一点。
怪不得萧晋会那么看重周沛芹,这样的女人,至少对于男人来说,绝对算得上稀世珍宝。
当然,得出这个结论,女孩儿的心里是不可能好受的,除了醋意之外,周沛芹的大度和宽容,也证明了她的强大,如果有一天萧晋不得不从中选择一个的话,答案不言而喻。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好不甘心啊!
董初瑶的心中又酸又涩,眼眶里慢慢的就湿润了。
忽然,房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吓了她和巫飞鸾一跳。
一个皮肤黝黑的精瘦男人闯进来,三角眼往屋里一扫,就抬着下巴冲萧晋傲然道:“这病房老子已经订了,不管你是谁、有多少钱,都麻溜儿的给老子滚蛋!”
萧晋看看这个男人,见他身上的衣服布料款式虽然考究,但似乎显大了些,像只穿了人类衣服的猴子,再加上骨节宽大的手掌和粗糙的皮肤,瞬间就猜出此人百分百出身底层百姓,估计是家里出了个有钱有势的亲戚,这才拽了起来。
所谓“狗仗人势”,说的就是这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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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歪头看看门外,发现这三角眼竟然是单枪匹马一个人来的,不由好奇道:“看你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是家里什么人要住这间病房?”
三角眼一瞪,横道:“这关你什么事儿?”
萧晋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一脸和蔼的说:“这位先生,你的目的是尽快让我们把病房腾出来,不是非得闹上一场或者打上一架吧?!”
三角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闹就闹,老子怕你?”
萧晋摊开手:“能简单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得闹呢?”
“那你们还不赶紧搬?”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是家里什么人病了,什么病?”
“嘿!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废话?”三角眼不耐烦了,伸手就揪住萧晋的衣领,呲牙道,“我警告你,赶紧滚!否则的话,信不信老子把你全家都打到住院!”
“这……这是怎么了?”
三角眼话音刚落,房代雪和李战恰好从门外走进来。一见到这场面,女孩儿大惊失色,几步跑上前,冲男人怒道:“你是谁?快放手!”
那三角眼看看李战,发现似乎比自己要壮实不少,而且表情比自己还横,心里就有些发虚,松开萧晋,转身走到门外,才冷声说:“比人多是吧?成,有种你们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知道在外面撂狠话,倒是不傻。”三角眼离开后,萧晋抚平衣领,笑着道。
“怎么回事?那人是谁啊?”房代雪问。
正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既然已经当了师父,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于是,萧晋就朝巫飞鸾勾了勾手,说:“臭小子,过来跟你小雪姐姐解释一下。”
可怜小正太一局游戏马上就要拿到五杀,这一中断,估计会被小学生队友骂死,尽管他也还仍然属于小学生的范畴。
与此同时,医院办公楼的副院长办公室里,顶着地中海发型的住院部主任刚接完电话,忧心忡忡的对办公桌后的副院长说:“包院长,邓……呃,那个人的亲戚已经离开了病房,好像结果不好,是去叫人了。”
包副院长年纪比住院部主任大很多,但头发却很浓密,梳得一丝不苟,还特意染成了黑色,鼻子上架着玳瑁框的眼镜,面目和蔼,一看就是那种特睿智特适合用来忽悠吃瓜群众的老专家。
与住院部主任的焦急相反,他的表情特别悠然,闻言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缸喝了两口,这才开口说道:“向明啊!咱们这里是干嘛的?”
住院部主任崔向明一怔,茫然道:“咱们是医院,当然是治病的地方啊!”
“对喽!”包副院长笑眯眯地说,“我们这里是治病的地方,病人有病,我们得管,可病人打架,那是警察该管的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嘛!”
崔向明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道:“院长,那可是那个人的夫人亲自打来电话安排的啊!万一要是有个意外什么的,咱们不会被迁怒么?”
“都说了我们是医院,”包副院长摊开手,说,“他们要打架,难不成还要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和护士上去帮忙吗?这搁在哪儿都说不过去呀!要是那个人因为这个给咱们穿小鞋,哼!反正大家不是一个系统的,说理的地方有很多,咱们也没必要那么怕他。”
一听这话,崔向明就彻底放下心来,冲院长竖起大拇指,谄媚道:“院长不愧是院长,这话儿说的提气,看来,我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包副院长呵呵一笑,又正色道:“当然,该做的姿态,我们还是要做一下的。那个住进病房的小丫头虽然能够确定是来自平民之家,可昨天突然出现的那几个年轻人就不好说了。我看过监控,他们开的车都是百万级的,就算没权,有钱是板上钉钉的了。
咱们为那个人办事,虽说不用害怕这几个人,但也不能得罪很了,要不然,人家怀恨在心,没事儿就给咱们找点小麻烦,也挺闹心的不是?总不可能什么事都找那个人摆平吧?!
所以,他们要是真闹起来了,咱们不能不露面,可也不能倾向的太明显,毕竟,病房的事情,咱们院方是理亏的。
这样,你叫保安科派几个人过去远远盯着,要是他们打得狠了,就报警顺带出面把双方分开;要只是动动嘴皮子什么的,那就不用管,让他们自己解决。”
“妙啊!”崔向明拍了下手掌,喜道,“这样一来,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院方都尽了力,谁都找不出我们的错处来。要不说您能当院长呢,这样高明的办法,打破我的脑袋也想不出来呀!”
包副院长脸上的褶子笑的像菊花一样,摆摆手纠正道:“注意你的言辞,是副院长。”
“迟早的事儿!”崔向明继续拍马,“大家都说,等老院长退了,您要是不上去,咱们院就没人有资格上去了。”
“向明慎言!”尽管包副院长的眼角嘴角都溢满了得意,却还是努力的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训斥道,“这种话,咱们老朋友之间私下里开开玩笑没什么,在外面,你可不能对另外几位副院长这么不敬,明白吗?”
“我明白,院长放心。”崔向明站起身,朝包副院长弯了弯腰,道,“您要没别的吩咐,我就回去安排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听完巫飞鸾的讲述,房代雪立马就炸了,大骂道,“说撵人就撵人,这狗屁医院还真当自己是机关单位了?这病房咱们坚决不让,姑奶奶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把咱赶走!”
说完,她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李战却伸手阻止了她。
“你想要怎么做?”李战看着萧晋问。
萧晋舔舔嘴唇,露出一丝狞笑,反问:“你这会儿心情如何?”
“很不爽。”
“我也很不爽。”
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相视冷冷一笑,便同时把目光转向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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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摩天轮事件中、李战敢私自带着手下的兵去营救董初瑶这一点来看,他其实和萧晋一样,都是对于规则和束缚很不屑的那种人,只不过他所在的恰恰是纪律最多最严的部队,刻意的压制之下,这才养成了看上去像根木头一样的性格。
人压抑的多了,总得发泄才行,否则一定会憋成疯子。而李战平日里的发泄方式,就是超高强度的训练、出任务时的拼命、以及找人切磋了。
但是,他身手太好,别人又不是受虐狂,纯被虐的事情,傻子才干。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跟他再打。
所以,他能跟萧晋成为朋友,最大的原因固然是房代雪的出现解决了两人之间最大的矛盾,还有一点,就是萧晋的身手比他还要强上一点,两人切磋时,他可以毫不保留的发挥自己最大的实力,尽管每次都会输,身心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只是最近这一两个月,萧晋来龙朔的间隔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忙,两人已经很久都没有酣畅淋漓的打上一架,而且,看情况短期内也不可行,今天突然有机会活动活动筋骨,他的内心自然是有些开心的。
这就是他阻止了房代雪打电话找关系的真正原因。至于事后的处分什么的,他根本不在乎——人人都知道,部队最护短,别说他还占着理,就算不占理,打几个闹事的家伙,说不定最后还能获得个见义勇为的表彰。
俩人怀着兴奋的心情等了半个多小时,三角眼没等来,倒等来了之前离开的孙阿姨。
“孙姐,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什么东西落这儿了?”萧晋诧异地问。
孙阿姨回头看看走廊,就挤进门来,一脸凝重的小声快速道:“萧先生,我刚刚跟住院部比较熟的一个科长打听过了,跟你们抢病房的人来头很大,是邓市长的亲戚,据说还是亲侄子,要住病房的是他妈,也就是邓市长的亲嫂子,你们还是趁现在他们没来赶紧走吧!”
这就是有良心的小市民的善良。他们或许不会为了你给的恩惠而赴汤蹈火,但绝对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你他们能给的帮助。
美好的事情能让人心情愉悦,萧晋胸中的郁闷忽然就不那么强烈了,走上前握住孙阿姨的手,笑着说:“嗯!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孙姐。”
刚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孙阿姨吓的腿都软了,那可是朝廷的五品大员啊!天天上电视的人物,吹口气就能让她这样小老百姓万劫不复,来通风报信也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所以,她这会儿压根儿就没有跟萧晋客套的心思,匆匆又说了句“不客气快走吧”,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萧晋哑然失笑,转过身,对李战他们三人说:“一百块换来了一个不错的消息,这是我这辈子最值的一笔消费。”
三人都笑了起来,房代雪最开心,兴冲冲的又掏出了手机,说:“既然是我姨夫的亲戚,那就好办了,我给他打个电话就好。”
“小雪!”
萧晋与李战几乎异口同声,把女孩儿吓了一跳,不满道:“你们干嘛啊?”
跟李战对视一眼,萧晋挠挠头,问:“那啥,对方是你姨夫的亲戚,不是你的亲戚,你应该不心疼吧?!”
房代雪眨巴眨巴眼,反应过来,惊讶道:“你们……还要打?”
嘿嘿一笑,萧晋说:“好久没跟人打架,骨头都要生锈了,所以,好妹子,你就理解一下你男人和你萧哥哥呗,顶多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揍那个三角眼的时候轻一点。”
房代雪转眼望向李战:“战哥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李战不像萧晋那么厚脸皮,当众说不出软话来,只能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重重叹了口气,房代雪噘嘴道:“好吧!拼着被妈妈骂,满足你这一次,但是作为交换,寒假的时候我想出去玩,你得陪我。”
“陪!一定陪!必须陪!”李战都还没说话,萧晋就已经替他答应了下来,“萧哥哥跟你保证,不管你要去哪儿,只要他敢反悔,我就帮你把他捆到你的行李箱里去。”
房代雪又开心起来,笑着说:“那你们待会儿动手的时候可得悠着点,不准把事情闹大,也不准见血。”
听到这个限制,萧晋非但没有皱眉,反而还挑了挑眉,问李战道:“你行么?”
李战直接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打几个普通人而已,你好意思用暗劲吗?”
萧晋一呆,随即就蔫儿了,撇嘴道:“但愿那三角眼能多叫几个人过来,没有质量有数量,好歹也能热热身。”
李战点头:“就怕那家伙不在龙朔混,叫不来什么人。”
瞅着瞬间就变得无精打采的两个男人,房代雪凑到董初瑶的身边,蹙眉嘀咕道:“瑶瑶学姐,他们男人是不是都有病啊,怎么就那么喜欢打架呢?”
董初瑶知道萧晋并不喜欢打架,只是因为小纯的病情而心中淤塞,不痛快罢了。于是她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你想想,一个细声细气、遇到事也只会跟人理论的战哥哥,你还会喜欢吗?”
房代雪脑补了一下,顿时就打了个哆嗦,恶寒道:“要是战哥哥变成那样,我睡觉都会起鸡皮疙瘩的。”
“这就对了,”董初瑶看着萧晋的背影,也不知是在跟房代雪讲,还是在自言自语地说,“既然你选择爱上一个让你不省心的男人,那就只能尽力去适应,除非你能做到不再去爱。”
说话间,房门又是“咣当”一声被人踹开,三角眼嚣张的站在门口,大声道:“好!你们居然还在,有种!那老子就最后再问你们一次:搬不搬?”
萧晋看看他的身后,光是门框范围内,就能看见五六个壮汉,除了最前面那俩衣着比较干净之外,其余的服装都很脏污,有的还沾着白灰,显然不知是哪个建筑工地上的民工。
而且,走廊里人声鼎沸,听上去至少还有二三十号挤在那里。
冲李战一乐,他清了清嗓子,对三角眼说:“我还是很想先问一个问题:你妈得的是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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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三角眼母亲得的是什么病,如果很重的话,那揍完这些人之后,病房也不是不可以让出来,老年人嘛!总得照顾一下。
可是,他的问法听上去太像骂人了,所以三角眼压根儿就没细想,直接大怒。
“妈的!还敢骂老子的娘,兄弟们,给我打!狠狠地打!出了事儿老子担着!”
值得一提的是,三角眼似乎很有带人打群架的经验,一边下着命令的同时,脚步还一边往后退,他身后的人也自觉的给他让道儿。话说完的时候,他人已经退到了对面的墙边,正好处于可进可跑的最佳位置。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站在最前面的两个衣衫干净的壮汉就最先冲进了屋。
为了避免伤及女人和孩子,萧晋和李战不约而同的迎了上去,打算将对方逼出门外,在走廊里解决。
然而,谁都想不到的意外却在此时发生了。
李战只是一脚就将自己面前的壮汉给踹回去,还连带着将后面要进来的人也给撞了出去,可功夫比他还要强的萧晋却在与对方拳对拳的对击之后,竟蹬蹬蹬后退了三步。
饶是李战习惯了扮酷,此时也忍不住瞪圆了眼珠子。
“卧槽!姓李的,老子要被你坑死啦!你不让老子用暗劲,但老子的对手暗劲很足呀!”萧晋大骂了一句,紧接着口气就变得兴奋起来,“哈哈!看来你的对手都是弱鸡,老子运气好,外面那些杂碎就都赏给你了。”
说话间,他人已经如炮弹般弹射回去,一拳击向那壮汉的胸口。而那壮汉果然如他所说,双脚不丁不八,站立如桩,气势凛然,面对萧晋的拳头,也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迎上,显然是个走硬功夫路数的练家子。
李战羡慕极了,听着那边两人“砰砰砰”的拳击声,再感受一下打在自己身上那像是按摩一样的力道,心里就更加郁闷,一声大吼,便犹如一头跳进羊群的猛虎一般,冲到了那些民工之中。
这边,已经跟那壮汉对了几招的萧晋是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个面容朴实,看上去就是个农家汉子的家伙,真气居然浑厚正大,明显是从小到大用最笨的办法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绝没有走一点捷径,单是从这几招来看,估计就算打不过更善于拼命的贺兰鲛,也相差无几。
这样一个实打实的高手,竟然会跟在一个小包工头的身后当打手,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难不成华夏民间功夫已经凄惨到了这种地步?
正想着,对面那壮汉似乎也没料到会遇到功夫高手,突然一声大吼,衣衫鼓胀起来,整个人瞬间胖了一圈,犹如一堵铁墙一般朝萧晋撞了过来。
铁山靠!竟然是八极拳中的铁山靠!这家伙之前用的功夫明明不是八极拳啊,难不成他还精通诸家?
萧晋很好奇,也起了爱才之心,自然也就没心思再玩下去,在壮汉靠过来的那一刹那将内息运转提到顶峰,脚尖在地面一点一错,身子便堪堪躲了开来,同时右手屈指为剑,在彼此交错的瞬间疾点壮汉后颈和腰肋上的几处要穴。
下一刻,那壮汉便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意味的闷哼,直直的扑倒在地,还因为之前铁山靠的惯性向前滑出老远,脑袋差点儿撞到沙发腿的时候才停下。
董初瑶从萧晋对李战大喊的那一刻开始就提起的心总算落了下去,走上前关心道:“狗蛋哥,你有没有事?”
“呼……”吐出一口浊气,萧晋揉着手腕说:“没事儿,就是不知道这王八蛋是怎么练的,拳头跟钢铁一样,疼死小爷儿了。”
董初瑶见他的拳头关节红通通的,就有些心疼,口中却嗔道:“活该!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跟人家打,赢了又怎么样?疼的不还是你自己?”
“你就不疼么?”萧晋笑问。
董初瑶顿时就没好气的掐他一把:“让我心疼,你就这么开心?”
萧晋哈哈笑着拥住女孩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好了好了不生气,这场架虽然确实没必要打,但现在我却还有点儿小庆幸,因为要是没打的话,我可能就会跟一位高手失之交臂了。”
董初瑶出身大家,思维自然也是大家模式,因此一听他这话,立刻就反应过来,看看仍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壮汉,问:“你想收了这个人?”
“是啊!”萧晋点头,“我现在铺的摊子越来越大了,将来会得罪的敌人势必也会越来越多,生意方面有菁菁和小希在,不需要我太操心,但在安全方面,人手却是急缺。这汉子的功夫仅次于鲛,如果能跟了我,自然是一大助力。”
“人家会答应么?”
萧晋咧嘴露出满口大白牙,傲然道:“从小到大,但凡小爷儿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董初瑶撇撇嘴,嘟囔道:“所以你的女人才会那么多。”
萧晋的肩膀瞬间就耷拉了下去,像是没了电一样。
这时,早就跑到门口的房代雪惊叫起来:“战哥哥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快让我看看。”
原来,李战也已经结束战斗回来了。郁闷的瞅瞅屋里地上的那个壮汉,他对女孩儿扯了扯嘴角,说:“没事,也没血。”
前面俩字儿是说自己,后面那仨字儿说的自然就是外面的那些民工了。
萧晋走到门口一看,只见走廊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粗略数数至少有三十个,每一个都捂着一个地方在那儿呻吟惨叫,但就像李战所说的那样,没有一滴血。
这非常的难得,尤其是在一对多的混战当中,李战能够做到这一点,足以证明他出手时的速度、力道和精准度都堪称变态。
当然,因为走廊空间狭小,对方的人数又那么多,他不可避免的也挨了很多下,只是普通人的力道对他而言没什么威胁,除了衣服脏了点之外,一点伤都没受。
“你不行啊,大舅子!”萧晋很无良的开始喷洒毒舌,“不过几个普通人而已,你竟然还被人家给打到那么多下,啧啧啧……太弱了!以后可千万别再找我切磋了哈,丢不起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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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呐?”房代雪立马站出来为自己男人出头,“你只打了一个,还打了那么久,我们家战战打三十多个跟你用的时间一样,你还有什么脸说他弱?”
萧晋鼻孔朝天,撇嘴道:“我确实只打了一个,可这一个的身手就不比你家战战差,而他打的那三十多个都是普通人,跟小爷儿有的比吗?”
房代雪转脸去看李战,李战却问萧晋道:“他很强?”
萧晋点头:“如果单从身手论,你可能还不如他,但他比较缺乏与功夫高手的实战经验,要是你们交手,最后胜出的一定是你。”
李战知道萧晋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便很认真的对房代雪说:“如果我跟萧晋交换,肯定不能这么快结束。”
房代雪的小嘴立刻就撅得能挂油瓶。最爱的男人就是这么方正,她能有什么办法?
眼睛往旁边一瞥,瞧见门外昏倒在地的三角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就狠狠的踹了两脚,骂道:“都是因为你个王八蛋!当官的是你叔,又不是你,你拽个屁啊!别装死,给老娘起来!”
李战和萧晋一起满头黑线,巫飞鸾这小坏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拿杯子接了杯凉水端过去,说:“小雪姐姐用这个,我看电视上的人都是用水泼的。”
“小鸾最乖了!”捏捏小正太的脸蛋儿,房代雪笑眯眯的接过那杯水,然后全都泼在了三角眼的脸上。
三角眼一个激灵睁开眼,看见房代雪先是一愣,紧接着瞅见四周躺满了人,顿时反应过来,手脚并用的就往后挪,边挪还边对房代雪颤声道:“我……我警告你别过来!我亲叔叔是龙朔市的市长,你们不能打我,要不然,他会让警察把你们都抓起来,谁都救不了你们!”
这就是一个一点文化都没有农民,连恐吓人都恐吓的毫无水平。
因为跟他沾点亲的缘故,所以房代雪觉得特别丢人,忍不住大吼道:“别叫唤啦!否则信不信老娘再揍你一顿?”
萧晋被她这一声给刺激的耳膜都震了震,不由幸灾乐祸的对李战道:“小雪这狮子吼有点儿水平,恭喜战兄以后可以时时享受了。”
李战斜乜他一眼,问:“你觉得小雪会这么对我么?”
萧晋撇撇嘴,对另一边的董初瑶说:“感觉到了没有?闷骚之人的嘚瑟,尤其可恶。”
董初瑶扑哧一笑,白了他一眼,然后便出门走到房代雪身边,说:“小雪,别跟这人一般见识了,当务之急,还是先给你阿姨打个电话说一声吧!”
房代雪像是这才想起正事儿似的,掏出手机,又指着三角眼威胁道:“给老娘老实待在那儿别动,否则就打断你的狗腿!”
“什么?你说他们一个人打趴下了邓先生那边三十多个人?”办公室里,接到保安科科长电话的包副院长霍然站起身,老脸上写满了震惊。
“千真万确啊,院长!”电话那边的保安科长哆嗦道,“我亲眼看见的,前后都没用五分钟。”
“邓先生伤的重不重?”包副院长急问。
“不知道,不过,据我观察应该没什么事。”保安科长说,“那个人下手挺有分寸的,仅仅只是把每个人打倒了,一个挂彩的都没有。”
“还好还好。”包副院长松了口气,又问:“报警了吗?”
“报了,他们一开打,我就报了,而且特意说了十万火急,看时间,顶多再有五分钟就能到。”
“嗯,那你就在那儿等着警察,如果他们需要协助,就尽最大能力帮忙。”
说完,包副院长就挂断了电话。
慢慢坐回椅子上,他点燃一支烟,心里想:不到五分钟,一个人打倒三十多个人,还能不挂彩,这肯定是个练家子,只是不知道他是那姓萧的的朋友,还是保镖了。
朋友还好说,要是保镖,这事儿可就麻烦喽!
医院的副院长虽然不算多大的官,但包老头年纪大,见识多,知道如今华夏功夫式微,高手也就成了稀缺资源,只有真正有钱有势的人才请得起。
萧晋很年轻,所以在包副院长看来,如果打人的身份真是保镖,那他很可能就是某个大家的子弟,也只有那样的势力,才会在孩子身边配上这样的高手。
当然,要是保安科长看见了萧晋和那个壮汉在房间里面的打斗,他就肯定不会这么想了。
怎么办?
包副院长的脑门开始往外冒汗。因为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姓萧的和邓市长谁的背景势力更大,反正双方是肯定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儿就火并的。
上层社会跟底层混混最大的不同,就是那里更看重人脉以及和气生财,一个个都家大业大的,怎么可能动不动就跟人拼命?
可是,他们双方不会打起来,却不代表这件事就能不了了之。毕竟邓市长没得到病房,姓萧的也被骚扰的很不开心,双方心里都有气,能撒气的地方,当然只有他们医院,尤其是他这个关键人物——包副院长。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老院长年事已高,马上就要退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上哪儿说理去?
包副院长欲哭无泪,忍不住破口骂道:“该死的王八蛋!官职那么高,直接把亲戚安排进高干病房多好?非得花钱住高级病房,想彰显自己清廉吗?你要是真清廉,就别来麻烦老子啊!”
住院楼里,房代雪打完电话回来,脸色却变得非常难看。
“萧哥哥,战哥哥,我姨她……她特别的生气,还说……还说……”
“还说无论如何,打人都是犯法的,这件事她会交给警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对不对?”萧晋接口道。
房代雪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萧晋冷笑:“官话嘛!翻来覆去的都是这一套,既推卸了责任,又能达到目的,你姨身为五品大员夫人,说出这种话来,一点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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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代雪的脸色有些难堪。从一开始她就要打电话什么的,好像只需要她说几句话,事情就能完美解决一样,然而现实却是,她不打电话还好,打完了反而更严重了。
她心里很难过,既为坑害了男友,也因为亲人的冷漠。
“萧哥哥,战哥哥,要不……你们还是先走吧!”她开口说,“我留在这里,我……她总不能让警察把我给抓走。”
本来要说的“我姨”变成了“她”,可见女孩儿这会儿有多么的不满。
萧晋用肩膀撞撞李战,眼神示意他安慰安慰人家,可李战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伸手在女孩儿的头顶抚摸了两下。
萧晋这个恨铁不成钢啊!摇头叹息一声,说:“小雪,你别胡思乱想,有句老话儿你应该听过,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意思就是说,闺女嫁了人,那就是夫家的人了。
你姨虽然还姓房,但她最重要的身份却是邓夫人,自然要向着人家邓氏自己人,再加上你家仰仗人家老公良多,说句不好听的,你靠着人家吃饭,现在还坏人家的事情,人家能不生气么?”
“可……可我们是亲亲的血缘关系啊!”房代雪红着眼眶争辩道。
“血缘关系咋了?”萧晋翻个白眼,“这年头,利益才是维系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纽带,感情都快靠不住了,血缘算个……”
话没说完,因为李战用力推了他一把,然后便牵着房代雪到一边去小声安慰了。
萧晋淡淡一笑,就嘚嘚瑟瑟的转脸问董初瑶道:“怎么样?小爷儿为了让那个不开窍的家伙开窍,不惜说难听话扮坏人,你有没有觉得小爷儿特舍己为人、特伟大?”
很奇怪,董初瑶没有给他白眼,也没有吐槽什么,只是那么抬头望着他,眼眸如水。
他被看的一阵心虚,抓抓头发问:“咋、咋了?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董初瑶摇摇头,轻轻的依偎进他的怀里,低声说:“我爱你这样的好,也讨厌你这样的好。”
萧晋微微一怔,心里便默叹口气,将女孩儿紧紧抱住。
分别在即,难免患得患失,尽管董初瑶外在表现的还算平静,但内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异地恋本就艰难,更何况男人还是个不安分的,没人能在这种时刻还保持理智。
这时,几名警察从楼梯拐角走了出来,一看见走廊里的场景,全都吓了一跳。领头的第一时间拔出了腰上的警棍,刚要对身后的警员下命令,就听一声凄厉的喊叫响起。
“救命啊!杀人啦!”看到警察,三角眼就像是看到了祖宗一样,连滚带爬的跑过去哭道,“警察同志,他们要杀人!你们可要救我,我叔叔是邓兴安,是你们龙朔的市长!”
此人简直蠢的不可救药,直逼当年的“我爸是李X”。
那警察紧皱起眉头,却并没对三角眼有什么表示,而是坚持先对手下吩咐道:“马上呼叫后援和救护车,让他们多派几辆。”
“不用了。”萧晋松开董初瑶刚往那边走了两步,却见离得更近的李战已经到了警察的面前,“这些人都只是单纯的疼,并没有受伤。”
“你是什么人?”那警察一脸戒备道,“知道动手打人的现在在哪儿吗?”
李战递给要拉他的房代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回答说:“知道,就是我。”
那警察一呆,又问:“还有谁?”
“没谁,就我一个。”
警察眯了眯眼,便道:“年轻人,奉劝你一句,你们犯得事情可不小,这种时候还讲什么朋友之义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走廊里有监控,到底都是什么人动的手,我们随时都能查到,你要是真想为他们好,最应该做的是实话实说。”
“真的只有我一个,不信你问他。”
那警察顺着李战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就看见了跟在后面的医院保安科长。因为他本就是负责医院这个辖区治安的,所以跟这里的保安科长很熟,于是便直接问道:“老刘,他说的是真的?”
保安科长看都不敢看李战一眼,仿佛他是什么凶神恶煞一般,只是点点头,说:“是真的,这些人都是他一个人打倒的。”
警察目光一凛,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警棍指着李战厉声喝道:“面朝墙,双手抱头,蹲下!”
李战摇摇头,伸手入怀。
警察大惊失色,慌忙又后退一步,大声道:“年轻人,我警告你别乱来!如果这些人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没有受伤,那你今天的行为就只是治安事件,并不严重,可你要是这会儿反抗,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放心,我没想反抗。”说着,李战把手拿出来,将一个红色的小本本丢了过去。
那警察接住一看,心里的紧张瞬间就消散无踪,但同时也郁闷起来。
因为那小本本正面最显眼的赫然是“军官证”这三个字。
既然是部队的人,那肯定不会发生什么恶**件了,可相应的,警察也没有权限逮捕军人,只能打电话找宪兵来管。
打开证件,看清里面龙朔市武警警卫队队长的字样,那警察便摆摆手让手下放松戒备,然后双手将证件递还给李战,并敬了个礼,然后严肃道:“李队长你好!我是本辖区治安大队队长王卫国。
按照规矩,我不能逮捕你,但是你在医院与人斗殴,并打伤了这么多人,影响相对恶劣,我不能放你离开,而且还要通知警备宪兵队。
职责所在,请你理解!”
丁是丁,卯是卯,话说的不卑不亢,铿锵有力,显然,这王队长是位合格负责的警官。
李战点点头,说:“王队长请放心,我会配合贵方的一切合理要求。”
王卫国紧绷的面容放松下来,笑了笑,掏出一支烟递过去,道:“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那边,李战开始为王卫国讲述事情的原委,这边萧晋走到房代雪的身边,问:“有没有觉得萧哥哥不够朋友、让你家战战独自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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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代雪摇了摇头,轻声道:“刚才战哥哥已经跟我说了,他是军人,警察不能抓他,并且事件的性质勉强也算正当防卫,就算部队里处罚,顶多也就是写个检查外加几天紧闭,没什么大事。
而萧哥哥你就不一样了,瑶瑶学姐后天就要离开,如果你现在被抓进警局,跟我……跟市长那边斗法,即便最后能安然无恙,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出来,很可能会连送学姐一程都做不到。”
什么是朋友?李战这样的可以成为标杆!
不单纯的义气用事,也不鲁莽的舍己为人,尽自己所能,为朋友提供便利,这才是合格的友情。
萧晋心中一叹,却故意惊讶道:“不是吧?!那家伙刚刚不是在安慰你,而是再跟你说这些?”
“是啊!”房代雪仰起小脸骄傲道,“战哥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只要知道他心里疼我就足够了。”
“花痴!你算是没救了。”萧晋撇撇嘴,又问:“刚才跟你姨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提他?”
房代雪小脸一红,低下头不好意思道:“我……我不想让我家人因为战哥哥跟人打架而讨厌他。”
萧晋摇头苦笑:“我的傻妹子诶!普通人家或许会不喜欢爱跟人打架的女婿,但你家普通吗?李战家普通吗?说句不好听的,别说他只是打个架了,就是杀了人,只要没蹲监狱,你家也绝不会嫌弃他的。”
房代雪呆了呆,茫然地问:“你是说……我应该跟我姨提战哥哥?”
“当然得提,而且还得着重的提。”萧晋道,“虽说你姨觉得自己嫁了个五品大员就认为自己高高在上,可以对娘家人颐指气使,但同样,为了自己的退路和在丈夫面前的底气,她应该也明白自己不能真的与房家彻底决裂。
现在,不出意外的话,你和李战的恋情绝对是你家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如果李家因为她叫来的警察而因此迁怒于房家,进而拆散你们,房家即便不会跟她翻脸,也肯定对她十分不满。
所以,为了在丈夫面前有更多的话语权,房家的更上一层楼是她乐于见到的,自然也就不敢轻易影响你和李战的感情。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房代雪眨巴眨巴眼,神色陡然一凛,就掏出手机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萧晋转眼望望还在不远处跟警察说着什么的李战,回身将巫飞鸾叫了出来,说:“给你妈打电话,把咱们在这儿发生的事情跟她讲一遍,告诉她,不管她用什么方法,反正在半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这家医院的主要领导过来请罪。”
小正太的表情有些不满。他不喜欢萧晋对待母亲的态度,可他同时也隐隐的感觉到,母亲似乎还挺喜欢这种态度的,所以,不爽归不爽,他还是乖乖的拿出了手机。
“那这事儿就好办了,”那边,王卫国听完李战的讲述,鄙夷的瞥瞥三角眼,道,“如果李队长你所说属实的话,那就是对方聚众闹事,而你属于正当防卫,想来你们单位在了解情况之后,不会对你有太严厉的处罚。”
“在医院里打架,影响总是不好的,”李战说,“估计一份检讨肯定逃不掉。”
王卫国点点头,目光瞅瞅地上那些只剩下偶尔“哎呦”一声的民工,心中对李战的话就更信了几分,笑着说:“看样子,这些人确实伤的都不重。李队长好功夫啊!一对三十,不但毫发无伤,下手还极有分寸,传说中的特种部队精英,也不过如此吧?!”
要换成正常人,这会儿就该客气几句“哪里哪里,谬赞了”之类的,可李战太过方正,居然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说:“特种部队对功夫的侧重比例其实很小,他们更看重全面整体的素质,如果只是切磋,我至少可以一打五,但若是性命相搏,不出十招,死的一定是我。”
王卫国根本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严谨的回答,微微一怔,心中对李战的好感就大增。
如果说萧晋是最佳情人的话,那么,李战就是最佳好友,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和情商的人都知道,如果能与这样的方正君子成为朋友,绝对是人生一大快事。
想了想,王卫国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把握住这个机会,却听一旁传来一个极其令人讨厌的声音。
“喂!警察同志,你什么意思啊?我是受害者!我们被人打了!你不赶紧把这个行凶的抓起来,还跟他聊天,是想徇私枉法吗?我可再跟你说一遍:我叔是市长!亲叔!再不抓人,信不信我让他把你们的这身皮全都扒下来?”
来了警察,三角眼知道自己的人身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于是底气也就上来了,话说的让王卫国特想也揍他一顿。
不过,碍于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他还是敬了个礼,然后正色道:“这位先生,请你稍安勿躁,李队长是军人,有事只能军方内部处理,我们警方是没有权限抓人的。如果你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向我的上级部门投诉,也可以打市长热线。”
说到这里,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接着道:“哦!抱歉!忘了您是市长的亲戚,找市长不用打热线的。”
以三角眼的文化程度,压根儿就听不出这么隐晦的讽刺,反而还抬头挺胸,像是被夸奖了一样拽拽道:“你明白就好!既然他归军队管,那军队的人呢?怎么还没来,你通知了吗?”
王卫国脸皮抖动了一下,说:“我刚刚才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是规矩,现在马上就会给警备宪兵队打电话,请您少待。”
说完,他递给李战一个歉意的眼神,就转身对一个手下道:“刚才李队长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打电话给宪兵队,把事情尽量说的清楚详细一些。”
这么明显的暗示,那手下自然听得懂,点点头就拿出了电话。反观三角眼,表情神态却越发的傲然了,蠢货都不足以形容,只有“弱智儿”三个字勉强还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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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卫国摇摇头,打算继续跟李战再聊几句,自己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拿出一看来电显示是领导,心中一动,就抬手制止住手下,然后接通了电话。
三分钟后,他收起手机,满脸笑意的冲李战伸出右手,说:“李队长,今天兄弟职责在身,多有得罪,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喝酒,再好好向你道歉。”
言罢也不等李战回应,他直接转身冲手下们大手一挥,大声道:“没事儿了,收队!”
李战愣住,三角眼则直接傻了眼,眼看着王卫国特别干脆的带着人就走,慌忙追上去拉住他,愤怒地质问道:“你们要去哪儿?为什么不抓人?”
王卫国把他抓自己衣袖的手拍开,冷冷地说:“这位先生,刚才我已经跟你讲得很清楚了,我们警察没有逮捕军人的权限,请你等待警备宪兵队的到来。”
“那……那你们也不能走啊!我的安全怎么办?你们得保护我!”
“保护你?”王卫国一脸“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先生你有危险吗?”
“当然有啦!”三角眼指着李战大声道,“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他刚刚打了那么多人,万一你们走了,他打我怎么办?”
王卫国笑笑,目光转向李战,一本正经的问:“李队长,请问,在我们离开之后,你会殴打这位先生吗?”
“只要他不给我和我身边的人造成威胁,那就不会。”李战淡淡的说。
“先生你都听到了?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没人会吃饱了撑的非要打你的。”
夹枪带棒的说完这一句,王卫国当先就下了楼,任凭三角眼怎么喊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三角眼欲哭无泪,回头瞅瞅李战那张冷冰冰的脸,双腿就开始打哆嗦。
“我……我警告你哈!别乱动,否则……否则我真不会让你好过的。”
李战理都懒的理他,转身便朝病房走去。
三角眼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抹抹脑门上的汗水,正犹豫着是离开还是等着那什么宪兵来,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拿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婶子”两个字,他慌忙接通。
“婶子,是我……对……对……啊?不是,婶子,是我叫来的人被打了,我也被……哎,婶子,你别生气,我……好、好吧!我这就去……”
病房里,宋小纯已经被萧晋叫醒了,正在被董初瑶喂着喝水。小丫头还很不好意思的说着:“师娘,你让我自己来吧,我能拿的动。”
这孩子的脾气很好掌握,所以董初瑶只是嘴巴微微一撅,委屈道:“怎么,师娘喂的不好么?”
宋小纯连忙惶恐的摇头:“没有没有,师娘喂的很好,小纯可开心了。”
“开心就乖乖的再喝几口,”董初瑶笑着说,“师娘也就今天能喂你,以后你想让师娘喂,师娘都喂不了啦!”
“为什么?”宋小纯不解地问。
“师娘后天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学,要很长很长时间之后才能回来。”说着,董初瑶斜乜了萧晋一眼,又接着道:“不过你也别担心,你不是还有好几个师娘的嘛,相信她们也会好好疼爱你的。”
宋小纯脸上露出不舍的表情,拉住董初瑶的手,问:“很远是多远?小纯病好之后可以去看你吗?”
“当然可以啊!”董初瑶亲昵的与她贴了贴脸,说,“到时候让你师父领着你坐飞机,睡一觉的功夫就到了。”
小丫头立刻满眼希冀的看向萧晋,萧晋当然不舍得让她失望,点点头,说:“嗯!只要你乖乖听话,早点把病治好,师父就带你去。”
宋小纯开心的欢呼起来:“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以后吃药的时候再也不喊苦了。”
除了没心没肺的巫飞鸾之外,在场的四人无一不因为这句话而心酸,房代雪更是红了眼眶不得不转过身遮挡。
小丫头懂事的让人心疼,却命运多舛,小小年纪便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老天实在不公。
咚咚咚。
几下敲门声打破了病房里悲伤的气氛,众人转过头,就见没有关上的门前,三角眼正一脸不情愿的站在那里。
萧晋眼睛眯起:“嗬!你还挺有种,这是宁死也要住进这间病房不可了是吗?”
“不是不是不是!”三角眼连连摆手,然后又看向李战,说:“我……我是来向这位先生道……道歉的。”
萧晋挑挑眉,随即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冷冷一笑,便对房代雪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家战战的名头可是很管用的。”
女孩儿脸上立刻就露出了骄傲的神色来,完全不管向男友低头的是自家亲戚这个事实,看的萧晋直摇头,心说女生外向,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李战不傻,听了萧晋的话,再结合三角眼此时的状态,立刻就明白了王卫国为什么会突然带队离去,警备宪兵队的人自然也肯定不会出现。
“喂!你不是说来道歉吗?”房代雪挽住李战的胳膊,像个鬼子翻译官一样狐假虎威道,“赶紧的啊!你不会蠢到连对不起都要让人教吧?!”
三角眼心里明显还是很不服气的,但碍于婶子的命令,又怕挨打,所以只能乖乖的弯了下腰,咬牙说:“对不起!”
房代雪愣了一会儿,然后瞪大眼问:“没了?”
三角眼不吭声。女孩儿顿时就怒了,半是撒娇半是嗔道:“战哥哥,怎么办?我还想揍他!”
李战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然后转眼看向萧晋,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还真有。”萧晋嘿嘿一笑,来到三角眼的面前,呲着牙道:“还是最初的那个问题:你妈得的是什么病?”
三角眼脸上露出怒容:“我娘没病!”
“那你闲着没事儿干让她来住院干嘛?”萧晋诧异道。
“我要带我娘来检查身体。”
萧晋呆了呆,接着语气就变得冰寒起来:“我家孩子的病情,你知道么?”
三角眼点头:“知……”
两个字只说了一个,他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萧晋突然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拎鸭子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所以,仅仅只是为了让你娘有个舒服的房间,就不管他人的死活,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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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美好的感情,就绝不会有脏污的地方。相反,只要它不干净,哪怕只有一星星一点点,也应该被唾弃。
三角眼为了让母亲体检时能有个舒适的地方休息,不惜与人大打出手,别的不说,“孝顺”这两个字,是能刻在脑门上的。
它应该很美好,但很可惜,他为了自己的孝顺,就罔顾他人死活,尤其是一个小女孩儿的死活,生生把美好变成了恶心。
“狗蛋哥,可以了。”眼看三角眼的脸都憋紫了,眼白也开始往上翻,董初瑶就走上前,柔声说,“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萧晋深吸口气,松开了手。
三角眼“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确实很恶心。
“回去告诉你叔和你婶,”萧晋冷冷的开口,“就说有个姓萧的非常感谢他们养出个好儿子的同时还有个好侄子,让我对某些事彻底没了负担。现在,带着你的人马上滚!”
三角眼感觉自己刚才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魂儿都要飞了,哪里还敢废话?气儿都还没喘匀,就爬起来跑掉了,连狠话都忘了留。
“刚才害怕吗?”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萧晋来到宋小纯的床边问。
宋小纯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眼睛里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怯怯道:“有……有一点。”
萧晋呵呵一笑:“那师父先跟你说声抱歉!是师父刚才欠考虑了,忘了还什么都没有教过你。”说着,他指指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游戏的巫飞鸾,又道:“看你师兄,刚才他从头到尾连脑袋都没抬,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知道为什么么?”
宋小纯茫然的摇头。
“小鸾,告诉你师妹为什么。”萧晋命令道。
巫飞鸾依然低头手指飞快的打着游戏,口中却道:“我萧氏师门的第一条指导精神,就是问心无愧,随心所欲。刚才那个家伙要抢咱们的病房,还叫了那么多人来,算是坏蛋中的坏蛋,师父惩罚他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既然理所应当,那我的不害怕不同情自然也就问心无愧,为什么还要去关注它浪费自己的时间呢?”
宋小纯听完眨巴眨巴眼,迟疑地问:“师兄是说,只要是对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去干涉,是吗?”
“这个你问师父。”巫飞鸾的游戏似乎打到了紧要关头,根本就没心思教育自己的小师妹。
“臭小子!”萧晋笑骂了一句,便对宋小纯解释道:“当然不是。问心无愧的后面是随心所欲,就是说,只要你问心无愧,那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丝毫的限制。
你师兄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所以他之前问心无愧之后,遵从本心选择了无视,你要是连这一点都学,那还叫随心所欲么?”
这些概念对于宋小纯来说似乎有点深奥了,她皱起眉头想了很久才露出恍然的表情,说:“我明白了,师父您是想告诉我,见到对的事情,不管它有多么吓人,我都不用害怕,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只要不是错的就好,对吗?”
“对!小纯真厉害,可比你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师兄聪明多了。”
巫飞鸾闻言撇了撇嘴,除此之外什么表情都没有。师父哄小丫头开心而已,男子汉大丈夫,没必要跟一个未成年儿童一般见识。
得到了夸奖,宋小纯很开心的笑了笑,但紧接着又有些支吾的问:“那……像刚才那种情况,如果我心里想要……想要阻止师父您呢?”
“那就去阻止呀!没见你师娘就这么干了么?”萧晋笑笑,然后便严肃道:“丫头,身为弟子,敬爱师长是你应该做的,但是,敬爱不代表盲从,长辈也不代表权威,大人会犯错,老师也会犯错,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犯错,没人能永远正确。
你可以去尊敬所有值得你尊敬的人,却不要因此而去顺从他们,你要保护好自己的想法,要独立判断对错和好坏,是好的对的,那自然没什么问题,但只要你认为那是错的坏的,哪怕那个人是你最爱最崇拜的,也要勇于站起来反驳和反抗,记住了吗?”
“记住了!”宋小纯很用力的点了点头。虽然小丫头还无法体会到萧晋这番话里更深层次的意义,但仅仅只是字面意思,就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小孩子哪有不活泼好动的?不用再像在父母面前那样小心翼翼和战战兢兢,她高兴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师父,我……我……”小丫头脸蛋儿红扑扑的,扭捏道,“我可以亲亲你吗?”
“那你要问你师娘啊!”萧晋玩笑道。
董初瑶轻轻打了他一下,然后递给宋小纯一个鼓励的眼神。
小丫头开心的抱住萧晋的脑袋,在他脸上重重吧唧了一口。
萧晋哈哈大笑,冲李战他们嘚瑟的抖抖眉毛,说:“看到了没?上到耄耋,下到幼龄,小爷儿就是这么有魅力!”
房代雪给了他一对卫生球,李战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你确实是一个好老师,我收回之前对你‘误人子弟’的评价。”
萧晋哭笑不得:“虽然能够得到你的肯定是一件挺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大舅子啊!你多多少少也得培养一点幽默细菌了,就算你不屑于讨好外人,但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架子该放也是得放掉的,难道你就不担心将来哪天小雪受够了你的木讷而踹了你么?”
“我才不会呢!”不用李战开口,房代雪就大声道,“我喜欢的就是战哥哥的酷,他最好一辈子都这么木讷,那样就不会轻易有人跟我抢了。”
“矜持!”萧晋撇嘴道,“身为一名东方女性,这么大咧咧的当众对男人示爱,你脸皮咋那么厚呢?我都替你害臊了。”
“你……”房代雪气的跳脚,知道自家男人帮不了自己,便跑到董初瑶身边开始撒娇,“学姐,你看他,又欺负人!”
董初瑶无奈的摇摇头,刚要开口,房门却再次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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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包副院长都没有想到,自己讨好本地第二大老爷的行为,竟然也会踢到铁板。那可是第二大啊!在整个龙朔境内,除了书记之外,没人比他的权力更大,讨好他不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事情么?
然而,事实就是那么的邪门儿,他不但踢到了铁板,还至少踢到了两块。
一块来自军方,实打实的大校级家族,但这还不是最让他脚疼的,因为军方通常情况下都比较低调,在利益没有受损的情况下,不会跟他这样完全不相干的人一般见识。
他的疼痛来自另一块铁板,一块没啥权力,却在龙朔、乃至江州省医疗界地位都举足轻重的大铁板——巫雁行。
所谓物以稀为贵,华医如今正在没落,真正能治病且医术高明的华医医者已是凤毛麟角,自然而然的也就会显得特别重要。
再加上华医更强调医者的个人专业素养,医治病人时都是一对一相对私密一些的场合,也就更容易比西医培养和增加自己的人脉。
巫雁行是江州省境内最顶级的华医,其客户遍布政商两界,尤其是在本地医疗界的地位,那更是举足轻重,卫生部大佬每次下来都会点名要接见的人物,本地卫生局自然要好好供着捧着,就更不用说那些都欠她人情的各级领导了。
也就是说,得罪李战那种背景的人,低声下气的求个饶可能就没事儿了,可得罪了巫雁行,就等于得罪了本地医疗界,别说竞争院长之位了,能不能保住饭碗都要另说。
此时此刻,站在老院长身后的包副院长想死的心都有,不单单是后悔,那么大年纪了被长者领着来给几个小辈道歉,还连累了医院里的同仁,丢人事小,以后有没有的混事大。
房代雪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吓了一跳,因为外面站了五六个人,看面相就没有一个年纪低于自己老爹的,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这位,须发皆白,留着山羊胡,戴圆框眼镜,年龄少说也有六十加,跟个老学究似的。
“呃……你们找谁?”她茫然的问。
老学究笑笑,客气道:“冒昧打扰了,请问这是宋小纯小朋友的病房吗?”
房代雪点头:“是啊!怎么了?”
“是这样的,”老学究扶扶眼镜,说,“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姓曾。之前因为我们院方工作上的疏忽,给你们造成了一定的困扰,所以,我特地带我们医院的主要管理层来向你们表示诚挚的歉意。”
房代雪更茫然了,不由回头看向萧晋。之前萧晋让巫飞鸾给巫雁行打电话的时候,她并不在场,所以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让他们进来吧。”
说着,萧晋又拍拍宋小纯的小脸儿,微笑道:“师父去跟几个老头子聊聊天,你替我陪陪你瑶瑶师娘,好不好?”
“好!”宋小纯乖乖的点头,还很自觉的握住了坐在另一边的董初瑶的手。
“这位想必就是萧先生吧?!我是……”
曾院长走进屋见迎上来的仍然是个年轻人,眉头就不易引人察觉的皱了一下,但还是客气的开口,却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抬手制止了。
“院长高寿?”萧晋语气平淡,没有高高在上的跋扈,也没有身为晚辈的自觉,从容平等。
曾院长似乎没有料到这年轻人居然在气度上能把分寸拿捏的这么好,心里的不耐和轻视就少了几分,回答说:“不高,六十有二。”
“六十二还不高,曾院长的心态倒是挺年轻的。”萧晋笑笑,然后伸手示意沙发,“请坐。”
曾院长也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说:“不年轻不行啊!人老心不老,就能多骗自己的身体几年,要是人老心也老,那可就离闭眼不远了。”
能在晚辈面前自嘲的老人,就算倚老卖老起来,一般也不会令人讨厌,萧晋对这位院长的第一印象不错,点点头,便转身看着另外那几人问:“不知今天想要这间病房的是哪位领导啊?”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一个人,那人也干笑着上前一步,说:“实在不好意思,我……”
“贵姓?”萧晋似乎打断别人说话上了瘾。
包副院长嘴角抖动一下,回答道:“免贵,姓包。”
“包副院长留下,至于其余几位嘛!”萧晋对剩下的几人咧开嘴,说,“抱歉让大家专门跑这一趟,都记住病房号了吧?!以后我家孩子要是有什么需求,烦请各位能满足的就尽量给满足一下,小孩子嘛!也不会有什么过分要求的,是不是?”
那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在医院工作几十年,从来都是病人家属拿钱拿物求着他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威胁的口气来要求他们多照顾一下病人,别提心里有多别扭了。
然而,形势比人强,就算再别扭,也得堆出笑脸答应。
这个说“应该的应该的”,那个道“孩子本就应该特别对待特别照顾的”,反正气氛一片和谐。
萧晋呵呵一笑,伸手示意了一下房门,说:“那我就不耽误几位领导工作了,请回。”
待几人离开,房门关上,萧晋看都不看独自站在那里的包副院长,来到曾院长对面坐下,巫飞鸾也特别有眼力见儿的在这时为他和曾院长各端了杯水来。
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不由让曾院长一怔,仔细瞧瞧这孩子,便赞叹道:“好漂亮的娃娃。”
巫飞鸾一本正经的弯下腰:“飞鸾谢长者夸奖,但飞鸾已经是大人了,建议长者下次换成‘好帅气的少年’比较合适。”
曾院长呆了呆,接着便哈哈大笑。萧晋满头黑线,一脚踹过去,骂道:“小屁孩儿一个,还少年?一边儿凉快去!”
巫飞鸾揉着屁股,满脸都是倔强:“师父你凭什么打人?我马上就要十四岁了,让院长爷爷评评理,不是少年是什么?”
听到这话,曾院长的笑声就变成了咳嗽,诧异的问萧晋:“这孩子叫你师父?”
“孩子顽劣,让院长笑话了。”萧晋很装逼的说,“他姓巫,是巫雁行先生的爱子,同时也是我的徒弟。”
瞬间,曾院长和包副院长的眼珠子全都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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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飞鸾到底有多聪明机灵?从他刚刚借着曾院长的夸奖跟萧晋一起唱的这出双簧上就可见一斑。
是的,他故意在感谢曾院长时淘气,不是想炫耀自己的特别,而是在给萧晋借题发挥的机会。因为他知道,这些医院的领导是他给母亲打的那个电话起了作用,只有把母亲地位上的价值充分转化到师父的身上,己方才能最大化的获得好处。
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孩子能想到这些,除了“灵性”二字,没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
当然,萧晋比他还要人精,自然轻易就get到了他的目的,随随便便一个顺水推舟,就让曾院长和包副院长惊掉了下巴。
前者是没想到巫雁行的儿子居然会拜眼前这个年轻人为师,显然这萧姓年轻人的医术在巫雁行眼里是高于她的。而后者就是在心里暗暗叫苦了,闹了半天,自己倒霉是倒霉在了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儿手里,这上哪儿说理去?
“萧先生也是华医?”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曾院长问道。
萧晋点头:“学过几年。”
曾院长上下打量他一番:“冒昧问一句:萧先生今年应该还不足而立吧?!”
“再过几个月就二十四了。”
曾院长倒吸一口凉气,惊道:“弱冠之年,医术竟然就能让巫先生心折,敢问萧先生师承哪位华医大家?”
“呃,这个……抱歉!家师说过,不准我在外打他的旗号行事,所以不便告知,还请曾院长见谅。”
曾院长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遗憾神色,但还是点头说:“大家行事,总是出乎常人意料的,我能理解。”
“那咱们就谈正事吧?!”逼装的差不多了,萧晋表情一变,就正色道,“我想请教曾院长,医生当了领导,还是不是医生?”
曾院长似乎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看了一边站着的包副院长一眼,叹息道:“一日为医,终身为医,除非不再治病救人。”
“那也就是说,医生即便当了领导,也是该遵守医德的喽!”
曾院长沉默片刻,说:“萧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一次是我们对事情的处理不当,所以……”
“曾院长!”萧晋再次不客气的打断他,口气也变得无礼起来,“你是长者,我作为晚辈会尊敬你,但我只会尊敬你的年纪所沉淀下来的学识和涵养,如果你丢掉这两样只剩下年龄,那对不起,我会认为你是在跟我耍流氓。”
六十多岁的人了,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当面骂成流氓,换成谁都受不了。曾院长脸色一阵青红变幻,有气却只能憋在肚子里,因为人家说的一点都没错,睁着眼说瞎话,可不就等同于耍流氓么?
“这次是事情,到底是员工失误?系统故障?还是有些人滥用职权?”萧晋瞥瞥包副院长,继续道,“我需要曾院长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要不然,所谓的道歉什么的,不提也罢,没啥意思。”
曾院长沉默不语,包副院长却急了。他今年已经五十五了,就算不能升院长,起码还能在位置上作威作福五年,可要是背上一个滥用职权的帽子,不但工作要丢,将来可能连医院最常见的返聘都没人找自己,那可真就是晚节不保,只能靠一点养老金过日子了。
“萧先生,真的是系统故障啊!要不然,我昨天就接到了邓夫人的电话,您不可能订下这间房的。”
“是么?”萧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你几点接到的电话?”
“下午四点半左右。”包副院长说的斩钉截铁。
“几点通知的住院部?”
“五点下班之前。”
萧晋笑了,点点头:“我是五点多订的房,正好比你晚,你倒是做了不少准备嘛!好,就冲你这么认真,什么系统故障处理不当之类的,我就不追究了,你把平日里负责维护你们医院电脑系统的员工找来,当着我的面把他炒了鱿鱼,这事儿咱就翻篇儿。”
包副院长慌了神:“萧先生,这不可能啊!我们医院的系统那么复杂,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够负责得了的。再者,它的维护都是交给一家合作的网络公司来做,我们根本没有权力去干涉人家的管理呀!”
“那更好办了,是哪家网络公司?把他们老板叫来,工作做得不到位,就必须受到惩罚,该解约解约,该赔钱赔钱。我在龙朔商界也认识几个人,只要他还想在这里做生意,就不怕他敢赖账。”
包副院长彻底傻了眼。他怎么都没想到萧晋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如果真按萧晋所说的那么干了,他的结局肯定会更惨,晚年凄凉几乎板上钉钉。
“院长,您……”没办法,他只能向曾院长求救。
曾院长又叹了口气,说:“萧先生,事已至此,再浪费时间掰扯也没什么意义,你……”
“曾院长这话说得可不对!”萧晋似乎要将打断别人进行到底一样,“怎么能说没什么意义呢?我家孩子得的是什么病,想来你也应该知道了,她的情绪好坏对于病情是有很大影响的。
这种时候却有几十个凶神恶煞的人过来抢房,要不是我朋友练过,我们这一家子现在是什么样还不好说呢!
她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得了那样的重病已经够惨了,现在还要经受这样的惊吓,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责任算谁的?
事关一个孩子的未来,在曾院长口中竟然是无意义的事情,由此可见,贵院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根本不足为奇,说句不客气的,草菅人命也不过如此吧?!”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说这种近乎于无赖的话,曾院长或许连理会的心情都没有,但是,萧晋的背后不但有巫雁行为他背书,他自己也出身华医名门,如果真给他们医院定下一个“草菅人命”的评价,可想而知,这家医院绝对会瞬间变成领导眼中的后娘养的。
曾院长不怕自己的职位受到影响,但他绝不愿见到自己为之奉献一生的医院落得个再也很难得到拨款、以至于最终被降级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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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先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曾院长压制住内心的怒火,沉声道,“我并不是说这件事毫无意义,而是没必要争论事情是谁的责任,你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只要合情合理,我们院方都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哦?”萧晋冷笑,“这么说,不管是谁的责任,你们医院都揽下来了,是嘛?曾院长,奉劝你可要考虑清楚噢!”
曾院长沉吟片刻,问:“萧先生能先说一下你的要求吗?”
萧晋耸耸肩,“我什么要求都没有,只想坚持一下原则——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曾院长蹙起眉,又问:“什么代价?”
“规章制度里相应的错误是什么代价,就是什么代价喽!”
曾院长一怔,随即不敢置信的惊喜道:“萧先生,你的意思是……”
萧晋笑着点点头:“我跟贵院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没理由针对你们,再说我也是一名医者,自然不可能非要去损害那些无辜医护人员的利益。另外,我不缺钱,更不会利用我家孩子的名头来讹钱,所以,我的目的非常简单,是哪里出的问题,把哪里解决掉就好了。”
“好!”曾院长霍然起身,正色道:“我马上就召集院里的所有管理层开会,萧先生需要旁听吗?”
“不用了,”萧晋摆摆手,“反正我孩子还要在这里治病,想来曾院长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好糊弄的蠢货。”
“放心!最迟今天下午,萧先生就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告辞!”
曾院长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包副院长完全没听懂两人都说了些什么,茫然的眨眨眼,冲萧晋讪讪一笑,就追了出去。
“院长!院长!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那个姓萧的想要什么结果?您要跟大家开会商量什么?”
曾院长脚步不停,脸上带着冷笑反问:“刚才萧先生说的三个事件原因都是什么?”
包副院长不明所以,回忆了一下就道:“员工失误,系统故障和……和滥用职权。”
“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包副院长脚步戛然而止,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曾院长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萧晋会坚持要炒掉失误的员工或者找网络维护公司的麻烦?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压根儿就不相信,他认定了是有人在滥用职权。
再结合他后面所说的什么规章制度里相应错误的代价,包副院长的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伸手扶住墙才没有摔倒。
按照医院的制度,滥用职权会有怎样的后果,他非常的清楚。
最不愿见到的结果变成了现实——从今往后,他真的要靠积蓄和养老金来度过余生了。
萧晋一点都不担心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该怎么度过晚年,姓包的能做到副院长的地步,家里要是没有上百万的积蓄,他敢把头扭下来当球踢。
不过是断了那老头儿继续捞钱的路子而已,他一点心理负担都不会有。
解决了这最后一件事,他感觉一身轻松,站起来懒腰刚伸到一半,手机响了,是贺兰鲛打来的。
“老板,我到医院了。”
“来住院部803号病房。”
挂掉电话没多久,贺兰鲛就到了。也不知是武者的感应还是什么,李战一看见他,整个人瞬间都绷紧起来,神色也变得凝重无比,反观贺兰鲛,依然还是那副生人勿近死人脸。
“别紧张,这位是贺兰鲛,我的一条忠犬。”萧晋指着他对李战介绍了一下,然后又分别指指两个孩子,对他说:“那是我的两个徒弟,巫飞鸾和宋小纯。”
贺兰鲛嘎嘣脆的就冲两人各弯了弯腰,唤道:“少爷,小姐。”
巫飞鸾家里本就有忠心的家臣奴仆,所以只是见怪不怪的点了点头,宋小纯却吓了一跳,用力摆着小手说:“贺叔叔你好!你千万不要再那样了,小纯受不起的。”
萧晋有点头大,捏捏鼻梁,对贺兰鲛说:“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但是行礼这一道程序就免了吧!小纯说得对,他们还小,确实承受不起。”
说完,他目光又瞪向巫飞鸾,沉声道:“臭小子,还不给老子滚过来叫人?”
巫飞鸾见他真的在生气,哆嗦一下,赶紧小跑过来对贺兰鲛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贺兰叔叔好,小子刚才淘气了,请您不要见怪。”
贺兰鲛很不适应这种气氛,侧身让开了巫飞鸾的施礼,没有说话。
萧晋抬手就在小正太的脑袋上抽了一巴掌,肃容道:“小鸾,你给我记住,‘忠犬’这两个字是师父与你贺兰叔叔之间的一个特殊符号,不代表他就是我的奴仆,你在你妈那里怎么当少爷,没人管你,但在师父这里,你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晚辈,明白吗?”
巫飞鸾最大的优点,不是他够聪明,而是他能分得清好坏,不会一味叛逆的不知好歹。所以,被萧晋这样教训,他虽然觉得师父有点吹毛求疵了,可还是乖乖的低头受教:“弟子记住了。”
这时,床上传来宋小纯弱弱的声音:“原来不是贺叔叔,而是贺兰叔叔啊!”
董初瑶和房代雪都笑了起来,严肃的气氛为之一扫而空。
指指卫生间的方向,萧晋又对贺兰鲛说:“那里面的家伙身手不错,已经被我制住了,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能醒来。你先把他带回去看着,晚上我再过去。要是他反抗的话,你可以揍他,但要小心,他的内息很浑厚,虽不如你,但也相差无几。”
贺兰鲛点点头,走进卫生间把那个之前被萧晋打倒的壮汉往肩膀上一扛,就大踏步的离开了病房,干脆的令人发指。
“小雪妹子,怎么样?”萧晋望着房代雪揶揄道,“你不是喜欢酷酷的男人么?我这个兄弟可比你家战战酷多了,而且也更帅,要不要考虑一下移情别恋?”
“呸!”房代雪啐了一口,抱住李战的胳膊道,“谁说我喜欢酷酷的男人了?我是只喜欢我家战哥哥的酷,别人的在我眼里都是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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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全部解决,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下来,董初瑶和房代雪配合着萧晋逗宋小纯开心,病房里充满了小丫头快乐的笑声。
值得一提的是,没过多久,孙阿姨又回来了。而且,如果之前她的态度是恭敬的话,那现在就是实打实的小心翼翼和战战兢兢,显然是已经从那个相熟的护士朋友那边了解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别的不说,光是打了知府老爷的亲戚还一点屁事儿没有这一条,就让她感觉这屋里的几个年轻人都跟神仙一样。
长得好看,有钱,有善心,还那么厉害,不是神仙是什么?小纯这孩子,上辈子肯定积了大德了。
接下来,萧晋他们又陪小纯在病房里一起吃了午饭,然后才在小丫头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在停车的地方与李战和房代雪分开之后,萧晋问巫飞鸾:“身上有钱吗?”
巫飞鸾晃晃手机:“这里面有。”
“那好,自己叫车去你巧沁师娘的公司,但是不准你再拉着她去给你买东西,下午乖乖的带她来看小纯,知道吗?”
小正太不满的撇撇嘴,说:“师父,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心疼小纯师妹,可这会儿她都不在场,你能不能不要再动不动就训我啊?好歹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嘛!”
萧晋哑然失笑,伸手拨拉一下他的小脑袋,没好气道:“既然你都知道,那还这么多废话干嘛?赶紧滚,多看你一眼就来气。”
巫飞鸾走了,董初瑶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有些担忧道:“狗蛋哥,你是不是有点过了?再怎么说,他还是个孩子呀!”
“放心!”萧晋微笑道,“那孩子最让我喜欢的地方,就是骨子里那点说不出的骄傲。因为聪明,他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甚至连很多成年人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也就不会把自己当小孩子一样看待,更讨厌别人把他当成小孩子。
但是,像你、他的母亲、以及巧沁她们偏偏只当他是个小孩子一样百般疼爱,他的孩子本能让他贪恋这种感觉,理性上却又很排斥,这种矛盾他无法解决,就总是会下意识的耍些小聪明的恶作剧,试图以此来向我们证明他并不是个孩子,而且尤其喜欢针对我。
因为别人总是被他耍到,只有我能轻易看穿他的小心思,也只有我完全不顾及他的年纪,对他呼来喝去的,就好像是在对待一个成年人一样。
所以,你不用担心,他应该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
“可是,我看他好像真的很生气的样子呀!”
“假的,那孩子如果真的生气了,你肯定看不出来。”萧晋开门让她上车,然后说,“这就像是我们师徒间的一个小游戏,他无时无刻的不想骗到我整蛊我,明明每次被我揭穿后都会受到惩罚,却还是乐此不疲,好像铁了心要在智商上压制住我一样。
你信不信,要是我现在把他叫回来,然后向他道歉,他立刻就会哈哈大笑着说我输了?”
董初瑶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让才无语的摇摇头,说:“你们爷儿俩还真是般配,都是变……”
说到这里,她的脑海中忽然一闪,急急问道:“你跟巫雁行是什么关系?上过床吗?”
“哈?”萧晋一脸的茫然,“我和她应该算是朋友吧,这还是在我正式收小鸾为徒之后,至于上床,我要是会瞒着你这种事情,那你现在肯定会坚信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
董初瑶眨眨眼,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然后啼笑皆非道:“你没说错,那个臭小子真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坑到你的机会。
上午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而对你不满吗?原因很简单,在医馆的时候,我见你跟巫雁行的关系比较亲密,就想套一套小鸾的话,然后他就用一种特别无辜且完全没有责任的说法让我认为你和他的母亲是那种关系。”
萧晋呆住,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骂道:“那个小王八蛋,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董初瑶笑笑:“别对那孩子太苛刻了,他是淘气的有点过分,可你也不是多乖的人,苍蝇不叮无缝蛋的道理没听说过么?”
萧晋咧咧嘴,专心开车不吭声了,生怕话题再扯到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上去。
没多久,车开到了市郊的一个大院门外,董初瑶看到门边墙上“利矛安保”这四个字,眼中就闪过一道光芒,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萧晋在门卫递来的表格上签好字,然后边驶入大门边诧异地问:“你不知道这地方么?”
“我为什么应该知道?”
“这难道不是你家的私产?”
董初瑶暗暗松了口气,说:“这里是部队退伍精英的一个安置点,直接隶属于军方,怎么可能是我家的私产?”
萧晋笑笑:“是不是私产都无所谓,反正它在挂牌对外营业,我就能花钱从这里雇人。”
董初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暖,握住他的手,柔声说:“你不用太担心我,我家不会就那么把我一个人丢到国外的,再说了,战哥哥也会去的呀!”
“你家的人是你家的,跟我没关系。”停好车,萧晋道,“至少,在李战到那边之前,你的身边必须得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我才能放心。”
董初瑶不再说什么,下车后紧紧的挽住他的胳膊,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黏在他身上一样。
走进大院内唯一的一栋大楼,已经有个秘书模样的人等在了那里。
“萧先生,欢迎您光临我们利矛安保,请随我来,我们经理就在办公室等您。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带您先参观一下我们公司安保力量的训练情况。”
“不用麻烦了,”萧晋摆摆手,“你们的条款和价格我都知道,我的要求你们也清楚,就别浪费时间了,直接把人叫来,我们签合同就行。”
秘书似乎没料到会有这么干脆的客户,愣了愣,紧接着便笑容满面地说:“也好!请您先在会客室稍等,我马上把人和相关文件都给您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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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谁让你带着人去医院闹事的?”
龙朔衙门家属大院的三号楼内,邓兴安狠狠的给了侄子一个耳光。
三角眼捂着脸站在那里,眼泪八叉的满是委屈,却一个字都不敢说。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叔叔给的,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叔叔。
邓兴安气的胸膛不住的起伏。他原本中午是从来都不回家的,都是让秘书从食堂打了饭在办公室吃,但今天接到妻子的电话,一听内容,他的心就莫名一阵慌乱,勉强挨到下班,就一刻不停的回了家。
“哭!你还有脸哭?”他坐在沙发上点燃烟抽了几口,又忍不住大骂道,“你自己说说,我都警告你多少次不准你借着我的名头胡来了?之前你跟别人抢工程,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在干活,所以我没管过你,你是不是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了?
医院那是什么地方?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耳朵听着,你居然敢带着三十多号人去闹事,是谁给的你这么大的胆子?我吗?你是不是要害的老子丢了官才满意?”
“没……没有,我巴不得叔叔您升官发财一辈子呢!”三角眼小声拍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马屁。
邓兴安此时却没有一点想笑的心情,仍然怒道:“那你为什么要去强抢别人的病房?”
“那明明是我订下的,让他们走,他们不走,我才……”
“放屁!你要是订了,人家是怎么交钱住进去的?”
三角眼瞥瞥同在房间里的婶子,嘟囔道:“婶婶说她已经给医院打过电话的,我想着咱们已经订下的房间,他们居然敢先住进去,明显是不把叔叔您放在眼里啊,所以我……我才气昏头叫了人过去的。”
这句马屁总算稍微拍对了一点地方,但同时又得罪了邓兴安的老婆房韦素,因为邓兴安马上就开始冲妻子撒气了。
“还有你!小雪都给你打电话了,你居然还让警察去,是嫌我这个知府在别人眼里还不够嚣张是嘛?”
“我又不知道对方就是李师长的儿子。”房韦素顶了一句,接着便看着三角眼阴阳怪气道:“再说了,你对你这个侄子可比亲儿子还亲,他受了委屈,我可不得尽心尽力的帮他出气么?”
邓兴安心里一堵,胸闷的厉害,手指着妻子颤抖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房韦素见状慌忙走过去为他捋后背顺气,好一会儿才让他恢复顺畅的呼吸。
“事情已经过去,也顺利的解决了,你的心脏不好,就别这么大的火气了。”
“是啊是啊!”三角眼连忙也附和道,“我也给那个李战道歉了,叔叔你就消消气吧!”
邓兴安深呼吸片刻,看着侄子沉声开口:“等你娘体检完,你们就给我马上滚回老家去,再敢随便踏出那个县城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三角眼一听就急了,瞪眼道:“那怎么行?我在龙朔还有个工程没干完,工程款也才只拿到一半啊!”
邓兴安抬手就把指间的香烟砸在他的脸上,怒吼道:“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房韦素冲三角眼摆摆手让他先离开,自己则一边继续给丈夫顺背,一边劝道:“好了好了,我中午的时候给小雪打过电话,她亲口跟我说李家公子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什么的。”
“我担心的是李家吗?”邓兴安喘着粗气道,“他家虽然是龙朔的地头蛇,但这只是小辈之间的矛盾,而且李战还打赢了,他们有什么理由再来为难我?”
房韦素不解:“那你在担心什么?”
邓兴安又点燃了一支烟,沉默片刻,说:“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找医院的人问过了,当时病房里一共有四个人,除了小雪和李战之外,还有董家的二小姐和一个名叫萧晋的家伙。”
“对了,”房韦素拍了拍脑袋,“你侄子刚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有个姓萧的家伙让他给咱们带了句话,说感谢我们养出个好儿子的同时还有个好侄子,让他对某些事彻底没了负担……”
“什么?”邓兴安心里一惊,急问道,“他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房韦素摇摇头:“你侄子就告诉了我这些。”
邓兴安神色凝重,又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还记得元旦前的一天我专门打电话把小明叫回家,然后把他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并勒令他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去上课不准乱跑么?”
房韦素的眉毛高高挑起:“就是因为这个姓萧的?他是谁?什么来头?”
“邪门儿就邪门儿在这里。”邓兴安沉声道,“从那次小明找人把他弄进市局、他却安然无恙的出来之后,我就开始调查他,可结果却很蹊跷。
他就好像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明明只是一个穷山沟的支教老师,却跟董家大小姐合作做生意,跟董二小姐谈恋爱,还与二号楼关系密切。
陆翰学解释说是他治好了陆熙柔的病,我却是不信的,全世界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重病,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治得好?然而,陆熙柔现在活蹦乱跳的,像是真的好了一样,实在是让人想不通、猜不透。”
房韦素闻言,表情也严肃起来,思考片刻,问:“有没有可能是陆家亲戚或者陆翰学故友的晚辈?”
“我也在想这个可能。”邓兴安目光阴暗下来,“可是,陆翰学为人虽然谨慎,但也不是那种方正迂腐之人,如果萧晋真的是他亲近的晚辈,在不作奸犯科的情况下,他利用职权提供一点便利也无伤大雅。
可是,据我观察,那个萧晋如今的成就全是他独立完成,与陆翰学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这就说不过去了。”
“那他能是什么人?”房韦素皱起眉头,“难不成还是哪个权势家族的子弟不成?”
邓兴安摇摇头:“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他真是陆翰学的什么人,那他跟小明发生冲突的原因,可就不单单是董家二小姐那么简单了。”
房韦素大吃一惊:“姓陆的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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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亲爱的小竹竹,好久不见,想死我了,快让哥抱抱!”
利矛安保公司的会客室内,萧晋张开双臂、声音夸张的朝一个英气十足的姑娘扑了过去。
董初瑶见状柳眉猛地一挑,但紧接着便又落了回去。她很清楚,萧晋敢当着她的面这么对待一个姑娘,唯一的原因只能是那姑娘跟他的关系并不亲近。
果然,被萧晋抱住的时候,那姑娘的身体明显绷得很紧,且双拳紧握,眼中也嗖嗖的往外冒着寒光,显然是相当的不情愿。
“哎呀!”萧晋抱了一下就松开手,笑着说,“小竹竹你竟然忍住了没有动手,是不是真的很想我呀?”
这英气十足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曾贴身保护陆熙柔在囚龙村住过两三个月的柳白竹。
“你是公司的客户,我不能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到公司的生意。”她冷冷地说。
“咦?你的意思是说,在签合同之前,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喽!”萧晋贱兮兮的笑。
柳白竹终于把目光转到他的脸上,一字一字道:“你可以试试。”
“哎呀哎呀!都是老熟人了,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这么当真呢?”
萧晋笑着回到董初瑶身边,拉住她的手,神色一整,又对柳白竹说:“这位是我的女朋友,你应该认识,所以就不浪费口水跟你介绍了,我对你只有一点要求: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她的安全,然后事无巨细的向我汇报,能做到么?”
柳白竹脚后跟一磕,站如旗杆一般笔直。“用生命保护客户的安全,是我们利矛的宗旨!”
“不用说的那么吓人,”萧晋摆摆手,“大家朋友一场,我希望我的姑娘两个月后安然无恙,也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柳白竹看了看他,目光稍微不那么冷了,却没有说话。
“好了,我对贵公司提供的人选非常满意。”坐回原来的位置,萧晋拿起合同随便翻看了两眼,就跟对面的利矛客户经理说,“现在咱们就签字吧!”
全天下做买卖的人都最喜欢豪爽的客人,这里自然也不例外。客户经理笑的见牙不见眼,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拔出盖双手递给萧晋,然后把合同翻到需要签字的页面,说:“感谢萧先生选择我们公司,利矛绝不会让您失望的!您在这里签上名字就可以了。”
萧晋把笔递给董初瑶,示意她来签字,然后冲依然站在原地的柳白竹道:“雇你两个月,总共花费还不到二十万,而且这还是给公司的钱,到你手里的更少,要不干脆你辞职跟我得了,我一个月就给你开十万,还是税后的,怎么样?”
客户经理顿时满头黑线,心说见过挖墙脚的,没见过在别人公司当着人家经理的面挖墙脚的,简直欺人太甚,要不是看你是个大财主,老子非把你脑袋打到肚子里不可!
好在柳白竹很了解萧晋,知道他只是习惯性的犯贱而已,并没有理会。
萧晋嘴角翘翘,见董初瑶已经把字签完了,就拿出支票本写了二十万的支票放在桌子上。
那客户经理愣了愣,好心的提醒说:“萧先生,按照程序,您现在只需要付款一半即可,剩下的一半等我们完成任务之后再付。”
“没必要,我相信小竹竹不会坑我。”
说完,萧晋牵着董初瑶起身,走到柳白竹的身前,还没开口,就见柳白竹对董初瑶点了点头。“董小姐你好,又见面了。”
“是啊!”董初瑶笑着说,“记得上次在爷爷身边见到你的时候,你还穿着军装,没想到这还不到半年,你都已经退伍了。”
一丝黯然的光芒在柳白竹的眼中闪过,她抿了抿唇,说:“不管我有没有穿着军装,董小姐都可以放心,只要我还活着,您的安全就不会有丝毫的问题。”
“可千万别这么说,”董初瑶握住她的手,“我是去留学的,又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哪里有什么死啊活啊的?
刚到你们公司的时候,原本我还对狗蛋哥给我找什么保镖有些排斥,现在发现是你,我反倒有些高兴了,至少在国外的时候身边有个认识的人,心里能不那么慌。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权当是陪我去那边玩两个月就好。”
柳白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坚持什么,但最终却又闭上,只是点了点头。
告别柳白竹,车子一出利矛安保公司的大门,董初瑶就伸手揪住了萧晋的耳朵,板着脸道:“说!你是怎么认识柳白竹的?”
“疼疼疼……姑奶奶,我这儿开车呢!”萧晋叫苦不迭,等女孩儿松了手,赶紧解释道:“第一次见他是在你姐的公司,她陪着华深药业的代表过来跟我谈判,后来,陆翰学的女儿跟我回囚龙村治病,请的保镖正好是她。
她的身手还不错,在囚龙村住的那小三个月里,我对她的为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当初一听李战要比你晚些时候出国,我就立刻决定了要请她去保护你。
虽然你在那边发生危险的可能性不大,但毕竟我离你那么远,万一有个什么事儿,就算会飞也来不及,只有能确保你的安全了,我才能安心。”
董初瑶心中有点甜也有些涩,小嘴却撅了起来,醋意满满的说:“那你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抱人家?”
“嘿嘿嘿……”萧晋挠着头讪笑道,“你不觉得她当时很想揍我却不得不憋着的模样很有意思么?”
董初瑶一阵无语,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之前还有脸说人家小鸾淘气,我估摸着,你小的时候肯定比他还要让人头疼百倍!”
“那你可猜错了,我小的时候特别乖,除了在爷爷面前的时候,其它时间就是个闷葫芦,三脚都踹不出个屁的那种。”
“真的?”董初瑶不信的问,“那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萧晋冲她咧嘴一乐,坏坏的说:“因为我能掐会算,算出了在未来会有一个漂亮姑娘第一次见面就给我mi咪吃,要是太腼腆,错过了机会怎么办?”
董初瑶大羞,粉拳就像雨点一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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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经理的交代,柳白竹回到自己的宿舍,正准备掏钥匙开门,忽然神色一凛,全身绷紧,凝神戒备,伸手慢慢拧开了门锁。
屋子里有人,但不是她所想象的闯入者,而是一名老人。
老人的头发已经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坐在那里的腰背没有一点佝偻的迹象,笔直如山,典型已经刻进骨子里的军人形象,尤其是一双被皱纹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炯炯有神,充满了这个年纪的老者应有的睿智光芒。
啪!
柳白竹立正敬礼:“首长!”
“进来。”老人淡淡应了一声,把手里正在翻的一本书放回桌上的书架。可以看到那本书的书脊上印有“欧洲恐怖主义概况”这几个大字。
柳白竹走进宿舍,关上门,走到老人身前两米处,像根标枪一样定在那里。
老人笑眯眯的说:“坐吧!这里不是军营,我也不是以首长的身份来见你的,你就当是一个亲近的普通长辈,放松一点没关系。”
“是!首长!”
柳白竹应着,转身搬过一张椅子过来坐在上面,腰背挺直,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上,依然军人风十足。
或许是知道她的性格,老人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坚持什么。
指指自己刚才翻的那本书,他说:“几个月的退伍生活并没有磨灭掉你的严谨,我很欣慰。”
柳白竹抿抿唇,说:“我要负责小姐在那边的安全事宜,必须对所有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这是我的工作。”
老人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问:“你觉得萧晋这个人怎么样?”
柳白竹微微一怔,回答道:“关于他的评估报告,从囚龙村回来之后,我就已经上交了。”
“这个我知道,而且也看过,你做得很好。”老人摆摆手,说,“不过,报告是给专业人员看的,而我现在是在以一个女孩儿爷爷的身份向你询问:对于瑶瑶的男朋友,从你个人的感情角度出发,他怎么样?”
很明显,这老者正是董雅洁和董初瑶的爷爷、有着中将军衔的董家家主——董千秋。
柳白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说:“他很复杂,心中没有太多道德和规则的约束,但又极其的善良,好像除了弱者之外,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是个真正骄傲的男人,”董千秋点头道,“但骄傲的男人通常都是等同于蠢货的。”
“他还有智慧。”柳白竹又道,“他的为人处世、才华和功夫都令人叹为观止。”
董千秋花白的眉毛挑了一下,问:“这么说,他很少干蠢事喽?”
柳白竹却摇了摇头:“不,他经常做蠢事,不管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都做过,而且经常做,很多还特别的低级,是聪明人绝不会犯、普通人也轻易不会犯的那种。”
“哦?那你觉得他到底算是聪明人、还是蠢蛋呢?”
这次柳白竹思索的时间更长,董老头等不及点燃的一斗烟都快要抽完的时候,才正色回答说:“我觉得他是一个不计较自己得失的聪明人。可能有些夸张,但是我相信,像‘虽千万人吾往矣’这种事,一定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董千秋微微一怔,然后笑道:“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嘛!”
柳白竹犹豫了下,接着说:“但我不认为他是小姐的良配。”
“因为他的花心?”
“因为他的贪婪。”柳白竹说,“他是个典型的野心家,却又毫无枭雄该有的特质,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哪个温柔善良的人可以成功登上这世间巅峰,相信他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然而,我却没有发现他有一点要改变的迹象。这也是我觉得他非常复杂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你不认为瑶瑶跟着他会因为别的女人存在而受委屈,而是担心瑶瑶会受到他的牵连?”
柳白竹点头:“如果他没办法变得更加冷酷,未来惨败的可能性极大,但若是他成为了枭雄,小姐的伤心也在所难免。因此,我认为,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都不是小姐的良配。”
董千秋不说话了,皱着眉头在垃圾桶里磕掉烟斗中的烟灰,又从烟丝布袋中挖出一些,一点一点的按实,接着点燃。
他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很慢,也非常的专注,好像是个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的人,但柳白竹却知道,老首长只有在思考棘手问题时才会这样。
很快,又一斗烟抽完了,董千秋再次磕掉烟灰,然后开口说:“嗯,我会认真审视你的意见的,谢谢。”
柳白竹抬头挺胸:“回首长,不客气!”
董千秋笑笑,站起身,一边慢悠悠的走向门口,一边说道:“既然萧晋请了你去保护瑶瑶,那正好,明天会有人过来找你并给你一项秘密任务,你愿意么?”
本以为柳白竹会很干脆的接受,然而,直到他的手抓住了门把手,也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他诧异的回过头,问:“怎么,有困难?”
柳白竹摇头:“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
“那为什么不回答?”
柳白竹又抿了抿薄唇,说:“我是小姐的贴身保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执行任务,不但有违保镖的职业道德,还会给她带去无法预测的危险。”
董千秋的神色黯淡下来,片刻后道:“那项任务很重要,你的身份和出国原因安全且方便,不容易引起对方情报部门的注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什么都不会发生,瑶瑶她……自然也是安全的。”
“首长,请恕我不敬!”柳白竹身体绷的更加笔直,神情冰冷道,“作为军人,您是我所敬仰的楷模,我以有您这样的首长为荣。但是,从小姐的角度上出发,我为她感到悲哀,并且收回之前对萧晋的评价。
小姐和萧晋在一起,或许是她这一生能够品尝到幸福的唯一机会!”
董千秋握着门把的手猛然一紧,但紧接着,他只是说了句“做好准备”,就扭开门锁,消失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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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是世界上家庭宗族观念最重的国家,所谓家国天下,家在国前。
虽然现在讲究“没有try就没有家”,但有一个根本问题却被人为的忽略掉了,那就是:如果连自己的家都不能保全,谁还会去在乎这个try?几千年来封建王朝的覆灭更迭,不都是因为这个么?
家族繁衍,在平民老百姓的眼里只是简单的传宗接代,但在那些依附于这个国家的宗族眼里,却关系着方方面面,甚至与生死存亡都挂着钩。
在‘一切都要为家族延续服务’的这种大前提之下,家庭成员的个体,就会显得不那么重要,必要的时候做出牺牲,也是常有的事情。
有句非常矫情的话叫“最是无情帝王家”,其实不单单是“帝王”,任何一个大家权贵都是这样。
董千秋是军人,国家的安危和利益在他的心目中到底有多么重要,只有他自己清楚,但是,他为了任务不惜致亲孙女于危险境地的行为是否真的完全出于一片公心,就有待商榷了。
毕竟,牺牲是事实,大领导们总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柳白竹还年轻,又是孤儿,无法体会这件事其中的深意,她只知道,董初瑶这个别人艳羡的董家二小姐,真的很可怜。
“接下来,你想去哪儿?”开车回到市区,萧晋问董初瑶道。
女孩儿望着窗外想了一会儿,说:“去你最开始来龙朔时住的那家酒店吧!”
“啊?”萧晋瞅瞅她,苦着脸道:“姑娘,你这没事儿总考验一个流氓的忍耐力,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谁考验你啦?”董初瑶轻啐一口,嘟嘴道,“我只是有点累了,想让你陪我睡一会儿,就像在元府的那一晚一样,你要是敢使坏,我照样阉了你!”
萧晋无语的挠挠头,打方向盘向酒店的方向驶去。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不对啊!在元府的那晚,你确实说了‘我要是敢欺负你就阉了我’,可我记得很清楚,后来你还说了‘出了事你担着,不用我负责’这样的话呀!”
董初瑶气得不轻,用力的掐他一下,怒道:“死狗蛋!臭狗蛋!你就是不想对我负责任是不是?”
萧晋吓得缩起脑袋,委屈的问:“那到底让不让碰,你倒是说清楚啊!”
“不让!”
“我愿意负责也不……呃,我突然想起来了,今天我来大姨夫,什么都做不了,你放心。”
在一个出门包里会装着一枚小剪子的女孩儿面前,萧晋只能睁着眼说胡话。
到酒店开了房,两人进屋,董初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的灯光都关闭,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然后便在黑暗中一语不发的褪去自己的外衣,掀开床上被子钻了进去。
尽管萧晋在黑暗中看的清清楚楚,还是贱兮兮的问:“你没脱光吧?!”
“我数三声。”董初瑶咬牙切齿的威胁。
萧晋淡淡一笑,也脱去外衣钻进被窝,然后不顾女孩儿的挣扎,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想睡就睡,我保证我今天的内裤是世界上最安全的设备,炸弹都炸不开。”
董初瑶安静下来,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很快便沉沉睡去。
“堂弟啊!你这次可得救救哥,工程还有几十万的款没结,我这又投进去那么多,要是直接走人,可就全都便宜了别人呀!”
一家酒楼的雅间内,三角眼殷勤的给邓睿明倒了杯酒,然后满脸希冀的看着他,仿佛这个堂弟是挥挥手就能救他于水火的菩萨一样。
反观邓睿明,怀里搂着一个身材穿着都很惹火的小妞儿,靠在沙发上,眯缝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堂哥,里面满满的都是不屑和鄙夷。
他不喜欢这个堂哥,从小就很讨厌。因为他爷爷奶奶去世的早,他父亲邓兴安几乎就是被他大伯养大的,后来大伯又死了,又是伯母卖地做工供他爹上的大学。
也就是说,邓兴安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哥哥和嫂子的牺牲,所以,在他当官之后,就对三角眼这个大哥独子百般的疼爱,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先紧着三角眼来,像邓睿明这种性情乖戾又小心眼的家伙,怎么可能会不因妒生恨?
今天这档子事儿,他压根儿就不想管,但一听里面还有萧晋,顿时就来了精神,这才接受了三角眼的恳请,到这里吃饭。
“工程的事儿,我帮不了你。”端起酒杯沾了沾嘴唇,邓睿明拿捏着腔调说,“我爸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连我妈都改变不了,所以啊!该便宜别人的,你只能便宜别人,反正你也挣不少了,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三角眼没啥心眼儿,听了这话,整个人顿时就蔫儿了,片刻后又恨恨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骂道:“都怪医院那个姓包的老王八蛋,要不是他拍胸口保证说房间已经订下了,老子至于去招惹师长家的公子吗?”
邓睿明眼中忽然有光芒一闪,就拍拍怀里小妞儿的屁股让她先出去,然后主动拿起酒瓶给三角眼倒上,低声说:“哥,你这可就想错了,那个姓包的可是按照我妈的吩咐行事,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忽悠咱们啊!”
三角眼一愣:“兄弟你是说,房间确实是咱订下的,是那个师长家公子硬抢走的?”
“十有**了。”邓睿明点点头,又道,“不过,这事儿应该不是那位李公子主导,毕竟我家跟他家并没什么仇怨,以他的身份也完全可以去弄间高干病房,没理由非得抢咱们家的。”
三角眼听不懂了,皱眉道:“兄弟你说清楚点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邓睿明冷冷一笑,说:“很简单,那里不还有个姓萧的嘛?问题就出在他的身上。”
“他?”三角眼刚回忆起萧晋的样子,就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摸摸脖子,说,“他……他有啥问题?”
“他跟咱家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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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三角眼闻言声音瞬间提高一个八度,“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咱家有仇?”
邓睿明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说:“他确实不算什么东西,但人家有张巧嘴,会说甜言蜜语啊!忽悠了一个大小姐当女朋友,自然就拽起来了呗!”
三角眼恶心的咧咧嘴:“闹了半天,那王八蛋就是个吃软饭的啊?!”
“对头!”邓睿明解气的拍了下巴掌,跟着骂道,“丫就是个该死的吃软饭的。”
“那这吃软饭的跟咱家有啥仇啊?”三角眼又问道。
“这个……”邓睿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还真给他想出一好理由来,又压低了点声音,神秘道:“这事儿可有点儿犯忌讳,咱们是亲兄弟,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到处说去。”
“指定不会,兄弟你就放心吧!哥哥嘴严着呢。”三角眼拍着胸脯保证道。
邓睿明点点头,说:“你知道,我爸现在是二把手,但不可能一辈子都当老二,对不对?他迟早都是要变成一把手的,可是这样一来,现在的一把手就不干了。”
“为啥啊?”三角眼不解道,“这又不是顶了天的皇位,上面还有的是位置,我叔升了官,现在的一把手也会升呀!”
“那可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被直接撸下去的嘛!”邓睿明开始循循善诱,“你想啊!原本他是我爸的领导,可一眨眼的功夫,我爸变得官儿比他还大,换你你受得了么?”
三角眼想了想,摇头说:“要换成我,我得憋屈死。”
“对喽!”邓睿明又抿了口酒,说,“在确定自己一定能升官之前,一把手会想尽办法压着我爸的。”
三角眼连初中都没上完,对官制什么的压根儿就不懂,所以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但他也没忘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于是就问道:“那这跟吃软饭的故意抢咱们家病房有啥关系?”
“你还没听懂啊?真笨!当然是因为他就是一把手的人呀!”邓睿明翻个白眼,“这么跟你说吧,今天病房的事情,兄弟敢跟你打百分百的包票,绝对是那个王八蛋撺掇的李家公子,他就是在故意的恶心咱们家,欺负咱们家,明白了么?”
三角眼愣了愣,随即便勃然大怒,猛地拍了下桌子,大声道:“这特么也太欺负人了!”
“是啊!”邓睿明又换上一副苦闷的表情,说,“我爸这个人啊,就是太善良,明知道有人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还总想着以和为贵,真替他不值呀!”
他是胡说八道的在忽悠人,可三角眼却是真的打心眼儿里觉得邓兴安善良,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叔叔人太好了,他也不想想,在如今的这世道儿上,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好人哪有好报啊!”
邓睿明见火候差不多了,就又凑过去,蛊惑道:“想不想为我爸做点事儿,顺便出了今天在医院挨打的恶气?”
三角眼精神一震,用力点头:“当然想啦!兄弟你有主意?”
“我确实有个好主意,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三角眼下意识的就要拍胸脯,好在他还不算傻到家,话要出口时临时改成了:“你先说说看。”
邓睿明故意把自己鄙夷做的更加明显一点,阴阳怪气道:“堂哥,做人可得讲良心,我爸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也都有数,从小到大,不管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你,我这个亲儿子有时候都没份儿,叔叔当到这个地步,跟亲爹也没啥区别了吧?!”
“是是是,兄弟你别误会,我这不是……这不是怕惹叔叔生气嘛!”三角眼不好意思道,“他今天可是把哥哥训的够呛,还动了手,哥哥实在是不敢再让他不高兴了。”
“放心!”邓睿明亲热的拍拍他的肩膀,说,“当兄弟的能害你吗?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我爸知道了只会开心,绝不会生你气的。”
“哦?那你快说。”
邓睿明凑到他耳边嘀咕一阵,他立刻就露出了苦脸:“兄弟,你跟哥开玩笑呢吧?!我今天就是因为打人才被叔叔教训的,你又让我干这种事儿,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哎呀!我的好哥哥诶!你怎么到现在都不明白啊?”为了达到目的,邓睿明忍着恶心搂住三角眼,说,“我爸今天教训你,哪里是因为什么打人嘛,我几乎天天打人,你见过他因为这事儿跟我发过火么?”
三角眼又开始懵逼:“不是因为打人,那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打的是不该打的人啦!那可是李师长家的公子,你带着三十多号农民工过去群殴人家,我爸能不生气么?”
三角眼一呆,接着便委屈道:“我又不知道他是李师长家的公子。”
邓睿明夹了块水晶肉片丢进嘴里,斜乜着他道:“这怨谁?所谓知己知彼,连自己打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带那么多人上,我爸不教训你教训谁?”
“啊?打个人还有这么多道道?我在老家的时候,从来都是直接就上的。”三角眼开始头疼。
“老家那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我爸一个手指头伸过去,就能把天遮住,跟龙朔这种大城市有可比性吗?这地方,藏龙卧虎,权势子弟更是一抓一大把,咱哥俩儿虽说不至于夹着尾巴做人,但也得谨慎谨慎再谨慎。你看你,第一次带人闹事,不就碰到了钉子?”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三角眼差不多已经被邓睿明说服了,挠挠头,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道:“那姓萧的可是一把手的人,咱这么做,真的没事?”
“你只要不弄死他,就指定没事儿。”邓睿明信誓旦旦道,“不过是咱们晚辈之间的一点小矛盾,他一把手那么大的官,好意思跟咱们一般见识么?
另外,堂哥你别光想着有没有事,你想想我爸啊!到时候,他知道了你为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心里会有多感动,之后又会怎么对你,就用不着我跟你描述了吧?!”
听着邓睿明的话语,三角眼越想越激动,最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的撴回桌子上,大声道:“娘的,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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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初瑶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依然还是一片黑暗,仿佛刚刚并没有睡着,只是眨了下眼,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怀抱依然很温暖,甚至还有点热,但她却不想离开,反而又往里挤了挤,贪婪的感受着。
头顶多了一只手,温柔到没有重量,她的心就不可遏制的酸涩起来。
“你没有睡吗?”她问。
“没有,”萧晋说,“怀里抱着这么漂亮的姑娘,睡不着。”
女孩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讥讽道:“那你岂不是要常常熬夜?”
萧晋叹了口气,说:“姑娘,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是个混蛋,而且是个很不讲理的混蛋!把我惹急了,信不信我真把你掳回山里,天天都折腾的你下不了床?”
董初瑶笑了笑,往上拱拱身子,摸索着在他唇上一吻,便坐了起来。
“几点了?”
“晚饭时间。”
“那正好回家。”
萧晋一怔,说:“吃了饭再回去吧!”
董初瑶摇摇头,下床开始穿自己的外衣。“不了,现在我看不清你的脸,还能走得干脆一点。”
萧晋心中微疼,刚要起身,却听女孩儿急道:“你别动!我自己打车回去,只要你后天记得去机场送我就好。”
萧晋真的很想豁出去不管不顾的把董初瑶留下,然而,爷爷愤怒的脸、易家家主得意的脸、以及囚龙村的村民们渴望的脸如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疾速掠过,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他的嘴,让他根本无法开口。
或许是感应到了他此时的心情,女孩儿穿好衣服之后又坐回床边,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捧着他的脸柔声说:“你知道的,关于我离开这件事并不全是逼不得已,原因也早就跟你讲过了,所以,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想你为了我做出什么未来会后悔的事情。”
萧晋忍着心疼,坏笑道:“你误会了,我没胡思乱想,就是在犹豫要不要在你走之前把你给吃掉而已。”
董初瑶又笑了,拍拍他的脸,起身一边走向房门,一边说道:“那你慢慢想吧,我允许你看着我的照片打飞机。”
房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洒进来,在地毯上映出一条纤细的身影,很快门又被关上,光芒和身影随之消失。
这一刻,萧晋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又缺少了一块,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百米,他却像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和半年前被人偷偷送出京城时一样的无助。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他才用力拍拍脸,起床离开了酒店。
人生不如意十之ba九,生活还要继续,问题总要解决,逃避永远都不是办法。
半个小时后,他开车来到了一个环境不那么优美的别墅小区。
也不知道当初是不是这小区的开发商昏了头,还是得罪了什么人,距离小区约莫三公里的地方就是龙朔市规划的工业区,而且还在小区的上风处。也就是说,住在这里的人,一年四季只有完全没风的那几天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这还要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不来雾霾。
有钱人没几个是傻子,开盘三四年了,即便是精装修还送家具,这里的房子依然还有大半没卖出去,所谓的绿化什么的自然也没人时常维护,无论是树木还是灌木都长得张牙舞爪的,在没几处灯光的夜晚看上去,拍恐怖片可以直接拿来用。
偏僻,安静,拎东西就能住,还没什么人来,当初选择秘密据点的时候,陆熙柔一眼就相中了这里,耗子和胖子一直拿她当女神看待,别说只是空气不好,就是住在坟地里,他们也千肯万肯,至于贺兰鲛,那是真的无所谓。
在一栋亮着灯的三层欧式别墅门前停好车,输入院门的开锁密码,萧晋径直走进了别墅大厅。
入眼的第一幕,就是穿着睡衣棉拖的陆熙柔和胖子两人并排坐在电脑前面,都带着耳机,正大呼小叫的玩着游戏。
他满头黑线,走上前分别在两人脑袋上用力敲了一下。胖子回头一见是他,慌忙摘掉耳机起身,战战兢兢的叫了声:“老、老板。”
“你干什么啊?”陆熙柔却是一点都不客气,只是扭头瞥了一眼,就继续紧张的快速摁着键盘。然而,失去了高手胖子的掩护,她的游戏角色很快就喷着鲜血倒下了。
“啊!”女孩儿猛地跳起来,抱住萧晋就是一通乱捶,“混蛋啊!姑奶奶马上就可以吃鸡了,都怪你都怪你!你陪我的鸡!”
萧晋手掌抵着她的脑门将她推开,没好气道:“老实会儿听到没有?要不然小爷儿让你吃叠词的鸡。”
陆熙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叠词的鸡就是个什么样的词语,不由呸了一口,挑衅道:“吃就吃,有种你拿出来啊!”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板起脸训斥道:“你看看你俩现在是什么样子,一个个油光满面的,老子付给你们工钱是让你们干活,不是请你们来打游戏的。”
油光满面什么的,身为宅男的胖子早就习惯了,闻言只是憨憨一笑,陆熙柔却是慌忙跑到了门口的穿衣镜前,估计是被自己此时的形象给吓到了,“嗷”的一声尖叫,就蹬蹬蹬跑上了楼。
再次无奈的摇摇头,萧晋又微笑着对胖子说:“别紧张,我是跟你们开玩笑的,继续玩儿吧!我去找鲛。”
胖子点点头,说:“鲛大哥在练功房,刚才听里面有很剧烈的声音,似乎在跟什么人打架,我本来想去看看的,小柔姐说让我不用管。”
“嗯,没事儿,鲛的身手没什么好担心的。”摆摆手,萧晋就朝练功房走去。
所谓的练功房,是将一层的主卧和书房打通腾出来的一个房间,里面除了几个软垫之外,什么都没有,原本是打算买些健身器材进来供陆熙柔和胖子他们休息时锻炼身体用的,然而鲛却意外的很喜欢,没事儿的时候经常在里面一呆就是一天。
于是,健身房被挪到了楼上,这里就成了他的私人空间。
萧晋推开门的时候,贺兰鲛正盘腿坐在地板上给胳膊缠绷带,而那个被他带回来的壮汉则躺在不远处,衣衫破烂,鼻青脸肿,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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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意外的挑挑眉,掏出药膏走过去,拆开贺兰鲛还没缠好的绷带一看,见只是摩擦出来的伤口,便一边抹药一边问道:“怎么挂彩的是你,打输了?”
“平手。”贺兰鲛酷酷地说,“我不能杀他。”
萧晋这才了然的点点头。以鲛的身手,如果是性命相搏的话,十个那壮汉也不够他杀的,但要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将之制服,挂点彩并不奇怪。
“他的身手怎么样?”
“很强,再多打几次的话,我可能就很难制住他了。”
萧晋嘴角翘翘,不再说什么,帮他抹完药重新绑好绷带之后,便起身道:“行了,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贺兰鲛一语不发的离开了房间,萧晋则来到壮汉身边蹲下,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张方方正正的黑脸膛,问:“服了么?要不要再跟我打一次?”
壮汉摇摇头:“不打了,俺打不过你。”
萧晋笑笑,又问道:“叫什么名字?哪儿人?”
壮汉沉默片刻,回答说:“俺叫魏天豹,孤魂野鬼一个,哪儿的人都不是。”
萧晋哑然失笑:“怎么,还怕给家乡丢人,将来无颜见江东父老吗?”
魏天豹的表情忽然就变得愤怒起来,咬牙切齿的说:“俺连爹娘的坟都保不住,俺没有家乡!”
萧晋神色一动,顺势就在一旁盘腿坐下,掏出烟来递过去一支。“抽吗?”
魏天豹吃力的坐起身,接过了烟。
萧晋帮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燃一根,道:“不介意的话,就跟我说说,是你家乡的人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么?”
“说完了,你让俺走不?”显然,魏天豹并不像他的长相那样憨傻。
萧晋耸耸肩:“如果你的故事够精彩,放你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魏天豹低下了头,直到半根烟下去,才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不出萧晋的意料,他生于一个武术世家,祖上最辉煌的时候曾做过辫子狗朝皇帝的贴身侍卫,很是显赫。后来,由于战争和建国后的动荡,他家彻底败落,成了一户普普通通的农民。
不过,毕竟家学渊源,他的父亲虽然没什么文化,眼界却有一点,因为不甘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他家成了方圆百里内第一个敢于响应号召承包鱼塘的个体户。
做生意这种事情,只要你抢占了先机,就很难不赚钱。于是乎,还不到一年,他家就从个体户变成了万元户。
在那个时候,万元户的含金量比现在的百万富翁还要大,村民们都嫉妒红了眼,亲戚们也纷纷掏钱进来入股。
恰好魏天豹他爹也想扩大经营,便来者不拒,把亲戚们凑的钱和自己的积蓄全都投了进去,又承包了更多更大的鱼塘。
那一年风调雨顺,鱼塘里的鱼长势也很喜人,然而,眼看着就要大丰收、他老魏家要从万元户变成十万元户的关键时刻,鱼塘里的鱼却在一夜之间全都死了,被人毒死的。
投毒的人肯定就是同村的某个或者某些人,可根本就查不出来,法又不责众,警察也没有办法。
于是,魏天豹家就在全村村民的幸灾乐祸中,重新变得和他们一样一贫如洗。
可是,事情却无法到此为止,那些之前巴结着来他家送钱、不收还急眼的亲戚们瞬间化身讨债鬼,三天两头的去他家闹,不但搬空了他家的东西,还用极尽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们全家。
他爹是个心气儿高的人,又练过武,有一天实在被骂的狠了,忍不住就动了手。
这可不得了,正好又赶上那阵儿严打,他爹就被抓起来判了重罪,没两年就死在了狱中。明明浑身都是伤,监狱的人却说是得病猝死,只让看了一眼,就强行拉到火葬场给烧了。
在那个没网络通信也不发达的年代,碰上这种事,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魏天豹他娘和他孤儿寡母两个,又是众叛亲离的情况下,除了认命,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娘也是个要强的,一介农妇,愣是通过拼命的给人做工,不但把欠的债还清了,还将魏天豹给拉扯到十七岁。
或许是因为没了心事和负担,猛地一松懈下来,他娘的身体就撑不住了,一病不起,在床上苦熬了不到半年,就也离开了人世。
刚刚成年的魏天豹含泪将母亲葬进父亲的坟里,接着便离开了家乡,憋着心中的那股火,凭着自己因为练武而积攒出来的一把子力气开始在各个城市中的工地上打拼。
虽然当民工薪水不高,但他干得多吃得少,不到七八年就硬是攒下了十万块钱,然后回家重修父母的坟墓。用最好的料,请手艺最好的匠人,十万块钱花的一分不剩,换来了一座让方圆几十里的农民谈及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的气派大墓。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父母在九泉之下安息,却忽视了底层穷人的恶毒。
仅仅只是一年之后,当他回乡祭扫时,墓碑却早已碎成了数块,墓地也已经被人刨了,父母的骨灰盒更是被砸的稀巴烂,二老的骨灰早已被风雨给冲刷的丁点不剩。
魏天豹再也承受不住,发疯一般的冲进村里见人就打,一连打伤几十人,才被赶来的警察抓住。
不幸中的万幸,村民们伤的都不重,负责他案子的那个警察在了解内情之后也很同情他,并替他向公诉官求了情,最终,他只被判了三年。
三年后他出狱,就成了孤魂野鬼,彻底忘记了家族“不准以武凌人”的祖训,开始用自己的功夫挣钱。
只要有钱拿,什么看场、讨债、打群架,除了贩毒杀人,他什么都干。倒不是他还有什么原则,而是怕犯下重罪就没办法替父母报仇了。
可能是上天终于看到了他的苦,在他还没有闯下无法挽回的祸事之前,就让他遇到了三角眼。
那时候三角眼正愁没有个得力的打手帮他抢工程,见到他会功夫就如获至宝,以一个月五千块钱的薪水,就得到了他这么个硬功夫高手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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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魏天豹的故事,萧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许久都没有说话。
虽然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无法切身体会魏天豹家乡那些村民如此恶毒的原因,但他了解人性,知道魏天豹家的不幸遭遇或许只是必然。
有人说过:上层社会是人捧人,因为人脉在那里最重要;中层社会是人挤人,因为人人都想往高处爬;而底层社会却是人踩人、人拉人,我不好,也不能让你好。
这一点,捕捞螃蟹的渔民应该最有体会。如果他们的鱼篓里只有一只螃蟹,他们就会用盖子盖上,防止螃蟹爬出来跑掉;但若是里面有七八只,那敞着口也没关系,因为其它螃蟹会帮他们将想要奋力往上爬的那只给拉下去,最终一只也出不来。
这就是现实,残酷的、血淋淋的现实,也就只有囚龙村那种与世隔绝、完全没有受到道德崩坏最厉害的那几年摧残的小山村,才能保留住村民们内心那份可贵的淳朴。
值得一提的是,魏天豹的家乡如今依然还是个只靠土地产出的穷村落,如果当年他们能够不那么恶毒,在魏家的带领下,或许早就是全国闻名的富裕之乡了。
就像鱼篓里的那些螃蟹,只要你伸钳子拽了,就一只都别想出来。
捻灭第四根烟头,萧晋长出口气,起身看着低头坐在那里的魏天豹,冷声问:“你还想赚钱吗?”
“当然想!”魏天豹抬起头,红着眼睛说,“俺要当有钱人,非常非常有钱的有钱人!只有这样,俺才能一辈子都压住那个村子,让他们生生世世都穷苦下去。”
“别白日做梦了。”萧晋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就算你变得有钱有势了,最多也只能在你这一辈子压住他们,除非你将那个村子给屠了,否则的话,你死之后,他们总有一天会富裕起来的,这是这个时代的大势,你一个小人物根本左右不了。”
“只能一辈子俺也认了!”魏天豹咬着牙,一字字地说道。
萧晋深深的看了会儿他的眼睛,然后淡淡一笑,说:“既然你已经有了觉悟,那就跟着我吧!一个月给你开三万块钱。”
魏天豹猛地瞪大了眼,好一会儿才说:“俺不干杀人放火贩毒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放心,小爷儿也不是那种丧尽天良的人。”萧晋转身走向房门,“以后你就暂时先住在这里,之前跟你打架的家伙会教你怎么做事,好好学,小爷儿啥都不多就是钱多,三万只是底薪,奖金更多而且另算。”
魏天豹思忖片刻,用力在地板上拍了一巴掌,大声道:“好!俺跟你干了!只要你说话算数,让俺玩儿命都行!”
萧晋闻言笑笑,开门走了出去。
找到贺兰鲛将魏天豹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他来到三楼的一间卧室门前,伸手敲了敲。
“谁呀?睡了,有事儿明天再说。”里面传出陆熙柔的声音。
萧晋挑挑眉,扭头就走,可还没走出几步,那房门就开了,头发湿漉漉的陆熙柔撅着嘴站在那里,幽怨道:“人家都改了,你还是不肯对人家好。”
萧晋有些头疼的捏捏鼻梁,走过去说:“姑娘,你身上一共有几颗痣我都知道,我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你也清楚,就没必要再这么演了吧?!你不觉得累,我看着还累呢!”
瞬间,陆熙柔脸上的幽怨一扫而空,嘻嘻笑道:“我还不知道你身上有几颗痣呢,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你就满足了人家这个小小的心愿呗!”
萧晋翻个白眼,“你到底要不要我进去?不要的话,我可走了。”
“哎哎,大爷你别走!”陆熙柔抱住他的胳膊就往屋里拽,还娇滴滴的说,“人家闺房布置的可舒服了,你不看看怎么行?”
萧晋一阵无语,心说这姑娘要真是个林黛玉的性子,或许也不错,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小妖精似的。
走进陆熙柔的“闺房”,只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想吐槽。
没有粉色、黄色、天蓝色这种少女系的点缀也就罢了,除了床上的一只长耳朵兔子玩偶之外,房间里竟然再找不出一点“闺房”的感觉。
银灰色的金属柜子,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手办,旁边是一台连着三个显示器的硕大电脑,各种线路在电脑桌后面密密麻麻聚了一大堆,桌子上还有一袋开了口的薯片和两听可乐。
说这里是一个宅男的房间,到更加的贴切一些,闺房?采花大盗们会含恨而死的。
“我现在有点后悔坚持要你露出本来面目了。”在床沿坐下,萧晋哭笑不得的说。
陆熙柔眨巴眨巴眼,问:“怎么,觉得我不可爱了?”
“有点儿。”萧晋点点头,说,“原本,我脑海中有那么多为你针灸时的画面存储打底,内心里对你时常还是能生出一些想法的,但是一走进你的这个‘闺房’,我发现我可能会得勃qi方面的功能障碍症。”
“去你的!”陆熙柔笑着推了他一把,张开双臂环顾四周,开心的说:“这个房间里的每一寸都是按照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所打造的,半年前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很难实现了,所以你应该能想象得到,当我睡在这里的时候,心里会有多么的高兴和满足。”
萧晋也笑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说:“你现在的状态还不错,我觉得我好像又能硬的起来了。”
陆熙柔赏了他一对白眼,然后拉过电脑椅坐在他的对面。“说吧!专门到我房间里找我,有什么事?”
“先不说这个,什么时候你爸允许你在外面过夜了?”
“我没有跟你说过么?自从我的病好之后,爸爸对我的限制就放宽了许多,几乎到了我想做什么都答应的地步,尤其是在出门的时候提你的名字,最管用了。对了,我妈好几次都要我把你带回家吃饭,说还没有当面好好的感谢你呢!”
萧晋一呆,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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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二号楼为陆翰学研墨的时候,萧晋就隐隐感觉到陆翰学可能是有点误会他跟陆熙柔之间的关系了,但为了自己办事的便利性,他选择了装糊涂,没有去澄清。
但是,现在听了陆熙柔的话,他就发现事情已经变得有点麻烦了。
在这世界上,只有一种身份的人,是父母听见女儿要出门见人也非常放心的,那就是被他们认可的准女婿。
特别是陆熙柔的母亲还叫他回家吃饭,感谢什么的当然只是一个由头,考察才是真正的目的。
看来,近期是轻易不能再去二号楼了呀!
本来两人之间连暧昧都要打上一个问号,突然有长辈搀和了进来,莫名其妙的就可能会得罪龙朔一把手,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郁闷的挠挠头,萧晋道:“以后出门别再提我的名字,知道吗?”
“为什么?”陆熙柔不解。
“还能为什么?”萧晋瞪起眼,“当然是因为小爷儿不想因为拒绝娶你而得罪你爸啊!”
陆熙柔愣住,但她够聪明,之前是灯下黑,这一经提醒,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故意噘起嘴不满道:“咋了?娶我当妻子委屈你了吗?”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萧晋笑着摇头,“不过是不想委屈沛芹她们。”
“如果我允许她们的存在呢?”
这回轮到萧晋愣住了,呆呆看了女孩儿好一会儿,才狐疑道:“丫头,你没事儿吧?!这种话,可不像是你能说得出来的。”
陆熙柔的脸蛋儿突然就红了,扭扭捏捏的低下头,支吾道:“我……我发现我可能……可能喜欢上你了。”
这话一出来,萧晋立刻就放下心来。
他太了解这姑娘了,如果她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绝对会用非常郑重且认真的态度来表白,绝不会扭捏,害羞什么的,更不可能存在。
嘴角邪邪一勾,他猛地伸手抓住陆熙柔的小手,往回一拽就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同时还不客气的握住了某个大小正合适的物体。
“你干什么?”陆熙柔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挣脱开,红着脸怒瞪他道。
萧晋脸上似笑非笑:“你不是说喜欢上我了么?”
“我……我说的是可能!可能你懂不懂?”女孩儿气愤地大声道,“就是还没确定呐!”
萧晋无语的翻个白眼,指指对面的电脑椅,道:“别闹了,坐下说正事儿。”
陆熙柔小下巴一抬:“你得向我道歉!”
“小样儿的,信不信我真办了你啊?”萧晋摆出一副凶相,“在这栋楼里,可真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陆熙柔的小嘴又高高的撅了起来,坐下后可能还是有些气不过,就踢了他两脚,不满道:“你就是不肯对我好!你就是不肯对我好!我现在讨厌死你了!”
“好啦好啦!”萧晋捉住她的小脚,脱去袜子,笑着说,“对不起!我用为你按摩来向你赔罪行不?别生气啦!”
陆熙柔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惬意的向后靠在椅背上,说:“既然是赔罪,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光捏一只脚可不行。”
萧晋懒得跟她掰扯这个,摇摇头,正色道:“说正事儿,今天鲛带回来的那个汉子名叫魏天豹,看着憨傻,实则还是有点儿小聪明的,你多了解了解他,然后制定出一个调教的计划来。不过要注意,我只是想要一个忠诚归心的手下,不是奴隶,知道吗?”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陆熙柔鄙夷的骂了一句,然后不满道:“你就知道动动嘴皮子,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我,我看你是把我当成了奴隶才对。”
不理会女孩儿的牢骚,萧晋继续说道:“另外,再调查一下张州省合德县一个名叫魏家屯的村子,如果有可能的话,派一两个人过去,啥都不干,专门捣乱,只要把任何能让那里富裕起来的法子都搞黄就行。”
陆熙柔闻言皱起眉,问:“为啥啊?你不是挺可怜那些贫民的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啦?”
萧晋沉下脸将魏天豹一家的遭遇简单讲述了一遍,然后说:“虽然‘你穷你弱你就有理’是这个社会的主流认知,但我从来都只会同情该同情的人,不分贫富。
那个魏家屯或许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参与了迫害魏天豹一家的事情,但是,身为同村同族,视若无睹的冷漠,也足以将他们钉在罪恶丑陋的柱子上。
那里的人,不配享受幸福的生活。”
相对于萧晋此时的感性,陆熙柔倒显得更加理性一些,尽管心里也在因为魏天豹的遭遇而气愤,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的思考。
沉默片刻,她开口说:“我不反对你的要求,但是这件事做起来,难度很大。通常情况下,能让一地富裕起来的办法,基本都是自上而下推行的。
也就是说,它是来自官府的,我们的人要想破坏它,在如今这个说句怪话都会被抓起来的时代,不触犯法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它是村里的某个人发起的,可这样一来,按照那个村里人的尿性,用不着咱们的人出手,他们自己就会因为嫉妒而把自己作死。
综上所述,我能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但我不看好它的执行性。”
“所以我的前提是‘如果有可能’嘛!”放下按好的一只脚,萧晋又捞起她的另外一只,笑着说,“我不是理想主义者,也没把你当牛做马,这件事不过是我个人道德平衡的一种纾解,也是我拉拢魏天豹的一个恩惠,能做固然最好,做不了也不影响什么。”
陆熙柔笑了起来,目光温柔的看着他说:“不讲理的时候够霸道,讲理的时候又足够谦和,最喜欢你这一点了。”
“那你最讨厌我哪一点?”萧晋随口问。
“当然是你太花心,有那么多的女人啦!”
萧晋闻言再次怔住,而陆熙柔随后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两朵红霞便慢慢的爬上脸颊,娇艳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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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因为男人的花心而讨厌他,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毕竟十个女人中至少会有八个不喜欢男人这样,但陆熙柔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她属于例外的那两个。
不是说她不介意这一点,只不过她相比一般女人要更冷漠一些,男人花不花心,只要不涉及到她的事情,她根本懒得在乎。
可一旦她在乎了,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发怔不到两秒钟,萧晋就决定不去求证陆熙柔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说出了那样的话。他是真心诚意的想和这个姑娘做知己朋友的,虽说内心并不排斥和她发生点儿什么,但那只是出于男人的劣根性,与感情无关。
男人多情这种事是有限度的,生活不是小说,同时拥有四五个就已经是现实中男人的巅峰了,再多下去,就算身体吃得消,感情也经不起太多的拆分,否则的话,终有一天会变成一个薄情寡性的人。
人心不是机器,感情也无法控制,不可能完全等分,“一碗水端平”这种概念,也仅仅只是个美好的概念,小说中那种言之凿凿每一个都深爱的主角们,不过是作者的YY罢了。
能像萧晋这样做到和哪一个女人在一起时就最爱谁,已经是极限了。
“抱歉!”他耸了耸肩,做出无赖的样子说,“花心是我的天性,这辈子都没指望能够改掉,所以,你再讨厌也得忍耐。”
陆熙柔闻言,心里顿时长长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浓浓的失落感便让她的身体变得空虚起来。
喜欢上萧晋了么?她不承认,也不想承认,所以,这种状态便让她有些烦躁,假装打个哈欠,不耐道:“你事儿说完了没有?我困了,女孩子不能熬夜懂不懂?”
“工作完成之后,少在电脑前坐一会儿,比你睡二十四小时都管用。”萧晋撇撇嘴,接着又道:“还有一件事,也是关于魏天豹的,一旦派过去的人确定了他所说属实,就先去调查一下他爹当年伤人的那个案子。
如果能够查出他爹的真正死因以及涉及到的相关人员,我给你涨工资。”
陆熙柔的眼睛瞬间亮起:“涨多少?”
“每天吃一次鸡,怎么样?够大方吧!”
“大方你妹!”
陆熙柔作势要踹,萧晋噌的一下就从床边跳到了门前,嘿嘿一笑,说:“行了,早点休息吧!后天的事儿一完,我就尽快赶回山里,下次再来得十来天之后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有什么用?隔着上千里的距离,又不能随叫随到。”女孩儿嘴巴撅得老高。
萧晋想了想,说:“如果你需要我,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
陆熙柔脸蛋儿顿时变得明媚起来,但紧接着便摆手道:“拉倒吧,就会说好听的,信你才见了鬼!赶紧滚赶紧滚!”
萧晋笑笑,开门刚走出去,却听女孩儿又唤道:“等等。”
“怎么了?”萧晋回头问。
“后天,你小心一些。”
萧晋眉头一挑,然后点了点头,柔声道:“我会的,谢谢你,小柔。”
当房门关上的时候,女孩儿明艳的小脸儿瞬间就黯淡了下去,还伴随着一声微微有些苦涩的叹息。
回到家,没有苏巧沁给予“爱的迎接”,萧晋正纳闷这个“大龄闺女”跑哪儿去了,就见只穿了条小裤衩的巫飞鸾大呼小叫的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看到他,小正太凄惨的喊了声“师父救我”,便躲在了他的身后。
紧接着,一身清凉睡裙的苏巧沁也跑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条浴巾,大叫道:“萧你快帮我抓住他,这孩子太不听话了!”
萧晋抱住这个越发珠圆玉润的女人,哭笑不得的问:“你们娘儿俩这是唱的哪出儿啊?巧沁你不是一向最疼小鸾的么?”
“我是很疼他的啊!”苏巧沁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试图抓住他身后的巫飞鸾,“可这孩子不听话,我要给他洗澡,他居然不愿意,小孩子不讲卫生怎么行?”
“我没有不愿意洗澡!”巫飞鸾大声的反驳道。
萧晋就扭头问他:“那你师娘这是怎么回事?”
小正太闻言,脸居然破天荒的红了起来,支吾道:“师娘她……她要帮我洗,这怎么行?我都快十四岁了,已经是大人啦!”
萧晋哑然失笑,用手固定住苏巧沁,对他说:“好了,师父帮你抓住师娘了,快自己上楼洗澡去,穿的这么少,要是冻感冒了,我看你还怎么好意思当名医。”
巫飞鸾高兴了,冲苏巧沁做了个鬼脸,就蹬蹬蹬的上楼而去。
苏巧沁自然很不满,跺跺小脚,埋怨道:“你怎么和那孩子一伙啊?”
“因为他说的没错呀!”萧晋微笑道,“十四岁的男生,已经进入了青春期,就像吃过了伊甸园苹果的亚当和夏娃一样,有了对异性的向往和羞耻心,你只当他是个孩子,可在他的眼里,你首先是一个成熟美丽的女人,其次才是师娘,明白吗?”
苏巧沁呆了呆,紧接着满脸失落,低头幽幽地说:“刚见面的时候还会趴在我的怀里哭,这才几天啊,怎么一眨眼就成大孩子了呢?”
知道这女人心里最渴望什么,萧晋也不废话,弯腰抄起她的腿弯,抱着就向楼上走去。
“想好好体会熊孩子的成长,那你得自己生一个才行。”
苏巧沁的身体瞬间就软成了棉花糖,红着脸半推半就道:“你……你别闹,家里可还有个孩子呢!”
“对哦!”萧晋一脸凝重,“待会儿,你可得忍住,千万千万不要叫的太大声哦!否则的话,你这个师娘在小鸾面前可就真没什么威严可言了。”
这话当然只是**的玩笑话,因为萧晋知道卧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但苏巧沁却当了真,全程都死死的捂住嘴,最后实在撑不住了,还咬住了枕巾,那种痛苦与快活交织、娇羞中又带着点豪放的模样别提有多诱人了,看的萧晋在心里忍不住大呼:“童颜巨那啥果然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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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旖旎,第二天,因为董初瑶要最后好好陪伴一下自己的家人,所以萧晋在把巫飞鸾送回医馆之后,就和苏巧沁一起在医院陪了宋小纯一整天。
也不知是不是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同时被父母疼爱的天伦之乐,小丫头笑着笑着竟然哇哇大哭起来,吓得苏巧沁慌忙抱住哄,萧晋却是暴跳如雷。
出病房给贺兰鲛打电话,勒令他们在半个月之内找到宋小纯的父母,并且要在送到医院之前狠狠的收拾一顿,只要不死不废,越残忍越好!
到了晚上,苏巧沁的母爱又泛滥了。而在母亲的眼里,再高级的病房也不如家里舒服,于是她在征得医生的同意之后,就想带小纯回家,可不管她怎么哄怎么骗,小丫头都不愿意,问为什么也不说,只是摇头。
萧晋知道这孩子是不想自己“要在医院等待亲生父母”的这个原因让苏巧沁伤心,便劝苏巧沁道:“让孩子在这儿睡吧!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家里医院这么来回的折腾,会累着她的。”
“可是医生都说没关系的呀!你不用担心,我会早早的起床把小纯送医院来的,天天这样都没关系,我不怕麻烦,真的。”
苏巧沁是典型的传统东方女性,心里从来都没有什么事业啊独立啊这种如今社会主流的想法,她只想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只要每天都伺候的丈夫孩子舒舒服服的,就能得到最大的满足。
要是让华夏田园女犬们知道了世上还有她这样的“封建残余”,一定会痛心疾首的骂她丢尽了女人的脸,但身为男人,萧晋真真是爱煞了这个傻乎乎的可爱女人。
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他笑着说:“听话,你男人我也是医生,就算来回跑对小纯确实没太大的影响,但你也不能否认,一点点消耗也是消耗。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小纯,可以随时过来陪她,哪怕晚上住在这里都行,反正这里有专门的陪护床,等回头她的病好了,有你疼不过来的时候。”
苏巧沁闻言犹豫道:“我要是住在这里,你怎么办?”
萧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问:“我在你眼里是有多么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
苏巧沁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那……明天早晨你就自己做饭吃吧!”
萧晋瞪大了眼:“你今晚就要住在这儿?”
“嗯。”苏巧沁瞄瞄宋小纯,低声说:“这孩子刚才哭的我心都要碎了,今天晚上实在不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萧晋呆住,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脚的即视感,不由酸溜溜的说:“看到了没?孩子就是二人世界最大的天敌,我突然有点后悔昨晚没采取措施了。”
“去你的!”苏巧沁红着脸轻啐一口,“一点大人的样子都没有,不理你了。”
看着回到病床边再次跟宋小纯轻声细语起来的女人,萧晋心里的那点儿酸劲立刻就被满足替代。
贤妻良母,得一便是圆满,更何况他得到的还不止一个。
太阳西落东升,周而复始,该来的那天总会到来。董初瑶长这么大,第一次讨厌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晴天,如果可以的话,她是多么的希望有台风可以刮到内陆来。
机场国际出发大厅里,她的手被一个中年妇人拉着,耳朵听着对方的絮絮叨叨,眼睛却不时的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希冀着某个身影的出现。
董雅洁看在眼里,心中是又心疼又恼怒,甚至暗暗决定,等飞机起飞之后,一定要狠狠的揍那个王八蛋一顿出气不可。
夏愔愔就站在她的旁边,脸上表情相对平淡一些,因为她家在欧洲也有产业,时常都会飞过去一趟,要和董初瑶见面非常方便,所以并没有什么难过和不舍。
李战依然还像个木雕一样杵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的情绪,倒是他身旁的房代雪眼睛已经红肿的像只兔子。
值得一提的是,她正挽着李战的胳膊,而且很用力。
因为一见到董初瑶的母亲叶芳懿,她就感觉到了极大的敌意,虽然一时还想不通为什么,但女人的直觉告诉他,一定和身边的男人有关,于是她便开始用行动来宣示自己对李战的所有权,果然,叶芳懿眼中的敌意更深了。
来送董初瑶的就这几个人,她的父亲和爷爷都是典型的华夏军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更不喜欢离别时的哀哀戚戚,所以昨天相聚一天之后,今天就都去单位工作了。
“瑶瑶,到了那边要常常给妈妈打电话,最好每天都视频一下,你长这么大就没有离开过妈妈身边,要是不能天天见到,妈会担心死的。”
母亲的话语让董初瑶心酸,加上登机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而那个人依然还没有出现,于是便越发的委屈了。
眼看着泪花就要涌出来,一个急匆匆跑过来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女孩儿再也坚持不住,松开母亲的手就冲了上去。
在机场这种地方,每天不知有多少对情侣会拥抱哭泣,稀松平常,但旁人无法体会的是,这里的分别,很可能就是那些情侣和某些人人生的一个大分界点。
比如眉毛已经竖起来的叶芳懿,比如表情复杂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惆怅的董雅洁,再比如嘴里嚼着口香糖、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的夏愔愔。
“臭狗蛋!死狗蛋!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晚?”抱过之后,董初瑶便开始对萧晋拳打脚踢。
萧晋任她发泄着心中的苦闷,微笑道:“这种重要的时刻,我要是说因为路上塞车,是不是太不浪漫了点?”
“对!超级不浪漫!”女孩儿抹抹脸上的泪水,凶巴巴地说,“所以,你得给我一个超级浪漫的理由,要不然我就咬你!”
“喂!姑娘,你这到底是威胁还是勾引啊?”萧晋好笑道,“搞得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了。”
说着,他的手却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长方形的硬纸片,赫然正是一张机票。
董初瑶蓦地睁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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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惊喜瞬间充盈了董初瑶的身体,但喜悦还没有完全从脸上溢出来,机票上的目的地便让她怔住了。
那是一张国内机票,终点是华夏某个知名的旅游城市。
“对不起!”萧晋捧住她的脸,满是歉意的说,“我也很想拿出一张飞往伦敦的机票来,但因为某些原因,我暂时还做不到。”
巨大的落差让女孩儿开始伤心:“所以,我走了,你就去旅游?”
“怎么可能?”萧晋亲了亲她,柔声说,“我的傻姑娘,没有你的地方,哪里有什么风景可言嘛!”
肉麻的情话总算弥补了一点点内心的难过,董初瑶抢过那张机票,问:“那这个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呀!”萧晋笑道,“它就不是机票,而是门票。”
董初瑶不解:“门?什么门?”
“那个门。”
顺着萧晋手指的方向,董初瑶转头望去,片刻后,眼泪就再次落了下来。
萧晋指的是安检门。也就是说,他真的哪里都不去,之所以买机票,是想有理由把她送过安检口,陪她一起候机,直到不得不登机的那一刻到来。
对于萧晋如今的财富而言,一张国内机票的钱,连九牛一毛都不算,从这一点来看,或许根本称不上浪漫,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心思却是极其难得的,毕竟有太多太多并不差钱的男朋友完全想不到这一点。
“讨厌!”董初瑶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然后脑袋抵住他的胸膛,幽幽地说,“你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就抓住我的心,臭狗蛋,你为什么就不能笨一点呢?”
“然后好让你在国外去找那些立体型的帅哥给我头上种草原吗?你想的美!”
萧晋鼻孔朝天,煞风景的模样谁见了都想揍,于是董初瑶就揍了,当然是在破涕为笑之后。
那边叶芳懿看着女儿在萧晋怀里又哭又笑的打闹,脸色越来越黑,忍不住就要冲过去,胳膊却被董雅洁拉住了。
“妈,这会儿你就再多忍一忍吧!瑶瑶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把她惹毛了,反悔不愿意出国怎么办?”
“那也不能让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叶芳懿知道大女儿说的在理,但还是气不过的骂道,“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董雅洁撇撇嘴:“人家是男女朋友,这样再正常不过了吧?!”
“什么狗屁男女朋友!”叶芳懿爆了句粗口,“我不承认,他就甭想碰我闺女一个指头!”
董雅洁叹了口气,劝道:“您先消消气,我虽然也不是很看好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有一点,我觉得萧晋做得很好,起码瑶瑶到现在还是个标准的黄花大闺女。
您应该这样想,和他们已经做过不该做的事情比起来,现在再看他们搂搂抱抱,是不是就不那么生气了?”
还别说,听了这句话,叶芳懿的火气确实消了一些,但还是愤愤的说道:“他应该庆幸没有那么做,否则的话,我宁愿瑶瑶恨我一辈子,也要打断他的狗腿!”
董雅洁笑了:“那您可得找个身手厉害一些的,小战战都不是他的对手,一般的部队精英可不够格,而且我爸手底下都不一定有,您得去求爷爷才行。”
女人就是有这样的毛病,越是不可爱的男性朋友,她们就越喜欢给人家起可爱的昵称,可怜李战一个酷劲儿十足的汉子,愣是每天被女人们“战战来战战去”的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自我调节才没有发飙的。
叶芳懿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目光转向李战,心中就失望的叹了口气,再看紧紧挽着他的房代雪,眼睛就缓缓眯了起来。
“房小姐今年多大了?”她寒声问。
面对身份地位等同于李战母亲的叶芳懿,房代雪自然没什么底气,低着头弱弱地回答说:“伯、伯母叫我小雪就行,我今年二十岁。”
“小雪?”叶芳懿冷笑一声,“名字起的倒是我见犹怜,怪不得我们家李战这么短时间就被你勾的五迷三道的。”
房代雪的脸蛋儿瞬间涨红,却没有勇气反驳,委屈的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
就在这时,李战突然一个立正,抬着下巴对叶芳懿说:“伯母,我还有事,就不送瑶瑶进安检了,请您代我向她说声抱歉!”
言罢,这爷们儿拉着房代雪转身就走,干脆至极,酷毙了!
叶芳懿的脸又黑了,气的咬住牙,恨恨说道:“反了,都反了!瑶瑶不听话,连李战都变得这么无礼,那个萧晋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一个个一接近他就都想造反啦?”
这一次,董雅洁没有再出言规劝母亲,因为她也在下意识的思考这个问题:是啊!萧晋到底有什么魔力呢?
这时,董初瑶牵着萧晋的手走了过来,表情忐忑却也坦然的面对母亲恼火的眼睛,介绍说:“妈,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叫萧晋。”
“阿姨好!”萧晋规规矩矩的弯腰施礼。
叶芳懿正在气头上,哪里还会顾忌什么?直接一摆手,不客气道:“这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有教养,阿姨也是你能随便叫的吗?”
董初瑶瞬间紧张了起来,握住萧晋的手也变得特别用力。
对于母亲的态度,她非常的不满,但她更加害怕的,是萧晋那二愣子一样的脾气,要是两个人生中最爱的人当面冲突起来,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让她欣慰的是,萧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笑容都一如之前那么矜持。只是这货紧接着说出口的话,却令她一阵哭笑不得。
萧晋说的是:“真的很抱歉!叫您阿姨确实非常不合适,毕竟您还这么年轻,应该叫姐姐才对。”
听听听听,这像是女婿跟丈母娘说的话吗?这混蛋就是个实打实的贱人,蔫儿坏还小心眼儿,看似嘴巴抹了蜜,实则却是在故意气人,哪怕面对长辈,也一点亏都不肯吃。
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他还肯照顾董初瑶的心情,哭笑不得总比伤心难过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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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十五岁以上的女人都喜欢被人夸赞年轻,女婿这样拍丈母娘的马屁也没什么不好,但作为晚辈,把长辈降到同辈的位置,就是大大的不敬了,尤其是在这个女婿还没有被接受和承认的情况下。
叶芳懿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身体都气的不住发抖,愤怒的眼睛像是要吃人,看样子如果不是因为贵妇的涵养,她一定会在萧晋的脸上挠出一朵花来。
董初瑶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董雅洁却没什么好顾忌的,抬起尖尖的高跟鞋就在萧晋的小腿上踢了一下,怒道:“萧小明,你作死是不是?要不要我找个地方教教你说话?”
萧晋对她和董初瑶笑笑,便再次冲叶芳懿弯了弯腰,说:“阿姨对不起!我这个人不是很会说话,坏毛病也多,您不喜欢我很正常,骂我教训我甚至打我都可以。
但是,让您不开心的只有我一个人,与我的家人无关,所以,希望您的言语能只局限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不要牵扯到他们。
毕竟,您对我而言是长辈,对他们则不是。”
听到这货居然如此干脆的道歉,董雅洁还有点纳闷,直到最后一句话出来,才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萧晋向来都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欺我一寸,我必返你百米的刺儿头,除了自己亲近的人之外,从来都不管对象是老是少是男是女,这会儿能说出“对不起”仨字儿已经是看在她和董初瑶的面子上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实在无法苛求太多。
然而,最后那句话依然不是女婿应该对丈母娘说的。
果然,叶芳懿的脸瞬间由青变红,瞪着眼讥讽道:“小孩子不懂事,当然是因为家长教的不好,不教训他们,教训谁去?我身为长辈,跟一个晚辈一般见识,传出去没得让人笑话!”
萧晋双眼一眯,刚要开口,被董初瑶挽着的胳膊忽然一紧,低下头,就见女孩儿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恳求。
默叹口气,他拍拍董初瑶的手,柔声问:“登机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啊!是、是快到了!”
董初瑶反应过来,松开他便拥抱住母亲,哽咽着说:“妈,我该进去了。”
母女连心,叶芳懿这会儿也没了再针对萧晋的心思,用力拥着女儿,眼眶红红的说:“乖瑶瑶,一个人在那边要注意安全,天这么冷,英国又那么潮湿,出门记得多穿些保暖的衣服,吃饭要有规律,饭菜要是不合胃口,就雇个会华夏菜的厨师,不用想着给你爸省钱。
还有,落地后要第一时间给妈妈打电话,要是接不到你的信儿,妈妈这一晚都会睡不着的。”
“嗯,我记住了。”
董初瑶眼泪汪汪的点点头,又分别抱了抱董雅洁和夏愔愔,然后便一步三回头的向安检口走去,萧晋自然拉着行李跟上。
原本叶芳懿还沉浸在对女儿的不舍情绪当中,可眼看着萧晋竟然跟着一起进了安检,眼珠子就瞪圆了,指着那边问董雅洁道:“那……那是怎么回事?他也去?”
董雅洁也是一脸的惊讶,说:“不可能!这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哪有功夫陪着瑶瑶去英国?”
“马上给我问清楚!”叶芳懿又急了,“要是他真敢跟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把他给我拦下来!”
本来送闺女出国就是为了摆脱那个小王八蛋,现在可好,要是小王八蛋也跟着去,这一切不但失去了意义,还等于送给了他一个与闺女在一起的绝佳机会,万里之遥,鞭长莫及,说不定出去俩人,回来就变成三个人,生米煮成熟饭,气也要气死了。
董雅洁也很着急,掏出手机就要给萧晋打电话,旁边夏愔愔却在这时伸手拦住了她。
“伯母、董姐,你们放心好了,”她说,“萧晋不去英国,他只是随便买了张国内的机票,好方便送瑶瑶到登机口而已。”
叶芳懿与董雅洁闻言,同时松了口气。
“小王八蛋鬼心思倒是不少,怪不得瑶瑶会被他迷成那个样子。”自己没能想出这样的好主意,叶芳懿有点汗颜,于是便咬牙切齿的说道。
董雅洁了解萧晋,知道他有这样的撩妹水平,并不觉得奇怪,只是问夏愔愔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愔愔回答说:“元旦前,萧晋给过我一个方子,公司实验室验证之后,认为市场推广的潜力很大,所以,我打算趁着今天送瑶瑶的机会跟他把合同给签了,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他跟我说了这事儿。”
“他在以个人的名义与你们合作?”董雅洁高高的挑起眉,心里瞬间就升起了一股火气。
对于萧晋任何超出她掌控的行为,她都会生气。
夏愔愔没想到董雅洁居然不知道这件事,神色就有点尴尬,讪笑道:“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中成药,虽然药效比市面上的产品要好,但相比起玉颜金肌霜来说,就显得太过普通了,估计他是不想拉低海雅生物科技的高端品牌形象吧!”
类似的话,董雅洁也从萧晋的口中听到过,同时也能理解,可理解不代表就能不生气。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尤其是来自萧晋的隐瞒。
冷冷的“嗯”了一声,她便黑着脸不再说话了。
经过繁琐的安全检查,萧晋与董初瑶走出没几步,就碰见了柳白竹。只见这姑娘身着黑色高领毛衣外罩同色修身的小风衣,弹力十足的裤管将她两条美腿包裹的浑圆笔直,脚踩一双短筒皮靴,标枪一样站在那里,说不出的利落飒爽。
“萧先生,董小姐,我先去登机口等你们。”见面打声招呼,这姑娘转身就走,干脆的令人发指。
萧晋笑笑,说:“原以为她和李战一样都是木头,没想到还是挺有眼力见儿的嘛!”
“你一会儿不损人就不舒服是不是?”董初瑶没好气道,“他们只是习惯了纪律部队的生活,又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滥吗?”
【作者题外话】:虽然已经在书评区说过,但估计不少朋友没有看到,青椒再解释一下:七天前,家父重病,抢救无效。事情来得突然,青椒又是个超级手残,没有存稿,所以不得不断掉更新,在这里跟大家说声抱歉!
现在,繁琐的家事基本算是告一段落,青椒会尽快调整心情,明天开始恢复更新,每日保底六千字,不定期加更,反正肯定会把这七天的欠更都补上的,谢谢大家谅解!鞠躬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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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世的观念中,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事情有四件,那就是生、老、病、死。然而,随着科技的发展,老与病已经渐渐开始能够用金钱和权势来换了。因此,真正对所有人都公平的,只有生和死,也就是时间。
不管你是富可敌国,还是权倾天下,一分钟就是六十秒,不会比别人多出一秒,也不会少一秒。它就那么缓缓的流逝着,永远都不曾也不会为谁停歇。
候机厅的广播开始催促旅客登机,董初瑶侧脸靠着萧晋的肩膀,目光望向窗外那架即将把她带离的大鸟,幽幽地道:“听说,飞机出问题的时候,乘务人员都会发下纸笔让乘客们写遗言。狗蛋哥,如果我遇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寻找属于我的那张纸,好吗?”
“傻丫头,又瞎说什么呢?”萧晋亲亲她的头发,柔声道,“飞机失事虽然生还率不高,但相比起汽车和火车来,却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所以你完全没必要担心什么。”
董初瑶转过脸来看着他不说话,眼睛里满是执拗。
萧晋心中默叹口气,说:“好,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你的那张纸的。”
女孩儿嘴角翘了翘,重新望向窗外,片刻后又问:“狗蛋哥,你说……我们下辈子还能在一起吗?”
“当然!”萧晋回答的毫不犹豫,“上辈子的时候,你就这么问过了。”
董初瑶开心的笑了起来,起身弯腰捧着他的脸重重一吻,然后瞪着眼说:“臭狗蛋,这句话是我的,我不准你跟别的女人说,任何人都不行。”
萧晋点头:“好!我保证!”
“乖!”拍拍他的脸,女孩儿转身拉起行李便向登机口走去。
萧晋没有送她,就那么看着柳白竹接过她的行李,看着她们检了票,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登机通道里。
自始至终,董初瑶都没有回头,他也没有起身。
分别永远都需要决绝的勇气。
“买票进安检,这招儿聪明!我现在总算是明白瑶瑶为什么会对你那么死心塌地了。”
离开候机大厅,萧晋来到停车场,老远就看见夏愔愔正靠着他的车抽烟,原本精致的都市女郎身上多了几分慵懒的味道,气质令人惊艳。
“这本身就是相互的。”萧晋拉开副驾车门让姑娘上车,淡淡的说,“瑶瑶要是不能让我死心塌地,我根本懒得聪明。”
“一个滥情的人,有资格说‘死心塌地’这四个字吗?”夏愔愔毫不客气的讽刺。
无所谓的耸耸肩,萧晋道:“有没有资格,那是良心和道德问题,谁说的都不管用,包括你。”
夏愔愔笑了,点点头说:“死猪不怕开水烫,这是一个无耻之人的最基本要素,你真的很合格。”
萧晋翻个白眼,点燃一支烟,道:“别贫了,你家打算花多少钱买我的药方?合同给我看看。”
夏愔愔看看左右,讶异道:“你要在这儿谈?”
“不在这儿在哪儿?”萧晋反问,“大家都那么熟了,用不着非得回市区找个酒店或者咖啡馆吧?!”
夏愔愔愣了愣,随即摇头苦笑:“果然,对待不感兴趣的女人,你确实一点心思都懒得用。”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又正色道:“还是老规矩,买断,转让费是五百万。当然,这个价格还可以商量,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都会尽量满足萧先生的。”
听她改口叫自己萧先生,萧晋就笑了笑,随手翻看着协议说:“五百万,很公道的价格,看来,令尊是很看好那张药方的前景啊!”
夏愔愔似笑非笑:“你们男人十个里面有九个是虚的,剩下那个说不定还亏,这方面的保健药永远都不缺市场。”
萧晋满头黑线:“合着在夏小姐的眼里,男人就没有一个中用的,是吧?!”
夏愔愔摊了摊手,算是默认了。
协议一如既往的严谨厚道,没有一点问题,萧晋掏出笔签上自己的大名,刚要递还给夏愔愔,忽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商务车横在了他车的前方。
紧接着,商务车侧门拉开,数个手拿钢管戴头套的人冲过来,二话不说就砸碎了他车窗的玻璃,然后打开车门,给他和似乎已经吓懵了的夏愔愔戴上黑色布套,并一起拽下去塞进了商务车。
整个过程中用时不到两分钟,干脆利落,萧晋甚至都来不及发动引擎,只问了一句“你们是谁”。很显然,这帮人肯定没少干这种事情,非常专业。
“两位,对不住了,咱们前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行驶的车厢内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所以,你们只要乖乖的不犯浑,就不会受到伤害,等到了地方,就是你们和我们雇主之间的问题了。”
“你们的雇主是谁?”问话的是夏愔愔,因为头上罩着黑色布套,萧晋看不见她此时的神情,但从她故作镇定的声音中,还是听出了一丝颤抖。
“家有家法,行有行规,他们是专门干这个的,如果出卖了雇主,就没办法在这条道儿上吃饭了。”他开口说道,“所以,愔愔,我们现在应该尽量休息,保存体力,等到了地方,事情才算真正的开始。”
“嗬!这位兄弟很上道儿嘛!”粗犷的声音大笑起来,“要是每次肉票都像你这么懂事儿,老子就轻松多了。”
“你们的雇主开价多少?”夏愔愔有些激动道,“我买过绑架险,保额有一千万,只要你们现在放了我们,钱就是你们的。”
车厢里安静下来,那个粗犷的声音似乎正在认真考虑,这让夏愔愔的心情越发激动起来。
而萧晋却皱起了眉,似乎很不愿意这些人被夏愔愔的利诱打动,只不过,因为带着头套,没人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这位小姐,”这时,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冷意,“老子虽然没有念过什么书,但也不是什么狗屁不懂的雏儿,先拿钱再放人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
现在,我再跟你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只要你们乖乖的,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在交货之前先让弟兄们拿你开心一下,反正雇主只要求你们活着送达就好。”
【作者题外话】:折腾了七八天,身体终于扛不住了,今天头疼恶心了一整天,上吐下泻,喝碗粥都吐,迷迷糊糊躺了一天,这会儿一点力气都没有。没办法,今儿只有这一章了,请大家海涵。
明天身体如果能好一点,仍然是三章六千字保底,能多更就多更。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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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愔愔是受过很专业的精英教育的,论起心智,许多在商界摸爬滚打一二十年的男人都不一定比得过,但是,不管怎样,她终究都只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猛地遭遇涉及到清白和生命的危机,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粗犷的声音轻易就击碎了她那点可怜的冷静和勇气,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瑟瑟发起抖来,身体本能的向身旁的萧晋靠去。
双手都被胶带缠着,萧晋没办法给她拥抱,只能把头凑过去些,柔声道:“别怕,有我在,他们伤害不了你的。”
“嗬!这位小哥口气挺大啊!”粗犷的声音笑了起来,“你想趁机泡妞,说句‘我会保护你’的虚话也就得了,居然连我们都不放在眼里,怎么,这是刚夸了你,你就开始犯浑了么?”
萧晋安静片刻,沉声开口道:“这位大哥,我不知道是什么人雇的你们,也没打算知道,但你之前有句话说的很对,咱们之间无冤无仇!你是拿钱办事,那我劝你最好只办你该办的事情便好。
抓我们的时候,我开的什么车你应该认识,我们身上的衣服首饰也不是平头小老百姓买得起的。今天的事情,我们认栽,但只要死不了,总有找回来的时候。
如果咱们之间相安无事,那到时候就是冤有头债有主,节外生枝对谁都没有好处,希望你能想明白这一点。
当然,除非你们事后就远走高飞,一辈子都不在华夏的地界儿上讨生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一样,可那粗犷声音的主人却从中听出了一分厚重的意味,金铁一般的厚重,心里竟生不出一丁点他是虚张声势的感觉,只觉得一旦自己做了不该做的,结局肯定非常悲惨。
车厢里安静下来,粗犷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萧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今天的事情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准确来讲,是他故意达到这种效果的,包括将夏愔愔也牵连进来。
阴谋诡计永远都见不得光,事情到了图穷匕见的阶段,正面肉搏才是王道,他还没有资格与一位五品大员正面打擂,富豪榜排名第五的夏凝海才是上佳人选。
他现在的分量还是太轻了,邓兴安稍稍运作一下,就能让邓睿明脱罪,那样的话,之前的一切安排就都失去了意义,裴子衿那边也会毫不犹豫的把最终底牌给打出来。
但是,他能主导事情的大方向,却无法掌控人心,如果夏愔愔因此而受到什么不必要的伤害,却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现在,粗犷声音的主人听进去了他的话,情况没有失控,一切还可以继续下去。
黑暗中的等待总是漫长的,当车子经过一阵颠簸终于停下来时,夏愔愔感觉仿佛已经经过了一个世纪。
胳膊突然被人抓住,处在精神高度紧张中的她立刻发出一声尖叫,并本能的向萧晋求助:“不要碰我!萧,你在哪儿?”
“我就在这里!”萧晋紧紧的挨着她的身体,安慰道,“别怕别怕,我就在你的身边。”
夏愔愔终于哭了出来,用力的向抓她之人相反的方向挣扎,忽然一声暴喝响起,惊得她险些昏厥过去。
“***不想走是不是?真想跟爷们儿几个玩玩?”
萧晋用肩膀碰碰夏愔愔,说:“我现在背过身,你拉住我的手,咱们一起下车,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指尖一接触到萧晋的手,夏愔愔便紧紧的攥住,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喂!姑娘,你平日里是不是经常健身啊?”萧晋的声音中多了一点戏谑的味道,“我的手指头都要被你给捏断啦!”
两人慢慢的走下车,因为有阳光的缘故,黑布套里不再是漆黑一片,尽管依然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点微弱的光芒还是让夏愔愔的心脏好受不少。
“对不起!我……我……”
嘴里说着对不起,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减少,萧晋无奈笑笑,开口说:“没事,我跟你开玩笑的。
另外,刚才在车上,抓咱们的人也说了,他们是被人雇来的,也就说明了这并不是单纯的绑票,寻仇的可能性更大,或许你还是被我给连累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也说不定。”
夏愔愔闻言一怔,刚要再问,就听远远的有声音断断续续的飘了过来。
“……怎么还有个女人……”
“老板,你只给了我们地点和车牌号,当时车上就有这两个人,我们当然……”
“我说了让你们抓的是个……”
“少废话!事情我们已经……买一送一,赶紧给钱!”
接下来,对话的声音就变得模糊起来,没过多久,有车子引擎发动驶离,萧晋和夏愔愔被人扯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直到脚步声都开始有回音才停下。
他们被强行分开摁坐在椅子上,紧接着,便有撕胶带的声音响起,然后两人就被牢牢的绑在了椅子上。
唰!
黑布套被扯了去,刺眼的光线让萧晋本能的眯起眼,但还是很快就看清了自己正身处一间废弃的大厂房里,而在他前方三米左右地方,则站着一个很眼熟的人。
“原来是你!”
他的表情有些惊讶,不是演戏,而是真的惊讶。
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玩儿死邓睿明,可他没想到邓睿明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草包,也懂得借刀杀人。
没错,站在他面前的人并不是邓睿明,而是他的堂哥——那个在医院被李战揍过的三角眼。
“怎么?萧晋,你认识他?”旁边响起夏愔愔的声音。
萧晋冲她苦笑了一下,道:“还真让我给说中了,这事儿果然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夏愔愔看看一脸得意洋洋的三角眼,无论如何都看不出对方会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心绪便又安定了一些,问:“你们有什么仇?”
萧晋撇撇嘴,说:“我让他装逼失败,还揍了他。”
“放屁!”三角眼突然大怒,冲过来一脚就踹在萧晋的胸口,将他连人带椅子都踹翻在地,“那天要不是李家公子在,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早被老子玩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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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眼这一脚用的力气很大,但他毕竟没有练过,所以对于萧晋来说,也就比马杀鸡稍微重了一点点而已。
他躺在地上,还冲着夏愔愔咧嘴笑:“现在不害怕了吧?!就这种货色,是绝对没有杀人的胆量的。”
不知怎的,看着萧晋脸上那傲然的笑容,听着他满是轻蔑的话语,夏愔愔的心脏忽然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似乎里面多了一点什么,感觉很怪。
“妈的!这个王八蛋还敢看不起老子,给我上!给我打!先把他给老子打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再说!”三角眼感觉自尊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不管不顾的大吼起来。
“住手!”夏愔愔一声大叫,目光凌厉的看着三角眼,问道:“你今天把我们抓来,到底想要怎样?如果是想要钱的话,那就说个数出来,那么多人殴打一个手脚都被绑起来的人,算什么爷们儿?”
华夏第五富豪千金的气场也不是盖的,几个要对萧晋动手的人都被震住了,三角眼也愣了愣,才yin笑一声,说:“这位妹子要是真想知道老子是不是爷们儿,那待会儿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探讨,现在,老子就是要揍这个姓萧的,说什么都不管用。”
言罢,他又冲那几个手下瞪起眼,骂道:“一个小妞儿都能镇住你们,怪不得人家说你们不是爷们儿!都他妈傻了?难道还要老子教你们怎么打人吗?”
那几个人一听,立刻就对着地上的萧晋拳打脚踢起来。只一会儿,鲜血和泥土便糊满了他的头脸。
夏愔愔看在眼里,心就像被人给揪住了一样,生疼。
“住手!不要打了!快住手!”她哭着叫喊起来,见那些人不为所动,便再次对三角眼说道:“让你的人停手,我马上给你的账户转一百万!”
三角眼的手下都是跟着他干活的农民工,狗屁不懂,一听有一百万,慢慢的就停了下来,并不约而同的用满是希冀的眼神看向自家老板。
三角眼也有些犹豫。来之前,堂弟特地交代过,今天的目的只是泄愤和找回场子。如果就这么停手,他肯定会不开心。可是,一百万啊!打人一顿,虽然心情能好上一点,但也弥补不了丢失工程的损失呀!有一百万总比屁都没有强。
夏愔愔一见对方被自己说动了,心中一喜,立刻加码道:“如果你现在放了我们,事后我可以再给你一百万,并保证绝不追究此事。”
三角眼被说动了,上下打量一番夏愔愔,怀疑道:“妹子,你这红口白牙的挺能吹啊!两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拿的出来?”
要说起别的,夏愔愔或许没什么底气,可提到钱,整个华夏能比她有底气的大小姐还真没几个。
尖尖的小下巴一抬,女孩儿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珠,但依然傲气十足。“如果你不信,现在就可以给我账号,我马上给你转过去一百万。”
三角眼沉吟片刻,随手指了一个手下,说:“你,把银行账号给她。”
那手下显然是个丁点文化都没有的蠢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账号可以让警察轻易的找到自己,闻言竟屁颠屁颠的小跑到夏愔愔的面前,张嘴就把自己的账号给报了出来。
夏愔愔满头黑线,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开口道:“我又不会法术,你这么只给我一个号,是要我给你变出钱来吗?”
“白痴!”三角眼上前来在手下的脑袋上抽了一巴掌,骂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把她的手机拿出来,让她给你转。”
那手下憨憨的挠挠头,从夏愔愔的包里掏出手机,再根据她的指示在上面一番操作,没多久,他兜里的手机就响起叮咚一声,拿出一看,立马就惊喜的叫了起来。
“到账了!到账了!老板!真的有一百万!”
三角眼夺过手机,见上面是银行发来的信息,明明白白写着转账一百万,数字1后面六个0,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现在你们总该相信了吧?!”夏愔愔有些得意的开口问道。
三角眼斜乜她一眼,心中微动,又从手下手里拿过她的手机,点了一下屏幕上银行APP的余额查询。
下一刻,他便被惊呆了,以至于揉了两次眼,贴在屏幕上数了三遍,才真的相信,那上面的数字2后面,确确实实还有八个数字。
足足两亿多啊!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银行账户里,居然有两亿多的资产!这是什么鬼?
震惊过后,浓浓的贪欲瞬间就充满了三角眼的心脏。
怪不得这娘们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扔出来一百万,感情跟兜里揣几百块丢一块钱没什么区别嘛!
这么多钱,在你账户里躺着也是浪费,倒不如多给老子一些,反正害的老子损失几百万的也是你的姘头,由你来赔,天经地义!
萧晋躺在地上,远远的看着三角眼的表情变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打算让邓睿明背上一个绑架罪的,而要构成绑架,就必须有金钱参与进来,否则的话,充其量不过是个非法拘禁和殴打他人,这对于五品大员的公子而言,性质跟随地吐痰差不多。
原本,他为此还设计了一套诱导说辞,没想到事到临头全都没有派上用场,夏愔愔这个被他算计进来的可怜姑娘竟然无意中就替他做完了他想做的一切。
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邓睿明啊邓睿明,连老天都看你不顺眼了,小爷儿要是不顺应天意,岂不是都对不起你煞费苦心想出来的借刀杀人之计?
心里这样想着,萧晋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尽管不出意外的话,夏愔愔会被一直蒙在鼓里,可他知道,这个人情,他是铁定欠下了。
“萧晋,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正想着夏愔愔,这姑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转过视线,便对上了一双充满了浓浓关切和疼惜的眸子,不由微微一呆,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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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眼神……咋看着那么熟悉呢?
不会吧?!开什么玩笑?
这姑娘不是一个典型的事业狂吗?她不是理智冷静到连婚姻都可以拿来做交易筹码的吗?难不成她的性癖是看男人挨揍?那顶多也是兴奋,不至于这么看人吧?!
还是说……这就是她对待朋友的方式?
一定是这样,我肯定是误会了。女人太多,养成了容易自作多情的臭毛病,女朋友离开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惦记人家的闺蜜,老子还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脸。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萧晋咧开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得非常难看,“那几个家伙的手劲儿太小了,还没有瑶瑶掐我掐的疼呢!”
听到“瑶瑶”这个名字,夏愔愔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不自然的转过去脸,说:“可你流了很多血,看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这点血算什么啊?”萧晋很装逼的说,“你没献过血么?人身体里的血量有一大盆呢,普通人损失只要不超过两碗就没事,我体格好,起码也得三碗的量。”
夏愔愔没忍住扑哧笑了一下,飞给他一对白眼,竟然充满了妩媚的味道。
萧晋本能的心脏为之一跳,慌忙移开目光,默念凤姐保佑,祈祷夏愔愔真的只是太过紧张才会有这种反常的表现。
“兄弟们,听见了吗?”这时,三角眼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位姓萧的大爷至少能流三碗血,现在看一碗都还没有呢,这可不是咱们的待客之道!去,再给他好好的松松筋骨。”
那几个民工闻言都有些迟疑,似乎是觉得老板收了钱却不守信用不大合适,但被三角眼一瞪,就赶紧又都跑到萧晋那儿拳打脚踢起来。
“你们……你们怎么言而无信?”夏愔愔大叫起来,“钱都已经转给你们了,为什么还要打人?”
三角眼嘿嘿贱笑一声,说:“这位妹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哦!你之前说用一百万让我们停手,我们停了呀!而且还停了将近有十分钟呢。”
夏愔愔一滞,俏脸就黑了,大小姐的脾气上来,本想发怒威胁对方,耳旁传来的砰砰击打声却让她怎么都开不了口,最终只能吐出一口气,道:“说吧!到底要多少钱,你们才会满意?”
三角眼的表情越发得意起来,却没有回答。
看着那些人一脚一脚重重的踹在萧晋的头脸和身上,夏愔愔急的眼睛都红了,用力的挣扎道:“二百万,我再给你们二百万,求你们不要再打他了!”
三角眼吧嗒了一下嘴,眉头微蹙,似乎是觉得嘴里没滋味儿不舒服,从兜里掏出一支烟,走到不远处点燃,还悠哉悠哉的哼起了小曲儿。
夏愔愔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刚要再开口提价,却听萧晋断断续续的说道:“愔愔,打住吧,没用的。那家伙今天就是来找我报仇的,不发泄爽了,你给多少钱都没用,反正丫没胆子弄死我,一顿揍总是逃不掉的,何必还要花那个冤枉钱呢?”
“你们几个王八蛋早晨都没吃饭是不是?给老子往死里打!”萧晋话音刚落,三角眼就大声的骂起来,“那个谁,去找块砖,先砸碎他一根手指头再说,老子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不要!”夏愔愔凄厉的叫喊道,“再给你们五百万!求求你们,放过他吧!”
三角眼看都不看她,抬手就把刚抽几口的香烟砸在那个手下的身上,瞪眼道:“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还不快去找砖头?”
“一千万!”夏愔愔嘴唇都咬白了,像只小母豹子一样盯着三角眼,寒声说,“我可以马上转给你们一千万,但你们决不能再碰萧晋一个手指头!否则的话,我夏愔愔今天就把话给你们放这儿了,除非你弄死我们,不然,我保证你们没有一个能够活着离开龙朔!”
恐吓与真话,在给人的感觉上是完全不同的。夏愔愔没有杀过人,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杀人,但以她家的财富而言,买几条人命,还是轻轻松松的。因此,她的这句话里充满了杀气,愣是听的三角眼一阵不寒而栗。
摆摆手让那些人停下,他走到夏愔愔的面前,问:“一千万的额度,你没办法直接电子转账吧?!”
夏愔愔点头:“我需要给我的银行经理打个电话。”
沉吟片刻,三角眼点点头,说:“电话,我可以让你打,但你最好放聪明一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用我教你么?”
“不用。”夏愔愔满脸不屑,报出了一串号码。
三角眼强忍住给这姑娘一耳光的冲动,拨通了她说的电话,然后把手机放在她的耳边。
“张经理你好!”电话通了,夏愔愔语气平静地说道,“我需要你帮**作一笔资金转账……一千万……对,就是现在……对方的账户是……”
三角眼连忙把手下的手机屏幕杵到她的面前。
照着上面的账号念完,夏愔愔又道:“事情很急,麻烦你动作快一点。另外,这是我的私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就不要通知我父亲了。”
三角眼对她的表现很满意,挂断电话便冲手下们一挥手,说:“咱们收了人家的钱,那就得按人家说的办,现在,先把他们关到那边的小屋里去,有什么事儿,等钱到账了再说。”
闻言,立刻就有人掏出刀子割断把萧晋和夏愔愔绑在椅子上的胶带,接着又把他们的手脚都一圈圈的捆结实,然后才将他们抬进不远处的一个小房间丢在地上。
“萧晋,你怎么样?”
房门一关上,夏愔愔立刻就迫不及待的拱着身子朝萧晋那边挪。传说中不能洗涤的奢侈套装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甚至连袖子都扯烂了,她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
“我没事。”萧晋咳嗽了一声,朝一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说:“你不用过来了,我吐的口水挺恶心的,别粘你身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个?”夏愔愔不为所动,坚持一点点的挪到了他的身边,肩膀将那口唾沫擦的干干净净。
萧晋见状,忽然就后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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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当陷阱的人选不一定非得是夏愔愔,比如她那个名字很武侠风的“伪未婚夫”聂逸尘,同样也可以完美胜任。只不过,萧晋多年的习惯让他潜意识里更喜欢和姑娘呆在一起,特别是要施展苦肉计挨揍的时候,身旁有一个女孩子,心情也能更加的好受一些。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确确实实的后悔了。
自从被抓到这里之后,夏愔愔的一切举动都让他感到害怕,总觉得马上就会有特别令人头疼的事情发生,就像是头顶上空悬了一把利剑一样,稍有差池,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如果说之前关切的目光还比较牵强的话,那么,一个为了你毫不在意带血浓痰的姑娘,只可能是两种情况:一,她是个天使或白衣天使;二,她对你有意思。
很明显,夏愔愔穿的衣服不是白色,她也不是天使。
萧晋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他不敢,只能再次的刻意提及董初瑶的名字。
“记得瑶瑶说过你是有些轻微洁癖的,现在看来,她肯定是为了避免我打你的主意而故意骗我的。”
夏愔愔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垂了垂眼睑,又抬起来,说:“这会儿就不要讲这些闲话了,躺好,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也懂医术?”萧晋诧异的问。
夏愔愔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起码我能看一下你的伤口大不大深不深吧?!”
萧晋笑了笑,摇头说:“不用看,我是华医,最善于体察身体的变化,我只有额头、鼻梁、后脑这三个部位有伤口,但就像之前我告诉你的那样,伤势不重,连针都不用缝。”
这会儿夏愔愔也已经看清了他额头和鼻梁上的伤口,见确实如他所说,就稍稍松了口气,又问:“身上呢?我可见他们没少踢你的前胸和后背。”
“身上就更没事了。”萧晋不屑道,“一帮只会使力气的农民工,根本就不懂打人,撑死也就给我留下点淤青和软组织损伤罢了。”
“真的?”夏愔愔有些不信。
“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女孩儿撇撇嘴,顺势躺在他的身边,幽幽地说:“谁知道呢?明明是被人给绑架殴打,却被你说的好像一群孩子恶作剧一样,让人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
“不紧张就对了,”萧晋往上挪了挪身子,脑袋靠在一张桌子腿上,说,“看你平日里干脆利落的样子,应该明白只有冷静才能解决危机道理。记得瑶瑶说你们都是登山探险的爱好者,原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感情也会被吓得哭鼻子啊!”
“这种事情能和探险比吗?”夏愔愔不满的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噘嘴道,“探险是主动去探寻未知,被绑架可是被动的等待命运,更何况,人家是女孩子,被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给掳走,不害怕才不正常吧?!”
“那现在呢?还害怕么?”
夏愔愔摇摇头,转眼望着他,目光清澈如水。“不怕了,从你被踹倒在地上冲我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怕了。”
我去!难道就因为那个笑?什么时候小爷儿的笑容也有催情的功能了?这不是扯呢嘛!
萧晋心中狂呼女孩子的心思堪比哥德巴赫猜想,脸上却不动声色,说:“对了,之前你跟银行经理打电话的时候,最后一句是故意加上去的吧?”
夏愔愔眼睛一亮,惊喜道:“你听懂了?”
呃……这种程度的小花招,也就三角眼那种蠢货会听不懂。大姐,俺只是跟你没话找话的聊聊天而已,你至于用这种终于找到了知己一样的眼神看人么?
萧晋很想扇自己俩嘴巴子,无奈双手被绑,现在还不到该挣脱的时候。
故意做出轻蔑的表情,他撇着嘴说:“这有啥听不懂的?钱是从你的私人账户里出的,又不是公司账户,更不是你老爸的账户,有必要画蛇添足的让人家不通知你老爸么?”
听他居然用这种不屑的态度来解释自己的灵机一动,夏愔愔很生气,想都不想,张嘴就咬在了他肩膀上,还特别用力。
“哎呀呀呀……”萧晋疼的呲牙咧嘴,慌忙求饶:“英雄口下留情,我错了,你的那个做法棒极了!真的,非冰雪聪明、秀外慧中、足智多谋、颖悟绝伦不能形容啊!”
夏愔愔满意的松开牙齿,吧嗒了一下嘴,立刻就是一阵呸呸呸。
“哎呀!全是土,恶心死了!”
萧晋幽怨的噘起嘴:“人家又没求你咬。”
夏愔愔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就笑了起来,说:“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逗呢!”
以前你不是没发现,而是不在乎。
萧晋心里嘀咕着,腰部猛地一挺,便坐直了上身,进而站了起来。
夏愔愔目瞪口呆,紧接着想起了什么,蹙眉道:“我记得瑶瑶说你练过功夫,还挺厉害的,现在看来,她没骗我,但是,之前在机场停车场,你为什么没有反抗呢?”
这本来就是小爷儿导演的一场戏,要是反抗了,之后的还怎么唱啊?
心里的实话不能说,萧晋很郁闷,像个缺了胳膊的僵尸一样跳到被木板封上的窗户前,一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一边很无奈的回答说:“当时他们人多,手里还拿着武器,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当然轻易就能解决。”
后面的话他不想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于是,夏愔愔望着他的目光越发温柔起来。
“谢谢你。”她轻轻的说。
萧晋打了个哆嗦,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姑娘,就算抛开我设计了你这件事不谈,现在的事实情况是我连累了你呀!更何况你还刚为了我损失一千一百万,不怪我就已经够奇葩了,谢谢我是什么鬼?
退一万步说,即便小爷儿的笑容真的有了催情功效,但咱俩认识也好几个月了,至于突然玩儿一见钟情这么刺激的游戏么?
身为一个女孩子,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知不知道什么叫害羞?你再这么明显的表示下去,让人家还怎么继续装傻啊?真是的,有钱长得漂亮了不起么?咋就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呢?
【作者题外话】:明天是新的一月,说什么都得恢复了,总食言太损伤人品。
祝大家十一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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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时的萧晋不是一条丧家之犬,或者没有流落到囚龙村那个让人打心眼儿里温暖的地方,亦或是没有认识周沛芹和董初瑶,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趁机对夏愔愔发动攻势,什么富豪榜第五之类的名头根本不算事儿,先睡了再说。
但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即便抛开夏愔愔和董初瑶的闺蜜关系不谈,光是如今京城萧家在易家打压下的艰难,就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的染指夏愔愔,起码在他雄起之前不能。
不能染指是因为不能得罪夏凝海,但要是伤了夏愔愔的心,很可能也会得罪夏凝海,萧晋只能装傻,可这姑娘的性格显然比董初瑶还要直接泼辣,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脚趾甲盖想都知道,装傻迟早都会装出问题来。
萧晋心里又愁又冤。之前那些女人都是他招惹来的,没啥好说,可今天明明什么都没干,也完全没有撩妹泡妞的心思,连半句暧昧的话都没说,咋也会有姑娘上赶着动情呢?
所谓当局者迷,说的就是萧晋目前的状态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放在夏愔愔的身上却是再合理不过的必然。
这姑娘的父亲白手起家,短短十几年间就拥有了数百亿的身家,而且还是在艰难的实业领域,不是那种可以一夜暴富也可以一夜赤贫的互联网或者金融业,可以说,她就是在一个崛起的传奇身边长大的,耳濡目染之下,一般的男人自然不可能入得了她的眼。
但是,雌性对强大雄性的崇拜,是被上帝写进了大部分生物基因里的,夏愔愔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以前她所生活的圈子都跟生意有关,而商界的年轻男人没有一个比得上她父亲的,所以她才能始终都保持冷静,才会对自己的婚姻那么无所谓。
而萧晋,则是闯入她人生中的一个异类。才华就不用说了,随随便便拿出一个方子便可以创造数不清的利润;幽默风趣方面更是年轻男性中的佼佼者,和他在一起,永远都不需要担心冷场或者无聊。
最最关键的一点,则是他的强大。不是指单纯武力的强大,而是心灵上的强大。
今天是夏愔愔人生中第一次遭遇人身上的危机,心中会有多么的恐惧可想而知,可以说,现在的她正处在心灵最脆弱的时刻,偏偏在这个时候,萧晋给了她一个洒脱至极的笑容。
那是一种身处危境仍能谈笑风生的气质,是发自内心的对一切魑魅魍魉的鄙视!
如果这还不算强大,那怎么才算?
如果对这样的男人都不动心,还会有更好的吗?
冥冥之中,人算不如天算,萧晋以为他什么都没做,却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夏愔愔心弦最敏感的地方,无心插柳,巧合到了必然。
房间外面,三角眼正跟他的民工手下们大声谈笑,时不时的还爆出几句粗口,听偶尔飘过来的断续话音,似乎是在争论夜总会的陪酒小姐和发廊妹到底哪个更让人愉悦。
这没什么好观察的,萧晋无聊的都开始犯困了,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慎重的样子趴在木板缝隙前观看,因为他这会儿已经不敢再跟夏愔愔说话。
然而,此情此景,孤男寡女和小黑屋,怎么可能一直沉默?
“萧晋。”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在萧晋感觉上只是片刻,夏愔愔就开始轻声的唤他。
萧晋头都不回的应道:“嗯?”
“听……听瑶瑶说,你要让她帮你开拓欧洲的高端饮用水市场?”
“嗯。”
萧晋的回应依然随意的令人发指,但夏愔愔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又幽幽地说:“那你对她的信任可比我爸对我都要大得多,那么重的一副担子,你就不怕累坏她?”
萧晋正打算再随便回答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就转过身嬉笑着说:“其实,瑶瑶能不能开拓出那个市场,我一点都不在意,之所以让她这么做,不过是我的一点小心思,想要将她牢牢的拴在我的身上罢了。
异地恋嘛!一般人都以为见不到是导致结局不好的主因,其实他们都错了,见不到仅仅只能让某一方需要的时候感到寂寞,没有实质上的联系,才是让寂寞变成空虚、让彼此距离越来越远的罪魁祸首。
现在,我和瑶瑶有了共同的事业,平时再电话视频勤一点,嘴巴甜一点,逢年过节礼物及时一点,想来,应该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了。”
“原来……是这样。”夏愔愔的心里一阵酸涩,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说,“鬼心思一套一套的,谁要是喜欢上你,那才是倒了大霉呢!”
萧晋哈哈一笑,重新转过身去假装观察外面,不再说话。
可是,他本以为这样的刺激能让夏愔愔多消停一会儿,却没想到这姑娘性子的坚韧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小屋里的安静仅仅维持了五六分钟,就再次被打破。
“萧晋,你、你能不能帮我一下,让我坐起来?”夏愔愔弱弱地说,“地上太凉了,我……我这几天身体又……又正好不舒服……”
萧晋满头黑线,本想表达一下自己没有手不能帮,但回过头看着女孩儿苍白中透着红晕的脸,终究是狠不下心,默叹口气,双臂暗劲一放,手腕上缠着的胶带便寸寸断裂。
夏愔愔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将脚踝上的胶带扯断然后过来解自己的,直到被扶着站起了身,才像是做梦一样的问:“你……你一直都是随时可以跑掉的?”
萧晋轻拍了拍她套装背后的泥土,然后脱下风衣外套叠好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把她摁坐下后,才伸出三根手指轻搭在她的手腕上,解释说:“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神。
之前被绑在椅子上,我也没办法这么轻松就挣脱,但现在嘛,胶带虽然比绳子方便和结实,但弊端也很大,只要有一个小口,就很容易撕裂。
刚才他们把我丢在这里地上的时候,我专门让手腕上胶带的边缘先着的地,当时就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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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需要极精准的心思和控制力,夏愔愔可以想象得到,所以她一等萧晋把完脉,立刻就抓住他的手翻过来,见手腕上果然有被磨破的伤口,就心疼道:“其实……你不用这样辛苦自救的。
之前你也说了,他们不敢杀人,而且相信我父亲现在肯定也已经知道我身处危险之中,很快就会有人来解救我们,我们只需要安心等着便好。”
萧晋终于受不了人设突然柔情似水起来的夏大小姐了,用力抽回手,淡淡的说:“你的身体没事,回去后喝点红糖水或者益母草暖暖就好。另外,你误会了,我这么做还真不是为了自救,因为我压根儿就不想跑,哪怕他们放了我,我也得留下。”
对于他的态度,夏愔愔终于感受到了,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出声问道:“为什么?”
“没听过那句话吗?”萧晋转身再次走到窗前,透过木板缝隙望着外面说,“捉奸捉双,抓贼抓脏;说明白点,咱俩身为贼赃,就应该有贼赃的觉悟,哪能自己偷偷就跑掉呢?
这些人把咱们绑到这儿来,又是恐吓又是殴打的,不付出点惨痛的代价,不符合小爷儿为人处世的原则。”
夏愔愔从小被一个强大的爹养大,智商自然不是盖的,闻言稍稍一想,眼睛就亮了起来。
“你是担心我们跑掉之后,会在事实上减轻他们的罪责,所以要坚持等到警察出现,不给他们丝毫翻盘的机会,是吗?”
“没错!”萧晋点点头,嘴角翘起一丝邪恶的弧度,冷笑道:“受害者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恐吓与殴打,最后还被丢在肮脏的小黑屋里等死,直到英勇的人民卫士出现,才得以重获生的希望!
这个故事版本,怎么也比受害者自己磨断胶带然后逃掉更吸引人吧?!
人人都喜欢喜剧,但谁都不能否认,更打动人心的,永远都是悲剧。”
夏愔愔听得瞠目结舌,不是因为萧晋小心眼儿和冷酷,而是因为他反击的手段。
因势利导,借力打力,于危险中精准的找到机会加以利用和放大,这种智慧可不是书本和学校能够培养出来的。
再者,外面那些人报复萧晋,不过是将他掳了来殴打一顿发泄,反观萧晋的回敬,却是连人性和人心都考虑了进去。
这已经不是一个段位上的争斗了,那些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家伙选错了敌人,在萧晋的面前,他们真的就像是恶作剧的熊孩子一般不堪一击。
此时此刻,萧晋那张被打的像猪头一样的脸,在夏愔愔的眼中再也没了值得疼惜的必要,因为那些鲜血和伤口都是专属于强者的荣耀,她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嗯,你说得对!”女孩儿点点头,颇有些夫唱妇随的感觉,“回头我也可以让我爸对相关部门施加一点压力,起码也得判他们个非法拘禁和重伤他人的刑事罪责才行。”
“你又错了。”萧晋似乎要将注孤生的直男样坚持到底,很不客气的否定道,“非法拘禁和重伤他人才能判几年啊?小爷儿的血就那么不值钱么?”
夏愔愔眨眨眼,茫然地问:“还能有什么罪?”
“姑娘,你家里就算再有钱,也不至于刚刚丢了一千一百万转头就忘吧?!”
夏愔愔愣了愣,随即便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你……你是想……想给他们安上一个绑架罪?”
“正解!”萧晋打了下响指,说,“还得是手段非常凶残、数额特别巨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绑架罪才行。”
夏愔愔闻言又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苦笑着摇摇头,说:“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嚣张了,谁要是得罪了你,被玩儿死了都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萧晋咧了咧嘴:“我原本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地痞无赖,贪财又好色,从来都认为以德报怨是这世间最屁的屁话。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无能者的自我安慰,对于我而言,就是‘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你欺我一寸,我必还你百丈,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凭啥你欺负了我还让我放过你?”
夏愔愔轻笑了起来,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人把‘小人之心’讲的如此光明正大,单凭这种能蛊惑人的口才,教师这个职业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只是可怜你的那些学生们,真不知道被你教育出来的他们,将来都会成长成怎样的妖魔鬼怪。”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说:“我只管教,他们只管学,我能保证不教唆他们作奸犯科,也会尽最大努力把他们教育成一个内心柔软且强大的人,至于其他,是社会的责任,与我无关。”
“内心柔软且强大……”夏愔愔喃喃重复一遍,忽然又问:“听说囚龙山的风光很美?”
唰的一下,萧晋后背涌上一股寒意,心中警铃大作。“呃……也、也就那样吧!跟一般的山区没什么区别。”
夏愔愔似乎一点都没有听出他的言不由衷,又微笑着道:“我还听说,囚龙村的人非常的淳朴善良,那里就像世外桃源一样。”
萧晋冷汗都下来了,哆嗦着说:“没……没那么夸张,都是穷的,现在有了点钱,感觉就跟刚去的时候差别很大了,前段时间还险些没炒了我呢!”
“是么?”夏愔愔好奇的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像你这么骄傲的人,应该不至于跟一帮乡下人委曲求全吧?!”
“怎么不至于?”萧晋很认真的说,“我的家在那里,我的未婚妻、我的孩子、我的学生都在那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的。”
夏愔愔娇躯剧震。颤声道:“未……未婚妻?你怎么会……”
“确实是未婚妻,我已经向沛芹求过婚,”萧晋微笑道,“她自然也答应了。”
夏愔愔的脸色已经苍白的近乎透明,眼睛里也泛起一丝绝望的光芒,但还是不甘心的问道:“那你的其他女人呢?瑶瑶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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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打消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心思,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扮演深情,但对象是别的女人;另外一个,就是拼命抹黑自己扮人渣了。
现在萧晋扮完了对周沛芹的深情,自然要开始当人渣。
嘴角邪邪一翘,他很不要脸的说:“还能怎么办?凉拌呗!谁让咱们华夏是一夫一妻制呢?我也没办法啊!”
“你……”想象与现实的差距果然让夏愔愔急了,女孩儿红着眼眶委屈的控诉道,“你怎么这样?”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萧晋做足了一个渣男的无耻嘴脸,摊开手,“难道你不知道瑶瑶出国的原因?要是我专情专一的话,她怎么可能会被迫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嘛!”
夏愔愔当然知道,甚至连萧晋是个感情上的人渣也一清二楚,只不过以前这些都与她无关,所以除了鄙视之外并没有什么其它感触,毕竟强大的男人会有几个红颜知己这种事,是人人皆知的秘密,这是大自然的法则,在哪里都一样。
可是,现在不同了,命运让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原本无关紧要的事情突然涉及到了自身的情感利益,她自然无法再坦然接受。
好在动情的时间还短,所以她并不伤心,只是感到难过,一滴泪刚刚要从眼角溢出来,就被她迅速的用手抹去。
“这样对待那些深爱你的女人,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她咬着牙问。
“愧疚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吗?”萧晋继续扮演着一个完美的人渣,“如果我能够因为愧疚而只爱一个,那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说白了,我就是个滥情的花心大萝卜,我的女人都是因为我的主动而来到我身边的,要是再因此愧疚,岂不是跟一边杀人一边说对不起一样?简直神经病嘛!”
夏愔愔闻言心脏猛地一痛,仿佛有一根针深深的刺进里面一样,疼得她无法呼吸。
爱恋还没有正式开始就被迫失恋的滋味儿,这世间没有哪个姑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以前根本不在乎男人的花心,如果萧晋不是她好友的男朋友,她会连鄙视都懒得鄙视一下。而且,一直以来,她都认为不管萧晋有多少女人,最终的选择肯定会是董初瑶,因为,一个家族强大的妻子所能带来的好处,绝对能压过一百个或美艳或妖娆的情人。
也因此,在发现自己对萧晋有了好感之后,心中除了对董初瑶升起了一点醋意之外,其它的女人压根儿就没有出现在她的考虑之内。
毕竟,她夏家的权势或许比不上董家,可财富却不能同日而语,要是跟董初瑶竞争起来,未必会输。
然而,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萧晋已经有了未婚妻,原来莫说是她,连董初瑶都没有胜利的可能。
更甚至,这个混蛋对待女人的态度竟然如此恶劣,深爱他并心甘情愿自我贬低的那些女人,在他眼里就像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一样,这……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一个人怎么能卑劣到如此地步呢?他不是内心柔软且……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想着想着,夏愔愔痛苦的表情忽然就凝住了,紧接着便犹如阳光下的白雪一般,慢慢的融化掉,变成了出离的愤怒。
她或许不懂爱情和男女相处之道,但她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到像瞎子一样。结合一直以来萧晋的行事风格,他对待敌人时确实非常的冷酷无情,可在面对身边亲近的人时,他又会温柔到毫无原则。
他对董初瑶从一开始的拒绝到最后接受;他不遗余力的帮助贾雨娇;他对那个叫梁翠翠的学生的关爱;以及那个快要被他宠成智障儿童的苏巧沁……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父亲对他的调查报告中清晰的呈现了出来,除非他是一个无时不刻都在演戏的怪物,否则的话,内心柔软且强大,就是他最标准的写照。
而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一个视感情如敝履的无情垃圾么?显然不可能。
那么,他之所以会那么说,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他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好感,是故意那么做的。
想通了这些,夏愔愔心中的惊喜只存在了一瞬,就被浓浓的愤怒代替。
她的自尊心感觉到了羞辱,她的骄傲不允许任何人这么儿戏的对待她的感情,所以她用了不到十秒钟就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下,成也好败也罢,都要让那个姓萧的王八蛋知道,她夏愔愔绝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弱女子!
深吸口气,强压下怒火,她语气平淡的开口道:“不说这些让人反胃的事儿了,刚才我让你扶我,你才挣断了胶带,原本你是打算什么时候才那么做的?”
见这姑娘转移了话题,声音似乎也冷了不少,萧晋就长长松了口气。如果他知道自己刚刚自黑的有些用力过猛了,肯定会郁闷的想撞墙。
“自然是等正主儿来了之后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啦!”
“正主?”夏愔愔惊讶道,“还有幕后主使?”
萧晋点头:“当然有了,外面那个三角眼是什么货色,你又不是看不出来,凭他自己,能有掳人的气魄和胆量么?”
“正主是谁?”
萧晋大拇指指指外面,咧嘴笑着说:“外面那家伙姓邓,是邓兴安知府大人的亲侄子。”
夏愔愔瞬间就想到了什么,脱口道:“是邓睿明?他一直都对瑶瑶有企图,你们还在学校门口发生过冲突。”
“哎呀!你的反应速度果然不是一般的快,夏大老板教女有方啊!”萧晋贱兮兮的说道。
“少贫!”夏愔愔白他一眼,又道:“这么说,你之所以非要给对方安上一个绑架重罪,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邓睿明?这可行吗?毕竟他父亲可是本地大员啊!”
“人证物证聚在,”萧晋摊开手,无所谓道,“除非你老爹迫于他的权势让你改口翻供,否则的话,这个绑架罪,邓睿明是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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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愔愔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还略微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站在一个刚刚动情的女孩儿的角度,她真的很想向萧晋保证绝不翻供,甚至愿意学着他的样子来一点苦肉计栽赃。但是,她不只是一个动情的女孩儿,她还是夏凝海的独生女,是整个凝海实业现在的非执行董事、以及未来的董事会主席。
理智告诉她,此时此刻,她无法给予萧晋任何能够说得出口的保证。
萧晋当然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便笑着道:“怎么?堂堂夏家大小姐也开始有不好意思这样的情绪了?身为商人,脸厚心黑才是必备素质吧?!
行了,别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觉得对不起人,那样很蠢。再说了,小爷儿从来都不喜欢把事情的结果寄托在天意或者别人的身上。”
夏愔愔抬起头:“你还有别的办法?”
萧晋没有回答,看看腕表,又透过木板缝隙瞅了瞅房外,说:“如果你的银行经理很机灵的话,这会儿龙朔警方肯定已经开始大范围的搜查了,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瞅外面那几个家伙的样子,似乎并没有邓睿明要来的迹象,为了避免钱到账后他们放我们走,我觉得我有必要出去一下。”
“出去?”夏愔愔立刻担心起来,“他们那么多人,你……”
“我怎样?”萧晋笑着反问,“你不会觉得我连几个普通人都摆不平吧?!”
夏愔愔摇头:“那……那你小心一点,毕竟你刚刚还受了伤。”
萧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态度,之前不是已经对自己很反感了吗?难道那种程度的自黑还不够?姑娘,你的接受范围要不要这么大啊?!
“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怕吧?!”
夏愔愔下意识的就要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垂下眼睑,弱弱地说:“要……要是我跟着你,会不会妨碍你啊?”
萧晋没有察觉到这姑娘已经开始对他动用智慧了,回答说:“别靠我太近就没关系,主要是待会儿的场面可能会有点血腥,怕你受不了。”
夏愔愔微笑起来,很用力再次摇了摇头:“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萧晋闻言心里一咯噔,欲哭无泪。
娘咧!刚才老子骂自己骂的自己都想给自己几耳光了,对你咋就一点用处都没有呢?难不成你骨子里也是字母圈的,而且还是个重度M?那找虐也没有这么找的呀!
郁闷的捏捏鼻梁,他转过身,用暗劲震断门上的插销卡扣,对夏愔愔生硬地说:“跟在我身后三米开外,太近的话,要是误伤到你,我可不负责。”
夏愔愔嘴角翘翘,然后便撒娇一般的撇嘴说:“明白,反正像你这种渣男,对女孩子总是不会负责的。”
萧晋一脑袋就撞在了门框上。
三角眼等人听到了小屋那边的动静,谈笑为之一停。他随手点了两个手下,命令道:“你们两个过去看看,要是那个姓萧的敢不老实,就再削他一顿。”
那两人闻言便起身来到小屋门前,还没看清插销已经断裂,房门就突然打开,直接将正门前的一人撞飞出去。另外一个都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摆平了这两人,萧晋双脚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三角眼等人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门口的夏愔愔愣了一下,接着就撅起了小嘴,跺跺脚嗔道:“混蛋!跑得那么快,人家怎么可能跟得上嘛!”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老天能给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三角眼一定会在那天晚上严词拒绝邓睿明的教唆,再不济,他甚至愿意去绑李师长家的公子,也不愿意再见到萧晋一眼。
怪不得自己最能打的手下在医院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本以为是胆小吓跑了,现在看来,百分百是落到了这个姓萧的家伙手里,是不是还活着都不一定。
老天爷!这家伙简直不是人啊!一二十米的距离,眨眼的功夫就跑完了,老子的兄弟们连手边的钢管砖头都来不及捡,就全被打倒在地,小说里的武林高手也不过如此吧?!
卧槽!不好!他过来了!我……我想尿……
三角眼是个爷们儿,说尿就尿,湿迹顺着两条裤腿快速蔓延,不到三秒钟,他的身周就开始洋溢一种温暖的骚气。
对于这种情况,萧晋是说什么也下不去手的,暗骂一声晦气,苦笑摇头。
偏偏在这时,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咦?你不是说场面会很血腥吗?我怎么一滴血都没见到啊?”
瞥瞥背着手站在三米开外微笑的姑娘,萧晋翻个白眼,说:“我觉得,身为一名绅士,应该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风度,包括复仇的时候,这么爽快的发泄机会,当然要女士优先!尊敬的夏愔愔小姐,请吧!不要害怕,我保证他绝不敢还手的。”
“呸!”夏愔愔反而向后退了一步,一脸嫌恶的捂着鼻子说,“如果你是绅士的话,那这世界上就没有混蛋了!”
萧晋哈哈一笑,视线在三角眼身上扫了一下,弯腰捡起半块砖头掂了掂,紧接着猛一甩手,那块砖便在远处的墙壁上碎成了粉尘,仔细看的话,水泥的墙面也被砸出了一个凹坑。
三角眼见状,身体抖动的幅度更加剧烈起来。
“给你两个选择,”这时,萧晋冷冷地开口,“一,站那儿别动,让我丢几砖头,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三角眼想都不想就像个拨浪鼓一样摇起头来。
笑话,我身上这是肉,没水泥硬,也没砖头硬,被你砸一下估计命都没了,还几砖头?那不如直接弄死我得了。
“我……我选第二个。”
“你还挺上道的嘛!”萧晋笑容和煦地说,“这第二个选择嘛!就是乖乖听话,接下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做好了没有奖,做的不好却有罚,做错一次,就是一砖头,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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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生长环境以及学识的局限性,哪怕有个当知府的亲叔叔,三角眼也是典型的混混式小人物,而混混最大的优点,就是该不要脸的时候,绝对没皮没脸。
点头如鸡吃米,三角眼的表情就像是吞下了一大口黄连一样,哀求道:“记……记住了,我一定会用心用全力去做的,只是……我脑子比较笨,求萧、萧先生你手下留情啊!”
萧晋被他给逗乐了,扭头对夏愔愔道:“能屈能伸,这货也算是个爷们儿嘛!”
夏愔愔巧笑嫣然:“嗯,和你一样的爷们儿。”
萧晋满头黑线,指指一旁,没好气道:“去,从你包里把眼药水拿出来。”
夏愔愔眨眨眼,乖乖的走到自己的包前,一边往外拿眼药水,一边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
萧晋翻个白眼:“拜托!你今天是不是被吓傻智商掉线了,怎么总问这种弱智的问题?常戴隐形眼镜的人,怎么可能会不随身携带眼药水?不怕眼睛被磨烂吗?”
夏愔愔的脸红了,不是害羞,而是气的。她长这么大,听到过的讽刺全加起来,也没有萧晋这一会儿说得多。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会反唇相讥或者甩袖子就走,但现在,她却连不开心都没有,只是心里有一点点的委屈。
于是,她噘着嘴将眼药水用力砸了过去。
萧晋接住,像是完全没看见她的表情一样,打开眼药水瓶盖抬头便往两只眼睛里各滴了好几滴,溢的满脸都是,然后对三角眼喝道:“拿出你的手机,调成摄像模式对准我,我让你开始拍,你就开始,知道吗?”
三角眼不明所以,但还是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把摄像头对准了萧晋。
接下来,萧晋在夏愔愔和三角眼惊讶的目光中倒卧在地,并用手沾了灰尘抹在脸上,然后将自己的衣服扯烂,又滴了几滴眼药水,直到脸上冲出泪痕,才再次对三角眼命令道:“数三个数,然后点拍摄,半分钟后关掉。”
三角眼点点头,开始数数。当他数到三,手指点在拍摄键的那一瞬间,萧晋突然就发出了凄厉的哭喊声。
“大哥!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不要再打我了,呜呜呜……我错了,我该死!
呜……我不该仗着别人的权势狐假虎威,大哥您现在打也打过了,就看在我真心向您认错的份儿上,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见到你就鞠躬,然后绕道走,求求您了……呜呜呜……”
夏愔愔完全看傻了,只见此时萧晋的表现简直就是标准的声情并茂,比之前三角眼尿裤子的时候还要不堪,哪怕明知道他脸上流的是眼药水不是泪水,她也忍不住一阵阵的心酸。
半分钟到了,萧晋注意到三角眼准时动了手指,声音戛便然而止,抹抹脸起身走过去,从已经痴呆了的三角眼手中拿过手机重新播放了一遍,见没什么问题,就找到邓睿明的号码发了过去。
“待会儿,邓睿明会给你打电话,你把你来这里之前在脑海中想象过的‘怎么收拾我、我又是怎么求饶的场景’向他炫耀一遍,怎么爽就怎么吹,总是就是要把他给忽悠过来,懂吗?”
三角眼蓦然瞪大了眼,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把邓睿明叫来之后,自己将来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本能的就用力摇起头来。
萧晋眼睛一眯,寒声道:“怎么,你这是要拒绝我喽?”
三角眼又开始打摆子,不吭声,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萧晋叹了口气,换上一副亲切的表情,语重心长道:“老兄,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事儿,就是邓睿明让你干的吧?!毕竟咱俩之间也没什么解不开的仇怨,你原来心里想的估计也只是哪天叫人把我堵住打上一顿而已,犯不上又是雇人又是掳人的这么大阵仗。”
三角眼愣住,呆呆的看着他,眼底开始有些许的怀疑之色。
“我跟邓睿明有仇,”萧晋继续说道,“我抢走了他看上的姑娘,还打过他、当众羞辱过他,甚至砸过他的车,这种仇怨,虽说不是不共戴天,但只要是个男人,就肯定忍不了。
可是,你知道他为什么自己不来,却怂恿你来做这件事么?”
三角眼眼中的怀疑变成了惊疑,却依然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萧晋又叹了口气,满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又道:“今天这事儿吧!说起来其实也不算大,我没有受什么重伤,就算警察来了,撑死也就是拘留你们几天而已,可老兄你千不该万不该起贪心要钱啊!
你知不知道,从那一百万转入你手下账户的那一刻起,这事儿的性质就变成绑架了?这可是重罪,量刑十年起,你确定要替邓睿明蹲上这么多年的苦窑?”
三角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汗如雨下,咬着牙哆嗦道:“我……我亲叔叔是、是知府……”
“是,没错!”萧晋点头打断道,“知府的权势很大,只要肯运作,说不定就能把你的刑期从十年变成一两年,到时候出来,他还会因为对你的感激而更加疼你。
你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
三角眼又不吭声了,显然是默认。
萧晋一声冷笑,伸手指指夏愔愔,说:“一直忘了跟你介绍,这位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上千万的姑娘姓夏,她爹叫夏凝海。”
三角眼颤抖的身体一僵,再次瞪大的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
“嗯,看样子,你还没有蠢到家。”萧晋笑着说,“华夏富豪榜第五的人物,对上你那位知府叔叔,虽说可能分量不够,但想来也差不了多少。老兄你猜,你的那位好叔叔会不会为了你不顾自己前程的跟夏凝海死磕到底?”
三角眼终于低下了头,汗水顺着脸颊在下巴上汇聚,不一会儿就让他胸口的衣衫湿了一片。
“最后,你是邓兴安的亲侄子,”萧晋见火候差不多了,就将三角眼的手机塞到他的手里,用充满了蛊惑意味的口气说道,“你犯下了这么大的罪过,他的仕途肯定会受到影响,再加上华夏第五富豪的金钱运作,说不定以后会再也升迁无望。
老兄,你真的确定要为一个陷害你的二世祖王八蛋,而赌上自己十多年的自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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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你”这三个字,成功的压垮了三角眼最后的心防。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请邓睿明吃饭的细节,越想越不对,越想越觉得萧晋所说是真的。一张脸由白转红,又由红变青,握着手机的指节都因为太用力而泛起了白。
恰在这时,铃声响起,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堂弟”两个字看上去是那么的刺眼。
“这一切都是邓睿明让我做的。”三角眼像是在敲定什么一样,咬着牙对萧晋说。
萧晋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放心,我保证连要赎金都是他的指使。”
三角眼重重点了下头,深吸口气,接通了电话。
“哈哈!堂弟啊,视频看了吗?是不是超爽?我跟你说,那姓萧的其实就是个怂蛋,别看装的人五人六的,刚挨两下打就尿了……”
他的声音很爽朗,充满了小人得志后的快意,至少夏愔愔就听不出一丁点表演的成分。
“喂!别发愣了,拿点湿巾出来。”
萧晋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吓了女孩儿一跳,白他一眼,从包里掏出湿巾递过去,感慨一般的说:“今天我算是大开眼界了,你所做的一切既让我觉得叹为观止,又让我不寒而栗,说实话,这会儿的我,已经开始觉得被人和你一起掳到这里来,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萧晋撇撇嘴,边擦手边道:“是啊!发现了一个阴险毒辣不择手段的家伙,以后可得好好提防才行。”
夏愔愔微笑起来,歪着脑袋问:“你也会这么对付我吗?”
“那可说不定。”
冲女孩儿呲了呲牙,萧晋便转身再次向三角眼走去。
夏愔愔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眼中陡然迸射出两道兴奋的光芒,喃喃自语道:“父亲说过,这世界上就不存在没有风险的事情,风险和机遇永远都是成正比的,就看你有没有一双发现的眼睛。萧晋,你越是阴险,我就越需要,你必须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萧晋不知道身后的姑娘已经准备给他打上一个“夏”字标签,来到三角眼身前,问道:“邓睿明会来吗?”
三角眼黑着脸点了点头。
“现在你相信我和他有仇了么?”
三角眼抿了抿唇,说:“你得把我的兄弟们弄醒。”
萧晋笑了,转身将他那些昏迷的兄弟挨个拍醒,然后便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裴子衿的号码。
“事情已经办妥,你可以按照我手机上的定位过来了。记住,来了之后先躲好,等我的信号再往里冲。”
挂掉电话,他又走回夏愔愔的身边,说:“待会儿邓睿明来了,你得藏起来,不能让他发现,不然戏就没法接着往下演了。”
夏愔愔乖巧的点头,接着狡黠地问:“你的这出戏里,就没有我出场的机会吗?”
“不但有,而且还很重要,毕竟你是绝对的女一号嘛!”萧晋笑着望望四周,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排废旧机床说,“一会儿委屈你就藏在那里,用手机拍下我和邓睿明的对话,直到我咳嗽为止。”
见自己真的有机会直接参与坑人,女孩儿的脸上就露出了极度兴奋的表情,跃跃欲试道:“放心吧!我保证能拍出大片既视感……”
“你给我打住!”萧晋不客气的在夏愔愔脑袋上敲了一下,教训道,“你不是摄影师,是这出戏的一份子,必须给老子揣摩好一个被绑架的小女子的心理,知不知道?
拍摄的时候不但不能拍好,清晰度太高也不行,手多抖几下,模糊一点,偶尔让邓睿明的脸能够辨认出来就成,最好再搭配上沉重紧张的呼吸声,一定得让看视频的人为你揪心才行,懂吗?”
夏愔愔听得目瞪口呆,震惊道:“我算是彻底服了,连这个都考虑的这么细,你简直不是人,就是个变态!”
萧晋哈哈一笑,吓唬道:“知道就好,奉劝你一句,要是不想哪天被我卖了还帮我数钱,就离我远一点。”
“我现在就感觉像是被你卖了还在帮你数钱。”
萧晋身体一僵,心说难道自己哪里露出马脚了吗?还是表现的太过了?
“不过,考虑到今天是我约的你谈合同,而你又应该没有控制我思想行动的能力,所以,我相信你没有那么对我。”
女孩儿紧接着的话让萧晋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同时又十分汗颜。
他确实没有操控夏愔愔的能力,但夏愔愔不知道的是,这货可以精准的掌控这件事在哪一天发生。
至于将夏愔愔牵连进来的伏笔,自然就是那张元旦前他交给她的药方。
按照惯例,夏家验证过药方之后,肯定会来找他谈合同的事情,在这之前,任何企图打探他具体行踪的行为都会被贺兰鲛和郝景龙他们破坏,直到夏愔愔打来电话约定好时间。
也就是说,萧晋在这件事中一共挖了一大一小两个坑,大的是为了坑邓睿明,小的嘛,自然就是她夏大千金了!
虽然还不至于到被卖了还数钱的地步,但她确确实实是被这货给利用了。
默叹口气,他开口说:“不管怎样,今天这件事,你不但被我连累了,还帮了我大忙,我欠你一个人情。”
夏愔愔的双目瞬间明亮起来,毫不客气的敲定根脚:“这可是一个很大的人情哦!”
萧晋知道点头肯定会招来麻烦,但心中的愧疚让他根本做不到否认,苦笑一下,说:“嗯,确实很大,所以你可要慎重的考虑,到底该怎样让我还这个人情才最划算。”
“这一点你放心,”女孩儿得意的扬起小下巴说,“本小姐从来都不做亏本买卖。”
这时,三角眼走了过来,沉声说:“萧先生,我已经跟兄弟们打好招呼了,待会儿都要做什么,你直接吩咐就好。”
萧晋瞥瞥不远处畏畏缩缩的那几个民工,问:“都可靠么?”
“可靠不可靠不好说,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三角眼又露出阴测测的表情来,奸笑道,“他们的胆子都不是很大,尤其不敢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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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它复杂到任何人都无法做到完全了解,却也简单到让人一目了然。
通常情况下,最恨你不死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敌人,而是那个背叛你的家伙,此时的三角眼就是这样,一做好要坑邓睿明的准备,立刻就进入了状态,就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在为萧晋效忠一样。
对于这种情况,萧晋自然不会再拽什么姿态,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衙门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事成之后,只要你一口咬定是邓睿明让你做的这一切,我保证你的刑期绝不会超过两年。”
三角眼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狠戾,沉声道:“谢谢萧先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萧晋点点头,余光瞟见他湿透了的裤子,就又道:“去找你的兄弟换条裤子,别让邓睿明看出破绽来。”
三角眼的黑脸立马就开始泛紫,尴尬的咧咧嘴,便跑向了自己的手下。
“这家伙那么怂,行吗?”夏愔愔走过来问。
“原本也不需要他做多少事,”萧晋掏出一支烟点上,说,“邓睿明虽然不算太蠢,但也不是什么心明眼亮的聪明人,要骗过他并不难。”
夏愔愔回忆了一下印象中邓睿明的样子,点了下头,手里的纸巾便落在了萧晋的脸上。
就像是触电一样,萧晋猛地后退一步,紧张道:“你、你干啥?”
白了他一眼,女孩儿没好气道:“刚才你光擦手了,就不知道脸上依然还很脏吗?”
“说你笨吧,你还不承认,”萧晋揉揉鼻子,撇嘴说,“待会儿邓睿明来了,我这张脏脸还有用,小爷儿是故意不擦的,懂吗?”
听他是这个原因而不是刻意拒绝,夏愔愔的心情就好受了许多,丢掉纸巾,顺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怒道:“姓萧的,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敢骂姑奶奶笨或蠢,姑奶奶咬死你,信不信?”
完蛋了,当一个非血缘关系的姑娘开始肆无忌惮的拧你掐你的时候,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和你有更多亲密肢体接触的思想准备了,通常情况下,只要不是注孤生的死直男,都知道接下来该怎样为自己谋取福利。
萧晋是直男,但绝不是注孤生的那一种,可现在他偏偏要装出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来,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
被一个优秀的姑娘喜欢,这当然是一件值得暗爽的事情,然而,夏愔愔的身份太特殊了,他身上背的情债又太多,实在没有心力再去经营一份注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感情。
瞪起眼,他也做出凶巴巴的样子来,说:“我也警告你:要是你再敢对小爷儿动手动脚,小爷儿就抽你,信不信?”
夏愔愔抿了抿唇,迎着他的目光问:“抽那儿?”
“当然是抽脸。”
夏愔愔马上又掐了他一下,然后扬起小脸儿,挑衅道:“来,抽吧!”
萧晋抬起手,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拂袖而去。“先记着,等攒的多了,小爷儿一定抽你一个狠的。”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女孩儿嘴角微翘:“原来,你也不是那么难懂嘛!”
从市区到郊外的废旧厂房,邓睿明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一路有没有闯红灯他都不清楚,脑袋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报仇了,这几个月来压在心上的耻辱,终于能够甩掉了!
到了厂房门口,他新买的越野车一点要减速的迹象都没有,直直的冲进大门,直到快要撞到三角眼了,才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下。
三角眼脸皮抖动了一下,顾不上车轮扬起的尘土,堆出谄媚的笑容迎上去,一声亲切的“堂弟”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车门打开,邓睿明跳下来直奔抱着腿蜷缩在角落的萧晋。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站在萧晋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脸上有种难以描绘的神情,像是正在被一位口舌功夫极高的美女伺候着,似乎马上就要到达顶峰,偏偏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的感觉。
此时的萧晋就像个刚刚被十几个大汉蹂躏过的无助少女一样,抱着腿蜷缩在那里哆嗦,脸上眼泪鼻涕脏污一片,见到邓睿明,似乎更加的害怕了,颤着声音开口:“邓……邓少……”
下一秒,邓睿明就深吸口气,抬着头闭上了眼,表情也终于变成了完全的愉悦。
每一次见面都会带给他羞辱的人终于倒在了他的脚下,还颤颤巍巍喊了声“邓少”!这种感觉,绝对不亚于一场酣畅淋漓的高chao。更甚至,那种极度的舒爽,对于根本不缺女人的他而言,比床笫之欢还要令他满足。
“萧晋!”他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然后蹲下身,阴森森的问道:“当初羞辱老子的时候,你可曾想到过今天?”
萧晋垂着头,仿佛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弱弱地哀求道:“邓少,我、我错了,我该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放了我吧!”
“放?当然会放。”邓睿明笑眯眯的说着,右手却摸向了旁边地上的一根钢筋,“但是呢,你以前给了老子那么多,老子总得加倍还给你才行啊!毕竟,咱都是讲究人儿,你说是不是?”
话音未落,他的笑容就陡然变成了狠戾,同时高高举起的钢筋也重重的落在萧晋的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不远处拍摄的夏愔愔跟着一个哆嗦,手机都险些失手丢掉,及时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来。
邓睿明打起来就没有要停手的意思,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手臂抬起的速度越来越快,落下去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眼看着粗粗的钢筋一下又一下的砸在萧晋的身上,夏愔愔的心都要碎了,很想不管不顾的冲出去制止,但理智告诉她,要是这时候出去,萧晋所付出的一切就都要付诸东流。
所以她只能用力咬住下唇,流着泪,颤抖着将邓睿明的动作完整的框在手机屏幕范围内,同时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萧晋这次的栽赃失败了,自己绝不会放过邓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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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夏愔愔和董初瑶能够成为多年的闺蜜,正说明了她们是同一类人。一样的喜欢探险,也一样的感情炽烈。认准了什么,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喜欢上一个人,从一开始就全身心的投入。甚至在这方面,夏愔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晋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反应那么大,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意志很不坚定,一个董初瑶就挡不住,再来个董初瑶升级版,结果肯定也一样。
在鼓足内息抵挡砸在身上的钢筋时,他悄悄睁开眼瞄了下夏愔愔的方向,见女孩儿已是泪流满面,心中就再次长叹了口气——这件事,凭他的力量估计是很难解决了,看来,得赶紧找个时间跟夏凝海谈一谈才行。
足足打了十几分钟,邓睿明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手。他很想继续,但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要不是因为有施虐和报复的快感加持,估计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了。
丢掉钢筋,他抹了把汗,招招手让三角眼的一个手下给他搬了把椅子过来。
坐下后,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他才用脚拨拉了一下萧晋的身体,笑着问:“还活着吗?”
萧晋紧闭着眼不吭声。
“嗬!跟老子装死是不是?那个谁,你过来,接着给我往死里揍!”
“不要!”萧晋瞬间被“吓”醒,哭丧着脸摆手道,“邓少饶命啊!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会死的。”
“原来你也怕死啊?”邓睿明仰天打个哈哈,然后又一脚踹在萧晋的身上,寒声说道:“你以前招惹老子的时候,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我错了!以前我是被狗屎蒙了心,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邓少您,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放过我,我愿意……哇……”
很应景的,萧晋在这时喷出了一口血来。
邓睿明神色一凝,心里就涌出了一点点悔意。说到底,萧晋都是陆翰学的人,自己打他一顿,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家长沟通一下吃顿饭就过去了,可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再怎么说,人家都比自己老爹高了半级呢!
但是,就这么算了?他心有不甘,于是便顺口接下去问:“你愿意怎样?”
萧晋嘴角动了一下,接着虚弱道:“我愿意对我以往所做的一切做出赔偿,一、一千……不,五千万!我愿意赔付邓少五千万华币,以求得您的原谅。”
邓睿明眼睛瞬间就亮了。纵然他外公家族资产近百亿,但因为父亲邓兴安工作的敏感性,他个人可支配的现金是非常可怜的。凡事都要低调,这是父母从小就教导他的一句话,身为五品大员的独生子,平日里连辆超过三十万的车都不敢开,能不憋屈吗?
沉吟片刻,他眼角瞥了瞥不远处的三角眼,忽然又是一脚重重的踹在萧晋的身上,大声骂道:“姓萧的,你还敢看不起我,是不是?以为老子真不敢弄死你啊?!”
“没有没有!邓少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哪个意思!”萧晋“吓”的一边解释一边像条蛆一样往后挪,“那五千万只是……只是我向您忠心忏悔的诚意,另外,我在江畔还有一间酒吧,月流水近千万,我愿意把它无偿的送给邓少您,希望您不要嫌弃。”
邓睿明的眼睛更亮了。他在江畔也有酒吧,而且还是最大的那一间,所以对于萧晋的酒吧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更在意的,是那间酒吧的位置和面积。
官二代在这个官本位的社会,天生就比别人多出许多人脉和信息资源,邓睿明身为二把手的独生子,官府的消息自然灵通无比。
据他所知,再过不久,龙朔官府就会宣布要对磐龙江进行全方位的维护整顿和开发,酒吧一条街将被挪往他处,那些店面则会被官府统一收回。
说白了,就像拆迁一样,只要办事的公平公正,那些酒吧业主们非但不会亏本,还会大赚一笔。当然,这在天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邓睿明不怕啊!谁敢扣他的拆迁款?
他早就算过了,光是他自己的那个店面就能拿到将近一个亿的拆迁补偿,要是萧晋献出来的这个也足够大的话,再加上那五千万,随随便便就是两亿多啊!
这么多钱,回头往境外账户里一存,再出国留学,那还不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对了,董初瑶那臭娘们儿不是刚刚才飞去英国嘛!就这么定了,回头老子也去那儿!
“月流水近千万?忽悠我呢吧?!”想通了这些,邓睿明抑制住心情的激动,斜着眼道,“说说,那地方老子可熟,哪家店是你的啊?”
“就……就那个叫鸢鱼的。”萧晋回答道。
邓睿明闻言眉头一蹙,脸色就再次阴沉下来,“姓萧的,你是不是不想活着走出这里了?鸢鱼的老板我认识,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是真的是真的,我没骗您!”萧晋慌忙解释道,“那家酒吧我刚刚买下来还不到两个月。”
邓睿明眯起眼:“那你告诉我,把酒吧卖给你的人叫什么?”
“他叫陈康安。”萧晋回答的毫不犹豫。
该死!那个杂碎竟然背着我跟姓萧的做生意,怪不得最近都很少见到他了,感情已经当了二五仔!哼!陈康安,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摆平了萧晋,再慢慢的招呼你!
心里暗暗的发完狠,邓睿明又快意的看了萧晋一眼,鼻孔朝天地说:“嗯,你的诚意,老子差不多能感受到一点了,不过口说无凭,你打算怎么兑现啊?”
“我……我……”萧晋假模假式的思考了一下,然后道:“我可以给我的女人打电话,让她把酒吧的转让合同拟好送过来,至于那五千万,现金不太现实,要不您给我一个账号,我让她给您转过去?”
“你的女人?哪一个?”邓睿明挑挑眉,淫笑着问:“是那个姓苏的童颜大mi咪么?”
萧晋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接着面无表情道:“是的。”
“好!”邓睿明抚掌大笑,“打电话吧!让她动作快点,老子最不喜欢等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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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巧沁有多么容易受到惊吓,萧晋比谁都清楚,会把她安排进自己的计划中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邓睿明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拿出手机,眼看着他点击了通讯录中一个署名为“巧沁”的号码。
与此同时,诗咏国际的海雅生物科技总裁办公室内,辛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却很久都没有喝上一口,只是目光焦急的望着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她丢掉酒杯就冲到办公桌前,看清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马上深吸口气,接通。
“巧沁啊!”因为开着免提,所以萧晋率先开口,“我有件事儿需要你马上去做,但是,你听后不要多想,也不要问为什么,一切都等晚上我回家再说,知道吗?”
辛冰眼中有光芒闪烁了一下,冷漠的面容立刻就变得慌乱起来,紧张道:“怎么了?萧,你……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晋暗暗舒了口气,心说找辛冰来完成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真是太明智了,谁能想到平日里那么冷静沉稳的一个女人,也能做出这种胆小弱女子的样子来呢?
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不是说了不要多问嘛!乖,听好了,现在,我要你立刻回家,从保险柜里拿出鸢鱼酒吧的一切手续,再拟订两份经营转让合同。待会儿我会把定位和一个账号发给你,你往里面转五千万,然后就根据定位过来,明白了吗?”
“什么?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现在有没有危险?”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甚至都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听的萧晋特想飞过去狠狠亲那个女人几口。
“我没事,真的没事。”在邓睿明警告的目光之下,萧晋用尽量和缓的声音“安慰”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在给你打电话嘛,放心!快别胡思乱想了,我的事儿挺急的,十分钟都耽误不了,赶紧去办,有什么话,等见面再说,好不好?”
“好……好吧!我马上就去做,你要跟我保持联系。”
“嗯,我会的,乖!就这样,挂了。”
电话断掉,辛冰一刻不停的就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喂,裴警官吗?我是辛冰,我刚刚接到了萧晋的电话……什么?你已经到了?太好了,他让我告诉你,你十分钟后就可以带人冲进去了……好的,谢谢你!再见。”
打完这个电话,就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她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桌子上的手机,不一会儿忽然起身拿上外套就走,嘴里还咬牙切齿的骂着:“为什么非得自己去做?真是个该死的混蛋!”
废旧厂房内,该死的混蛋按照邓睿明的指示将定位和账号都发出去之后,脸上立即便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那个……邓少,您、您还满意吧?!”
邓睿明像个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点点头,说:“嗯,还不错,你小子也算是挺识时务的。”
“这也是邓少您惩戒有方,宽宏大量,要不然,我不知道还要吃多大的亏才能醒过劲儿来呢!”
邓睿明得意的哈哈大笑,斜着眼问:“真的已经醒过劲儿来了?”
萧晋点头如鸡吃米:“绝对醒过来了,从今往后,我萧晋唯您马首是瞻,您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邓睿明放下二郎腿,前倾身子,直视着萧晋的双眼,阴笑道,“老子生平可是最恨别人骗我的哦!”
萧晋又开始像拨浪鼓一样摇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我可以发誓。”
“哈哈,好!”邓睿明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听说,那个童颜大mi咪的女人非常听你的话?”
萧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说:“是的,她很乖。”
“那就好,待会儿等她来了,让她先陪我玩一下,只要伺候的老子舒坦了,你就算是老子的人了,今后有老子罩着你,在这龙朔的一亩三分地上,由着你随便撒欢。”
这一次,萧晋没有谄媚的回答,而是剧烈的咳嗽起来。
邓睿明神色一寒,问:“怎么,你不愿意?”
“怎么可能愿意呢?那个女人……”咳嗽停止,萧晋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语气却比他还要冰寒百倍,“那个女人可是小爷儿捧在手心里的宝啊!”
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他便一拳捣在了邓睿明的鼻子上。
这一拳包含了他之前一直被殴打所积攒出来的憋屈,也包含了女人被人亵渎的愤怒,尽管内气非常克制,但依然还是直接将邓睿明带着椅子一起打飞出去。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半声,邓睿明就昏了过去,可萧晋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一个箭步冲过去,他右手握拳,食指关节凸出,精准且狠辣的击打在邓睿明的一处穴位上。
伴随着一声闷哼,邓睿明睁开眼来,一看见萧晋那张血呼拉叉的可怖脸庞,登时便骇得魂飞天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一边手忙脚乱的往后挪,一边冲三角眼等人叫喊道:“你们都瞎了吗?快来救我!”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连个“堂哥”也不叫,三角眼算是彻底信了萧晋之前的蛊惑,抱着膀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只有看戏一样的表情。
“救我!快!你们……你们……”
喊着喊着,邓睿明渐渐反应了过来,神情先是不信,但紧接着就变成了浓浓的恐惧。
“邓大少,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都要狠狠的羞辱你么?”这时,萧晋淡淡地开口,“就是因为你明明愚蠢的不可救药,偏偏却总是一副‘老天最大我第二’的模样,凭什么呢?就凭你爹是朝廷命官?
我羞辱你,其实就是在告诉你,或许有很多人会顾忌你爹的官职,但在另外一些人的眼里,你和你爹都只不过是个屁!要玩儿死你们的方法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三岁小孩还知道吃一堑长一智呢,你说你怎么心里就一点B数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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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睿明心里还真没数,哪怕直到此时此刻,他也不明白萧晋为什么敢一直那么对待自己。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萧晋所说的话,要是连五品大员都能被人说玩儿死就玩儿死,这世上还会有人想当官吗?
“萧、萧晋!”他干咽口唾沫,鼓起身为龙朔太子爷最后的那点底气,开口道,“咱们之间是私人恩怨,你抢我的女人在先,一次次的羞辱我在后,今天我找你报仇,也是天经地义!
现在,很明显我又栽了,不得不承认我确实不如你,估计今后也很难再向你找回场子,但是,你肯定也不敢弄死我,陆翰学只比我爸高了半级,谁都没办法轻易奈何得了谁,再这么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如,趁事情还没有不可挽回,咱们握手言和,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听完这番话,萧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拍了两下手掌,意外道:“邓大少,你可以啊!这么有水平的话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要不是亲耳听到,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的。”
邓睿明心里一咯噔,身体就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起作用,但他已经清楚,今天这事儿,并不是一番话就能了结的。
他是个**爱好者,但他只喜欢施虐,不喜欢被虐,尤其怕疼,所以,在明知萧晋不敢弄死自己的情况下,他还会这么恐惧,就是因为不想挨打。
“萧晋!你、你到底想要怎样?真要让这件事无休无止的进行下去吗?”
本来是蛮有气势的一句话,但因为恐惧,没控制住出现了破音,说到最后就像是太监一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萧晋笑了起来,摇头说:“不,尊敬的邓大少爷,你误会了,我不是陆翰学的人,他也没有要对付你爹的意思,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个人想要玩儿死你们罢了。
另外,请你放心,咱们之间的恩怨绝不会无休无止的持续下去,因为今天它就会了结,以你被捕入狱的结果而了结。”
“入狱?”邓睿明愣了愣,紧接着消失的底气突然就回来了,嗤笑一声,问:“凭什么?就凭我打了你吗?”
“你看,刚刚才夸了你让人刮目相看,怎么转眼又开始犯蠢了呢?”萧晋无奈的摊开手,说,“难道邓少这么快就忘记了刚刚那五千万和一间酒吧的事情了?我电话都打过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绑架勒索哦!”
邓睿明瞬间瞪大了眼,想到了什么,咬牙道:“你设计我!”
“恭喜邓少智商重新上线!”萧晋又鼓了两下掌。
邓睿明脸上阴晴不定,沉默不语。他不了解绑架勒索的具体评判标准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重罪,操作起来肯定比当初误杀了人找替身更加麻烦。
失策了,今天是真不该来的,要不是那个视频……对了,是那个王八蛋坑我!幸亏刚才给萧晋的账户是他的,只要到时候死咬住这一点,家里再运作运作,我顶多就是不懂事过来瞎凑热闹,完全不知情,他才是主犯啊!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投向了不远处的三角眼。
萧晋见状,就问三角眼道:“能看懂你这位亲亲堂弟是什么意思么?”
三角眼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这么明显的眼神怎么可能会看不懂?
点点头,他脸色铁青的骂道:“邓睿明,我入你妈!今天这整件事都是你陷害老子,现在居然还想栽赃?老子这就废了你!”
骂完,三角眼就要冲过去,萧晋拦住他,说:“你这会儿要是动了手,那可就真说不清了,先忍着点,回头等进了号子,有的是机会慢慢拾掇他。”
恨恨的对邓睿明吐了口浓痰,三角眼又看着萧晋迟疑道:“萧先生,我……”
“放心,那还没到账的一千万已经停止了转账,你现在赶紧把那一百万也转回去,等警察来了,我会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你幡然悔悟且主动去做的。
这么一来,你的罪过撑死也就是非法拘禁和伤人,当然,警察审你的时候,你得咬死了对于邓睿明勒索钱财的事情事前一无所知。”
“明白了!多谢萧先生!”说完,三角眼又恨恨的看了邓睿明一眼,就转身找手下吩咐去了。
邓睿明眼睁睁看着两人嘀咕,心中对堂哥恨意滔天,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知道,不管萧晋交代三角眼怎么说,在家人的运作下,自己的口供都会更加的有分量。
“都到这时候了,邓少也依然面不改色,该说果然是龙朔的太子爷么?”
萧晋讽刺的声音响起,邓睿明目光转向他,语气不无鄙夷地说:“萧晋,虽然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斗不过你,但你的格局也就这样了,居然寄希望于一个白痴身上,你真的以为单凭那个蠢货就能给我安上绑架的罪名?”
“你说你堂哥?不不不,你又误会了,他不过是个跑龙套的而已,可有可无。”萧晋一本正经的摆摆手,然后笑着说:“真正能钉死你的,另有其人。现在,当当当当!请允许我为你隆重的介绍一下,这场戏的绝对女一号,夏愔愔,夏小姐!还不赶紧呱唧呱唧?”
“真是的,一会儿不作怪你就难受是不是?”
在萧晋啪啪啪的鼓掌声中,夏愔愔哭笑不得的从不远处的废旧机器后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梨花带雨,软语娇嗔,与这充满了废旧工业气息的厂房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对比,令人不自觉的怦然心动。
邓睿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像见鬼一样指着夏愔愔:“夏……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被你派人一块儿抓来的啊!”萧晋笑眯眯的说,“尊敬的邓大少,现在你想明白了么?你绑架勒索的不只是我,还有咱们华夏富豪榜第五的掌上明珠呢!”
邓睿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也重新不可抑制的打起了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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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家很有钱,按照当今世间的生活水准,近百亿的资产,只要不买飞机轮船,基本上一辈子也花不完,但是,赚钱是一件永无止境的事情,在资产已经一只脚跨入千亿级别的夏家面前,房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发言权。
如此一来,没了金钱上的优势,光靠父亲的权力,又能起多大作用?要知道,就算一把手比二把手只高半级,那也是高啊!
至于萧晋所说的陆翰学与这件事无关,邓睿明是半点都不相信的。
环境决定眼界,他自小就生长在一个权力能换来利益的氛围之中,自然会将权力看作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在他眼里,一个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有勇气和能力主动去挑衅一位五品大员。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萧家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是二线梯队里的佼佼者,对于这种庞大的家族势力来说,权力仅仅只是一个获利的途径,是可以掌控和玩弄的,属于工具的范畴。
也因此,萧晋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丧家之犬,依然敢毫不犹豫的向邓兴安发起攻击。
害怕源于未知,当你对一件事物非常的了解之后,自然不会再有半点恐惧。
在这个官本位的国度,官员们看上去确实权力很大,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是被规则限制最为严重的一个群体,他们可以享受高福利,享受高优待,可以轻而易举的聚拢财富,让家族三代衣食无忧,唯独不能做的,就是破坏官场的游戏规则,为所欲为。
而萧晋是个“野人”,天不怕地不怕,又极善于借势,再加上邓睿明自作孽留下的一堆小辫子,莫说邓兴安只是一个五品大员,就算是二品巡抚,他也敢怼上一怼。
当然,敢怼是一回事,会不会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二品大员的背后牵扯太多,现在的他要是招惹了,想全身而退可不容易。
“萧……先生,”情势的急转直下,让邓睿明再没了一丝一毫身为龙朔太子爷的觉悟,谦卑且恳切的开口说道,“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萧晋没有回答,因为夏愔愔已经走了过来,手里又拿着一张湿巾,显然还是要给他擦脸。这次没了理由,他只能躲。
低头看看腕表,距离结束跟辛冰的通话已经过去了六分钟,心里还没有完全发泄爽,必须抓紧时间。
于是,他转身就走向了一旁。
夏愔愔支棱着握湿巾的手呆在那里,尽管看见萧晋是去捡钢筋了,心中还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并不迟钝,自然体会得到萧晋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紧接着,专属于夏家千金的那股子不服输劲头又涌了上来。女孩儿撇了撇嘴,放下拿湿巾的手,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等着他回来。
对此,萧晋除了头疼,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萧晋拎了一根粗粗的钢筋走过来,邓睿明吓的头发都竖了起来,一边手脚并用的往后挪,一边惊骇的大喊道:“萧先生,你听我说,放过我,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冒犯你半分。
另外……另外我也可以把江畔的一间酒吧送给你,那是那条街上最大的一间,价值将近一个亿,我……”
“你有没有听过‘陈蕾’这个名字?”萧晋出声打断他问。
邓睿明一怔,皱眉在记忆中翻找了一遍,也没找到有什么印象,只能摇头道:“没……没听说过。”
萧晋的表情一点都不意外,走到他的身前,用钢筋的前端抵住他的一条小腿,说:“我想你也应该没有听说过,因为,她被你勒死的时候,估计早就不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叫什么了。”
听到“勒死”两个字,邓睿明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或许是回忆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颤声道:“不……不可能!她是我舅舅从赌船上买来的超级玩偶,没名没姓,连自主意识都没有,你怎么可能会认识她?”
“是啊!我确实不应该认识她的。”萧晋叹息一般的说道,“但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上天不愿意见到一个从小就经历苦难的女孩儿死的不明不白;又或许是她的怨灵看上了我,想让我帮她了却心愿,毕竟,小爷儿一向都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嘛!”
站在后面的夏愔愔不知道他们说的陈蕾是谁,但听到最后一句,还是下意识的撇了撇嘴,心里酸酸涩涩的超级不爽。
可是,相比起邓睿明此时的感受,她的不爽简直就是天堂。
不知道是不是被萧晋给吓到了,他的脸色已经白到几乎透明,眼神也变得涣散没了焦距,神情时而狰狞,时而委屈,似乎正在经受特别强烈的精神冲击。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刚刚才二十一岁的年轻人。
当然,萧晋是不会对他升起丝毫怜悯之心的,抵在他小腿上的钢筋前端轻轻一抬,然后迅疾下落。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条小腿就变得和动物一样,多了一个向后折的弯角。
陷入灵魂挣扎的邓睿明醒过神来,呆呆的看了自己小腿好一会儿,就像是慢动作一样,眼睛缓缓睁大的同时,嘴巴也一点点张开。
然而,本该紧接着出来的尖叫却没有出现,因为萧晋抬起钢筋在他的脖颈处击点了一下,他就变成了哑巴,只能张大了嘴,任凭喉结蠕动,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记住‘陈蕾’这个名字,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再次见面的。”
萧晋的声音阴寒无比,接着又将钢筋前端抵在邓睿明的另一条小腿上,又道:“抱歉!原本打算只断你一条腿的。
但没办法,之前你说我抢了你的女人,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明明是你觊觎老子的小妞儿而不可得,咋就成抢你的了?这要是传出去,老子不要面子了吗?
这还不算,刚刚你居然还想染指老子的另外一个女人,这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要是老子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以后还有什么脸出去泡妞儿?”
话音未落,钢筋又一次抬起,然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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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目呲欲裂”来形容邓睿明此时的表情,再贴切不过,尽管他一点都不愤怒,但剧痛以及无法叫喊出来的声音,还是让他双目通红,似乎下一刻就会从眼眶里蹦出来。
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他躺在地上,双手手指死死的抠住地面,指甲都翻转过来也毫无所觉,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可怜。
他已经彻底废了,萧晋用钢筋捣断了他的两条腿骨,与钢筋接触的那部分骨头直接碎在了肌肉内,根本不可能再接上。
当然,萧晋相信裴子衿的能力,邓睿明的死刑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了,腿能不能恢复,根本无关痛痒。
再次看看腕表,萧晋丢掉钢筋,顺势将邓睿明踢昏过去,然后便对三角眼喊道:“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准备吧!”
“哎!”三角眼答应一声,便对手下们吼道:“都该怎么做,刚刚已经跟你们说的很清楚了,好好的,自然啥事儿都没有,可要是谁敢掉链子,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行了,赶紧自己找地儿躺着去!”
说完,他又冲萧晋讨好的笑笑,自己弯腰抄起半块砖头,咬牙往脑门上一砸,便干脆利落的昏倒在地。
萧晋挑起眉,哭笑不得的吐槽道:“不过是让你装着被我打倒而已,要不要对自己这么狠啊!”
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脸上一凉,紧接着已经熟悉的香水味道便进入了鼻腔——到最后,他还是没能躲掉夏愔愔手里那张执着的湿巾。
心里默叹口气,他说:“把湿巾给我,我自己擦就好。”
夏愔愔不吭声,手上动作不停,但似乎不太习惯伺候人,力道并不怎么稳定,忽轻忽重的,碰的他伤口很疼。
萧晋没了办法,索性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摆出一副任宰任剐的模样。
夏愔愔嘴角微翘,也在一旁跪坐下来,依偎着他,一边继续擦拭,一边带着笑意问:“我刚才擦疼了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萧晋眼睛不睁,没好气道:“你是受虐狂吗?非要我劈头盖脸的骂你一顿才舒服?”
“不,”夏愔愔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是想说,你肯定特别不擅长拒绝女人,不然的话,刚才趁我擦疼你的机会发火,就算不能让我直接讨厌你,应该也会起一点作用的。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你的女人会那么多的原因吧!”
萧晋仔细想想,发现这小妞儿说的还真一点不差,不由苦笑道:“既然你把话都说开了,那我还真想问一下:为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它只会在喜欢上之后才出现。”
“你的出现了吗?”
“出现了。”
“是什么?”
一张湿巾擦脏了,夏愔愔又换了一张,平静且随意的说:“你符合我对未来那个人的所有要求和想象,甚至还有额外收获,毕竟,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花心滥情且已经有未婚妻这一点,也符合你的要求?”萧晋冷酷的直指问题核心。
“怎么可能嘛!我又不是你这样的变态。”夏愔愔白了他一眼,说,“不过,那是你的过去,已经发生了,我没有让时光倒流的能力,只能接受。当然,在这之后,我不会让这个问题持续太久的。”
萧晋眉头微蹙,抓住她的手,睁开眼问:“你打算怎么做?”
夏愔愔抽了抽手,没抽动,索性就让他握着,回答说:“还能怎么做?无非就是威逼利诱罢了,又不能把她们都杀了,我是想得到你,可不是要跟你成为仇敌。”
萧晋松了口气,放开她的手,说:“女人自信是件好事,但不能对什么事情都自信。奉劝你一句:别做无用功了,你以为瑶瑶为什么会出国?真的是被逼无奈吗?
不,她是去国外冷静思考去了,因为我就是个渣男混蛋,我的女人我一个都不会放手,她得想清楚要不要接受这个现实。”
“哪怕她们要离开你也不行?”夏愔愔皱起眉。
“不行!”萧晋嘴角翘起一个邪邪的弧度,“所以我才劝你趁早悬崖勒马,因为,但凡一个女人成了我的,那她这辈子都别想跑掉,哪怕移情别恋了也不行。”
夏愔愔终于开始生气:“难道即便瑶瑶在国外思考的结果是离开你,你也不会放过她吗?”
萧晋沉默片刻,说:“她……不一样。我会尽力去避免这样的结果出现,但万一她真的那么决定了,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为什么?”
“她还年轻,也很聪明,离开我,或许能够找到更好的幸福。”
“那别的女人呢?她们离开你,就一定会不如现在吗?”
萧晋再次闭上眼,脑海中一一浮现出周沛芹、赵彩云、梁玉香和苏巧沁的模样,脸上便露出自信的笑容,说:“一定!因为她们是我心灵的安放之处,而我也是她们的天,这已经是我们难得的运气了,相信一向吝啬的老天是不可能再给我们安排一次的。”
一句“心灵的安放之处”让夏愔愔如遭雷击,也让她真切的明白,萧晋并不是因为单纯的花心滥情才有了这么多女人,他就是太贪心了,贪心到每一个都爱。
这世间本就没有完美的爱人,你喜欢上一个人,不过是喜欢上了他身上令你欢喜的那一点,其它附带的缺点接不接受,要看你喜欢的程度够不够大、够不够多。
而萧晋的贪心就体现在这一点,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有令他真正心动的地方,和rou欲无关,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他是真的每一个都爱。
这很无耻,也确实令人无可奈何。同时,夏愔愔也感到了一丝隐隐的绝望。
萧晋起初也是不肯接受董初瑶的,后来妥协了,未必不是因为董初瑶的可爱和执着,而与她性格相近的自己,又能多出什么来呢?如果自己真的不是他所缺少的那个类型,又怎么可能会有希望?
女孩儿想着想着,眼圈就红了,连外面响起警笛、甚至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进来时,都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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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队的是刑警队长严建明。尽管在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只要是牵扯到萧晋的事情,就一定很麻烦,但在看清邓睿明的相貌和那两条诡异弯曲的小腿之后,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头疼。
那可是知府老爷家的独子啊!就算你不在乎,就算是他真的绑架了你,也用不着下手这么狠吧?!这要说是正当防卫,谁特么会信?
疯子!严建明又一次坚定的确信,萧晋真的是一个超级疯子。
事情已经结束,警察们的工作就只剩下了善后,该调查现场的调查现场,该铐人的铐人,邓睿明被小心翼翼的抬进了一辆救护车,萧晋也被扶到另一辆救护车上清洗包扎伤口。
夏愔愔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表情半是迷茫半是委屈,以往总是以强势和自信示人的夏大小姐,这会儿却变成了一个脆弱的小女子。
感情就是这样,它永远都是人内心中最柔软最经不起伤害的弱点。
萧晋忍了又忍,心肠硬了又硬,最终还是狠不下心视而不见,因为旁边忙活的小护士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不会是还没缓过神来吧?!”
就像是熟睡中被人叫醒了一般,夏愔愔眨了眨眼,好一会儿目光的焦距才在他的脸上汇聚。紧接着,女孩儿面色一凛,深吸口气,沉声问:“你喜不喜欢我?”
旁边小护士瞬间瞪大了眼,手里的动作都停下了,也一眨不眨的盯着萧晋看,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在她想来,一场绑架危机之后突如其来的表白充满了血色浪漫的味道,这位漂亮的小姐姐好勇敢!
萧晋后悔的很想抽自己俩嘴巴子,嘴太贱了,反正扮坏人都扮半天了,为什么还要主动开口呢?
“呃……那什么,这会儿那么多事儿,一切都乱糟糟的,突然探讨这种问题,似乎有点不大合适吧?!”
夏愔愔的眼神瞬间就再次涌出了浓浓的委屈。萧晋连正面回答都不愿意,喜不喜欢还重要吗?
旁边小护士那个气啊!心里狠狠骂着没卵蛋的臭男人,手上不自觉的就用上了力气,疼的萧晋呲牙咧嘴,却没脸出声抗议。
“你怎么做事的?轻一点!”夏愔愔却厉声斥道。
这下好了,连小护士都开始委屈了,坚持着为萧晋处理完伤口,就黑着脸下了车,估计心里正在骂夏愔愔活该。
萧晋有些哭笑不得,试图缓和气氛的说:“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医护人员?不管你多有钱,都肯定会有求人家的时候。”
夏愔愔不为所动,依然直勾勾的看着他,说:“现在这里没人了,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姑娘,”萧晋头疼的抓抓头发,“像我这种人,只要是个漂亮妞儿,就肯定都会喜欢,只不过,这种喜欢绝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喜欢,能听明白吗?”
夏愔愔抿了抿唇,又问:“那我有可能得到想要的那种喜欢么?”
萧晋闻言眉头一蹙,道:“愔愔,这句话可能不应该由我来讲,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除了我之外也没人能对你讲了,所以……”
顿了顿,他正色开口说:“你是夏愔愔,是一笔千亿资产的继承人,你站在这世间大部分人一生都不可能企及的地方,你天生就应该是骄傲的,理应生活在他人的仰视和嫉妒之中,除了你的父亲之外,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资格让你放下姿态卑躬屈膝,哪怕是在求不得的时候。”
夏愔愔闻言娇躯剧震,脸色苍白,眼底先是茫然,在片刻挣扎之后,就慢慢恢复了清明。
半晌之后,她长长吐出口气,嘴角翘起,说:“你这个该死的既得利益者,还真能说得出这番话啊!”
见这姑娘这么快就清醒了,萧晋就稍稍放心了些,翻个白眼,道:“看到了吧?!这就叫‘好人难当’啊!”
夏愔愔笑了笑,忽然凑上去在他脸上轻轻一吻,说:“不管怎样,谢谢你!”
萧晋摸摸脸,表情恐慌的问:“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讨厌!”女孩儿打了他一下,嗔道,“我就那么让你不待见吗?”
萧晋撇撇嘴,没吭声,心里却道:“我是真想待见,但是不敢啊!”
这时,有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了过来,前面是辆风格粗犷的牧马人,后面却是辆精致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
“你爹来了,快去抱着大哭一场找找心理平衡吧!”萧晋朝那边努努嘴,笑着说。
“去你的!”夏愔愔噘噘嘴,回头看了一眼,跳下车厢,又回头问:“你不会胆小到以后都不敢接我电话吧?!”
萧晋脸皮抽搐了一下,没好气的说:“晚上十点之后别打就成,那个时间,小爷儿一般都在敦伦。”
女孩儿不满的皱皱鼻梁,哼了一声,转身朝已经走下车的夏凝海跑去。
从牧马人上下来的是裴子衿,与夏愔愔擦肩而过时,她多看了一眼,来到萧晋面前时,表情就变得玩味许多。
“我对于你的办事能力真是无话可说了,挖坑埋人的时候都不忘顺手泡个妞儿,一泡还泡富豪家的,搂草打兔子,你这种人做生意要是不发财,那可是真没天理了。”
萧晋满头黑线:“大姐,拜托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没看见我都快被包成木乃伊了吗?你就算不柔情似水的给点安慰,也没必要说风凉话吧!”
裴子衿挑了挑眉,诧异道:“怎么,夏家千金,有颜有才又多金,你还看不上?”
“我敢看上么?”
“为什么不敢?反正你也不是什么纯情专一的好男人,已经那么滥了,再多滥一点又有何妨?”
萧晋仰天长叹:“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当特工的,道德水准比我们这些渣男还要低下,是不是只要不妨害国家利益、不危害老百姓安全,其它不管什么,对你们而言都是无所谓的?”
“没错!”裴子衿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是一名守护者,我的工作就是守护我应该守护的一切,至于其它,与我何干?”
对于这种真正纯粹的人,萧晋除了竖竖大拇指之外,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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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和纯粹的人交朋友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他们为了心中所追求的目标,可以牺牲一切能够牺牲的东西,包括他们自己在内,很可敬,但绝不可爱。
好在裴子衿纯粹的并不是极端纯粹,她还有一点私心和做人的良知,这就是萧晋愿意与她合作的前提。当然,他也是有所保留的,比如裴子衿不止一次表示可以和他做一些不涉及感情的快乐事,他都婉拒了。
如果说女人像猫的话,那么,周沛芹、郑云苓、赵彩云、梁玉香和苏巧沁都是非常温顺的家猫和宠物猫,董初瑶和夏愔愔是性格比较独立的品种猫,秋语儿和沙夏是受过伤的流浪猫,董雅洁、贾雨娇以及巫雁行则是很难驯服的野山猫。
至于裴子衿,已经不是猫了,而是豹,优雅、迷人且危险的猎豹,哪怕你将她驯服,让她认你为主,也不妨碍她哪天心血来潮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今天的事情出了一点意外,”闲聊两句,萧晋转入正题,看着车厢外忙碌的警察们说,“我没料到邓睿明居然教唆他的堂哥来办这件事,倒是弄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虽然成功把他给坑过来了,但细节上可能不太完美,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裴子衿点点头:“这个你无需担心,你要钱要物的电话打了,他勒索你的视频也拍了,除非邓兴安手长到可以伸到我们情报外勤处内部来,否则的话,有这两样东西在手,我就能钉死他的绑架罪。”
“死罪呢?有把握吗?”萧晋问。
裴子衿想了想,说:“应该有七八成吧!毕竟我还没有权力直接干预司法审判。”
“七八成不够啊!起码得九成才行。”萧晋蹙眉沉吟片刻,吧嗒了下嘴,接着道:“看来,我得尽快找邓兴安谈一谈了。”
裴子衿挑了挑眉:“你想逼他放弃营救自己的亲生儿子?”
萧晋邪邪一笑,说:“如果他的权力**足够强的话,这种事也并不是很难吧?!再说了,他还不到五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儿子这种东西,随时都可以再生呀!”
“你可别忘了,我下一步就会逮捕他的老婆。”
“这就更好了,不是有句所谓的男人三大幸事叫升官发财死老婆嘛!邓兴安现在品级不算低,钱也不缺,老婆和儿子又一下子都没了,正适合新人的进入,我觉得他反倒应该感谢我才对。”
裴子衿闻言一怔,接着便苦笑摇了摇头,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像个好人,我们明明是在为陈蕾和那些被马戏团残害的孩子们伸张正义,被你这么一说,总觉得咱俩像是在密谋加害岳飞的秦桧夫妇一样。”
萧晋哈哈大笑:“有这感觉就对了,这世界上有太多做了一两件好事就完全洗白成慈善家的所谓好人了,我原本就是个坏蛋,没兴趣凑他们的那个热闹。”
裴子衿深深的看着他的脸,眼睛里有种意味难明的光芒。“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萧晋的笑声戛然而止,郁闷地反问:“你真的就不会死心吗?”
“不会!”裴子衿笑着说,“除非你死了,或者老到连女人都不会睡,否则的话,我是绝不会放弃说服你加入我们的。”
“跟你这种人聊天是真没意思。”萧晋无奈的摇摇头,挥手道,“走吧走吧!赶紧忙你该忙的事情去,老子这会儿要回家找女人安慰。”
裴子衿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嘴角翘翘,转身刚要离开,视线却落在远处被警戒线拦住的两个人身上,便微笑说:“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的女人来了,还一下子来了两个,需要我帮你先挡住一个么?”
顺着她的视线方向望去,萧晋先是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轻叹口气,说:“不用,让她们一起过来吧!”
裴子衿点点头离去,不一会儿,那两个女人便朝着救护车小跑过来。
只见她们一高一矮。高个儿的修长冷艳,眼睛下鼻梁上横贯了一条刺眼的伤疤;矮个儿的却丰满玲珑,相貌稚嫩,看上去就像是个发育太急迫的娇憨少女一样。
这么特点鲜明的两个人,自然正是辛冰与苏巧沁。
萧晋跳下救护车,笑眯眯的张开双臂,脸上满是小人得志一般的嘚瑟。然而,明明看上去像是要飞扑进他怀里的苏巧沁,却在他身前不到一米处急急的停住了,咬着嘴唇,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萧……”
“哎呀!怕啥?这次伤的比以前轻多了。”萧晋不由分说的将女人拥进怀里,还不忘冲后面的辛冰挤挤眼,看的辛冰又好气又好笑。
苏巧沁还是担心弄疼了他,即便被抱住,也支棱着手臂,好不容易等他松开了,赶紧抓住他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看到包纱布的地方就瘪嘴,眼泪愣是怎么都停不住。
她生性腼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这一心疼,就更不会说话了,红润的嘴唇哆嗦半天,也只问出两个字来:“疼么?”
这样可爱的女人,让萧晋怎么能不爱?
哈哈一笑,他低头在苏巧沁腮上重重一吻,然后凑到她的耳边说:“疼!特别的疼!只有晚上你给我……才能止住。”
苏巧沁登时就成了大红脸,同时也明白了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心虚的瞄辛冰一眼,低着头撞他一下,小声说:“又胡说八道,这一次,伤势不痊愈,你……你别想碰我!”
“不是吧?!巧沁,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残忍了?”萧晋夸张的大呼小叫起来,“我现在可是伤员耶!你不心疼我顺着我,咋还给惩罚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天不……唔唔……”
苏巧沁生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来,慌忙捂住他的嘴,跺脚嗔道:“你再说……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萧晋笑弯了眼睛,贱兮兮的伸出舌尖在她掌心轻轻一舐,便吓得她闪电一般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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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转移了苏巧沁的担心,萧晋这才正式望向辛冰,微笑道:“冰冰,你这次的表现真是绝了,用‘惊艳’这两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辛冰微微有些醋意的看了眼他与苏巧沁握在一起的手,撇嘴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识,那种程度的表演,不过是街头智慧中的基础罢了,大惊小怪。”
萧晋当然知道在这种时候根本不可能从她嘴里听到好话,不以为意的笑笑,说:“既然你把巧沁带来了,那想必在路上已经把事情跟她讲清楚了吧?!”
辛冰点头:“你在电话里喊的是巧沁,所以我觉得,要尽量减少这整件事情里的‘计划’嫌疑,避免被有心人找到漏洞,带苏女士过来是非常有必要的。”
“可是……”苏巧沁突然弱气的插嘴道,“辛女士说的事情好复杂,我到现在都还一脑袋浆糊,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一脑袋浆糊就对了,”萧晋柔声安慰道,“在这件案子里,你的角色除了我那个电话里的内容之外,本来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所以,只要你记住了我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的大概意思就行,警察怎么问你,你就怎么说,不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
“哦,那个我倒是记住了,绝对一个字都不差!”苏巧沁回答的很是开心,脸上满满的都是骄傲的表情,似乎能够参与进这么重要的计划、且能帮到萧晋是一件特别值得自豪的事情一样。
辛冰冷眼旁观,心中就暗暗叹了口气:这样的对手,看似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却让人根本无从下手。除非萧晋是个眼瞎的蠢货,否则的话,天然无敌的无招胜有招,说的就是苏巧沁这一款。
“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按下内心的复杂和酸涩,她又正色问道。
萧晋想了想,说:“联系鲛,让他今晚带着魏天豹去把我前几天交代的那件事做了,记住跟他们强调一下:绝对不能留下任何马脚。”
“我明白。”辛冰点点头,目光落在他头脸的那些纱布上,表情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疼惜,“那……我先走了?”
“公司里忙吗?”萧晋问。
“上午倒没什么事,下午四点有个会。”
“那能不能麻烦你替我陪一下巧沁?到了警局,我们肯定得分开,她胆子比较小,所以……”
“是啊是啊!”苏巧沁也出声道,“如果不麻烦的话,有辛女士在,我的心也能少慌一点。”
“这样啊!那好吧,我会一直陪着苏女士,直到她录完口供的。”
辛冰回答的看似有些勉强,但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如果眼尖的裴子衿在场,一定会忍不住再次感慨:萧晋这样细心的撩妹高手要是泡不到妞儿,那才是没天理了。
三人正聊着,夏愔愔不知怎的又走了过来,表情还有些愧疚的样子,支支吾吾的说:“萧、萧晋,我父亲想……想请你过去谈谈。”
一听这话,萧晋还没什么反应,辛冰的眉毛就竖了起来,义正言辞道:“夏小姐,你是和我家先生一同经历的这次危机,他身上的伤势如何,你应该最清楚才对,夏先生在这种时候还要他过去,不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事后再谈?”
如果放在平时,夏愔愔肯定是无法容忍辛冰对父亲如此不敬的,但是,这会儿她也同样觉得父亲有点过分,再加上对萧晋刚刚动情,正处在患得患失的阶段,一时间尴尬的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夏凝海能有今天的地位,会是一个对合作伙伴如此无礼的人吗?这显然不可能,因此,听完夏愔愔那句话的瞬间,萧晋就知道,他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之所以这样,就是在隐晦的表达不满。
这件事因为三角眼的意外出现,导致了许多硬伤和漏洞,夏愔愔身在此山会当局者迷,但像夏凝海那种精明到极点的商人,发现其中猫腻并不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
轻轻拍拍辛冰的肩膀,萧晋说:“别想那么多,我受的只是一点皮外伤罢了,还没到不良于行的地步。另外,我也正巧有事情要跟夏先生谈一谈,不过是十几米的距离罢了,晚辈总要有点晚辈的样子嘛!”
接着,他又冲夏愔愔笑笑,问:“令尊是不是要跟我单独谈谈?”
夏愔愔有感于他对父亲的谦恭,目光变得温柔至极,轻轻点头说:“是的。”
“那就麻烦你留在这儿给我家巧沁好好讲一下都发生了什么吧!不过不准添油加醋的夸张,春秋笔法能用就用,明白么?”
说完,也不理会眼神从温柔变得醋意满满的女孩儿,萧晋转身便向劳斯莱斯走去。
十几米的距离很快就走完了,劳斯莱斯后排的**性自然没的说,萧晋看不到里面的样子,但他能够感觉得到,夏凝海一定在深深的盯着他。
来到后门处,他刚要伸手,车门却自动打开了。
看着犹如马车门一样优雅的向后开启的车门,他嘴角微翘,心绪又镇定了几分。很明显,夏凝海确实生气了,但又并不是那么的生气,缓和的余地非常之大。
“夏先生。”坐进宽敞的后排,萧晋率先开口。
夏凝海的目光中没了平日里的那种沉稳睿智,取而代之的是犀利且冰冷。
“你的胆子很大。”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第二句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万无一失,天意难测,人心也难测?”
“多谢夏先生教诲!”萧晋点头示意,微笑说,“我的胆子确实不算小,但想来夏先生不会认为我只是一个神经粗大的莽夫。
至于万无一失,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就用戒尺让我记住了一句话:它仅仅只是一个美好的成语,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任何相信它真实存在的人,都会死的很惨!
值得庆幸的是,爷爷打我的时候从不留情,我对那根戒尺也是又恨又怕,因此,但凡出现在它之下的事情,给我留下的印象都非常深刻,绝不敢忘。
但是,夏先生是个成功生意人,肯定也是一位合格的冒险家,不能因为世上没有万无一失就裹足不前的道理,想来理解的一定会比小子更加深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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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萧晋的这番话,夏凝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紧接着便笑了,只是依然很冷。
“你的口才确实不错,作为一名商人,我能够完全理解你的所作所为,而且,如果换成是我,也肯定无法比你做的更好。”
“夏先生谬赞……”
“先别急着拍马屁!”夏凝海冷冷的打断,声色俱厉道,“刚才那句话我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说的,现在,我是一个父亲,你在未经我和愔愔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将她置于危险境地之中,还趁机让她为你心动,萧先生,你不觉得这样太过卑鄙无耻了吗?”
萧晋没想到夏凝海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现了自己闺女的不对劲,心中不由暗暗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啊!
讪讪的抓抓头发,他苦笑着说:“我承认我很无耻,但事实并不像夏先生所想的那样。愔愔是瑶瑶的密友,我就算是急色到女朋友刚走就打她闺蜜的主意,也不可能利用这样的机会呀!
夏先生,我的私生活确实很不检点,但我绝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会玩弄女人感情的人,更加不屑于那么做。莫说我对您的女儿只有朋友之宜,哪怕真的没安好心,也有的是办法堂堂正正的追求她、甚至诱惑她。
当然,无论您相信与否,我都不能否认自己是导致目前这种状况的始作俑者,您发怒也好,惩罚也罢,小子都接着,权当是对愔愔的一点可有可无的弥补吧!”
夏凝海闻言蹙起眉:“你是说,愔愔对你动心,是误会了什么?”
“不,”萧晋摇摇头,郁闷道,“或许是我今天做的某些事恰好与她心目中未来伴侣的模样有点相符,所以,应该只是巧合吧!”
夏凝海深深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叹息一声,说:“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话。愔愔自小便心高气傲,对任何外来事物都会下意识的产生抵触情绪,除了在我面前之外,她其实是有些刚愎自用的,只接受自己想要接受的,而且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即便是我都很难改变。”
萧晋瞪大了眼:“不是吧?!那咋办?这件事不管是从我的角度,还是您的角度,都不合适呀!”
“为什么不合适?”夏凝海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难道我夏凝海的女儿还配不上你么?”
“您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吧?!”萧晋无语的翻个白眼,“抛开愔愔的感受不谈,您会接受自己的女儿给别人当一辈子的情人么?”
夏凝海眯起眼,寒意十足道:“怎么?你的意思是,哪怕我和愔愔都对你其它的女人选择视而不见,你也不愿意娶她为妻?”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夏凝海一怔,紧接着便震惊道:“你连董家的女儿都敢坑?”
“瞧您说的,那怎么能说是坑呢?”萧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说,“瑶瑶对于这一切都知情,说的不要脸一点,我们顶多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夏凝海又呆了一会儿,然后才啼笑皆非的骂道:“你真的很不要脸!”
萧晋尴尬的咧咧嘴,算是认下了这个评价。
“我夏凝海的女儿绝不能沦落到与人做小的地步,”点燃一支雪茄抽了几口,夏凝海沉声道,“从今往后,你不能再做一点可能会让她误会的事情,否则的话,我宁肯在你这里的所有投资都打了水漂,也会让你付出你绝对承受不起的代价!”
尽管很不喜欢被人威胁的感觉,但人家当老爹的说出这种话也情有可原,萧晋只能点头,道:“我能做到让她明确感受到拒绝的态度,但是,她会怎么想,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毕竟,大部分的姑娘都是不能容忍男人花心出轨的,可她喜欢上我的起点就是这样,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来。”
“只能先这样了,”夏凝海又叹了口气,说,“我也会试着慢慢改变她的想法。另外,你以后在她面前多提提瑶瑶那孩子,她们两人感情很好,或许,这会让她有所顾忌,时间一长,心思淡了也说不定。”
萧晋点点头表示答应,反正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愔愔的事情说完了,”夏凝海接着又道,“现在我们来谈谈你做这件事的目的吧!你想干什么?”
“为自己获得一个听话的五品大员,顺便再为一个冤魂伸张正义。”
萧晋知道,既然夏凝海已经看破,那就不能再有丝毫的隐瞒。生意伙伴之间的相处和恋人并没有什么分别,同样容不下半点猜忌。
夏凝海眉头挑了一下,笑道:“你倒是光棍,没有说是为了伸张正义,顺便获利。”
萧晋耸耸肩:“我要是有那么高尚,今天您也就没理由对我兴师问罪了。”
夏凝海深吸了口烟,然后直奔主题:“你有多大的把握掌控住邓兴安?”
“除非他心目中亲情的地位大于对权力的**,否则的话,至少八成!”
夏凝海思忖片刻,抬指按下扶手上的一个按钮,萧晋那边的车门便缓缓打开。
“你可以走了。”
萧晋微微一怔,随即便明白过来,这位大亨已经默许了他今天的行为,且会配合他的计划,至于报酬嘛!自然是邓兴安的共享权……哦,对了,还有一个人情。
和精明的人打交道,就是这么痛苦。他无话可说,苦笑一声,走出了车厢。
当车门重新缓缓合上,夏凝海的嘴角便翘起了一丝愉悦的笑意。
在刚刚从女儿的讲述中推导出真相的时候,他确实非常的恼火,也很认真的思考了该给予萧晋怎样的报复或者惩罚。可是,当他发现萧晋对于女儿的动情而心怀愧疚时,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萧晋是个有才华且骄傲的年轻人,这在他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看了出来,于是,在那之后的交往中,他一直都将萧晋当做一个平等的生意伙伴来对待,从来都不摆什么长辈或者前辈的架子。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萧晋暴露出了他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多情。尽管女儿只是单方面的喜欢了他,依然让他生出了恻隐之心,并不自觉的放下了身段,将自己放在了晚辈的位置上。
也就是说,能够掌控一位五品大员,对于夏凝海而言并不算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毕竟他现在的事业早已不局限于一地甚至一国,邓兴安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真正让他高兴的,是与萧晋之间彼此地位的变化。
生意伙伴需要小心维护双方的关系,而长辈却是有倚老卖老的特权的,只要女儿与萧晋没有反目成仇,他相信,这样的特权绝对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一个才华横溢、注定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当然要比一个已经升迁无望的五品官员重要得多,只是可惜,那小子太花心了,不能招回家里当女婿,有些遗憾。
那边萧晋回到救护车前,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臂就被苏巧沁用力的抱住。低头一瞅,只见女人面色苍白,噙着泪花的大眼睛里满是浓浓的恐惧和疼惜,他心里就默叹口气,对夏愔愔道:“我离开之前说的话,你是半句都没听,对不对?”
夏愔愔撇撇嘴:“我可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那春秋笔法呢?”
“不会!”
萧晋郁闷的拍拍额头,只能重新安慰苏巧沁道:“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男人现在不好好的站在你身边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巧沁不为所动,就那么心疼的望着他,好一会儿忽然咬了下嘴唇,说:“我……我不喜欢你做这种事,以后……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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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句还说的比较强硬,到了后半句却又恢复了弱气的样子,苏巧沁就是这样,永远都像是一个容易受惊的小兽一样,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有时候能急的萧晋牙根痒痒,却又对她做不出半点冷酷的模样。
因为受了伤,所以萧晋并没有被带回警局,而是送到了医院,就连口供都是在病房里做的。
值得一提的是,他要求住进的是宋小纯的那间病房。小丫头见到他的样子时也心疼坏了,抱着他不撒手,好像一个看不住,自己这个笨师父就又会被人给打成木乃伊似的。
录口供的警察离开没多久,接到严建明电话的田新桐就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医院,可一冲进病房,她就莫名的想打人。
只见头脸上绑了不少纱布的萧晋半躺在病床上,正张嘴去咬怀里小姑娘递过来的一瓣儿橘子,要不是那小姑娘的年纪实在太小,用“荒**烂”这四个字来形容此时的场景,一点都不违和。
满腔的担忧落在了空处,田新桐很生气,可萧晋确确实实是受了伤,她也不舍得再对他进行二次摧残,只能郁闷的走过去,没好气道:“王八蛋,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消停?”
萧晋笑着瞅瞅她,然后拍拍怀里宋小纯的脸蛋儿,说:“这位是桐桐姐,快叫人啊!”
宋小纯想要起来,却被萧晋搂着动不了,只能不好意思的开口自我介绍道:“桐桐姐你好,我叫宋小纯,是师父的弟子。”
听到“师父”和“弟子”这两个称呼,田新桐恍然发现,只是一段时日没见,自己就好像错过了许多事情一样。
心中落寞的叹息一声,她走到床边,拉住宋小纯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笑着说:“小纯好乖!但是,既然你叫他师父,就不能叫我姐姐哦,要叫阿姨才对。”
宋小纯扭头看看萧晋,见他没什么表示,就又甜甜的喊了声:“桐桐阿姨好!”
“乖!”田新桐下意识的想去抚摸她的头顶,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没有头发,联想到什么情况下才会这样,就吃惊的瞪大了眼:“萧……这孩子……”
“我生病了,头发长不住。”不等萧晋回答,宋小纯就有些害羞的摸摸头顶,道,“不过,师父说了,我得的是公主病,我可开心了,一点都不难过。”
听着小丫头如此懂事的话语,田新桐心疼极了,几乎是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嗯,”她伸手摸摸宋小纯的小脸,柔声说,“小纯还是一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小公主,将来长大了,一定会有许多许多王子喜欢你的。”
宋小纯又害羞了,红着脸直往萧晋的怀里钻。
萧晋笑着轻拍拍她的后背,这才对田新桐说:“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我可没有担心你,”田新桐又开始发挥她的傲娇功力,“就是想过来骂你一顿而已。”
“那你骂吧!我和小纯一块儿听着。”
对于这货的不要脸,田新桐早就习以为常,白他一眼,顺势在床边坐下,问:“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我说是为了除暴安良,你信不信?”萧晋反问。
田新桐想都不想就摇头:“不信。”
萧晋郁闷极了:“我在你的心目中就那么不堪么?”
“不,我只是知道你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哎呀!你已经这么了解我了吗?”萧晋贱兮兮的笑,“小纯,看来用不了多久,你桐桐阿姨就会变成桐桐师娘哦!”
宋小纯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她年龄还太小,理解不了这种成年人之间的玩笑,只是单纯的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只有一个,师娘却有好多。田新桐倒是闹了个大红脸,下意识的想掐萧晋一把,手都伸出去了,中途却又放下。
哼了一声,她凶巴巴地说:“你的狗嘴里永远都吐不出象牙!这次看在你身上有伤的份儿上先放过你,等你伤好了我再好好收拾你!”
萧晋挑起眉,故意夸张道:“原来受伤还有这种好处啊?那以后我没事儿就出去找人打一架,估计打不了几次,你就是不想当小纯的师娘都不行了。”
“你……”田新桐羞急也气急,嗔道,“没完了是不是?赶紧回答姑***问题!”
萧晋哈哈一笑,然后便将与邓睿明的恩怨、以及他曾经犯下的罪孽简单讲述了一遍。
“像他那种自认高人一等的官二代,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我与他之间没有和解的可能,与其不知哪一天被他骚扰,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正好陈蕾的事情也给了我一个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次我都不能如你所愿的消停。”
“像邓睿明那种垃圾就该原地爆炸才好!”嫉恶如仇的小警花恨恨地骂了一句,再看向萧晋的目光就变得自豪起来,只是说出的话还是那么不坦率,“你总算没有再瞎胡闹,姑奶奶宽宏大量,这次就放过你好了。”
“嗯,谢姑奶奶隆恩!请恕小的有伤在身,不便行礼。”
萧晋装腔作势的滑稽模样逗得大小两个女孩儿咯咯直笑,声音还未停歇,病房门却再次被人推开,一下子走进了三大一小四个人来。
那三个大人都是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或倾城、或成熟、或风韵,而且气场同样强大,明明只是三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下子涌进来三十个人,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变得拥挤起来。
“师父,你怎么又受伤啦?”那个小的跑到床边,看似非常关切,说出的话却怎么听都有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
萧晋就俩徒弟,一个正在他怀里趴着,这个幸灾乐祸的,自然非巫飞鸾莫属。
抬手就在小正太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他没好气道:“不敬师长,《汤头歌》二十遍,后天拿给我看。”
巫飞鸾撇撇嘴,回头一脸委屈的望向三个女人中的一个,说:“母亲,师父又欺负我。”
巫雁行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高人模样,尽管心里也很替儿子叫屈,说出口的话却是:“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幸灾乐祸,记得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见母亲都不帮自己,小正太就有些生气了,默默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掏出手机就开始打游戏。
懒得理会这人精一样的小家伙,萧晋微笑望着眼前的三个女人,问:“你们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难不成那天晚上还真聊出了感情?”
三个女人,除巫雁行之外的另外两个,赫然正是董雅洁和贾雨娇。
目光在田新桐脸上扫了一下,董雅洁淡淡开口:“不过是巧了,正好在这里碰到。”
“那你们可真是有缘,有机会应该好好联络一下感情才是。”
“这个轮不着你操心,倒是你这个让人不省心臭猴子,这回怎么又弄得自己一身伤啊?那天晚上在饭店,你可没说事情会这么危险。”贾雨娇半是心疼半是埋怨的说道。
值得一提的是,她在开口之前,也在打量田新桐。
小警花性子刚硬,轻易不会对谁服输,但这并不会减少董雅洁、贾雨娇和巫雁行三人身上强大气场所带给她的压力。
一位教父级的大佬,一位商业巨擎的掌舵人,再加一位杏林国手,无论身份地位、还是气质相貌,哪一个都不是她可以比拟的,更何况还一来就来了仨,登时便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起来。
但是,骄傲不允许她示弱,尤其是在萧晋的面前。于是,她坚持着坐在萧晋的身边一动未动,咬着牙硬抗三人目光所带来的威压。
【作者题外话】:今天好像大姨夫来了,坐电脑前憋了一天也只憋出这五千字来。我把每章的字数都调整的超过了两千五,这样就等于大家只需要花费四千字的塔豆或者塔券就可以了,算是一点小小的弥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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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经》中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国家也有“和谐大于天”的口号。这说明,任何一个团体,无论大小,平衡都最重要,强的不能太强,弱的自然也不能太弱。
在处理自己身边人之间的关系时,萧晋始终都严格遵守着这个真理,当然,要做到这一点,他自己就必须处在绝对强势的地位。
轻咳一声,他从被窝底下伸出手悄悄握住了田新桐的小手,然后开口对宋小纯说:“跟你介绍一下:中间这位看着是不是很眼熟?她是你瑶瑶师娘的姐姐,以后就叫她雅洁师娘;她右手边的那位看上去凶巴巴的,但其实很温柔哦,那是你娇娇师娘。
最后这个,刚才你师兄叫她什么你也听到了,是你雁行师娘。”
三个师娘的称呼把所有人都给弄懵了,宋小纯更是脑袋有两个大,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有错误——师娘只是一个礼貌称呼,并不一定就是师父的老婆?
萧晋才不管这些人受到的冲击有多大,坏坏一笑,马上又做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轻抚着小丫头的头顶,对董雅洁她们说:“我怀里这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是我萧氏一门第四代的次徒,宋小纯,那边打游戏的孽障是首徒巫飞鸾。
你们三个当师娘的该表示的赶紧表示,要不然,回头他们长大了不孝敬你们,我可不管。”
这话一出来,董雅洁她们才反应过来被这货给占了便宜,但又不好当着孩子的面发作,毕竟萧晋介绍的非常郑重,她们可以不把这混蛋当回事,却不能对他口中的“萧氏一门”不敬。
这一次,最先开口的不再是董雅洁,而是巫雁行。因为她知道萧晋又收了一个徒弟的事情,所以这次一听巫飞鸾说他就住在宋小纯的病房,便直接将见面礼带了过来。
见她从长衫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古朴的小布包,萧晋就松开了搂着宋小纯的手,小丫头立刻就要下床,却听萧晋开口说:“地上凉,在床上就好。”
宋小纯自然什么都听他的,乖乖的在床上跪了下来。
巫雁行满意的点点头,道:“听小鸾说,你天资聪颖,根骨颇佳,更可贵的是,即便命运多舛、身世凄凉也始终保持了一颗纯洁的赤子之心,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孩子。
现在,你拜入萧氏门下,也算是上天的眷顾,这是我初涉医道时所用的第一套银针,望你今后跟在你师父身边,能够克己复礼,精研医学,不负你师父对你的殷切期望。”
宋小纯双手恭敬的接过她递来的布包,又磕了一个头,然后才苦着小脸儿说:“雁行师娘对不起,你说的我……我都听不懂,但是,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懂的,所以,小纯向您保证,我会谨记您的教诲,一辈子都不忘!”
这样的好孩子,谁能不爱?即便一向对外界都十分冷漠的巫雁行,也忍不住目光温柔起来。
“好孩子,快起来吧!以后你小鸾师兄就是你的亲哥哥,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跟师娘说,师娘会替你把他的屁股揍烂的。”
正在打游戏的巫飞鸾闻言翻白眼翻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心里很不屑的想:好男不跟女斗,小丫头片子,不就是仗着会卖萌讨好人嘛!小爷儿男子汉大丈夫,不屑为之!
这边,董雅洁和贾雨娇见巫雁行居然准备了礼物,还认下了“师娘”这个称呼,不由又是尴尬又是气恼,四道冰刀一样的目光顿时就齐齐的扎在了萧晋的脸上。
萧晋脸皮厚,压根儿就不在乎,双手枕在脑后,一脸奸笑,权当她们是在抛媚眼了。
这时,贾雨娇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就将左手腕子上的一枚翡翠镯子给撸了下来,走上前拦住要再次下跪的宋小纯,将那个镯子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笑着道:“乖孩子,别听你师父瞎说,我不是你的师娘,也不是你师门中人,你不用对我行大礼的。”
宋小纯眨巴眨巴眼,问:“那我该叫您什么?娇娇阿姨吗?”
贾雨娇刚要点头,柳眉忽地一挑,道:“我是你师父的姐姐,今后就叫我姑姑吧!”
“嗯!”宋小纯点头,弯下腰去,甜甜道:“谢谢娇娇姑姑!”
巫雁行性格偏激,除了巫飞鸾和心中的仇恨之外,她什么都不在乎,对于萧晋恶作剧的“师娘”称呼那是相当的不屑,自然懒得解释。
而贾雨娇则是萧晋身边对于两人之间感情头脑相对最清醒的一个,她能接受一点小的暧昧和亲密,对于能够引起误会的行为,却是决不允许的,也因此,她能够很自然坦率的否定萧晋的说法。
至于董雅洁,这会儿却犯了难。她既不像巫雁行那么冷漠,也不如贾雨娇清醒,理智告诉她应该马上澄清,内心却又有些纠结和不舍,毕竟,阿姨这个称呼远比姑姑要疏远的多,更别提师娘了。
宋小纯可是萧晋郑重收下的门徒,身份堪比他的子嗣,她可不想在孩子面前被别人给比下去。
思来想去,脑海中陡然一亮,她便走上前,拉住宋小纯的手,很直截了当的说:“小纯,我很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干女儿?”
此言一出,宋小纯直接傻了,旁边贾雨娇、巫雁行以及田新桐都齐齐动容,萧晋更是高高的挑起了眉。
拍拍小丫头的脑袋,他笑着说:“傻孩子,你这位干妈可是本地响当当的董家大小姐,富可敌国,而且打算终生不嫁人,将来等她老了,你可就能继承几百亿的资产耶!别人几辈子都遇不到的好事儿,你还犯什么愣?赶紧磕头叫人呀!”
董雅洁狠狠的瞪他一眼,弯下腰看着宋小纯的眼睛,柔声道:“不要听你师父乱说,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应该由你自己拿主意,答不答应都没关系,我一样都会很疼你的。”
宋小纯从小就没有体会过什么亲情,认识了萧晋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天伦之乐,对于长辈的关爱,自然贪婪的很,可是,她的心里依然还惦念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拜师可以,但认别人做母亲,哪怕千肯万肯,也不敢擅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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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一个刚刚认识还不足十分钟的孩子当干闺女,莫说董雅洁身份地位特殊,就算是普通人家,也不可能如此的不慎重。
毕竟,干亲虽说有个“干”字,但也是要负起一定的父母责任的。
当然,那些父辈感情深厚早就有约、或者为了拍马屁巴结人的除外。
董雅洁不是个不慎重的人,也不会拍萧晋的马屁,之所以会如此“草率”的要认宋小纯做干女儿,除了她确实很喜欢这孩子之外,更多的,却是想从另外一种角度将自己和萧晋的关系再拉近一些。
他是如父的师长,她是如母的干妈,就像姐夫和大小姨子一样,天然自带暧昧的属性,而且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只要不跨过那条线,连精神压力都不用背,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她确实如萧晋所说,这一生都是不打算嫁人的,但不管她心里把自己定位的有多么强悍,终究还是一副女儿身,女人基因里无法磨灭的母性是她绝对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她可以对“丈夫”这个概念完全无感,却一样会渴望拥有一个孩子。
宋小纯漂亮、可爱、聪明,还是萧晋的爱徒,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再合适不过了。
以她做起生意来那干脆直接的性子,哪有不马上就认的道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宋小纯似乎并不愿意当她的女儿。
“小纯,你不喜欢我么?”等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问道。
宋小纯慌忙很用力的摇头,小脸憋得通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萧晋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默叹口气,将她抱在怀里,对董雅洁说:“太突然了,孩子还不了解你,你这么突然说要当人家老妈,总得给人家一点时间消化吧?!别着急,今后你们多相处相处,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董雅洁心里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便笑了笑,对宋小纯说:“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没关系,你不需要马上就作出决定的,好好想想,想多久都没关系,在那之前,我就先当你阿姨,好不好?”
宋小纯满脸都是愧疚,摇摇头弱弱地说:“阿姨你没做错什么,是小纯不好……”
“乖孩子!”董雅洁捏捏她的小脸儿,说,“那就当我们谁都没有错好了,今天阿姨来的匆忙,身上也没有能送给你的东西,要不这样,哪天你病好了,阿姨带你回家,家里的东西,喜欢哪个就让哪个当你的礼物,好吗?”
言罢,她又看向萧晋,问:“说了半天,这孩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呀?”
萧晋目光一黯,扭头望望窗外,伸手从床头桌上摸了一颗之前吐的橘子籽,屈指一弹,打游戏的巫飞鸾便捂着脑门“哎呀”叫了声痛。
“师父,你又干嘛啊?我这会儿可没招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算是虐待未成年人呀?”小正太大声的抗议起来。
“是么?”萧晋皮笑肉不笑的说,“那你去告我吧!要不要我再揍你一下,然后让你妈拍下来当证据啊?”
巫飞鸾撇撇嘴,收起手机,走过来牵住宋小纯的手,装出一副憨厚的模样,说:“师妹,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很暖和,我们出去溜溜腿吧,转一圈回来,正好吃午饭。”
宋小纯不明所以的看向萧晋,就听他柔声说:“去吧!穿好衣服,叫上孙阿姨一起。对了,医院东门外面有一个卖酒酿丸子的摊位,听说味道不错,你们回来的时候,帮师父和这几位漂亮的师娘各买一碗,好不好?”
听到他让自己做事,宋小纯自然是不会拒绝的,跳下床乖乖的穿好衣服,还系上了围巾戴上了毛线帽,然后才规规矩矩的冲众人弯腰告别。
临出门时,萧晋又喊了声:“记住,花你师兄的钱,想要什么都让他给你买,别动你自己的小金库哈!”
巫飞鸾一脑袋撞在了门框上,逗得屋内众人忍俊不禁,连他妈巫雁行也翘起了嘴角。
“臭猴子,你的眼光真毒啊!”待房门关上,贾雨娇就笑着道,“什么都不用说,小鸾那孩子居然就知道你找他做什么,这股子机灵劲儿,简直逆天了。”
当妈的哪有不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孩子的?巫雁行立刻自豪的抬起了下巴,却听萧晋说:“雨娇姐,你还没养过孩子,不懂这里面的道道,要知道,熊孩子的智商是和他们让你头疼的程度成正比的,这就是我为什么会那么偏爱小纯的原因。”
巫雁行闻言登时就瞪起眼,刚要开口反驳,忽然想起小鸾是个男孩儿,而且是萧晋的首徒,就算他再怎么偏心,宋小纯都不可能威胁到小鸾的地位,于是瞬间便释然了,只是嘴角不屑的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她的这些反应,自然被董雅洁和贾雨娇通通看在眼里,只不过她们不怎么了解萧氏首徒的意义,所以只以为巫雁行这个绝美的女人已经被萧晋调教的服服帖帖,心中不由又是一阵酸涩。
“好了,孩子已经离开,别说废话了,小纯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董雅洁出声又问。
“什么?绑架?还有夏凝海的女儿?”
龙朔知府衙门的二号办公室内,刚刚接到消息的邓兴安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脑部血液供应不足,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又跌坐回办公椅内。
闭上眼喘息良久,他才稍稍舒缓一些,对着电话话筒说:“谢谢你张处长,我现在马上派人去了解这件事,小明那边就麻烦你多多……”
话没说完,就被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打断了。“邓大人,真的非常抱歉,这件案子已经被京城来的国安特派员接手了,我们市局也只是奉命配合,而且……而且……”
在听到“国安特派员”这五个字的时候,邓兴安反倒彻底镇静了下来,不是不怕,而是知道在弄清事情原委之前,他的权力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与其无畏慌张,倒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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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处长,没关系,小明那孩子我一直都疏于管教,性格顽劣,会犯下这样的错误,我也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
邓兴安的话语非常平静,仿佛是在跟下属交代工作一样,让电话那边的市局政治处张处长一阵钦佩。
“是这样的,令公子受了伤,如今已经被送去了医院监护治疗,具体的情况,刑警队那边还在调查,就目前我所看到的口供显示,是那个萧晋找机会掌控了局面,然后反制令公子并将之打伤的。”
不知怎的,自从在陆翰学家见到萧晋之后,每次一听到他的名字,邓兴安的右眼皮就会不自觉的猛跳几下。
常言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虽不迷信,但心里不可能不膈应。
此时此刻,他的右眼就正在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这是不是就预示着有更大的灾祸就要来临?
邓兴安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深吸口气,问:“小明他的伤势怎么样、重不重?”
“呃……”张处长支支吾吾道,“医院那边的结果我还不清楚,听从现场回来的人说,令公子的两条小腿,应……应该是骨折了。”
啪的一声,邓兴安握断了桌子上的一支铅笔,额头青筋暴跳,目呲欲裂,身体也微微的颤抖起来。
张处长说的隐晦,可他听得出来,邓睿明的双腿应该是已经断了,而且愈合的可能性很低。尽管他对邓睿明一直都十分的不喜,但那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一想到儿子的余生有可能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他的心就像是在被人用刀子割一样。
良久,他的脸色才慢慢恢复了一些红润,无声的长吐出一口气,对话筒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处长,现在我的身份特殊,不便出面,那边就劳烦你多盯一下了,有什么新的情况,在不违反条例和法律法规的情况下,还请及时的通知我一声。”
“我明白我明白,大人您就放心吧!”
那边挂了电话,邓兴安因为手的颤抖,几次都没能成功将话筒放进电话机的槽里,片刻后忽然一阵烦躁,挥手就将电话整个扫到了地上。
不过,仅仅只是半分钟后,他就起身将电话捡回来在桌子上重新放好,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号码。
“我现在跟你说一件事,它有可能关系到我们全家的命运,所以,你绝对不能慌,一定要冷静,明白吗……小明被警察抓了,罪名是绑架勒索……你给我闭嘴!我让你冷静,你听不懂人话吗?小明会惹这种祸事,还不都是你惯得,你还有脸哭?
好好听着,被绑架的人中还有夏凝海的女儿,负责调查案件也是京城国安的人,我现在必须保持绝对谨慎,不能有一步行差踏错,但你不一样,你不是体制内的人,儿子被抓,无论做什么事都合情合理。
所以,当务之急,我要你马上去联系能够联系到的所有人,无论如何,也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件案子的细节,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针对的想办法救出小明,听懂了吗?”
说完这些,他又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收起,他点燃一支烟,向后靠在椅背上,开始思索这件事背后有可能出现的人选。
虽然他第一时间就知道儿子这次肯定是被那个萧晋给坑了,但和儿子一样,他也不相信这是萧晋的个人行为。
自然而然的,陆翰学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可没过多久,他就摇了摇头。
如果两人位置对调,倒是有些可能,但事实上,陆翰学这个一把手根本没有理由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这个二把手。
这不符合官场规矩,也没有必要。
之前他判定萧晋是陆翰学的人时,只觉得萧晋跟儿子发生矛盾是陆翰学牵制他的一种手段,毕竟从体制上来说,一二把手之间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上下级,而是有着一点对立关系在里面的,陆翰学会那么做,非常正常。
但是,陷害二把手的儿子绑架罪,还把富豪榜第五的夏凝海拉下水,这就太过分了,完全是赶尽杀绝的意思。
在官场中出手如此狠辣不留余地,还是对待下属,绝对会给人留下此人不可深交的印象,陆翰学是个精明的政客,怎么可能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可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咚咚咚……
正想着,房门忽然被人敲响,邓兴安皱了皱眉,在烟灰缸中捻灭烟蒂,将桌上的断笔揣进衣兜,然后才平静的出声道:“进来。”
房门应声而开,走进来的人却让他一怔,紧接着瞳孔急缩。
是陆翰学!他来做什么?难道真的是他、现在要跟我谈条件么?
“兴安啊,这会儿忙不忙?”
陆翰学脸上的笑容和平日里一模一样,邓兴安看不出一点端倪。
站起身,他也笑着迎上去,道:“陆书记,您怎么来了?有事儿打个电话叫我过去就行了嘛!”
陆翰学摆了摆手,笑着说:“咱们两个就别那么客气了,这下班时间也快到了,咱们说完了事儿,正好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邓兴安还是没有听出陆翰学这话里有什么异样,微微蹙了下眉,便道:“那您先坐,我这儿还有些老家送来的土法炒茶,给您泡一杯?”
“成,来一杯吧!”陆翰学坐进沙发,很自然的点燃了一支烟,又很随意的开口道:“对了,说到土法,还真跟我要和你说的事情有那么点联系。”
邓兴安捏茶叶的手随之一抖,撒了一些在杯子外面,脸上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哦?这我倒还真要洗耳恭听了。”
陆翰学又是淡淡一笑,说:“其实,这事儿你也是知道的,就是那场两个多月后要在天石县举办的国际农副产品推介展览会,不过都是农民们辛勤劳动的成果,要非说有联系,倒有些牵强了。”
邓兴安表情为之一变,由装模作样的兴趣盎然变成了实打实的惊讶。
因为他终于发现,陆翰学竟然真的是来谈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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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宋小纯的遭遇,病房里谁都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说什么。
老天一旦不公起来,就会非常的残忍,它特别喜欢把美好的事物撕烂摧毁了给你看。
没人能够接受那样一个本应该像公主一样快乐生活的孩子,不但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和关爱,就连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
慢慢的,田新桐的眼眶红了,进而有泪滑落出来,用力的抓住萧晋的胳膊,抽泣着问:“萧晋,你医术那么厉害,连全世界专家看不出来的病症都能治好,对小纯也是有办法的,对不对?”
萧晋一脸黯淡的摇摇头,说:“华医注重的是人体自身内部的调理,如果是发病早期,或许我能找到治好她的方法,但是如今,小纯血液里增殖的白细胞实在太多了。
就像一场战争,敌军已成围城碾压之势,而守军却已到弹尽粮绝的边缘,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补充守军的体力和后勤,让城池不至于那么早被攻破,但若要解围,还得看外部援军,也就是骨髓配型。
只有骨髓配型手术成功了,我才能针对她的身体情况寻找和拟订治愈她的方案。”
“那岂不是还要看老天的意思?”董雅洁问。
萧晋叹了口气,抬眼望向天花板,一语不发。
良久,贾雨娇忽然阴森森的开口:“回头你给我一份小纯父母的资料。”
“好。”萧晋点头,又道,“不过,小纯善良的就像天使一样,她不但一点都不恨自己的父母,还很思念他们,这也是她之前迟迟不肯答应认雅洁当干妈的原因——她怕亲生母亲会不高兴。
所以,雨娇姐,如果你的手下率先找到他们,要发泄尽管发泄就好,但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
贾雨娇闻言皱起眉,还未开口,就听巫雁行厉声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会让小纯回到那种狼心狗肺的爹妈身边?”
萧晋翻个白眼,不客气道:“这屋子里的人中,就你认识我的时间最短,不了解我的性子情有可原,但是下不为例,如果今后你还会这么想我,我就把你所有的长衫都一把火烧掉,让你光着身子去给人看病!”
不知道是不是脑补到了那种场面的刺激和羞耻感,巫雁行瞬间就变得犹如喝醉了酒,两抹酡红爬上脸颊,看上去娇艳欲滴。
董雅洁和贾雨娇见状都高高的挑起眉,心中对于她和萧晋之间已经发展到了哪个地步越发的怀疑起来。
“身为医者,救人是我的天职,但是,对于小纯的父母,我愿意破例亲手杀一次人!”萧晋又寒声接着说道,“这世间罪恶,无论杀人放火,还是残害无辜,都出于人性之中的恶。
说句不好听的,这都是必然,弱肉强食本就是自然法则,我们可以制定法律去严惩和限制那些人,却无法做到杜绝。
但是,虎毒尚且不食子,人皆有爱子之心,身为父母,却那样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这已经不是单纯‘恶’的范畴了,他们不能被称之为人,畜生都比他们高尚千倍万倍,如果用法律或者道德去审判他们,简直就是对法律和道德的侮辱!”
听完这一番话,董雅洁、贾雨娇和巫雁行非但没有觉得偏激,反而还都露出了认同的表情,只有田新桐神色有些挣扎,却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萧晋又叹了口气,无奈道,“小纯那孩子太好了,更何况,她还有个弟弟,我们不能让她伤心,更没有权力让她的弟弟变成孤儿。”
田新桐顿时长长松了口气,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无比温柔起来,轻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萧晋苦笑,“收拾一顿,让他们放弃对小纯的监护权,然后赶得远远的,永世不得再出现在小纯的面前。”
“小纯呢?她会愿意吗?”
“不愿意也得愿意,我如今是她的师父,雅洁也会成为她的干妈,一旦她的疾病痊愈,未来人生绝对不会过的比真正的公主差。
如果那个时候她的父母还能经常与她见面,绝对会变成她一辈子都甩不掉的沉重包袱,老子可不想看见几条蚂蟥趴在自己养大的闺女身上吸血。”
“对,你说的没错。”董雅洁点头附和道,“让他们在小纯面前表现的越恶劣越好,彻底浇熄小纯爱他们的那颗心,虽然痛苦不可避免,但长痛不如短痛,一次伤心,换来一生无忧,绝对值得。”
“可是……”田新桐迟疑道,“这样对小纯而言,是不是……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虽然我们是为了她好,但这毕竟是在干涉和改变她的人生轨迹,至少,也应该给她一点自主的选择权吧?!”
“一个才十一二岁的孩子,能懂什么选择?”贾雨娇毫不客气反驳道,“要是她想跟父母在一起怎么办?也答应吗?”
“我……我只是觉得小纯太可怜了,命运对她不公,父母对她无爱,好不容易有了人疼她,这些人却要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决定她的人生……”
田新桐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是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还找麻烦的行为很不应该。
“我和萧晋现在就等于是小纯的父母,身为她的父母,在她还未成年的时候决定她的人生,这很正常呀,全世界的父母不都是这么做的么?”董初瑶也出声说道。
田新桐低下了头,她想说宋小纯情况特殊,却又没脸再开口。
在三人争论的时候,萧晋的眉头一直都紧紧皱着,过了许久才舒展开来,笑着拍拍田新桐的小手,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若是有了孩子,一定会是一个非常开明的父亲。
但今天听了田新桐的话,才猛然发觉,原来自己跟上一代的那些在我们眼中迂腐的父母长辈们并没有什么两样。
别的不说,光是仗着‘都是为你好’这个理由就对孩子随便干涉的做法,就跟‘开明’这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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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虽小,但终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人就该有人权,不分年龄大小。”见董雅洁她们都蹙起了眉,萧晋就继续说道,“别说我们并不是小纯的亲生父母,就算是她的血肉骨亲,也必须尊重她应有的权利。”
董雅洁眉头蹙的更紧了,“你什么意思?真的要小纯自己选择?”
“当然不是!”萧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说,“虽然我们不能不经她允许就擅自改变她的人生轨迹,但是我们可以引导嘛!
比如,我们在跟她的父母交涉关于她的抚养权事宜时,‘不小心’让她偷偷听到了她父母的决定,选择权还在她的手里,但是我想,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没什么好选择的了。”
房间里的几人闻言一呆,紧接着董雅洁便哭笑不得的摇着头说:“你这个家伙啊!鬼主意永远都一套一套的,对一个孩子都能使出离间计来,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这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吗?”瞥了田新桐一眼,巫雁行冷冷的问,也不知道是在讽刺谁。
“完全不同!”萧晋笑着说,“之前是我们擅自做主逼迫小纯的父母放弃她的抚养权,现在我们不逼了,只是和他们谈判,有必要的话,还可以给他们一点钱,甚至把他们送到非洲或者南美那种动不动就打仗的地方。
想来,一对连重病的孩子都能抛弃的父母,为了钱和出国,应该会更加的愿意抛弃她吧?!”
见萧晋不但没有因为自己的添乱而不耐,还很认真的给出了解决办法,田新桐心里就暖洋洋的,点点头说:“我觉得你的这个办法挺好,虽然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欺骗’的嫌疑,但‘小纯的父母会抛弃她’这一点本来就是必然,只是……到时候那孩子还不知道会伤心难过成什么样子呢!”
“所以,”萧晋接口道,“在小纯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或者手术成功之前,我们不能让她和她的父母见面,找到了就先关起来,每天拎出来收拾一顿,正好出气。”
“其实,那孩子现在想起她父母时心里会有多么难过,我们也不知道。”董雅洁叹了口气,怜惜道,“她的脸上只有笑容,除了掉泪的时候之外,怎么看都是一副甜甜的样子,再加上她又那么懂事,即便不开心,也一定会在没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这话一出,病房内就再次安静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唏嘘和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萧晋忽然拍了下手,笑着说:“好了,还没到最后绝望的时候,我们现在就搞得跟默哀似的算怎么回事嘛!时间不短了,孩子们差不多也该回来了,都赶紧调整一下心态和表情,小纯那孩子敏感,别让她感觉出什么来。”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撞开,紧接着巫飞鸾跑进门内转身,又嘚瑟的探头出去做鬼脸:“略略略……我最先跑回来的,小纯你输了,哈哈哈!”
下一刻,门外便传来宋小纯气喘吁吁的娇嗔:“师兄你耍赖,你把手里的东西都给了孙阿姨,我还拎着两盒酒酿丸子呢,不公平。”
“活该!”巫飞鸾扭着屁股继续嘚瑟,“谁让你非要自己拿着师父和雅洁阿姨他们那两份的?我又没拦着你不让你给孙阿姨。”
“哼!不理你了,我要去找师父告状,说你欺负我。”
说话间,宋小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小萝莉的脸蛋儿红扑扑的,脑门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小身子挤开巫飞鸾,笑容甜美的冲萧晋举起两只手里的快餐袋,说:“师父,酒酿丸子我们买回来了,还热着呢!”
“乖!快过来,阿姨给你擦擦汗!”田新桐掏出纸巾就迎了上去,将袋子接过放在一边,细心的帮小丫头擦拭起来。
这时,贾雨娇忽然跑到巫飞鸾面前,一脸激动的说:“不行!这孩子太招人稀罕了,我得好好亲两口才行。”
说着,就不顾巫飞鸾的挣扎,将小正太紧紧的抱在怀里吧唧起来。
除了宋小纯之外,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巫飞鸾之所以要在赛跑游戏中获胜,就是为了早早回来给萧晋他们提个醒,好让他们及时终止话题以免被宋小纯听到,为此不惜甘冒被告状、甚至被骂不懂事不让着师妹的风险。
值得一提的是,他还刻意点出了小纯执意拎着的东西是谁的,顺便替她邀了个功。
既聪明又仗义,哪一条都精准的戳中了贾雨娇的G点,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至于巫雁行,当然早就挺胸抬头,一副下蛋母鸡的骄傲模样,就好像巫飞鸾真是她“下”出来的似的。
接下来,病房里自然恢复了一派天伦景象,直到苏巧沁录完了口供和辛冰一起过来,萧晋才以人太多影响孩子休息为由,让董雅洁她们先行离开。
知府衙门大院内,和陆翰学共进完简单的午餐,邓兴安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眉头便再次紧紧的皱成了一个“川”字。
陆翰学找他,仅仅是商谈将原本由他负责的农副产品推介展览会转交给副知府去办的事情,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问题,连夺权都不算。
而且,就算陆翰学不找他,他也会在这两天自己提出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儿子的事情绝对会占用他绝大部分的精力,根本无暇再去理会一件做好了所有人都会跟着沾光的事情。
确定了不是陆翰学,那会是谁呢?
邓兴安点燃一支烟坐在沙发里,陷入了沉思。与此同时,陆翰学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烟,同样也是眉头紧皱,只不过,他所困扰的事情,却是萧晋这个人。
身为龙朔的一把手,他的消息灵敏度不可能比邓兴安差,今天上午的那个所谓的“绑架案”,他自然也在第一时间知晓,之所以去找邓兴安去谈展览会的事情,也是因为不想让那件案子影响到农民们的利益。
而且,现在去谈,还可以假装不知情,只是普通的工作安排,可要是等事情传开了再谈,就很容易让有心人做文章了,一个操作不好,说不定还会给上下级的官员们留下一个没有同僚之宜的冷酷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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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官员升迁实际上全靠所谓上级考核的国家,上下级官员的印象格外重要,这也就解释了许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有些官员明明做过许多蠢事但依然官运亨通的缘由。
人脉大于天,在官场里,情商比智商要重要百倍。
陆翰学四十多岁就能有今天的地位,显然情商是绝对不能用“低”来形容的。
同样也是因此,他想不明白萧晋为什么会出手如此狠辣。
他知道萧晋和邓睿明是有矛盾的,也知道邓睿明绝对不会是萧晋的对手,所以一点都不担心萧晋会吃什么亏,甚至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邓兴安出手针对萧晋,他也会立刻出面干涉,将之限制在晚辈之间打闹的范围。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萧晋压根儿就没有跟邓睿明玩儿的耐性,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大招,而且还是足以威胁到邓兴安地位的毒辣杀招。
绑架勒索放在哪个国家都是重罪,萧晋这么做,不可谓不狠辣,关键是,他与邓兴安之间并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深仇大恨,甚至连面都只见过一次,有必要这样么?
是他的性格本就这么大胆狠戾?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陆翰学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萧晋,如果结果并不像自己之前所认为的那样,他会立刻切断与萧晋的任何联系,包括禁绝女儿与之的一切来往。
那样一个做事不留余地的年轻人,不适合做陆家的女婿。
是的,他知道董家根本不会同意萧晋和董初瑶之间的恋情,所以很认真的考虑过招萧晋做女婿的事情。
两支烟抽完,陆翰学的心依然没能平静下来,想了想,就掏出手机拨打了女儿的电话,接通后说:“小柔,晚上回家里吃饭,我有话要问你。”
与此同时,邓兴安也刚刚接了一个电话,而这个电话的内容,则让他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甚至连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国安的特派员突然去了看守所提审朱广生,而他的妻子房韦素,也在去找人托关系的途中被警方堵住带走了。
想都不用想,当年儿子误杀人命后妻子找人替罪的事情肯定是暴露了,可以说,原本就非常不妙的事情瞬间跌落到了深渊谷底,其中再没了可操作转圜的余地,就连他的官位,都开始摇摇欲坠。
到底是谁?这一记又一记的连环杀招,分明就是想要老子的命,到底是谁在针对老子?
邓兴安在心中大声的咆哮,愤怒的目光中却隐隐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他深呼吸几次,总算让烦躁不安的心脏稍稍安定了一些,拿起电话,开始拨打那个许多年前就已经熟记于心的号码。
医院,董雅洁她们离开之后不久,辛冰也回公司开会了,病房里就剩下了萧晋、苏巧沁和宋小纯他们三人,就连孙阿姨都不忍心打扰,悄悄的去了外面。
因为他们看上去真的太像温馨的一家三口了。
一张病床上,苏巧沁靠在萧晋的肩头,宋小纯躺在她的怀里,两人一起听着萧晋讲述他儿时的趣事,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快乐的笑声。
讲着讲着,萧晋的声音就低了下去,因为他发现宋小纯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小心翼翼的让她躺好,又为她盖好被子,萧晋拉着苏巧沁一起又躺在了陪护的小床上。起初,苏巧沁还有些扭捏,生怕孙阿姨或者护士随时进来,但被一只大手往领口里一伸,顿时就一丝力气都没有了,红着脸任他轻薄。
“萧,”片刻后,她轻轻的说,“等以后有了我们自己的孩子,你也像刚才那样给他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好不好?”
“要是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我就讲,”萧晋闭着眼一边感受着掌心里的绵软,一边随口回道,“但若是个臭小子,老子得维持身为父亲的威严,才不会让他知道老子的那么多糗事。”
苏巧沁撇撇嘴,抬起脸问他:“我发现你总是会对女儿偏心一些,为什么啊?”
“因为我本来就很喜欢女儿呀!”萧晋毫不犹豫道,“要不是我们老萧家几代单纯,我连一个儿子都不想要。”
苏巧沁就发起愁来:“那万一我生下来的是个儿子怎么办?你要是不喜欢他,我会很伤心的。”
“傻女人,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低头吻吻她的额头,萧晋笑道,“都是我的子嗣,不过是对儿子会比对女儿更加严厉一些罢了,除非他不是我的种。”
“去你的,从来都没有正经过三句话,就会胡说八道。”苏巧沁很不满的耍起了小性子,将他的手从怀里拉出来,噘嘴说,“你就是什么都得跟别人不一样,人家求儿子都求不到,你倒好,还嫌弃起来了,是觉得自己女……女人多,概率大,不愁没有么?”
难得从这个女人口中听到这种吃醋的话,萧晋就故意逗她说:“是啊!你看,不管是沛芹、彩云、还是你,后丘可都不小,用老话儿说,都是好生养的身子啊!不就是个带把儿的小子么?那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苏巧沁的小表情顿时就幽怨起来,刚要再表达一下不满,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瞪着眼问道:“不对,我记得当初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时,你跟我说过你有四个女人,沛芹姐、彩云和董小姐我都知道,以前一直没有想起来问,现在你告诉我,第四个是谁?”
“呃……”萧晋没想到她吃醋能突然把智商给吃出来,支吾半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这第四个你、你也是见过的。”
“我见过?”苏巧沁蹙眉想了想,脑海中陡然一闪,惊呼道:“是梁玉香?”
“咦?这算是女人的第六感吗?”萧晋诧异道,“我以为你会猜是云苓呢!毕竟我和玉香在一起的时候都背着人,倒是跟云苓每天晚上都会在小屋里待上好长一段时间。”
苏巧沁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怔怔的望了他好一会儿才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说:“你、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连沛芹姐身边的人都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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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梁玉香,萧晋的情感是最复杂的一个。两人初识的时候,梁玉香给他的观感是大胆和风骚,所以直接就按照经验将她归类到可以上床但不用负责任的那个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他对梁玉香的冲动,是从下半身开始的,相比起周沛芹她们要不纯粹许多,就连第一次见面就上床的赵彩云,他的第一印象也是欣赏。
在之后的接触中,他慢慢了解到梁玉香不过是表面放荡,内在却是最传统、甚至保守的一个,后来又发生了自杀事件,那种下半身的冲动才变成了怜悯。
如果后来没有发生梁喜春下药之后的阴差阳错,可能直到现在,他也只会跟梁玉香维持那种偶尔揩点油吃点豆腐的暧昧。
归根结底,如今他与梁玉香之间的感情,是那晚之后的责任感所催生出来的,虽然不是虚情假意,但终究属于意料之外,不是主观上的水到渠成。
因此,和梁玉香的“地下情”,是他对周沛芹最为愧疚的一个,也是他直到现在也迟迟不知道该怎么跟周沛芹坦白的原因。
面对苏巧沁的质问,他虽然还不至于无耻到将责任全都推到春药和梁玉香的身上,但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良久,才叹息一声,说:“事到如今,再说缘由已经毫无意义,我和玉香姐之间虽然看上去像是个意外,但无论怎样,我都不是无辜的,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不掉,也不能逃。
说到底,我在你们每一个人面前都没有资格坦然,本性也好,贪婪也罢,负了就是负了,谢谢你们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愿意和我在一起。
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一天你们不想再这么委屈自己了,不管做什么,我都能够理解和接受。当然,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挽回你们,失败了也没关系,总不能只让你们为我伤心,而我却一点痛苦都不能承受吧?!这没有道理。”
“你不要再跟我说这种话了,”苏巧沁突然抱紧了他,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幽幽地说,“你没有欺骗我们,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是我们自己做出的选择,有什么后果,也应该由我们自己承担。
我喜欢你,也喜欢沛芹姐,因为我们一样,没有野心,也没什么梦想,我们只有你,也只想要你。你登上山巅,我们会由衷为你自豪;你跌入谷底,我们也会不离不弃。只要你好好的,健健康康,安安全全,每次出门,都让我们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就足够了。”
身为一个男人,能从女人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这辈子就已经值了,什么权力财富,不管你得到的再多,终究需要有人来和你分享其中的荣光,否则的话,就像衣锦夜行,一切也就没了意义。
这就是家的重要性,一个能给你“家的感觉”的女人,不赶快娶回家藏起来的,都是傻子。
萧晋当然不傻,于是他笑着说:“苏巧沁女士,你完蛋了!真的,小爷儿现在决定收回刚才所说的那番话。
以后不管你后不后悔,哪怕是看上了别的男人,都甭想逃出小爷儿的手掌心,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找根链子把你拴在我的身上,走哪儿都带着,不听话就抽,来劲儿了就干!”
苏巧沁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痴痴地笑了起来,媚眼如丝道:“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尽快找个别的男人给你戴顶绿帽子?”
这话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勾引,萧晋如何能忍?一声怪叫便要翻身上马,吓得小女人花容失色,手忙脚乱的挣扎道:“好人别闹,这不是家里,小纯就在旁边睡着呢!”
男人来了劲儿,哪管其它?萧晋一边熟练的解着她的扣子,一边喘着粗气道:“你小点儿声就好,我争取速战速决。”
苏巧沁脸红的像是火烧,身体也一阵阵的发痒,虽说男人的要求她从来都不会拒绝,但现在的情况实在远远超过了她的承受极限。
“求你了,萧,你……你再忍几个小时,等天黑了好不好?”
萧晋停下手,趁机开始无赖的提要求:“那你到时候必须全程主动,还得做上午我跟你说的那个。”
“那、那怎么行?”苏巧沁娇羞无限的为难道,“小纯一定会听到的。”
“那就现在。”
“别……我、我答应了……”
“嘿嘿嘿……”
萧晋奸计得逞,重新躺回床上,贱兮兮的模样让苏巧沁一阵哭笑不得,可摊上这样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魔星,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接下来,两人又在床上腻腻歪歪的说了会儿悄悄话,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晋正打算找孙阿姨去买饭,房门却被人敲响,而推门进来的,赫然是邓兴安。
常常在本地新闻中露脸的知府大人,苏巧沁自然是认识的,慌忙从床上跳下来,红着脸整理好衣服,说声“我去买饭”,就低着头匆匆出去了。
她知道打伤萧晋的正是眼前这位知府大人的公子,心中有气,所以连招呼都不打,只是明白男人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这才选择了回避。
萧晋比她还要无礼,就那么大咧咧的躺在床上,似笑非笑的说:“知府大人见谅,小的身上有伤,就不下床迎接了,您请自便就好。”
邓兴安眼角抽搐一下,让身后的秘书等在门外,自己则来到了床尾站定。
然而,明明是居高临下的俯视,但一对上萧晋那双痞气十足的目光,他心中竟然下意识的生出了些许自己才是低头那个的错觉。
在这个官本位的社会,堂堂五品知府在一个没名堂的小子面前居然没有一点底气,这种现实让他非常的不甘,也十分恼火。
于是,他瞬间就抛弃了来的路上想好的那些客套和场面话,开口就道:“萧先生,事到如今,我们似乎已经不需要什么来来回回的试探了,直接一点,你到底想要什么?或者说,你背后的那个人想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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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政以来,邓兴安一直都顺风顺水,随着地位和权力的有序升高,自然而然的,他对自己的定位也距离普罗大众越来越远。
再加上今天这件事算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生死攸关的大危机,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完全没了章法,只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瞎琢磨,要不是恩师在电话里提醒,都想不起来“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只要见到萧晋,一切都能知晓”这样简单浅显的道理。
所以,他来了医院,带着一种难言的屈辱而来。
堂堂知府竟然要主动来见一个庶民,这实在是丢尽了天朝“公仆”们的脸。
然而,萧晋这个庶民显然没有一点“庶”的觉悟,夸张的哈哈一笑,双手枕在脑后,阴阳怪气的说:“哎呦!知府大人,您这话可折煞小的了,您是官,我是民,虽然我们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但这年头,向来都是儿子骑在爹妈的脖子上拉屎,我们能想要什么?我们敢要什么么?”
噌的一下,一股冲天怒火就由邓兴安的脚底板直抵脑门,手也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床尾栏杆,因为太用力,甚至都发出咯吱吱的响声,手背青筋暴突,指节都白了。
良久,他深吸口气,沉声道:“萧先生,你我之间可以说是并无交集,我也不曾记得有什么地方与你有过龌龊,只是犬子无礼,但我也不止一次教训过他,所以我不明白,为何你一定要苦苦相逼,赶尽杀绝呢?”
“我去!越说越吓人了,”萧晋依然嬉皮笑脸,“得亏现在是文明世界,要不然,像您这种一出门外面都会跪倒一片的人物,能赏口饭吃,小的做梦都要笑醒了,赶尽杀绝什么的,您太幽默了。”
邓兴安再按耐不住,大怒道:“萧晋!你到底想……”
“邓兴安!”他的话都没说完,萧晋就猛地坐起身,声音低沉且冰寒的打断道,“我的孩子正在熟睡,如果你胆敢吵醒她,信不信我会让你后悔你爹妈为什么没把你生成哑巴?”
邓兴安的脸色一白,紧接着便涨得通红。
什么样的耻辱最让人无法忍受?就是当别人啪啪打你的脸,不管你心中有多么的愤怒,都不得不将另外一边脸也伸过去让人家打的时候。
转眼看看病床上的小女孩儿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下意识的就想松一口气,但紧接着,这种本能反应自然又让他更加的屈辱起来。
再次深呼吸口气,他说:“萧先生,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寻找问题的解决方法的,但现在看来,你对此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不得不说,这真的令人非常遗憾,我想,我应该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就这样,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向房门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背影根本让人看不出到底是真的要走,还是虚张声势。
不过,萧晋才不在乎这个,只是向后靠在床头,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说:“知府大人慢走。哦,对了,有时间的话,趁着现在手里还有点权力跟人脉,大人最好还是多去见见老婆孩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也见不到了。”
邓兴安身体一滞,脚步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挪不动半分。
“萧先生,”他僵硬的转过身,目光阴鸷道,“犬子与你的过节,无非就是争风吃醋而已,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一定要致他于死地吗?”
“打住!”萧晋竖起一根手指,说,“首先,致你儿子于死地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或者说是你和你的老婆。人做错了事,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知府大人若是有意见,可以去跟警察谈,也可以去跟法官谈,乱给别人安罪名,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邓兴安牙齿咬的咯吱吱响,却没有说话,因为萧晋说了个“首先”,那肯定还有“其次”。
“其次,”萧晋又竖起第二根指头,“我想请教一下知府大人,一般老百姓争风吃醋起来,无非就是打上一架,顶多再叫上狐朋狗友打个群架,为啥您的儿子几次三番的派人抓我,不但勒索我的钱财,还连我的女人都想染指呢?
他凭什么能够如此肆意妄为?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邓兴安总算是确定了一点——儿子和老婆只是个由头,一切仍然还是冲着他来的。
心中冷冷一笑,他道:“这么说,萧先生是一定不肯放过我儿子喽?”
“没办法,”萧晋一脸无辜的摊开手,“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就算我想放过他,那位三年前惨死在他手中的可怜姑娘,恐怕也是不肯答应的。”
邓兴安眯了眯眼,又问:“之后呢?杀一个邓睿明,萧先生可满足?”
这话一出来,萧晋就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的不屑和轻蔑,让邓兴安的心脏止不住的一阵剧跳。
“知府大人,”笑着笑着,萧晋忽然从床上跳了下来,伸手示意沙发的方向,恭敬道,“请坐。”
邓兴安眉头高高挑起,不动声色的坐在了沙发上。
萧晋泡了两杯茶过来,在对面坐下,客气地说:“抱歉!孩子生病了,不能抽烟,还请知府大人见谅。”
邓兴安知道真正的戏肉要来了,但却拿不准他到底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心中忐忑,脸上却一片淡然:“萧先生不用客气,有话直说就好。”
“那我就真不客气了哈!”萧晋呵呵一笑,语气随意的问道:“知府大人,你可知道咱们龙朔警方前些日子联合岭南警方打掉了一个国际性质的人口贩卖集团?”
邓兴安听不出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眯眼沉吟片刻,点头:“知道。”
“那您可知道,那个人口贩卖集团隶属于一个在各国黑名单上都排在榜首的犯罪组织?”
邓兴安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眉头皱起,不耐道:“萧先生,请直接说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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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这人废话一向很多,请知府大人多多担待。”萧晋不伦不类的拱了拱手,笑呵呵道,“不过,知府大人也不用这么心急,这天才刚刚暗下来,离睡觉休息的时间还早着呢!”
邓兴安面色阴沉,端起杯子抿了口茶,一语不发。
“最后一个问题了,”萧晋又伸出一根指头晃了晃,“知府大人可知道,那位被您儿子勒死的可怜姑娘姓甚名谁、来自哪里?”
邓兴安能有今天的地位,自然不是蠢货,闻言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答案,但他只是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紧了拳头,强忍着没有开口。
因为一旦回答了,就等于是间接承认了儿子杀过人。官场规矩:不管大家怎么心知肚明,只要没有亲口承认,那一切就都还有谈判和妥协的余地。
“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当官的比老百姓更加深有体会。当然,云山雾罩,也是官员们讲话时的基础本领。
“看来,这个问题知府大人是不知道的,那我告诉你答案:她叫陈蕾,家在岭南,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给拐走了,至死都没能再见望眼欲穿的父母一面。”
邓兴安心中的不安越发剧烈起来,忍不住冷哼一声,道:“人都死了,尸体也烧了,萧先生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是啊!死无对证永远都是这世间冤魂最大的悲哀。”萧晋叹息一声,忽然神色一变,语气阴冷道:“不过,老天时不时的还是会睁一下眼的,可巧了,谁能想到咱们龙朔警方内部一直都潜藏着一个当年岭南人口贩卖集团的骨干?
他见到了陈蕾的尸体照片,也认出了她,做贼心虚之下,偷偷篡改了朱广生的结案记录,而我们美丽可爱的国安调查员也没有辜负老天这场煞费苦心的安排,顺藤摸瓜之下,什么赌船买人、施虐杀人和找人代罪之类的腌臜事全都水落石出,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邓兴安的瞳孔顷刻间就缩成了针眼,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老婆孩子都牵扯到了国际犯罪组织,自己的政治生涯也就等于基本上画上了句点。
至于儿子是不是必死无疑,老婆是不是再没有一丁点被营救的可能,他根本无暇去想。
那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原本还硬朗的脊背也弯下去许多,双目无神的望着桌上的茶杯,涩声道:“我明白了,萧先生的背后并没有什么主使,你只是想一劳永逸的解决掉我儿子这个麻烦,正好有案子给你提供了这个便利,于是才有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对么?”
“不愧是知府大人!”萧晋打了个响指,笑着说,“这脑子的反应速度果然让我等屁民望尘莫及啊!”
邓兴安惨笑一声:“记得我侄子那天从医院回去带了萧先生的一句话,说感谢我们养出个好儿子的同时还有个好侄子,让他对某些事彻底没了负担。
但是,按照萧先生之前所说,我的儿子死有余辜,把他教育成这样的我也难辞其咎,一切都应当应分,萧先生又能有什么样的负担呢?”
萧晋嘴角翘起:“你儿子当然死有余辜,但是知府大人你嘛!严格来讲,不贪不腐,能力也不差,勉强也算得上是一位好官。
虽然养出了个草菅人命的熊孩子,可他毕竟已经成年,能够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了,相应的,你的罪过也就谈不上严重,至少罪不至赔上政治生命。”
邓兴安闻言身体一僵,继而抬起头,眼神明亮且疑惑的望着萧晋,道:“我……不大明白萧先生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请知府大人仔细的想一想,既然那位国安调查员已经掌握了贵公子的确凿证据,我为什么还要煞费苦心、甚至不惜受伤也要给他安上一个绑架罪呢?”
邓兴安怔住,同时大脑飞速的旋转,不到五秒钟,便得出一个荒谬却越想越真实的答案——萧晋想保住他的官位。
巨大的惊喜伴随着浓浓的疑惑和戒备一起充盈了他的胸腔,令他面色一阵阴晴变幻不定,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认命一般的问出了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
“萧先生想要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萧晋哈哈一笑,说,“那我也不讲废话了,知府大人知道,我是个生意人,这做生意嘛,上头有人自然能神鬼辟易,所以呢,我个人是非常想和知府大人建立起一种快乐和谐的合作关系的。
当然,我这么辛苦为房家保留了一个靠山,礼尚往来,他们也应该稍微有所表示才对。”
或许是因为一切都说开了,也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邓兴安倒彻底没了什么负担,冷冷一笑,说:“萧先生好手段,连国安来人都能驱使如走狗,这一跤,我是栽的心服口服。”
“知府大人谬赞了。”就像是人家真的在夸奖一样,萧晋一脸谦虚的摆摆手道,“不过是有几手泡妞儿的功夫、那位调查员又正好是个女人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别说一切都还只是刚刚开始,哪怕邓兴安真的变成了他萧晋的门下走狗,他也不会将自己与裴子衿的交易说出来的。毕竟,政客这种生物,是只会忠诚于利益的。
邓兴安斜眼看他:“萧先生过谦了,手艺不分贵贱,专精者自然都是大师,萧先生能将泡妞功夫玩儿到这个地步,用‘出神入化’这四个字来形容,毫不夸张。”
萧晋哈哈大笑:“知府大人不愧是官场中人,这马屁拍的,听着就是舒坦啊!”
邓兴安脸色一黑,知道自己再继续冷嘲热讽下去,得到的羞辱就会更多,沉默片刻,又正色道:“我也有一个问题:我凭什么相信你?或者说,如果我们之间合作,我能得到什么样的保证?难道只有萧先生的一句话么?”
萧晋两手一摊,冷笑:“你有的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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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兴安没得选,不但他自己想不出别的办法,就连他离开医院之后再次打给恩师兼老领导,得到的答复也只有四个字——忍辱负重。
华夏传统观念中有很多激励人、或者自我麻醉的话,例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例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例如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萧晋最大的优点、也可以算作缺点,就是除了在女人面前之外,从不妥协,从不后退!否则的话,当初他也不会明知道易家权势熏天,依然还会砸碎人家家族继承人的命根子了。
因为他知道,人是有惰性的,能退一步,就能退十步、一百步,别人自然也能跟进十步、一百步,当退无可退的时候,也就离完蛋不远了。
邓兴安的脑子里没有这种概念,不是他的智慧不够,而是因为官场本就是一个讲究进退和妥协的地方,权力越大,顾忌也就会越多,越不可能跟人一言不合血溅五步,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两种人,两种观念,说不上谁对谁错,但若借鉴史书中的例子,萧晋这种人通常都会活的轰轰烈烈,死的也轰轰烈烈,最终成就大事的,却往往都是忍辱负重之辈。
比如勾践的卧薪尝胆,或者韩信的胯下之辱。
无数的先贤伟事足够邓兴安自我调节,所以在司机开车驶出医院大门的那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高级病房所在的住院楼,嘴角的一丝冷笑让旁边的秘书不寒而栗。
至于萧晋,他当然知道邓兴安只是一条暂时摇尾乞怜的狼,不可能变成狗,只不过他不在乎罢了。
说句比较low的话,他当年可是皇城根下二代圈子中的浪子班头,达官贵人见过不知凡几,要想收拾邓兴安,有的是办法。
晚上八点多,董初瑶打来了电话。女孩儿一如既往毫不做作的表达着自己的思念,只是没有哭,好像飞机一落地,就突然长大成熟了许多似的。
然而,萧晋不知道的是,在给他打电话之前,董初瑶刚刚跟夏愔愔通过话。
因为,飞机落地后,她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夏愔愔的信息,让她第一时间打给她。
“瑶瑶,对不起!”电话一通,夏愔愔就直截了当的道歉,语气复杂至极。
董初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笑着问:“咋了?难不成你要反悔,春节后不来找我玩了?”
“不是……”夏愔愔沉默片刻,用带着一丝丝颤抖的声音说,“我做了一件绝对不应该去做的、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我忍不住,哪怕因此被你怨恨、被万夫所指,我也不想收手。”
“对不起我?你能做什么对不……”说到这里,董初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霹雳,不敢置信的问:“你……萧……”
“是的,我喜欢上了他!”
坦白出来之后,夏愔愔的口气立刻就平静下来,在简单讲述了上午遭遇绑架的过程之后,接着道:“他的那个笑容让我心动,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他的才华、他的幽默、他的温柔、他的奸诈、甚至他的冷酷,都是我所渴求的。
我知道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和传说中的闺蜜绿茶婊没有什么不同,可我不在乎,只是这毕竟对你不起,你有绝对的优先知情权。”
“所以,他的那一眼,对你来说,比我们十几年的姐妹情谊都重要,是么?”
董初瑶的声音似乎比夏愔愔还要平静,但夏愔愔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情绪会非常激烈的姑娘,有话直说,但生气和难过却会埋在心底。
这一次,夏愔愔沉默了很长时间,足足五分钟后才轻叹口气:“对不起……”
“我明白了。”董初瑶点点头,深吸一口伦敦阴冷的空气,一边体会着胸腔里那种有无数细针在扎一般的痛楚,一边问道:“他呢?突然有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喜欢,有没有很开心?”
“没有,他的感觉很敏锐,在我还没有明说什么的时候就表明了拒绝的态度,而且,比他当初拒绝你时的态度还要坚决。很显然,他并不喜欢我,至少没有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这种情况,要是换了一般的女人之间,绝对会趁机撒谎,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但夏愔愔是骄傲的,从她第一时间就向董初瑶坦白这一点上就能看得出来,她根本不屑于用那种卑鄙的手段来击败对手。
是的,从她确定自己喜欢上萧晋的那一刻开始,她与董初瑶就不再是朋友,而是对手了。
“但你依然不打算放弃。”董初瑶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但她知道,无论怎样,她都不能现在去哭或者去笑。
“是的,我不会放弃,直到某天他结婚生子。”
“为什么?他的现在和结婚生子有什么区别?你都不一样要和人抢?”董初瑶终于忍不住说出了一句讽刺的话。
“不一样,”夏愔愔的口气依然平静,“他是个多情的男人,同样也是个重情的男人,在他结婚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可一旦他做出了选择,就肯定不会轻易改变。”
“呵呵!”董初瑶意味难明的一声轻笑,“好像你比我还要了解他。”
“这是理所当然的,你在还不了解的他的时候就对他一见钟情,之后更是深陷其中,自然当局者迷,而我却在很早之前就细致的研究过有关于他的资料。当然,那个时候只是把他当作生意上的考察对象来研究的。”
“你是想说你可以后来者居上么?”
夏愔愔又沉默片刻,坚定道:“我有信心。”
董初瑶又笑了一声,叹息一般的说:“是啊!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拿主意的那个,无论做什么你都是那么的势在必得,就连登山,第一个踏上顶端的往往也都是你。
以前,我以为有你、姐姐和狗蛋哥在,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怕,也什么都不用想,现在看来,还是太天真。
姐姐就不用说了,只要她的取向没有变得正常,我就可以当作什么都不会发生,只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最最亲密的朋友、在我刚刚离开的第一天,就在我的背后狠狠捅了我一刀。
愔愔,你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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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家的事情一解决,萧晋就感觉好像压在头顶的一座大山消失了,天上的乌云也顷刻间散去,高远清澈,说不出的轻松,连每一口呼吸仿佛都能让身体变得更加轻盈。
这倒不是因为邓兴安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而是因为他终于搞定了龙朔境内的最后一块绊脚石,从今往后,起码在龙朔的地界儿上,再没人有能力阻挡他。
他相信,事业在还没有正式起步时就扫清了一切障碍,如果还不能腾飞,那真不如干脆找个大mi咪一头撞死得了。
说到这个,男人在清晨的时候总是很没出息的,他第二天一醒来就缠着苏巧沁要晨练一把,正叼着未来孩子的一只饭碗恳求的时候,宋小纯醒了。
这可不得了,苏巧沁顿时就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推开他跑进了卫生间,还特地锁上了门。
萧晋脸皮厚,在床上跟小丫头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片刻,就干笑着开口道:“呃……那啥,小纯,关于刚才的事情……”
“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宋小纯还没有学会怎么坦然的说假话,一张小脸儿憋的通红,还在努力着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更真诚一些。
萧晋自然是忍俊不禁,跳下床钻进小丫头的被窝,抱在怀里宠溺道:“傻孩子,你现在还小,最主要的精力应该放在怎么让自己更加的快乐和开心上,不需要那么小心的去照顾别人的心情。
刚才的那一幕确实不应该被你看见,你不用感到难为情,因为是师父错了,师父向你道歉!另外,那种事情,师父不好向你解释什么,如果你心中好奇或者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你巧沁师娘,或者任何一个师娘都可以。”
“我知道!”小丫头的脸蛋儿依然红的像苹果一样,“师父爱巧沁师娘,才会……才会那样的。”
萧晋又笑了,摸着她的小脑袋说:“嗯,这话不假,那确实是相爱的两个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但是,等你长大了,却会发现在很多时候,并不相爱、甚至是互相陌生的两个人也可能会那么做。”
“为什么?”宋小纯一脸茫然。
“没有为什么,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萧晋收敛起笑容,幽幽地说,“相比起你们孩子,成年人的一切都很复杂,许多、甚至大部分的事情都没有因为和所以,他们可以随随便便的爱,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恨,甚至抛却爱恨,只是遵从本能,沉迷**,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宋小纯抱着他的手臂不知不觉的就收紧了,弱弱地说:“我听不懂师父你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很可怕的样子。”
“是啊!”萧晋低头吻吻她的额头,微笑说,“不过,你总有一天也是会长大的,师父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现在身体里的那颗心,而且,师父也坚信,你一定能成长为一个善良、聪慧、且勇敢到无所畏惧的好姑娘。
所以,我的孩子,不要害怕,有师父在,这世间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你。”
宋小纯眨巴眨巴依旧茫然的双眼,忽然就有泪滑落下来,埋头在他怀里,委屈的说:“呜呜呜……师父,除了最后一句之外,前面的我还是没听懂,呜呜……小纯好笨……”
萧晋自然是无良的哈哈大笑。
在所谓的绑架事件中,萧晋受的伤看上去严重,实则不过是一点皮外伤,用他的药膏一抹,连线都不用缝,所以在吃过早饭之后,他便将宋小纯托付给了终于肯从卫生间出来的苏巧沁,告别依依不舍的娘儿俩,办理出院驱车来到了诗咏国际。
见到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的他,董雅洁的表情很是意外。“不好好在医院养伤,你跑出来做什么?”
“医院人多眼杂,没办法跟你好好亲热,憋得慌。”**的话,萧晋那是张口就来。
董雅洁无语的摇摇头,敲敲正在看的一份文件,没好气道:“你要是有事就赶紧说,没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老娘现在很忙。”
萧晋不客气的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边喝边问:“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董雅洁想了想,摇头:“什么事?”
翻个白眼,萧晋一口喝干酒液,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她的一只手臂就把起脉来。
“我的大姨子,肝上的毛病还没好,你怎么又添了健忘症啊?天绣那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也能忘?”
董雅洁一呆,随即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摁下桌上的呼叫键就对秘书命令道:“思慧,马上去设计部将咱们天绣第一笔订单所需的图样、布料和丝线全部拿来,快!”
“用不着这么着急,”萧晋接口道,“我又不会飞,赶得再快,到家也是下午快傍晚了,早几分钟晚几分钟无所谓的。”
“我能不急嘛!”董雅洁愁眉苦脸道,“人家客户只给了半个月的时间,你生生给耽误掉了五天,今天还不算数,再加上回来的那天,总共也只剩下八天了,八万针,还必须得是完美、不容任何错误的八万针,要是失了约,我诗咏国际的牌子可就砸了。”
“放心,现在村里又增加了十一个绣工,人数将近三十,一天一万针而已,小意思。”萧晋自信的笑笑,又伸出手,接着道:“把我上次给你的那个药方拿出来,你的身体状况有了一点变化,药材和配伍都得稍稍改动一下。”
“小明!”董雅洁没有拿药方,而是握住了他的手,一脸郑重道,“这第一笔订单事关我诗咏国际能不能进一步稳固在华夏奢饰品品牌界的地位,你可不能给我儿戏。”
“那……做好了有奖赏吗?”萧晋趁机开始要福利。
董雅洁嘴角一翘,神秘道:“我前天刚刚认识了一个小姑娘,她身上的味道非常迷人,如果你这次工作完成的足够好,我……”
“把她介绍给我?”
“你想的美!顶多送你一条原味内裤。”
“切!”萧晋大失所望,“不是你的,小爷儿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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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当然不会给萧晋自己的贴身衣物,尤其是穿过还没洗的,所以,当他推着装有天绣材料的小车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表情一阵呲牙咧嘴,显然某个被拧的地方特别的疼。
乘电梯来到二十二楼,抬手制止了秘书通报,他直接推开了辛冰的办公室门。
和董雅洁的忙碌不同,辛冰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而在她的对面,则坐了两个人,赫然是许久不见的秋语儿和罗小萌。
想起元旦那晚恶作剧给罗小萌带来的变化,萧晋赶紧就把要习惯性出口的逗弄给咽了回去,目光越过慌忙站起身的秋语儿,拿腔拿调的对辛冰说:“辛总,在海雅的总部办公室,你居然在忙你私人公司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呀?”
辛冰斜眼瞅瞅他,不客气道:“受了伤就乖乖呆在医院养伤,大清早的就跑出来招人烦,你是不是有病?”
“我确实有病,相思病!”萧晋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肉麻的机会,贱兮兮的凑上去说,“我马上就要回囚龙山了,好几天都见不到你,快让我抱抱。”
“滚滚滚!赶紧滚!”辛冰一把推开他,哭笑不得道,“要回去就早点上路,别在这儿碍眼,我跟语儿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呢!”
萧晋仿佛这才看见秋语儿似的,回头瞅瞅这个十几天便已经快要重回巅峰的女明星,似笑非笑的问:“怎么样?这半个月的准天后生活,还习惯么?”
“说实话,还真有一点不大适应。”如今的秋语儿早已没了当初那个衰样儿,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安静恬淡的气息,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似的,闻言只是翘翘嘴角,就有种颠倒众生的味道,可想而知,那些追星宅男们会被她给迷成什么样子。
“以前恨不得每次演出都人山人海,现在却总觉得太闹了,做梦都想回囚龙村,清晨吊吊嗓子,闲时侍弄侍弄药草,或者写一首歌,无所事事,却感觉比现在还要充实。”
“你的意思是说,我把你送回来继续当明星,还对不起你喽!”
只是简单的一句质问,秋语儿那清冷的仙女模样便顷刻间瓦解,表情怯怯的低下头,解释道:“没、没有,我只是随便感慨一下,并没有要懈怠工作的意思。”
萧晋这会儿没心思给她玩调教的游戏,撇撇嘴,又扭头问辛冰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春节了,语儿接下来的商业演出是不是很多?”
“恰恰相反,”辛冰脸上露出喜意,笑道,“接下来的这二十多天,语儿一场演出都没有。”
萧晋挑挑眉,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说:“小冰冰,你是不是发烧了,这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一个大明星在节日里没有商演邀请,这简直就是要完蛋的迹象了,你怎么还这么开心啊?”
“你才完蛋了呢!我们家语儿马上就要红得发紫啦!”辛冰白他一眼,嘴角的喜意却越发的浓郁起来,“之所以春节前都没有工作,是因为她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彩排,好将最好最完美的状态呈现在除夕之夜。”
“除夕……”萧晋瞪大了眼,“语儿要上春晚?”
“板上钉钉!”辛冰一脸自豪的说,“前几天我就接到了那边的电话,他们派来的人也已经跟语儿见过了,虽然那场盛会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但语儿的舞台经验丰富,只需要配合一下编舞与节目安排就好,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棒的好消息。华夏人都知道,春晚是世界上收视率最高、也是曝光度最高的一场盛宴,任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只要能在那个舞台上亮个相,就等于成功了大半。
秋语儿本就有着雄厚的粉丝基础,再加上受伤后复出的励志故事加成,如今已经有了隐隐直追当年巅峰状态的气势,这时候再来个春晚加成,“天后”这俩字儿要是还回不到她的脑门上,萧晋肯定会再去找个大mi咪一头撞死。
看着仍然低着头的秋语儿,他用难得温柔的声音问:“紧张么?”
“有点,不过……”秋语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幽幽地说,“不过,不是因为那个舞台。”
萧晋微微一怔,随即便明白过来。
春晚的举办地在京城,而那个伤害过她的男人,显然也在京城。
犹如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目前是决不能在京城露面、甚至不能有丝毫消息传过去的。如果秋语儿在京城安然无事,那自然没什么好说,可要是那个人、或者当年毁掉秋语儿的那个女人还想搞事,他在龙朔鞭长莫及,即便想管都管不了。
沉吟片刻,他当机立断,对辛冰沉声道:“趁着消息还没有传开,马上给那边打电话,就说秋语儿旧伤复发,无法保证当晚的演出质量,请他们谅解。”
“什么?你要放弃这次机会?”辛冰大吃一惊,站起身道,“为什么?你是不是疯了?知不知道春晚对于一个明星来说有多么重要?知不知道拒绝春晚又会给一个明星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是想毁掉语儿这些天的努力么?”
“这些我都明白,但个中原因复杂,你只需要知道语儿决不能去京城演出就好。”萧晋的口气不容置疑。
“你……”辛冰火气上来,不管不顾道,“我不同意!先生,虽然我是你的属下,但这不代表我的公司也是你的,语儿是立十传媒旗下的签约艺人,你无权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
萧晋眉头皱起,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秋语儿出声道:“先生,对于您的关心,语儿万分感激,但是,京城对我来说,是一道必须要迈过去的坎,否则的话,我这一辈子都可能无法解脱。
所以,我恳求您让我抓住这次机会,因为我害怕这一次退缩了,就再也鼓不起勇气去面对。”
【作者题外话】:祝大家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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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萧晋也知道,秋语儿说的一点都没错,人这一生中总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去面对的,然而,皇城根脚下鱼龙混杂,掉块墙砖说不定都能砸死俩二代三代,莫说他如今在那里根本见不得光,即便还是当初,也不敢说一定能护佑得了秋语儿周全。
“语儿,”他走上前,看着秋语儿的眼睛说,“勇敢这种事情,不是仅凭一腔冲动就足够的,你这一次并不是退缩,而是还没有准备好,根本就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
“我知道!”秋语儿抬起头,感激的望着他道,“但同时我自己也很清楚,对于那件事,我可能永远都做不好心理准备,只有可能随着时间慢慢放弃和忘记,可我不想这样,我想给我自己的过去一个交代。”
萧晋沉默片刻,问:“你真的想好了?”
秋语儿微笑点头。
萧晋叹了口气:“你要清楚,我的势力范围仅限于龙朔,如果你在京城出了什么事,我根本保护不了你。”
“我不怕!”秋语儿巧笑嫣然,“大不了再被毁一次容,反正您能治好我的,不是吗?”
萧晋撇撇嘴:“能不能是一回事,小爷儿愿不愿意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秋语儿笑而不语,弯弯的眼睛里满是笃信。
辛冰起初不明白萧晋为什么要秋语儿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只以为还是出于他那莫名其妙的“调教”意图,这会儿听他们说到保护和毁容,瞬间想起了娱乐圈的那个传言,顿时便有些愧歉起来。
“先、先生,我……”
萧晋抬手制止了她,笑着说:“你我之间,道歉什么的没必要,我既然给了你绝对全权,就已经做好了被你经常指责或者抨击的觉悟,如果你事事不问缘由都听我的,我还真不敢把那么重要的一摊子事交给你去打理。”
辛冰闻言,心立刻就软成了水,目光中溢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欣慰与柔情。
都说士为知己者死,其实女人也可以这样,而辛冰就是这样的女人。
这时,萧晋又正色对秋语儿道:“好吧!你想去就去,但是有一点,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今天就跟我回囚龙村当个种草药的农妇好了,一辈子都不要再想出来唱歌。”
“嗯,您说。”
“一旦发现事情不对,不管你那时有没有获得心灵上的平静,都必须马上抽身回来!小爷儿治好你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让你修炼心性的,明白吗?”
秋语儿轻咬下唇沉吟片刻,才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萧晋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掏出手机拨通了贺兰鲛的电话。
“那个魏天豹可用么?”
“听话,无畏,狠辣,只缺实战经验,暂时可用。”贺兰鲛的语言风格依然简练。
“能独立执行任务吗?比如做保镖。”
“不复杂的话,没问题。”
“那好,叫他马上到诗咏国际二十二楼的海雅总裁办公室来,告诉他,让他听从海雅总裁的一切安排。”
挂断电话,萧晋又对秋语儿道:“待会儿会有人过来,那是你的保镖,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除了上厕所和睡觉,你去哪儿都得带上他,寸步不离,知道吗?”
秋语儿眼眶红了,红唇蠕动片刻,深深的弯下腰去,哽咽道:“谢谢您,先生。”
萧晋随意的摆了摆手,转身对辛冰说:“好了,事情你也知道了,具体该怎么安排,就都全交给你,可以么?”
辛冰歪了歪脑袋,狡黠道:“我还不知道,语儿在你心目当中的地位,竟然比你自己还要重要呢!”
言下之意就是说,别忘了,你连身家性命都能放心的交给我。
萧晋摇头苦笑,像以往那样伸出手指轻抚了一下她脸上的那道疤痕,笑着说:“既然还不肯答应我,就别乱吃飞醋,我走了,十天后再来看你。”
他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接下来,辛冰继续与秋语儿商谈进京的一些细节,罗小萌勉强坐了两分钟,忽然站起身,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离开了办公室。
地下停车场里,萧晋刚刚把小车上的天绣材料放进后备箱,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门后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他一跳。
待看清是谁,他眉毛动了一下,瞪眼道:“卧槽!罗小萌同学,你是不是有病,想吓死我啊?”
就像往常一样,罗小萌的小脸儿依然很臭,只是眼睛深处似乎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萧晋有些心虚。
“找我什么事儿啊?是不是冰冰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边问边走向前车门,罗小萌的视线也跟着他慢慢移动,可不知怎的,女孩儿的脸忽然就红了,然后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一样,扭头就跑。
萧晋傻呆呆的愣在原地,满脑袋上都站满了问号。
每次一见到萧晋,罗小萌的第一反应都是恼火,说不上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每每想起他那张贱兮兮的笑脸,拳头就非常的痒痒,特想一拳捣过去,把他的脸打成饼,一定很有趣。
后来,当她得知心目中的大英雄“口罩侠”真身竟然就是这个混蛋时,这种恼火便更加的旺盛了,就像是迷妹突然发现自己的爱豆喜欢吃屎一样,别提有多恶心了。
然而,恶心归恶心,视频中“口罩侠”英勇的身姿依然还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梦境之中,久而久之,口罩侠的形象就与萧晋融合,再也分不开了。
这让她很苦恼,于是便越发的讨厌起萧晋来。
在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元旦那晚萧晋突如其来的告白,会给她带去怎样的震撼。女孩儿对此是完全没有经验的,又羞又气之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屈辱的逃掉。
可是,当她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却发现了一个令她惊骇不已的事实——自己对萧晋竟然没了讨厌的感觉。
生气是真的,怒火也和以往一样,偏偏讨厌不知道去了哪儿。
这……这太恐怖了,那样一个仗着自己功夫好脑瓜聪明就总是欺负人的可恶混蛋,自己怎么可能会不讨厌呢?明明冰冰姐被他给忽悠的魂不守舍的,自己应该超想打扁他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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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萌没有谈过恋爱,就连情窦初开的年纪时都没有什么暗恋的对象,所以她根本就不理解自己身上的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的感到慌乱和害怕,甚至很没骨气的向辛冰要求继续担任秋语儿的经纪人,想以此避免和萧晋经常见面。
可是,躲终究不是办法,该见面的时候,想躲也多不掉,比如今天。
当萧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脑袋也乱了,以往那种下意识的厌恶表情根本就做不出来,只是不停的想着又否定着待会儿应该跟那货用什么口气、说什么样的话。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在进门的第一眼之后,别说像往常那样欺负她了,萧晋竟然全程都没有再看她第二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于是,女孩儿久违的恼火感觉就回来了,这让她很是兴奋,想都不想就追到了停车场。只可惜,当她站在萧晋面前时,那点儿恼火瞬间就非常怂的藏了起来,慌乱再次占领了她的情绪高地,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竟然压根儿就不知道跑下来是想干嘛。
她觉得很丢人,脸也开始发烫,所有的底气和勇气顷刻间瓦解,只能委屈又可怜的再次逃掉。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件事物,人也一样,每一个都是绝对独立的个体,萧晋就算经历过的女人再多,也不可能理解罗小萌这样复杂又纠结的情感。
因为还带着一支悬崖电梯建造设计勘测队的原因,他这次回去并没有在天石县逗留。到了青山镇,将勘测队领到那座准备修建电梯的悬崖下面之后,他便去了赵彩云家,反正勘测队有元小希派来的人、以及镇长满白梅跟着,一些琐事,哪比得上热情火辣的疯婆娘?
每次见到站在大门前等待的赵彩云,他都觉得这个女人要比以往更圆润富态一些,可奇怪的是,赵彩云的腰肢依然纤细,身形依然单薄,给人的感觉依旧还是那副旧时代交际花的模样。
下车照例一番亲热之后,他拥着鼻息咻咻的女人,环顾四周,问:“沙夏呢?”
赵彩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东厢房,说:“她好像不喜欢出门,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而且还什么都不干,就是单纯坐着发呆,怪怪的。”
“她本来就不正常,不心理变态的话,谁会当杀手?”随意说着,萧晋拍拍她的满月,又道:“去做饭吧!因为这次天绣活计的时间有点紧,今天不能在你这里过夜了,下午沙夏也会跟我一起回去。”
赵彩云不满的噘噘嘴,说:“你从来都只当我这里是个打尖住店的地方。”
萧晋呵呵一笑,勾住她的下巴,色眯眯道:“那也是因为这里有一个能让我神魂颠倒的老板娘呀!”
“呸!就会油嘴滑舌。”白他一眼,赵彩云便满意的去厨房做饭了。
他来到东厢房门前,伸手一推,门没有锁。沙夏正盘膝坐在床上,五心朝天,双目微闭,丰满惊人的胸脯缓慢的起伏,显然正在冥修吐纳。
萧晋细细观察片刻,眉毛就微微挑了一下,也不打扰她,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没多久,沙夏睁开了眼,表情略有些恼火的质问道:“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萧晋翻个白眼:“大姐,从我教你这套吐纳功夫到现在才过去了十来天,要是就能感觉到什么,你让我这个老师的脸往哪儿搁?要知道,当年我第一次练的时候,足足用了一个月才有了气感,就这,爷爷还夸我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呢!”
沙夏抿了抿唇,皱眉道:“华夏功夫太难练了,没有什么标准,全凭个人感觉,明明是实质上的武力,却偏偏要跟莫名其妙的意识挂上钩,怪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你们华夏传统技艺都是故弄玄虚骗人的。”
“这叫底蕴,懂吗?”萧晋嗤之以鼻,“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前,你们西方基本上一直都处在精神和物质都相对贫瘠的状态,除了占比极少的贵族之外,大部分的人连饭都吃不饱,自然没有太多人去追求精神层次上的升华和满足。
而我华夏就不同了,虽然战乱无数,但同样盛世也无数,百姓富足,对于精神方面的需求自然要比你们更加迫切的多。
两千多年前的老子就曾说过:道法自然;我们华夏对天地自然始终都保持着一颗既敬畏又向往的心,想尽一切办法去努力的与之更加接近,自然而然,意境这种哲学层面的东西就会大行其道。
你们呢?从古到今,一直都在不停的抢夺和索取,若是没有文艺复兴,就算科学技术发展的再快,也和当年的维京海盗没有丝毫的区别,就是野蛮人。”
沙夏闻言冷冷一笑,嘲讽道:“我居然忘记了你其实是一个狭隘的民族主义者,真是太不应该了。”
萧晋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无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分出一道真气过去仔细体会片刻,笑着说:“要学真正的华夏功夫,第一需要磨练的就是耐性。其实,刚进来不久,我就感觉到了你身上的变化,这说明你的资质确实不俗,很可能比我都要好,所以,耐心一点,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真切的体会到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受了。
另外,彩云是我的女人,我对她是绝对信任的,在吐纳的时候,你没必要刻意避着她,每次她一进门你就中断,对你的修炼也不好,今天回山里之后也是这样,只要是我家里的人,你都可以完全放心。”
“我从来都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在内。”沙夏酷酷的说。
“那你可要小心了,”萧晋起身走向房门,淡笑道,“我家人最厉害的一点,就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深陷进那种温暖惬意的氛围之中,悄悄腐蚀你的心智,让你慢慢爱上这个该死的世界。我想,身为一名杀手,你应该很不愿意变成那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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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心智有多坚定,沙夏是很有信心的,所以对于萧晋的话,她很是不屑,甚至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然而,当许多年后她开始回忆自己的人生时,才不得不承认,萧晋的话里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他家里的那些人,真的非常恐怖且强大。
吃完饭,萧晋又跟赵彩云腻歪了一会儿,便带着沙夏进山回村。
到了家,在接受过孩子们的迎接之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召集了全村懂天绣的妇人到家里,将董雅洁的要求着重强调了一遍,然后表情认真的说道:“各位大娘大婶,大姐大嫂,你们中大部分的人应该都已经很了解我了,所以我就不多说什么废话了。
这次的活计,时间紧任务重,且容不得半点差错,可以说,今后咱们囚龙村能不能继续源源不断的承接天绣活计,全看这一次的结果了,请大家务必慎重对待!
最后,鉴于情况特殊,此次的价格按照一针一块钱计算,总共八万针,八万块钱我已经放在了沛芹姐那里,待会儿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各自承担的针数,决定了,就可以到她那里先预支一半的薪酬。
事不宜迟,大家这就开始吧!”
说完,他便把位置让给了周沛芹。
自从有了“萧门周氏”的身份之后,周沛芹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那个内心坚强、外表柔柔弱弱的小寡妇如今已经隐隐然成为了村中妇人们的焦点,举手投足间自有几分领袖风范。
这是萧晋和梁庆有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毕竟将来她是要担任族长的,没有一定的群众基础,光靠“萧晋的婆娘”这个身份,还是不怎么保险。
“我不明白,”站在自己卧室窗前全程看完萧晋安排天绣活计的沙夏,在萧晋进来之后问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照你刚才的样子来看,似乎我对你并没有什么价值可言。”
“说实话,我也很希望自己不需要你,”萧晋一边掏出银针包在床边展开,一边无奈道,“但没办法,命运太淘气了,从来不会轻易的如你所愿。”
沙夏在床上躺好,目光好奇的望着他:“你是一个有很大野心的男人,却又对与一群农民之间的几万块生意那么乐在其中,这太矛盾了。”
“这就又要往意境上面扯了。”萧晋笑笑,捏出一枚银针,轻轻地刺进她的左眼角下,在运行真气之前说,“野心是我对物质的追求,而与外面那些村民的交易,则能带给我精神上面的愉悦,用你们西方宗教的话来说,每个人都是有罪的,而他们,就是我的忏悔和救赎。”
话音刚落,源源不断的内息便透过那枚银针钻进了沙夏的脸部皮肉之下,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再没了开**谈的余地。
一周一次的易容巩固之后,萧晋离开沙夏的房间走向自己的配药小屋,途中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转过眼,便对上了众妇人中梁玉香那双包含思念和幽怨的目光。
想想自己这段时间因为事多确实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疼爱那个小妇人了,他便贱兮兮的冲人家挑了挑眉,同时还状若无意的摸了摸嘴唇。
梁玉香面色一红,嗔怪的白他一眼,便扭开了脸。因为她嘴唇微微有些厚的缘故,萧晋总是喜欢让她做些吹拉弹唱的把戏。
起初,她自然是拒绝的,但熬不住男人痴缠,试过几次之后,便慢慢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如今只要时间充裕的话,即便萧晋不提要求,她也会自然而然的蹲下吹奏一曲,好像是固定的仪式一样,只有做了,才算完整。
配药小屋内,郑云苓正在喂一只兔子吃食,光看她那温柔细致的模样,不了解内情的人一定会认为她是一个极有爱心和耐心的好姑娘,虽然这没什么错,但如果他们知道她这会儿喂兔子吃的是什么,就绝对不会那么想了。
那只身上还绑着纱布的泰迪就卧在她的脚下打盹,看见萧晋推门走进来,立刻就一个激灵爬起来,躲到郑云苓的脚后面色厉内荏的冲他呲牙。
萧晋自然懒得理会这小畜生,径直走到郑云苓身边,凑过去闻了闻她手里给兔子吃的东西,眉头一挑,便问道:“你已经找到了三花七叶荆与寒泉甘露的安全剂量了吗?”
郑云苓看了看他,坚持喂兔子吃完,又净了手,这才拿起手机输入道:“寒泉甘露确实有降低三花七叶荆毒素的功效,但还是不能完全消除,如果寒泉甘露比例加大,三花七叶荆的药用价值也会大大降低,所以,目前来看,我们的药方还是离不开噬心蜂毒。”
“可我明明没有从你刚刚喂兔子的东西里闻出噬心蜂毒的味道呀!”萧晋诧异道。
郑云苓又在手机上道:“我是在试验保留三花七叶荆最大药用价值的同时,里面的寒泉甘露能够维持这只兔子多久的生命时间。”
“呃……”萧晋满头黑线,“也就是说,这只兔子迟早都会挂?”
郑云苓摇摇头,然后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一瓶蜂蜜。
萧晋摇头苦笑,伸手进笼子揪揪那只兔子的耳朵,说:“可怜的小家伙,还不如直接挂了呢,是不是?”
郑云苓闻言撇撇嘴,转身走回桌前,打开一个笔记本,默默的记录起来。
望着姑娘的背影,萧晋心中忍不住感慨:自己的运气真是好的没话说,懂得经营生意的辛冰、方菁菁和元小希她们虽然一样重要,但若论难得与不可或缺,唯有郑云苓。
这是一个集医术与灵性于一身、善良却不迂腐、纯洁但不造作的好姑娘,萧晋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复仇的私心,而她却是单纯的想要造福天下病患,就医德而言,足以让萧晋汗颜无地,顶礼膜拜。
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始终都觉得跟郑云苓成为朋友已经是邀天之幸,从来都没想过要将她变成自己女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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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有好报,是一个社会能否长时间存续下去的基础,郑云苓既然是个好姑娘,那就应该有个好的未来和归宿。
于是,萧晋走过去半坐在桌子上,问她:“云苓,你有什么愿望或者梦想吗?我是说,在我用这些草药和方子困住你之前。”
郑云苓有些不解的看看他,拿起手机输入道:“为什么说困住我?我很喜欢做这些事呀!”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没有我、没有这些草药和方子的话,你最想要做什么?”萧晋解释道。
郑云苓歪着头想了很久,最终却微笑着摇了摇头,打字说:“那个时候,我每天的生活都是上山采药,回来择药晒药,要么就是研究爹爹留下的医术心得,哪里有什么梦想?
如果非说有的话,那我只希望全村里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无病无灾,要是再有个孩子对华医感兴趣,能让我把爹爹的医术传承下去,就更好了。”
萧晋看完就特想抽一下自己的嘴巴,明知道跟高尚的人谈论梦想会显得自己非常低俗和卑劣,这简直就是在找虐嘛!
郁闷的摇摇头,他说:“我都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能够忍受和我这种人做朋友的。”
郑云苓眨巴眨巴大大的眼睛,抬起来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表情中却带着一丝狡猾的味道。
“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呀!”她在手机上说。
萧晋道:“做好事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不做坏事的人才是。”
郑云苓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意思是说她有她自己的评判标准,无需萧晋多言。
萧晋笑了,笑容极为平静。他真的爱死了这个家,无论在外面经历了怎样的尔虞我诈风云诡谲,只要一回来,心灵上的污秽就会被洗涤一空。
他相信,只要这个家还在,他就永远都不会迷失。也因此,如果有人胆敢妄图破坏这一切,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与之拼命,不惜一切代价!
“让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我现在正在做,而且应该问题不大。”他又柔声说道,“但是,无病无灾什么的,这个属于老天爷管辖的范畴,我实在无能为力,只能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尽量提供给他们最大的帮助。至于对医术感兴趣的孩子,你有什么发现吗?”
郑云苓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似乎有些嗔怪,仿佛在说“你好笨”似的。
萧晋一阵莫名其妙,却没能想到,郑云苓心里真正想说的,却是“傻瓜,我之所以愿意一直待在你的身边,就是因为你在完成我的梦想呀”!
“村里的孩子只有读书能过好日子的概念,医术从来都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列,就算真有人感兴趣,他们的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看完小哑巴手机上的内容,萧晋便叹了口气。没办法,村民们都穷怕了,包括封建又开明的老族长梁庆有在内,都只认为读书上学才有出路,其它都是歪门邪道,郑云苓想在村里的孩子中找徒弟,还真不容易。
想着想着,他的脑海中忽然一亮,就开口问道:“你介意教我的徒弟么?”
“你说小鸾?”郑云苓讶异的打字说,“教他我肯定是不介意的,但是我早就考察过了,那孩子虽然还不大懂怎么治病,但对医道的理解已经自成一派,甚至有些观点比我父亲的经验还要高明,让我教他,会毁了他的。”
“小鸾是肯定不行的,”萧晋笑着说,“那孩子的母亲就是医道名家,从小耳濡目染,对医道的体会早就定型,即便是我,也只能教授他一些‘理’与‘术’罢了。
不过,前两天我刚刚在龙朔又收了一个弟子,是个可怜的丫头,比小鸾小,资质虽然也比他差了一点,但却比一般的普通孩子有灵性的多,关键是她非常的懂事,教授起来,肯定比教小鸾那臭小子轻松。”
郑云苓眼睛猛然亮起,快速的打字问:“她学过医术吗?”
“没有,她连小学都没上几年,目前仅仅只是识字而已。”
郑云苓开心的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又噼里啪啦的打字问:“她会愿意跟我学吗?”
“怎么可能不会?”萧晋失笑道,“刚才我就说了,那孩子很懂事,你让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的,只不过……”
说着说着,萧晋脸上的笑容就黯淡下去,让小哑巴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只不过,她的身体不太好,得了重病,现在还在医院住着,能不能痊愈,还是未知数。”
郑云苓瞪大了眼,问:“连你也不能解决?”
萧晋摇头:“如果一切顺利,我有把握延长她的生命,但是,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医院能够找到与她合适的骨髓配型,并且手术成功。”
郑云苓的小脸瞬间就悲伤起来,慢慢坐回椅子上,沉默许久,才打字说:“好可怜的孩子,下次你进城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想去看看她。”
“当然可以,而且,我保证你一定会瞬间就喜欢上她的。”说着,萧晋温柔地拍拍她的小手,微笑又道:“你也先别急着伤感,毕竟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那是一个天使一样的好孩子,相信老天爷就算再操蛋,应该也不忍心那样对待她的。”
郑云苓叹息一声,平静下情绪,打字说:“我们都不能长时间离开村子,要教那个孩子,就得把她带回来,她的爹娘会同意吗?”
说起这个,萧晋就一肚子的火,本不想跟郑云苓提,但琢磨着生气总比难过强,便将宋小纯的遭遇讲了一遍。
果然,郑云苓听完之后整张脸都气红了,鼓鼓的小胸脯一阵剧烈的起伏,哆嗦着手在手机上输入道:“世上怎么会有对待亲生骨肉如此残忍的爹娘?我真想把喂给兔子的汤药都灌到他们肚子里!”
这话一出,萧晋的下巴就被惊掉了。连小哑巴这样圣洁的姑娘都忍不住想要杀人,可见宋小纯的父母是有多招人憎恨。不过,也是因此,他心里最后一点因为要把小纯父母远远丢到非洲而起的愧疚心思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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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趁着周沛芹和郑云苓做晚饭的功夫,萧晋本想跑去梁玉香家里偷腥一把,却不料刚走出院门,电话响了。
拿出一看,来电显示是董初瑶,看看时间,伦敦那边才刚刚上午九点多,于是他接通后就问:“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时差应该还没有倒过来吧?!”
“我睡不着。”女孩儿的声音听上去瓮声瓮气的,很没精神的样子。
萧晋眉头微蹙:“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是想你了……哎呀!小竹姐在敲门,我忘记了跟她说好今天出门熟悉一下的,现在还没有洗脸,就这样,不跟你说了,拜拜!”
女孩儿匆匆挂断了电话,萧晋的眉头却没有舒展。
他了解这个姑娘,她是骄傲的,陌生的环境或许会放大她的寂寞,但她绝不会轻易流露出脆弱的模样,比如昨晚,她刚刚下飞机时打来的那个电话,同样也表达了思念之情,声音就非常平静,没理由睡了一觉之后就变了个人。
一定出事了!
沉吟片刻,他便开始给柳白竹发信息:“从昨晚飞机落地之后到现在,瑶瑶都接触过什么人?说过什么值得注意的话?”
片刻后,柳白竹的回复就俩词儿:“房东。没有。”
萧晋满头黑线,只好又问:“那她有没有什么情绪不稳定?”
这一次,他等了将近十分钟,柳白竹的回信才过来。“有。昨天下飞机后,小姐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哭了。”
萧晋目光一凝,急问:“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我只听到小姐喊对方‘愔愔’,应该是夏愔愔小姐。”
萧晋心里一咯噔,然后就什么都明白了。夏愔愔比董初瑶还要骄傲,肯定不屑于瞒着她抢她的男朋友,所以第一时间就向她坦白了。
而董初瑶刚刚踏上异国的土地就接到了这么一个消息,可想而知受到的精神冲击会有多大,说话之所以会那么有气无力,根本就不是因为时差没倒过来,而是压根儿就没倒。
萧晋很生气,所以直接便拨通了夏愔愔的电话。
“咦?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好意外啊!”
夏愔愔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与董初瑶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于是,萧晋就越发的生气了。
“夏小姐,”他语气生硬的开口,“能够得到你的青睐,我深感荣幸,同时我也很欣赏你的坦率,但是,在瑶瑶刚下飞机的时候就那样做,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夏愔愔沉默片刻,道:“以瑶瑶的性子,她应该不会告诉你,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与你无关!”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你给她雇的那个保镖告诉你的,对不对?萧晋,你对瑶瑶还真不是一般的用心呀!”
萧晋闻言慢慢眯起了眼,沉声道:“夏愔愔,我这个人在乎的事情不多,轻易不会对朋友发火,尤其是漂亮的女性朋友,但是,这不代表我的忍耐力没有底限,恰恰相反,我的心眼很小,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你会怎样?”夏愔愔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他的威胁,反而还饶有兴趣的问,“如果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你的忍耐极限,你会怎么对我?骂我?还是打我?”
萧晋抿了抿唇,阴冷道:“邓家如今的境遇,就是因为我跟邓睿明的矛盾不可调和。”
“你敢用那种卑鄙的手段对付我家?”夏愔愔的声音终于郑重起来。
萧晋深吸口气,道:“说实话,我并不想那样,所以,请你不要轻易玩火。”
“唉……”电话那边安静良久,女孩儿萧索的长叹口气,说:“你果然一点都不喜欢我,至少没有精神上的喜欢。”
萧晋没有吭声,眼中的怒气倒是开始慢慢融化。再怎么说,他也刚刚利用了人家,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让人无语,但愧疚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实话告诉你,昨晚给瑶瑶打过电话之后,我也非常的后悔,那么重要的事情,用电话通知确实很不合适。”夏愔愔又接着说道,“所以,我现在就在伦敦,确切的说,刚刚才下飞机,还没有走出机场。”
萧晋呆住,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抛开喜欢上闺蜜男朋友这件事的对与错不谈,夏愔愔的这个态度,绝对可以称得上讲究。
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那我就当面来承受你的惩罚,犯了错,改不改是一回事,但绝对会认,挨打也会站好!
她真的是一个骄傲到极点的姑娘。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他心情复杂的说。
夏愔愔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说:“伦敦好冷。”
接着,电话就断了。萧晋知道,他还是不可避免的让那个姑娘伤心了。
谁的错呢?思来想去,错的只有他,这没有道理好讲,一个在感情上不专一的人,没有资格在情感中去评判别人的对错。
无精打采的来到梁玉香家,拥住表情羞怯但迎上来的脚步一点都不慢的女人,他低声说:“玉香姐,陪我躺一会儿吧!”
梁玉香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疲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心疼还是立刻就驱散了身体的思念,扶着他走进卧室,然后一起躺在了床上。
抱着如棉花一般绵软的身体,萧晋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眼睛无焦距的望着房梁,问:“玉香姐,你想和我一直在一起么?”
梁玉香娇躯一僵,继而便发起抖来,手臂很用力的抱住他,颤声道:“萧,你……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叹息一声,萧晋抬头吻了吻她的脸,安慰道:“别胡思乱想,我就是单纯的想知道,是不是一旦有了孩子,你就会立刻结束与我的这种关系。”
梁玉香的身体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幽幽地说:“在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只要你承认那是你的孩子,我怎样都无所谓。”
“所以你才始终都下不定决心向沛芹姐坦白,因为你真的打算一发现怀孕就离开,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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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梁玉香说,“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根本就不敢奢求能得到她的原谅,倒不如远远的躲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起码她不会因此而伤心。”
“你不觉得这样很自欺欺人么?”萧晋问。
“不但很自欺欺人,而且很自私。”梁玉香苦笑一声,但随即就又坚定道:“但我真的好想要一个孩子,一个被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为了这个,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成为千夫所指的贱妇。”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应该有一份坚持,它可以伟大,也可以荒谬,甚至可以大逆不道,因为唯有坚持,人生才有意义。
萧晋无法理解梁玉香对诞育生命的执念,但他不会轻易去抨击或者评价,只是又叹了口气,说:“我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会怎么溺爱他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走的,因为他的教育必须由我亲自来做。”
梁玉香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来越不想走了,也越来越不敢去想象没有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沛芹,每次一见到她,就心慌的厉害,这些日子没有绣活,我都不怎么敢去你家了。”
萧晋轻抚她的脸庞:“该说还是得说啊!”
“不要!”梁玉香忽然抬起了上身,眼神惊恐的看着他,“我……我是说,你容我再考虑考虑,然后让我来做这件事,好不好?”
“你确定?”萧晋问,“要知道,这件事由我说出来,平安化解的可能性最大,毕竟沛芹知道我是个怎样的混蛋,彩云和巧沁,她不也很平静的接受了吗?”
“不一样的。”梁玉香摇摇头,把脸重新搁在他的胸膛上,说,“我和沛芹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彩云和巧沁只是对不住她,而我却是背叛了她,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由别人替我来做。”
萧晋摇头:“我又不是什么无辜的‘别人’,严格来说,那晚你算是受害者呀!是我强暴了你,没理由让你来承担这一切。”
梁玉香笑了,在他怀里蹭蹭脸,轻声说:“傻子,我的脾气有多爆,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那晚我真的不愿意的话,信不信你的命根子已经没有了?”
萧晋也笑了一下,说:“不管你愿不愿意,那晚终究都是我强迫你的,否则的话,或许我们之间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问题。”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且,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那晚选择独自去救你。”说着,梁玉香亲了亲他的脸,便起身又道:“好了,不管你之前有什么心事,有没有开解,都该回去了,沛芹和云苓的饭应该快要做好了。”
萧晋坐起来,抱住她,把脸埋进她颈窝的发丝之间,叹息般的说:“我现在觉得自己越来越无耻了。”
梁玉香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忽然用力推开他,厉声训斥道:“想当好人,那就干脆改过自新去当一个好人;喜欢无耻,那便无耻到底!一个大老爷们儿再在这哼哼唧唧的纠结,我一个没上过几年学的村妇都会看不起你的。”
萧晋被她给骂愣了,好一会儿才无语的摇摇头,穿鞋下床,在女人鼓囊囊的胸口扭了一把,痞气十足的说:“看不起又怎样?还不是要被小爷儿压?”
梁玉香哭笑不得的推了他一把:“赶紧滚吧!”
走出梁玉香家的院门,萧晋刚要深吸一口夜间的清凉空气,忽然发现不远处的路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二丫,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走上前问。
夜色中,梁二丫那双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睛亮的像星星一样。“沛芹姨让我喊你回家吃饭。”
唰的一下,就有冷汗从萧晋的后背冒出来。周沛芹让二丫来叫他吃饭,岂不是就说明已经知道了他在梁玉香家?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恐惧,梁二丫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所以就在这儿等着。”
萧晋一怔,紧接着便惊喜的问:“你是说,只是你知道我在这儿,并不是你沛芹姨让你来这儿找我的?”
梁二丫眨巴眨巴眼,然后转身就走。半个字都没说,便让萧晋感受到了浓浓的鄙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种事一旦做了,除了自己之外,就不可能对得起谁,被晚辈看不起,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苦笑着摇摇头,他追上去,不等说什么,掌心里就塞进来一只凉凉的小手。
他一阵欣慰,柔声问:“我们这个样子,像不像爹爹领着女儿回家吃饭?”
“如果你是我的爹爹,我就不会在那里等了。”梁二丫冷冷的回应。
快要上初中的丫头已经能分得清许多对错,此时此刻的萧晋,还真没脸继续跟人家谈论有关收养的问题。
“对了,”他转移话题道,“我前几天在城里认识了一个小丫头,跟你一般大,而且也特别像你,只不过,你总是木着一张脸,而她却一天到晚都在笑。”
梁二丫停住脚步,抬头清冷的望着他,问:“你认她做女儿了?”
尽管这孩子说话时依然没什么情绪,可萧晋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干咽一口唾沫,说:“想认来着,但人家没答应,最后收她当了徒弟。”
危险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梁二丫牵着他继续向前走。“我不喜欢你乱认别人做女儿。”
“什么叫乱认啊?总共就你们俩,还都没如愿。”萧晋撇了撇嘴,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就好笑地问:“为什么不喜欢?二丫,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不对呀!明明你根本不想叫我爹爹的。”
第一次,梁二丫主动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加快速度向家的方向走去。
萧晋哑然失笑。不管梁二丫的外在怎么三无,她都是一个正在长大的女孩子,该有的占有欲和小性子一点都不会少——你想让我做你的女儿,我可以不答应,但你不可以再去认别人,我在你面前必须是独一无二的。
【作者题外话】:祝大家昨天剁掉的手早日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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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就在萧晋满怀矫情的拥着小寡妇美妙的身体熟睡时,万里之遥的西方,董初瑶与夏愔愔见了面。
她们坐在街边的一家小咖啡馆里,橱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冰冷的雨,行人匆匆,而店内的空气中则飘荡着爵士乐和咖啡的香气,仿佛两个世界,也仿佛完全相通。
柳白竹坐在相邻的桌子前,面前摆了一杯Espresso,却一口都没喝,只是腰杆笔直的坐在那里,视线不离董初瑶的背影半刻。
“萧晋为你雇的这个保镖很称职。”夏愔愔看了看她,对董初瑶说。
董初瑶很疏离的翘了翘嘴角,说:“他就是能在这种细节处让人欲罢不能。”
夏愔愔抿了口咖啡,问:“你真的甘心和那么多女人一起分享他?”
“不甘心又能如何?”董初瑶反问,“你不也一样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追求他么?”
夏愔愔摇头:“我虽然从未谈过恋爱,但我经常研究男人,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永远专情雄性动物,他们的痴情是周期性的,无一例外,只是时间长短不同而已,之所以大部分的男人一辈子都只守着一个女人,不过是能力不足罢了。”
“这么说,你能接受他现在的一切?”董初瑶的口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怀疑。
夏愔愔还是摇头:“我只能接受他的心在我这里,在外面偶尔逢场作戏无伤大雅,平等分享什么的,不可能。”
“那真的很遗憾,”董初瑶看着她的眼睛,不无嘲讽道,“如果你不打算改变这一点的话,那么,从一开始你就输了。”
夏愔愔垂下眼睑,怔怔望着桌上的咖啡,许久才呼出一口气,无力的说:“没错,我已经输了。原本我以为多情男人的心都是软的,但直到今天才明白,他们之所以能够无视女人的痛苦去多情,正是因为他们的心肠足够坚硬,多情,其实也就是无情。
他喜欢你,就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上天摘星星都毫无怨言;可如果他不喜欢你,你就是多余的,连稍微多为你花点心思都会觉得累。”
董初瑶终究还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姑娘,看着从来都骄傲无畏的好友如此颓丧,心便软了下来,叹息一声,问:“可你并不打算放弃,对不对?”
“很贱,是不是?”夏愔愔自嘲一笑,“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小便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我,不但做出了背叛好友的事情,还不知悔改,甚至不惜准备放下自尊。”
“你要怎么做?用放弃的自尊去换取他的心,然后再让那些女人自动退出?”
“除了你之外,他的那几个女人要么软弱无能,要么就是无知村妇,我不相信我夏愔愔会斗不过她们。”
董初瑶又笑了,“之前你说你了解萧晋,现在看来,你了解的不过是他想让别人了解的那部分。
你知道么?萧晋最大的魅力不是才华横溢,也不是幽默风趣,甚至连温柔细心都不是,不管多么懦弱自卑的女人只要和他在一起,心灵就会不自觉的自信和强大起来,这才是他最让人痴迷的魔力。
说白了,他能给我们安全感。一个花心大萝卜,居然能够给女人安全感,是不是很荒谬可笑?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是的,没错,那几个女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或许连我都不是,但我却坚信,我们中没有一个会因为你而主动退出,无论你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因为我们知道,萧晋就站在我们的身旁,你在斗的根本就不是我们,而是他。
你确定自己能斗得过他么?”
夏愔愔沉默了。在绑架事件之前,她只是非常欣赏萧晋的才华,并不觉得他跟自己有什么可比性,但在经历过废旧厂房里发生的一切之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萧晋与父亲初次见面时就敢口出狂言,为什么父亲从一开始就与他平辈论交。
她与萧晋确实没有什么可比性,因为萧晋一直都在她父亲的那个层次,即便很多地方都不如,但迟早都可以达到。
若论做生意,她当仁不让,可要跟花花公子斗情,已经率先献出了自己心的她,怎么可能赢得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来英国么?”董初瑶再次开口,“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对父母的逼迫毫无办法么?不,我只是需要一个远离他的空间来好好整理自己的感情。
因为我也很不甘心与她人分享,所以我要彻底的想清楚,离开他、和与人共享他,到底哪个更痛苦,哪个更幸福。
现在你明白了么?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只要喜欢上了他,你就只剩下这两个选择,根本不可能有第三条路可走。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用了什么手段成功赶走了那些女人,相信我,你也会同时失去他的。”
夏愔愔猛地握紧了拳头,不无痛苦的说:“可我父亲一手打造出来的事业,决不能让一个心无法完全在我这里的男人染指。”
“你以为他会在乎么?”董初瑶毫不犹豫的讽刺道,“说句不敬的话,夏伯父如今的财富和地位虽然是世间大部分男人遥不可及的梦想,但在他的眼里,不过是财务自由罢了。
记得姐姐跟我说过,他曾很明确的表示,夏伯父所拥有的一切只是他人生规划的第一步,仅此而已。”
夏愔愔瞪大了眼,但很快又恢复了黯淡。她听过这句话,而且还是听萧晋亲口说的,就在她的父亲和萧晋初次见面的那一天。同时,她也终于明白,她其实和她所看不起的那些乡下村妇一样,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在萧晋的眼里,只是个漂亮姑娘。
良久,她深呼吸口气,苦笑着说:“瑶瑶,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让我一无所知自以为是的去做、去激怒他,对你不是更加的有利么?”
董初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幽幽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装着怎样宏伟复杂的抱负,可我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活得很累,就像是一根时刻都绷紧的发条一样,也只有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才会稍稍放松片刻。
你喜欢上他这件事,我不怪你,因为爱情总是那么突然,没人能够控制得了;你的骄傲让你不肯放弃,我对此尽管不喜,但同样我也控制不了。所以,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给他增添困扰,至少我不想用让他更疲惫的方式来获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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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世界上的人口已经逼近了八十亿,在这么庞大的基数面前,个人的喜怒哀乐都会显得非常渺小和微不足道,无论你的人生有多么痛苦,遭受了多大的挫折,太阳每天都会照常升起,生活还是一样要过。
萧晋不知道夏愔愔和董初瑶见面之后都说了些什么,只是第二天晚上再接到董初瑶电话的时候,愕然得知她们两人竟然是在一张床上过的夜,而且听女孩儿口气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问柳白竹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对此,他只能无语感叹:女人之间的友谊果然是这世间最不可能解开的难题。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是好事,他那颗吊着的心总算能轻松的放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头扎进了配药小屋,和郑云苓一起将涉及到金肌草、三花七叶荆和噬心蜂毒的所有药方都研究了一遍,刨去毫无实用价值的一部分,整理出了十几例涵盖外科和内科的药方。
而且还在老族长梁庆有的强烈坚持之下,在他身上实验了其中两种,效果非常的好,到萧晋离开再次去龙朔时,他已经可以不用拐杖就站起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天里他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陈康安打来的。这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年轻人完美诠释了商人毫无廉耻见风使舵的本性,一上来就先是大大的恭喜了萧晋一番,然后话里话外的就表示忠心,愿意紧紧的团结在他萧晋的周围,唯他马首是瞻,一起努力,一起发财,还坚持将鸢鱼酒吧剩下那六成的份子全都转到了贺兰鲛的名下。
萧晋对此自然是持“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态度的,谁让陈家好死不死的非要吞掉他心爱的雨娇姐呢?事先收取一点利息,也是应该的。
第二个则是房韦茹。他原本以为这女人是想通了他让房文哲带过去的话,却不料人家是代表了房家来和他约时间谈判的。
这很有意思,房家收到邓兴安传过去的信息之后,知道事情很难转圜,竟然想出了打感情牌的办法,并且找的不是与他关系更好的房代雪,而是更加精明的房韦茹。
明白便宜被一个离心的房家人占了也比被外人夺去强的道理,这起码证明了房家并不全是蠢货。
萧晋很想知道房韦茹会怎样利用这次机会,所以很干脆的答应了她的见面请求。
至于在这个事件中损失最为惨重的房代云,他连想都懒得想,一个能力和野心不匹配的蠢货而已,根本没有与他对立的资格。
进城那天的一大早,他在周沛芹的帮助下收拾好要带走的绣活,便推开了沙夏的房门。
这个东欧女杀手的刻苦很是令他汗颜,大早晨的饭都顾不上吃就开始了吐纳修炼,甚至都让他生出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念头。
“我要走了。”他站在床边对沙夏说,“虽然村里很安全,但毕竟我离得太远,有什么突发状况都没办法及时赶回,所以,我不在的这几天里,麻烦你替我照看一下我的家人。”
沙夏睁开眼,略有些意外的望着他,问:“你已经彻底相信我了吗?”
萧晋撇撇嘴:“相不相信有什么所谓呢?我不可能去哪儿都带着你,既然总要让你和我的家人呆在一起,那不如索性就将这个信任给你,只希望我们之间的故事不会变成东郭先生与狼。”
“这个故事我听过,”沙夏又闭上了眼,淡淡说道,“但我是不是狼不重要,而你却绝不是东郭先生。”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你怎么想吧,总之,拜托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却听沙夏在又身后开口:“放心,在学会你的功夫之前、一年之约结束之前,我是不会背叛你的,这是一名杀手必须遵守的契约精神。”
萧晋笑了,一边为她关门一边说道:“还是那句话,女孩子傲娇的时候,要搭配上一点点脸红才可爱。”
院子里,周沛芹、郑云苓、小月、二丫和贺兰艳敏都站在他的行囊前等着,有些奇怪的组合,却实打实的都是他的家人。
亲亲闺女的脸蛋,再揉乱二丫刚刚扎好的头发,然后拍拍贺兰艳敏的小脸之后,他这才抱了抱周沛芹,抚平她眉心的愁绪,柔声说:“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干嘛哭丧着个脸呀!”
周沛芹用力抓着他的衣襟,不舍道:“我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妇道人家,帮不上你什么忙,甚至你在山外面做些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是你的婆娘,我只知道最近这些天,你每次出去都会带一身的伤回来。
萧,你要做事,我不能也不敢拦着你,只愿你在做出某些决定的时候,心里能多想一想我们娘儿俩,多想想这个家,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想你能平平安安的陪我们到老。”
温柔乡是英雄冢,会认为这句话是贬义的人,百分百是心如铁石之辈,萧晋自然不在此列,如果不是因为易家这座悬在他心上的大山必须摧毁,他绝对会心甘情愿的老死囚龙村,享尽天伦。
什么才华财富都不重要,如此贴心的女人,才是这世上最不可多得的珍宝。
啪啪打两下并不存在的马蹄袖,他一个千打到底,捏着嗓子说:“遵太太懿旨,此次出山,小的一定时刻谨记太太教诲,与人为善,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如若违背,甘愿受三天不能上床之罚!”
“你能不能有个正经啊?”周沛芹红了脸,哭笑不得的轻打他一下,“我、我只是让你注意安全,又没有让你在外面扮狗熊,要是有人欺负到你的头上,那自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萧晋笑嘻嘻的直起腰,捧着她的脸重重亲了一下,这才轻声道:“放心,龙朔那边该扫清的障碍已经扫的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再出去都只会为了正常的生意,轻易不会再有什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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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前,周沛芹和很多女人一样,认为只知道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男人都没出息,但在经历过长达八年的活寡之后,才真正的明白,身为一个妻子,男人的疼爱和陪伴有多么重要。
赚多少钱才算够?只要生活上过得去,能将孩子养大就足矣,钱是赚不完的,家人的陪伴少一天就是一天,补也补不回来。
然而,她同样也知道,她爱上的是一个怎样自由的男人,拼尽了柔情,能够拴住他的心、得到那枚戒指,已经是难得的成效,如果再奢望其它,就是不惜福,老天爷也会看不下去的。
按下内心的酸楚,她微笑着帮萧晋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退后一步,说:“好了,时候不早了,快点上路吧,早去早回。”
“嗯。”萧晋将行囊背在肩上,又摸着她的脸说,“年前这是最后一次了,等我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过一个热闹的春节。”
出了家门,路过梁玉香家的时候他瞄了一眼,发现院门开了一条缝,里面分明有一只眼睛一闪而逝。
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他停住脚步,对着大门说道:“想送我就大大方方的送,躲在门后,委屈给谁看呢?”
咣当!门没开,而是关上了,紧接着还有上门闩的声音,显然他的这句话把梁玉香给气着了。
无奈的笑笑,他继续往前走,冷不丁一个手机屏幕杵到眼前,上面写着:你对玉香姐太不好了。
萧晋诧异的转脸看向郑云苓,说:“我记得,当初你可是警告我不准伤害沛芹姐的,这怎么又开始心疼玉香了?”
郑云苓白他一眼,又输入道:“错的是你,又不是玉香姐,你要了她,就得对她好,否则,你就是个王八蛋!”
萧晋顿时满头黑线,郁闷道:“刚才那就是我跟玉香姐平日里的说话方式而已,她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会真的生气,你看不惯可以说,至于骂人么?”
郑云苓摇摇头,满脸都是无奈,打字说:“我真想割下你的一块脸皮来,研究一下它到底有多厚。”
一个无耻的男人脸皮能有多厚?当来到青山镇,萧晋完全不顾她在场就抱住赵彩云一通乱啃之后,小哑巴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厚无止境。
简单用过午饭之后,两人继续上路,但萧晋没有直接开车去龙朔,而是先拐去的天石县。
方菁菁已经选好了公司的新办公地点,只是还没有装修好,所以依然还留在天石大酒店办公。
萧晋在酒店停车场停好车,带着郑云苓刚走进大堂,突然眼角余光发现从旁边冲过来一个人影,他想都不想,一手将郑云苓拉到身后,紧跟着腿一抬便踹了过去。
那人影一声痛呼,捂着肚子跪趴在了地上,他这才看清,那人竟是房代云。
所谓相由心生,当初那个玉树临风的房大帅哥,如今已经完全跟“英俊”这个词沾不上边了。发型凌乱,胡子拉碴,衬衫的一个领子都被外套压住,顶级的手工西服到处都是褶皱,一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更是说明了他这些天肯定没有睡过一场好觉。
短短十天之内,一个公子哥就沦落到了这种地步,可怜么?很可怜,但绝对不值得同情,萧晋的同情心可没有这么廉价。
“菁菁你认识,她在1220房间,你先上去,等我处理了这点小事再去找你们。”他转身对郑云苓说道。
郑云苓看看地上的房代云,又看看他,叹了口气,向电梯走去。
“为什么?”房代云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萧晋,因为肚子上挨了一脚而流出的口水还挂在嘴边,像是要吃人一样,“我自问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为什么你要坑我?”
萧晋嘴角冷冷一翘,没有理他,而是朝不远处的一个酒店女服务员招了招手:“那个谁,给我在一楼开个房间。”
“想知道为什么,就跟我来。”丢下这么一句话,他就走向了那个服务员的方向。
房代云迟疑片刻,爬起来,跟了上去。
跟自家原老板关系密切,曾当众硬怼过前书记,与县太爷称兄道弟,各路局长老爷都巴结的人物,这四个标签,是天石大酒店全体工作人员对萧晋的共同印象,这样一位能在县城横着走的爷儿,别说不花钱开间房,就是让那个服务员陪睡,估计都不会被拒绝。
毕竟他人够年轻,长得也不算难看,关键是有权又有钱啊!
快速的用房卡打开一个房间,女服务员弯着腰,却努力抬起脸,小心翼翼的说:“萧、萧先生,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吩咐我就好,我叫小兰。”
抛开心思不谈,这个叫小兰的姑娘明显懂得“要把握一切能把握的机会”这个道理,只要她情商足够,未来肯定不会混的太差,至少萧晋就因为她这句略显突兀的自我介绍而多看了她两眼。
“不要让人随便进来打扰就好,谢谢。”
打发走一心向上爬的女服务员,萧晋径直走到房间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便坐进面朝房门的沙发里,静静的等待猎物到来。
是的,萧晋是个喜欢把事物利用到极致的变态,房代云虽然基本已经失去了竞争房家继承人的机会,但他这个人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不榨干到最后一滴,不符合萧晋的人生美学。
房代云进门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那种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只有眼中还剩下仇恨,以及浓浓的屈辱和不甘。显然,他还没有蠢到家,知道萧晋还肯单独跟他谈话,就代表他还有用。
几天前还妄想着夺走人家一切包括女人的他,如今似乎要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了,怎么可能会甘心?
然而,他并不是什么有血性和骨气的人,原来所有的自信和底气都来自房家继承人之一的身份,现在这一切都没了,尽管所拥有的财富依然是普通老百姓一生所不可及的,但在他的心里,自己跟乞丐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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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萧晋嘴角带笑,看在房代云的眼里,却是胜利者充满讽刺的笑。
“给我一个理由!”他隔着茶几望着萧晋,话语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萧晋眉头微微一蹙,手里的酒杯下一刻便在房代云的左膝盖上碎裂。房代云又是一声痛呼,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
萧晋站起身,又走到了酒柜前,一边倒酒一边说道:“现在连小学生都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你居然还一无所知,实在是令人失望啊!”
房代云双手摁着地面,面目涨红,嘶吼道:“萧晋,你别欺人太甚!”
“哈!”萧晋转身靠在酒柜上,“小爷儿就欺了,你能怎么地?房家的两个靠山都攥在小爷儿的手里,你觉得他们会帮你的可能性有多大?或者说,你打算自己跟我拼命?这样也好,起码能让小爷儿看得起你一点,来吧!小爷儿可以先让你个十下八下的。”
房代云双拳用力的握了起来,身体因为太绷紧而开剧烈发抖,眼珠子上的血丝也越发的多了。
然而,仅仅只是一分钟后,就像个漏了气的气球一样,他身上的那点儿气势迅速散去,拳头也松了开来。
萧晋又笑了起来,在他面前蹲下身,拍着他的脸说:“这才对嘛!既然成了丧家之犬,那就该有丧家犬的觉悟,房家大少的架子什么的,等你在家里的地位恢复了再摆也不迟啊!”
房代云猛然抬起头,眼睛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因为这件事,我几乎得罪了家里所有支持我的长辈,用众叛亲离来形容都不为过,还怎么恢复地位?”
“你看,又开始犯蠢了吧!”萧晋走回到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道,“你是生意人,应该明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
尤其是在家族继承人这样重大的事情上,一时的得失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你将来能够给他们带去更大的利益,他们一样会选择性的忘记你这次的失败。”
房代云眼中的火焰更加旺盛了,口中却道:“我现在已经被剥夺了所有家族生意的管理权,仅剩一些股份,怎么可能给他们带去更大的利益?”
“因为我会帮你呀!”萧晋指指自己的鼻子,笑的像个人畜无害的憨厚大叔。
“你?”房代云脸上的怀疑毫不掩饰,恨意十足的说,“你别忘了,就是你导致了我如今这步田地。”
“话不能这么说,我以前跟你无冤无仇,想要的也只不过是龙首峪山泉的独家开发权而已,所谓对事不对人,谁让你当初好死不死的非要过来跟小爷儿抢呢?”
房代云一滞,咬牙道:“好,这个是生意场上的事情,我认栽,可龙雀酒业呢?后面我入股平易的那些资金呢?你抓着邓兴安的小辫子逼迫我家,分明就是敲诈!”
“说到这个……”萧晋拖了个长音,笑容就变得阴冷下来,“房公子可还记得,在看守所大门口,你曾跟我说过六个字:朋友妻不可欺。
现在想起来都可笑,一个刚刚才在我的姑娘那里耍过小手段的家伙,居然还能大义凛然的说出那六个字来,小爷儿要是不给你一点教训,以后还有什么脸出来泡妞?”
房代云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这才明白过来,那天萧晋对方菁菁发的火完全就是在将计就计的演戏,这个家伙的眼睛好毒,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这人呐,长得帅又有钱,绝不是错,”萧晋继续说道,“可要是觉得自己长得帅有钱就可以随便惦记别人的妞儿,那就是人品问题了。
房代云,是你生生把一场生意的较量变成私人恩怨的,现在输了却来问我为什么,咋的?你们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就永远都是对的,错的只能是别人,是吗?
哦,对了,顺便跟你多说一句,我这人心眼儿特小,最讨厌别人企图染指我的妞儿,一般情况下都是直接坑死的,邓睿明就是个非常典型的例子,之所以只是拿了你一点钱,是看在小雪的面子上,那丫头‘萧哥哥’叫了那么久,总不能白叫不是?”
一切缘由都清楚了,房代云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解脱。他能接受智商手段不如萧晋,却无法接受自己栽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抱负,最终毁于一点不该起的心思,叫他如何能甘心?
“成王败寇,事到如今,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怎么?你还不服气?”萧晋冷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为什么的答案你也知道了,我很忙,房公子请回吧,不送!”
房代云没有动,而是在稍稍沉默之后,爬起来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说:“我还想知道你会怎么帮我。”
萧晋嘴角翘起,像只刚刚吃到了鸡的狐狸。
“……哎呀!云苓,你什么护肤品都不用,皮肤居然还能这么好,真羡慕你,有时间我一定要去你们村子里多住几天。”
女人和女人在一起,皮肤和化妆品是永恒的话题,十二楼的办公室里,方菁菁拉着郑云苓的手,看着人家的脸,毫不掩饰自己的艳羡。
她们两人之前只见过一次,彼此并不是多么熟悉,所以郑云苓有些不大习惯她的亲热,脸蛋微微泛起了一丝粉红,低头用手机道:“萧晋说了,春节公司放假,他会来接你一起回山里过节,到时候你正好可以多住些日子。”
方菁菁是孤儿,以往春节都是和董雅洁一起过,今年本来也是这么打算,可现在听郑云苓这么一说,顿时就犹豫起来。
“这个……合适吗?我是说,春节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我这个外人跟着一起,会不会不方便?”
郑云苓微笑着摇摇头,打字道:“所有被萧晋看重的人,都是他的家人,不光是你,听他说,小鸾以及房文哲和他们母亲都要来,贺兰鲛也会来,还有他新收的徒弟小纯,以及韵儿,要不是小柔家人都在龙朔、语儿还有演出,肯定也是要来的,过节嘛,人多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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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郑云苓的解释,方菁菁心里对去囚龙村过节更加的向往了。
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每次过节都是集体活动,虽然没有父母家人的陪伴,却也非常热闹,后来长大离开孤儿院,就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跟了董雅洁,不过也就是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罢了,而且还是在董雅洁参加完家宴之后回来。
但是,想起董雅洁对自己的恩情,再想想她独自度过新年夜的场景,她最终还是心中默叹口气,摇摇头,说:“还是不麻烦了,拜托你回头替我跟先生解释一下,我春节的时候另有安排……”
“你能有什么安排?”一道不客气的声音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同时房门被推开,萧晋笑着走进来说,“雅洁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再说了,今年瑶瑶不在家,她得担负起陪伴家人的责任,估计那晚根本就没时间见你。
退一步讲,就算她有时间,我也不同意你去陪她,小爷儿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她的床上抢过来,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万一你俩喝点酒,她来劲了,对你动手动脚,你肯定不会拒绝,再发生点儿啥,我上哪儿喊冤去?”
一番话说的方菁菁双颊酡红,有些心虚的瞄了郑云苓一眼,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董总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她还真就是我说的那种人。”萧晋撇着嘴坐下道,“而且,我敢跟你打赌,就不说过节,哪怕是普通日子里你去陪她过夜,也百分百会出事。”
“为什么?”方菁菁奇怪道,“董总从来都不会强迫人的呀!”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气我啊!”萧晋说,“以前你是她的人,现在成了我的,你觉得就她的那个骄傲劲儿,能咽的下这口气么?另外,她跟我斗嘴从来都没赢过,心里不知道憋了多少火呢,现在有个给我戴绿帽子的机会摆在面前,她不抓住就不是董雅洁了。”
“呸!”方菁菁脸更红了,啐道:“谁是你的人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敢胡说八道,我可要下逐客令了。”
萧晋哈哈一笑,道:“成,你的地盘你做主,我不说了。不过,这个事儿你也别纠结,交给我就好,这次去龙朔我就跟她谈。”
方菁菁撅起小嘴,不满道:“去哪儿过节是我的自由,凭什么要你们替我做主啊?”
“就凭小爷儿不讲理,行不行?有能耐你告我去呀!”
见这货耍起了无赖,方菁菁只有哭笑不得的摇头,但郑云苓却看得清清楚楚,她眉眼间那浅浅的愉悦,却是半分都不假。
接下来,萧晋跟方菁菁又商谈了一下全权接手龙首峪山泉以及跟天石县重新谈判的各种细节,之后便告辞离开。
走出酒店上了车,萧晋刚要发动引擎,郑云苓的手机屏幕又杵到了眼前,上面显示了一个非常犀利的问题:到底要拥有多少个女人,你才会满足?
“呃……”他讪讪的挠挠头,不要脸道,“那啥,云苓,这种问题就没必要特意问了吧?!全世界的男人身上都只有一个地方会嫌女人多,那就是肾。”
“所以呢?你只是单纯的在收藏,只要是可爱的能爱的女人全都往身边拢,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小哑巴似乎生气了,打字的速度飞快。
萧晋不敢再吊儿郎当的,仔细思考片刻,正色道:“我承认我对方菁菁是有点非分之想的,但就像男人见到漂亮女人都会生出的痴心妄想一样,我是不会去强求一个什么结果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像沛芹姐那样宽容、像彩云和巧沁那样不管不顾的女人太少了,我能拥有三个,已经是难得的幸运。”
闻言,郑云苓的脸色顿时就冰冷下来,“你在玩弄方小姐?”
萧晋开始头疼,叫屈道:“我的好姑娘诶,虽然我是个人渣不假,可也没有卑劣到那种程度吧?!”
“也就是说,如果方小姐能够接受你现在的状况,你还是会把她变成你的女人。”
“是的,会!确切的说,我很乐意这样做。”萧晋破罐子破摔一般的点头道,“菁菁是我倚重的左右手,手里掌握着大笔的资源,如果能够成为我的女人,我自然开心还来不及。”
郑云苓静静的望了他片刻,然后便叹息一声,低头打字道:“我很不喜欢你在感情中掺杂利益的样子。”
“那你要我怎样?谈感情不行,谈利益也不行,我的小姑奶奶,你总得给条出路吧!”
“你就不能稍稍专一一点吗?沛芹姐、玉香姐、彩云姐、巧沁姐、再加上龙朔的那个董初瑶,你已经拥有五个了,为什么还不肯知足呢?”
“因为我是个人渣啊!很早之前你就知道这一点的。”
萧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没办法给出什么承诺,于是就开始耍无赖。
郑云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再次叹息一声,收起手机不再说什么。
一路无话,驶过龙朔高速收费站的时候,萧晋给董雅洁打电话,得到的回答却是她此时正在那个天绣大客户家里,并给了一个地址,让他直接将绣活送过去。
没办法,做买卖嘛,想赚人家兜里的钱,就得把人家给伺候爽了。
萧晋想了想,便又给苏巧沁打了个电话,然后先拐到宋小纯所在的医院门口,将郑云苓交给了等候在那里的苏巧沁,这才驱车向董雅洁给的那个地址驶去。
那位京城大佬的祖宅在老城区邻近郊外的地方,虽然远离市区,但依山傍水,风景绝佳,而且方圆数百米之内都没什么人家,显然这块地皮都是他家的。
萧晋根据导航穿过一座古色古香的硕大牌坊,又驶过一段林间柏油路,这才找到那位大佬祖宅的大门。停好车刚要下去,他抬头往门楣上一瞥,顿时就僵住了。
只见那雕梁画栋的气派门楼之上挂了一块漆黑发亮的匾额,上书两个大字——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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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佬、祖籍江州、四姨太、女儿十八岁……卧槽!老子怎么就没想起来是沈家呢?董雅洁啊董雅洁,老子要被你给坑死了啊!
用力的拍拍脑门,萧晋关上车门就要发动引擎挂档倒车,却不料一辆明黄色的保时捷911从林间路上风驰电掣般的驶来,嘎吱一声,正正好好的堵在了他的车屁股后面。
瞅见从小跑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轻靓丽的姑娘,萧晋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都不想就趴下身去,嘴里念经一样胡乱的向满天神佛祈祷:她看不见我她看不见我……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然而,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通常都没什么用。咣的一声,好像车门被人踹了一脚,紧接着一道黄鹂般清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姓萧的,姑奶奶知道你在里面,赶紧给我滚出来!”
萧晋冷汗都下来了,闭着嘴一声不吭。
咣!这次的声音更大,似乎不是脚踹的,他稍稍抬头瞄了一眼外后视镜,顿时就暗叫了一生苦。
只见那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块青砖举着,满脸怒火道:“萧晋!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还不出来,姑奶奶可就要叫人过来砸车了!”
罢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躲也躲不过。萧晋郁闷的长叹口气,慢慢直起上身,对车窗外的姑娘露出一个无比谄媚的笑容,恭维道:“哎呀!这不是小甜甜嘛!好久不见,真是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看到他的那张贱脸,姑娘脸上的怒火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幽怨,连眼眶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萧晋为什么会如此惧怕这个姑娘?原因无他,除了担心行踪走露了风声之外,还因为他曾经当花花公子时所造下的孽。
当年因为小太妹的死,他性情大变,一改曾经的内向和懦弱,变成了个混迹花丛的浪子。
不过,他做人比较讲究,泡妞儿遵循的原则从来都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绝不玩弄和欺骗感情,所以在京城的纨绔圈子里名声还是很不错的,这自然也就吸引了不少同样爱玩的女性二代三代们。
对此,他自然是来者不拒的,只要看对眼,分分钟就能开房同居,短则一夜,长则两周,没新鲜感了就互道拜拜,各自都获得了满足,不沾因果。
但是,常在河边走,总会湿到鞋;在去年春夏之交的一次纨绔圈子聚会中,他跟当时高三快要毕业的沈甜擦出了一点火花。
当时这女孩儿打扮的非常前卫,烟熏妆,大红唇,镂空的黑色吊带小背心,露脐包臀的小热裤,怎么看都是一个喜欢出来玩的丫头。
在搞清楚她已经过了合法年龄之后,萧晋便将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然而,当他发现这姑娘表现的很疼且有血迹出现的时候,再反应过来她仅仅只是外表看上去开放,就已经晚了。
当然,那个阶段的他在乎的事情不多,只觉得大家都是纨绔圈子里的,家里的教育方式都**不离十,不管你是否保守,既然选择出来玩了,那就应当有出来玩的觉悟,所以并没有真当回事。
可是,在相处了半个多月之后,他终于咂摸出不对劲儿来了。
不知何时,沈甜开始不再化浓妆,说话越来越温柔,服饰也越来越正常,给他打电话的频率更是直线上升。直到某一天他喝多了,迷迷糊糊接了个电话睡着,第二天早晨发现这姑娘就趴在床边,而且家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连他身上的衣服都给洗了。
初次出来玩的人最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就是真的动感情,明显沈甜就正在犯这样的错误。
萧晋吓坏了,他不是不喜欢这姑娘,而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如果真的跟人家交往,那才是没良心的缺德害人。
于是他当机立断,将沈甜哄走之后就开始冷处理,从三个电话才接一个,到信息晚半天再回;从四五天见一次面,到找借口忙玩失踪,琢磨着火候差不多了,就又在朋友圈发了张搂着其它女人的亲密照片,算是明确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虽说冷暴力很人渣,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两人从一开始就说好了是玩,压根儿就没有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他自然不能像正常男女朋友那样干脆的说分手,只能通过这种手段让沈甜清醒过来,回想起两人的初衷。
效果似乎不错,沈甜自那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尽管他心里有些惆怅,却也松了口气。还是那句话,既然给不了人家未来,那就不能祸害人家好姑娘。
在那之后没多久,他就砸碎了易家继承人的命根子,然后连夜逃亡,辗转来到龙朔,有感小寡妇周沛芹以及囚龙村村民的坚强,品性才算有所回归,再次拥有了责任感。
本以为与沈甜再次见面怎么也得好几年之后,那时候说不定这姑娘已经结婚了,年少轻狂的事情自然可以一笑而过,却怎么都没想到,这才过去半年,而且还是在这种荒谬的“送货上门”的情况下。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了?”
女孩儿开口的同时,一滴泪也从眼角滑落。萧晋是夺走她第一次的男人,也是她的初恋,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忘记?
“那什么……哪、哪能呢?我这不是正亡命天涯的嘛,别说你了,我连我爷爷和爸妈都见不着。”萧晋讪笑着推门下车,习惯性的手伸进衣兜打算掏手帕出来给沈甜擦泪,但想了想,还是作罢——这种时候绝不能做任何容易引起误会的事情。
“那我刚才叫你,你为什么不出来?”女孩儿显然没那么好打发,“是不是觉得我肯定会出卖你、去领易家那五百万美金的悬赏?”
“我去!才五百万?易家也太抠门儿了吧?!”萧晋瞪大眼夸张道,“好歹也是顶级豪门,就算认为小爷儿不值钱,可他们家大少爷的命根子也不值钱吗?砸碎一个才五百万,早知道就多砸他们家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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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沈甜忽然一声大吼,悲愤道,“连一个问题都不愿正面回答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的不堪吗?”
望着眼泪已成决堤之势的女孩儿,萧晋终究没办法继续硬着心肠,叹息一声,将兜里的手帕递过去,说:“快擦擦,马上就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这样哭鼻子,不怕人笑话啊?”
“谁敢笑我?”女孩儿不动,只是扬起小脸儿,傲然道,“这是我家大门口,谁敢笑我,我放狗咬他!”
这分明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嘛!
萧晋没忍住笑了一声,顿时就气的沈甜直跺脚。“萧晋,你成心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放狗?”
“不是不是,”萧晋赶紧摆手解释,“就是觉得你还和半年前一样……呃,一样可爱。”
“你撒谎!”女孩儿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淌,“要真可爱的话,为什么你不爱?”
这话也就小丫头才能问得出来。萧晋心里吐着槽,把手帕又往前递了递,说:“别哭了,现在连鼻涕都流出来了,快擦擦。”
“我不!”沈甜的尖下巴依然仰着,“我、我要你给我擦。”
萧晋眉心一蹙,转身就走。
“萧哥哥……”
一声幽幽怨怨委委屈屈的呼唤,萧晋就再也挪不动脚步了,再次长叹一声,走回沈甜的面前,用手帕仔细且温柔的将她脸上的泪水拭去,口气却生硬道:“你知道我不喜欢女孩子哭,所以,从现在开始,如果你敢再掉一滴眼泪,我马上就走,绝不回头!”
沈甜咬住嘴唇,目光痴痴的望着他,说:“一听到诗咏国际的董总说会有个叫萧晋的来送天绣,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早早的等在树林里,想着见到你之后,一定要先狠狠的打你一顿出气,起码也要打断一条腿,就打中间那条!”
萧晋本能的夹了下腿,把手帕覆在女孩儿的鼻子上,命令道:“擤!”
沈甜立刻就挤着眼用力擤起来,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什么不雅的行为,毫不做作。只不过,擤完之后,她却将手帕夺了过去,低头说:“这……这个让我帮你洗吧!”
萧晋想都不想就摆手:“不用,要是让你妈知道了我这么使唤你,还不得别把我的皮剥了啊?你洗了就自己留着吧,这玩意儿我多得是。”
沈甜噘噘嘴,叠好手帕放进衣兜,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又看了他一会儿,便疼惜道:“萧哥哥,这半年你过的好吗?”
“好啊!别提有多好了。”萧晋双手插兜,像个二混子一样摇头晃脑的说,“以前没来过龙朔,来了才知道,这里不但山美水美,女人更美,个顶个的水灵,这半年我过的不知道有多逍遥快活呢!”
沈甜的小脸立马就黑了:“你……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啊?惹了那么大的祸,都不能让你吸取一点教训么?”
“我吸取了呀!”萧晋一脸无所谓道,“这半年里,我打过很多人,但他们的蛋蛋都好好的,一个都没碎。”
沈甜扑哧一声笑了,甜美的脸庞如阳光一般明媚。“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坏。”
“怎么可能没变呢?以前我是嚣张跋扈的萧大少,现在我就只是个山村教师,不过,我倒是非常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
说着,他走到车后打开后箱门,将装有天绣的包裹拿出来,接着道,“如果你不恨我的话,那就当今天见到的是个同名同姓的萧晋,为免被你家认识我的人见到我,东西你就自己拿进去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跟董雅洁说,我带回去给你改。”
见他这就要走的样子,沈甜慌了,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萧哥哥,你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萧晋笑笑,柔声道:“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哥哥,我自然不会躲着你。”
女孩儿又跺了下脚,“人家第一次都给了你,怎么可能当你是哥哥嘛!”
这债欠的可有点大,根本还不起呀!
萧晋彻底没了脾气,吧嗒一下嘴,很郑重的直视她的双眼,说:“沈甜同学,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不再像半年前那样玩了……”
听到这儿,沈甜的小脸登时就被巨大的惊喜填满,然而,萧晋接下来所说的话,却又瞬间将她从天上拉进了深渊。
“……我已经有了深爱的女人,而且不止一个,她们每一个我都不会离开和放弃,无论发生什么。所以,如果半年前我伤害了你,那我现在向你道歉,并愿意接受你的惩罚,只是……你马上就要成年了,有些事情也应该明白了。”
沈甜的眼睛里很快就又有泪水溢满,但萧晋仅仅眉心一动,她便吓得慌忙用手背抹去。
“也就是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我,是么?”
“丫头,咱还能好好说话不?”萧晋头疼道,“我现在不是萧家的少爷,已经配不上你这位沈家公主啦!更何况,刚刚我也说的非常清楚,我有不止一个的女人,就算接受你,你也只能当一个情人,以你的性子,肯定是忍不了的吧?!”
沈甜再忍不住,眼泪再次滚滚而落。“萧晋!我恨你!恨死你啦!”
大声的喊完,女孩儿便转身向自家的大门跑去。
看着空气中甩动的马尾辫,以及女孩儿那犹如柳枝抽条一般长大的背影,萧晋吐出一口浊气,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刚要掏跟烟抽,眼角瞥见地上的包裹,赶紧喊道:“喂!小甜甜!你让人把东西拿走啊!”
女孩儿不理,脚步不停。于是他又接着喊:“好歹把车挪一挪成不?”
女孩儿已经跑进了大门,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萧晋欲哭无泪,看看车的前后距离,只好将天绣包裹放在沈甜车的引擎盖上,然后上自己的车,开始一点一点的前后挪。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把车挪成了足够拐出去的姿势,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正要踩油门离开,却发现沈甜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不远处幽幽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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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在那儿眼睁睁的看着我轱蛹啊?”降下车窗,萧晋不无幽怨的说,“小甜甜,你也变了,变坏了。”
沈甜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拿来。”
“什么?”
“你的手机。”
“哦哦。”萧晋可不想再惹这姑娘生气,乖乖的将自己的电话掏了出来。
沈甜一看是一部卫星电话,就蹙起眉,问:“你当老师的地方这么落后吗?竟然连信号基站都没有。”
“那地方唯一跟电有关的东西只有电灯,这还是我去了之后他们才开始舍得用,以前都是用煤油灯的,蜡烛都用不起。”萧晋回答说。
“啊?”女孩儿的小脸又充满了浓浓的疼惜,“那你岂不是过的很辛苦?大山里面肯定没有暖气,这边又不像京城,冬天阴冷阴冷的,你的身体怎么……”
“小甜甜。”萧晋打断她,柔声说,“我过的很好,真的,前所未有的好。另外,我已经决定在这里安家,就算将来能够回归京城,也还是会再回来的。”
沈甜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为什么?你不回去了,爷爷怎么办?你爸爸妈妈怎么办?都不管了吗?”
“怎么会不管?”萧晋笑道,“京城,我肯定是要回去的,而且还要大摇大摆的回去,只不过不会在那里常住罢了。到时候,爷爷要是愿意跟着我,那就把他也接来,至于老爹老妈,等他们老到打不动我了再说也不迟。”
见他并不是故意说谎话骗自己,沈甜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咬住下唇,低头用萧晋的电话拨打了自己的手机,然后还给他,说:“你想让我当你的妹妹,我……我答应了,但是,你必须好好负起哥哥的责任来。
不准再不接我电话;不准再不回我信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我身边来;我无聊的时候你要陪我聊天;我不开心你要哄我;我受欺负了你要替我出头,都记住了吗?”
“呃……”萧晋挠挠头,“丫头,你另外那三个妈妈给你生了三个哥哥呢,他们不是都很宠你的吗?你至于……至于逮着我就往死里用嘛!”
咣!沈甜用力踢了一下车门,恼道:“死萧晋,你想反悔,是不是?”
“不是不是,你愿意做我的妹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估计我爷爷会比我更开心,老头子做梦都想要一个孙女。只不过……”
“不过什么?”
“你在龙朔的这段期间,如果我也在龙朔的话,自然你说的每一条都没问题,可要是你回了京城,‘最快速度赶到你身边’这一条就不现实了,除非你真的很想要那五百万美金。”
“去你的!我堂堂沈家大小姐,会缺那点钱吗?”
“是是是,大小姐您是真真正正的公主,要不然,纨绔圈子里的人也不会都叫你沈格格了。”萧晋顺口拍了个马屁,又主动讨好道,“要不这样,我这个哥哥的责任再加一条,如果以后你想买什么东西,或者零花钱不够了,都可以找我要,行不?”
沈甜终于笑了,冲他可爱的皱皱鼻尖,撇嘴道:“又吹牛!你一个穷山沟的老师月薪能有多少?就算现在做了天绣生意,跑这一趟赚的钱,估计也没你以前一晚上花的多吧?!”
说着,女孩儿打开包包,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接着道:“这里面是我存的一点钱,不多,也就两百多万,你拿去,省着点花,应该够你用个小半年了,半年后我再给你一些,密码……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那天。”
人家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萧晋要是还不感动,那就不是人了。
接过那张粉红色印着小猫的可爱卡片,他笑着说:“怎么,沈格格这是要包养我吗?”
沈甜撅了撅嘴巴,然后又骄傲的抬起头,说:“包养就包养,本小姐有的是钱,只是有一条:我决不允许你拿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
萧晋笑着摇摇头,将银行卡还给她,刚要开口,却见女孩儿的眼圈突然又红了,不情不愿的说:“好、好啦!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你可以拿这钱去给别的女人花,只要别太大手大脚,别……别让我见到就好……”
说到最后的时候,沈甜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不可闻,明显正在极力压抑自己的委屈。
默叹口气,萧晋推门下车,将女孩儿拥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傻丫头,在我荒唐的那几年里,你是唯一一个和我在一起超过两周的姑娘,对我多多少少也应该有些了解了吧?!就我那贪图享受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受得了没钱花的日子?
你萧哥哥虽说人品不行,但也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蠢蛋,钱,我不缺,甚至比当初在京城时还多得多,所以,这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刚刚说的话也是真的,需要钱了就跟我说,最起码,五百万美金还是很轻易就能拿出来的。”
“真的?不骗我?”沈甜抬起头,满脸都是不信。
“当然是真的啦!”萧晋想要松开她,却发现缠在后腰上的双臂很用力,只好作罢,“你是不是以为我过来给你送天绣,就是在给诗咏国际打工?那你也太小看你萧哥哥了,我跟董雅洁是合作伙伴,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
另外,富豪榜排第五的夏凝海知道么?他也是我的合作伙伴,那个现在正铺天盖地广告宣传的玉颜金肌霜系列,就是我做出来的。对了,说到这个,以后护肤品什么的,也不要自己买了,哥哥给你做,效果保证比市面上的任何产品都好百倍。”
沈甜听着听着,大眼睛里就开始往外冒星星,和半年前趴在他怀里听他事后吹牛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初恋本就是人一生都很难忘记的事情,如果里面再加上“第一次”和“崇拜”这两样元素,别说只有半年了,就是三年五年,估计沈甜都无法真正的将萧晋从心里完全割舍。
罪孽深重,用刀将这四个字刻在萧晋的脑门上,一点都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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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默默的表达完自己的崇拜之情,沈甜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撒娇一般的轻轻蹭着,“我早该知道你这个家伙无论到哪里都会过的风流快活的,白担心了。”
眼看着女孩儿的口气越来越亲昵,萧晋就心虚的往沈家大门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说:“好了,事情都说清楚了,我也该走了,要是被你家人看见,我在这里所经营的一切就都会泡汤,说不定到时候就真的要靠你包养啦。”
“那样才好呢!看你还敢不敢再欺负我。”这样说着,沈甜却不舍的松开他,退后一步,抬头问:“我生日的时候,你能来吗?”
萧晋看着她不说话。
片刻后,女孩儿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轻声说:“好、好吧!你可以走了。”
萧晋有些心疼的揉揉她的头顶,转身上了车,发动机刚刚打着火,沈甜又突然趴在了车窗上,凶巴巴地说:“你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开机,不管在做什么,我的电话都不能不接,信息也不能不回。”
萧晋点头,微笑说:“一定。”
再次驶过沈家祖宅的那个硕大牌坊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伴随着一声叹息。
终究还是没能把心肠硬到底,虽说关系成了兄妹,却也等于留下了希望,藕断丝连,纠纠缠缠,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解决。
至于不要脸的接受,他是想都不敢想的。除了心中对沈甜的愧疚,不希望她本该美好的未来被自己破坏之外,也因为沈家虽说不算什么大家豪门,却是实打实的权势家族。
按照传统,一家一姓能不能被称为豪门,势力地位只是基础,传承底蕴才是关键。
像京城的易家、东北的杨家、西北的萧家和岭南的白家这四大顶级家族,每一个在开国前都已经奠定了一方豪绅的地位,而且它们当时的掌舵者都有足够的眼光和魄力,精准的站在了正确的队伍中,这才没有像其它家族那样在战乱和动荡中覆灭,而是蒸蒸日上。
萧晋家虽说也传承了超过百年,但其中大半时间都只算是小地主,底蕴不足,因此,尽管在战乱中积攒了丰厚的人脉,也只能勉强算半个豪门,被归入第二梯队。
而沈家则完全不同,若论起权力地位,就是易家也得给三分薄面,但没人会认为他家是豪门,起码在沈家下一代成长起来之前不会。
说白了,萧晋不接受沈甜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不敢。
因为,家族与家族之间,只要不是结下了死仇,轻易是不会硬碰硬的,谁都是家大业大身后几百上千张嘴等着吃饭,两败俱伤的后果没人承受得了,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是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的。
沈家就完全不一样了,它没那么多的家业,偏偏权势又极大,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谁敢惹?
而且,据说沈家老爷子当年打仗时就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指挥风格就五个字——先打了再说!
因此,萧晋敢跟沈甜逢场作戏,也敢正儿八经的追求,唯独不敢让沈甜当情人,要是惹恼了那位老爷子,人家就算登门把萧家给拆了,满京城也不会有一个人敢为他叫屈。
那就是个比易家还要恐怖的存在,因为你压根儿就没法跟人家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一套,在最开始你就会被直接打死。
心中说不出的郁闷,摸出手机,萧晋翻了下通讯录,最终拨通了陆熙柔的电话。
“在哪儿呢?”通了后,他问。
“还能在哪儿?当然是在给你当牛做马啊!”随着女孩儿的回答,还有吸哩呼噜的声音传来,似乎正在吃面。
萧晋看看天色,西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大片的火烧云,就道:“别吃泡面了,出来吧,我请你吃大餐。”
吸哩呼噜的声音立马就停了,陆熙柔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吃澳洲大龙虾,还要吃鲍鱼,喝鱼翅燕窝粥。”
萧晋啼笑皆非:“拜托,陆大小姐,你好歹也是半个巡抚家的千金啊!至于像是苦窑里刚刚熬出来的吗?”
“谁说我熬出来了?姑奶奶现在就在苦窑里好不好?你就会发号施令,啥事儿都不管,可怜我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不能过青春少女的正常生活也就罢了,连沐浴阳光的时间都没有,一天到晚的都坐在电脑前面,原本翘翘的屁股都快坐扁啦!”
陆熙柔大声的诉苦,那语调、那口气,委屈的跟离了洪洞县满大街拉着人卖惨的苏三似的。
萧晋满头黑线,说了饭店地址就挂断了电话,心中不无担忧的想:陆熙柔似乎在妖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到了地方,他要了间不大的包厢,犹豫片刻,又点了瓶白酒,然后让服务生先送了两盘凉菜过来,也不等陆熙柔,自顾自的自斟自饮起来。
没多久,包厢门就被大力推开,陆熙柔冲进来,见桌上就俩菜,他还已经喝上了,好看的眉毛顿时便竖了起来。
“姓萧的,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耍我,我可是会跟你拼命的。”
萧晋翻个白眼,滋溜一口酒,将菜单丢过去,理都懒得理她。
陆熙柔立刻喜笑颜开,也不客气,手指在菜单上一通乱点,就报了七八个菜名,还全都是硬菜,龙虾鲍鱼鱼翅自然也包含在内。
在萧晋身边坐下,拿过他面前的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小小抿了一口之后,她才大咧咧的问道:“咋了?我的大老板,平日里都跟只螃蟹似的张牙舞爪,这会儿怎么蔫儿了?让人给煮啦?”
萧晋斜乜她一眼,面无表情道:“几百年前的段子,你自己说出来都不觉得尴尬吗?”
“一点都不!”陆熙柔摇头如拨浪鼓,呲着珍珠般的牙齿笑道,“因为我长得可爱呀!可爱的姑娘,不管说什么都是可爱的。”
“可爱?”萧晋毫不掩饰自己表情里的嘲讽,视线像是只无形的手一样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陆熙柔扫了一遍,这才不屑的摇摇头,说:“嗯,至少那俩只碗是挺可爱的,小的可爱。”
陆熙柔大怒:“姓萧的,老娘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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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柔扑到萧晋的身上又抓又咬,而萧晋却如老僧入定,眼观鼻鼻观心,所以没一会儿,女孩儿就非常无聊的松开了他。
“送上门来的豆腐都不吃,看上去,这是真有了不小的烦心事啊!”陆熙柔抿了口酒,一边夹菜一边道,“说出来听听,让老娘也乐呵乐呵。”
萧晋不打算将自己的过去像祥林嫂那样到处亮给别人看,所以闻言摇了摇头,说:“今天叫你出来,除了我想休息一下之外,就是单纯的慰劳慰劳你,所以,你该吃吃,该喝喝,想说笑话段子也随你,但不要提及什么工作或者实质性的话题。”
“你什么意思?”陆熙柔拍了下桌子,瞪眼道,“合着你身边的人里边,就我一个可以随便对付、不用费心思呗!”
萧晋就笑:“我怎么觉着,在我想要休息放空自己的时候,选择和你在一起,这说明你是最让我放松和毫无防备的人,你应该为此感到开心和荣幸才对。”
“屁的荣幸!我倒宁愿自己是最让你头疼的那个。”陆熙柔撇着嘴嘟囔道。
萧晋闻言摇摇头,叹口气,说:“你要是真不开心,我可以走,饭你继续吃,我会把账结了的。”
陆熙柔低下头不吭声了。
不一会儿,饭菜流水般的上来,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闷头大吃,吃完了叫服务生进来,将几乎都没怎么动过的几道菜打包,然后起身就走。
萧晋没有拦她,因为他发现郁闷的时候叫这个姑娘过来是个错误,还不如跟贺兰鲛那个木头喝酒,或者去雁行医馆抽巫雁行一顿。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一瓶酒快要喝完的时候,陆熙柔居然又回来了。
“喝够了没?”女孩儿一改往日的轻佻,清冷十足的问。
看看快要见底的酒瓶,萧晋说:“应该差不多了,再喝就要醉了。”
“身为北方人,居然连一斤五十二度的白酒都喝不完,真丢人!”吐了一句毒舌,陆熙柔便上前将他拉起来,“不喝就跟我走吧!”
“去哪儿?”萧晋问。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萧晋微微蹙了下眉,却没有什么表示,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出酒店,又被塞进副驾驶。
夜幕已经降临,马路上红红的车灯连接起了一条长蛇蜿蜒向前,陆熙柔跟着开了二十分钟左右,在一个岔路口拐弯,没一会儿,窗外的光线就开始慢慢变暗。
萧晋看着路两边渐渐多起来的平房,感受着越来越颠簸的路面,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陆熙柔脸庞沉静如水,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一点要回答他的意思都没有。
萧晋无奈的又叹息一声,说:“小柔,如果今天我有什么做的不妥当的地方,你别在意,我确实有点心情不好,你……”
话没说完,车子忽然停在了一个黑漆漆的胡同里,而在车头的前方,则是两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油漆斑驳,很多地方都露出了里面的木头,门缝里有微弱的灯光照射出来,隐隐似乎还能听到男人喝酒划拳的声音。
陆熙柔一语不发的开门下车,打开后备箱从随车工具中拿出换轮胎用的扳手,然后冲到那两扇木门前就狠狠踹了一脚。
木门发出一阵咣当和吱呀声,却没有被踹开,萧晋见她竟然还有再踹一脚架势,终于压不住火,下车拉住她的胳膊,厉声喝道:“陆熙柔,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令人意外的是,女孩儿非但没有因为他的态度生气或者委屈,反而冲他甜甜一笑,说:“前几天,我逛街的时候在路边见到了两个残疾小孩儿在乞讨,在不远处还有两个成年男人在玩手机,时不时的就会往小孩儿的方向瞄上一眼。
当时我就怀疑他们是那种专门弄残孩子来乞讨的畜生,于是就假装不小心撞掉了其中一人的手机,并坚持将自己的手机赔给了他。
我的手机里安装有窃听和定位装置,几天下来,不但掌握了他们的犯罪证据,还找到了他们的窝点……”
说着,她纤纤小手往木门一指,得意的说:“就是这里!”
萧晋听完眉头一挑,紧接着便想到了什么,问:“所以,你没有报警,而是专程把我领过来,就是要让我去解救里面那些可怜的孩子?”
陆熙柔重重点头:“打人是犯法的,你心情不好,估计也肯定不耐烦跟警方扯皮,但是打畜生就不一样了,既做了好事,又能畅快的发泄,多爽啊!”
萧晋一阵愧疚和窝心,握住她的小手,柔声开口:“小柔,我……”
“谁呀?大晚上的踹老子院门,活腻歪了?”一道蛮横的声音随着被打开的木门传出来,打断了萧晋要说的话。
萧晋嘴角翘起一丝邪邪的笑容,身形一闪,两扇木门就脱离了门框,在那蛮横声音主人的惨叫声中一起飞进了院子里。
接下来,院子里便是一阵鸡飞狗跳鬼哭狼嚎,陆熙柔小身子靠在车头上,歪着脑袋,目光有些痴然。
“没想到,那家伙笑起来的样子……还是蛮帅的嘛!”她喃喃的说。
无需求证,也没必要审讯,只是单纯的打人发泄,所以萧晋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出来,站在门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笑着说:“果然暴力是这世界上最容易让人神清气爽的事情。”
陆熙柔探头瞅瞅门里的院子,问:“那些人现在什么情况?”
萧晋呲了呲牙:“全成了残疾人,而且还是即便接上了也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
“嗯,还是你办事最深得我心!”女孩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愣着了,赶紧给我们正义的田大警官打电话,让她过来善后吧!”
萧晋掏出手机,在拨号前却犹豫了,说:“我们自己发泄爽了,却找桐桐擦屁股,这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陆熙柔柳眉一挑:“呦!这都开始心疼啦!萧大萝卜,你到底还是没坚持住,要对那傻姑娘下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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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萧晋的电话之后,田新桐用最快的速度带人赶到了现场。
原本她对于萧晋让她保密的行为很不解,还打算如实上报给他换个好名声,可在见到那些畜生的伤势之后,她心里便一阵气恼,但最终还是明智的选择了乖乖听话,只是在完事儿后打电话将那个混蛋狠狠臭骂了一顿。
对此,萧晋自然是甘之如饴的。
第二天上午,他依约来到一家咖啡馆,房韦茹已经等在了那里。
奶白色的职业套装,温婉又不失干练的盘发,一双妩媚的杏核眼上打了一层浅浅的褐色眼影,让她的妆容看上去立体而精致,很明显,今天她出门之前,是经过一番精心装扮的。
“一些时日不见,韦茹姐似乎越来越年轻漂亮了,难不成你会所里的美容技术已经这么高明了?那我可要给我身边的人多办几张会员卡才行。”
不等房韦茹开口,他一记马屁就先奉上,反正夸女人漂亮肯定没错,更何况人家真的很漂亮。
房韦茹淡淡一笑,回应道:“一些时日不见,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没个正经。”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在她对面坐下,眼珠子却瞄着人家套裙下的丝袜小脚问:“你的脚最近怎么样?还像以前那样经常酸胀么?”
被他这么一问,房韦茹立刻就想起了那天被他按摩脚时的场景,那种痛并麻痒的感受似乎还是那么清晰,令她俏脸微微一红,双腿也下意识的往回收了一下。
“按照你所说的,我现在在办公室和车里都各备了一双平底软鞋,高跟鞋能不穿就不穿,酸胀的情况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是嘛!”萧晋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表情,“那看来,只能在以后找机会请韦茹姐去游泳了。”
“游泳?”房韦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啊!”萧晋嬉笑着点头,“不瞒姐姐说,你的一双美足可是我生平仅见,说是上帝创造的艺术品都不为过,那天之后,我可是时常都会想起,打算着什么时候再给你按摩一把的,可现在没希望了,自然只能寄希望于你游泳时过过眼瘾了。”
房韦茹一呆,随即便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说:“萧晋,你的这张脸皮,其厚度呀,也是我生平仅见。”
萧晋哈哈一笑,紧接着神色一变,就正色道:“韦茹姐,我不知道房家人都是怎么跟你说的,也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与我谈判,但看在你我关系的份儿上,我可以从一开始就把底牌亮给你。
龙首峪山泉的独立开发权、龙雀酒业的所有股份、房代云入股平易的资金以及省城的那块地,这四个条件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的,至于其它,那就要看房家的诚意了。”
房韦茹没想到萧晋会突然变脸单刀直入,还大大方方的将底线说了出来,一时间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口才好了。
如果董雅洁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大骂萧晋卑鄙,因为这货的谈话方式,正式在她那里屡试不爽的话语权掌控法——先用调戏或感情扰乱你的心神,然后再突然袭击,让你方寸大乱,事先所有的准备都付诸东流。
“邓兴安应该已经将他如今的境况跟房家阐述清楚了,”萧晋又接着说道,“我的手里握着他的政治生命,如果房家还想依靠他的话,最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栽,耍花样什么的,除了激怒我之外,不会有任何好处。”
房韦茹眨了眨眼,苦涩一笑:“你这人,刚刚还说其它可以商量,转眼就又要我家认栽,那岂不是根本就没得谈?”
“你家?”萧晋冷笑着反问,“韦茹姐这是终于重新被家族接纳了么?真是可喜可贺!没想到小弟收拾一个邓兴安,还能有这样的好处,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哦!”
房韦茹闻言,低头轻轻搅拌了几下杯子里的咖啡,表情就慢慢变得复杂且痛苦起来。
“曾几何时,我发过誓:永生都不再踏进房家半步;然而,当文哲一天天的长大,我才发现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我可以负气离家,可以一无所有,但我的儿子不能!
他应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应该过上美好的生活,没有任何理由要为我年少轻狂时的行为而付出连带责任!”
“所以呢?”萧晋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翘着二郎腿问。
“所以……”房韦茹抬起脸,眼中的痛苦瞬间变成了阴沉,“我想知道,你告诉文哲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晋嘴角微翘,摊开手说:“就是字面意思呀!”
“你凭什么那么说?如果只是因为你抓住了邓兴安的小辫子,那我还是劝你别想那么多的好,房家虽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但该有气魄是不缺的,没了一个邓兴安,还可以培养第二个,无非是多花费些时间和金钱罢了,不可能任由你为所欲为的。”
“哎呀!韦茹姐,小弟在你的眼中难道一直都这么弱智么?”萧晋在烟灰缸里弹了下烟灰,笑着说,“如果我觉得邓兴安的价值真有那么大的话,就不会来这里跟你谈了。”
房韦茹抿了抿唇,又问:“你准备怎么做?”
“这就要看你会从这次与我的谈判中得到多少好处了。”
房韦茹看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说:“文哲认祖归宗,另外,我这次代表房家跟你谈判,事后不管能挽回多少利益,我个人都能得到其中的一半。”
萧晋皱起眉:“只是钱吗?”
“不,是股份和管理权。”
“这样啊!”萧晋稍一沉吟,就决定道:“那好,除了之前所说的那四个没商量的条件之外,其余的我都不要了。”
房韦茹蓦然睁大了眼,紧接着胸腔就被巨大的惊喜填满。她知道萧晋是一个多么精明的年轻人,原以为今天的谈判会无比艰难,甚至无功而返,但怎么都没想到,谈判都还没有正式开始,萧晋就主动送了她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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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邓兴安转达给房家的那些要求如果全都换算成金钱的话,足足有二十个亿,而萧晋不肯拿来商量的那四个条件,虽然也很过分,但在二十亿的规模面前,却显得并不是多么不可接受。
毕竟龙首峪山泉原本就不属于房家,也没什么开发资金投入进去,失去它根本无伤大雅;而房代云入股平易这件事属于他的个人行为,被吞掉的钱也都是他和他背后那些人的私人资产,于房家而言基本无所谓。
至于那块地,虽说萧晋拿来交换的地皮价值差了很多,但也是有升值潜力的,多在手里捂几年,就算赚不了多少利润,起码投入进去的那二十四亿成本是肯定能收回来的,也就是说,这个不过是会损失一点时间成本罢了,不算太亏。
唯一真正算是出血的,只有龙雀酒业,可是,那本来就是一家已经连年亏损的企业,要不是身上背着房家崛起功臣的光环,早就被贱卖了,如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虽说市值还有五个亿,但若真正要卖的话,能卖出三亿五千万,都算是碰到了冤大头。
如今,这三亿五千万能换回一个五品大员的政治生涯,不能说大赚,也是千值万值。
也就是说,萧晋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放弃了超过一半的要求,而相应的,她房韦茹就等于已经拥有了价值近六个亿的资产。
萧晋傻吗?当然不,他甚至都不应该是一个如此好说话的人。那么,他这么做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惊喜过后,房韦茹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戒备。
“为什么?”她沉声问,“我是说,放弃那么大的利益,包括说要帮助文哲在内,做这么多,你想要得到什么?”
萧晋淡淡一笑,摆手道:“这个待会儿再说,现在,我需要确定一件事:韦茹姐是拿点利益然后再让文哲回归房家就满足了呢?还是有心将这十六年所承受的和所失去的都加倍拿回来呢?”
不可遏制的,房韦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些年,至亲家人所带给她的冷漠与伤害是她始终都无法释怀的一件事,每每夜深人静时想起自己跪在家门口苦苦哀求的场景,她的心都像是在被毒蛇噬咬一般,痛苦不堪。
有机会报复,她怎会不想抓住?但还是那句话,如果她只是一个人,那自然怎样都行,可她有个孩子,不管要做什么决定,都必须先保证孩子的利益才可以。
“我愿意为了文哲做任何事情!”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回答。
“那我就当你是第二种想法了。”萧晋笑了起来,“等这件事情过去,房代云会跟你联系,某些不太光彩的事情,你尽可以交给他去做,只要你多留几个心眼,别被他反过头来把你吞掉就好。
有他里应外合,以你的能力,相信用不了几年,文哲并不是房姓血脉的现实,就会被人淡忘,成为正儿八经的房家少爷。
当然,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也可以尽管提,能帮的,我都会尽全力帮你。”
“房代云?”房韦茹惊讶极了,“他……他怎么会……”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在这件事情中,虽然是我坑了他,但同时房家抛弃了他也是事实,他想报仇,更想东山再起,除了找我这个准备插一脚进房家的人之外,还能找谁呢?”
房韦茹怔住,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那个侄子的性子,最终也不得不认可萧晋所说的话。房家盛产天性凉薄之辈,房代云能力是有,只是心胸太过狭隘,此次事件之后,他对家族的仇恨,肯定是远远大于对萧晋的恨意的。
轻叹口气,她道:“说句可能会惹你生气的话,你这么费尽心思的针对房家,很难让我往好的一方面去联想。”
“那就不要想,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便好。”说着,萧晋前倾身子,直视着她的双眼诚恳道,“我现在算是文哲的人生导师,那就对他负有责任,不说他的未来一定会有多么美好,即便某一天变得一无所有,有我一口吃的,他就绝对饿不着。”
“为什么?”房韦茹忍不住又问道,“萧晋,我现在不是在以房家人的身份来问你,而是一个母亲、一个朋友,请你如实的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萧晋仍然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的眼睛,片刻之后忽然微微一笑,道:“如果我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相信吗?”
房韦茹心头猛地一跳,视线就下意识的躲闪开来,嘴角似乎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没有成功。
“萧晋,你……你越是这个样子,我就越不可能相信你是真心实意的在为我和文哲好。”
“为什么呢?”萧晋笑问,“我是个花花公子,这一点姐姐你很清楚,为了得到一个美丽的女人而不择手段,这明明再正常不过了呀!”
“可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情况!”房韦茹快速说道,“我甚至连从你放弃的那些利益中所得到的那部分都不值。”
“不,”萧晋摇头,很认真的说,“在我看来,莫说你这个人,光是你的一双脚,用几个亿去换,也是一点都不亏的。”
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那种感觉,房韦茹的脸色又开始泛红,但她没有像小姑娘那样继续的弱气下去,而是猛地用手抓住桌沿,严肃道:“萧晋,我很郑重的告诉你,如果你再这么胡说八道的话,我马上就走!”
“走?”萧晋笑容奸诈,“难道你不想报复了,也不想让文哲认祖归宗了么?”
房韦茹前面鼓起的那点气瞬间就泄掉了,心里一急,顿时就委屈的红了眼眶。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我是一个十五岁孩子的母亲,我只想给孩子一个安稳美好的未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也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戏弄我?”
“呃……”萧晋没想到会把这娘们儿给逼哭,挠挠头,讪笑道:“算了,你不信拉倒,反正那也不是唯一的原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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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想得到房韦茹吗?当然想,但真的有那么想、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么?说实话,还真没有。
他对房韦茹的觊觎,是出于花花公子的习惯性心理——见到出彩的女人就想一亲芳泽,仅此而已,甚至都不如他对梁玉香最开始时的感情。起码梁玉香还能让他升起怜悯之心,而房韦茹则没什么地方好让他可怜的。
刚刚之所以会说那种话,目的还是要扰乱房韦茹的心神,好掩饰他内心真正不可告人的意图。
在他原本的打算中,勒索房家的内容只有山泉、龙雀酒业、房代云投资和那块地皮这四样,多出来的那些,不过是元小希抱着多要一点是一点的心理狮子大开口而已,反正,这年头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也就是说,在房韦茹眼中不可思议的让步,对他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顺水人情罢了。
这其实也是很无奈的事情。他有一个强大的敌人,如今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打败那个敌人。春节过后,所有的计划都将正式启动,奔着那个终极目标滚滚向前,在这个过程中,他决不允许后方有什么人或势力扯他的后腿、设置障碍,耗费不必要的精力。
天石县的问题解决了,邓兴安的事情也搞定了,只剩下刚刚结下死仇的房家。
不同于以往,他只要花心思摆平一个人就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房家是一个势力整体,又是搞实业的,想让它覆灭,绝不是三年五年就能做到的事情,而他又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与之争斗。
那么,要想阻止房家在缓过劲儿来之后报复,他就只剩下一个选择,那便是让房家长期的混乱下去,窝里斗、内耗,是最合适的方案。
归根到底,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拿房韦茹当枪使,唯一一点不卑鄙的地方,只有他承诺“会给房文哲衣食无忧的生活”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当然,他是不会觉得有什么愧疚的。谈判嘛!自然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谁不是瞎话连篇?就看谁能骗过谁了,房韦茹在来之前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另外,她想要报仇,而萧晋想要一个乖乖的房家,大家各取所需,双赢的局面,没谁愧对谁这一说。
用了好一会儿时间,房韦茹才让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正色望着萧晋的脸,沉声道:“萧晋,我希望在我们接下来的交谈中,不要再涉及到我的私人问题。
我是代表房家来与你谈判的,会全力以赴为自己争取利益不假,但绝不会因此而出卖或者交换什么,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萧晋表情失落的叹了口气:“既然你是这么认为的,那我无话可说。”
看到他的样子,房韦茹没来由的心中一软,就缓和了口气,又道:“抱歉!文哲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他又是个非常敏感的孩子,所以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这一生都不会考虑个人的……感情问题了。”
“能够理解。”萧晋点点头,又微笑道:“那我们继续谈判吧!之前我所作出的让步,前提条件是你选择接受我协助文哲入主房家的提议,如果你觉得这不现实的话,那么,我也要说一声抱歉了,因为我实在没有理由平白无故的放弃那么大的一份利益。”
房韦茹低头沉吟片刻,道:“你刚才说……那并不是唯一的原因,其它的是什么?”
“我想要在未来组建一个联盟。”萧晋回答道,“一个能够共同发展、共同抵抗外界风险的联盟。”
房韦茹闻言一怔,随即不解道:“我不明白,你现在与诗咏国际和凝海实业都已经是非常亲密的合作伙伴关系了,房家对你而言,根本微不足道吧?!”
“不不不,你误会了。”萧晋摇头道,“诗咏国际和凝海实业与我只是合作关系,在涉及到海雅生物科技的问题上,他们会跟我共同面对,但若只是我个人的产业,他们愿意帮忙是情分,袖手旁观是本分,我并没有什么资格去强求他们什么。”
“你是说,”房韦茹蹙起眉,“你想将房家跟你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错!”萧晋毫不犹豫的点头,“如果我们成为了同盟,那么,我在所有的投资意图中都会优先考虑邀请你们加入,而若是房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也会第一时间竭尽所能,助你们渡过难关。”
房韦茹眯了下眼,问:“具体怎么操作?双方换股吗?”
“当然不是,换股太危险了。”萧晋笑着说,“人都是贪婪的动物,一旦手里拥有了别人的一部分,难保什么时候就会开始想要将对方完全吃掉,我对房家没兴趣,也不想被房家吞并。”
房韦茹意外的睁大了眼:“那我们拿什么来约束彼此履行责任呢?”
“感情和实力。”萧晋正色道,“将心比心,我相信我能做到自己的承诺,也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帮助房家更上一层楼,同时,文哲那孩子本性不坏,作为和我亲近的晚辈,我相信他应该做不出背后捅我刀子的行为。最后……”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房韦茹的眼睛,顿了顿,又接着道:“我最相信的,是韦茹姐你。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不做危害文哲利益的事情,你是绝对不会轻易背叛我的。”
房韦茹的心再次无法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视线慌乱的躲闪着他灼灼的目光,低头不停搅拌咖啡,看似在思考着什么,实则脑袋里已经是一团乱麻。
心动吗?当然!萧晋的优秀是她生平仅见,再加上那次亲密接触留下的深刻印象,若说她一点都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孩子的话,或许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哪怕只是一段没有结果的相处,也是值得的。
毕竟,作为一个已经年过三十的女人,深夜的孤独和寂寞有多么痛苦,她的体会太深太深了。
可是,她同时也非常清楚,萧晋是个泡妞高手,他的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根本无法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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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韦茹不是爱做梦的小女生,对感情的需求要相对更加的实际和冷静。因此,她对萧晋的动心,并不是出自于纯感性的思维,仅仅是觉得他挺适合做一个抚慰寂寞和相互取暖的对象,至于会不会真的爱上,那就是相处之后的事情了。
然而,事情本可以这么简单,可现在里面掺杂进房家和儿子的未来,她就不敢再任性的只为自己考虑,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才可以。
待心跳稍稍平复一些,她深吸口气,说:“首先,对于你的信任,我非常感激,而且说实话,你的提议也让我很心动,但是,这件事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我需要时间仔细的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萧晋笑着道,“今天,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咱们也就没有了再继续谈判的必要,什么时候你考虑出了结果,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接受了,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办,若是不接受,那你直接联系我们公司的CEO元小姐便好,我会知会她让出不超过五亿的份额,就算是我对韦茹姐你的一点心意吧!只不过,具体要让出什么,得由她自行决定。”
这个表态不可谓不仁至义尽,房韦茹心中感动,忽然没来由的升起一丝惭愧的感觉来,低下头轻声说:“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萧晋。”
萧晋哈哈一笑,摆手道:“谢谢什么的就算了,有时间再让我帮你按摩一下脚就好。”
或许是心中已经有了倾向,也或许是被萧晋的诚意打动,此时再听他这种近似于调戏的话,房韦茹竟然没有一点不适和反感,只是摇头苦笑:“不知道你是有什么怪癖,还是单纯的重口味变态,一个老女人的脚丫子都能让你这么惦记,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姐姐你这话可是大错特错,只单纯看女人年龄脸蛋身材的男人只有两种,一种是还没有长大的毛头小子,另外一种就是在这方面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满足的**丝。
不信你仔细留意一下那些成功人士身边的姑娘,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比例都是颜值和身材并不特别出彩的,这是为什么?难道那些成功人士都傻都瞎么?
当然不,他们是经历的足够多,对于女人的需求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那就是欣赏。
这个‘欣赏’的概念就比较广泛了,才华、气质、玉手、美足、秀腿、甚至有灵性的眼睛,都可以成为他们为之而倾倒的理由。
这就好比吃饭,当你已经不需要为温饱而担心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去追求口味,如果连口味都达到了极致,后面还有‘形’与‘意’可以探寻。人的**是永无止境的,只要有一双能够发现美的眼睛,没理由不去追求。
当然,如果一个女人在拥有这些特质的同时还有美貌,那就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了,就像韦茹姐你这样。”
一番道理把房韦茹说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啼笑皆非道:“虽然早就领略过你的口才,但直到今天我才不得不心服口服,强词夺理居然都说的让人无言以对,还能顺带彰显自己的品位,会有那么多优秀的女人甘愿委身于你,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那姐姐你呢?有没有心动?”萧晋直截了当的问道。
房韦茹一滞,摇摇头,说出口的话却是:“你又来了,再这样,姐姐可真就要走了。”
萧晋呵呵一笑,说:“重要的事情已经说完了,韦茹姐居然还拿这样的理由来威胁我,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姐姐你很愿意与我呆在一起,哪怕只是闲聊?”
房韦茹柳眉一挑,忽然拿起手包便站起了身。“你不说我倒忘了,上午还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要去会所,我得亲自接待才行,今天这顿咖啡就算你请了,下次我再还你。”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竟是都不等萧晋回应,仿佛真有什么急事似的。
萧晋也不阻拦,微笑着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走到他的对面坐下,面色阴沉。
“我没有骗你吧!”萧晋掏出手机,将处在拨通状态的一个电话给挂掉,淡笑说,“你这位十几年前就被你爷爷赶出家门的姑姑,可比你要精明的多,跟着她,你的东山再起肯定不会是什么多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那男人赫然正是房代云,而且很明显,他全程都通过手机听到了萧晋与房韦茹之间的谈话。
“精明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被男人骗?”他的表情很复杂,说不出是难堪还是不屑。
“你果然很蠢。”萧晋冷笑,“一个十七岁就被赶出家门,带着襁褓中的孩子,独自一人在外闯荡,还能攒下那样一份家业的女人,心性之坚韧,远超你的想象。莫说我们之间只是一点暧昧,哪怕将来我真成了你的便宜姑父,她也肯定会将房家与我分的清清楚楚。”
房代云神色一厉,咬牙道:“萧晋!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哦?”萧晋表情玩味,“你看上去很愤怒的样子,是在心疼你韦茹姑姑?还是单纯的不想见到我染指你的长辈、或者成为你的长辈?”
房代云用力咬着牙,只是用充满怒火的眸子盯着他,一语不发。
萧晋笑笑,起身走到他的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说:“也怨不得我总像个长辈一样教训你,没办法,你的道行太差,还得继续修炼呀!”
说完,他抬步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又道:“对了,昨天晚上,你应该已经见过贺兰鲛了,他是我最忠诚的手下,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变得和他一样,有机会的话,你们可要好好亲近亲近。
OK!话说完了,你想坐就再坐一会儿吧,走的时候别忘了结账。”
萧晋走了,坐在原处的房代云却再没了恼火的心思,面色苍白,汗如雨下,表情只余浓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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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深夜,在酒店房间睡觉的房代云迷迷糊糊觉得床边好像有个人影,开灯一看,顿时就骇的险些魂飞天外——一个男人正拿着一把刀坐在他的床边削苹果。
那个男人长得很英俊,但表情却毫无生气,像个雕工精湛的木偶,更像一具漂亮的死尸。
雪亮的刀身在灯光下明晃晃的,房代云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只敢颤着声音说:“我……我的钱包在衣服外套里,所有银行卡的密码都是980429。”
男人没有反应,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分毫改变,只是默默且缓慢的削着苹果。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也就一两分钟,男人终于将苹果皮完全削了下来。那一刻,房代云心里甚至都在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苹果了。
“这……这位先、先……”
他尝试着再次开口,那男人忽然站了起来,吓得他一个哆嗦,险些直接尿床。
男人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将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接着将刀子插在上面,最后还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请他吃一样。
接下来,那男人就离开了,房门锁上的咔哒声瞬间就将房代云的脑袋给响成了浆糊。
他一宿都没再睡着,开着灯坐在床上一直琢磨到天亮,也没弄明白那个男人是干嘛的。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了,那个男人名叫贺兰鲛,是萧晋的人!昨晚出现在他的床边,是要给他一个警告——既然上了船,那就乖乖的献出忠诚,今天的谈话仅限于他和房韦茹,一旦有第四个人知道,那把削苹果的刀,最后绝对不会再插在苹果上面。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的明白:他与萧晋之间,不仅仅是智慧上的差距,无论手段还是气魄,他都远远不如。
萧晋,是真敢杀人的!
萧晋敢杀人吗?答案是肯定的,但房代云不知道的是,他的心肠还不够硬,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也不会选择让双手沾染血污,这是一名医者应该有的操守。
比如现在,他刚刚走出咖啡馆就迎面碰到了一个眼眶红红满脸委屈的姑娘,如果他心肠够硬的话,直接无视便好,但他却在一声叹息之后,走向了自己的车。
“李战就算再相信你,终究还是个有喜怒哀乐的爷们儿,有话咱们换个地方再说,别站在那里像是被我给那啥又那啥了一样。”
今天萧晋似乎要跟房家人杠上了,那姑娘也姓房,正是房代云的妹妹,房代雪。
女孩儿明显是已经从家里得知了房韦茹要代表房家跟萧晋谈判的事情,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悄悄跟在房韦茹后面来的。
上了萧晋的副驾驶,房代雪还是目光幽幽的盯着他,表情要多幽怨有多幽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萧晋脸皮厚,不为所动,发动车子离开咖啡馆的停车场,一语不发的汇入车流向前驶去。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在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停下,带着房代雪乘电梯上到八楼,来到一家专营法国菜的西餐厅。
坐下后,他也不问女孩儿爱吃什么,自顾自的点了两个人的份,还要了一瓶红酒。
“好了,”在等前菜上来的功夫,他终于开口,“有什么想说想问的,这会儿可以了。”
房代雪抿了抿唇,很不客气的问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当然是。”萧晋回答的迅速且直接,“我一直都是拿你当一个很亲近的小妹妹来看待的。”
“所以这就是你对待妹妹的方式?”房代雪目光犀利而愤怒,“把她的亲姑姑和亲表哥弄进监狱,胁迫她的亲姑父敲诈她家,还毁掉她嫡亲哥哥的未来?”
萧晋笑了:“首先,我跟你亲表哥的恩怨,你是一清二楚的;他不止一次的找我麻烦,你也知道;难道说,我把你当妹妹,就得对他逆来顺受忍气吞声?那我可就要反问你一句把我当成什么了。
其次,你的亲姑姑会被警方抓起来的原因,你现在也应该已经知晓了,那可不是我害的,你要寻仇,去找那条无辜惨死于你亲表哥手中的冤魂吧!
至于毁掉你亲哥哥的未来,有时间你可以去问问他为什么,一个已经出手企图染指我的女人并吞并我心血的家伙,我没理由不反击。
小雪,我相信你是一个明事理的姑娘,这三件事清清楚楚,哪一件都不是我主动挑起的。站在你的角度,你可以生气,但你不能指责我,被迫自卫最后胜出的人,有资格享受他的胜利。”
关于萧晋所说的这些事,房代雪当然知道并不全是他的错,这也是她会独自来找萧晋的原因,就像个被哥哥欺负了的妹妹向哥哥控诉一样。如果真是萧晋主动坑害她的亲人,那来的就应该是李战了。
“那胁迫我姑父敲诈我家呢?这就是你的胜利果实,对么?”
前菜上来了,是一道香煎鹅肝配苹果,味道很不错,但女孩儿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于是,萧晋直接将她的盘子拿到了自己面前。
“这也是唯一一件让我觉得有愧于你的事情。”他切了块鹅肝进嘴边嚼边道,“因为它不再是我的被动自卫,而是主动出击,确切的讲,是先下手为强。”
“为什么?你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
“我赢了,事情就能结束吗?”萧晋三两口将一份不大的鹅肝吃完,喝口酒漱漱口,接着又开始吃第二份,“亲爱的房代雪小姐,请你仔细的回想一下你父亲和你爷爷的做事风格。
他们会不会通情达理的认为这次事件是你姑姑和你表哥咎由自取?会不会任由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原本也有你们房家一半的天石县赚得盆满钵满?”
房代雪怎会不了解自己的至亲?答案她很清楚,不会,绝对不会!
“可……可他们毕竟还什么都没有对你做,你这是……这是欲加之罪!”
“所以我说觉得有愧于你呀!”
这时,服务生端了汤上来,萧晋立刻丢下只吃了一半的鹅肝,拿起勺子开始喝汤,气的房代雪抄起桌上的餐巾就丢进他碗里,恼道:“你还喝?我看你一点愧疚都没有,分明就是在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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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餐巾一点一点的浸入味道还挺不错的蘑菇汤,萧晋就惋惜的叹了口气,说:“丫头,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浪费粮食啊!
就拿这碗蘑菇汤来说,材料很简单,就是蘑菇,山里遍地都是,可很多山里的孩子却根本不舍得吃,采到了就赶紧送到城里卖掉,好换取能够让他们填饱肚子的东西,说不定这一碗就是某个可怜的孩子起早贪黑爬了好久的山才采到的蘑菇做的,你怎么忍心毁了它呢?”
什么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就是!
房代雪直接被气笑了,把自己的那碗咣当一声放在他面前,恼道:“喝!一口气喝完,敢剩一点渣渣,我就给瑶瑶学姐打电话说你非礼我。”
“喂!房代雪同学,咱们矛盾归矛盾,造谣就不合适了吧?!”
女孩儿小下巴一扬,看着他不说话。
萧晋撇撇嘴:“你说吧!看瑶瑶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好啊!”房代雪拿出手机,无所谓道,“反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就说你不小心碰到了我的……”
萧晋慌忙伸手摁住了她的手机。
碰到什么地方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知道,只要前面有“不小心”这三个字,董初瑶就一定会怀疑。
归根结底,还是这货平日里的人品实在不咋地,董初瑶相信他不会觊觎兄弟的女人,但他在女人的问题上实在有些过于“不拘小节”了,“不小心”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日常。
而一般的女朋友才不会管男朋友是不是故意的,只要事实存在,那你就是有罪。如果两人在一起,那倒也没什么,哄一哄逗一逗也就过去了,可如今他与董初瑶相隔万里,一点点不开心都会成为隔阂的积累。
异地恋最大的缺点,就是会放大彼此的一切负面感受,尤其是误会。
“好吧!你赢了。”萧晋将那碗汤放回房代雪的面前,“不管怎样,也别亏待自己的肚子,想跟我提什么要求,边吃边说。”
房代雪拿起勺子犹豫片刻,脸上就露出了些许难为情的神色来。
“萧哥哥,我知道我姑姑和表哥都是咎由自取,他们被抓不能怪罪到你的身上,我姑父被你拿到把柄,以后不管会被你怎么利用,也是他应有的惩罚。
但是……但是能不能就到此为止了?我会马上回家劝爷爷和父亲跟你和解。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真的不愿意看见你们斗的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对于她说出的话,萧晋一点都不意外,淡笑着问:“那你哥哥呢?他失去家族继承人地位的事情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了,就算我将那一亿资金都还给他也没用。”
房代雪失落的叹息一声,说:“哥哥自小就经常被人夸赞聪慧,上学期间更是从来都没有拿过第二,接手家族生意之后也是一帆风顺,再加上长得够帅,在外人的眼中,人设就是完美的,自然而然便养成了目空一切的自大毛病。
他对你图谋不轨,被你反击报复也是情理之中,人做错了事,总该付出代价,可是,他已经因此而失去了实现人生梦想的可能,怎么也够赎罪了吧!所以,萧哥哥你能不能……能不能……”
“把钱还给他,同时放弃龙雀酒业,光守着本该就属于我的龙首峪山泉,是么?”萧晋接口道。
房代雪垂下脸不敢看他,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非常过分。
萧晋苦笑着摇摇头,说:“小雪,抛开你爷爷和父亲能被你劝服的可能性有多小不谈,我利用这次事件敲诈你家,其实也算是在做生意,身为一个商人,送到嘴边的肥肉,我没理由不吃。
如果不是因为你,你家所收到的要求就不会只是一点钱财了,伤筋动骨、元气大耗才是基本。
你扪心自问,如果我与你家交换位置,你爷爷和父亲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就此收手吗?
不,莫说我只是你男朋友的朋友,就算我是李战,要是没个当师长的爹,他们也一定会先吞掉我再说的。”
房代雪不吭声了,闷闷的低着头,没一会儿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萧晋一见,脑仁儿便开始发疼,恰好这会儿服务生送来了主菜牛排,他就拿起刀叉,一边切着一边说道:“别哭了,刚刚我已经跟你姑姑谈好了,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告诉你的。”
女孩儿猛地抬起了头,泪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忐忑和惊喜。
他好笑的摇摇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以现在就透露给你我们的谈判结果,但若是你赶在你姑姑之前跟家人讲了,我可是会变卦的,反正协议都还没有签。”
房代雪点头如鸡吃米,用力抹一下眼泪,保证道:“我绝对谁都不说,一个字都不说!”
萧晋笑笑,低头继续切牛排。
“龙首峪山泉原本就是我志在必得的东西,是你哥半路横插一杠子,硬生生抢去了一半,所以我要收回它,这个你没意见吧?!”
女孩儿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意见,这属于你跟我哥生意上的交锋,你赢了,他输了,应该的。”
“嗯,你家人要都像你这么通情达理,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萧晋撇撇嘴,继续说道:“另外,你哥的那笔钱,就不要想着要回去了,在生意场上用什么手段,我都无所谓,但觊觎我的女人,这一点是绝对不可原谅的。
邓睿明是个什么下场已经很明显了,我不相信你哥就没干过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儿,之所以没让他步邓睿明的后尘,就因为他是你的亲哥哥,这一点,你要清楚,而且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房代雪沉默片刻,噘起嘴嘟囔道:“背着瑶瑶姐找别的女人,还有脸把自己说的跟情圣一样,无耻!”
萧晋当然听到了这句话,抬手将刚切好的一盘牛排丢在女孩儿面前,没好气道:“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好姑娘的份儿上,小爷儿才懒得在乎你心里开不开心,这肉很贵的,敢浪费我就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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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代雪冲萧晋做了个鬼脸,却乖乖的拿起了叉子,还敲敲杯子示意他给自己倒些红酒。
“小爷儿真是欠了你的。”
萧晋给她倒了酒,然后拿过她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牛排,边吃边道:“不过,你也别担心你哥,虽然他被你家人抛弃的事情已经基本确定,但这不代表他就再没了东山再起的可能,我会帮他,作为交换,你家那个半死不活的龙雀酒业就得是我的。”
“你……”房代雪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你会帮我哥?”
“废话!我拿这种轻易就能拆穿的事情骗你有啥好处?”
“可是……为什么呀?”
萧晋看着她不说话。没一会儿,女孩儿的脸就红了,低下头嘟嘴道:“我、我是不是还得跟你说声谢谢呀?”
这可是你自己误会的,小爷儿啥都没说,不算忽悠你哦!
心里这样无耻的推卸着责任,萧晋摆摆手里的餐刀,说:“免了,我也不全是为了你,不过是不想跟你家结下死结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罢了。”
房代雪叉了一块大小正合适的牛肉进嘴,咀嚼着甜笑道:“我就知道,萧哥哥最好了!”
萧晋一阵汗颜,扯扯嘴角,说:“别急着拍马屁,马上你就会觉得萧哥哥一点都不好了。因为刚刚说的那些,归根到底都是属于交换的范畴,接下来的这一个,才算是真正的敲诈。”
女孩儿一怔,弱弱的问:“是……是什么啊?”
“我要用一块价值二十亿的地皮来换取你家手里那块花二十四亿买来的地皮,邓兴安好歹也是一位五品大员,小爷儿拿着他的把柄,总不能一点东西都不要吧?!”
房代雪又皱起了眉,哀求道:“好哥哥,一下子就要四亿,太多了,少一点不行么?”
“打住,这个也是没得商量的!”萧晋表情认真道,“另外,你家买那块地之所以花了二十四亿,是因为拍卖被抬高了价格,按照市价,它连二十亿都不到,我愿意拿二十亿来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房代雪又不吭声了,因为她实在想不出反驳的理由。说到底,她的人情归人情,人家萧晋是这次事件的胜利者,有权获得胜利者应该获得的利益。
其实,她还是阅历不足,中了萧晋的语言圈套。她家那块地按照市价确实不足二十亿,可萧晋不是拿钱来买,而是用地来换,他的那块地要是按照市价计算,恐怕连十五亿都不值。
默默郁闷良久,一盘子肉都快吃完了,女孩儿才反应过来萧晋已经好一会儿都没有再说话,不由抬起脸问:“还、还有呢?”
“哦?你觉得还不够?”萧晋笑道,“哎呀!就知道我们家小雪是个懂事的姑娘!本来嘛,你都是李家的人了,心里还天天惦记着娘家,要是让婆婆知道了,当心给你小鞋穿哦!”
房代雪被他调侃的小脸儿通红,刚要怼回去,忽然一怔,紧接着便惊喜的把小嘴儿张成了O型。
“你……你只保留了这四个要求,其它的都……都……”
“是啊!你姑姑是个谈判高手,人又长得漂亮,我头脑一热,就放弃了十几亿的利益,现在想想,心还挺疼的。”
房代雪的嘴唇开始哆嗦,刚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再次溢满眼眶,“萧哥哥……谢谢你……”
做坏事做出了感激,饶是萧晋脸皮厚过城墙,也感到有些无地自容。但是没办法,房代雪是李战的女朋友,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成为李家的儿媳妇基本也板上钉钉了,此时与她交恶,实在得不偿失。
再者,他确实没有要坑死房家的意思,也是真心实意的愿意帮助房韦茹将房家再提高一个层次,所以忽悠房代雪时并没有太多的心理压力,只是没想到这姑娘如此实诚,一下子就显得他卑劣的像只肮脏的爬虫。
吃过饭,两人走出餐厅,房代雪说什么都不让他送,自己打车走了,萧晋靠在自己的车身上,点燃一支烟,刚抽了两口,一辆牧马人便停在了他的面前。
瞅着车上走下来的李战,他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微笑道:“怎么?怕我对你的妞儿下狠手?”
李战摇摇头,“你在乎的事情不多,我担心小雪太过伤心。”
“小爷儿倒还真希望自己少在乎一点事情。”萧晋掏出支烟丢过去,说,“跟你报备一下,虽然我对她所讲的话基本都是真的,但却故意引导她往另一个方面去想了,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她非但不再伤心,还很感激我。严格来讲,也算是欺骗了她。”
李战蹙了蹙眉,随即便叹息一声,说:“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问:“想不想打一架?”
一个小时后,他从李战常去的一家搏击馆走出来,手中拿着个冰袋敷在左眼上,嘴里骂骂咧咧:“你妹的,说好了不打脸,那王八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奸了,居然说话不算数。”
可是,如果此时旁边还有人的话,一定会发现,这货是带着一脸的轻松笑意骂的。
李战是君子,但不是迂腐的君子,丛林法则本就是你死我活,萧晋的做法虽然过分,却也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就是这个道理。
他作为朋友,没有理由去指责萧晋,而作为房代雪的男友,找萧晋酣畅淋漓的打一架,也算是合格了,毕竟他跟房家没关系,且心中也对邓兴安那一家子非常不齿。
开车来到医院,苏巧沁见到萧晋多了一只熊猫眼,自然是一番心疼和气愤,脏话虽说骂不出口,却也将没有在场的李战给狠狠数落了一番。
萧晋也不拦着,这是女人在表达她的爱意,应该鼓励才对。
腆着脸挤进宋小纯的被窝,小丫头立刻就趴在他的胸膛上,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他的眼睛,疼惜的问:“师父,还痛吗?”
萧晋说:“本来很疼,但被你一吹,立马就好了,小纯你真厉害!”
小丫头顿时喜笑颜开。她知道师父是在哄自己,但这正是最值得高兴的一点,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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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郑云苓端着一个洗脸盆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萧晋的熊猫眼愣了愣,却只是摇头叹息一声,走到暖气片旁,将一件小小的内内挂在了上面。
萧晋眉头挑了一下,再看怀里的宋小纯,就见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经把脸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胳膊下面,一副没脸见人的鸵鸟样儿。
很明显,那条小内内是她的,为什么会被洗,十有**是不小心弄到上面了排泄物。
十二岁的女孩子还会这样,自然害羞,很可爱,但萧晋的心却开始发沉。
拍拍小丫头的脑袋,他下了床,给郑云苓使了个眼色,便走到了门外。
“小纯失禁了?”待郑云苓跟出来,他立刻问道。
郑云苓点点头,神色黯淡的在手机上输入道:“医生说不排除已经引发神经病变的可能,具体情况,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确定。
他还说,小纯现在的免疫能力非常底下,要做好随时住进无菌病房隔离的准备,但是,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做骨髓移植手术,要不然,持续的放化疗很可能会先一步摧毁她的免疫系统。”
“该死!”萧晋面色阴沉,一拳捣在墙上,掏出手机拨通贺兰鲛的电话,问:“小纯的父母还没有消息吗?”
“昨天查到了他们最后出现的城市,已经派人过去了。”贺兰鲛回答说。
萧晋用力咬着牙,声音比外面的数九寒风还要冰冷:“抓到之后先别收拾,马上送到医院抽血验骨髓,所有人都要验,包括小纯的弟弟,他们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就切一根手指!”
“是。”
挂断电话,萧晋长长吐出口气,见郑云苓神色异样,就道:“别觉得我残忍,只要能治好小纯,这会儿让我去杀人都行。”
郑云苓摇摇头,打字道:“你做事有你的理由,而且,小纯的父母干下了那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我只是想跟你说:以后尽量不要在盛怒时做什么决定,因为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后悔的余地的。”
萧晋心中温暖,笑着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你云苓。”
话音刚落,楼道里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就惊讶的瞪大了眼。
只见董雅洁穿着OL套装,脚踩高跟鞋,竟然丝毫不顾形象的跑了过来,连发型都有些乱了。
这在一个成功的女强人身上可是不应该看到的景象,萧晋扶住几乎是扑过来的大姨子,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她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气喘吁吁道:“有……有救了,有救了!”
“胸这么大还跑那么快,不怕下垂啊?”萧晋照例先吐了个槽,然后才道:“先喘匀了气再说,什么有救了?谁有救了?”
董雅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同时双手非常用力的抓着萧晋的胳膊,大声道:“骨髓……我……小纯……有救啦!”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就……”萧晋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珠子慢慢瞪圆,颤声道:“你、你的血液检测结果出……出来了?”
董雅洁使劲点头,脑后的盘发又松了许多。
“和……和小纯的配……配型……”
“完全相合!”董雅洁几乎是用尖叫的喊出了这四个字,一滴汗水从额头流到鼻尖,在楼道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哈!”萧晋一声大笑,一把将董雅洁抱起来转了两圈,然后又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似乎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天爷总算干了一件有良心的事情啊!”
“去你的!”董雅洁俏脸红红的推开他,佯怒道,“这次看在小纯的面子上就算了,下次要是再装疯卖傻的占老娘便宜,老娘就切了你混饭吃的命根子!”
萧晋嘿嘿一笑,转头正要再趁机占占小哑巴的便宜,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而病房门也已经大开。
片刻后,病房里就传出了苏巧沁又哭又笑的声音。
宋小纯有救的消息迅速被萧晋传了出来,很快,病房里就人满为患,所有见过这个可怜孩子的人都来了,就连聂逸尘都带着那个公益社的新任审核官赵亚楠赶了来。
看着被众人包围、表情开心又有些微微慌张和不习惯的宋小纯,萧晋的心一本满足,这些天尔虞我诈所积攒下的污秽也顷刻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做善良的事情不光能够得到精神上的满足,洗涤心灵才是它最最重要的作用。
“这就是我明知你卑鄙无耻还会和你做朋友的原因。”李战和他站在一起,平日里酷酷的模样也在这一刻变得温柔许多。
萧晋斜眼瞅瞅他的两只熊猫眼,撇嘴道:“是,多谢李大公子恩典。”
李战叹了口气,毫不客气道:“但你依然是一个很令人讨厌的家伙。”
能让别人不爽,萧晋就很高兴,贱兮兮的一拱手,说:“同样谢李大公子夸奖。”
李战无奈的摇摇头,离开去安慰也开始高兴的哭鼻子的房代雪了。
这时,郑云苓走了过来,用手机说:“天可怜见。”
萧晋微笑:“以往看到这句话,我肯定会嗤之以鼻,明明事情都是人干的,凭啥归功于老天?但雅洁的配型成功,还真的只能说一句‘天意’。”
郑云苓眨眨眼,满脸不解。于是他便解释道:“雅洁想要收养小纯做养女,原本我还担心过程不会太顺利,现在好了,小纯的身体里很快就会流动起来自她的血液,血脉都相容了,谁还能有什么理由来阻止她们两人成为母女?”
郑云苓惊讶极了,好一会儿才打字道:“老天!这是多么难得和深厚的缘分呀!”
萧晋点点头,望着人群里一边笑还一边抹泪的苏巧沁,说:“只是可怜了巧沁,对小鸾视如己出,却一天到晚都见不着那臭小子几面;这些天又衣不解带的日夜照顾小纯,最终却便宜了雅洁,估摸着,今天晚上肯定会找我大哭一场。”
郑云苓沉默以对,心中却道:至少……她还能找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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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萧晋给董初瑶打电话,告诉了她这个喜讯,女孩儿高兴的发了疯,尖叫声险些将他的耳膜震破。
不过,在兴奋过后,女孩儿又郁闷起来,说:“不公平!我跟姐姐明明是嫡亲嫡亲的姐妹,凭什么她的可以配型,我的却不成功呢?”
萧晋就笑:“怎么啥醋都吃?反正小纯很快就是你们董家人了,你们姐妹俩是谁又有什么所谓呢?”
“那不一样!”董初瑶闷闷的说,“我专门查过的,要是配型成功的话,手术之前,供髓者检查身体、取样、抽血、分离,前前后后至少要二十多天呢,如果配型成功的是我,那我岂不是就有理由回国待上小一个月了?”
萧晋心中一堵,酸涩难言。归根结底,女孩儿还是太思念他了。
结束通话,他点燃一支烟,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夜空,几颗星星被雾霾遮的若隐若现,一如这糟心的世道。
不知过了多久,后背一暖,一个娇小柔软的身子贴了上来。
“怎么还不睡?”晚上郑云苓留在医院跟宋小纯培养感情,苏巧沁就回了家,睡一觉醒来,发现枕边空了,便到露台上寻找。
萧晋丢掉烟,回身抱住她,柔声说:“外面这么冷,你跟出来做什么?快回去睡觉。”
苏巧沁抬头,满是怜惜的望着他:“你不一起么?”
女人当然能看出萧晋的不开心,但她知道自己笨,帮不上什么忙,或许连个合格的倾听者都做不好,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最难消受美人恩,这种时候,萧晋说什么都没办法再矫情下去,弯腰将苏巧沁抱起来,说:“当然一起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不对你做点什么的话,我怎么睡得着?”
与此同时,长羽广场的一家电影院门口,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女孩子低头看看腕表,顿时一声轻呼:“都这个时间了,学校的寝室肯定关门了,怎么办?”
她的口气很懊恼,但眉眼间却洋溢着一点小得意和小妩媚,如果萧晋在场,一定会说她是司马昭之心。
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房代雪。今天拿到了萧晋的承诺,又得知宋小纯的病情有救了,她心中欢喜,便缠着李战陪她逛了许久,快零点的时候还意犹未尽,非要来看午夜场的电影。
就像无论开不开心都喜欢购物一样,女人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很容易被推倒,极度愉悦的时候也特别容易冲动的献身。
她与李战已经交往好几个月了,迄今为止,两人之间的亲密程度也仅限于拥抱和接吻,最关键的本垒一直都没能攻上,无奈李战又像根木头一样,指望他主动,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呢!
于是,房代雪当机立断,准备借此机会,一举将这块又臭又硬的大木头拿下。
然而,李战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头脑,愣是没有发现她眼中的异样,而是蹙眉非常认真的思考起来,好一会儿才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的住处休息,我回队里宿舍。”
男朋友竟然不解风情到了如此地步,房代雪自然恼怒,一跺脚就气冲冲向前走去。“谁要去你的住处睡?一天到晚训练,出那么多汗,床肯定臭死了。”
李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我住的地方你又不是没有去过,上次不还夸干净整洁的不像男人住的地方吗?怎么又开始臭了?话说,我每天都要洗好几次澡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眼看着房代雪已经进了电梯,慌忙追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电梯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发现女孩儿是真的生气了,他毫不犹豫的就冲进了旁边的楼道门。
以他的身体素质,原本不应该比电梯慢的,可他冲到地下二层,却发现通往停车场的门被锁住了,只好又返回一层,乘电梯下去。
“救……”
电梯到达负二层停车场,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一声尖叫,虽然只有一个字,但他还是瞬间就犹如一只炸了毛的野豹一般冲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的一根停车场支柱后面,一个男人一手勒住房代雪的脖子,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房学妹,你没想到还有今天吧?!真是老天有眼,居然让我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遇到你,看来,连老天都看不下去,要助我报仇啊!”
这男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三四的样子,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着浅灰色的制服,像是一个清洁工。
他不是别人,正是半个多月前被萧晋和聂逸尘炒掉鱿鱼的公益社审核官,张嘉茂。
越是善良的人,对于心怀恶意者越是深恶痛绝,聂逸尘无法容忍一个道德败坏者继续从事慈善事业,于是在开除掉张嘉茂之后,就利用自己的人脉通知了全国超过半数的慈善机构,将张嘉茂的简历信息挨个发了一份,等于是将他在慈善界彻底封杀了。
张嘉茂原本在学校里学的就是冷门专业,毕业后的唯一工作经验就是慈善事务,这一被封杀,哪里还能找到工作?
出身寒微的他根本就没什么积蓄,频繁碰壁和被讽刺辱骂之后,他在仇恨越积越多的同时,不得不放下曾经名校学生会干部的优越感,开始考虑在他心目中根本不符合他身份的“低等”职业。
这是一个很难让你出头、却也轻易不会把你饿死的时代,只要肯找,总是能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的。简历发出去无数,陆陆续续也有不少面试邀约,张嘉茂左挑右选,选择了长羽广场这个国内最大的商业地产公司。
然而,当他轻而易举的通过简单到令人发指的面试之后,才发现,人家招收的所谓‘购物娱乐环境维护专员’,竟然是清洁工!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勃然大怒,当即便要辞职,却又想起签订的合同里有明确的约束条款,工作时间不满一个自然月,辞职便要赔偿公司一定的培训和时间成本,三千到五千不等,可他别说三千了,银行卡所有的存款加起来,也不到一千。
当时,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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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的人通常都很自卑,而自卑的人又肯定懦弱,像张嘉茂这种人,是绝没有勇气去死的。所以,在极度的愤怒之后,他选择了隐忍,想着先拿到第一个月的试用期薪水再说。
然而,他要是个能忍不能忍之人,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境遇了。捏着鼻子干了几天又累又脏的活,他便受不了了,时不时的就会想起自己在公益社吹着空调喝着茶水受人恭维的生活,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仇恨。
无论房代雪、聂逸尘还是萧晋,都是有钱人,于是他便把一切都归咎于社会的不公,像他这样才华横溢的人应该更有资格获得优渥的人生,而那些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的家伙全是蛀虫,根本不配活着。
是的,在他眼里,只要是有钱的年轻人,就一定是富二代。理由很简单,他这么有才都是穷光蛋,那些狗屁不会的人怎么可能赚大钱?
随着这种畸形扭曲的不公平心理一天天加剧,他的理智也在一点点的被磨灭,终于,当他得知今天凌晨一点之后安保监控要进行维护、会有长达四十分钟的空白期时,就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发泄**。
商场的店铺晚上都会锁门,他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偷偷的下到停车场来——这里好车多,即便偷不到什么东西,划几道、砸几扇玻璃出出气也好。
可是,让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且惊喜若狂的是,刚刚下来没多久,竟然就见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姑娘。
是真的朝思暮想,在他的幻想和梦境里,已经对房代雪做过无数残忍的事情。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居然能够碰到独自一人的房代雪,这不是老天有眼是什么?
几乎是在见到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珠子就红了,紧接着便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房代雪被吓得魂飞天外,本能的剧烈挣扎起来。这姑娘自从喜欢上一个军中壮汉,就没少去健身,力气自然是有一些的,让平时没少撸的张嘉茂险些抓不住她。
无奈,张嘉茂只好暂时先放弃揩油的念头,将抓胸的手移到了脖子上,并捂住了她的嘴。
“房代雪!”眼看这姑娘挣扎的劲头越来越大,他就又压低声音吼道,“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想受到伤害的话,就乖乖别动,否则老子就将你先奸后杀!反正老子也已经被你害的一无所有了,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房代雪身体一僵,浓浓的悔意瞬间就充满了她的胸腔。
战哥哥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他只是尊重我爱我、不想侵犯我罢了,我为什么要对他发脾气使性子呢?
战哥哥现在在哪儿?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他会来找我吗?
一滴泪滑落到张嘉茂的手上,他感觉到了,内心立刻就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嘛!拽什么拽?落到老子的手里,还不是一样被吓得哭鼻子?
嗯,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这小妞儿的身材虽然不怎么明显,但抱起来的滋味儿确实**,只是可惜没喝到头啖汤。
也罢,机会难得,赶紧速战速决,然后远走高飞,像她家这种有头有脸的人家,可能连报警都不会,没什么好担心的。
心里这样想着,张嘉茂的眼珠子就越来越红,勒住房代雪脖子的手也开始一点点的向下滑去。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不,在看到那张脸和脸上的那双眼睛之后,他心里的第一反应是猛兽,一头即将噬人的猛兽。
“放开她,我不伤你!”
猛兽自然就是李战。此时的他神色阴沉如墨,声音里像是带着冰碴子,光是听,就让张嘉茂忍不住想要打冷颤。
看见心上人出现,房代雪的眼泪就决了堤,再次拼命的挣扎起来。
“小雪,你不要怕,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这句话,李战又说的无比温柔,瞬间便让房代雪的心安定下来。
如果说萧晋能给女人留下无所不能的印象,那么,李战就是顶天立地,论起安全感,最适合女人去爱的,应该是李战这样的才对。
张嘉茂本能的开始胆怯,手臂重新勒住房代雪的脖子,一点点后退道:“姓李的,我警告你,不想你女朋友受伤的话,就乖乖站在那儿别动!”
李战踏前一步,口气依然冰冷:“放开她,我让你活着!”
从“我不伤你”到“我让你活着”,很明确的显示出李战此时心中的愤怒等级,之所以还没有动手,只是身为军人的纪律在约束着他罢了。
可惜,张嘉茂实在太蠢,根本就听不出区别来。
“站住!”他大叫一声,忽然就从兜里掏出了一枚改锥抵住了房代雪的脖子,那本来是他准备用来划车和敲车窗的。“再敢上前一步,老子就宰了这个贱货!”
最后这两个字,成功让李战的怒火达到了顶峰,只见他双眼一眯,口中轻吐道:“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划出了一道残影,眨眼之间来到房代雪身前,双臂犹如蛟龙出海一般,精准无比的分别抓住了张嘉茂的双支手臂,向外一掰再用力一扭。
只听齐齐的“咔吧”两声,张嘉茂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改锥掉在了地上,房代雪进了李战的怀里,但他显然并不满足,右腿又仿佛绷紧的弹簧一样猛地向前一弹,张嘉茂便倒飞了出去。
“战哥哥……”房代雪紧紧抱着他放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跟你耍性子了,对不起……”
李战轻抚她的头发,目光却望着前方倒地的张嘉茂,神情凝重。
张嘉茂就歪倒在墙边,在他的身旁,有一个红色的长方体灭火箱。此时此刻,铁箱上方尖尖的一角上正反射着微微的光芒,似乎上面沾染上了什么液体,而在张嘉茂的脑袋下面,则很快就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并不断的慢慢扩大。
老天似乎真的有眼,这个自卑懦弱肮脏的灵魂,轻易且诡异的去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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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房代雪哭着打来的电话的时候,萧晋刚刚才从苏巧沁的身上下来,事后烟点上都还没抽两口,就被一句“战哥哥杀了人”给唬的差点儿跳起来。
急匆匆赶到市局,女孩儿已经做完了笔录,见到他便开始哇哇大哭,语无伦次的,除了对不起,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晋只能先好好的安抚她,然后才找到严建明问清楚了状况。
“这么说,李战是在救人,就算不够见义勇为,也不能说是故意杀人吧?!”
严建明点点头:“如果事实就是方小姐所说的那样,李队长最多算个防卫过当,具体的,还得等现场勘查的同事们得出结论再说。不过,李队长是军人,对他的审判是要交给军事法庭的,我们警方没有任何权限,这一点还请萧先生理解。”
萧晋沉默片刻,说:“严队,以你的经验来看,是不是除非李战被判无罪,否则,他的军人生涯都要到头了?”
严建明叹了口气,“他家人打点打点的话,或许能够留在部队,但肯定是要降级调职的,转后勤部队的可能性比较大。”
萧晋面色阴沉下来,又问:“我现在能见见他吗?”
严建明露出为难的表情:“实在抱歉,萧先生,在军方警备队的人来之前,我们什么权限都没有。”
“好吧!谢谢你严队。”
道了谢,萧晋走回到依然在抽泣的房代雪身边,轻声道:“别担心,你家战哥哥不是故意杀人,他老爹又是师长,不会有什么事的。”
女孩儿伤心懊悔的扑进他的怀里:“萧哥哥,都怪我,我不该跟他闹脾气的,是我害了他……”
叹息一声,他说:“别胡思乱想,女孩子虽然总闹脾气不好,但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也不会有人喜欢,你一向都很懂事可爱,比起那些作天作地的女生来,好了何止百倍?这件事你没错,李战也没错,错的是那个张嘉茂,那杂种连死都死的不是时候。”
“可不管怎样,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啊!”
房代雪根本听不进去,越哭越伤心,萧晋头都大了,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循声望去,就看见董雅洁陪着一个中年妇人急匆匆的向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两名无论身板还是步伐都军人气十足的年轻人。
不用想,那中年妇人肯定就是李战的母亲了。
严建明早早的迎了上去,没说几句话,李战母亲的眼睛便看向了他们这边,目光跟刀子似的。
房代雪还没有见过李战的父母,但她不傻,一感受到那样的眼神,身体便是一僵,然后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低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不一会儿,李战的母亲便走了过来,先是阴冷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房代雪,然后开口问道:“阿战就是为了救你?”
房代雪咬着嘴唇点头,低声道:“伯母,对、对不……”
“谁稀罕你的对不起?”李战母亲一声厉喝,抬手便打。
可是,她的手掌并没能落在房代雪的脸上,因为萧晋抓住了她的手腕。
“伯母,”萧晋松开手,沉声道,“李战身为男人和军人,在弱者遇到危难时挺身而出本就是他的责任,您有一个好儿子,应该为他感到骄傲才对,就算心中气愤,也不能将气撒在被他保护的人身上。您可曾想过,您这一巴掌下去,让马上就要付出代价的他情何以堪?”
李战母亲眉头一挑,深深的看他一眼,问:“你又是谁?”
“我是李战的朋友,我叫萧晋!”
“原来你就是萧晋!”李战母亲的火气瞬间猛增,目呲欲裂道,“怪不得瑶瑶那么乖的孩子会变得不听话,你果然牙尖嘴利能说会道,我的战儿以往从不在深夜外出,自从认识了你和这个姓房的小妖精,就变得越来越不像个军人。
你们……你们生生把他给害到如今这个地步,还有脸大言不惭的说是他的朋友?哼!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等这件事一完,该你们付出的代价,一点都不会少!”
“如果您认为一个冷冰冰像木头、完全不通人情世故、整天只知道训练和任务的李战才是个好儿子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萧晋毫不犹豫的针锋相对道,“但是,我希望您在冷静下来之后能够好好的想一想,一个完全服从命令的孩子虽然很符合家长的利益,但那样的孩子又跟机器有什么区别?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那些什么戒网瘾学校和书院为什么不管怎么被曝光还依然屹立不倒?就是因为像您这样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实则就是嫌孩子不听话的父母太多太多。
你们为了自己轻松,不惜压制泯灭掉孩子的人性,只希望他们按照你们所规划的样子长大,丝毫不考虑他们未来的无限可能。虎毒尚且不食子,说句不敬的话,在我看来,您根本就不爱您的儿子,您爱的只有您自己,真正害了李战的,正是您!”
李战母亲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家伙指着鼻子骂,一时间气的浑身发抖,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好!很好!姓萧的,你的胆子真的很大,我希望哪天你大祸临头的时候,依然还能维持这样的勇气!”
言罢,她转身便走,不远处的严建明慌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董雅洁看看萧晋和房代雪,叹息一声,郁闷道:“你说你在这种时候跟一个心忧儿子的母亲吵什么?在当妈的眼里,孩子犯下的所有错误都是被狐朋狗友影响的,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不明白。
再说了,她是李战的母亲,也是你的长辈,被长辈骂两句又不能掉块肉,你怎么就不能忍一次呢?”
“我是李战的朋友,仅此而已。”萧晋冷冷的回应道,“我会给予他母亲应有的尊重,但有资格在我面前摆长辈架子的人,只有我所认可的长辈才行,一个不分是非仗势欺人的妇人当面威胁我,我凭什么要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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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小半年的相处,董雅洁已经算是很了解萧晋了,知道这货就是这样,往好听了说叫有不畏强权的傲骨,往难听了说就是不管不顾的二愣子,让人又爱又恨,爱的时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拴在裤腰上,恨的时候又特别想一口咬死他。
再次长叹口气,她又对房代雪说:“小雪,你也别太担心,阿姨她担心李战,正在气头上,说出的话不作数的,回头有机会我也会好好跟她谈谈,你和李战的事情,只要你们自己坚持下去,就一定没什么问题的。”
房代雪摇摇头,满脸都是哀戚的说:“谢谢姐姐,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害的战哥哥,伯母没有说错什么,无论怎么惩罚我,都是我罪有应得。”
董雅洁眉头一蹙,转眼望向萧晋,萧晋冲她耸肩摊手做了个爱莫能助的姿势,表示房代雪这会儿钻进了牛角尖,说什么都没用。
董雅洁抿抿唇,朝他使个眼色,走到一边。萧晋跟过去,就听她说:“小雪还是个孩子,乍逢大事无法接受也情有可原,但这种关键的时候没人有心思慢慢的哄她,你不是跟那个什么房韦茹很熟吗?打电话叫她来,她们是一家人,劝起来也方便一些。”
萧晋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样,便点点头,问:“李战的父母知道事情的经过了吗?他们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自然是全力以赴为李战脱罪了,只可惜长羽广场的监控今晚正好停运维护,没有有力证据证明他是在救人,好在那个张嘉茂家没什么势力,大不了回头多给点钱打发了。”
“那部队那方面呢?李战还有留在一线队伍的希望吗?”
董雅洁又叹息了一声,说:“虽然部队比官场要相对简单一些,但也是有争斗的,可以预料的是,李叔叔往日的对手一定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不损失一点利益,李战很难全身而退。
还能不能留在一线队伍,我不知道,但肯定要调往他处,而且,最最麻烦的是,这件事正好发生在让他去英国的调令下来的节骨眼上,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要泡汤了。”
如果李战不能去英国,董初瑶的安危就得不到保障,全都寄托在柳白竹身上,萧晋根本不可能放心。
蹙眉沉思片刻,他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去陪着李战母亲吧,这件事暂时不要让瑶瑶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除了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待会儿我找找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无论如何,李战去英国这件事,必须成功!”
董雅洁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因为这件事连她董家都不敢说一定能够办到,若是萧晋口中的这个“朋友”真能做到的话,那萧晋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就要再提高几个层次了。
只是,她很不解,如果萧晋的能量真有这么大,为什么要那么辛苦的从零开始发展自己的事业?又为什么一点都不肯表露出来呢?若是他能表现出哪怕一点迹象出来,父母也肯定不会再如此强硬的反对他和瑶瑶的事情,瑶瑶也就没必要远渡重洋去万里之外了呀!
张嘴想问,但最终她却只是点头说:“好,有什么消息要及时通知我。”
董雅洁走了,萧晋掏出手机给房韦茹打了个电话。结束通话没多久,警备队的宪兵就到了。
在压着李战向外走的时候,房代雪想要冲过去,却被冷漠的宪兵拦住。
李战手上戴着手铐,被四个宪兵围在中间,再加上哭喊着拼命想要过去的房代雪,颇有些古装剧里押赴刑场的味道。
“小雪,不要哭了,”李战表情前所未有的柔和,“你知道我很不喜欢女孩子哭,而且也向你保证过决不让你哭的,对不起!我好像食言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房代雪用力点头,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哭声,只是眼泪却止不住。
“别担心什么,我不会有事的,回去乖乖的等我消息,有什么麻烦事就找萧晋,只是有一点要记住,寂寞的时候就别找他了,虽然他是我的朋友,但我对他这方面的操守实在没办法放心。”
萧晋满头黑线,贱兮兮的掏出一支烟递给一个宪兵,说:“哥们儿,你们那儿有杀威棒之类的规矩吗?要是有的话,麻烦多打两倍,事后兄弟定有重谢!”
那宪兵没接烟,连眼珠子都没动,冷漠的脸犹如冰雕。
李战极有风度的淡淡一笑,对萧晋说了句“拜托了”,又向特意停下来的宪兵道声谢,然后便被押走了。
看这几人笔直的背影,萧晋摸摸鼻子,极不情愿的嘟囔道:“这混蛋……还真挺帅的。”
“我的战哥哥本来就是这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旁边响起房代雪的声音,萧晋转过脸,就见这姑娘虽然还是满脸泪水,但表情却极度的自豪。
“是是是,你家战战倾国倾城,帅的天理难容,行不行?”他没好气的回道,“缓过劲儿了没有?缓过来了就把脸擦擦,待会儿等你姑姑来了,跟她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如果可以探视的话,萧哥哥再带你过去继续欣赏他的绝世美颜。”
房代雪骄傲的表情瞬间又恢复了悲伤,低下头,轻轻的挨在了他的身上。
他挑挑眉,说:“那个……姑娘,你男人才被抓走不到五分钟,这就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房代雪这会儿显然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思,沉默片刻,幽幽地说:“谢谢你萧哥哥,要是没有你,我肯定会发疯的。”
萧晋轻抚她的头顶:“傻丫头,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就别再说这么见外的话了,李战是我的兄弟,而兄弟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只在平日里吃喝玩乐时才会出现的,那叫王八蛋!”
房代雪抬起头,楚楚又忐忑的问:“战哥哥真的会没事吗?”
萧晋对她笑笑,摆出一副帅气的表情,无比坚定的说:“绝对没事,我向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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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韦茹来了,带走了情绪终于平稳下来一些的房代雪,萧晋在车里一连抽过三支烟之后,就驱车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径直上到十楼,敲响了一扇房门。
没一会儿,房门打开,脸上带着倦意眼神却很犀利的裴子衿出现在门口,看到他怔了怔,问:“这个时间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萧晋神色认真的看着她,说:“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
裴子衿柳眉一挑,紧接着双目中就迸发出浓烈的喜悦光芒,侧过身子,道:“进来谈吧,我请你喝酒。”
萧晋走进房间,瞄了一眼半开的卧室门,在沙发里坐下,笑问:“里面没藏着男人吧?!”
裴子衿大方的将卧室门推开,回答说:“在龙朔境内,目前为止还只有你让我有想睡的念头。”
“那真是荣幸之至了。”萧晋撇撇嘴,“不过,这话听上去怎么那么不对劲儿呢?感觉自己跟青楼里的窑姐儿似的。”
裴子衿淡淡一笑,手指扯住睡袍的衣带,问:“我需要换上正装严肃以待么?”
“不用,”萧晋好笑的摆摆手,“你这么一搞,我觉得自己更像窑姐儿了,还是个今晚要被梳拢的清倌人。”
裴子衿眯了眯眼,转身走向酒柜拿了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又去冰箱里盛了些冰块,这才走到萧晋对面坐下,边倒酒边说:“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但很明显,你依然还是很不情愿的。
不过,我是个现实主义者,只关心结果,你的不情愿在我这里不会得到丝毫恻隐之心,所以,把我们讽刺成piao客,除了会让你看上去真的像个窑姐儿之外,没有一点作用。”
萧晋摇头苦笑,接过她递来的杯子,道:“亲爱的裴长官,你这话可不像是一个朋友应该说出来的。”
“你以为我朋友很多么?”裴子衿反问一句,随即脸色一整,又正色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在你之前,我只有战友,也只会相信战友,因此,我很迫切见到你也成为我的战友。”
“战友啊……”萧晋抿了一口沁凉又辛辣的酒液,叹息一般的说,“对于你们,其实我一直都是保有一种崇敬之心的,之所以一直不肯接受你的邀请,正是因为这两个字的意义太沉重了,我怕我背负不了。
我是我家的独子,从出生起,爷爷就将家族未来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的童年和绝大多数的孩子都不一样,犹如一场可笑的战前动员。
我很不自信,害怕自己会让爷爷失望,会让萧家的列祖列宗失望,所以慢慢就养成了内向懦弱的性子,哪怕一拳就能打倒一个成年人,依然还是会被小混混欺负,那么喜欢小太妹,估计就是因为我觉得她很强大,能带给我安全感。
后来,她的死让我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不管你有多大的毅力,也不管你有多么的执着,能不能得到想要的,都得看老天的脸色。
我不服,我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几乎是一夜之间,我变得开始自高自大,目空一切,我行我素,为所欲为,直到老天又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将我打到了群山包围的一个小山村。
在那里,我认识了沛芹姐,也是她让我明白,失败不可怕,斗不过命运也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丢掉那颗敢于去斗的心。于是,我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放下酒杯,直视着裴子衿的双眼,接着道:“你不知道我身上背负的东西有多么重要,我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经营着现在的一切,每一步都深思熟虑,还没正式开始,就将未来可能出现的障碍全部扫平,不是因为我有多么渴望成功,而是因为我已经输不起了。
因此,除了深爱我的女人之外,我不敢轻易将自己的后背展示给任何人,可想而知,你让我接受‘战友’这两个字会有多么的困难。”
裴子衿眼波流转,有那么一瞬间,心中对眼前这个男人竟升起了一丝怜惜的念头,很想将他抱在怀里,用体温来安慰他那颗嬉笑外表下实则极度不安的心。
不过,那瞬间是属于女人身份的裴子衿,所以仅仅在瞬间之后,特工裴子衿就回来了。
“那现在呢?”她抿着酒问,“你要接受了吗?”
萧晋垂头沉默,手指似乎无意识的转动着桌上的酒杯,好一会儿才沉声道:“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裴子衿眨了眨眼,好笑道:“什么能力?爱上你的能力?还是被你爱上的能力?”
萧晋摇头,抬起脸:“我要你救下一个人。”
裴子衿一怔:“谁?”
“我的兄弟,李战,他刚刚杀了人!”
接着,萧晋将事情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然后深吸口气,郑重道:“只要你能保住他的前程,保住他一个多月后的调令不变,我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成为你的战友!”
裴子衿皱起眉,问:“我只是国安一个小小的调查员,家族势力跟李家也是半斤八两,凭什么你会觉得我能救他?”
萧晋闻言双眯一眯,起身就走。
“喂!”裴子衿慌忙拽住他,哭笑不得道,“你要不要这么拽?到底是谁求谁办事啊?”
萧晋转脸冷冷的看着她:“我不是来求你的,而是交换。”
裴子衿嘴角翘起,说:“最后一个问题:据我了解,你和李战从结识到现在不过也就短短几个月而已,按照你不轻易相信人的性子来看,甘愿为他付出这么大的牺牲,怎么想都说不通呀!”
“因为他值得我这么做!”萧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确实轻易不会相信别人,但李战是个例外,他本身就是一个能让任何人轻易去信任的人。”
“就因为你抢了他的心上人,他还肯跟你做朋友?”裴子衿笑问。
萧晋面色一沉:“我已经回答了你最后一个问题。”
“好吧好吧!”裴子衿站起身,微笑望着他说,“我到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智者千虑必有一疏了,亲爱的萧弟弟,难道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你正在为李战所做的事情,不就是战友才会做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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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度的威士忌看上去不高,但上头非常厉害,这半夜,萧晋与裴子衿喝了很多,直到不省人事。
半梦半醒间,他被裂开一样的头疼折磨醒,闭着眼去摸床头柜,没摸到水杯,就迷迷糊糊的唤道:“巧沁,给我倒杯水……巧沁?巧……”
身旁的娇躯没有动静,他又唤了一声,同时伸过手去。然后,他就精神了。
手摸到的东西显然要比苏巧沁的规模小得多,而且触感也没那么滑腻绵软,弹力十足,像是假的。
躺在他身边的不是苏巧沁,而是裴子衿。见他一脸惊骇的看过来,女人嘴角一翘,打了个哈欠,说:“早上好,未来的战友同志。”
萧晋干咽一口唾沫,掀开被单,看到两人都是一丝不挂,不由欲哭无泪道:“裴姐姐,这算你们国安的潜规则吗?可也太早了吧,人家都还没入职呢!”
“一睁眼就推卸责任,你所谓‘花花公子’的操守也不怎么样嘛!”裴子衿撇撇嘴,坐起身,任由被单从肩膀滑落,“昨天晚上我们喝的都有点多,是谁主动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唯一有印象的事情,是你弄疼我了,我狠狠咬了你一口。”
她这么一说,萧晋立刻就感觉到了肩膀上的疼痛,扭脸一瞧,果然,肩头有一个刺目的牙印,伤口都还没有结痂。
裴子衿下了床,长长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层光晕,线条优美如画。
严格来讲,裴子衿的身材只能算是比合格稍微好上那么一点,起码腰肢和臀部的比例不够完美,让她的肋部以下显得有些单薄,但是,因为练过功夫的缘故,她的身体有种充满了力量的紧致美感,哪怕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发达的肌肉。
萧晋仔细回想了一下,手便摸向了自己的腰,果然,那里有些隐隐作痛。
是被夹的,这娘们儿的一双腿真的很够劲儿。
“给,自己起来喝,别指望我会喂你。”
裴子衿递过来一杯水,萧晋从下向上望着依然呈原始状态的她,忽然一阵烦躁,伸手就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了床上,并翻身而上。
水杯掉在了地毯上,没有碎,里面的水洒出来,浸湿了一大片,并且还在慢慢扩大,一如床上那越来越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重归安静,萧晋靠在床头,一次性点燃两支烟,然后分给身旁的裴子衿一根,深吸一口,问:“现在我还是龙朔你唯一想睡的男人吗?”
裴子衿眼角还带着春情满足的媚意,淡笑说:“确定了,你的功夫确实不错,我很满意,尤其喜欢你的那条三寸不烂之舌。”
萧晋不爽的撇撇嘴,捏着嗓子说:“谢谢大爷夸奖,要经常光顾哦!”
“怎么?”裴子衿侧眼看他,“你还愿意跟我保持这种关系?”
萧晋耸耸肩:“上都上了,为什么不愿意?你的身子虽说有点硬,但可塑性还是很强的,慢慢调教就好了。”
裴子衿挑了挑眉,说:“我不喜欢‘调教’这个词语,你我只是兴之所至,各取所需,不应该有额外的东西掺杂进去。”
“结果是令我们双方都更加愉悦,也不行么?”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萧晋无奈笑笑,吐槽道:“我现在忽然感觉自己刚刚上了一个男人。”
裴子衿也笑了起来:“在给你这种感觉的情况下,还能让你愿意继续维持这种关系,我很荣幸。”
萧晋摇摇头,摁灭香烟,下床出去倒了两杯水进来,靠在床头,边喝边道:“我忘记了昨晚有没有跟你说,你可不可以把我给先弄成编外人员?就是只对你负责、只听你命令的那种?”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为什么?”裴子衿诧异道,“要知道,编外人员的工作并不比正式调查员轻松,所能享受到的特权和福利却是天壤之别。”
“我也用不着啥特权,证件能唬唬基层小警员,偶尔醉驾闯个红灯啥的没事儿就行。”萧晋无所谓道,“至于福利,我有钱有妞儿,还能比你们单位给的少么?”
“好吧!”裴子衿也不强求,“对了,丑话跟你说在前头,哪怕是编外人员,上面也会将你的个人背景给查个底儿掉的。”
“随便。”
萧晋还真不担心国安的调查,因为给他弄出如今这一套身份的那位长辈,正是国安系统的一位高官,老间谍出身,要是下面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查出他一手操办之事的猫腻,那当年华夏也不可能趁着西方冷战的机会闷声发大财了。
这就是萧晋敢堂而皇之用自己本名在龙朔呼风唤雨的原因和底气。
“说说你打算怎么救李战吧!”他又道。
裴子衿沉默片刻,说:“你昨晚只提了两个要求:一是保住他的前程,二是让他去英国。这个还真不算很难,只要他通过了国安对外部门的审查,我再通过自己的老领导打声招呼,去英国什么的,轻而易举。”
萧晋闻言皱起眉:“喂!裴长官,你是不是有收藏癖啊?怎么动不动就往自己单位拉人?我希望李战去出国是指望他保护我的姑娘呢,你让他去当见不得光的卧底间谍,那我还费那么大的劲非要他去英国干嘛?”
“你们男人是不是下面用多了就会变蠢?”裴子衿不客气的讽刺道,“你以为原来李战被调去英国就真是去使领馆当安保人员吗?
实话告诉你,没有任何一个国家驻外国的使领馆安保人员只会乖乖的负责安保工作,就算有,那个被驻国也会把他们当成间谍来怀疑。
而且,他原本那张调令百分百也是国安对外部门签发的。”
“啊?”萧晋意外道,“你是说,李战他已经是国安的人了?”
“那倒不一定,”裴子衿摇头,“顶多跟你一样,算是个编外人员,档案关系还留在原所属单位。”
萧晋吧嗒了一下嘴,放下水杯,忽然一个翻身又压住了裴子衿,并恶狠狠的说道:“娘的,老子现在觉得好像被你给坑了,不行,我得多捞回一点本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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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坏的牛。
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向女人撂狠话,最后吃亏的只能是男人。
上午十一点多,萧晋一边揉着生锈了似的老腰,一边走出酒店,上车前习惯性的往十楼望了一眼,这次窗前没有人影。
“你妹的,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这娘们儿也是够现实的。”
驱车来到龙朔警备大队的院门前,房代雪已经等在了那里,身边还有人陪着她,却是房文哲。
摆出长辈的架子上前在那孩子脑袋上抽了一巴掌,瞪眼道:“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没去上课?”
房文哲早就习惯了这家伙的蛮横和恶劣,揉着后脑委屈道:“我们已经放寒假了,妈让我来陪表姐的。”
萧晋一怔,心想翠翠那丫头居然没有给自己打电话说已经放假的事儿,估计是又因为自己没去看她而生气了。
于是,他的脑袋也开始疼了起来。
“行了,别在外面站着了,齁冷的,咱们进去吧!”
因为董雅洁已经替他登了记,所以他们只出示了一下身份证件便进了警备大队的院子。接着,有人将他们带到了临时看押区的探视房门外等候,不一会儿,里面便传出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房代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第一时间就用手使劲抹了抹眼角,显然还记着昨晚李战说不喜欢她哭的话。
房门被一个标枪一样的宪兵打开,萧晋拍拍女孩儿的肩膀,说:“你自己先进去吧,我看不惯女人对着除我之外的男人犯花痴的样子,待会儿再说。”
房代雪低着头进了门,萧晋则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点燃了一支烟。
房文哲做贼一样凑过去,低声道:“叔,听我妈说,你干掉了我韦素姨和睿明表哥,还拿我姨夫的把柄敲诈房家好几个亿,是不是真的?”
萧晋斜乜他一眼:“是不是真的先不说,你的样子这么兴奋是什么鬼?叔敲诈的可是你家。”
“什么狗屁我家,我才不承认呢!”房文哲啐了一口唾沫,说,“要我说,叔你这次做的事情虽然很帅,但还是太心软了,换成我,非敲诈的房家倾家荡产不可。”
萧晋一阵无语:“拉倒吧!别说你姨夫根本就没那么大的价值,就算有,叔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做了,第一个跟我急的就是你妈。”
“啊?怎么会?”房文哲不解道,“虽然我妈一直都希望我能得到房家的照顾,但那只是为了我,她自己也是深恨房家的呀!”
“傻小子,你错啦!”萧晋笑道,“你妈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房家接纳你,而是要你拥有房家。”
房文哲吃惊的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叔你……你说啥?拥有房家?开什么玩笑?房家又不全都是傻子,他们连承认我都不愿意,怎么可能把家族给我?”
萧晋转身面对他,很认真的看着他的脸说:“你先别管他们会不会把家族给你,我只问你,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愿不愿意要?”
房文哲愣住,神色一阵变幻,许久才微低下头,嘟囔一般的说:“不愿意。”
萧晋挑起眉:“为什么?那可是近百亿的资产啊!你一辈子都挥霍不完的钱。”
房文哲撇撇嘴,牛X哄哄地说:“我是很喜欢钱,但男子汉大丈夫,自己赚来的钱才花的舒坦,别人的,我不稀罕!”
“嗬,这话儿说的够大气!”萧晋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又道:“不过,傻小子,男人有骨气是好事儿,不食嗟来之食也很对,但是,咱们自己凭本事抢来的,为什么不要?”
“抢?怎么抢?”
“你看你叔叔我不就刚抢了几个亿吗?”
房文哲彻底呆住,但没多久眼睛里就绽放出难以言说的光彩,表情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充满了喜悦和渴望。
而此时的萧晋没能想到的是,他今天随便说的几句话,造就了一个商界流氓。
未来的房文哲化身标准的血腥资本家,抢东西上了瘾,只要是自己看上的产业,立马就会不择手段的吞到肚子里,消化得了就消化,消化不了就直接打包打包再高价卖掉,导致了许多希望产业胎死腹中,更令数不清的人失去了梦想或工作。
然而,不管舆论怎么抨击,也不管世人怎么谩骂,就像资本大鳄索罗斯一样,他赚的盆满钵满,真正的把钱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两人在外面等了大概三根烟的功夫,房代雪眼睛红红的从探视房走出来,对萧晋说:“萧哥哥,战哥哥请你进去。”
“陪好你表姐。”又抽了一下房文哲的脑袋,萧晋走进了探视房。
李战坐在房中间一张桌子的后面,腰背还像以往一样笔直,但表情却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晋瞅瞅站在他身后墙边的宪兵,在对面坐下,笑着道:“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以前一天到晚都臭着一张脸,跟有人欠了你几百万没还似的,这一杀人,怎么还学会媚笑了?”
李战摇摇头,无奈道:“嘴里积点德吧!就算你不在乎我会不会被判重罪,好歹也心疼一下你自己,别一出门就被老天爷给劈死,那多冤呀!”
萧晋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直到宪兵出言厉喝,才摇着头停止。
“看来,以前的你确实是被憋坏了,一直严格遵守纪律到自虐的地步,这突然打破了规则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确实很爽,”李战微笑道,“说句很可能惹麻烦的话,我竟然一点都不后悔最后踹飞张嘉茂的那一脚,从刚踹完到现在,没有一秒钟升起过觉得不该那么做的心思。”
“然后呢?”萧晋问,“如果你被无罪释放,回归原来的生活,你会怎么做?”
“不怎么做,还和以前一样,不过,我应该会变得比以往更喜欢笑,起码不能再让小雪一天到晚都面对我冰冷的脸了。”
萧晋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欣赏,呵呵一笑,说:“不为外物所迷,始终保持本心,杀得了人,也念得了经,收放自如,不错,你比我强,不枉我出卖自己的rou体去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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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战闻言,淡然的表情就再也维持不住,惊问道:“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陪一个久旷的娘们儿连续来了几发。”萧晋一脸装逼的摆摆手,说,“甭问那么多,小爷儿今天就是来邀功的,记住了,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李战微蹙起眉,问:“我会没事?”
“回头让你爸妈拿点钱出来,跟张嘉茂的家人达成庭外和解,你的刑事责任应该就没了。”萧晋丝毫不在意现场全程监视看守的宪兵,直接说道,“不过,因为影响的问题,你的退伍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李战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又笑了笑,说:“也罢,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萧晋瞪起眼:“咋的?这么看不起小爷儿啊?要是闹了半天,还让你丢工作,那算什么大人情?”
李战摇摇头:“你别误会,能够脱罪,我就已经非常的感激你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但是,这个人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别说的这么肉麻,也用不了一辈子,说不定哪天小爷儿想起来就让你还了。”
萧晋掏出烟盒,见宪兵没有制止,就递给李战一根,并给他和自己分别点上,这才又道:“听我把话说完,正规部队的编制,你是甭想要了,但是,有支特殊部队会马上开始审核你的资质,不出意外的话,你依旧还是一个兵,区别就是可能有点见不得光。”
李战一怔,随即便露出激动的表情来:“你……你是指……”
“别高兴的太早,那工作可比你原来的警卫队长危险的多。”萧晋神情恶劣的撇嘴道,“昨天你妈还说是我带坏了你,要是知道我又把你给整到随时可能需要玩儿命的前线去,估计弄死我的心都有,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回头就多帮我说几句好话。”
李战笑了起来,他现在是真正的高兴和轻松。“说起我妈,好像你昨天晚上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配为人母来着。”
“造谣!这是赤果果的造谣!”萧晋大义凛然道,“像我这种明礼诚信、尊老爱幼的社会主义四有好青年,怎么可能会对兄弟的母亲那么不敬?那肯定是污蔑我,你告诉我是谁跟你说的,我去找他算账!”
“我妈说的,昨天晚上在警局教训我的时候就说了。”
“呃……那什么,我昨天晚上对伯母是有、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太尊敬,但怎么着也算不上‘指着鼻子骂’吧?!伯母一看就是有内涵的文化人,说话喜欢修饰和夸张,呵呵呵呵……”
“当着我的面你都敢暗含讽刺,我现在相信你昨晚真的骂过我妈了。”李战无语摇头,“不过算了,我了解我母亲,能想象得到当时她会对你和小雪说出什么样的话,你的脾气那么恶劣,能忍住不怼她才是怪事。”
萧晋干笑两声:“被你一个大男人这么了解,我咋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李战又摇了摇头,然后正色道:“不管怎样,萧晋,谢谢你!”
“行了,咱俩之间就别这么客气了,到了英国替我照顾好瑶瑶就行。”
“不,我谢你不是因为你保住了我的职业,而是因为你实现了我的梦想。”李战说,“我生长在军人家庭,自小就向往军旅生活,枪林弹雨,马革裹尸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但很可惜,我父母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只能待在后方,当一个在训练时幻想有敌人的所谓军人。
这么大年纪的人说这种话可能会显得很幼稚,可我的初衷从未改变过,什么军衔、级别、功劳,我通通不在乎,我的人生也不应该只为了这些活着。”
这话让萧晋内心由衷的钦佩,但说出口的话却非常难听:“嗯,确实很幼稚!这个时代,英雄向来都是没什么好下场的,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认识的那次摩天轮事故吗?我戴着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就是因为这个。”
“你做事虽然大气,但骨子里依然是个器量狭小之辈!”李战也很不客气的讽刺道,“英雄从来都不是做给别人看的,真正的英雄也不会在乎世人的赞颂或者诽谤,我只尊崇我的本心,只做我应做之事,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与我何干?”
“好好好,我器量狭小,你慷慨伟大,行不行?”萧晋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恼羞成怒道,“你这么牛B,倒是别被人给关在这儿呀?老子特么就多余帮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李战哈哈大笑道:“兄弟,待我出去,咱们再打一架,然后大醉一场,可好?”
“不好!小爷儿器量狭小,不跟你玩儿了!”
萧晋摔门而去,李战耸耸肩,指着他特意留在桌上的两包烟问身后的宪兵道:“哥们儿,我可以拿走这个么?”
门外,房代雪被萧晋摔门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上前紧张道:“萧哥哥,怎么了?你们……”
“没事,”萧晋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儿,说,“别瞎担心什么,乖乖回家等着,用不了多久,你家战哥哥就能全须全影儿的出来,而且,到时候估计也用不着你煞费苦心的非要看午夜场电影了。”
被戳破了昨晚的小心思,房代雪却顾不上羞涩,只是用力的抓住他的手,惊喜至极的问:“你、你说什么?战哥哥他……他真的没事?”
萧晋翻个白眼:“我骗你干什么?要是回头他真的有事,萧哥哥就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讨厌!”房代雪打了他一下,紧接着却捂着脸痛哭起来。
女孩儿这是喜极而泣,也是愧疚稍有解脱的表现,所以萧晋并没有阻止,走到一旁点燃支烟等着,房文哲却又贼溜溜的凑了过来。
“叔,朋友妻不可戏,小学表姐可是你兄弟的女朋友啊!那么说话,合适么?”
萧晋鼻孔里喷着烟,极其无良的说:“李战年纪比我大,算是我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好吃不过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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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喜欢闺女,由他教育出来的女孩子,长大了百分百会出落得自信强大又不失温柔,但是,作为一个本身就不是啥好鸟的男人,男孩子交给他,就注定会跟温良恭谦让彻底无缘,不变成大奸大恶,都算他还有良知没有误人子弟。
巫雁行就不说了,反正房韦茹在许多年后看着无法无天的儿子时,心里是既骄傲又后悔,恨不得把姓萧那货的命根子给一口咬下来。
当然,毁人不倦的萧晋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走出警备队大院,看着房代雪和房文哲上车离去,他犹豫良久,还是驱车来到了揽山公寓。
敲了半天门,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秋韵儿那张苹果一样却睡眼惺忪的憔悴小脸来。
萧晋眉头一蹙,不由分说的推开了门。秋韵儿一声轻叫,慌忙掩住睡袍的衣襟,低着头,一副犯了错被家长抓现行的心虚模样。
“大……大哥哥……”
房间里的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浓的酒气,萧晋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呵斥一句:“去换上厚一点的衣服。”
秋韵儿半个字都不敢多说,转身就蹬蹬蹬的跑上了楼。
萧晋走进客厅,看见桌上和地上堆了十几个空啤酒罐,就叹了口气,到窗前将窗户打开,然后又找到垃圾袋,开始收拾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秋韵儿很快就下来了,见到他在打扫,慌忙跑过去说:“大哥哥,还、还是我来吧。”
萧晋也不勉强,将手里东西交给她,问:“翠翠呢?”
“她、她还没有醒。”
秋韵儿就是个不会撒谎的,不但什么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口气还弱的一塌糊涂,萧晋会信才怪。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他又声音严厉的问道。
秋韵儿看都不敢看他,小声说:“昨……昨晚是第一次。”
萧晋脸色缓和了一些:“为什么喝酒?”
秋韵儿咬咬下唇,说:“没、没有为什么,就是好奇,想尝尝。”
还知道替朋友打掩护,萧晋心中好笑,又问:“你们几个人喝的?”
“就我、我和翠翠两个。”
“两个女孩子第一次喝酒就能喝掉十几罐,你们酒量不错嘛!”
秋韵儿不吭声了,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你再训下去我就要哭了”的委屈气息。
萧晋摇摇头,声音放软道:“先收拾一下,然后去洗漱,待会儿哥哥带你们出去吃饭。”
秋韵儿如蒙大赦,悄悄抬头瞄了一眼,见他的表情依然很臭,慌忙又垂下去乖乖的收拾起来。
萧晋抬头望望楼上,又默叹一声,抬步走上了楼梯。
LOFT的楼上空间不大,摆下床、衣柜和两个书桌便基本满了,萧晋来到床前,望着凌乱被单下的女孩儿,神色几度变换,最终选择了生气。
“梁翠翠,我数三声,如果你还不起床的话,这将是我最后一次来揽山公寓!”
唰的一下,被子被大力掀开,原本背对着他的女孩儿霍然坐起身,只穿着可爱内衣的上身完美无瑕。
萧晋心头一荡,慌忙转过身去,硬声道:“快穿上衣服到楼下来!几天没管你,都学会买酒喝了,看来,我们很有必要好好谈一谈你的零花钱问题。”
说完,他就要下去,走了两阶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回头一瞅,就见女孩儿还保持着刚刚的坐姿一动未动,只是眼睛肿的厉害,泪水滑落两腮,表情要多幽怨有多幽怨,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萧晋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从衣帽架上拿下一件睡袍走过去,将梁翠翠的上身包住,然后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没好气道:“咋的?女孩子家家的,不到十八岁就偷偷喝酒,哥哥训你两句,你还觉得委屈吗?”
“我期末考试数学拿了满分,”梁翠翠抬起脸,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说,“语文年级第三,英语年级第五,家政全校第一,马术不及格,还从马上摔了下来……这些,你都不知道,对不对?”
萧晋呆住,随即便一阵愧疚。他这段时间为了打消梁翠翠的念头,刻意减少了许多两人之间的联系,但他忽略了一点,这样一来,他对这孩子的关注也会相应的大幅度减少。
十五六岁的孩子正是最敏感最脆弱最渴望承认和鼓励的年纪,他们未来的三观以及对人生的态度,几乎都是在这几年定型的,最是马虎不得。
他的初衷没错,但做法却有些简单粗暴了。
“对不起!哥哥这段时间冷落你了,是哥哥不对。”轻轻抱住梁翠翠,他柔声说,“但是,不管哥哥犯了什么错,不管你有多么不开心,用自虐的方式来惩罚自己,都是很愚蠢很不应该的,知道吗?”
“我还能怎样?”女孩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已经答应你要好好考虑了,你说的话我没一句不听的,可给你打电话,你总是没讲两句话就说忙,信息也不怎么回,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还要我怎样?”
这话可不能接,因为怎么听都像是在问“你还要我怎样才肯喜欢我”。
挠挠头,萧晋顾左右而言他:“先不说这个,你从马上摔下来有没有受伤?重不重?”
梁翠翠定定的看着他,说:“很重。”
萧晋紧张起来:“哪里?快让我看看。”
“这里……”女孩儿抓住他的手就塞进睡袍摁在心口,红着脸说,“很疼。”
掌心的绵软就像是带着针一样,萧晋嗖的一下就将手抽了回去,板起脸道:“梁翠翠,开玩笑要有限度,你这样可太过分了!”
“我没有开玩笑!”像是豁出去了似的,梁翠翠大声道,“你明明是喜欢我的,我……我也做好了准备,为什么你还要一直这么装下去?”
“哈?你说啥?”这话像根棍子一样,直接就把萧晋给打懵了,犹如听到了世界末日预言,瞪着牛眼道,“哥哥确实很喜欢你,但是……是谁告诉你是这种喜欢的?”
“我爹和我娘,还有族长爷爷也跟我这么说过!”梁翠翠笃定的说,脸上满是“你敢做不敢当”的鄙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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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你还是个孩子,老子就算再怎么禽兽,也不可能会有那样的想法啊!”听完翠翠转述的她爹娘的原话,萧晋顿时就叫起了撞天屈。
梁翠翠见他竟然还不承认,便高高的噘起嘴,问:“那……那咱俩非亲非故的,你为什么愿意花几十万供我读书啊?”
“我……”萧晋语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总不能说以前为了哄女人上床,几十万的包包首饰都是眼睛不眨一下的送,现在供一个孩子上学,一年才花这么多,简直都可以说是抠门了。
“冤死我了!”他捶胸顿足,哭丧着脸道,“窦娥见了我都得脸红,外面要是不下雪,都算老天无眼!”
话音刚落,秋韵儿的小脑袋从楼梯口贼兮兮的探出来,小心翼翼的说:“大……大哥哥,我可以关上窗户了吗?外面下雪了。”
萧晋一脑袋栽到了床上。
梁翠翠没忍住笑了一下,俯身抱住他的脑袋,温柔至极的说:“我的傻哥哥,都是明摆着的事情,我们也早就都知道了,你还这么烦恼做什么?反正族长爷爷都是同意了的,也没人会怪你,而且……而且我、我也是愿意……”
“我不愿意!”
萧晋坐起身,抓住女孩儿的手臂轻轻推开她,表情一改之前的欲哭无泪,非常认真的看着她说:“翠翠,这件事是哥哥的错,非亲非故的,为一个漂亮女孩子花那么多钱,只要是个思维正常的人,都会本能的怀疑一下这个人的动机。
之前,我只顾着满足自己精神层面的愉悦,完全忽略了这方面的问题,造成了这样的误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的困扰,真的很对不起!
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帮助你,真的只是不愿意看到一个爱学习的孩子就这么埋没在贫穷和愚昧之中,如果非说我要图点什么的话,那就是赎罪,为以前自己的荒唐和浪费而赎罪,或者说为了功德。毕竟,这可比救人一命要更加高尚的多。
最后,抛开彩云、玉香、巧沁和瑶瑶不谈,光说我跟你沛芹嫂子的感情如何,你就应该非常清楚,我是不可能抛弃她的,而且也决定了将来要娶她做我的妻子,所以,你要明白,哥哥不会、也不可能是为了要得到你才供你上学的。”
听着他的话语,梁翠翠的俏脸一点一点的苍白起来,用眼中仅存的最后一抹希望问道:“那你……你为什么不让我叫你干爹?”
萧晋郁闷的拍了下额头。
在干净单纯的梁翠翠眼里,干爹与干闺女就是正常的父女关系,它属于人伦的范畴,不应该有丝毫的暧昧和猫腻,但是,萧晋自小在城市里长大,早已被污染的污秽不堪,听到女孩儿喊干爹,就会不由自主的联想到她躺在自己身下也这么叫时的场景。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心脏和人品着想,他坚持让梁翠翠改口称呼自己哥哥,却不曾想这恰好给那个误会增加了一个注脚——既然你没什么企图,那为什么非要改掉呢?
龌龊的心思不能说,他干咳一声,道:“那什么,原因不是早就跟你说过的么?咱俩的年龄差距连十岁都不到,我怎么能当你的长辈嘛!再说了,那个时候你不是也很理解我的做法么?”
“不一样!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哥哥的称呼比干爹要更加亲近一些,但是……但是之后我以为我明白了,却发现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梁翠翠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失望百次,比不上绝望一次,女孩儿此时是真的伤心欲绝了。
萧晋心疼的厉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抱住梁翠翠,让她哭的不是那么无助。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鹅毛漫天飞舞,没多久便将世界染成了白色,这在位于华夏中部的龙朔而言也算是比较少见的。
萧晋很发愁,既为了怀里的女孩儿,也担心高速路会因为大雪而封掉,导致自己明天不能早点到家。
他现在越来越不喜欢囚龙山之外的地方了,因为每次出来,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在等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梁翠翠的哭声终于慢慢停止,但她并没有离开萧晋的怀抱,而是一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一边问道:“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呀!”萧晋回答的毫不犹豫,“你哥又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要是不喜欢你,干嘛要费劲送你来龙朔上学?”
梁翠翠抬起头,眼神凄楚却又倔强的望着他:“你知道我问的是哪种喜欢。”
萧晋叹了口气,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说:“如果只是指男人对女人的喜欢,那肯定是有,毕竟你这么干净漂亮,我想,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就一定会喜欢上你。
但是,这只是单纯视觉或者身体上的喜欢,在哥哥的心里,你就是一个需要被呵护和疼爱的小妹妹,明白吗?”
梁翠翠咬了咬下唇,道:“也就是说,你只愿意上我,却不愿意爱我。”
萧晋满头黑线,然后抬手就在女孩儿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佯怒道:“我现在发现送你来龙朔上学完全是个错误,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学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
女孩儿自嘲一笑:“有什么所谓呢?反正我自作多情了那么长时间,今天还傻乎乎的质问你,蠢样子都被你看到了。”
这话不对劲,好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让萧晋瞬间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要是梁翠翠因此而开始自暴自弃,那他可就真是百死莫赎了。
“丫头,”沉吟片刻,他道,“我想起来一件事,记得有一天在村里,你突然又开始改口叫我干爹,我问你为什么,你说你喜欢这么叫。当时我没去深想其中的含义,现在琢磨琢磨,那个时候,应该是你听到你爹娘说我看上你了不久之后吧?!”
梁翠翠点头:“我就是那天听到的。”
“照这么来看,你当时的突然改口,明明是不想和我成为那种关系的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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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梁翠翠脸上浮现出一抹迷茫,“我乍一听见爹对娘说的话时吓坏了,大脑里一片空白,只觉一切全都变了模样。
你说话的方式、对我的疼爱,所有我早就习惯了的事情,忽然全都被赋予添加了一层我想都不敢想的意思。
当时我好害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又怕一不小心惹得你不开心,就此失去你。可是,偏偏我爹娘又要我去为哥哥的事情跟你赔不是。
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傻掉了,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句‘我喜欢叫你干爹’,完全是没过脑子的产物,你都没看见,我跑走之后,还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呢!”
“傻丫头,没过脑子就对了。”萧晋宠溺的捏捏女孩儿挺翘的鼻尖,笑着说,“那说明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对于和我在一起是持抗拒态度的,你只想和我像至亲一样相处,男女关系什么的,你根本就不想要。”
闻言,梁翠翠脸上的迷茫更加浓厚了。“可是,我能确定现在的我是真的喜欢你呀!”
萧晋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继续循循善诱道:“哥哥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又是最容易受到外界影响的时候。
你对我本就十分感恩,又很贪恋我对你的疼爱,产生好感再正常不过,但在那之前,你心里只把我当成亲人,所以那种好感也只属于亲情的范畴。
后来,你误会我看上了你,在初期的害怕之后,自然而然就会觉得只把我当亲人是一种很白眼狼的行为,愧疚一旦出现,人们都会下意识的想要赎罪,你又不是真的白眼狼,在这种自我暗示之下,将那种亲情的好感变成男女的好感,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话对于梁翠翠而言似乎有些过于深奥了,蹙眉思索良久,才开口道:“你是说,我现在对你的感情,其实依然还是妹妹对哥哥的依恋,只不过是我自己骗了自己,误以为那是爱情?”
萧晋很用力的点头:“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梁翠翠沉默无语,慢慢垂下头,许久都没什么动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当萧晋以为差不多已经成功忽悠了这个女孩儿时,梁翠翠忽然又猛地抬起头,眸子里喷吐着怒火道:“你不觉得这个时候还拿话骗我太无耻了吗?你可别忘了,你曾让我认真思考一下自己想要的未来。
我真的想过了,很认真很冷静的想过无数可能,但最终我确定,不管未来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它里面都有你的存在,我是真的一辈子都不想和你分开。
萧老师,你告诉我,在这世界上,有哪种亲情是没有别离的?”
萧晋被问的哑口无言,因为是个人都知道,除了爱情变成亲情的夫妻之外,任何关系都不可能让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哪怕是父母与孩子这种至亲。
“或许你说的也对,”梁翠翠继续道,“在最开始的时候,可能真的是自我暗示对我施加了影响,但是,不管怎样,我现在非常清楚,我喜欢你就是真的喜欢你,那种影响的结果不可逆,也不会改变!”
“怎么不会改变呢?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一个让你更加动心的男孩子出现在你的面前呀!”
“然后呢?若是我真的有了别的心上人,你会非常开心吗?”
“当然,我……”
“说实话!如果你再哄我骗我,我会马上退学,再也不踏进龙朔半步!”
见梁翠翠目光决绝,萧晋就开始头疼,郁闷道:“丫头,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你喜欢上别人,我心里不爽并不代表我就是在吃醋呀!
就像这世界上没有几个父亲会真正喜欢勾走闺女芳心的臭小子一样,你这么好,在我看来,全世界没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你,包括我自己在内。”
“那不代表你是在吃醋,可也不能证明你不是在吃醋!”
知识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开拓和锻炼人的思维能力。梁翠翠能够在小山村里自学完初中课程,进入龙朔最好的高中短短一个学期就能成为尖子生,足以证明她原本就非常的聪慧,此时清醒过来,大脑全速运转之下,萧晋那点儿文字游戏的小手段,自然无处遁形。
于是,他只好摊开手,无奈道:“丫头,你要是这么说话,那咱们就没法继续聊了,这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谁都无法断定一定会怎样,你总不能拿这种莫须有的想法来证明我是对你有所企图的。”
“我没想证明什么。”梁翠翠忽然嘴角一翘,离开他的怀抱,掀开被子,就那么只穿着内衣下了床,好像是故意似的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这才穿上睡袍,又道:“我只是想给自己寻找到一线希望,仅此而已。”
萧晋头疼的快要爆炸,苦恼的说:“翠翠,你明明是个很乖的孩子呀!怎么现在变得油盐不进了呢?抛开别的不谈,哥哥在感情方面有多么的不检点,你是一清二楚的,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干嘛非要上赶着给别人当情人呢?
要知道,哥若是真要了你,什么小三小四就别想了,连小五小六你都当不上。”
“我不傻!”梁翠翠冲他皱了皱鼻梁,说,“谁不知道情人都是越小越新越受宠?既然要当,那自然排名越靠后越好。”
这三观,简直歪到了姥姥家,如果当初没有送梁翠翠出来上学,她就算还是会喜欢上自己,也绝不会有这种想法。
此时此刻,萧晋真的开始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了。
“另外,什么叫好好的姑娘家不能当情人?难道在哥哥你的眼里,彩云、玉香、巧沁和瑶瑶这些嫂子都不是好女人么?”梁翠翠又犀利地问道。
“她们和你不一样,”萧晋捏着鼻梁说,“具体的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总之你要知道,她们之所以愿意委屈自己,是和她们独特的过往人生有着密切因果关系的。”
“切!”梁翠翠很不客气的撇撇嘴,说,“我以为哥哥你无所不知,原来也是个傻蛋,什么独特的过往人生,全都是屁话,这世界上就她们几个的人生最悲惨吗?说到底,她们愿意委屈自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太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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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觉得自己很没用,短短的一番交谈,居然被一个才高一的学生给噎的数次无言以对,简直就是个废物点心。
恼羞成怒之下,他唯有学那些喜欢对不听话的孩子实施蛮横无理镇压的家长,瞪眼道:“好话歹话说尽,你不听我也没办法,爱咋咋地吧!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你最初的担心没错,要是做太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是真的会讨厌你的。”
“明白!”梁翠翠一点都不害怕他的恐吓,调皮的做了个鬼脸,说,“反正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投你所好就行啦!”
萧晋彻底无语,烦躁的大叫一声,又一次躺倒在了床上。
这天的午饭是在公寓里吃的。萧晋原本是害怕梁翠翠自暴自弃,却不料意外解开了她的心结,女孩儿坚持要亲手给他做饭吃,他也只能默默咽下这颗说不清到底是甜还是苦的结果。
再三警告了女孩儿不准再喝酒之后,他走出揽山公寓,抬头瞅瞅天空,大雪竟然不知何时停了,就像是在跟他作对一样,气得他火冒三丈,想都不想就一脚踹碎了路旁不知什么人堆起来的一个小雪人。
扭头刚要走,就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头戴红毛线帽子的小萝莉正一脸悲伤和悲愤的看着他。
小萝莉也就七八岁的年纪,生的粉雕玉琢,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儿就像一枚可口的桃子一样,双手分别各拿了一根枯树枝,显然是刚刚才堆好雪人的身体,然后去捡雪人胳膊了。
心里有气欺负小孩子,这简直是丢人他妈给丢人开门——丢人到家了!
萧晋顿时就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连跟那小萝莉对视一眼都不敢,转身就飞速的堆了一个更大的雪人,然后说声对不起就跑掉了。
小萝莉又开心了,蹦蹦跳跳的来到雪人面前,踮着脚尖正要将手里的树枝插上去,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却早已看不见萧晋的身影,不由满是懊恼的将树枝丢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詹一雯你真笨,那个人不就是‘口罩侠’叔叔吗?真是笨死啦!”
这时,一个穿着简约却不失雍容的美少妇从路边的咖啡馆中走出,来到小萝莉面前温柔地问道:“怎么了雯雯?那位叔叔不是赔了你一个更大的雪人吗?为什么还不开心呢?”
小萝莉高高的噘起嘴,抓着妈妈的衣袖委屈巴巴地说:“妈妈,刚才那个叔叔就是‘口罩侠’叔叔,我一开始没认出来,好笨!”
少妇一怔,随即慌忙向萧晋离去的方向望去,只是哪里还可能看得到?
“雯雯,你确定那个人就是‘口罩侠’叔叔吗?”她又谨慎的问道。
詹一雯的小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来,迟疑道:“他的背影很像,而且眼睛也跟‘口罩侠’叔叔的眼睛一样,都很黑很亮,头发也是一模一样的。”
是认错了人吗?少妇这样想着,心里却依然还是有些后悔没有早一点出来。
身为母亲,会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玩儿雪,就是因为她在咖啡馆的橱窗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到孩子的一切动向。萧晋踢碎雪人的行为,她自然也看见了,当时心中虽然非常不悦,但却忍住没有出面,想要借此机会看看孩子面对重大挫折时的反应。
后来,萧晋又堆了一个新的雪人出来,没能令她如愿,却依然让她心情大好,想着那个年轻男子应该是一位善良温柔的人,或许是遇到了什么烦恼的事情,这才会冲一个雪人发泄。
没看到孩子对挫折的反应也没什么好遗憾的,起码那个年轻人给孩子演示了一遍什么叫“做错了事情要负责”。
然而,原本已经开心起来的女儿突然开始发脾气,这就让她想不通了,于是这才走出来询问。
可让她没想到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那位善良温柔的年轻人,竟然很可能就是拯救过爱女性命的无名英雄。
她不是龙朔人,只是家里有产业在这边,上次过来,还是因为喜欢这里的山水而来旅游。发生了那样惊险却又幸运至极的事情之后,她便对这里上了心,一直都在千方百计的试图找到那位救下爱女的恩人。
无奈的是,那位恩人没有留下任何个人信息,那天又戴着口罩,无论是警方还是消防,竟然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最后还是那位在现场的消防队队长说出了一个人名——李战。
她开心极了,赶紧派人去联系那个李战,得到的反馈却是那人傲慢至极,竟连面都懒得露,更别说提供什么有用信息了,而且,往深里一查,那个李战还是位师长家的公子,实在不宜得罪。
没办法,这次快到年底了,她借着给这边公司员工颁发嘉奖的由头再次来到龙朔,就是打算着亲自去找李战,表示自己的诚意,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
可惜,命运就是这么操蛋,那位恩人或许刚刚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却擦肩而过了。
萧晋根本就没仔细看詹一雯,所以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差点儿暴露,满脑子都只想着这次丢人丢大了,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小酒馆自我安慰一下,却接到了董雅洁的电话,勒令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诗咏国际。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他抬手制止了要说话的董雅洁,径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白兰地,然后一口闷掉,这才边倒第二杯边开口说:“这么心急火燎的找我来干嘛?不会是天绣出什么岔子了吧?!”
董雅洁眯眼仔细瞅了瞅他的脸色,便饶有兴趣道:“那个先不说,看你一副霜打了的茄子模样,我很好奇,这满龙朔还有人敢让你吃瘪成这个样子?”
萧晋没好气的斜乜她一眼,说:“幸灾乐祸可不是为友之道。”
“我可不是你的朋友,”董雅洁狡黠一笑,“用你的话说,我是你三分之一个……那啥。”
“节操!亲爱的大姨子同志,请保护好你珍贵的节操!”萧晋满头黑线的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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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操?”董雅洁鄙夷的瞅着萧晋,说,“那是给有节操的人准备的,跟你这种完全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家伙在一起,讲节操的都会倒霉。”
萧晋翻个白眼,走到沙发前瘫坐进去,郁闷道:“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这世界上的蠢姑娘都去哪儿了?”
董雅洁闻言秀眉一挑,警惕地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龙朔市内,你可只有苏巧沁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不敢也不会让你头疼,所以,你又有了新的?”
斜乜她一眼,萧晋道:“咋的,这是要当名侦探玩儿推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董雅洁眯了眯眼,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质问:“说!是哪个姑娘又让你头疼了?”
萧晋无所谓的抿了口酒:“我要是不说呢?”
“那我说不得就要去京城易家领那五百万美金的悬赏了。”
董雅洁这句话说的戏谑,但对萧晋而言却完全不亚于平地惊雷。
办公室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住了,但仅仅是数秒钟后,咔嚓一声,他手里的酒杯应声而碎,身体里也瞬间涌出滔天的杀意,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她,冰冷如刀。
犹如被一头斑斓猛虎锁定,恐惧就像是钳子一样死死的夹住她的心脏,几乎是本能的,她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的解释道:“小明你……你别误会,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萧晋问,声音中毫无情绪。
董雅洁从来都没有见过萧晋此时这副吓人又陌生的样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解释道:“前天我在沈家等你去送天绣,见到的却是沈家小姐带着天绣包裹回来,而且眼眶还红红的,明显刚刚哭过。
当时我以为是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欺负了她,可沈太太问起她时,她却说是被风吹的迷了眼。这种理由我当然不信,因为她脸上表情明显的就差直接在上面写‘我很委屈’了。
后来她说她在大门口碰到了你,就顺便将天绣带了进来,我问她你人在哪儿,她说你有事先走了。
尽管沈小姐表现的非常淡定,但说起你时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我对那种眼神很熟悉,瑶瑶谈起你时也经常会是那副样子,所以我当场就断定,你和沈小姐一定早就认识。
于是,我一离开沈家就打电话给京城的朋友,以跟沈家做生意为由打听沈小姐的过往和喜好,然后我就得到了一个信息——她讨厌姓易的人,尤其是京城易家的小辈,几乎是见一个打一个,缘由则是因为京城萧家的公子萧晋得罪了易家,且人间蒸发了。”
后面的理由就不用说了,得到了这些信息,基本也就等于知道了一切。
萧晋很无奈。从见到沈甜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身份随时都会暴露的悬崖边缘。
他现在的新身份和档案经得起任何人的调查,连国安情报处都不一定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就像所有的谜题都会有一个关键的解题点一样,他过往的生活就是他所有秘密的线头,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要有心人将任何一个他在京城的人生和他联系在一起,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随便一查就能将他所有精心伪装的外壳全部剥开。
这就是他在强大起来之前决不能踏足京城、甚至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打回去的原因。
“小明……”董雅洁见他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心里越发的忐忑起来,忍不住在他身边坐下,温柔且郑重的说,“我真的是在跟你开玩笑,如果你不喜欢,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提。那件事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你要相信我,我……”
“为什么?”萧晋转脸深深的看着她的双眼,打断道,“易家在华夏的家族势力中拥有绝对的地位,按照一个合格商人的思维来看,与它交好所能获得的好处远远大于我的价值,更不用说为我保密所要承担的附加风险了。
大姨子,你是一位精明的商人,不应该看不出孰利孰弊的吧?!”
董雅洁一呆,随即神色就变得愤怒起来,咬着牙说:“萧小明!在你的心里,我董雅洁就是个唯利是图、狼心狗肺的冷血动物,是吗?”
萧晋不为所动,还冷冷的问:“那你是么?”
“是你妈!”
董雅洁破口大骂,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的怒道:“萧小明,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看老娘的,但老娘警告你,这是你最后一次怀疑我,否则的话,老娘才不管你是不是萧家大少、是不是值五百万美金,麻袋和磐龙江就是你的棺材和坟墓!”
萧晋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一嘟嘴,就在她红润的唇上亲了一下。
像是被电到了一样,董雅洁用力推开他,红着脸羞恼道:“你……你干什么?”
萧晋嘻嘻贱笑:“我有没有说过你的唇形很美?刚才距离那么近,我很好奇你口红的味道,所以情不自禁的就品尝了一下,抱歉!如果你觉得不公平,我可以让你再亲回来。”
“我亲你个大头鬼!”
董雅洁抬起脚就要踹他,然后像以前一样,一条修长的丝袜美腿就落在了萧晋的手中。她刚想用力抽回来,注意力就被那货的话给吸引了。
“既然知道了我的过去,那你现在就该明白我做事会那么谨慎的原因了。对不起,事关我、以及我身边人的一切,我不能仅凭我个人对你的感情,就轻易相信你的保证。”
萧晋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她的美足和秀腿,视线却不离开她的眸子半刻。“和易家的恩怨,我谁都没有说过,就连沛芹和瑶瑶她们都不知道,你是第一个了解的这么清楚的。
所以,雅洁,从现在开始,我、我的女人、我的未来、我的生命以及我的事业,这一切的一切,就都交在了你的手上,生或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唉……保守的秘密越大,所受到的压力也就越大,我亲爱的大姨子,你真不应该好奇心那么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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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的手指似乎真的带着电,小腿上任何被他指尖触及的地方,都像是有小虫子在往里面钻一样,又麻又痒,可是,当他手掌拂过,麻痒又立刻会被极度的舒爽代替。
如此往复,在不停的麻痒和舒爽交替之中,董雅洁自然而然就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那次亲密接触,几乎是下意识的,某个地方就悄悄变得泥泞起来。
她的心跳开始加剧,既因为他的手,也因为他的话。
想把腿抽回来,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只好压抑着喘息的**开口:“小、小明,你先放开我。”
“不放。”萧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好久都没有给你按摩了,现在你手里攥着我的身家小命,我当然得更加卖力的讨好你才行!”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内息通过他的指尖钻入董雅洁的小腿,并一路向上。
“唔……”
一声本能的娇yin被董雅洁用手捂了回去,但同样,强烈的刺激也让她的意识恢复了片刻清明。借着这个机会,她毫不犹豫的推开萧晋,成功将腿抽了回来。
“萧小明,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那双臭爪子给剁掉喂狗!”她轻咬下唇,半是羞恼半是娇嗔一般的威胁道。
萧晋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便无所谓的端起酒杯喝起来。
董雅洁稍稍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瞅见他跟没事儿人似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撇嘴讥讽道:“萧小明,你藏的可是够严实的,怪不得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嚣张样儿,还敢口出狂言让我爸妈因为你和瑶瑶在一起而感到荣耀,感情原来是京城来的大少爷呀!真是失敬失敬。”
“这事儿咱翻篇儿了行不?”萧晋苦笑一声,说,“我现在就是一条见不得光的丧家之犬,大少什么的,以后千万别再提了。不过,或许某一天,你可以喊我一声萧老爷。”
董雅洁眼睛一亮,接着却啐了一口,不屑道:“你是萧小明,不管将来是少爷还是老爷,在老娘面前,都只是那个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的萧小明!”
“萧小明就萧小明,凭啥你让我干啥我就得干啥呀?”
“你敢不听我的?”
“呃……好吧!谁让我把柄落你手里了呢?”萧晋一脸颓然的摇摇头,“那么,您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亲爱的女王大人!”
董雅洁得意的笑了起来,就像个刚刚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儿似的,不经意间的娇憨,竟别有一番妩媚的味道,看的萧晋眼睛有些发直。
“德性!”娇俏的白他一眼,董雅洁正襟危坐,摆出老佛爷的架势,装模作样道:“小晋子,我这两天坐的时间有点长,过来给我捏捏肩。”
“按捏什么的,奴才最拿手了,您就瞧好吧!”
萧晋笑嘻嘻的站起来,走到她的身后,双手刚刚搭在她的肩膀上,却被她给摁住了。
“我可警告你,只是捏肩膀,要是它们敢乱跑,老娘可是真会把它们给剁下来的哦!”
萧晋撇撇嘴,嘟囔道:“又不是没摸过。”
“你说什么?”
“没、什么都没说……哎呀!你的肩膀好硬,放松,快让奴才好好给您揉揉。”
董雅洁好笑的摇摇头,闭上眼开始享受。
萧晋果然很乖,双手规规矩矩的呆在她肩窝部位,似轻还重的揉捏着,不一会儿便让她全身不由自主的完全放松,彻底沉浸在舒爽的感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萧晋低低的声音,她猛然惊醒,本能的一转头,嘴唇就碰到了那货的脸。
“啊!”萧晋直起身,捂着腮帮子满是震惊和委屈的望着她,“你……你怎么这样?人家只是想跟你说声按摩结束了而已,你怎么……怎么……太过分了!”
董雅洁是又好气又好笑,活动活动颈椎,发现所有的酸痛和僵硬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轻松,就笑着说:“不错不错,光是为了享受你这一手高明的推拿功夫,老娘也不舍得拿你去易家换钱啊!”
萧晋嘴角抽抽一下,说:“咋的?想让我当你的御用按摩师啊?那要不把暖床和抱枕的工作也交给我吧!”
“好啊!”董雅洁斜瞥着他,妩媚的大眼睛里寒光直冒,“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你就留下来呗!”
“呃……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事情,明天也要早起,抱歉,女王大人,改天奴才再伺候你好了。”
董雅洁无语的叹息一声,问:“半年前你在京城做浪子班头的时候,也是这么哄女人的?”
萧晋在她身旁坐下,点了支烟,道:“你也说是浪子班头啦,一两个包就能解决的问题,小爷儿吃饱了撑的费劲哄她们。”
董雅洁挑起眉:“不对吧?!我可是听说,你虽阅人无数,但在风月圈子里口碑还是极好的,一个光知道花钱的二世祖,可得不到这样的名声。”
“那是因为我傻,从来不仗着有钱有势逼迫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萧晋自嘲一笑,“很多时候,只要我心情好,姑娘冲我乐一下就能有大把的钱拿,谁会不喜欢?”
“这个我信,”董雅洁点点头,讥讽道:“为了一个小姐都敢把易家继承人的卵蛋砸碎,争风吃醋到这个地步,想必那位小姐一定生的倾国倾城!”
萧晋一怔,然后笑问:“怎么,京城现在是这么传那件事的?”
“这不是事实?”董雅洁意外道。
“勉强也算吧!”萧晋说,“只不过,那个姑娘要真是出来卖的,可能我现在依然还是那个所谓的浪子班头。”
董雅洁眨了眨眼,望着他的目光就变得温柔起来。“原来是英雄救美的桥段,虽然老套,但起码说明你算是个男人,只是……那位美女现在跟你没什么联系吧?!”
萧晋被烟给呛着了,咳嗽半天,然后眼神怪异的瞅了她好一会儿,才道:“大姨子,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掩饰自己的醋劲儿了,咋的?真喜欢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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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个大头鬼!”
董雅洁拍了他脑袋一下,然后站起身,踩着那双超市买来的廉价棉拖走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敲敲桌子,正色又道:“说正事儿,我不管你跟那个沈家小姐是什么关系,既然你现在是来自西北的萧晋,那就最好跟她彻底断了。”
“然后让她因爱生恨,跑去易家告密?”萧晋反问。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董雅洁瞪圆了眼睛,“那不过是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小丫头,以你的本事,我就不信你忽悠不了她!”
“这话你都说得出来,良心不会痛吗?”
“你要是有良心,老娘还用得着说这种话吗?”董雅洁气的将桌上的一支笔砸过去,“自己造的孽自己解决,反正老娘绝对不允许你的身边有比瑶瑶身份地位还要高的存在。”
萧晋闻言一怔,然后叹了口气,说:“你的担心多余了,莫说沈甜现在只是我的妹妹,就算还跟我怎样,她也不可能在将来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同样,瑶瑶也不会,除非我更换国籍到一个允许一夫多妻的国家,否则,我的妻子只能是周沛芹。”
“什么?”董雅洁勃然大怒,重重拍了下桌子,站起身问,“你打算让瑶瑶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哪有见不得光那么不堪嘛!”萧晋摊开手,像个无赖一样说,“你看人家沈甜的老妈,不就是人人都知道的沈家四姨太?如果瑶瑶愿意永远跟着我的话,除了那张盖了戳的红本本之外,跟沛芹是没有任何分别的。”
“你……你无耻!”
董雅洁气得浑身发抖,眼神一厉,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萧晋眉头蹙起,沉声又道:“如果你想拿那件事来威胁我的话,那很遗憾,我会马上赶回囚龙村,带着我的女人远走高飞,可能十年之内,你和瑶瑶都不可能再得到有关于我的任何消息。”
董雅洁娇躯一僵,跌坐回椅子里,垂头良久,才虚弱的说:“萧小明,你的心好狠!”
萧晋一声叹气,起身走向房门,手搭在门把手的时候却又停住,开口说:“事到如今,我的好与坏已经全都呈现在你的面前,还是那句话,如何抉择全在你一念之间。不过,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言罢,他拧动把手刚要开门,却听董雅洁问道:“你相信我不会出卖你吗?”
萧晋淡淡一笑,说:“虽然我知道正确答案只有‘相信’这两个字,但我还是想说,除了相信你,我别无选择。”
“你还可以杀人灭口呀!”
萧晋回头,见她脸上满是冰冷和不屑,便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算了,还是先尝试着把你给掰直吧,实在不行再考虑是把你先X后杀还是先杀后X的事情。”
“滚!”
董雅洁又砸了一支笔过来,萧晋伸手接住,放在唇边轻佻一吻,然后开门而去。
来到楼下坐进车里,他掏出烟盒开始抽烟。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七支烟蒂从窗口被丢出来后,他拨通了陆熙柔的号码。
“我要你想办法全方位二十四小时监听董雅洁的一举一动,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信息,事无巨细,随时向我汇报。”
“什么?”陆熙柔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你说的是诗咏国际的老板董雅洁?董初瑶的亲姐姐董雅洁?”
“是的!别问为什么,乖乖照做。”
说完,萧晋挂断电话,神情冷漠的发动引擎离开了诗咏国际。
董雅洁说的没错,他确实拥有一颗狠如铁石的心。
晚上,一辆明黄色的保时捷小跑停在一间餐厅的门前,车上下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关上车门便小跑着上了台阶,站在大厅口扫视一遍,最后目光定格在角落的一个男人身上,神情立刻就变得雀跃起来。
“萧哥哥,对不起哈!”女孩儿坐在男人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便开始撒娇,“本来我不会迟到的,可是我妈不同意我晚上出来,好说歹说,她才给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不能生气哦!下次我洗澡洗快一点,保证不会再晚了。”
若是此时还有一个京城纨绔在场,一定会忍不住惊掉下巴——谁能想到在京城刁蛮任性出了名的沈格格会如此低声下气的讨好一个男人?
造孽啊!
一看到这女孩儿,萧晋心里就会冒出这仨字儿来,沈甜越是对他好,他就越觉得自己该拉出去枪毙俩小时。
板着脸指指对面,他说:“坐那儿去。”
沈甜低着头乖乖坐到对面,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小气!人家都说女孩子约会迟到半个小时以上是起码的礼节,我这才晚了十分钟,你就不依不饶的,对我一点都不好!”
萧晋脸色缓和下来,微笑说:“今天这顿饭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作为东道主为你接风,迟到可是很失礼的哦!”
沈甜小嘴撅得更高了:“谁要你接风啦?你是龙朔人吗?我可没有一个南蛮子哥哥。”
“喂喂喂,想骂我就骂,别搞地域歧视好不好?你说人家南方人是南蛮子,人家南方人还说你们北方都是北侉子呢!”
“萧哥哥!”女孩儿跺了跺脚,嗔道,“你到底是哪边儿的呀?不帮我说话也就罢了,连自己的祖籍都不要了么?”
萧晋笑着摇摇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招手叫来服务生,一边翻菜单一边对女孩儿说:“记得你喜欢吃辣,这家餐厅的味道不错,不是那么麻,也没有那么辛,你应该会喜欢。”
沈甜终于开心了,双手托腮,目光柔柔的望着他:“嗯,你说好吃,那就一定很好吃。”
萧晋心中默叹口气,点了几道菜,又要了果汁,打发服务生离开,这才表情严肃道:“刚才说接风什么的,那是在跟你开玩笑,之所以请你吃饭,是哥哥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沈甜毫不犹豫的点头:“什么忙?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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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董雅洁发现自己真实身份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萧晋又郑重道:“甜甜,我想请你帮我盯着京城那边,如果有什么有关于我的风吹草动,也不用做什么,只要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就好。”
“没问题!”沈甜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我会找大哥帮忙,他消息最灵通了,什么都瞒不过他的。”
听到这句话,萧晋彻底放下心来,同时却也升起了一丝内疚。
之所以说沈家是比易家还要恐怖的存在,就是因为它其实是一把刀,一把悬在各大豪门家族头顶上的刀。
从古到今,不管是皇帝还是总统,没有哪个会喜欢自己治下出现自己无法掌控的势力,心狠的会一登上皇位就举起屠刀,就算宽仁如宋祖,也做过著名的杯酒释兵权,上个世纪的动荡,说白了也是同一个套路。
如今那些所谓的豪门家族,其实都是当初没什么威胁、除了钱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弱鸡。
当然,弱鸡也有变成雄鹰的可能,不宰归不宰,却也不能放任不管,于是,专门的监督机构也就应运而生了。
国安下辖信息分拣处理中心有个特别工作部门,名叫政经审核小组,看上去是专门调查政治和经济方面情报的,人数不多,从组长到组员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却每一位都来自各部门精英中的精英,级别待遇更是中校军衔起。
也就是说,这个小组里面最普通的组员所能享受到的福利,相当于地方上的县处级领导。
如此特殊,明眼人都知道它肯定不像它的名字那么简单,更甚至,它的主要职责在各大豪门家族之间也早已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它就是专门监控这些家族势力的。
上面也没打算隐瞒什么,意思很明显:只要你们乖乖的,权势,富贵,该给你们的一样都不会少,偶尔作奸犯科一下,也不是不能忍,唯独不能有不该有的心思。这是禁忌,绝不能犯,否则的话,你之前所有的作奸犯科,都会变成套在你脖子上的绳索。
而沈甜口中的大哥,三年前刚刚从父亲手里接过组长的职位,这就是她敢对易家小辈见一个打一个、易家却一声不吭的原因。
当然,身为一把刀,就得有当凶器的觉悟,沈家之所以能够子承父业,除了绝对的忠诚之外,还因为它绝不会成为豪门。
没有什么故旧门生,也从不参与任何政争,沈甜的三个哥哥,只有老大在政府部门工作,老二在大学里当教授,老三只是一个商人,而且生意规模别说跟董雅洁比了,连房家都不如,勉强算是刚刚踏进亿万富翁的门槛。
如此决绝的断掉家族发展的后路,已经无限接近于孤臣了,这就是沈家的忠诚,即便是再冷血的统治者,也不会舍得对这种手下太过苛刻的。
不过,孤臣很容易就会变成一条咬人的狗,当它替主人咬死了所有的威胁之后,为了避免人人自危,按照惯例,主人基本上都会把狗杀掉请大家吃肉。
万幸的是,在如今这个一切都很发达迅速的年代,造反已经成为了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所以,沈家这把刀还没有真正的见过血,所以仍然完好无损的架在那些大家豪门的脖子上。
沈甜想不到这些,她只知道京城所有的纨绔都很害怕大哥,要不是家里严禁沈家子弟参与进别的豪门争斗,她早就把萧晋找回去藏进自己的闺房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萧晋才对她感到内疚,觉得自己正在利用这个痴情于自己的女孩儿。
“甜甜,”他握住女孩儿的一只手,很认真的说,“你要记住,这件事决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发现了什么,不管有多么严重,也千万千万什么都不要做,明白吗?”
“为什么啊?”沈甜不解道,“如果是我都能够解决的小事,干嘛还要通知你嘛,你又回不了京城。”
“甜甜,听话!”萧晋神情严厉下来,沉声道,“你家是什么情况,你应该很清楚,沈氏是绝对绝对不能和豪门争斗联系在一起的。
你因为我殴打易家小辈没问题,因为你是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子,没人好意思拿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做文章,可一旦你借助你哥哥的力量干了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明白吗?”
沈甜的小脸儿被他给吓白了,用力反握住他的手,问道:“有、有那么严重吗?”
萧晋面色凝重的点头,强调道:“一定要记住,什么都不要做,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沈甜点点头,然后又怯怯的问:“萧哥哥,我有点害怕,可以在你身边坐一会儿吗?”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京城沈格格会因为几句没影的话就吓的都不敢自己坐吗?这显然不可能,不过萧晋这会儿正在愧疚,自然不好拆穿人家,只能捏着鼻子认可了女孩儿的小心思。
紧紧的贴在他的身边坐下,女孩儿的小脸上写满了满足。
“萧哥哥,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的日子是不是过的很累呀?”
萧晋想了想,道:“怎么说呢?累确实很累,但同时也很充实,因为起码我是真正的在做事,哪怕呆在家里神游一整天,也感觉比在京城荒唐的那几年加在一起都更加的有意义。”
“和我在一起的那半个多月也算进去了吗?”沈甜的小嘴儿又撅了起来。
萧晋呵呵一笑,宠溺的用手指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她便立刻又开心起来,靠在他的肩头撒娇,恍惚间,让萧晋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在一起的那十几天。
“甜甜。”
“嗯。”
“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要你。”
“坐对面去。”
“讨厌!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你!”
“乖!别闹,你知道我现在根本不可能踏进京城一步的,而且,我的身份以及暴露了,今后我必须多加几倍的小心才行,年后说不定连龙朔都会很少来。”
沈甜生气了,跺着小脚发脾气:“都怪那个董雅洁,她怎么那么八婆啊?你说我眼眶红了,跟她有什么关……”
说到这里,女孩儿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眯起眼目光犀利的盯着萧晋的脸,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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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在男人和其它女人的事情上,智商绝对堪比福尔摩斯,就像董雅洁通过沈甜一点面部表情就成功揭穿了萧晋的真实身份一样,沈甜也能轻易的从她的所作所为中猜到她对萧晋的小心思。
对此,萧晋唯有苦笑。
“这个……她的妹妹董初瑶,现在是……是我的女朋友……”
仿佛耗光了电量似的,沈甜眼中的光芒瞬间就黯淡下去,低着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浓浓的幽怨气息。
“除了她之外,你还有几个女人?”
“四、四个。”
沈甜霍然抬起脸,凄然地问:“谁都可以,就我不可以,是吗?”
萧晋又开始头疼。“甜甜,原因前天在你家大门口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嘛,你是一个顶好顶好的姑娘,应该值得更好的,不能也没理由委屈自己给我这种渣男当情人呀!”
“那你可以娶我啊!”女孩儿嘴唇都咬白了,“我……我容许她们的存在还不行么?”
让一个骄傲的女孩儿自我卑微到这种地步,萧晋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去死了。
“甜甜,你不要在这么傻了,好不好?我不值得你牺牲这么……”
“我觉得你值!”
面对这种固执,萧晋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残忍的说道:“对不起!我已经有了未婚妻,除非《婚姻法》允许一夫多妻,否则的话,我都不可能娶你的。”
沈甜娇躯一僵,进而小脸儿煞白,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无声滑落。“是那个……董初瑶吗?”
“不是,”萧晋摇摇头,“我的未婚妻是一位山村妇人,她比我大六岁,还带着一个十岁的孩子。不过,这些我都不在乎……不,确切的说,她能够愿意委身于我,就是我人生莫大的幸运和幸福了。”
像是被雷击到了一般,沈甜的身体晃了一下,大眼睛里灵动的神采便慢慢的消失了。
还是那句话,绝望比失望更令人心碎。她清晰的感受到了萧晋话语中对那个山村妇人的浓浓爱意,这恰恰是她最渴望得到、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
“萧哥哥,你不怕我恨你么?”
“当然怕。”
“那你为什么不骗一骗我呢?”
“因为我是个很自私的家伙,现在已经很对不起你了,不想再多背负一层愧疚。”
听完这句话,沈甜抓起自己的包就跑掉了。餐厅里许多人都看到了女孩儿泪流满面伤心的样子,纷纷朝萧晋投来或鄙视或谴责的目光,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无声的说着什么。
那样一个精灵般的女孩子都忍心伤害,真是个人渣!
饭是肯定吃不下去了,萧晋付了账,离开餐厅,开车来到医院,刚把车停好,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沈甜。
电话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女孩儿大哭的声音:“萧哥哥……我……我是真的好想好想恨你啊……呜呜呜……”
紧接着电话就断了,但沈甜没能说出的话已经非常明显——可是我恨不起来。
想象着女孩儿一边开车一边伤心哭泣的模样,萧晋深吸口气,又慢慢吐出,强行压下去找她的**,下车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苦笑着说:“从来都是我一个又一个的往身边划拉女人,但最近这些天,我却一直都在不停的拒绝,每一个都是很好很好的姑娘,每一个都是这世间可遇不可求的珍宝,所以,这算是你给我的报应么?”
在光污染和雾霾双重加持下的夜空就像深蓝丝绒积了一层灰,连星星都看不到半颗,哪里还有心思理会他这种垃圾的质问?
走进病房之前,他用力拍了拍脸,做出平日里轻佻的模样,嘻嘻哈哈的,苏巧沁和郑云苓都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可宋小纯却趁着两人出门的机会趴在他的怀里问:“师父,你是不是不开心?”
他诧异极了,“你怎么知道?”
小丫头摸摸他的心口,说:“我听到了,它和平日里跳动时的声音不一样。”
瞬间,萧晋就再也顾不上自己那点儿狗血的儿女私情,正色问道:“你能听到很小的声音?”
宋小纯摇摇头:“我试过,能听到的最小的声音,也只比别人听到的低一点而已,不过,我能感觉出声音和声音的区别,特别是心跳声,最容易分辨了,但是,我得像刚才趴在你怀里那样,离得近一些才可以。”
说实话,听到这样的答案,萧晋有一点震惊,也有一点小小的理所当然。毕竟家里还有一个长着狗鼻子的梁二丫,宋小纯和她一样都从小只有一种面容表情,拥有一个猫耳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相比起二丫,小纯似乎更加的适合练武,有了真气的加成,她的听力绝对能够得到数倍的提升,到那时,即便功夫上没什么成就,人生也会事半功倍。
因为,除了间谍特工需要骗过测谎仪之外,不管多高明的骗子,在说谎时也不可能会去专门训练自己的心跳频率,宋小纯能够分辨人的心跳情绪,也就等于拥有了简易版的读心术,将来不管是谈情说爱,还是谋划谈判,绝对都能顺顺利利,一往无前。
可以说,宋小纯拿到的人生剧本活脱脱就是一篇网络YY小说,只可惜,老天似乎很不喜欢看网文,这才在给她充满不幸童年的同时,还让她得上了很难治愈的重病。
想到这里,萧晋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怎么也压制不住的戾气,将小丫头紧紧的拥进怀里,目光如箭一般,透过窗户射向灰蒙蒙的天空。
小爷儿是个混蛋,你想拾掇老子,小爷儿无话可说,但宋小纯何罪之有?她从未害过任何人,干净的像水晶一样,你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给她这么沉重的折磨?
妈蛋的,大家喊你一声老天爷,你还真当自己是爷了?小爷儿也是爷!
今天,小爷儿还就把话给你撂这儿了,没门儿!小爷儿偏要治好她,偏要给她一个一帆风顺、再也没有一点苦难的人生,有能耐你来找我,看咱们到最后谁输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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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晋在问清楚医生手术时间和注意事项之后,便用让护士替她在医院等待父母的理由忽悠的宋小纯终于答应跟他回家过年,然后留下苏巧沁和郑云苓办理出院手续,而他则驱车来到了凌光国际酒店。
十八层的办公室内,看到萧晋推门进来,贾雨娇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我以为你这只小猴子良心让狗给吃了,会不声不响的走呢!”
“姐姐你这话说的才是没良心呢!”萧晋直接一屁股坐在人家的办公桌上,笑嘻嘻道,“现如今满龙朔我最想见的人,就是姐姐你,要是不看你一眼,我的心就带不回去了。”
“嗯,小嘴儿还是那么甜。”贾雨娇咯咯娇笑,“不过,姐姐还是想问一下,看过之后,心就能带走了吗?”
“带不带走都无所谓了,反正小弟我是打算把你的人直接带走的。”
贾雨娇秀眉一挑,问:“你什么意思?”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萧晋拉住她的手,正色道,“元老爷子也已经不在,你一个人在这里多无聊,跟我去山里吧!”
贾雨娇的神色顿时就温柔起来,拍拍他的手背,说:“你有心了。不过,姐姐可不像你一样是大闲人一个,因为身份特殊,上下都得好好打点,春节期间正是我最忙的时候,哪有功夫去游山玩水呀!”
“我初四还有事要回龙朔,就那么几天的时间都没有吗?”萧晋问。
贾雨娇摇头:“我基本只有除夕当晚没事,有石三、小希和福伯陪我就好,再说,我也想在那天晚上陪义父喝几杯,说说话。”
萧晋叹息一声,问:“姐,你到底想要什么?华夏不可能崛起一个非官方的社团组织,以你现在的情况,剩下的也只有拼命洗白这一条路,而且,到时候你也无非就是一个成功的女商人而已,我知道那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微微有些模糊的人脸,贾雨娇眼中的痛苦一闪而逝,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只是不愿也不会放弃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或许,姐姐骨子里就是一个贪婪逐利的女人吧!”
萧晋能听出来她言不由衷,却没有拆穿,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说:“教给你的套路和给你的方子都得坚持,平时可以多喝点茶,少喝酒,去应酬的时候也不要多喝。还有,拍领导马屁的时候不要乱抛媚眼,假的也不行,更不能让他们碰你,指甲盖都不能,记住了吗?”
贾雨娇被他絮叨的想笑,就故意苦起脸,说:“我也想听你的呀,可有什么办法呢?很多领导就是好那一口嘛!”
“你手底下那么多夜总会,带几个头牌过去不行吗?”
“行是行,可我也不能全程都板着脸吧?!既然是巴结人家,那只要人家不过分,咱不就得笑脸忍着么?”
“忍个屁!”萧晋放开她的手,霸气十足道,“回头你应酬的时候,要是有哪个王八蛋敢跟你动手动脚,你就给我打电话,老子连五品知府都能当狗一样调教,就不信摆不平一个好色的王八蛋!”
贾雨娇哈哈大笑,起身捧着他的脑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姐姐真是爱死了你牛B哄哄时的样子。”
萧晋顺势搂住她的腰肢,嬉笑道:“小弟不光牛B,还有非常的**,你要不要见识见识?”
“见识?老娘直接给你剪喽!”贾雨娇冲他做了个剪刀的手势,然后推开他,坐回椅子上,没好气道:“还有别的事情吗?没事就滚吧,老娘要工作了。”
萧晋耸耸肩,从办公桌上起身,问:“舒兰那小娘们儿最近乖吗?”
“挺乖的,做事认真,肯吃苦,从不喊累,不管交给她什么工作,都能超额完成。”贾雨娇有些唏嘘道,“说实话,我用她用的特别顺手,真有点儿可惜了。”
“这世界上所有能够成功的间谍,都是因为他们拥有比普通人更加出色的能力,否则的话,连被人赏识的机会都没有,哪里还能接触到关键信息?姐,这种时候,你可不能再感情用事了噢!”
“知道啦!回回都唠唠叨叨个没完,跟老太婆似的。”不满的推了他一把,黑寡妇如娇憨少女般嘟嘴道,“快点儿滚,晚了天黑之前就赶不到家了。”
萧晋呵呵一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片刻后,贾雨娇的神情慢慢落寞下来,痴痴望向窗外,凄然自语道:“我想要的只有你能给我,可是……你在哪里呢?”
回到医院,宋小纯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小丫头被母性泛滥的苏巧沁裹的严严实实,走起路来像只笨拙的小熊,但显然她对于离开医院这件事很是兴奋,不愿被抱,坚持自己歪歪扭扭的往外走。
萧晋由着她,只是跟在后面看着。但是,小丫头如今已经非常的虚弱,只是从病房到电梯、再从电梯到住院部门外,就累的气喘吁吁,小脸儿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师父,你可以抱着我走吗?我好像走不动了。”
对于自己还是要求助的行为,宋小纯很不好意思,但她知道,这种时候及时提出要求才是真正的懂事,因为万一自己坚持不住出了意外,会给师父带去更大的麻烦。
“当然可以啦!”萧晋弯腰将她抱起来,笑着说,“不管什么时候,师父都愿意抱着你。”
小丫头开心的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下,旁边苏巧沁看的吃味,就故作不满的问:“为什么找你师父抱?这些天可一直都是师娘在照顾你呀!”
宋小纯的好听话张嘴就来:“所以,师娘一定很累很累了,小纯不忍心再让你辛苦了。”
“诶?这种拍马屁方式,颇得小鸾那臭小子的真传啊!丫头,你可不能跟着你师兄学坏哦!”
萧晋毫不留情的揭穿,小丫头一时间下不来台,羞涩的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娇气,惹得他哈哈大笑,苏巧沁和郑云苓也忍俊不禁。
这世界上的一切美好都理应被呵护,没人有权力去破坏他们,老天也不行!
萧晋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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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萧晋又马不停蹄的来到揽山公寓接上了梁翠翠和秋韵儿。
两个女孩儿都是第一次见宋小纯,一下子就被她可爱的模样给吸引了,在得知她已经是萧晋的爱徒之后,更是爱屋及乌的轮流抱在怀里蹂躏,这个说太可爱了,那个说萌出了血,不一会儿,小丫头脸上就沾满了她俩的口水。
苏巧沁看着心疼,既怕她们不知轻重伤着脆弱的小纯,又担心小纯太累,可她性子太软,又知道这是萧晋非常宠爱的两个妹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制止,只能干着急,最后还是郑云苓看不下去了,摆出家里二管事的派头,在俩女孩儿脑袋上各敲了一下,她们才依依不舍的放过宋小纯。
小丫头一获得自由,立刻就钻进苏巧沁的怀里不出来了,显然突然冒出来的这两个漂亮姐姐在她看来一点都不可爱。
萧晋从头到尾都只是微笑在后视镜里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亲人之间的这种亲昵互动本身就是弥足珍贵的,不管小纯是不是真的开始不喜欢梁翠翠和秋韵儿,最终结果都必然会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路上他开得很快,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来到了天石县,在过收费站的时候,他给方菁菁打电话,让她安排好午餐然后一起吃饭,谁知方菁菁却说这会儿在忙,让他们先吃。
姑娘的口气中似乎有一丝焦灼和不耐,萧晋眉毛动了一下,没有多问什么。
到了天石大酒店,他让苏巧沁她们先跟着方菁菁的秘书去餐厅包厢,而他则径直去了方菁菁的办公室。
推开外间房门刚走到里间门前,他便听到里面有话语声传出来,眉头皱起,要去握门把的手就放了下去。
“方经理,你说话到底管不管用啊?不管用的话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赶紧把管用的叫来。真是的,投资那么大的公司,竟然还在我们苦哈哈老百姓的嘴里抢食,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这个声音听上去很粗,也很大,而且特别不客气,像是找上门来的债主,就差再加上拍桌子砸板凳了。
紧接着,方菁菁压抑怒气的声音也传了出来:“王村长,请你放心,我们公司在天石县的所有投资事务都由我个人全权负责,我的决定,就是公司高层的决定。
另外,征地还没有开始,最终方案还没有确定,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或许,最后我们去找别的村子买地也说不定。
归根结底,有一点你们要明白,目前,我平易风险不欠你们红星村一分钱!
如果你和赵支书对补偿款草案不满意,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的商量,可若是你们再这么无故诽谤我公司的名誉,那么很抱歉,我要叫保安请你们出去了!”
嗯,我果然没有看错,这姑娘就是个小辣椒一样的性子,也就董雅洁那样的变态会把她给调教成乖乖女,不懂享受,暴殄天物,女人还是不如男人更懂女人呀!
萧晋在外面听的眉开眼笑,房间里面却陷入了一阵沉默。
两个来自红星村的干部互相对视一眼,那位赵姓支书就露出了笑容。
“哎呀!方经理您别生气,老王他就是这样,脾气爆,说话直,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个……从今天来的只有我们两个,您应该也能体会到我们的诚意,身为红星村全体村民的领导和代表,于情于理,我们也得尽最大努力为他们争取利益,请您一定要理解。”
顿了顿,这位有着一双眯眯眼的胖支书点燃一支烟,又接着道:“您刚刚说的很对,一切都还没有确定,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
其实,我们还真就是来跟您商量的,要不然,我们什么都不管,干等着村民们在你们开工之前闹,这对贵公司名誉的影响,可比老王诽谤几句要严重得多哦!”
很明显,这俩人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外加暗暗威胁,方菁菁跟着董雅洁参加过那么多次商业谈判,自然不会将这种小伎俩放在眼里。
淡淡一笑,她说:“赵支书说的在理,但是,我们发过去的补偿款征求草案是完全符合国家和天石县本地的政策规定的,甚至还要更高。
按照本地最新的农村征地补偿准则,土地补偿费是土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产值的六倍,你们红星村耕地的亩产年平均值不到五千元,我们是按照五千算的,三年就是每亩一万五。而且,我们的补偿标准也比本地要求的提高了一倍,也就是每亩补偿十万零五千元。
还有,安置补助费是三年平均产值的四倍,我们也提高了一倍,这又是七万五千元。
两种费用加在一起,我们公司光前期为每亩地付出的成本就高达十八万,也就是说,你们村但凡家里有个十亩八亩地的人家,都会马上成为百万富翁。
别的地方征地都是能少给就少给,甚至不给,而我们公司不但会给,还多给了许多,所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贵村的村民还不满意呢?难道是觉得我们公司好说话,能讹一点是一点?”
“你什么意思?”唱白脸的王村长又爆发了,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声道,“说谁讹你们呢?你给我讲清楚!”
“有理不在声高,”方菁菁面不改色,“王村长,我跟你说的是普通话,没有半个字的方言,如果你连这都听不懂的话,那不好意思,请恕我爱莫能助。”
“你……”王村长黑黝黝的脸膛红得发亮,一双鼠眼中满是怒火,颤抖着手指点了一会儿方菁菁,忽然猛地一甩袖,拽住赵支书就要起身,“咱们走!既然人家底气这么足,咱们也就甭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回去跟村民们说,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咱不管啦!”
赵支书不动,面色为难的看看方菁菁,又看看他,最终还是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摁回沙发上,说:“你看你,怎么动不动就发火呀!人家方经理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会那么想也没什么错嘛!咱们的目的是给村民们谋福利,不是让大家打个头破血流的,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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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村长看上去还是非常的生气,但身体却顺着赵支书的力气乖乖坐了回去,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方经理,您先消消气。”赵支书又笑眯眯的对方菁菁说道,“是这样的,按理说,贵公司定下的补偿标准是非常公道的,但是吧,这个……呵呵,您可能不大了解补偿款的发放程序。
贵公司准备拿出来的钱,并不会直接被送到村民们的手里,它要先进县里的财政,然后再由县里批给乡里,乡里再往村里发。这其中会耗费多长的时间就不说了,只是,原本一亩地的十八万,最后能到村民手里多少……呵呵,我这么说,您能听懂吧?!”
“明白,层层盘剥嘛!”方菁菁点点头,又道:“但这是你们系统内部的问题,跟我们公司没关系吧?!没有道理让我们为这种损耗买单。”
“方经理说的是,确实没有道理,可是……我们能找的人,也只有贵公司了呀!”
赵支书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眯眯眼中却满是奸诈,“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没有领导会帮忙,而我们村的百姓吃亏却是实打实的,万一回头他们闹起来,闹大了,不管是冲着谁,这件事都不可能妥善解决,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还是贵公司出钱平事儿。
到那时,贵公司要拿出来的钱,可就不是十万八万这样的小数目喽!”
虽然这个赵支书所说的事情在很多地方都发生过,并不是天方夜谭,但此时此刻讲出来,已经无异于赤果果的讹诈了。
方菁菁甚至可以百分百的确定,一旦拒绝了这两个人,哪怕征地款一分钱都没有被克扣,回头工程开工之前,红星村的村民还是会闹出大事。
说白了,这两个人压根儿就不是来为村民谋福利的,而是为他们自己。他们才不管平易风险付出的每亩十八万到了村民手里会不会变成十八块,他们只在乎自己的领导身份所应该得到的那一份能不能得到。
保护费!他们就是来要保护费的。
这两个口口声声为民奔波的村干部,已经跟黑社会没有一点分别。
见方菁菁陷入了沉思,赵支书和王村长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兴奋和得意。
在维稳第一的大环境下,当官的最怕老百姓闹事,为了自己的官途着想,他们中绝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和稀泥。
淳朴的老百姓不能错,英明的领导们不会错,那错的就只能是无商不奸的生意人。这个道理,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赵支书和王村长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大摇大摆的来敲诈的。
而且,他们也不怕方菁菁翻脸或者去告状,村子可是他们的根据地,经营多年,哪怕职位被上面给撸掉了,也能分分钟让那帮没脑子的村民炸了窝,到时候,谁都甭想落了好。
对于他们的这种心理,方菁菁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假意沉吟片刻,嘴角冷冷一翘,就一脸凝重的点头道:“赵支书说的不错,我们确实不能任由这种无法掌控的事情发生。”
王村长和赵支书闻言神色同时一喜,仍由赵支书开口问:“那方经理的意思是……”
“这样吧!不瞒二位,我们董事长跟市里面的主要领导关系都不错,跟天石县的马书记更是经常坐在一起喝酒吃饭的,待会儿我就给他打个电话,建议将征地款项由我们公司的人到红星村现场直接亲手的发放给每一户村民。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克扣了,皆大欢喜。”
门外的萧晋听到这句话,憋笑憋的肚子都疼了,门内的赵支书与王村长却傻了眼。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方菁菁会给出这么一个不合规矩到离经叛道的方法来,虽说他们家里也都有不少的地,能拿到一两百万,可这跟村民们没什么区别呀!
他们堂堂领导干部,怎么能跟一帮泥腿子一个待遇?这要是传出去,回头乡里开会的时候,还不得被其它村干部笑话死啊?
这年头,哪个村长家里会没有几百万的资产?现在倒好,几百万是有了,可村民们也有了,捞油水的职位到了他俩手里,成了吃力没讨着好,那这个干部当着还有狗屁用?
“这个……恐怕不合规矩吧?!”赵支书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要知道,每一笔款项都关系着层层级级方方面面的利益,贵公司直接将他们跳过,村民们是得到了实惠,可你们也得罪了人呀!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方经理就不怕将来被人穿小鞋么?”
“多谢赵支书提醒,”方菁菁一脸无所谓的笑着道,“不过你放心,我的老板可不单单只跟马书记一个人关系好。
简单来讲,天石班子里百分之八十的领导,都是跟我老板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的,而且最关键的是,那顿饭不是我老板花钱请的,而是县里的财政……呵呵,我这么说,二位能听懂吧?!”
见方菁菁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呵呵”给还了回来,赵支书的表情就像是便秘的时候又吃了一嘴屎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干笑一声,他慢慢站起身,说:“既然方经理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代表红星村八百一十七位村民,感谢贵公司的慷慨与费心了。”
“赵支书太客气了,为村民们谋福利,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初衷嘛!”方菁菁握了握对方伸过来的手,还不忘再在人家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胖支书脸皮抖动了一下,咧嘴说:“方经理说的是。现在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告辞!”
“这都已经中午了,一起吃顿饭再走吧!”
“多谢方经理盛情,但我们已经等不及要回去把好消息告诉村民们,所以,下次吧!什么时候方经理有机会到红星村来,我和赵支书再略备薄酒,好好的感谢您!”
“这样啊!二位真是一心为百姓的干部楷模啊!”方菁菁忍着呕吐的**笑道,“那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慢……”
话没说完,房门忽然打开,萧晋笑呵呵的走进来,伸手就捏捏她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儿,半是宠溺半是责怪的说道:“傻丫头,越来越不懂事了,怎么能这样就让二位干部回去呢?别愣着了,快去财务那儿开两张五十万的支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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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萧晋便转向赵支书和王村长,伸出手道:“不好意思,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萧晋,忝为平易风险的执行董事,方经理是我的女朋友,平日里被我宠坏了,有些不大懂规矩,还请二位不要见怪哈!”
跟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两人握完手,他回头瞅瞅方菁菁,见她还表情怪异的在原地站着,就蹙起眉,不悦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去呀!”
方菁菁咬了咬嘴唇,瞪他一眼便出了门。他呵呵一笑,又对赵支书和王村长示意道:“请坐请坐,不要客气,二位为了村民不辞辛劳,亲自来与我公司商谈,实在是令人感动和钦佩呀!”
赵支书和王村长虽说还有点懵逼,但至少有一点明白了,那就是事情出现了转机,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显比那个方经理要懂事的多。
再次对视一眼,两人重新坐下,赵支书摆手笑道:“萧董事客气了,我们也只是在做我们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都是应该的,不值得那样的赞誉,倒是萧董事您,年轻有为这个四个字放在您的身上,那绝对是一点都不夸张的。”
花花轿子众人抬,拍马屁是基层干部的必备技能,虽说这赵支书的功夫不咋样,但在很多时候,领导还真不喜欢那种辞藻华丽的阿谀之词,粗俗一点、或者笨拙一点,都能显得更加真诚。
萧晋就表现的非常高兴,像是刚刚被女人夸了你真猛一样,哈哈大笑。
接下来,他也不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是唠家常般的打听起了红星村以及周边的风土人情,十分健谈,没一会儿便仿佛跟两位村干部早就熟识一样。
方菁菁回来了,似乎还在生着气,将两张支票往萧晋手里一拍,就冷着脸回了自己办公桌后面。
冲赵支书和王村长尴尬一笑,萧晋将两张支票分别推到了他们的面前。
两人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抹喜意,但紧接着,赵支书就皱起了眉,问:“萧董事,您这是什么意思?”
“哦,两位别误会。”萧晋呵呵笑着说,“有句话说得好,不管你是谁,往上查三代,都是农民!虽然我没有体会过农民的辛苦,但我想我也算是农民的孩子,同样明白能够拥有一心为民的领导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另外,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二位虽说管着不少人,却不属于公务员编制,还要夹在村民和真正的领导中间两头受气,我光是想想,心里就酸的不行。所以,对于二位今天的到来,我非常理解,但凡有一点办法,谁又愿意当恶人,您说是不是?”
“哎呀!萧董事这话可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赵支书激动的像是快哭出来似的,语气唏嘘道,“都说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可这年头,又有几个人饿肚子的时候会想起豆包?
平日里村民们犯了错,我们劈头盖脸的训一顿,看上去很威风的样子,可谁见过我们在乡里县里被训得跟孙子一样的场景?而且,真要出了什么事,最先被拿出来顶缸的,也是我们呀!
就拿这次贵公司征地的事情来说吧!村民们拿不到钱,只会找我们俩要,若是领导也一推三四五,那我们俩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呢?”
王村长在一旁也低下了头,委屈的样子像个每天都要被村民们爆菊一百遍的泄欲工具。
“是啊!”萧晋感同身受的点点头,又将那两张支票往前推了推,说:“所以,这个是我个人感念二位辛劳的一点心意,就算是我请你们喝点好茶、吃点补品。毕竟,为人民服务的前提是要有一副好身板嘛!数目不多,还望二位不要推辞。”
“这……”赵支书瞅瞅身边的王村长,面露纠结,“这似乎不大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萧晋干脆拿起支票塞进他俩的手里,然后笑道,“都说了这只是我个人对二位表示的一点敬意,权当交个朋友,跟公司或者征地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再次互相对了一个眼神,赵支书呵呵干笑着说:“既然萧董事盛情难却,那我们就不好意思了哈!”
眼看着两人将支票放进了包里,萧晋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灿烂起来。“好了,闲话说完了,咱们开始谈正事吧!对于征地的事情,二位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能够满足的,我们公司一定尽力满足。”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赵支书和王村长刚刚揣了人家一百万,要是再提要求,那可就太不讲究了,回头要是传出去,他俩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没有没有,”赵支书连连摆手,“所有的问题,之前方经理已经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我和老王一致认为,不管是走正规程序也好,还是直接将款项发放到村民手中也罢,都合情合理。”
“哦?两位不需要回去问一下村民们的意见吗?”
“没那个必要!”王村长大手一挥,霸气道,“萧董事你放心,我们在这儿可以给你拍胸口保证,你们的征地建设绝对会顺顺利利,红星村绝对连半个闹幺蛾子的人都不会出现。”
“是嘛!那我就放心了。”萧晋呵呵一笑,忽然转过头,问方菁菁道:“对了,我们打算给村民们的补偿标准是多少?”
“比本地标准高了一倍。”方菁菁没好气的说。
萧晋闻言一怔,随即脸色就变得铁青,厉声训斥道:“胡闹!谁给你的权力这么制定方案的?本地有本地的政策标准,为什么不严格执行?
你就算不考虑公司的资金问题,也要考虑一下今后别的企业来天石县投资的情况呀!咱们提高了一倍,人家是提还是不提?你想让我们平易风险成为商界罪人吗?”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方菁菁终于明白过来他的醉翁之意在哪里,秀眉一蹙,欲言又止,最终却是垂下头,没有吭声。
“抱歉抱歉!”训完了方菁菁,萧晋又转向赵支书和王村长,干笑道,“实在不好意思,让二位看笑话了,征地补偿草案的事情,是我们公司的疏忽,好在一切都还没有定下来,我们会尽快作出调整,严格执行本地政策标准的,还请二位多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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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萧晋说出的话,赵支书和王村长自然很意外,但也只是短短片刻,心里就释然了。
人家是做生意的,而生意人绝不会做亏本的事情。人家凭啥白白的掏一百万出来?自然是为了从别的地方把钱给赚回来。
征地补助如果按照天石县的标准来,那么,每亩地的款项都会生生比原来的草案计划少三万块,一百亩就是三百万,而平易风险准备买下的土地超过了三百亩。
付出一百万,省下了**百万,说白了,商人就是这么赚钱的。
但凡他俩心里有哪怕一丁点为村民着想的念头,这种时候都该将支票拿出来砸在萧晋的脸上,然后拂袖而去,可是他们没有,非但没有,还一脸理所当然的附和萧晋的话,大谈规则的重要性,哪怕是做好事,也得遵循规矩来,不能为所欲为。
一切好说!
这就是他们离开时对萧晋的保证。
“好了,事情解决了,你不会真的在生气吧?!”
送走两个趴在农民身上吸血的蛀虫,萧晋回到办公室,见方菁菁的脸色依然很难看,就笑着问道。
“那是两个该死的垃圾!”方菁菁沉声说。
“我知道啊!”
萧晋笑嘻嘻的走到她面前,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钱?”
“结果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么?我可是为公司节省了近千万的支出成本呀!”
“这……这真是你的初衷?”方菁菁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眼中充满了浓浓的失望和伤心。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是的话,你很快就会收到我的辞呈,未来我将不会在任何与你有关的产业中工作。”方菁菁说的斩钉截铁,“如果不是,那就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的话,我依然还会辞职!”
萧晋挑挑眉,问:“我有做错什么吗?”
“没有,”方菁菁摇头,“从一个生意人的角度上来讲,你为公司省下了近千万的支出,若是你的上面还有老板的话,他一定会好好的嘉奖你!但是,站在一个人的道德层面,你的做法非常令人心寒。
以前你一直说你不会做生意,我信了,但今天我才明白,你只是不会堂堂正正的做生意,在无所不用其极的赚钱这方面,你是高手行家!”
萧晋微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勾住她的下巴,轻佻的问:“所以,我让你失望了,咱俩都还没开始,我就要失恋了,是不是?”
听他开始顾左右而言它,方菁菁就痛苦的闭上了眼,片刻后再睁开,里面便只剩下了充满距离感的清冷。
把下巴从萧晋的手指上移开,她冷冷地说:“抱歉!我会尽快写好辞呈、并愿意配合继任者完成所有交接工作的。”
“傻丫头,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倔。”萧晋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向房门,“如果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一个会为了省钱就拿穷苦农民的利益与人交易的生意人,那就辞职吧!虽然质疑我的权利是我给你的,但是,这么长时间了,你居然还如此的不信任我,我也很失望啊!”
房门关上,声音很轻,却犹如一道炸雷响在方菁菁的心里。
是啊!他虽然不是好人,但自己至今也没见过他对好人做过坏事,他的卑鄙、他的奸诈从来都只会用在卑鄙奸诈者的身上,自己之所以会制定比标准多出一倍的补偿款方案,不就是因为那肯定是他乐见其成的事情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怀疑他呢?
他志向远大,做事气魄十足,对待敌人之外从不计较一时得失,投资十数亿的生意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交给了非亲非故的自己,怎么可能会为了不到千万的蝇头小利就从一群苦哈哈手里抢食呢?
他不是自己心目中那个总喜欢在胡闹间就悄无声息劫富济贫的英雄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崇拜的对象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质疑的普通人?
想到这里,方菁菁霍然站起身,似乎是想要去追萧晋,可脚刚刚迈出去一步,忽然就僵住了,紧接着俏脸变得通红,眼神如一汪湖水似的,荡漾起浓浓的柔情和迷茫。
人只有喜欢上一个人,才会非常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希望他变得更好。恋爱就是这样,心中完美的对象会在接近之后变得不完美,自然而然的,就会想要他重新恢复完美。
方菁菁表面柔弱,实则内心十分强势,强势到对萧晋早已动了情却根本没意识到。她只是本能的不满和排斥萧晋的花心,但因为不知道自己已经动心,所以就没有理由去要求或者干涉,于是,萧晋其它不合常理的行为,就会成为她针对的目标。
说白了,就像恋爱中的小女生喜欢莫名其妙的生气一样,所有的导火索,都不过是心中积攒太多不满、需要发泄的由头罢了。
想通了这些,方菁菁心中刚刚升起的一点愧疚很快就变成了不满——萧晋这次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甚至还同意了她的辞职,这是不是就说明了自己在他心目中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重要呢?
事实是这样吗?当然不是。如果萧晋真的那么不在乎方菁菁的话,也就不会将这么一大摊子的事情全权交给她了。
之所以离开之前说出那样看似无情的话,其实不过是想知道这姑娘对自己到底了解到了什么程度,想看看她能不能琢磨出他与那俩村官交易的真正意图,回头再根据结果调整出两人之间最佳的相处方式。
毕竟年后一切都要提上日程,若是两人之间的沟通还这么麻烦的话,事情就没法做了。
到楼下餐厅吃完饭,他开了两个房间让苏巧沁她们在里面休息一下,自己则开车来到了看守所。
或许是因为终于解开了心结,华芳菲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许多,虽然又消瘦了一些,但精神看上去不错。
“房代云是不是出事了?”一见到萧晋,她就这么问道。
萧晋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人已经好些日子没来送东西充钱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就跟这里的人打过招呼了,菁菁也会定期来看你的。”
“谢谢!”华芳菲抿了抿唇,又道:“所以,房代云确实是出事了,对么?”
萧晋眉头微蹙:“怎么,还这么放不下他?”
华芳菲凄然一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下?不过是不再去奢求什么罢了。”
萧晋想了想,如实将自己坑了房代云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道:“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己都保不住自己,自然没心思再来维护你们之间的那些虚情假意。”
华芳菲闻言心中痛如刀割,口中却笑着道:“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从一开始,我就预感他肯定会在你手里吃大亏,只是没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很明显,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境界的人,选择你当对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愚蠢。”
“不,”萧晋摇头,很认真的说,“他这辈子所做的最愚蠢的事情,是得到了一个好女人的痴情,却不懂得珍惜,只想利用。当然,说愚蠢有点牵强了,因为这是本性使然。
他的自私和自大注定了会有这样的结局,这是从他决定欺骗你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决定了的,有没有选择我做对手,根本无关紧要。”
华芳菲歪了歪头,目光深深的望着他的脸,问:“你懂得珍惜女人的痴情吗?”
萧晋一怔,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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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懂女人的痴情吗?当然懂!可珍惜吗?这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他自认为自己是珍惜的,但他的所作所为,却与“珍惜”二字背道而驰。
“你看,”华芳菲摊开手,毫不掩饰脸上鄙视的表情,讥讽道,“从某种角度上来看,你和房代云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区别不过是你比他更加骄傲、更有良心一些罢了。”
“所以呢?你想证明什么?”在片刻沉默之后,萧晋微笑起来,反问道,“还是说,这样就能说明我和房代云其实是同一种人,根本不值得为之付出?”
“难道不是吗?”华芳菲似乎有些激动,连放在桌上的手都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萧晋摇摇头,用和之前她脸上一模一样的鄙视表情说道:“华小姐,我本以为在上次谈话之后,你能真正的想通,如今看来,你依然还是愚蠢的沉浸在自欺欺人中无法自拔。
我很好奇,就算你成功证明了我是跟房代云一样的渣滓,又能改变什么?你可别告诉我,这样你就能自我安慰说不是你命不好,而是世间的男人都如此。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要说声抱歉了,一个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即便再有才华,也和被丢进垃圾桶的一块肉没有区别,只配被狗吃掉!”
华芳菲双拳紧握,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看着萧晋的目光中满是怒火和仇恨。
“怎么?被我揭穿了心思恼羞成怒了?”萧晋冷笑,“华芳菲,只是爱错了一个人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界上每天都有千千万万个姑娘爱上人渣,你连最惨的那一个都不是。
错了就是错了,勇敢承认不丢人,今后擦亮眼睛、保护好自己的一颗真心从头来过,未必就不会幸福。
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永远都只会是人心。”
说着,他顿了顿,又放缓语调,说:“过几天会有人来看你,记住他给你的账户,节后报上去,争取立个功,然后会有律师跟进,想办法再给你弄个取保候审,到时候去山里好好休养一段时日,等段学民的案子结了,估计你最多再坐两三个月的牢就能彻底自由。”
“自由?”华芳菲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眼睑低垂,“你会给我么?”
“多新鲜啊!”萧晋笑道,“我只是看上了你的厨艺外加你管理酒店的经验而已,又不是想把你收进房里当禁脔。”
“我有选择不为你工作的权利么?”
“当然有。”萧晋想都不想就回答道,“不过,我为你的事情忙前忙后这么多,为了让你早点出来还放弃了数千万拿到手里的钱财,这些都是你欠我的,如果你不想为我工作的话,那很抱歉,我是个生意人,开的是公司,不是善堂。”
华芳菲笑了一声,说:“你和房代云确实很不一样,至少你把小人做在了明处,不会一边作恶还一边摆出一副圣人嘴脸。”
萧晋翻个白眼,前倾身子凑过去,近距离看着她的双眼,正色道:“华芳菲,看在将来我们必须要有的融洽关系份儿上,小爷儿现在就回答你的问题,但是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以后再敢拿我跟房代云比,我会让你知道对女人来说什么才叫羞辱!”
华芳菲眼中闪过一道意味难明的光芒,直直的与他对视,眼睛里似乎有不屑,还有某种期待。
“你没说错,我确实不懂得珍惜女人的痴情,这一点没什么好辩解的。”萧晋道,“但是,仍然如你所说,我有我的骄傲和良心,至少我不会将痴情于自己的女人弃之如敝履,每一个都不会。
你可以骂我无耻,骂我滥情,骂我人渣,但你不能把你的遭遇代入进我的女人身上,说句不好听的,你没有这个资格。
对于她们,你唯一应该有的情绪就是羡慕和嫉妒。是的,没错,她们爱上我这么一个渣男,依然足以让你羡慕。
这是我萧晋的底气和担当,房代云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相比?”
说完,萧晋便起身离去,留下华芳菲呆坐当场,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是啊!房代云只有她一个女人,却带给了她遍体鳞伤,而萧晋花心滥情,她却只能从他的女人身上看到满溢的幸福,哪怕还没有跟他确定关系的方菁菁。
爱情的本质是什么?是唯一吗?那岂不是任何不会花心的两个人都能在一起、即便他们根本不认识对方?
这显然是不对的,人们追求各种各样美好的情感,为的无非只有幸福二字,只要萧晋的女人们心甘情愿,就没人有资格指责或者评判她们。
萧晋到看守所找华芳菲,只是想告诉她那个能让她立功的账户,却没想到那个女人刚刚从房代云这个牛角尖出来,又钻进了自苦自怜的这个死胡同里面。
而且,这段时间,方菁菁来看过她无数次,都没有提过她有什么奇怪的表现,今天他刚往对面一坐,莫名其妙的话就出来了,似乎这个女人潜意识里已经把他给当成了难题解答器,今天这些话不知道在心里憋了多久,专等着他来了问呢!
对此,他很郁闷。要是自己的女人,那他安慰起来自然当仁不让,可华芳菲凭啥也享受这样的待遇啊?
你妹的,老子就是想找个厨子而已,咋就那么难呢?
无语的摇摇头,甩去这些有的没的,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马建新的电话。
“哎呦!兄弟你可有日子没跟哥哥联系了啊!今儿这是吹的什么风,让你想起我来了?”已经板上钉钉是下届天石县一把手的马建新在电话里依然还是没有一点领导模样。
萧晋恶心的咧咧嘴,口中却道:“大哥你这话可说的没良心哈!兄弟是有半个多月没跟你联系,但一周前我不是让人给你送了两坛子酒么?那可是你弟妹亲手酿的,总共就几坛子,陆叔叔那儿我都没舍得给。”
马建新哈哈大笑:“好好好,哥哥说错话了,哪天等你有空了来天石,哥哥摆酒向你赔罪,行不行?”
“这可是大哥你说的,菜不好酒不好,兄弟可不愿意哦!”萧晋也笑了笑,然后又道:“话说,我这会儿就在天石,不过今天是没办法跟大哥你喝酒了,婆娘孩子一堆人跟着,咱哥俩儿要说点什么话都不方便,等年后吧!初四我过来,咱们一醉方休。”
“成,兄弟你说哪天就哪天。”马建新很干脆的应承下来,又问:“那你是这会儿就走吗?”
“嗯,刚从看守所出来,回到酒店接了人就回山里。”萧晋道,“之所以给哥哥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跟你汇报一下:中午的时候有两个红星村的村干部来你菁菁弟妹那儿找事,我给了他们一人五十万,然后把征地补偿款降到了最低标准。”
马建新安静了片刻,就叹息一声,说:“贪心不足蛇吞象,看来,那两个蠢货把兄弟你得罪的不轻啊!”
马建新并不比方菁菁更了解萧晋,但方菁菁全程在场都没能get到萧晋与那两个村干部交易的真正用意,而马建新却仅仅只在数息之间,便知道了他想干什么。
这就是生活在各种勾心斗角中的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
萧晋对此一点都不意外,嘴角冷冷一翘,寒意十足道:“两个不知所谓的垃圾,也敢来讹诈小爷儿,要是不给他们一点儿滋味儿尝尝,回头传出去,还不得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要跑到小爷儿的脑袋上拉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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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村的那两个村干部,对于萧晋而言连个屁都不算,根本不值得费心思去谋划什么,马建新不傻,很清楚他打这个电话的用意,之后的事情,自然有马建新的手下去做。
反正不管怎样,那俩人拿走的一百万肯定会原封不动的再回到他的腰包。
到了酒店,问过苏巧沁她们并得知方菁菁并没有来找他之后,他摇头叹息一声,没有再强求什么,开车驶离了天石县。
赵彩云接到了萧晋提前打来的电话,早早的就等在自家所在的街道口,一瞅见他的车,便欢天喜地的往回跑去开大门。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萧晋透过前挡风看过去,那娘们儿跑动起来时,一轮满月扭动的风韵十足,相当诱人。
因为知道了宋小纯的存在,赵彩云已经备好了礼物,可一见到这小丫头的模样,表情立刻就变得尴尬起来,抱着疼了一番,便将萧晋拉到一边,手指熟练的找到一块软肉拧住,咬牙道:“你个死人,故意让我出丑是不是?电话里怎么不讲清楚小纯是没有头发的?你让我这见面礼还怎么送啊!”
萧晋低头,就见她掌心里躺着一枚金属发簪,阳光下撒发出灰暗的光芒,似乎是已经有些年头的银质材料。
挑挑眉,他问:“这是哪儿来的?”
赵彩云脸上流露出回忆的神色,说:“这是我外婆出嫁时的嫁妆,后来我……我嫁过来的时候,我娘又将它给了我,应该差不多有五十年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给小纯呀?”萧晋不解的问。
赵彩云摇摇头:“小纯是你的徒弟,跟你的闺女没什么区别,我这个当师娘的,总不能像普通长辈那样给钱吧?!”
“那你买个稍微值钱一点的东西就好了嘛!你知道我一向都不在意什么形式的,而且,小纯还是个小孩子,哪里懂得那么多。再说了,这银簪是你家传的东西,更应该留给你将来的女儿呀!”
“我才不要生女儿,我要生儿子!”
看着像是宣言一样说出这句话的女人,萧晋笑了起来:“你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这么重男轻女?我可是跟你说过我喜欢女儿的。”
“那我也要生儿子。”赵彩云固执的噘嘴道,“女儿不管保护的再好,长大了还不是都要被你们这些臭男人欺负?到时候光是操心都要累死我了。
还是生儿子好,他爱咋咋地,吃了亏也是他自己的事,哪怕是跟着你不学好,儿媳妇多到像赶鹅一样一群一群的往家吆,我这个当婆婆的也捏着鼻子认了。”
萧晋满头黑线,抢过那枚银簪便递到宋小纯的面前,笑眯眯的说:“小纯,这是你彩云师娘送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虽说现如今女人盘发已经没有了是否已婚的限制,可宋小纯哪里见过这东西?拿在手里只觉得沉甸甸的,便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呀?”
“这是发簪,”萧晋解释道,“等你病好了,头上长出又长又密的头发来,就可以用它来梳很多美美的发型哦!而且,这可是从你彩云师娘外婆那一代传下来的宝贝,还不赶紧收好,可千万别弄丢啦!”
宋小纯大大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捧着那枚银簪对赵彩云深鞠一躬,甜甜地说:“谢谢彩云师娘,等小纯长出头发后,一定会天天戴着它的。”
这一句话,便让赵彩云瞬间爱上了这个小丫头。
女孩子不管年龄大小,就没有不爱美的,而且,从宋小纯刚刚的表现来看,她对于自己变成秃头这件事也并不是一点都不在意,可是,在知道了发簪的作用之后,她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伤心或者不满,只有真心实意的感激。
如此懂事乖巧到让人心疼的小姑娘,赵彩云怎么可能会不爱?尤其是在听萧晋说完宋小纯的遭遇之后,她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直接拿菜刀将小纯的父母给剁碎喂狗。
之后更是把这种气愤转化为了对小丫头的疼爱,简直是有求必应,比苏巧沁的溺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看那架势,小纯要是想要星星,她都敢上天上去摘。
这让萧晋有点担心,要是家里的女人们都像她和苏巧沁那样,说不定没几年宋小纯就会被惯成一个无法无天的刁蛮小姐。
不过很快,这种担心就在到家之后消失了,因为周沛芹对待宋小纯和对待自己闺女小月一样,没有一点特殊之处,该疼疼,该训训,区别是梁小月是因为淘气被训,而宋小纯则是因为懂事过头了被训。
总之,不管怎样,有小寡妇这个定海神针在,家里就没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包括萧晋自己在内。
天伦之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腊月二十八到了,距离春节还有两天,按照约定,萧晋再次开车到了天石县,来接去山里过年的辛冰和巫雁行母子。
本来还应该有房韦茹母子的,但因为他敲诈房家的这个契机,房韦茹终于得以回归房家,家里老爷子发了话,让她带着孩子回家过节。
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所以萧晋并没有坚持什么,只是据说房文哲很不开心,除夕当晚还把小舅舅家的表哥给打了一顿,最后却屁事儿没有。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萧晋到达天石县的时候,巫雁行她们还在路上,于是他仍然像往常一样直接来到了方菁菁的办公室。
“我亲爱的方大经理,到现在我都没有接到你的辞呈,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不会离开我了?”一进屋,他就轻佻的问道。
方菁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公司派去龙首峪山泉做最后测量的人回来了,他们带给我一个消息——红星村周边的村民中正在流传一个谣言,说每亩地的补偿款原本是十八万,但被两个村干部生生吞掉了三万,总共吞了九百多万。”
萧晋一脸无辜的耸耸肩,说:“谣言嘛!那些无知百姓最喜欢传了,你不会也信了吧?!”
“我信了。”方菁菁眼睛里绽放出明亮的光彩,“按照某人喜欢当恶人的习惯,我原以为那个谣言会是村干部收受了贿赂,将十八万每亩的补偿款减少了三万,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我很意外,也很开心。”
“为什么?”萧晋笑问,“两种方式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难道是前者,你就不开心吗?”
方菁菁摇摇头:“明明做了好事,却要被人当成坏蛋看待,某人心理变态可以无所谓,但我就会不开心,非常的不开心。”
萧晋闻言怔住,因为这还是方菁菁第一次主动对他说出如此暧昧的话。
深深的看这姑娘一眼,他说:“那你应该去感谢一下马建新,因为某人一开始打算的和你所想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他比较懒,嫌麻烦,于是就把事情交给了马建新去做,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混体制的人栽起赃来,真是专业,稳准狠,还让你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
“真的?”方菁菁的眼睛又亮了,“某人的打算真的和我想的一样?”
“嗯,没有丝毫不同。”萧晋点头,微笑说,“虽然开始有点曲折,但你最后还是精准的揣摩到了老板的用意,某人现在非常的欣慰,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好极了。”
方菁菁一愣,大眼睛眨巴眨巴,目光就慢慢变得危险起来。“原来,某人那天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只是在试探我够不够格当平易风险的项目经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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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什么,菁菁,你这么说可就有点没良心了哈!”萧晋往后退到安全地带,干笑道,“我要是现在还会试探你的话,当初就不会让你来了。”
“那你告诉我,你那天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方菁菁逼进一步,表情似笑非笑,“难道是真的想让我辞职?”
萧晋咧了咧嘴:“这就更不会了,我巴不得把你哄到床上去呢,怎么可能会想让你走?”
“回答我的问题。”
说话间,方菁菁又踏前一步,抬着头,大眼睛亮如星辰,里面似乎有些胆怯,又充满了某种期待。
萧晋挑挑眉,张嘴刚要说出什么,心中忽然没来由的升起一丝犹豫,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方菁菁见他嘴巴张开又合上,神色一怔,心就开始一点点的往下沉。
恰在这时,萧晋兜里响起了手机铃声。他松了口气,忙掏出来接听。
“喂……你们已经到啦……好好,我这就去接你们……”
挂断电话,他对方菁菁说:“雁行她们到了,我接她们去鸿天吃饭,你也收拾一下,咱们一块儿过去。”
“你们去吃吧!”方菁菁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说,“我不饿,而且,这里还有一点工作要处理。”
“这马上就过年了,还有什么工作?”萧晋问,“再说了,吃完饭我们就回山里,这次人多,东西也多,走不快,时间可不富裕。”
方菁菁视线盯着电脑屏幕,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仿佛真的在忙什么一样。
“我想过了,这次春节还是回龙朔陪董总吧!而且,我也很久都没有回孤儿院了,想趁这次机会回去看望一下老院长。”
萧晋眉头微蹙,“真的已经决定了?”
方菁菁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淡淡地微笑:“嗯,年后就要忙了,到时候可能根本腾不出空闲时间来休息,老院长年纪已经很大,我怕有什么意外来不及。”
沉默片刻,萧晋心中默叹口气,说:“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回去探望的钱可以从公司账上支取,多买点好东西,就算是我个人感谢那位老院长替我养育出了一个出色的经理人。”
“嗯,我知道,谢谢!”方菁菁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失望,目光重新移到电脑屏幕上,“快去吧!替我向彩云姐她们问个好,另外……祝你春节过得愉快!”
“也祝你玩的开心。”
萧晋离开了,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方菁菁的眼角就有一滴泪水滑落。
为什么非得从萧晋口中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又想得到什么答案,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只是不知怎的,心里憋了一股劲儿,推着她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萧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竟然逃避了。
他不是说过永远都不会嫌女人多的么?为什么我已经这么主动了,他却选择了装傻?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并不像他平日里所表现的那样喜欢她!或许,一切都只不过是他拉拢人才的一种御下手段罢了。
方菁菁伏案大哭,她无法接受一直以来的一切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可她却已经没有勇气去找萧晋问个清楚明白。
走出办公室的萧晋其实也在纠结,他其实是喜欢方菁菁的,但这种喜欢里欣赏的成分居多,私心里更希望能跟这姑娘成为关系亲密的知己。
换句话说,他只想在两人的关系中付出,并不想得到或者亏欠什么。毕竟,无论从哪一方面讲,一个男人拥有五个女人,已经很多很无耻了。
不过,这种纠结在他见到辛冰之后,立刻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已经有五个了,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嘛!
说到底,萧晋这种渣男会拒绝女人,只有一种理由——还没有喜欢到非爱不可的地步。
“怎么就你们三个?贺兰鲛呢?”在张开怀抱却同时被两个女人拒绝之后,他半尴不尬的问。
“你让他带的东西太多,而且也不可能大白天的进城区来,所以我让他直接送去青山镇了。”辛冰回答道。
萧晋微微一怔,笑着说:“呦呵!不愧是当过大姐大的人物,一般女人见到贺兰鲛的第一眼都会犯花痴,第二眼就会害怕,你居然使唤起来毫无违和感,这是不是说明你已经做好了当主母的准备了?”
辛冰秀眉微挑,反问道:“怎么,你是想说我僭越了么?”
“没!”萧晋赶紧做出保证,“以后只要是我的人,你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哪怕是我本人,都可以使唤,尤其是觉得孤单寂寞被窝冷的时候。偷偷告诉你,小爷儿暖被窝的技术可是一绝,远近闻名哦!”
“去去去!”辛冰哭笑不得的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没好气道,“当着孩子的面,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呀!”
萧晋闻言转过头,就见巫飞鸾正站在他身后抬头望天,神情非常专注,似乎天上那朵白云很快就能开出花来。
抬手就赏了小正太一个爆栗子,他咧嘴一笑,说:“吃饭!吃完饭回家!”
就在他们午饭快吃完的时候,十几个囚龙村村民牵着三头驴来到了青山镇路口。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要去镇上的打算,到了路口就三三两两的找个向阳背风地方蹲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人递给梁胜利一支烟,还殷勤的给点上,口中问道:“胜利哥,你跟萧老师熟,肯定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啥药,给兄弟说说呗!我这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东西需要咱们这么多人外加三头驴才能弄回村里。”
在囚龙村,除了老族长以及跟萧晋攀上干亲的梁大山之外,就数梁胜利和梁建国两人跟萧晋最为亲近。
自然而然的,他们在其它后回来的同性乡亲眼中就成了红人,原本没啥能耐被看不起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谁家有事儿想找萧晋,都必然会拎着东西先去求他们帮忙。
所谓居移体养移气,这地位一高,脾气就会先上来,梁胜利就是个没啥文化的大老粗,肯定不能例外。
白眼一翻,他鼻孔喷吐着烟雾道:“二强子,你说你是不是闲的蛋疼?萧老师要干什么事儿,难不成还得先问问你同不同意?人家是什么人?不但是大城市来的秀才,还是咱们村的财神爷,神通广大着呢!
别说喊咱们这十几个人过来搬东西,就算是弄两辆大卡车来,老子都不会觉得奇怪。”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香烟,又接着道:“旁的不说,就说这个,以前咱们村里的人都抽什么?三块钱一斤的烟叶渣子,抽一口,嗓子像挨刀子似的,就那还得省着点儿抽,可是现在呢?十块钱一包的江州,谁家过年不买上两条?
老族长就说过,一个人会赚钱,那不算本事,能让大家都跟着富起来的,那才叫能耐!萧老师就是有大能耐的人!
我跟你说,萧老师不但能点石成金,力气也大,我就亲眼见过……哎!二强子,我跟你说话呢,你看哪儿呢?我……”
话没说完,他顺着二强子以及大家伙震惊的视线转过了头,然后眼珠子就慢慢瞪大,嘴巴也张了开来。
啪嗒一声,香烟掉在了地上。好一会儿他才倒抽一口凉气,喃喃说道:“我滴个乖乖,真弄来了大卡车啊!”
【作者题外话】:祝大家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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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三辆硕大的卡车从青山镇并不怎么宽阔的主街里鱼贯驶了出来,并在囚龙村村民呆滞的目光中,排成了一排停在了路对面的空地上。
头车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神情冰冷的青年人,梁胜利认得那是萧晋的手下,慌忙迎了上去。
“贺……贺兰先生,这些车上装的都……都是要运回村里的东西?”
那青年人自然就是贺兰鲛。只见他拿出一张单据递给梁胜利,说:“三辆车上一共有三头牛、四十只羊以及一千斤鸡鸭鱼猪肉,还有些零碎的灯笼、年画和鞭炮烟花。老板交代过了,这些都是给村民们置办的年货,你们带回去交给老族长按户分掉就好。”
梁胜利震惊的牙都快掉了。亲娘咧!囚龙村最富的时候也没有过这么多牲口,以前谁家养几只鸡和羊都恨不得当祖宗一样供起来,现在居然为了过个年就要吃掉这么多……
“天呐!这得多少钱啊?萧老师竟然直接就分给我们,他、他、他是买彩票中大奖了吗?”
身旁响起的惊叹声唤醒了懵逼中的梁胜利,他转过头,发现还是二强子,就问:“彩票是啥?”
二强子在城里打过工,也买过彩票做做发财梦,于是就详细解释了一下。没想到梁胜利听完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勃然大怒。
“放你娘的罗圈屁!萧老师那是什么样的人物?人家可是到了囚龙村的第三天就为咱们找来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财路,你说他能把石头变成金子,我信!可你要是说他靠运气像赌博一样赚钱,老子能把你的屎打出来信不信?
妈了个巴子的,老族长说的没错,你们这些进过城的混蛋就是没良心,人家萧老师非亲非故的帮你们赚钱还自掏腰包给你们买年货,你们谢谢都不说一句,还背后嚼人家舌根,我们囚龙村怎么就出了你们这帮白眼狼啊!”
梁二强其实也只是发句感慨,并没有什么别的深意,所以一听梁胜利这话,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道:“我说啥了?中大奖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炸个屁毛啊?
再说了,人家萧老师有本事,那也是人家自己的本事,他又不是你爹,我就算是骂了他,又跟你有什么鸟关系?”
“你说啥?”梁胜利红了眼,“梁二强,我告诉你,你要是骂了我爹,老子顶多踹你两脚,因为我爹也是你堂叔,你只要不怕你爹和老族长把你的腿打断,尽管骂!可是,萧老师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谁要是敢说他半句不是,老子就跟谁玩儿命!”
说着,他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旁边的村民见状赶紧将他拉开,这个劝他消消气,那个将梁二强又骂了个狗血淋头,总之,没人说他讲的有半句不对。
无论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真心维护萧晋,但有一点人人都清楚,那就是绝对不能得罪萧晋,谁都不愿意跟财神有仇。
“好了好了,都别吵吵了!”这时,梁建国走过来,指着卡车那边说,“没见贺兰先生都开始卸车了吗,还不快过去帮忙?另外,咱们也得赶紧合计合计,牛和羊好办,大家都是老把式,赶回去就好,可那一千斤的肉和灯笼鞭炮什么的怎么办?
虽说咱们每人扛个百十斤都没问题,但那不是面粉,不好背不说,还要走几十公里的山路,就算再加上三头驴也够呛呀!”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傻了,梁胜利也顾不上揍梁二强了,焦急道:“是啊!我背百十斤东西没问题,但肯定走上二里路就得歇歇,这么耽误下去,咱们明天天亮都不一定能回到村里。
再说了,大晚上的山里鬼影子都看不见一只,要是不小心跑了牛和羊,那咱们就真没脸见萧老师和乡亲们了。”
众人闻言,一时间都有些一筹莫展。年轻的梁二强眼尖,远远的看见街里又有一辆卡车开了过来,不由大声道:“不是吧?!还有?”
梁胜利和梁建国同时望去,紧接着便相视苦笑。萧老师是个好人没错,可毕竟是有钱人家长大的少爷,没啥生活经验,这一车一车的拉东西,让他们怎么往村里搬嘛!
正想着,贺兰鲛又走了过来,指着那辆缓缓靠近的卡车说:“老板说,过了年,不管是村里村外都会忙起来,可能经常有大件或者大数量的物品需要运输,村里总共只有三头驴,肯定不够,所以就又买了十五头,算是村里的公产,饲养事宜也都交给老族长安排。”
听完这话,不光是梁胜利和梁建国,所有在场的囚龙村村民心中都只剩下了彻底的服气。
萧老师做事能安排细致妥当到这个份儿上,要是还不能发财,那才是没天理了。
驴虽不大,但却是山路运输的好手,一头驮个两三百斤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十八头驴要带走一千多斤的东西,简直轻轻松松。也就是说,萧晋让他们十几个大男人出来,仅仅是需要他们装卸东西和赶牛赶羊罢了。
到底都是专业的农家把式,没一会儿,牛羊就被梁胜利他们给聚集在了一起,一千多斤的年货也分别驮在了驴背上。
十八头驴一字排开,虽说视觉上不如四辆卡车冲击力大,但也颇有气势,让不少远远围观的青山镇乡亲都忍不住啧啧赞叹。
“他爷,这些人是哪个村子的啊?怎么运了这么多东西进山?”有人还不了解情况,就问身旁的老人道。
“还能是哪个村子?”老人答道,“从这条道进山,就只能到囚龙村。”
“啥?您说的是那个据说穷的一家老小只能伙一套衣服穿的囚龙村?不可能吧!他们哪儿来的钱买这么多好牲口?”
“你说的那都是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现在的人再穷,还能扯不起几米布做身衣裳?”
老人吧嗒了一下烟锅子,又道:“不过,囚龙村确实很穷,以前来镇上坐车的连碗几块钱的面都不舍得吃,一个个都是蹲在路边啃干粮喝凉水,现在也不知道是梁氏的哪座祖坟上冒了烟,这架势,肯定是发了,以后可不能再说咱们青山镇最穷的地方是囚龙村喽!”
要放在以往,被人这么指指点点,面皮薄的梁胜利肯定会臊的脸色通红,但此时此刻,他却挺胸收腹,脸上挂满了骄傲,走在队伍最后却像个将军,连梁二强都不自觉的高高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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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不知道自己买的一点年货让梁胜利他们生生给弄出了庄重的仪式感,等他来到青山镇的时候,镇子通往山里的路口已经恢复了平静,除了干草丛里的牛粪和羊粪之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彩云已经去了囚龙村,所以他停好车,让巫雁行和辛冰稍事休息之后,便带着她们进了山。
走了约莫几十里山路,练过功夫的巫雁行还没什么,一直养尊处优的辛冰却有些吃不消,面色潮红,白白的哈气不停喷出来,像个烧开了水的壶。
正好到了一块太阳能够照射进来的空地,萧晋停下脚步,让辛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便握住了她的手。
辛冰还是很不习惯在外人面前与他亲昵,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听他说:“别动,闭上眼好好体会。”
辛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巫雁行和巫飞鸾母子并没有注意这边,便乖乖的闭上了眼。但仅仅只是片刻后,她的双眼又猛地睁开,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因为她分明清晰的感觉到像是有一条沁凉的小蛇通过萧晋的手钻了进来,原本身体里的燥热和疲惫全都一扫而空,所经之处,恨不得每个毛孔都舒展开,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不用太惊讶,和小爷儿在一起,像这种特别的福利还多着呢,你得学会习惯。”萧晋模样拽拽的说。
“一天到晚都臭屁哄哄的,”辛冰翻个白眼,嗔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哪儿臭了?”萧晋低头闻闻自己,说,“为了迎接你,人家昨天晚上可是泡了大半夜的温泉,皮都泡起褶了,顶多有一点点的硫磺味,不信你闻。”
“滚滚滚!恶心死了。”
辛冰哭笑不得的推开他要凑到脸前的胳肢窝,斜乜一眼不远处正跟儿子说着什么的巫雁行,撇嘴道:“为了迎接我?这话可太言不由衷了吧!巫先生的姿色可是我生平仅见,你这么憋着劲儿的收人家儿子当徒弟,又殷勤的请人家去山里过年,可别说是因为家里房子太多,住不完。”
“咦?你咋知道我家房子住不完的?难不成你还偷偷的跟踪过我?”萧晋夸张的瞪大了眼,“辛冰同志,你这样可就不地道了哈!对我有企图,直接说出来就好嘛,我这人没什么原则的,只要你勾勾手,让我脱裤子,我保证还会免费奉送你一条内裤。”
“去死!”赏了他一对卫生球,辛冰推开他站起身,一边伸展着胳膊一边说揶揄道,“我发现你似乎真的是个变态,不管是苏巧沁也好,还是山里那位传说中的‘大妇’,好像年纪都不小了吧?!年轻的姑娘也就董家二小姐一个。
是不是从小就缺少母爱,所以见到漂亮的熟女就走不动道?”
“是啊是啊!”萧晋很不要脸的猛点头,满眼色眯眯的盯着人家鼓涨涨的胸脯说,“家教太严了,断奶断的早。”
辛冰扑哧一笑,无奈的摇摇头,抬步向前走去。“你呀!这辈子算是没救了。”
萧晋腆着脸跟上:“所以呀!女菩萨你就行行好,肉身搭救了我呗!”
辛冰脚步不停:“抱歉!我没那么高尚,建议你去巫先生那里多努努力,看她对待小鸾时的模样,估计母爱能剩余一点布施给你。”
几人继续上路,也不知是萧晋的内息起了作用,还是他插科打诨不要脸的功夫太厉害,接下来的路程,辛冰竟没有再觉得辛苦,一口气走到了囚龙村村口。
“我先去向沛芹师娘请安啦!”
像是被放归自然的小兽一样,巫飞鸾喊了一嗓子就跑没了影。萧晋瞅瞅他离开的方向,眼角就狠狠抖动了一下,咬牙道:“臭小子,明明是等不及去找自己的女朋友,却要说是向师娘请安,拿孝心做幌子,该打!”
巫雁行闻言柳眉一竖,提气便要追上去,不料被萧晋一把拽住长衫,差点儿撕烂袖子。
“你做什么?”她神情微愠道,“小小年纪就在外面乱来,当师父的不管,我这个做母亲的也管不得吗?”
“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是你的医馆,消停点儿行不行?”萧晋没好气道,“你儿子虽说是个人精不假,但妞妞不是,那丫头连情窦初开都还没到呢,他就算性子再顽劣,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所以,你就收起你那点儿过剩的掌控欲吧!现在就经常吹胡子瞪眼的教训,等过几年那臭小子进了叛逆期,有你头疼的时候。”
巫雁行沉默片刻,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确定小鸾和那个妞妞不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要知道,按照咱们华医的说法,十几岁的孩子精气神都还没有完全长成,过早消耗,可是会折寿的。”
“放心,小鸾可不像年轻时候的你,那小子的自控力可强着呢!”萧晋双手枕在脑后,一边向村里走一边说道,“我曾经警告过他,如果在成年之前就敢破掉童子之身,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他逐出门墙。那小子做梦都想成为一代名医,不会不知轻重的。”
听到他这样的保证,巫雁行总算没那么担心了,淡淡的说:“好吧!反正他是你的徒弟,教好教坏,将来影响的都是你萧氏的声誉。”
萧晋翻个白眼,扭头对另一边的辛冰道:“看到了吧?!你觉得我从她这里得到母爱的可能性有多大?”
辛冰抿唇微笑,视线环顾四周,看着半空中袅袅升起的炊烟,深吸口气,感叹地说:“我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觉得烧木柴的味道如此好闻,这里真的好美!”
“确实。”萧晋还没回应,巫雁行倒是接话道,“藏风纳气,这囚龙村的位置可是一处绝佳的风水明堂。”
萧晋闻言险些一脑袋杵地上:“巫雁行,不会聊天儿,咱就闭嘴当个安静的花瓶好不好?多么美丽的一个世外桃源,让你一夸,咋就成了坟地呢?风水好招谁惹谁了?风水好就一定要埋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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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一路上,所有见到萧晋的村民都会热情的打招呼,他也不摆架子,每一个都会聊上几句。
碰到老的就问问人家身体顺便把个脉,碰到小的就出几道题看看人家有没有认真完成他布置的作业,尤其是在见到大姑娘小媳妇儿的时候,嘴巴上就像是抹了蜜,不把人家说的脸色通红不罢休。
辛冰全程冷眼旁观,在惊讶于这家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角色转变功夫之余,也深深地体会到了他在村里拥有着怎样的地位和威望。
这可不是外面什么狗屁偶像和道德模范所得到的那些东西,而是实打实的、发自内心深处的尊敬。
心仪的男人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尽管只是在一个小小村庄里是这样,但她依然与有荣焉,自豪的不要不要的。
倒是一旁的巫雁行并不怎么惊讶,因为她一向自视甚高,萧晋比她还要高,得到这些农民的爱戴,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总要停下跟人说话,短短的一段路程愣是走了大半个小时。等到终于跨进了萧家大门,辛冰才知道“家里房子住不完”这事儿并不是萧晋在开玩笑。
一长排的平房,跟军营似的,光门就有十几扇,看规模起码住三四十个人完全没压力,她甚至都怀疑萧晋是为了未来可能有很多的女人而专门准备的。
“师父!”
“爹爹!”
两声清脆的呼唤几乎同时响起,但扑进萧晋怀里的只有梁小月,因为宋小纯中途停下了。
知道她是不想跟小月抢,萧晋一手抱住闺女,另一只手臂向她伸过去,柔声道:“傻丫头,一天没见师父了,不想吗?”
宋小纯这才开心的跑过来,甜甜地说:“想了。”
“乖!”分别在两个小丫头脸蛋上各亲了一口,萧晋笑问道:“今天在家里玩的开心吗?小月有没有欺负你?”
“爹!”梁小月不依的扭扭小身子,撒娇道:“小月很乖的,今天还教小纯姐姐念书了呢!”
“是啊!”宋小纯连连点头,“家里没人欺负我,小月妹妹、二丫姐姐和敏敏姐姐都好厉害,会唱歌会跳舞,我看着就头大的算术题,她们看一眼就算出来了,全家里就属我最笨了。”
萧晋哈哈大笑,宠溺的刮刮梁小月的鼻尖,说:“小纯,以后想学习了,就去找二丫姐姐,这个丫头被师父宠坏了,自己都是个二把刀,教你会把你带沟里去的。”
梁小月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小脑袋在他身上拱了两下,就撅着嘴推开他:“爹爹坏!不理你了。”
说完,小丫头便牵住宋小纯一起冲巫雁行和辛冰弯腰行礼,喊了声“两位阿姨好”,便手拉着手跑开了。
萧晋笑的越发欢畅,周沛芹则已经走了过来,招呼两人道:“孩子被惯坏了,没有规矩,两位不要介意,天这么冷,快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巫雁行和辛冰都是第一次见周沛芹,只觉得这个农家妇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好像并不是一个穷山沟里带着一个女儿的寡妇,如果抛去家族底蕴的沉淀不谈,光看她脸上那种淡定自信的光芒,说她是大宅门里的主母太太,一点都不违和。
屋里,巫飞鸾已经在了,只不过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扎了两个麻花小辫的丫头,自然正是梁妞妞,而且这小子知道自己的小伎俩肯定逃不过萧晋的眼睛,早早的腻在苏巧沁的怀里撒娇,让萧晋根本无处下手。
倒好茶,周沛芹见苏巧沁和她们都熟识,便让她负责招待,自己则告声罪,带着梁玉香和郑云苓去厨房做饭。
萧晋想了想,就也起身跟出去,将周沛芹拉到了自己的配药小屋。
“家里那么多人呢,你又胡闹什么?”一个缠绵的亲吻过后,小寡妇红着脸一边去抓他钻进衣襟的手一边嗔道。
“辛冰是我最重要的心腹,雁行是小鸾的母亲,你别生气。”
听到这句话,周沛芹就轻叹口气,俏脸倚在他的肩头,柔声说:“你不用担心什么的,从决定跟了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想过会后悔,无论是彩云也好,巧沁也罢,或者别的什么女人,只要你还是我的男人,还是小月的爹爹,我都已经想开,不介意的。”
“真的不介意吗?”抓住她的左手举到眼前,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亮光闪闪的戒指,萧晋似笑非笑道,“那你告诉我,这玩意儿从我送给你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戴过,为什么今天将它戴上了?”
周沛芹脸一红,轻打他一下,半是委屈半是娇嗔道:“我都允许你胡来了,你还不准我……不准我有一点小心思吗?”
萧晋既愧疚又感动,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说:“沛芹姐,能够拥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最幸福的事情。”
周沛芹鼻子泛起了酸,赶紧深吸口气,压下想要涌出眼眶的泪水,用力的回抱住他,呢喃道:“萧,千万千万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
萧晋心疼得厉害,但罪孽已经犯下,想改都晚了,只能郑而重之的保证生同衾,死同椁。
就在两人沉浸在酸涩的爱意之中时,房门忽然被人砸的咣咣响,还伴随着贺兰艳敏惊慌失措的叫喊:“哥哥朋友哥哥朋友,快开门啊……”
萧晋赶紧将门打开,还没看清门外是什么情况,贺兰艳敏小小的身子就钻进了他的怀里,瑟瑟发抖道:“关门关门!哥哥来了,他会打敏敏的!”
萧晋抬眼向外望去,就见贺兰鲛正站在院子里,一脸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纠结和悲伤。
“敏敏乖,哥哥最疼你了,怎么会打你呢?”他低头轻柔的安慰道。
“会的会的,”贺兰艳敏用力摇头,“敏敏做了很坏很坏的事,哥哥很生气,他一定会打我的。”
萧晋眉毛高高一挑,连忙问道:“你做过什么很坏很坏的事呢?”
“我做过……我做过……”贺兰艳敏慢慢抬起头,喃喃自语着,眼中满是迷茫和痛苦交织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她的瞳孔忽然猛地缩成针眼,紧接着便抱住了脑袋,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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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了?”贺兰鲛噌的一下窜过来,焦急的问。
萧晋摸了摸贺兰艳敏的脉搏,说:“别担心,她没事,只是精神消耗过大,睡一觉就好。”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刚才她……她快要恢复记忆了?”
“有可能。”萧晋点头说,“不过,或许是那段记忆带来的痛苦实在太过剧烈,她的意识判定危险太大,于是身体就相应做出了保护机制,昏了过去。”
贺兰鲛沉默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在贺兰艳敏的脸上,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怜爱。
“小的时候,家里虽然很穷,但是我师父师母从来都没有让她吃过什么苦。”良久,他用萧晋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温柔语气说道,“她总是那么快乐,像一只百灵鸟一样,从早到晚唱个不停,也跳个不停。
而且,即便我们那么惯着她,她也特别的懂事,没有一点坏毛病,唯一让人发愁的地方,就是她太活泼好动了,学习成绩一直都上不去,老师也不喜欢她。
后来,师母病了,为了减轻家里的压力,她主动选择了退学,跟着同乡的女孩子南下打工。这本来应该是我做的,但她说我能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师父和师母,而她在家却是个白吃饭的,出去打工就算赚不到钱,起码也能省去她吃饭的那一份。
从那之后,我每个月都能收到她的汇款。起初是两百三百,慢慢涨到了七百八百,直到那年年底,她打电话说她不回家了,然后给我汇了一万,我问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她说她攒的,还让我不要多管,后来我才知道,就是从那个月开始,她当了小……”
“小姐”这两个字,贺兰鲛终究没能说出口,深吸口气,继续道:“过了年,她每月汇来的钱最少都是一万,最多的一次甚至有三四万。
但那时师父的身体也垮了,我又比较迟钝,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打电话回家的间隔越来越长、通话时的情绪越来越低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傻乎乎的让她照顾好自己,别累着。
再后来,师母和师父的身体渐渐不行了,我再打她的电话,却已经成了空号,除了每月二十号雷打不动的汇款之外,完全没了她的任何消息。
师母和师父身边离不开人,我只能托村里外出的人去打听,这一找就找了小半年,师母和师父都相继去世了,才有人打听到她来了龙朔,并且好像是在夜总会里从事见不得人的职业。
我不相信,到了龙朔就一间一间夜总会的找,全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她。当时我还很开心,想着回家之后一定要把那个造谣的家伙的腿打折,可是,正当我要离开最后一家夜总会的时候,看到了她被一个比我师父年纪还大的老头抱着从楼上下来。
我直接气疯了,冲上去就要带她走,谁拦打谁,还将那间夜总会的大堂给砸了。回到住的旅馆,我还打了她一巴掌,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问她对不对得起师父和师母的养育之恩。她不回答,只是捂着脸哭。
再怎么说,她是我妹妹,即便做了错事,也是我的妹妹。我劝了她一个晚上,让她跟我回家,她答应的好好的,却在我睡着之后,在我的水杯里下了药……”
说到这里,贺兰鲛已经是泪流满面,似乎也讲不下去了,紧紧的将贺兰艳敏抱在怀里,无声痛哭。
萧晋却在这时皱起了眉,道:“不对啊!我记得薛良骥告诉我,是敏敏先出卖了你,然后他为了逼你就范,才开始让敏敏吸毒的。”
贺兰鲛摇摇头:“那是他专门编出来刺激我的话,我也是在跟了你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我的妹妹就算会为了赚钱而出卖自己的身体,也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如果她还有自由可以支配的话,不可能会和我们断掉联系,也不可能连自己亲生父母的最后一面都不见。”
萧晋仔细结合贺兰艳敏平日里的表现一想,就知道他说的应该没错。虽然贺兰艳敏封闭了记忆和部分意识,像个低龄儿童一样,但她所展现出来的性格却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也就是说,原本正常状态下的贺兰艳敏就是一个爱跳爱唱活泼可爱的女孩子。这样的姑娘,根本不可能会为了五十万就出卖自己的亲人。唯一的解释,就是她那时已经有了毒瘾,更甚至,或许就是因为染了毒瘾,她才不得不成为了一个小姐。
“老板,”这时,贺兰鲛抬起脸,眼中满是乞求的说,“你的医术那么高明,能不能把敏敏的记忆抹掉?或者让她永远都不要想起来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萧晋眉头皱起,说:“没人能够做到精准的抹去哪段记忆,别说传统的华医,就是以现如今最顶尖的科学技术都做不到,我顶多可以通过针灸让她维持目前的状况,但那样的话,敏敏将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贺兰鲛低头痴望怀里的女孩儿良久,咬咬牙,说:“那样也好,起码她再也不用体会专属于成年人的艰难和痛苦,可以一直这么简单快乐的生活下去,我愿意照顾她一辈子。”
“你可别忘了,这个状态的敏敏是害怕你的,你连看她一眼都得躲得远远的,怎么照顾?”
贺兰鲛身体一僵,沉默片刻,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沉声道:“老板,我求你!只要你同意让敏敏生活在这里,我发誓会做你一辈子的狗,哪怕你让我去死!”
萧晋眼睛一眯,寒声道:“贺兰鲛,你给我滚起来!”
贺兰鲛没有听,反而将上身又向下弯到了怀里贺兰艳敏即将碰到地面的极限。“求求你,老板!”
萧晋气的拳头都握了起来,闭眼深呼吸口气,这才沉声说道:“要不是你怀里正抱着敏敏,老子会直接把你踹出院子!现在,我给你五秒钟,马上给老子滚起来,否则的话,你和敏敏都将不可能再踏进囚龙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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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鲛闻言猛地抬起头,见萧晋的双眼中只有决绝和冰冷,脸上便浮现出一丝绝望,慢慢站起了身。
“我曾经跟你说过,现在再最后强调一遍!”萧晋又道,“我不喜欢下跪,更不喜欢身边的人下跪,贺兰鲛,你最好给老子把这句话刻在心上,记住了吗?”
“记住了。”贺兰鲛颓然站在那里,仿佛已经失了魂。
萧晋看的眼角直跳,伸出手说:“把敏敏给我。”
贺兰鲛不明所以,将贺兰艳敏轻柔的放进他的怀抱,紧接着便感觉小腹剧痛,人也向后倒飞出数米,摔落在地。
“萧你……你做什么?”一旁的周沛芹大吃一惊,慌忙上前拉住了萧晋的衣摆。
这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家里的其他人,厨房里的郑云苓和梁玉香,堂屋里的苏巧沁、赵彩云、巫雁行、辛冰以及巫飞鸾、妞妞、小月和宋小纯他们都走了出来,或震惊或恐惧的望着盛怒中的萧晋。
“过来两个人,把敏敏抱回房间。”萧晋冷声说道,视线却始终不离倒在地上的贺兰鲛。
梁玉香和赵彩云慌忙跑过来,从他手中接过贺兰艳敏,周沛芹越发担忧起来,扯扯他的衣服,劝道:“萧,你消消气,鲛也是为了敏敏好,你别……”
“我没事。”萧晋转头冲她笑笑,然后目光重新落回贺兰鲛的身上,声音阴冷道:“只是这个家伙让我太失望了,身为一名武者,心智却被心魔蒙蔽到如此地步,与废人何异?
明明有着高绝的身手和骄傲,膝盖却已经习惯了弯曲,动不动就拿出自己的尊严和灵魂售卖,与这样的垃圾为伍,是我萧晋的耻辱!
贺兰鲛,你不敢说出‘小姐’二字,是觉得把它们和敏敏联系在一起很丢人吗?可在我看来,她要比你高尚万倍!起码她还会将出卖**得来的钱送回家里,且从未向你诉苦或者抱怨过什么,可你呢?你只会像个祥林嫂一般四处卖惨,摆出一副死人样。
你想做什么?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同情你可怜你吗?那我问你,身为一个爷们儿,你这么做对得起谁?是对得起将你养大并教你一身好功夫的师父师母?还是对得起为了让你照顾师父师母更轻松而被迫堕落的敏敏?”
说到最后,萧晋的声音已经变得与大吼无异,犹如平地炸雷一般,令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贺兰鲛更是连身体都剧烈颤抖起来。
发泄完心中的愤怒,萧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又沉声开口:“敏敏现在已经是我的家人,只要她愿意,想在这个院子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没人会赶她离开,我也不差多她一张嘴吃饭。
但是,你所请求的事情,我不能答应,那是属于她的记忆,想起也好,遗忘也罢,都应该由她自己来选择,你、我、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替她决定。
至于你,你待在那儿给老子好好反省,想清楚你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真的对敏敏好,是不是她真正想要的。有了答案,就回你的房间里睡觉,要是想不通,你知道出山的路,自己滚蛋吧!老子喜欢猫,对养狗不感兴趣。”
说完,他便不再看贺兰鲛一眼,转身走到梁小月和宋小纯身前蹲下,歉意的柔声问:“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两个小丫头齐齐点头,然后钻进他怀里,一人占了他一个肩膀。
“鲨鱼叔叔好可怜,”梁小月望着仍低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贺兰鲛,小声道,“爹爹你为什么那么凶他呀?他是犯什么错了么?”
“是啊!他犯了很严重的错,还不听话,爹爹非常的生气。”轻抚着两个孩子的后背,萧晋说,“所以,你们以后可要乖乖听话哦!”
“嗯,小月一定一定会非常听话的。”梁小月赶紧保证,“要是爹爹像刚才那样对我,我肯定会难过死的。”
“我也是。”宋小纯跟着点头,“师父和师娘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听你们的话肯定没错。”
“乖!”欣慰的分别亲亲两个小丫头的脸蛋,萧晋松开她们,说:“好了,外面冷,回屋里玩去吧!”
待孩子们都进了屋,他的神色瞬间又恢复了阴冷,掏出电话拨通了贾雨娇的手机。
“雨娇姐,你帮我调查一下薛良骥原来夜总会里的所有小姐、鸡头和妈妈桑,找到跟一个名叫贺兰艳敏的女孩儿有关的所有人,先控制起来,等我初四过去。”
“贺兰?”贾雨娇惊讶道,“这姓可不多见,我记得,你那个比石三还要冷冰冰的手下就是这个姓吧?!”
“是的。”萧晋说,“具体的电话里说不清楚,总之拜托姐姐你费下心,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贾雨娇笑了起来:“瞧你说的,一直都是你在帮姐姐,这终于有了一件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姐姐开心还来不及呢!”
“那就这样了,其它的初四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萧晋再次深吸口气,然后慢慢吐出,表情才恢复了正常。他原本是不愿在家里做这些不干净的事情的,但是没办法,既然贺兰艳敏早早的就染上了毒瘾,那么,导致她和贺兰鲛两人今天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很可能并不是薛良骥。
那个人必须找出来,使人吸毒的人比贩毒的人可恶百倍,根本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最起码不能舒服的活着。
摇摇头甩去心里的阴暗,他刚要回屋,忽然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凉,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双清冷如月光的眸子。
梁二丫一手挎着一个小竹篮,另一手拎着一个黑陶罐,如一朵小花一般静静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小脸儿上似乎有那么一丝疑惑,好像再问他为什么这么不开心一样。
说到不听话,眼前这丫头才是最让萧晋头疼的一个,微微苦笑一下,他弯下腰,拿过她手里的竹篮和陶罐,发现里面分别装着一些松露和寒泉甘露水,就板起脸道:“你怎么又自己一个人上山了?寒泉甘露家里就有,想吃松露了也可以叫上你云苓姨或者彩云姨一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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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上她们,就不算是我采的了。”
梁二丫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充满了个人风格,简单,却不那么好理解,于是萧晋只能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梁二丫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喜欢喝蘑菇汤。”
对于这孩子固执的称呼松露为蘑菇的行为,萧晋已经无力吐槽了,因为他这会儿又开始习惯性的头痛。
梁二丫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喜欢喝松露汤,那我就得亲手去采,别人采的不能代表我的心意。
如果让萧晋在与沙夏那样的职业杀手生死搏斗、和听梁二丫说情话之间选择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因为跟杀手斗是为了活,听梁二丫说情话,他生不如死。
将竹篮和陶罐还给梁二丫,他疲惫的捏捏鼻梁,说:“好!谢谢你二丫,老师等着晚饭时喝你做的蘑菇汤。”
梁二丫点点头,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头问:“如果我同意拜你为师,你是不是就会像对待小纯那样待我?”
萧晋闻言一怔,进而大喜,心说难不成这丫头因为吃醋而开窍了?太好了,有了师徒这层关系,再想打消她的小心思,可就简单多了。
赶紧重重点头,他赌咒发誓一般地说:“只要你愿意喊我师父,我保证对你和小纯不会有丝毫区别,哪怕……哪怕晚上抱抱睡。”
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试图利诱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萧晋觉得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然而,他把脸皮扔到了地上,满以为胜利在望,却不料梁二丫非但抵抗住了诱惑,还在他的脸皮上踩了一脚。
“那算了,虚情假意,我不喜欢。”
“哎!怎么就是虚情假意了?”拉住要走的丫头,萧晋郁闷道,“我对小纯可是真真儿的好呀!”
“不是我想要的,就是假的。”
这个回答很强大,强大到让萧晋想哭。他算是看明白了,梁二丫和宋小纯果然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都对某件事特别的固执,谁都无法改变。
宋小纯是对亲情的渴望,而梁二丫则对爱情兴趣浓厚,看上去都没什么错,但萧晋作为当事人,个中滋味儿,却是根本无法言说的。
看着小丫头双马尾甩啊甩的进了厨房,萧晋仅仅只想象了一瞬自己当禽兽的样子,就特想给自己一巴掌。
在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打十五岁以下孩子主意的人,都该下地狱。
推开沙夏房间的门,一股子闷闷的味道立刻扑鼻而来,他屏住呼吸将窗户推开,让外面的寒风吹进来片刻,才看着依然盘膝坐在床上的东欧大洋马道:“你丫是不是着了魔了?虽说我们华夏有勤能补拙这个词,可也有欲速则不达的说法啊!”
沙夏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将一口气缓缓吐出,这才睁开眼,毫不掩饰目光中的不满道:“这世界上所有哲学意味的说法都是不能被当做真理的,因为总能找到与它对立但同样正确的观点,人们只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那一个,我也不会例外。”
萧晋咧咧嘴,在她身旁坐下,立刻就闻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不由惊讶道:“你几天没洗澡了?”
沙夏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没有回答。
“我去!你不会从我上次离开到现在一直都没出过这间屋子吧?!”
沙夏似乎很不满他这种一点面子都不给女士留的非绅士行为,看着他冷冷道:“我还是会上厕所的。”
萧晋拍了下额头,不容置疑道:“待会儿吃完饭,跟我去后山洗澡。”
“后山温泉的位置我知道,为什么要跟你去?”
“我想看大洋马光屁股,行不行?”
沙夏无语的摇摇头,说:“我实在无法想象,周女士和郑小姐那样温柔的女性是如何忍受你这么粗俗的男人的。”
萧晋摇晃着脑袋嘚瑟:“那是因为你还没见识过小爷儿的好。”
很自然的,沙夏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裆部,轻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那东西很可爱,并不算大。”
“一听这话,就知道你肯定没有过多少经验,可能连高chao是啥都没体会过,真可怜。”萧晋煞有介事的摇摇头,说,“现在连十几岁的中学生都知道,那玩意儿大了顶多在视觉上更吸引人而已,并不一定就代表有同等规模的实用价值,床上最重要的事情,永远都是技术。”
沙夏抿了抿唇,问:“你想和我试试么?”
“咳咳咳……”萧晋直接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那什么,虽然我不介意跟你试试,但这里是我家,我的婆娘们就在不远处,像这种过于西式的话,以后能改成暗示,还是改一改的好。”
“既然你并没有这个意思,那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一起去泡温泉?”
萧晋嘴角一翘,起身耸耸肩,说:“如果你真的很介意这一点的话,我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可惜了你刚刚培养出来的那点气感喽!”
沙夏神色一凛,想都不想就道:“你必须戴安全套。”
萧晋一脑门撞在了门框上,哭笑不得道:“大姐,我真的只是看你这么着急,想教给你一种更加快速掌握内息流动的方法而已,要是你真不放心的话,可以不去,反正捷径这种东西,少走一点总没坏处。”
说完他就开门出去了,没有发现沙夏弯弯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
若说想上了沙夏的心思,萧晋是肯定没有的,但对于自己曾经近距离欣赏和触摸过的大排球以及超过了一米一的大长腿,说一点念想都没有,那肯定也是放屁。
谁说美女就一定要用来睡?就像名画不是非得买回家观赏一样,很多时候,过过眼瘾就得了,自行车要多了,会遭报应的。
吃过晚饭,在稍事休息之后,萧晋就屁颠儿屁颠儿的来到了后山。然而,当他看清了温泉里的状况后,却是扭头就跑。
因为泉水里竟然不止沙夏一个人,还有一个,赫然正是梁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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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山谷已经被萧晋以郑云苓的名义承包下来,深处养噬心蜂,谷口处的温泉则被好好休整了一番,池底清过污还铺了一层鹅卵石,池边也被磨去棱角的石头围了一圈。
不远处的草坪上搭建了几间木屋,平时用来更换衣物和休憩,偶尔萧晋也会和周沛芹在这里住上一晚,过一下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木屋的前方有棵大树,树上挂了几盏小灯泡,由蓄电池供电,朦朦胧胧的,晚上陪着女人泡一泡,来场幕天席地的摔跤比赛,倒也颇有情调。
但是,这个“女人”可以是任何人,哪怕是郑云苓或者梁翠翠,萧晋也能厚着脸皮下水,唯独梁二丫不行。
“老师!”
一声平淡且清冷的呼唤,像钉子一样瞬间将他的双脚钉在了地面上。如果说现在的家里只有一个人让他害怕,那个人一定是梁二丫。
因为这丫头的思维方式完全不正常,他是真怕她一不顺心就再做出像以前那样半夜钻被窝的事情来。
“那、那啥,二丫啊!老师突然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和沙沙阿姨两个泡吧!”
说完等了半天,没等到梁二丫的回应,他也不敢走,只能把眼睛闭成缝,转回头一瞧,果然,那丫头正在用冰一样的眸子看他,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他却感觉到了浓浓的不满和幽怨。
于是他瞬间就妥协了,见小丫头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其它什么都看不到,就磨磨蹭蹭的走到池边蹲下,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道:“二丫,你有话就说,老师比较笨,猜不出来的。”
“沙沙阿姨说,你要教她内息运行法门的捷径。”
“呃……”瞪了旁边的沙夏一眼,萧晋点头,“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有教过我。”梁二丫的语气依然平静的令人发指,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平静。
萧晋开始挠头:“老师一直都想教你的,是你自己不愿意嘛!再说,你不是已经掌握了内息运行、甚至连真气外放都可以做到了吗?”
“可我的内息很弱,平时输给敏敏一点,都得休息半天才行。”
“这个简单,你要是真想锻炼自己的真气,明天老师教你一个超级牛B的法门,只你一个人知道,连小鸾和小纯都学不到的,好不好?”
“现在不能教吗?”
“你沙沙阿姨在这儿呢,万一被她偷听了去怎么办?”
“我可以去池子的那一边,距离够远,你完全可以放心。”沙夏适时开口说。
“你闭嘴!回头老子再收拾你!”凶狠的威胁过大洋马,萧晋又赶紧换上一副和蔼的长辈模样,笑容和煦的问梁二丫:“怎么样?明天老师教你,好不好?”
“那我不学了。”
说着,梁二丫双手一推泉水,脑袋便远离了岸边。萧晋眼睁睁看见一个翘翘的小月亮浮出水面,慌忙闭上了眼。耳边只听得划水声越来越远,等他眼睛再睁开时,小丫头已经隐没入灯光照射不到的池对岸。
“为什么要带二丫过来?你是不是不想学了?”他压低声音对沙夏怒道。
沙夏一脸无辜的摇摇头,说:“我今晚本来就是打算一个人来的,出门的时候碰到了二丫,听我说是来泡温泉,就坚持跟了过来。”
萧晋一怔,随即就明白过来——肯定是那丫头猜到了今晚这里还有他,所以就专门跟来,好监督着他不会犯什么错误。
恰在这时,梁二丫的声音传了过来:“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不用管我。”
苦笑着摇摇头,萧晋便一边解扣子一边向木屋走去。梁二丫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他和沙夏单独在一起的,与其今后发生不确定的事情,还不如今晚就解决掉。
在人类的世界中,虽然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但能量守恒定律依然还是真理,尤其是在练武这方面,心态尤为重要,一分汗水换来一分收获,哪有什么捷径可言?
然而,沙夏是一名从儿时起就开始接受培训的职业杀手,人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在“杀手”这个词的周围产生的,已经很难改变。因此,她有足够的耐心去修习华夏武学,却根本无法拥有平和的心态去磨练自己的境界。
萧晋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提出什么所谓的“捷径”法门,其实说白了,就是通过耗费他体内真气的方式,来帮助沙夏跳过古武中玄之又玄的哲学层面。
这样的好处自然是让沙夏可以更早更快的接触到武学的更高阶段,坏处同样也很明显,速成会导致她境界的不够牢稳,未来出师后对付一般高手是足够了,可一旦碰上绝顶的内家强者,对敌的时间越长,败局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关于这些“捷径”的优缺点,萧晋在下水之后便对沙夏和盘托出了,大洋马的选择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杀手思维讲究的是一击致命,容不得半点来来去去的迂回,沙夏学武的目的只是想体会华夏古武的暴力美学,与人单打独斗时,如果能用手枪,她才不会傻了吧唧的跟人比武。
在利用温泉的温度让沙夏清晰的了解和记住内息的运行规律和轨迹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萧晋也是满头大汗。
撩一捧水浇在脸上,他向后靠着池边,疲惫的闭上眼说:“温泉不能泡太久,体会一下就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在房间里尝试一下,如果没有效果,就再来这里。”
没有听到回应,显然沙夏已经又一次像个爱学习的学霸一样沉浸其中了。
萧晋也懒得管她,挪挪身体,刚要躺下,忽然感觉到眼部一阵沁凉,极度的舒爽瞬间侵入大脑,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拿下盖在眼上的冰毛巾,他转过头,就见已经穿上衣服的梁二丫正蹲在旁边,乌溜溜的大眼睛如星云一般。
“老师,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平常且简单的一句话,却在那么一瞬间,让萧晋差点儿举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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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特别疲惫的时候,感情通常都会变得非常敏感,这就是为什么单身姑娘会在深夜加班之后感觉更加孤独的原因。
帮助沙夏跨过很重要的一步,对于萧晋的消耗是很大的,在连声谢谢都没有得到的情况下,梁二丫的一句“我们回家吧”能够精准的击中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好在他并不单身也不孤独,不至于那么没出息的沦陷在一个还不到十三岁的小屁孩儿的手下。
穿好衣服,不理会依然沉迷于修炼的沙夏,萧晋牵着梁二丫的小手走上了山间小路。
深冬没有虫鸣,大部分的小动物也陷入了沉睡,天地之间只有寒风刮过树梢和两人踩在枯枝干叶上的声响,以及手电筒的光芒晃晃悠悠。
“二丫,”在一阵思前想后的纠结之后,萧晋开口道,“这一路都没有什么人打扰,咱俩说说心里话,好不好?”
“嗯。”梁二丫点点头,口气听不出是不是真的愿意。
萧晋也管不了那许多,沉默片刻,问:“你想和老师……那什么,就是因为我在山洞里亲过你的脸吗?”
“一开始是,后来就不是了。”梁二丫回答。
“那后来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呀!”
萧晋一个踉跄:“傻丫头,你连情窦初开的年纪都还没到,这个时候的喜欢,就像我对你、对小月小纯她们的喜欢一样,根本就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呀!”
梁二丫安静一会儿,说:“是不是都没关系,反正我应该也快到那个年纪了,到时候不就知道是哪一种了?”
萧晋满头黑线:“这可不行,你现在已经先入为主的自我暗示对我是那种喜欢了,到时候肯定得不出正确的答案。”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现在彻底抛掉内心的想法,将自己放在和小月小纯同样的位置上,像对待长辈或者父亲那样对待我,等到几年后,你的身体和心理都充分做好了迎接爱情的准备的时候,再去考虑对我是不是那种喜欢。”
梁二丫闻言,许久都没有再吭声,直到翻过山顶,透过山林枝杈隐约可以看到村子的点点灯光时,才淡淡开口道:“我记得老师你曾经在课堂上教导我们不要盲目相信权威,还说这世界上没人不会犯错,不管是父母家长、还是老师专家,他们的理论不一定就是真理。
如果我们心里有疑问,不要害怕,也不用惊慌,大胆的去求证、去寻找问题的答案,错了就认错,对了也要勇于坚持。”
说到这里,小丫头抬起了脸,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理性和执拗。
“按照你的教导,你现在所说的话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我可以选择不听。另外,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对你到底是哪种喜欢,但我知道,我一点都不想要你对小月和小纯那样的喜欢,我想要你对沛芹姨的那种。”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而且,悉心教导的学生用老师教授的东西打败老师,从某种角度上来看,似乎还是一件值得老师骄傲的事情。
欲哭无泪,这四个字能完美诠释萧晋此时此刻的心情。
揉揉小丫头的脑袋,他只能苦笑着说:“你倒是眼尖,能看出来我最疼你沛芹姨。”
对于说服梁二丫这件事,他已经打算彻底放弃了,反正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同意就好,至于这丫头能够坚持几年,就看时间的威力有多强大了。
两人下到山腰时,天空开始飘雪,雪粒不大,但很密集,山上干枯的树林完全起不到遮挡的作用,不一会儿,他们的头顶便被染白。
萧晋解开大衣扣子,抱起梁二丫,将她整个人都包了起来,张嘴刚要说什么,却听小丫头抢着道:“我知道,这和你对待小月与小纯一样,并不代表什么。”
他还能说啥?只能摇摇头,提起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快速的向山下掠去。
回到家,院子的地面已经变成了白色,贺兰鲛还坐在原地,头上、睫毛上和衣服上都落了一层雪粒,若不是鼻孔偶尔还有白气喷出来,说他是个雕塑都有人信。
看到他这副样子,萧晋心里就更郁闷了,天生劳碌命,全家上下,除了温柔体贴的小寡妇之外,就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当晚,贺兰鲛没有走。萧晋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想通的,反正第二天早晨起床没有见到那家伙,问过周沛芹才知道,他去帮村民们宰杀牛羊了。
对此,萧晋自然是非常欣慰的,只是贺兰艳敏似乎恢复记忆失败了,依然还是那副低龄儿童的模样,依然会远远的躲着深爱她的哥哥。
人人都有忧愁,家家都有纷扰,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事而停止流动,不管萧晋如何苦恼,他逃亡生涯的第一个春节,都如期的来临了。
三十一大早,在周沛芹的伺候下穿上简单但暖和的新衣,他坐在堂屋主座上接受巫飞鸾、宋小纯和梁小月三个孩子的跪拜,然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发给他们。
一旁贺兰艳敏咬着手指头观看,虽然不太明白那其中的含义,但直觉告诉她,小月她们有的,自己也应该有。
于是,等三个孩子一站起来,她就跑过去要跪下。萧晋把她拦住,她还不高兴,瘪着嘴要哭,直到手里被塞了个和小月她们一样的大红包,这才重新开心起来。
不过,让萧晋郁闷的是,周沛芹她们、甚至辛冰、巫雁行、贺兰鲛给的红包,梁二丫都收了,唯独坚决不肯收他的,搞得他感觉自己瞬间比周沛芹她们矮了一辈,别提有多别扭了。
接下来,他带着孩子们和几个女人一起给家里众多的门窗贴对联和窗花。
沙夏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华夏的春节,心里好奇,却只是站在远处冷着脸看,直到萧晋在她脸上抹了一点面糊又硬塞给她一幅门神,才不情不愿的参与进来,傲娇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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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女人们都去厨房忙活年夜饭了,萧晋正陪着几个孩子玩儿,门帘被掀开,梁翠翠和秋韵儿一起走了进来。
“呦!你们俩这是等不及明天拜年时再拿压岁钱了吗?”
萧晋调侃一句,正要伸手进兜掏红包,却见梁翠翠皱了皱鼻尖,说:“你和我平辈,凭啥给我压岁钱啊?我才不要呢!”
脸皮抽搐一下,他拿出一个红包塞进秋韵儿的手里,撇嘴道:“翠翠是个傻蛋,给钱都不要,我们家韵儿既聪明又乖,赶紧拿着,回头多买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穿。”
秋韵儿不想背叛与闺蜜的统一战线,可又不敢违背萧晋的意思,拿着红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憋得小脸通红,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给你你就拿着吧!”梁翠翠笑着说,“反正哥哥有钱,不要白不要。”
“可是……”秋韵儿低下头,微嘟起嘴小声道,“可是这样感觉一下子就比你小了一辈。”
梁翠翠一怔,随即便伸手勾住她的下巴,坏笑道:“这样也挺好啊!哥哥那么疼你,不如干脆就让他当你的干爹好了。”
秋韵儿只是性子内向,却不懦弱,闻言立刻反击道:“大哥哥成了干爹,那我该叫你什么?干妈吗?”
“哎呀!你个死丫头,瞎说什么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因为现场还有几个孩子在,所以梁翠翠大囧,抓住秋韵儿就开始挠她的痒。
漂亮少女之间的打闹自然是赏心悦目的,但同样因为有孩子在场,尤其是巫飞鸾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不知道心里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萧晋只能咳嗽一声,制止她们道:“别闹了,既然不是来讨压岁钱的,那你们这会过来做什么?”
“爹娘让我来给你送菜。”说着,梁翠翠就将脚边的一个篮子拿起来并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布。
萧晋打眼一瞅,见是一条炸的金黄的鱼,不由诧异地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村还有过年送别人菜的习俗?怎么没听沛芹姐说过呀!”
“我们囚龙村确实有这个习俗,”梁翠翠解释道,“在年底的最后一天,每家都做一道菜送给村子里最德高望重、或者在过去一年对村子帮助和贡献最大的那户人家,以示大家对他的尊敬和感谢。
以往这份殊荣都是族长爷爷的,但是,今年送菜给你,绝对不会有人觉得有丝毫不对!”
说到最后,女孩儿的脸上已经满满的都是骄傲,可萧晋却皱起了眉头,严肃道:“不行!你马上把菜拿走送到老族长家去,你哥我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哪里有资格把老族长比下去?”
“好一个力所能及,萧老师是想说,你随随便便做点事,都比老头子干一辈子强,是吗?”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门帘再次被掀开,梁庆有在儿子梁大柱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萧晋赶紧迎上去:“哎呦我的老族长诶!您这话可太不讲理了哈,得亏这屋里没外人,要不然,小子的这个年都没法过安生喽!”
梁庆有哈哈一笑,被萧晋扶着坐下。小鸾、小纯、小月、二丫赶紧上前磕头,老头笑眯眯的摸摸巫飞鸾的头顶,夸句“好精神的小子”,就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他,可是,对于剩下三个丫头,他却只说了声“乖娃”,红包也明显比巫飞鸾的那个薄了许多。
老头儿既封建又传统,而且固执的厉害,会重男轻女一点都不奇怪,萧晋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心爱的丫头受委屈,无可奈何。
这时,得到梁翠翠报信儿的周沛芹走了进来,微微有些惶恐的说:“老族长,您怎么来了?这大过年的,应该我们做晚辈的去您家才对,就算有什么事,让大柱哥过来喊我们一声就行啦!”
梁庆有笑呵呵的摆摆手,指指梁翠翠,又指指自己儿子,说:“今年你家是咱们囚龙村的魁首,按照规矩,全村家家户户要齐心协力让你家过一个风光的春节。
但是,你男人有本事,不声不响的就把我们所有人的年货给备齐了,现在我们也就只剩下‘奉食’这一道程序,而且,我这个当族长的已经落在大山家的后面了,要是再不来,以后哪还有脸再听你们喊一声族长?”
“这……”尽管周沛芹满心都是骄傲,却不敢应承下来,只能为难的看向自家男人。
“老族长,”萧晋斟酌着开口道,“按理说,既然咱们村有这个规矩,那我们理应遵守,可是,我所做的事情,真的没有资格接受大家这样的尊敬。
就像城里开公司做生意一样,我是老板,乡亲们是员工,我是让大家赚到了钱,可他们同样也让我赚钱了呀,而且,我赚的可比他们赚的多得多。
也就是说,这顶多算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没什么帮助,也没什么恩情,和您一辈子的呕心沥血比起来,屁都不是啊!”
“哦?”梁庆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萧晋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确实不值得乡亲们这么抬举我。”
“那你觉得你要做出什么事情,才有资格成为魁首?”梁庆有又问。
想了想,萧晋回答说:“起码也得是我把现在所教的那些孩子全都送出这大山的时候!”
“好!”梁庆有大赞一声,起身拍着萧晋的肩膀笑道:“有你这句话,今年的魁首就非你莫属!谁敢不服,就让他来找老子,看老子不把他满嘴的牙都敲下来!”
“老族长……”萧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梁庆有抬手制止。
“就这么定了,沛芹,老头子拿来的是一只鹅,你家人口多,不知道都爱吃什么口味,所以我就让秀兰简单蒸了一下,什么都没放,晚上你再自己处理一下吧!”
见他已经拍板,周沛芹又看了萧晋一眼,只好道了谢从梁大柱手里接过篮子。
“好了,你们继续该干嘛干嘛吧!老头子回家等着你们明天过来拜年。”
最后又捏捏巫飞鸾的脸蛋儿,说声“好娃”,老头儿就带着儿子扬长而去。
【作者题外话】:祝大家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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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每个人对他人他事都有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它不以个人品性的好坏转移,只和生长环境有关。
如今的囚龙村虽然因为外出村民的回归,已经不复最初时的淳朴,但在上次梁大伟事件中老族长拿出了那个包裹、以及那几卡车的牛羊年货之后,萧晋在村民们心目当中的地位已经彻底不可撼动。
现如今,哪怕嘴最碎、最八婆的几个妇人,也不会再在背后偷偷非议一直住在萧家的郑云苓和总往那里跑的梁玉香。
村民们的想法很简单:萧老师是我们的恩人,那就是个大好人,好人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都不会错。
于是,大年三十的这个下午,萧晋和周沛芹什么都没干,就待在家里迎接一个又一个来送所谓‘奉食’的村民。
几十户人家,几十道菜,近百张或小心或讨好的笑脸,无数句或笨拙或俗气的吉利话,在萧晋的心里点燃了一个火炉,累,却前所未有的温暖。
快到下午六点的时候,夕阳已经完全落到了山后,只余山顶一抹烧红的天空,家家户户都到了要吃年夜饭的时间,一直大敞着的院门终于很长一会儿都没再有人来。
长出口气,萧晋像没骨头一样倚在周沛芹的身上,虚弱道:“沛芹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接受别人的祝福也会这么累人。”
周沛芹同样也很累,但却感觉自己此时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轻轻的与他脸蹭着脸,闭上眼满足的说:“就像做梦一样,萧,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嗯,能让你有这种感觉,那我就是累死也值了。”
萧晋笑笑,低头在周沛芹唇上轻轻一吻,羞的小寡妇慌忙转头,却见巫飞鸾、宋小纯、梁小月和贺兰艳敏正脑袋顶着脑袋分压岁钱,根本就没人注意他们。
松了口气,她不依的扭扭身子,小声嗔道:“真是的,孩子们都还在呢,你怎么又胡闹?”
“安啦!他们早就习惯、见怪不怪了。”萧晋笑着刮刮她的鼻尖,然后提高声音问:“是不是啊,小月?”
小月双手各拿了一沓钞票,正一脸凝重的算账,闻言头都不抬的说:“哎呀!爹爹不要吵,我都忘了刚刚数到多少啦!”
周沛芹大囧,推开萧晋就跑了出去,而她的男人却厚着脸皮大笑,还故意跑到孩子们中间把人家数好的压岁钱全都打乱,惹起一阵滋儿哇乱叫、鸡飞狗跳。
正笑闹着,门帘忽然再次被大力掀开,辛冰冲进来,一脸急惶道:“先生,语儿不见了!”
春晚二十点准时开始,作为全华夏最隆重、收视率也最高的一场盛会,任何大牌在这里都没有资格摆什么架子,不管是谁,都得在自己的节目之前三四个小时内到场准备。
否则的话,一旦影响了晚会直播,那个明星就别指望在华夏娱乐圈混了,等待他的唯一结局就是被全面封杀。
原本,导演组考虑到秋语儿复出后的粉丝效应,是打算将她安排在收视率更高的后半场的,但不知为何,她主动提出把节目提前到前三分之一场,哪怕排在几个出来混脸熟的新人中间也无所谓。
这样高风亮节的行为自然为她赢得了极高的赞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她绝对能迎来一轮新的职业生涯发展高峰。
然而,节目在二十一点、十七点就坐车从酒店出发的她,却在快十八点半的时候也没有到达晚会后台,而她所住的酒店距离电视台只有区区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提前到达演播厅安排的罗小萌左等右等等不到,拨打电话却发现她和魏天豹以及司机的手机都无法接通,这才感觉到不对,慌忙与辛冰联系。
听完辛冰的讲述,萧晋心中就长长地叹了口气——预料中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你先不要这么着急,”他安慰辛冰道,“不出意外的话,语儿应该是被以前毁了她的那个人给带走了,从那边选择的这个时机来看,目的应该是让她误掉春晚的演出,所以我估计她暂时可能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为什么?”辛冰一点放心的迹象都没有,“那人既然能毁她一次,就能毁她第二次,这次没有理由放过她呀!”
“你想多了。”萧晋笑笑,说,“京城是天子脚下,强力人士扎堆,就算是再嚣张的人,也不可能为所欲为,更何况,跟语儿有仇的那两口子也不过是仅仅勉强能排进三流而已。
再者,上次语儿的被毁容事件,是发生在电影拍摄期间,媒体报道也是片场事故,她的粉丝群体除了为她感到惋惜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但今天可不一样。
在春晚这个节骨眼上,万众瞩目之下,她无故失踪,脏水还好泼一点,可要是再发生类似于毁容那样的事故,傻子都不会再把它当成意外。
而且,春晚的相关领导虽说算不上什么多牛的势力,但也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的,那两口子要是如此不给面子,保不齐上面就会有什么人给他们几双小鞋穿穿。
说到底,他们对语儿没什么深仇大恨,不可能舍得付出那么大的利益,只为在她身上发泄一下私愤。”
听他这么说,辛冰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不过紧接着又跺跺脚,懊恼道:“都怪我,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听你的拒绝掉春晚的邀请了。”
“这怎么能怪你?当时你也在场,去春晚这件事,可是语儿她自己坚持的,就算要怪,也是该怪我这个纵容她的家伙才对。”
“还真是!”辛冰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这个家伙,好像就不会对女人说不,人家一扮可怜,你就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喂喂喂,我的辛大总裁,拜托你吃醋也换个合适点的时间好不好?”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那边放人吧?!要知道,任何胆敢放春晚鸽子的艺人,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在华夏的文艺圈混,如果你不赶紧想办法的话,语儿将来可是连最低级的网红主播都当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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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儿啊语儿,你真的是一个总能奇迹不断的女人!
自从半年前你从美国治疗失败回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有关于你的任何消息,本以为你会就这么只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没想到,仅仅只过了几个月,你就再次出现了,而且美丽更胜往昔,这真是让我既惊喜又困扰啊!”
距离华夏电视台不远的一座在建大楼地下二层,一名身材颀长、相貌儒雅的男子站在十几名西装大汉围成的圈子外面,微笑望着里面的女人,目光复杂。
此时,圈子里面的地上已经倒了十来个西装汉子,魏天豹喘着粗气护在秋语儿身前,头顶淌下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半张脸,让他本就黝黑的脸庞看上去狰狞十足。
但是,他的气势虽足,明眼人却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那儒雅男子带来的这近三十名西装汉子可不是什么民工或者小流氓,而是实打实的退伍军人,手里都是有硬功夫的。所谓好虎架不住群狼,魏天豹单打独斗,揍趴下将近一半还能站着,已经是很傲人的成绩了,就算是换成萧晋来,这会儿估计也得挂点彩断根骨头什么的。
“魏大哥,可以了,快去车上包扎一下吧!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这时,秋语儿走上前,面带笑容的对他说道,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丝毫的恐惧。
魏天豹不为所动,视线一眨不眨的戒备着眼前那十几个汉子,沉声说:“老板交代过的,我一步都不能离开秋小姐的身边。”
秋语儿叹了口气,又问:“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要你完全听我的吩咐?”
魏天豹一怔,这才收回目光,为难的看着她。“秋小姐,我……”
“真的没关系!”秋语儿微笑打断道,“那边那个男人是我的……一个故人,如果真发生了什么,那一切责任也都在我,回去之后,我会向他好好解释的。快去吧!你知道车上的急救包在哪儿,不管怎样,先把身上的血止住再说。”
言罢,她便转过身,目光望向包围圈外的儒雅男子,平淡开口:“邵文彦,可以让你的这些人退开了么?还是说,今天要针对我的人……是他们?”
对于秋语儿的淡定,名叫邵文彦男子似乎非常意外,挑了挑剑一般的直眉,摆手让手下的包围圈开个口子,抬步走了过去。
“你好像变了很多。”他来到秋语儿三米开外站定,笑着说。
“人都是会变的,”秋语儿说,“而且,对于自己现在的样子,我很满意。”
“能看得出来,”邵文彦点点头,“你的模样比我记忆中的要平和许多,再也不是那副似乎永远都处在焦虑和紧张中的样子了。”
秋语儿脸上浮现出回忆之色,眼中有一丝痛苦闪过,紧接着便恢复了平静。“我找到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会再焦虑。”
“哦?是什么?可以说来听听吗?”
秋语儿张了张嘴,片刻后却摇摇头,说:“算了,你这种人,是不可能明白的。”
邵文彦神色一沉,儒雅的表情就被阴戾替代。“秋语儿,你有一点似乎并没有变——还是那么愚蠢。”
秋语儿丝毫不在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淡淡一笑:“你倒是变得比以前更像个男人了,我还以为,今天你会一见到我就开始为一年前的事情辩解、并大谈有多么的思念我呢!现在看来,我当年所有的紧张和焦虑,在你眼中果然只是一场笑话。”
这话一出来,邵文彦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彻底放下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别说爱了,他甚至都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恨意。
这让他非常的不可思议,同时又极度的愤怒。
因为,他当年是确确实实爱过秋语儿的,只不过他更爱的是他自己,为了熄灭妻子的怒火,保住自己的地位和锦衣玉食,他只能忍痛舍弃这个让他体会到‘王’的感受的女人。
这一年多来,若说心里没有一点愧疚,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丑陋的妻子将他当作奴隶一样使唤、而他又不得不强颜欢笑时,他的心中总是会想起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声音如天籁一般的女人。
但是,现在他却发现,本该在他想象中痛苦不堪、对他爱恨交加的女人,看他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他的得意、他的虚荣、他高高在上的愧疚和怜悯全都变成了自作多情,这让他如何能够承受?不恼羞成怒才怪。
“难道你不认为现在的你依然还是个笑话吗?”他声音低沉的问道。
秋语儿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空处,幽幽地说:“在来京城之前,改变我的那个人曾试图阻止我。原本,我是不敢也不能违背他的,可那天我鼓起勇气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我人生的第一次爱恋、命运的第一个转折、最恐怖的一场噩梦,都发生在京城,我需要、也必须要重新回到这里,因为我知道一定会再见到你。
那时的我只有憋出来的一点心气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再次面对你时会不会崩溃。
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我冒着惹怒他的危险所作出的选择,是值得的。”
说到这里,她深吸口气,视线重新回到邵文彦的脸上,郑重又道:“邵文彦,我曾经深深的爱过你,也曾深深的恨过你;我想过放弃一切和梦想与你远走高飞,也想过将你碎尸万段再与你同归于尽。
但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以后也不会了,过去的那个秋语儿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如今的秋语儿,是由那个人一手塑造、全新的、只属于我自己的秋语儿。
所以,邵文彦,我原谅你了。”
我原谅你了,简简单单五个字,却仿佛五柄大锤依次砸在邵文彦的心上,砸碎了他所有的伪装,暴露出内里所有的肮脏、虚伪、自私、懦弱和骨子里抹都抹不掉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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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彦是典型的凤凰男,而且还是凤凰男中的佼佼者,因为他娶的不是什么富二代或者官二代,而是带有某个颜色的三代。
虽然妻子的家族在豪门林立的京城根本不入流,虽然妻子也只是家族里最受排挤和没用的那个,但依然还是让来自穷苦山村的他一步登天。
至少他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连找小三找的都是天后级巨星,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起码要比当年娶了巡抚孙女或者知府女儿的同学们要风光的多。
不过,不管他的地位是真高还是虚高,凤凰男终究都是凤凰男,出身贫苦的自卑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甩掉的原罪。
于是,和绝大多数的凤凰男一样,他非常在意别人的看法,在外面也习惯用一层又一层的骄傲与自信来掩盖真实的懦弱和自卑,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坚信自己是一只骄傲的、高高在上的凤凰。
秋语儿是什么东西?一个戏子而已,有人捧是明星,没人捧连妓女都不如,一年前还被老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现在却拽起来了,竟然敢用俯视宽容的态度跟老子说“我原谅你了”,凭你也配?
邵文彦怒不可遏,神情阴冷至极的看着秋语儿,咬牙讥讽道:“我还以为是这次容貌失而复得的经历让你脱胎换骨了呢,感情还是因为男人啊!
秋语儿,醒醒吧!你就是一个离了男人都不能活的贱女人而已,拿着别的男人给的底气跑到我这儿大言不惭的说‘原谅’,只会让我觉得你既可笑又可悲。
说实话,原本我对于你一年前的遭遇还有些恻隐之心,现在看来,当初选择你,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莫大的耻辱。”
“果然,你只注意到了我话里的那个男人。”秋语儿摇了摇头,表情平淡如水,却给人以极度嘲讽的感觉,“你说的很对,那确实是一个耻辱,不过不是你的,而是我的。
像你这么自卑的男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爱情……不,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情,我真为你的妻子感到悲哀。”
“放肆!”邵文彦一声大吼,双目赤红,“秋语儿,你想再体会一次失去容貌的痛苦吗?”
秋语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微笑说:“随便,反正那个男人足够强大,除非你有胆子杀死我,否则的话,他总是能让我重获新生的。”
她提及“那个男人”只是有感而发,但听在邵文彦耳朵里,却是故意的刺激和羞辱。再忍不住,他手臂一挥,对手下命令道:“给我上!我要你们在这里轮了这个女人!”
此言一出,刚刚包扎完脑袋、手臂才包到一半的魏天豹噌的一下就从保姆车里蹿出来,紧紧的护卫在秋语儿的身前,而秋语儿也终于无法继续保持镇定。
她还是忽略了一件事——卑劣的人是没有底线可言的。
“邵文彦,你疯了吗?”她大声道,“我无故缺席春晚,这本身就是一个大新闻,如果同时再爆出我被人侵犯的消息,你觉得你和你的妻子还能像一年前那样操控舆论吗?”
此时的邵文彦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会想那么多?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伸出一只脚说:“那你现在跪下来,舔干净我鞋子上的灰尘,我就放过你。”
秋语儿神色一凝,厉声道:“邵文彦,你太幼稚了!”
邵文彦转脸看向手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聋了吗?”
那十几名西装汉子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犹豫。他们都曾是军人,虽然已经退伍并加入邵文彦的公司成为一名安保押运人员,但部队里独特的经历却是没有忘记的。
身为一群血气方刚又有着不错功夫的年轻人,接受老板的命令打个架砸个场子甚至欺负人都没问题,可十几人一起侵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别说是前军人了,就是个普通爷们儿,也是轻易下不了手的。
“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你们是不是想造反?”
见没人动,邵文彦怒火更盛,大骂一句之后,便指着其中一人道:“刘斌,你先来,给你这帮傻兄弟做个榜样!告诉你,这秋语儿最大的本事不是唱歌,叫起床来那才叫好听,赶紧的,别愣着了,快上!
其他人都给老子听好了,秋语儿的那个保镖要是敢动一下,你们就直接给老子废了他!”
“老板,”那个被他指名的刘斌站出来,为难道,“这……这是不是不大合适啊?要不,我们还是把那娘们儿的脸给花了得了。”
邵文彦眼睛一眯,寒声道:“不合适?以前跟我去玩儿那些嫩模小明星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不合适啊?秋语儿不过是名气大一点罢了,这就怂了?”
刘斌的脸登时就成了猪肝色,一双小眼睛也滴溜溜的转了起来,显然已经有些动心。
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军人之所以可敬,是因为部队的严格纪律,这并不代表他们本身就一定是道德高洁的圣人,更不代表他们离开军队之后依然还会秉持一颗守护人民的心。
刘斌就是一个典型意义上的小人。在部队里,他可能会坚决服从命令、刻苦训练,但在现实中,他同样也有私欲,而女人,就是他最大的欲。
秋语儿无疑是美丽的,还有天后巨星的光环加持,再加上如今她身上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气儿,都是足以挑动男人神经的绝佳因素。
“去吧!”邵文彦继续蛊惑道,“你别看她瘦了吧唧好像没有几两肉的样子,其实是因为骨架小,不信你过去摸一摸,任何一个该有肉的地方、该软的地方、该热的地方、该湿的地方,都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刘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望着秋语儿的眼睛也开始一点点的泛红,就像是一条饿了几天突然看到了骨头的野狗。
秋语儿终于开始恐惧,她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显露出来。“邵文彦,我确实没有看错你,你真的只是一个肮脏至极的垃圾!”
邵文彦看都不看她,只是对刘斌大声道:“还不快上!”
魏天豹如临大敌,刘斌则发出了一声低吼。
然而,就在他身形向前急冲的同时,空旷的地下二层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枪响,他应声倒地,并因为惯性滑出了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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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斌没有死,中枪的部位只是一条小腿,躺在地上大声惨叫,却没人顾得上管他。
天子脚下有太多的所谓“千金之子”,治安环境绝对是华夏最好的,尤其是对各种违禁品的查处力度更是严格到了极点,哪怕是悍匪,轻易也不敢在这里搞事。
邵文彦有一家安保押运公司,枪支什么的,保险库里也有几十把,可他出来办事,从来都只会带人,那玩意儿连想都不敢想。
可想而知,当那声枪响过后,他和他的一众手下会有多么的震惊。
秋语儿和魏天豹也很震惊,不过紧接着,秋语儿的震惊中就多了惊喜。
这时,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走出一个男人来。他头戴鸭舌帽,身上穿了一套简单的黑色保暖休闲服,右手中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向下。
因为大楼还没有建好,照明设备不足,邵文彦他们那边有车灯亮着,枪手所处的位置相对较暗,所以他的整张脸都隐在帽檐的阴影下面,看不清长什么样子,这无疑更加增添了他身上的危险气息。
魏天豹第一时间改变方向,想要将秋语儿遮住,可秋语儿却一把推开他,向那人跑了过去。
“先生,是你吗?”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魏天豹也被她这一句话给整懵了,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
然而,在跑到那人身前约五米处的时候,秋语儿忽然停下了,看着那人露出来的半个下巴,嘴角翘起一抹自嘲的笑,眼里却是满满的失望。
身材很像,却不是心中的那个人。
枪手看了她一眼,歪头对领口的通话器说:“确定目标安全,刚才事出紧急,我开了枪。”
不知通话器的另一边回了什么,枪手听完就对秋语儿道:“秋小姐,请你耐心等待,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的。”
这时,魏天豹终于再次跑到了秋语儿身前,满脸戒备的看着枪手。
那一边,邵文彦的眼珠子正在滴溜溜乱转。不管对方是不怕死的亡命徒,还是背景强大到可以配枪出门,既然人家敢开枪,那今天就不可能再达到什么目的了,与其待在这里受辱,倒不如先走为上,回头弄清楚了对方的来历,再想对策也不迟。
瞬间想通这些,他转身就走,却不料身后又传来了那枪手的声音:“邵先生,请留步,我家小姐要见你。”
邵文彦回过头,见人家手里的枪口已经遥遥对准了自己,脸色就白了,干咽口唾沫,问道:“贵府小姐是?”
“请邵先生稍安勿躁,很快你就知道了。”
说罢,枪手持枪的手臂便再次放了下去,可邵文彦却没有胆量再向前走出半步。
“我家小姐”这四个字让秋语儿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她以前的生活重心除了唱歌就是邵文彦,虽说在京城也有权势子弟喜欢她的作品,但对于手下敢配枪开枪的“小姐”,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位先生,谢谢你救了我,我想……”
话未说完,不远处的通道中忽然响起一阵引擎的咆哮声,仅仅半分钟后,便有一辆明黄色的跑车驶了进来,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嘎吱”一声刹停。
跑车的后面还跟了两辆黑色的全尺寸大越野,停住之后呼啦啦的下来七八个同样身穿黑色西装的汉子,人数虽然比邵文彦那边少,但气势却充满了一股蛮不讲理的碾压感。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中还有一个穿着贵气的中年妇女,发丝凌乱,表情如丧考妣,显然是被押过来的。
邵文彦见状瞳孔急缩,因为那中年妇女不是别人,正是他如今一切财富和地位的来源——他的发妻韩庄雅。
黄色跑车车门打开,一个扎着清爽马尾辫的靓丽女孩儿走了下来。只见她头顶着一副蛤蟆镜,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樱桃一般的嘴唇鲜红。上身吊带背心外罩黑色短款毛领皮衣,下穿紧身皮裤,脚蹬一双亮闪闪的黑色长筒高跟皮靴,看上去酷劲儿十足。
如果萧晋在场,一定会忍不住摇头叹息。因为这女孩儿的骨子里显然还是那个刁蛮任**玩儿的大小姐,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淑女,都是因为太爱他而刻意压抑本性的结果。
没错,这女孩儿正是名闻京城的沈格格,沈甜。
看都不看邵文彦那边一眼,她下了车直奔秋语儿,先是不客气的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便蛮横的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尽管她并没有明说这个“他”是谁,但秋语儿还是瞬间就听明白了,深深的看着沈甜的脸庞,微笑说:“这位小姐,很抱歉!我并不清楚自己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甜柳眉一挑,寒声道:“说明白点儿。”
“怎么说呢?”秋语儿歪头想了想,道,“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应该是想把我调教成奴仆的,但很可惜,他的心肠还不够硬,所以就导致了现在这种我和他朋友不是朋友,雇佣又不算雇佣的糊涂关系。
不过,如果小姐你问的是那方面的话,那我倒是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至少……他现在应该还看不上我。”
沈甜似乎有点不信,又问:“那他为什么那么紧张,大过年的还让我跑出来满京城的找你?”
秋语儿双眼蓦地亮了起来:“他真的很紧张吗?”
沈甜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什么,大眼睛一眯,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傲慢道:“秋小姐,你的歌不错,我很喜欢,但是,身为戏子,就该有戏子的觉悟,有些事、有些人,是你没资格琢磨的,懂吗?”
说完,也不等秋语儿回应,她便掏出手机走到了一边。
“萧哥哥,人找到啦!我是不是超厉害的?还不快夸我……”
看着瞬间从酷劲儿十足的大小姐变成娇憨少女的沈甜,秋语儿眨了眨眼,神情就慢慢黯淡了下去。
萧晋的背景之深,远超想象,或许……人家说的没错,有些事,自己真的没资格去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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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萧晋那儿得到了什么样的夸奖,挂掉电话之后的沈甜脸上写满了得意,瞅瞅鸭舌帽枪手,大咧咧的说:“别担心,回去就说我非要抢你的枪玩儿,你不敢不给,这才消耗了一发子弹。”
枪手愣了愣:“小姐……”
“就按照我说的做。”抬手不容置疑的制止了手下,沈甜便向着邵文彦走去。
女孩儿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的样子,在女性中算是非常高挑的身材了,但在一帮黑衣大汉的映衬下,依然显得十分娇小,像是一只漂亮的小鹿行走在一群熊罴之间。
然而,熊罴们低头收脖畏畏缩缩,小鹿却昂首阔步气场高傲,满满的公主范儿,格格之名,实至名归。
来到邵文彦身前,沈甜打量了他几眼,便撇嘴道:“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怪不得能成为韩家的女婿。”
邵文彦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足足大了沈甜二十岁,平日里经常会被一些来京城办事跑关系的各级小领导巴结的他,此时被一个看上去才刚刚成年的小丫头如此评价,一张充满儒雅气质的脸庞登时就涨成了猪肝色。
可是,他却不敢有丝毫还嘴的意思,甚至连抬眼正视沈甜一下的胆量都没有。
凤凰男的又一大标志,就是平时对不如他们的人有多高傲,在面对强力人士时就会有多卑微。归根到底,还是太自卑了。
“庄雅姐。”
沈甜回头喊了一声,站在她手下那帮汉子中间的贵妇立刻一溜小跑过来,弯着腰谄媚道:“格格,您说。”
指指邵文彦,沈甜斜着眼问:“这大过年的,你老公不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把人家一个女明星给掳到这儿来,想干嘛?听私人演唱会啊!你知道这事儿不?”
大冷的天,韩庄雅鼻孔里喷着白气,额头却有汗水不停的渗出,几缕头发黏在脸上,让她本就丑陋的长相越发狼狈起来。
沈家是悬在大家族头顶上的刀,韩家家主在沈甜面前顶多也就只能倚老卖老的摆摆长辈架子,她韩庄雅在家族里本就没什么地位,哪里敢得罪蛮横出了名的沈格格?这大过年的,要是让家里长辈知道了,跪祠堂台阶都是轻的。
该死的邵文彦,真没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招惹到了沈家人,回头看老娘不弄死你!
心里暗暗对丈夫发着狠,她摇头如拨浪鼓,一脸无辜道:“不知道。”
“不知道啊?!”沈甜嘴角冷冷一翘,老气横秋道:“那你丫这个老公可得好好管管,一条穷山沟沟里钻出来的泥鳅,农民阶级的勤劳善良一点儿没留住,城里无良纨绔招猫逗狗的招术倒是学了个门儿清,往好听了说,这叫有上进心,可说难听点儿,就是人品有问题啊!
有句话儿怎么讲的来着?对了,群众里面也是有坏人的呀!庄雅姐,以后你可要擦亮眼睛哦,穷和善,是不能直接划等号的。”
“是是是,”韩庄雅根本就不管她说的是啥,只顾着点头,“格格不愧是格格,这么有水平的话,我可说不出来,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
至于邵文彦,此时此刻却是双目赤红,双拳紧握,身体也微微的颤抖起来。
他跟韩庄雅结婚已经十五年,也摆脱了那个噩梦般的山村十五年,甚至早已忘记了父母乡亲的模样。然而,当沈甜口中说出“泥鳅”、“穷”、“农民”这些字眼时,努力遗忘的一切瞬间就重新占据了他的脑海。
冬冷夏热最怕下雨的茅屋,需要走几十里山路才能喝上一口的水源,烈阳下贫瘠的土地,以及父母那犹如梯田一般满是沟壑皱纹的黝黑脸庞……全都回来了。
他的心很疼,不是因为愧疚或忏悔,而是因为羞辱,十五年前的所有人生对他而言都是无法启齿的耻辱,如今被人当面揭露出来,就像是直接扒光了他的衣服、把他当作一只牲口在评头论足一样。
他恨,恨老天的不公!沈甜这样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就因为家里有权,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将他踩入尘埃,而他却要靠自己勤奋拼搏忍辱负重才能稍稍更改一点命运。
凭什么?这不公平!
一个胖的像猪、脸上流汗犹如流油的丑女人的马屁,让沈甜感觉有点恶心,咧咧嘴刚要摆手离开,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邵文彦拳头背面的青筋,好看的秀眉就饶有兴趣的高高挑了起来。
“呦!庄雅姐,快看你老公!”她拍拍韩庄雅的胳膊,指着邵文彦的脸道,“他的眼睛都红了,看上去像是要吃人一样,好恐怖,人家好怕怕呢!”
说着恐怖,可她却一脸的兴奋,好像无聊透顶的时候终于来了有趣的事情一样。
邵文彦愣了愣,韩庄雅却是直接黑了脸,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邵文彦!你丫特么长能耐了是不是?竟敢跟沈格格瞪眼,眼珠子不想要了就吱一声,信不信老娘这就给你挖出来?”
懦弱的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或许能够勇敢起来,但很可惜,这种人也非常容易清醒,给点刺激就行了。
韩庄雅给的刺激就恰到好处。
结婚十五年,当年大学里的小鲜肉如今虽然外表看上去并不油腻,但夫妻之间的激情也早已燃烧殆尽,因为身份上的差距,韩庄雅在邵文彦面前本就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再加上去年他跟秋语儿的事情暴露,两人之间的那点儿情分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这一年来,韩庄雅对待他从以前的呼来喝去直接变成了稍不如意就非打即骂,而他因为骨子里的自卑,在妻子面前早已形成了低头的习惯,如此一来,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偶尔偷偷出去睡小嫩模的时候通过变态的发泄来排遣心中的憋屈。
说到底,他心里非常的清楚,韩庄雅不管长得有多丑,都是赐予他一切财富和地位的女神,他不能也不敢有所反抗,哪怕作为丈夫。
深深地低下头,他对沈甜说:“沈小姐,对不起!刚刚我鬼迷了心窍,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见……”
话没说完,因为韩庄雅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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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彦,我警告你,你想死就死的远远的,别特么连累老娘!”韩庄雅打完又开始大骂,“‘沈小姐’这三个字也是你能叫的?你算个什么东西?给老娘跪下,喊格格!”
邵文彦的身体瞬间僵硬到了极点,脸上也一阵红一阵白,但最终,还是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格……”
“打住!”沈甜高傲的仰着小脸儿,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和厌恶道,“从现在开始,姑奶奶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半个字,特么恶心的老娘连晚上的年夜饭都没了胃口。”
说着,她又转身看向秋语儿,说:“秋小姐,你还有什么话要对这两公婆说吗?有的话就抓紧时间,晚会八点开始,现在已经过七点了。”
“谢谢沈小姐。”秋语儿走过来对她微弯了弯腰,然后面向韩庄雅,淡淡的说:“韩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韩庄雅满脸都是比哭还难看的尬笑:“秋……秋小姐,您好!”
“我确实很好,比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全部加起来都要好。”秋语儿脸上带着矜持且恬淡的微笑,“在一个多月前,我曾经想过,如果再碰到你们,要对你们表示感谢。
因为正是由于你们对我做的那些事,才成就了今天的我,要不然,我可能会永远都活在幼稚的自欺欺人之中。可是,让我重获新生的那个男人在听过我的这个想法之后,却将我臭骂了一顿。
他说所有蛊惑人们去感谢苦难的话就像那些忽悠人供奉的宗教一样,都是一群别有用心的家伙所编造出来的毒鸡汤,不管你从苦难中获得了什么感悟,唯一应该感谢的,只有你自己。
因为是你的坚强让你没有被苦难击倒,是你的智慧令你在苦难中有所收获,不去感谢努力优秀起来的自己,却去感谢什么仇人,简直就是脑袋进了……进了驴屎之后又被驴给踢了几脚……”
扑哧一声,沈甜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她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萧晋说这番话时的样子,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满满的都是认同和骄傲。
秋语儿笑望了她一眼,又继续道:“他不但说了不能感谢仇人,还说决不能随便的宽容仇人,以牙还牙都是轻的,他们所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一定要加倍的还回去才对得起自己。”
听到这里,韩庄雅已经抖如筛糠。沈甜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小魔女,为了情郎连第一大家族的人都敢见一个打一个,像她这样完全不入流的二代,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说不定真会帮助秋语儿毁了她的脸——虽然毁容对她来说可能算是整容。
“秋小姐,我……”
秋语儿抬起手打断她,轻声问:“韩夫人,你愿意为当初对我所做的事情而道歉吗?”
“我愿意我愿意!”韩庄雅点头如鸡吃米,“秋小姐,对不起!我当初是被气昏了头,只觉得你是勾引我老公的狐……对不起!我愿意做出赔偿,请你原谅我!”
话说完的时候,她已经深深的弯下腰去。
堂堂一个京城某颜色的三代,向一个纨绔们口中不入流的戏子鞠躬道歉,这要是传出去,那个戏子的身价绝对会大增,而那位三代,将收获所有人的鄙视,再也直不起腰来。
不过,很显然韩庄雅并不在乎这一点。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她和邵文彦还是非常般配的。
“好!”秋语儿深吸口气,像是在告别什么一样,抬起头,郑重的说:“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们了。”
言罢,她转身就走,没有让那对低劣的夫妻看见她夺眶而出的眼泪。
回电视台的路上,沈甜没有开自己的小跑,而是坐进了秋语儿的保姆车。
“我真的很难想象,他竟然能够调教出一个拥有如此宽广的心的女人来。”深深的看了秋语儿良久,她感慨一般的说。
秋语儿低头笑笑,也回望着她道:“沈小姐,请恕我冒昧,你是萧晋的女人吗?”
沈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可怜巴巴地说:“他只想我做他的妹妹。”
秋语儿眼中闪过一丝怜惜,柔声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因为,我发现你和他特别的像,尤其是在讽刺挖苦人的时候,无论眼神还是表情,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这岂不是说明我们更适合做兄妹?”沈甜自嘲的翻个白眼,然后又长叹口气,有些懊恼地噘起嘴:“那个混蛋既无耻又花心,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甚至连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不知道。”
秋语儿沉默片刻,说:“虽然我和他朝夕相处了几个月,但也不敢说已经很了解他,不过,从他现在身边的几个女人来看,至少在性格上并没有一个什么特定标准,似乎只要是好女人,他都会喜欢。”
“我难道还不够好么?是不够漂亮?还是配不上他?”沈甜挺起碗一样的小胸脯,视线落在了秋语儿鼓囊囊的俩球上,顿时又蔫儿了下去,委屈道:“我已经为他改变了好多,就差发嗲扮娇滴滴了,可他还是不喜欢。”
“沈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就是他不喜欢你……不,应该说不够喜欢你到不管不顾的原因呢?”
沈甜怔住,迷茫的问:“你是说,他会更喜欢我刁蛮任性的样子?”
“我不知道。”秋语儿摇摇头,“但我觉得,坚强自信的女孩子,应该很少会有人不喜欢吧?!”
沈甜眨巴眨巴眼,忽然就有晶莹的泪珠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怪不得他怎么都不肯接受我,什么身份、什么其它女人都是借口,他就是不喜欢我!对我做的所有,不过是因为我为他改变而产生的感动和怜悯罢了。”
“沈小姐,你不用妄自菲薄的。”秋语儿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别忘了,他可是个花心大萝卜,你这么漂亮可爱,他怎么会不喜欢?要我说,是那个家伙太自私了,再加上一点点良心的谴责,所以现在不想、也不敢再随意的承担一份新的责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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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出来啊!本以为你只是有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嘴,没成想在皇城根下都有人脉,我的萧大老板,难不成你是哪家出来体验庶民生活的大少爷?”
得到了秋语儿平安的消息,辛冰彻底放下心来,萧晋一收起电话,就阴阳怪气的说道。
“谁说我只有一张嘴的?”萧晋瞪起眼,“小爷儿还有舌头,元旦那晚你不是已经领教过了吗?”
辛冰俏脸一红,心虚的瞥瞥正在炕上玩的几个孩子,掐他一把,嗔道:“别想岔开话题,老实交代,刚才你找的那个小甜甜,又是你什么时候的勾搭上的姑娘啊?”
“呃……那啥,”抓抓头发,萧晋干笑道,“谁还没有个年少荒唐的时候呢?”
“年少?”辛冰上下打量他一下,鄙夷地说,“你现在也不算老吧?!”
萧晋摊开手,开始耍无赖:“反正是以前的事,这半年我一直都呆在龙朔,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吧!就算是你年少荒唐时造下的孽,可现在依然这么亲密又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辛冰是不打算轻易的放过这件事了,萧晋没办法,只好大手一伸,捞住她纤细的腰肢,贴上去坏笑着说:“亲爱的冰冰小姐,你现在的醋劲儿这么大,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想通了?”
“放开我!当着孩子的面,你作死啊?”辛冰挣扎着推开他,后退两步,红着脸说,“先生,问题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不过有一点你要清楚,但凡我的心里还有一丁点疑虑,都不可能想通的,对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便转身出去了,萧晋只能苦笑摇头。
没过多久,天色完全陷入了黑暗,他来到龙朔的第一顿年夜饭,开始了。
除了饺子,周沛芹她们都只各自做了一道自己拿手的菜,再从村民们送来的那几十道中挑出十几样来,就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子。
桌子是老早就让梁建国给打好的圆桌,直径三米,坐下他们这一大家子绰绰有余。
山里没有有线电视,所以春晚什么的根本看不了,唯一剩下的娱乐活动就是吃喝。落座之后,萧晋左右看看,女人美丽、知己莫逆、兄弟忠诚、孩子可爱,忽然觉得,如果父母爷爷也能在场,那自己的人生就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圆满,再没有什么奢求。
不为别的,就算只为了大年夜能够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饭,也一定要杀回京城,灭掉所有挡在前路上的魑魅魍魉。
再次坚定了一下信念,他举起酒杯,笑着说:“这是家宴,咱们就不玩那些祝福来祝福去的虚套了,只要以后每年除夕的时候你们都会坐在这儿陪我吃饭就行。”
知道这货说出的话肯定跟别人不一样,众人都微笑摇着头举起了酒杯,连几个孩子也端起了自己的饮料。
团聚、和睦、有吃有喝,其实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一起喝了一杯酒之后,这场年夜饭就变得热闹起来。萧晋本来就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小时候没少因为“食不言寝不语”这六个字挨揍,现在终于成了一家之主,自然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而且还是变本加厉的来,就懂事儿而言,连几个孩子都不如。
有周沛芹时不时的给夹口菜都不知足,非要去抢苏巧沁夹给孩子们的。
巫飞鸾虽说成熟的像个十六七的孩子,但身高却还是十三岁孩子的个头,那么大的桌子,远处的自然够不到,就更别说其它几个丫头了。
而巫雁行喜欢端架子,很少在外人面前对儿子表示亲昵,顶多为他夹夹近处的几道,他想吃距离萧晋更近的好吃的,就只能央求最疼他的苏巧沁。小月也知道这个阿姨比自己亲娘好说话的多,至于小纯,根本就不用开口,面前的碗里早就被装的冒尖了。
苏巧沁还是老样子,就像所有孩子都是她一个人生的一样,自己基本没怎么吃,夹的菜全都给了小鸾、小月和小纯三个孩子,要不是二丫冷冰冰的样子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她连这丫头都不会放过。
“哎呀!爹爹讨厌,那是香姨做的最后一个丸子啦!”
坐在桌子旁的女人中,除了基本不会做饭的巫雁行之外,梁玉香的厨艺最普通,但不知为何,她却有一手炸肉丸子的绝活,做出来的丸子外酥里嫩,香气扑鼻,连郑云苓都自愧不如,自然成为了孩子们最喜欢的菜肴之一。
这不,盘子里还剩下最后一个,梁小月跟苏巧沁撒娇想吃,苏巧沁就夹起来准备给她,谁知半道却被萧晋给抢了去。
当爹的抢了闺女的食物非但脸上没有一点愧疚之色,反而还得意的摇头晃脑,炫耀着筷子上的丸子说:“嗯!不愧是你香姨做的,确实很香。想吃吗?想吃的话就过来亲爹爹一下。”
自从来过月事,梁小月就多了许多的羞耻心,除了萧晋外出回来和特别开心的时候之外,基本都不会和他太过亲昵,此时被抢了东西,就更不会亲他了,小脸一扭,小嘴一撅,便开始生闷气。
“哼!爹爹最坏了!”
得,要挟不成,倒弄得自己骑虎难下。萧晋夹着丸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满脸都是尴尬。
其他人都在看他的笑话,自然不会帮他,好在他脸皮够厚,尴尬片刻,就打算把丸子给闺女送过去,然后再说点好话哄哄,谁料这时宋小纯却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他身边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师父,小月妹妹真的很喜欢吃这个丸子,你就别抢她的了,小纯碗里有很多师娘们夹的肉肉,医生伯伯说我不能吃得太油腻,我拿它们跟你换,好不好?”
多好的台阶啊!既保全了当爹的面子,又满足了所有人的要求,萧晋要是不赶紧就坡下驴,那才是真傻。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梁小月却是一声大叫:“关你什么事?我才不要你给我换的呢!”
这话一出,餐桌上顿时就安静下来,周沛芹柳眉一竖,厉声喝道:“梁小月!你太过分了!马上过来跟小纯姐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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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花在里面打着转,却很倔强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沛芹更生气了,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吓得萧晋慌忙拉住她。
“大过年的,你吼孩子做什么?这事儿是我引起的,我的错,你可不能欺软怕硬。”
周沛芹被他给气笑了,白他一眼,说:“可没有你这么惯孩子的,小纯明明是在帮小月,可她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指责小纯,实在是太不懂事了,不教训一下怎么行?”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但小月还小嘛!教训什么的,有点儿过,教育一下就行了。要不这样,你继续吃饭,今天咱们喝的酒都是巧沁亲手酿的,你们也都累一天了,这会儿的主要任务就是多吃多喝,其它的都交给我这个大闲人,行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男人又是劝又是哄的,软话也说了,周沛芹心里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继续发作下去,再者,闺女就是她的命,她也不舍得在大年夜打孩子。
“那……那你可不能一味的宠着孩子,小月来年就十一岁了,也该懂事了。”
“行,放心吧!你男人好歹也是当老师,保证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成不?”
捏捏小寡妇的嫩脸,萧晋便站起身,一手牵住宋小纯,一手朝梁小月遥遥的伸过去,柔声道:“来,爹爹吃累了,陪爹爹进里屋歇一会儿,好吗?”
梁小月从椅子上下来,低着头,委委屈屈的过来拉住他的手。一大两小三人就一起进了里屋。
“真好!”苏巧沁看的满眼都是小星星,下意识地说道,“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会觉得萧是世上最好最好的爸爸!”
话说完了,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梁小月并不是萧晋亲生的孩子,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惶恐道:“沛芹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别多想,”压下心中泛起的一丝酸涩,周沛芹拍拍她的手,微笑道,“你又没有说错什么,萧本来就是一个好父亲,虽然有点太惯着孩子,但原则还是有的,起码不用担心孩子将来会走什么歪路。
只是……被他带大的孩子肯定都是调皮捣蛋的能手,咱们将来把心操碎这件事,肯定是躲不了的。”
一个“咱们”,瞬间就让苏巧沁感动的热泪盈眶,旁边巫雁行和辛冰冷眼旁观,都不约而同的想:不管周沛芹的出身如何,大妇风范已经初具雏形,除非萧晋突然犯浑,否则的话,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是不可能再摘下来了。
“小纯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喊的。”一进屋,还不等萧晋开口,梁小月就低着头主动向宋小纯道了歉。
“没关系没关系!”宋小纯忙摆手道,“我没有问你的意见就替你做主,本来就是不对,应该我向你道歉才对。”
见两个闺女都这么懂事,萧晋欣慰极了,将她们一边一个抱在自己腿上,各亲了一下才笑着道:“好了,对不起说完了,现在都讲讲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做吧!小纯你是姐姐,就由你先来。”
“我没有想那么多的,”宋小纯有些扭捏,红着脸说,“就想让师父你把丸子给小月妹妹,还想……还想离师父你近一些,现在坐的位置太远了。”
孩子跟自己这么亲,萧晋自然是很高兴的,哈哈一笑,说:“好,待会儿咱们出去,你就像现在这样,坐在师父的腿上吃,好不好?”
宋小纯想都不想就摇头:“不要,那样师父会很累的,加个小板凳,能挨着你就可以了。”
“乖!”用额头跟小丫头抵了抵,萧晋又转向梁小月,说:“该你了闺女,跟爹说说,刚才为什么要冲小纯姐姐喊呀?”
梁小月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撅着嘴弱弱道:“我、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看见你被小纯姐姐亲的那么开心,我就很生气。现在我知道错了,不该那样对小纯姐姐。”
萧晋闻言一呆,随即便笑着揶揄道:“哦!爹明白了,我们家小月这是吃醋了。”
“吃醋?”梁小月满眼茫然,“我没有啊,爹爹你知道我不喜欢吃酸东西的。”
“不是那个吃醋,这就是个比喻,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萧晋揉揉她的脑袋,然后柔声说:“其实,你会生气也是正常的,毕竟爹爹以前最疼你了,也只有你会经常的亲亲爹爹,现在多了小纯,就好像原本只属于你的玩具突然被人分走了一半一样,换成我,我也会不开心的。”
他这么一说,梁小月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旁边宋小纯却一下子变得惶恐许多。
“别紧张,听师父把话说完。”安抚了一下小纯,萧晋又接着道,“但是,小月,你要明白,我是你的爹爹,同样也是小纯和小鸾的师父,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只疼你一个,却不管他们吧?!
而且,爹和你娘也会生孩子,和你云姨、巧沁姨以及香……呃,反正你未来肯定会有好几个小弟弟和小妹妹,难道到了那个时候,爹也只能疼你一个么?你好好想想,没有爹爹爱的孩子,是不是会经常被人欺负,特别特别可怜?”
梁小月想起自己自记事以来的生活,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抱住萧晋的脖子哇哇大哭:“我错了,爹爹,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你要好好疼弟弟妹妹,他们不能没有爹爹的。”
“我们家小月最乖了!”狡黠的冲宋小纯挤挤眼,萧晋轻拍着梁小月的后背说,“以后爹爹不但会更疼你,还会和爱你一样爱你的弟弟妹妹们,你和小纯都是做姐姐的,要和爹爹一起照顾和保护他们哦!”
“嗯!”梁小月重重点头,“小月一定会保护好弟弟妹妹的,要是有人敢欺负他们,我就……我就去找小鸾哥哥去打那些人!”
萧晋闻言哈哈大笑,外面正在用力啃一只猪蹄的巫飞鸾后背忽然一阵发凉,回头见棉布帘子捂得严严实实,并没有透风,不由茫然的摇摇头,继续撕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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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里屋突然传出来女儿的大哭声,周沛芹手一抖,刚刚夹起来的一块黄瓜就掉在了桌子上。旁边赵彩云见状,便笑着问:“怎么,姐姐你还担心萧晋会打孩子吗?”
周沛芹回头看了一眼里间的房门,自嘲的摇摇头,说:“也是,我这一听到孩子哭就瞎紧张,他要是真会打孩子的话,我也不至于总发愁孩子会被他给惯坏了。”
“姐姐你就放心吧!”赵彩云夹了一块黄瓜放进她的盘子里,说,“那家伙的一张嘴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敢打赌,小月这会儿肯定是被他给忽悠的内疚不已,这才哭的这么伤心,可怜的孩子,要换成我,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挨顿揍呢!”
周沛芹笑了起来,说:“虽然我和你想的一样,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能有萧做爹爹,小月的前半生肯定要比你我幸福。
咱们都没怎么念过书,大道理也不懂几条,管教孩子,除了打骂就不会别的,而萧不一样,他总是能把很多深奥的道理用很简单的话讲出来,小孩子虽然还都不太晓事,可也不是天生就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我相信,被他教育大的孩子,一定比让我们养大要好十倍百倍!就连乡亲们也都说,自从他来这里做老师之后,村里的孩子都比以前懂事多了呢!”
“是嘛!”赵彩云惊讶的眨巴眨巴眼,然后感叹道:“现在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最爱姐姐你了,原来是因为你最懂他。”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是这样。”一旁苏巧沁跟着附和道,“我别说懂他了,他平常说话稍微深一点,我的脑袋就会变成浆糊,笨也笨死了。”
周沛芹微笑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拿起酒杯分别和她们碰了一下。
桌对面的巫雁行见状,就转脸看看身边的辛冰,低声问:“看到这一幕,你还打算加入进去么?”
辛冰从来都不是什么扭捏的女人,闻言一点否认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反问道:“为什么不?”
巫雁行摇摇头:“像你这么骄傲的女人,我想象不出你和赵彩云一样拐弯抹角拍马屁的样子。”
辛冰淡淡一笑:“周沛芹并不是那种蛇蝎心肠的歹毒女人,以赵彩云的聪慧,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我看来,她拍马屁并不是为了讨好周沛芹,而是在试图加深周沛芹对她们这些后来者的认同感。
说到底,她是在为萧晋、为这个家的和睦而努力,这并没有什么好丢人的。况且,如果我注定要成为某人的情人,能遇到这样干净的家庭氛围,不是更应该感到庆幸么?”
巫雁行闻言呆住,片刻后才摇摇头,说:“看来你们都是中了萧晋的毒,已经失去理智了。”
“你呢?”辛冰看着她的脸,笑问,“你觉得你和萧晋的关系会在将来发展成什么样子?”
巫雁行很认真的想了想,说:“如果是在小鸾拜他为师之前,我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仇人’这两个字,不过,现在估计是不可能发生那种情况了,或许,应该会成为彼此知根知底的好友吧!”
“哦?”辛冰意外的挑起眉,“你认为你绝对都不可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吗?要知道,你的美丽连我这个女人见了都忍不住会动心,那个好色如命的家伙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巫雁行脸上露出微微不屑的神情,说:“如果你问我们将来某一天会不会上床,我的回答是可能性很大,但爱情……呵呵!”
辛冰仔细看着她的脸,见她表情不似作伪,便了然的点点头,端起酒杯与她相碰,不再多说什么。
今晚这顿饭的座位安排,坐在萧晋左手边的依次是周沛芹、赵彩云、苏巧沁、贺兰艳敏与沙夏,右手边则是郑云苓、梁玉香、辛冰、巫雁行和贺兰鲛,四个孩子被他们夹在中间。
也就是说,辛冰跟巫雁行差不多是坐在周沛芹她们的正对面,双方隔着三米多的距离,低声交谈的声音根本传不过去,所以她们并没有怎么刻意去避着什么。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能够听见她们大部分谈话内容的梁玉香,却是萧晋的地下情人。
在听到巫雁行问辛冰还会不会加入进去的时候,梁玉香就高高的竖起了耳朵,直到听完辛冰对赵彩云行为的剖析,才有些失魂落魄的低下了头。
因为她忽然觉得自己才是在场的人中最自私的那个。因为贪恋萧晋的疼爱,因为诞育生命的梦想,不惜欺骗、甚至偷偷伤害自己最亲密的姐妹。
连外来的赵彩云和苏巧沁都在为这个家的和谐与美好而努力,自己却为了一己私欲,不知廉耻的破坏着这一切。
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再隐瞒下去了!不过,今晚是除夕,不能用那样的事情来影响沛芹的心情,就明……后天吧!后天一定要向沛芹坦白。
“玉香,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正当梁玉香纠结和暗暗下决心的时候,周沛芹忽然开始跟她说话,惊得她一个激灵,慌张的摇头道:“没……我没事……”
“可你现在的脸色很差啊!”
“我……可……可能是酒喝的多了些,这会儿有点头晕。”
“那你别再喝了,”周沛芹起身道,“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冲碗蜂蜜水解解酒。”
话音未落,她的人已经走了出去,梁玉香心中顿时越发的愧疚起来,鼻腔里一热,赶紧也站起来,说句“我去茅房”便匆匆离开了。
“好了,脸蛋儿擦干净了,我们家小月又是全村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子啦!肚子是不是还没吃饱?快出去吧,要不然,好吃的都会被小鸾那家伙吃光的。对了,别忘了跟你娘说声对不起。”
里间,将闺女哄的破涕为笑之后,萧晋便放下了她和宋小纯。
“师父你呢?不出去吗?”宋小纯问。
“师父给你瑶瑶师娘打个电话。”萧晋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回道,“你们两个先自己搬板凳到我旁边,我一会儿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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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已经逍遥快活的把我忘记了呢!”电话里董初瑶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愉悦。
“嗯,这道题好回答,答案早就被别人用烂了。”萧晋笑着说,“我就算忘了自己,也不可能忘了你呀!”
“讨厌!”董初瑶娇嗔,“好好的一句话被你给说的什么感觉都没了,不行!你得换一句别人没说过的。”
“那你是想听小清新的?还是重口味的?”
“先来句重口味的让本小姐感受一下。”
“要是忘了你,以后我就再也打不了飞机啦!”
“咦~~你真恶心!这个不好,我要听小清新的。”
“喂!董初瑶同学,你太狡猾了,这样不就等于我把两种都说了吗?”
“我不管,反正那个我不满意。你要是敢不说,以后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无所谓啊!反正只要我时时想着你,你就和在我身边没什么两样。”
“臭狗蛋,你说什……”提高了八度的声音瞬间就温柔了下去,“狗蛋哥,我好像快要适应思念你的日子了。”
“呃……姑娘,你这话可不好接啊!”萧晋挠挠头,“我是该欣慰于你适应能力强呢?还是该对自己如此没有魅力而失望呢?”
“当然是欣慰啦!难道你想看我天天痛苦以泪洗面么?”
“那万一你过几天又开始适应不思念我的日子,再过几天开始适应喜欢别人的日子怎么办?我挺喜欢现在的头发颜色,没有换个环保色的打算。”
“死狗蛋,信不信我挂电话?”
萧晋呵呵笑了两声,换成正经的语调问:“这会儿在做什么?”
“刚刚跟这边的华人留学生团体一起包了饺子下锅,正等着吃呢!”董初瑶说,“对了,刚才我在电视上看到秋语儿了,她歌唱的真好听,有几个外国同学都表示对她路转粉了呢!”
“呦!我们家瑶瑶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看来,我是真的应该感到欣慰呢!”
“那当然,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呀!”
“喂喂喂,董初瑶同志,组织送你出去,是让你好好学习科学知识、将来好建设更加富强的那啥主义华夏的,交朋友可以,但千万不要忘记了自己的光荣使命和家乡狗蛋哥的殷切期盼哦!”
“你贫不贫啊?”董初瑶娇笑起来,“放心吧!不管是华人同胞、还是西方帅哥,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让我眼前一亮的,所以,萧狗蛋同学,你仍然可以继续骄傲的自称是我董初瑶的男朋友!”
萧晋满头黑线:“姑娘,拜托你能不能把‘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七个字去掉啊?隔着那么老远,俺这心里很没底的!”
董初瑶笑的越发欢畅起来,良久,笑声渐渐歇了,才幽幽的说道:“狗蛋哥,我好想你。”
“那暑假的时候就回来吧!这些天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让你原封未动的出去不大好,万一被绿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去你的!我才不会专门跑回去让你……那什么呢!最好你每天都活在对我的担忧之中,这样你就百分之百的不会忘记我了。”
正说着,电话里面忽然传出一阵欢呼声,紧接着便有人喊董初瑶的名字,于是她就又道:“饺子熟了,我要去吃饭啦!狗蛋哥,祝你新年快乐!”
“嗯!也祝你快乐!快去吃吧。”
挂断电话,萧晋迟疑片刻,就又拨通了柳白竹的号码,然而,铃声响了几遍,却没有人接听。他想着可能是环境太乱,那姑娘没听到铃声,便收起手机,走出了里间。
此时此刻,万里之遥的英国伦敦,柳白竹并没有和董初瑶在一起,而是坐在街边的一家咖啡馆外。
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变成了未接,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最后又望了街对面的大厦一眼,把咖啡钱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离去。
囚龙山里没有寺院或者道观,所以零点的时候听不到钟声,但外面此起彼伏响起的鞭炮声,还是在清晰的告诉着人们:旧的一年彻底过去,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带着孩子们放完鞭炮,萧晋勒令巫飞鸾自己回屋睡觉,而他则抱着梁小月和宋小纯进屋,直到将她们都哄睡了才离开,偏心偏的令人发指。
梁二丫和贺兰艳敏也都去睡了,屋子里的女人们已经醉眼朦胧,但看上去似乎都很有兴致,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他也不管,拎了一瓶酒便出了门。
院门外的不远处,贺兰鲛面朝东北的方向,搓土为炉,插了三支香,又摆了些水果点心,正跪拜祭奠着自己的师父师娘。
萧晋没有打扰他,而是转弯走到村后,提起一口气飞速上了后山。
三十的晚上看不到月亮,但今晚天气很好,山里也没有雾霾和光污染,所以天空挂满了如碎钻一般的星星,一条璀璨的银河由东向西横跨整个夜空,美丽的如梦幻一般。
萧晋登上山顶的一块巨石,打开酒瓶刚要往地上倒,又赶紧收回手,对着北方嬉笑道:“对不住哈爷爷,您孙子被贺兰鲛那家伙给带沟里了,可不是在咒您死噢!”
说着,他自己仰脖灌了一口酒,又道:“不过,大过年的不能回家陪你和奶奶,本来就是大大的不孝,您这会儿要是还没睡的话,肯定又在骂我了吧?!”
又喝了一大口,他接着说:“骂吧!反正前面也被您骂了二十多年,所谓有始有终,您起码还得再骂几个二十年才行,要不然,您以前吹得那些牛B,可都要变成巴掌打您的脸喽!在孙子面前这么丢人,您肯定是不想的吧?!”
说完这句,他忽然沉默了下来,低着头无言良久,才起身跪下,微微哽咽道:“爷爷奶奶,爸,妈,晋儿不孝,大过年的跑这么远,不能与你们团聚。
如果你们很生气的话,请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把怒火攒下来,等到晋儿回家的那一天,再一并发泄在晋儿身上!反正我是咱们萧家这一代的独苗,你们总不舍得把我打死,对不对?”
言罢,他向着北方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抹抹脸上的泪水,沉声对身后道:“既然跟上来了,那就过来陪我喝酒,大过节的,小爷儿没心情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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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雁行从离巨石不远的一棵树后闪身出来,两个纵跃,便轻松的跳了上去。
“根据你的档案资料显示,你西北老家的父母亲人早在数年前就去世了。”站在萧晋的身后,她说。
萧晋直接向后一倒,便靠在了她的双腿上,脑袋枕着丰腴圆润的大腿问:“所以呢?”
巫雁行与萧晋已经有过许多次亲密接触,再加上那种时候的主仆关系,让她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条件反射——只要萧晋一触碰到她身上相对比较私密的部位,她的身体便会不由自主的发软发热。
“所以,很明显你的那些档案全都是假的。”巫雁行转脸望向山下,刻意让自己不去注意大腿上传来的麻痒,“那么,如果你不是西北萧家的少爷,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来自京城萧家了。”
萧晋抿了一口酒,又问:“你觉得哪个可能性更大?”
巫雁行抿抿唇,说:“京城萧家。”
“为什么?”
“因为我没听说过西北萧家曾出过医道大家,而京城萧家的老爷子却是华医界宗师级的人物,也只有那样的高人,才能培养出你这种妖孽的子弟来。”
“然后呢?”
“什么然后?”巫雁行诧异道,“我只是奇怪既然你如此思念家人,为什么不回去?”
“看来,你的消息一点都不灵通。”萧晋嘴角翘起,直起身,然后抬手向下压了压,又道:“坐下来,你膝盖太硬,硌的我后背不舒服。”
巫雁行秀眉皱起,但很快便又舒展开来,依言慢慢坐在了他的身后。
萧晋一点都不客气的再次向后靠去,脑袋正好枕在两团柔软的大球中间,还惬意的蹭了蹭,这才喝了口酒,笑着说:“果然欧派才是正义啊!”
巫雁行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如果这不是深夜,萧晋一抬眼就能看到一张嫣红的俏脸。
“你不回去,是因为不能回去,对不对?”她拿过萧晋手里的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借助酒精的辛辣,这才压住心上的悸动。
“这么想知道我的隐秘事,就不怕我杀人灭口么?”萧晋再次反问。
闻言,巫雁行叹息一声,说:“萧晋,事到如今,你还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很幼稚吗?你我都知道,只要有小鸾在,我们之间就基本没了成为敌人的可能,除非我们中的谁可以做到完全不在乎那个孩子。”
“哦?”萧晋仰起脸看她,“你这么相信我的人品?”
巫雁行摇头:“不,我只是相信你萧氏的那个木头牌牌比较值钱而已。”
萧晋哈哈大笑,抬手轻佻的捏捏她的脸蛋儿:“我亲爱的巫先生,你终于变得可爱起来了,这真值得喝一杯。”
说着,他拿回酒瓶,一下子就灌进肚小半瓶,最后吐出一口浓重的酒气,身子向下一滑,便躺在了巫雁行的腿上。
“喂!女人,哪天穿条裙子给我看看吧?!”大手伸进人家长衫的下摆,他醉眼朦胧的笑着说,“改天我给你买几套,你的身材这么好,穿女装一定很美。”
巫雁行死死的按住他的手,微微有些恼怒道:“混蛋!别装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唉……好奇害死猫啊!”萧晋摇摇头,“知道京城易家吗?我得罪了他们,无法调和的那种,这就是我有家不能回的原因。”
巫雁行娇躯一僵,片刻后苦涩笑笑,问:“我现在要是想下你的贼船,是不是已经晚了?”
萧晋又摇了摇头:“不晚,想下随时都可以下。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即便小鸾把那块牌牌还回来,我也会把‘阴阳灵枢针’教给他的。”
巫雁行愣住:“为什么?”
“因为我很喜欢那个孩子。”萧晋把手抽出来枕在脑后,望着天上的银河说,“万一将来我的孩子们资质不好,有他继承我的衣钵,起码不会让那么宝贵的医术在我这里断了根。”
巫雁行低下头,第一次在意乱情迷之外的情况下温柔的看他。“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的话,我华医再不济,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萧晋傲慢一笑:“如果人人都像我,那我还是我么?”
巫雁行也笑了起来,纤手轻抚他的脸庞,目光如水。“今晚……你真的不想抽我吗?”
萧晋挑了挑眉,但最终还是摇摇头,说:“我从来都不喜欢抽你。”
巫雁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刚要再说什么,萧晋却猛地站了起来,将酒瓶远远丢出去,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巫雁行抬起脸,看着仿佛置身于璀璨银河中的萧晋,心脏忽然没来由的狠狠跳动了一下。
两人犹如情侣一般牵着手回到家,在进门之前,巫雁行甩开萧晋的手,并抢在他前面跨进了门槛,脸上也早就恢复了清高的表情。
好笑的摇摇头,他随后进门,却发现贺兰鲛还没有休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没事儿就去休息吧!”走到他身边,萧晋说,“这里对我来说,几乎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用不着你守夜。”
“我的家乡有守岁的习俗,”贺兰鲛说,“从小到大,这一晚我都会陪师父师娘一起到五更天的。”
“他娘的事儿真多。”萧晋撇撇嘴,走进厨房端了一盘子猪头肉,又拿了一瓶酒放在石桌上,说,“冷的话就喝点儿,要是回头冻出毛病了,老子可不给你治。”
贺兰鲛站起身,很郑重的弯腰施礼:“谢谢老板!”
“真是贱骨头!”
骂了一句,萧晋转身进屋,却见餐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一片狼藉,走之前还在喝酒的女人们已经没了影子。
很明显,她们应该都喝高了,要不然,以周沛芹、郑云苓和梁玉香的勤快程度,不可能不打扫房间,而他则是个标准的懒鬼,就更不可能收拾了,随手捏了片扣肉丢进嘴里,边嚼便进了里屋。
然后,他就傻了,肉片也从张大的嘴巴里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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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温度不低,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的阴冷,仿佛比在北方更让人难以忍受。萧晋是个享乐主义者,哪里能受得了没有暖气的冬天?
暖气的问题炉子可以解决一点,睡觉就不能将就了,太冷会让人连那事儿都提不起兴趣来,守着那么多美妇却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国家早就号召勤俭节约不能浪费了呀!
于是,他早早的就按照记忆中的样子让梁胜利他们在家里盘了火炕,几乎每个住人的屋子里都有。
虽然房子墙面还没来得及弄东北那样的夹层,但最起码睡觉的时候不会觉得冷了。
见过炕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儿比床可宽大的多,横着睡下一个成年男人完全没有一点压力,以前东北条件不好的事情,全家人睡在一张炕的上面都不会觉得拥挤。
萧晋和周沛芹这间“主卧”盘的就是那种大炕。
此时此刻,这张炕上已经睡了人,好几个人,而且还都是女人。
周沛芹、赵彩云、苏巧沁、郑云苓和梁玉香全都在上面,而且连衣服都没脱、被子也没拉开,你挨着我,我压着你,明显是都喝得太多,直接断片儿了。
苏巧沁酿的花酒和果酒度数虽不高,入口甜滋滋的,跟饮料似的,很容易就会喝多,但只有喝过一次的人才会知道,这种酒的后劲儿极大,让人醉酒的能力并不比高度白酒差多少。
这五个女人有的仰躺,有的侧卧,睡姿毫无美感可言,尤其是郑云苓,本来满月就圆的像个小磨盘一样,偏偏还趴着睡,月亮高高撅起,裤子绷的让人担心随时都会撕裂。
房间里酒气冲天,萧晋却一点都不觉得难闻,只感觉很渴,口干舌燥。
他想起了《鹿鼎记》里的韦小宝,只不过,韦小宝那算是迷X,而眼前这五个女人里面起码有四个是清醒着也不会反抗的,如果不管不顾的胡天胡地一番,百分百比韦小宝更爽。
大被同眠啊!仔细想想,至少也有七八个月没这么玩儿过了,更何况这还是第一次跟自己心爱的女人们。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她们将这一次的羞耻感熬过去,那以后再想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实现起来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那……是把郑云苓抱回她自己的房间?还是装醉没认出来呢?
萧晋心里跟猫爪在挠一样,人都已经走到郑云苓的身边了,刚要伸手,忽然发现睡在她旁边的梁玉香竟然在哭。
梁玉香没有醒,依然还在昏睡,只是眼泪却一滴一滴不停的往下流。
瞬间,他心中所有的龌龊都烟消云散,叹息一声,轻轻将她脸上的泪水抹去,然后抱起郑云苓,将她送回了她自己的卧室。
回来后,他将周沛芹挪到中间靠左的位置,然后把梁玉香摆在了中间靠右,赵彩云和苏巧沁则分别睡在她们的外面。接着,他把四个女人的衣服全都褪去,帮她们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上炕,躺在了周沛芹和梁玉香中间。
最后亲吻一下周沛芹,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才拥着女人沉沉睡去。
“喂!小懒狗,该起床啦!老族长还等着你去拜年呢!”
清晨,萧晋被人摇醒,睁开眼却只看见赵彩云坐在炕沿,眨巴眨巴眼,脸上就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来。
“咋的?”赵彩云满脸都是鄙夷的说,“不是被女人撒泼打架的声音吵醒的,你还有点失望?”
这娘们儿知道他跟梁玉香的关系,所以没什么好否认的,目光瞅瞅房门,他小声地问:“谁在外间?”
“没人。”赵彩云说,“沛芹姐和云苓在厨房,巧沁在伺候孩子们穿衣服,巫先生和那个辛冰都在洗漱,沙夏盘个腿坐床上,在那儿神神叨叨的打坐,有什么话你尽可放心的说。”
“玉香去哪儿了?”
“亏你能想出那种馊主意来!”赵彩云伸手到被窝里掐了他一下,撇嘴道,“你个没良心的倒是睡的挺香,都不知道之前沛芹姐哭得有多伤心,要换了我,早不知道扑到你身上咬上多少口了,可她却捂着嘴一声不吭,还不让我们说话,怕打扰你休息。”
萧晋叹息一声,说:“我和玉香的事情,迟早都得让沛芹知道,玉香坚持要自己坦白,却始终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昨晚那样的机会太难得了,有了既成事实,让沛芹姐只怪我一个人,也好过她们之间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那你可是小瞧了玉香姐。”说着,赵彩云也唏嘘的叹了口气,“起初,她只是低着头默默穿衣服,沛芹哭着安慰她的时候都不吭声。
我以为她会借着你制造的这个机会就坡下驴,谁知一出这个屋子,她扑通一声就给沛芹姐跪下,当场竹筒倒豆子,把你俩所有的事情都兜了个底掉。”
萧晋闻言呆住,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摇了摇头,问:“后来呢?”
“沛芹姐听完之后身子晃了一下,我以为她精神受不住要倒,刚准备扶她,她却弯腰将玉香姐给拉了起来。然后,她们两个就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呆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我不知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反正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眶都又红又肿,但看上去并不像是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玉香姐这会儿回家了,说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沛芹姐好像已经接受了那个事实,不过很明显心情非常的低落。我想,这要不是在过节,或者家里没有那么多的人,她一定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一场。”
萧晋再次长叹一声,默默的坐起身,在赵彩云的伺候下穿好衣服,下床穿好鞋刚要出去,脸上突然一湿,竟被亲了一下。
苦笑一声,他问:“怎么?我干了这种缺德事,你还要奖励我?”
赵彩云柔柔的笑:“事情确实有点缺德,但起码你是在为沛芹姐和玉香姐着想,不过,我亲你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你还有点良心,没有趁机把云苓也给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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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赵彩云的奖励,萧晋是有些无地自容的,毕竟昨天晚上他也喝了不少的酒,良心不稳,差一点儿就把郑云苓给牵扯进来了。
走出房子的时候,辛冰正好要进来,一看见他便小声的问:“家里出什么事了?我怎么感觉每个人的情绪都不对劲呀?”
萧晋苦笑一声,指指自己的鼻子,说:“我昨天晚上是跟四个女人在一张炕上睡的。”
辛冰张嘴刚要说他荒唐,忽然反应过来,吃惊道:“四个?云苓?还是玉香?”
“玉香。”
“你……”辛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又是气恼又是无奈的狠狠拧了他一把,骂道:“你真是个混蛋!”
看着愤然离去的女人背影,萧晋唯有苦笑。造了那么大的孽,只是被骂一句,已经很幸福了。
“沛芹姐……”来到厨房,他像个犯了错被叫家长的孩子一样站在那里,可只来得及呼唤一声,就被周沛芹打断了。
“起来啦?那就快去洗漱,我们下饺子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可得抓紧时间,让老族长等着不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里面有什么情绪起伏,和平日里清晨时的样子一模一样,然而,萧晋却知道,她此时的内心绝不平静,因为,如果是在以往,她应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这句话才对,而不是忙碌个不停。
下个饺子而已,除了开锅添水之外,能有多忙?
萧晋上前一步:“沛芹姐,我……”
“你快去洗漱吧,好不好?”周沛芹忽然转过脸来,用几乎是乞求的口气说,“时间真的来不及了,给长辈拜年,去太晚,会让人认为你对长辈不尊重的。”
萧晋心头一紧,慌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你别着急。”
最后递给坐在灶台前烧火的郑云苓一个拜托的眼神,他转身就出了厨房。
赵彩云说的没错,这种时候,周沛芹最需要的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大哭一场,可身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她不能就那么丢下一大家子的人不管,她必须强制自己坚强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但是,这个‘坚强’会有多么痛苦、多么的难以坚持,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所以,她不能跟萧晋说话,因为他是她可以肆无忌惮表现自己脆弱、不用假装什么的依赖,她怕会忍不住崩溃出来。
对此,萧晋只能暂时乖乖消失,回头再挑合适的时间忏悔赎罪。
洗脸的时候,闭上眼的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之前郑云苓在厨房看着他的模样,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的目光,似乎有些……幽怨?
不应该呀!她不是早就想让我公开跟玉香的事情么,现在如愿了,就算对方法不满意,那也不该是幽怨啊!
难不成……她在怪我昨晚没把她留下?这……也太扯了!
萧晋啊萧晋,适当的无耻有益健康,可要是太过分,会被人打死的。
摇头甩去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妄想,他又往盆子里接了些凉水,好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吃完一顿气氛诡异的饺子,他出门前往老族长梁庆有家。
囚龙村因为闭塞封建,在礼节方面还保留着旧时期的传统,平日里自然是没那么多讲究的,但在过年或者祭祖这样庄重的日子里,女人是不能随便露面的。因此,跟着他一起出门的只有几个孩子。
“爹爹,你和娘吵架了吗?”和母亲相依为命了八年,梁小月自然很敏锐的察觉到周沛芹的不对劲,走出大门没多远便担忧的问道。
揉揉小丫头的头顶,萧晋说:“别担心,爹和娘没有吵架,只是爹爹做了错事,惹你娘不开心了。”
梁小月一听便放下心来,抬着脸说:“那没关系,娘心很软的,只要你好好道歉,然后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犯,她就会原谅你的。”
“臭丫头,你这都犯错犯出经验了是不是?”萧晋好笑的摇摇头,然后又道:“不过,既然你觉得自己是大孩子了,那以后可不能太调皮了哦!你娘每天又要做绣活,又要照顾爹和你,很辛苦的,我们都乖乖的,不惹她生气伤心,好不好?”
“嗯!”
梁小月重重点头,另一边宋小纯也是一脸深以为然,而梁二丫的神色依然清冷,只是时不时瞥向萧晋的目光都饱含疑惑和不解,好像在问:你身上并没有多出新的女人味道呀,还能有什么错是能让沛芹姨不开心的?
萧晋当然不会跟她解释什么,扭头瞅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见巫飞鸾双手捧着手机,低着头连路都不看,玩游戏玩的入了迷。
“小鸾,待会儿拜年回去,我要听你背诵为师前天教你的那首歌诀。”
“啊?为啥啊?”巫飞鸾抬起头,瞪大了眼问,“您不是说给我五天时间吗?今天才第二天。”
“不为啥,老子就是想听,背不出来,我会带妞妞来欣赏女装大佬是什么样子。”
巫飞鸾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刚进行到中途的游戏也顾不上了,赶紧退出,翻出记事本里的歌诀,争分夺秒的默记起来。
把气撒在徒弟的身上,萧晋非但一点儿愧疚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心情舒畅了许多,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只是可怜小正太,大过年的还得被游戏中的小学生队友隔空诅咒。
到了梁庆有家,不顾老头儿的阻止,萧晋坚持磕了个头,理由也很简单:他跪的不是老头儿的年纪,而是他的所作所为。
事物都有两面性,封建思想虽然落后,但并不代表它就一定是坏的,华夏几千年的文明能够传承下来,起到举足轻重作用的,正是早已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宗族制度。现在的制度是先进了,科技也发展了,可我华夏民族的传统,还剩下多少?
因此,萧晋真正跪的,就是梁庆有那蛮不讲理的坚持,不管他有多么的愚昧,至少他是为了整个梁氏宗族,而且桩桩件件都摆在了明处,起码要比一边压榨你还一边说是在为你呕心沥血的山外面要高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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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庆有很高兴,大笑声一直不停,红光满面,要不是萧晋及时用银针为他疏通气血,直接笑死过去也说不定。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不管他平日里怎么倚老卖老,内心里对于有知识文化的人还是保留着天然的自卑和尊敬,现在,城里来的教书先生、半年间就让村子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大能人,竟然心甘情愿的给他行晚辈礼,这让他如何不欣喜若狂?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啊!”笑完,老头儿喘着粗气看看萧晋,再依次看看面前的四个孩子,皱纹深刻的眼角竟然慢慢的湿润了。
“萧老师,我没有念过一天学,就在年轻的时候去镇里上过几天扫盲班。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第一天,当那个城里来的年轻秀才,把一个个在我看来跟鬼画符没区别的文字念出我们平日里说的话时,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的心里会有多么的震撼。
从那个时候起,读书人就成了我心中最敬重的人,后来当了族长,我心中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村子里的娃娃都变成读书人。
但是,我们太穷了,城里的秀才们都是享惯了福的,就算是心再善,也受不了我们村里的苦,哪怕是那些原本也很穷的。毕竟,人家寒窗苦读十几年,不就是为了能过好日子么?凭啥为了我们而继续吃苦呢?
在我当上族长的这几十年里,前前后后去了镇上和县里不下百次,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秀才,心地最善良的一个,就是你之前的程思颖老师,可她也只坚持了两个月,有的甚至连山路都没走完,就直接原路折回去了。
没有老师愿意来,村里的娃娃们就只能由玉芝的那口子教教识字,可老天无眼,五年前,一场大病还是夺走了我们村最后一个能够识文断字的人……”
说到这里,梁庆有揉了揉眼睛,精神似乎也一下子变得萎靡许多。
萧晋见状就严肃道:“老爷子,大喜和大悲都很伤身,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就不用再讲了,还是让秀兰嫂子扶你进屋休息一会儿吧!”
“你不知道。”梁庆有摇摇头,说,“当时把我给急的啊!一夜之间,腮帮子就肿成了一个球,然后我就决定,无论如何,哪怕让祖宗蒙羞,也要想方设法留住新来的老师。
我召集了当时还留在村子里的所有人,问他们都有什么主意,没一个人说话,最后只有沛芹站了出来,说她愿意用自己的身子去伺候新来的老师,唯一的条件就是将来她死了,村里的人不能因为这件事而不让她埋入祖坟。
萧老师,你知道么?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现在仔细想想,我就是个老王八蛋!沛芹一个人拉扯闺女已经很辛苦了,可我竟然还让她去做那样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她根本都不姓梁呀!”
梁庆有越说眼泪越多,萧晋知道这时候阻止他已经没什么好处,只好抓住他的手,用真气温养他情绪激动下受损的心脉气血。
“万幸!这五年里一共只来了三个老师,而且都是女老师。”梁庆有继续说道,“然后,来的就是萧老师你了。
你不知道,在你到达的第一天,我一宿都没有合眼,因为一闭眼,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就会活过来,一个又一个的飞到我面前,大骂我丢尽了梁氏一族的脸,就算死后埋进祖坟,也不会承认我是梁氏子孙!
可是,当时我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我是为了梁氏的下一代,为了梁氏不再一辈又一辈的贫穷下去,哪怕千刀万剐,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也绝不后悔!
不过,不后悔归不后悔,我还是很难受,心里就像是装了一堆烧红的炭一样,恨不得跑去厨房拿把菜刀把它给剜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爬起来,耐着性子吃了早饭,算着时间你差不多该起床了,这才去了沛芹家。当时,你和小月正在村子里转悠,而我从沛芹那里得知,你晚上不但没有碰她,还承诺不把娃娃们教出来、不让村民们富裕起来,就老死囚龙村。
萧老师,你不知道,我听完这些之后,一个人跑到祠堂里大哭了一场,像个疯子一样,对每一个牌位都大声喊了一遍:老天没有抛弃我囚龙村梁氏啊!”
此时此刻,老头儿已经从无声流泪变成了呜呜痛哭,他儿子梁大柱眼睛也红红的,儿媳梁秀兰更是也开始跟着抹泪。
萧晋的心绪也很复杂,既为眼前这位老人的付出感动,也为这五年里来的老师都是女人而万分庆幸。
说实话,刚才梁老头儿一说周沛芹在五年前就决定了献身,他后背上的冷汗就唰的一下冒了出来,不是怀疑什么,而是后怕。要知道,这五年里来的那三个老师中,但凡有一个不是女的,他如今的命运都有可能截然不同。
“事实证明,”今天梁庆有好像很有说话的**一样,刚哭了没几嗓子,就又开口说道,“老天不是没有抛弃我们,而是在眷顾我们。
这几个月来,不但娃娃们变得知书达礼,家家户户也都有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收入。萧老师,你只知道我有酒瘾,但你不知道的是,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好几年都滴酒不沾了。
我太高兴了,除了梁喜春两口子和梁大伟那两档子事儿发生的时候之外,我每天都一觉到天亮,心里什么事儿都不装,那种感觉真的太好了。”
说到这会儿,老头儿终于不哭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刀刻一般的皱纹也犹如菊花一般绽放。
“老爷子,您是轻松了,可我快要累成狗了呀!”萧晋笑着凑趣道。
梁庆有呵呵笑了两声,又口气唏嘘道:“原本我是打算着尽量多活几年,好看看你到底能把这穷了几百年的村子变成什么样。不过,刚才看到你那么一跪,老头子这心里忽然一下子就满了。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满足过,哪怕是终于从别人手中抢到了大柱他娘时,都没有。
值了,没想到我梁庆有为了读书这件事折腾了一辈子,最后还能换来一位读书人的两个膝盖,现在就是立刻闭眼,也死而无憾啦!”
萧晋闻言,心里就是猛地一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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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不同于西医,西医是通过外界的干预来让病患痊愈,而华医却是调理病患的身体,让他们的气血、脏器和细胞恢复最佳状态,各司其职,疾病自然会被消弭于无形。
所以,病人的精神状态和求生意志在华医眼中非常重要。
顺带一提,西医也很看重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情况,但他们却别有用心的拼命诋毁同样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地方的华医,更荒谬的是,华夏还有很多傻逼相信、甚至帮他们一起诋毁,美其名曰:相信科学!实在是让人无语。
梁庆有操劳了一辈子,又饮酒太多,身体早就垮了,按理说,上次中风他就不应该醒来,是萧晋用药物和医术吊住了他的这条命。
说白了,他现在的阳寿,是萧晋生生从阎王爷那里抢过来的,必须有他配合才行,如果连他自己都松了这口气,华佗扁鹊孙思邈一起掀开棺材板爬出来都救不了他。
“喂喂喂!梁老头,全村的人都知道是我给你看的病,你可不能昧着良心想闭眼,这不是成心砸我招牌嘛!”萧晋压下心中的担忧,故意不客气的说道。
梁庆有哈哈一笑,拍着他的手背说:“放心!我只是说自己没有了念想和遗憾,可没说自己已经活够了。”
“您必须活着,最好长命百岁。”萧晋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银针包交给了巫飞鸾。
小正太心有灵犀,马上打开抽出一枚消毒,然后再递给他。
他接过去,轻轻刺进梁庆有的头顶,接着又道:“老爷子,您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我咋就没听出来您应该没念想和遗憾呢?
村里的娃娃中,目前就翠翠一个人念到了高中,还不是我教出来的,其它的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学完,明明你的梦想根本都还没实现,起码也得出个大学生才算嘛!”
“你这就太强人所难喽!”梁庆有笑着摇头,“别的不说,就算是娃娃中年纪最大的二丫,要上大学也至少还得六七年吧?老头子可坚持不了那么久。”
“六七年算什么?”这时,萧晋已经在他的头上扎了七八根银针,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口气却依然轻松道,“不是跟您吹,只要您相信我的医术,我起码还能让您在囚龙山里作威作福十年!”
梁庆有又大笑起来,晃得头顶银针一阵摆动。“好好好,老头子现在就是不相信我亲儿子,也得相信萧老师你。”
萧晋满头黑线:“虽然按照您的年龄来算,这话我不算太吃亏,可也不带您这样占人便宜的吧?!”
梁庆有顿时又是一阵欢畅大笑。
离开老族长家时,萧晋神情郑重的对送出来的梁大柱说:“大柱哥,接下来的两个月,你跟我嫂子要受累多留意老爷子的状况,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立刻通知我,如果我不在村里,就去找云苓,记住了吗?”
梁大柱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慌道:“萧老师,我爹他……”
“你也不用太紧张,”萧晋安慰道,“老爷子的身体目前没什么状况,但是,老年人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阶段,这个时候谁也不敢保证一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你们多注意多留心,尽量让他保持心情愉悦,少操心少生气。
还有,外面的酒就别喝了,以后都去我家里找云苓要药酒,每天二两,决不能过量。”
“哎哎,我记住了。”梁大柱连连点头,“谢谢你萧老师。”
“都是应该的,”萧晋摆摆手,“我敬佩老爷子的为人,好人就该长命百岁。”
一句话说的梁大柱眼眶通红,猛地深深弯下腰去,哽咽道:“萧老师,真对不住你!当初我还犯浑骂过你……”
“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我早就忘啦!”萧晋笑呵呵的打断,“好了,快回去照顾老爷子吧!今天应该还有不少人来拜年,别让他太累。”
告别梁大柱,萧晋又带着孩子们来到了梁婆婆家,也就是巫飞鸾的小女朋友梁妞妞家。
扭头瞅瞅还离老远嘴角就不自觉翘起来的小正太,他抬手就在小家伙后脑勺上轻抽了一巴掌,笑骂道:“人小鬼大,除了游戏之外,就对妞妞最上心,我可警告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都知道,要是胆敢违背,你妈也救不了你,懂吗?”
知道师父不是在开玩笑,巫飞鸾非常认真的弯下腰去:“弟子省得,请师父放心。”
“老师来啦!”还没跨进院门,里面就探出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红棉袄的小萝莉来,欢呼一声,却又缩了回去,紧接着院子里便响起了清脆的呼唤:“太奶奶!爹!娘!萧老师来啦!”
不得不说,这个梁妞妞确实非常可爱,萧晋又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巫飞鸾,见这臭小子已经开始无声傻乐,就无语的摇摇头,没有再抽他。
梁妞妞的爹娘迎了出来,一番客套寒暄之后,萧晋便带着孩子们走进堂屋给梁婆婆拜年。
孩子们依然还是得跪下磕头,而他这一次却只是弯腰行礼。
说到底,他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鸟,尊老爱幼的美德在他这里不好使,像梁庆有那样的老人,年龄在他面前才算回事儿,其它的,那就是个数字,要干了混蛋事,照打不误。
当然,梁婆婆也是个值得尊敬的老人,但他又不是磕头虫,没必要再跪。
等老太太笑眯眯的给孩子们发完红包说了吉祥话,又等梁妞妞给自己磕完头,他让孩子们先出去玩,然后才将自己对梁庆有的担心和之前老头说的那番话简单讲述了一遍。
梁婆婆听完沉默良久,叹息一声,说:“萧老师,老婆子知道你心地善良,但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光心善就能解决的。
虽说梁老头儿确实是个王八蛋,但他对梁氏一族,却是真的做尽了他能做的一切。现在的他已经很累了,如果他想闭上眼休息,那就让他休息吧!
人生下来就是受苦的,早点闭眼,他也能早些松快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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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跟梁婆婆说梁庆有的事情,是想寻求一点帮助,毕竟梁婆婆和梁庆有年轻那会儿有过一段说不清的纠葛,如果她愿意没事多去陪陪那老头儿的话,说不定就能让他打起精神来。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梁婆婆竟然比梁庆有想的还要开,不但建议他不要再继续费心思,还明说了如果有办法让老头儿安详的闭眼,该用的就得用。
也就是说,她希望萧晋能给梁庆有实施安乐死。
萧晋能感受的出来,老太婆说话时的口气中没有丝毫仇恨,只有浓浓的怜悯。
他是医生,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现在让他杀人,而且还是杀一位如亲人一般老人,这比让他自杀还难。
“不忙的时候,让沛芹多去那老头子家看看,他心里对那女娃一直都有愧。”临出门的时候,梁婆婆说。
萧晋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梁庆有对周沛芹确实有愧,但因为萧晋与她的恩爱,这个愧疚早已变成了庆幸和欣慰,梁婆婆让她多去,其实只是为了让梁老头抓紧时间好好教她怎么当一个族长。
大年初一,这本该是个非常喜庆的日子,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和嘴里的吉祥话也都在证明着这一点,可萧晋却满心满肺只有郁郁和沮丧。
生老病死,这是属于老天的职权范围,拥有《养丹诀》的他可以为人延寿续命,但说到底也只是拖慢终点的到来,并不能改变什么。
“师父,”回家的路上,巫飞鸾忽然开口,“弟子不明白,梁爷爷明明是一片公心,村子也如他所愿的一步步变好,为什么他还会那么难过和愧疚呢?”
“因为他是一个有良知的人。”萧晋感慨地说,“他为了这个村子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但他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单薄了,最终成功,却是通过别人的牺牲,所以他才会既不甘又有愧。”
“难道结果是好的也不足以弥补么?”巫飞鸾的小脸上满是迷茫。
“不足以!”萧晋停下脚步,非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四个孩子说,“你们要记住,结果虽然重要,但你们绝对不能把它当做最重要!
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为了高尚伟大的目标就肆意损害牺牲他人利益的所谓精英和领袖,不管他们是自私自利的恶人,还是连自身都不在乎的圣贤,都比最坏的坏人还要卑鄙危险百倍。
因为坏人终会受到惩罚,而他们却不会,历史只会记载他们的丰功伟绩,却从不会为那些在丰功伟绩中被莫名拿去铺了路的无辜者书写哪怕半个字眼。
在你们的未来,很可能会遇到很多很多这样的人,他们大都才华横溢,怀揣着一个惊天动地的梦想,充满了令人心折的个人魅力。但是,记住师父的话,一旦遇到这种人,你们要立刻远遁千里,不管是否已经与他成为挚友、甚至爱上了他,都要远远的离开。
因为这种人都是疯子,他们为了心目中的结果可以牺牲一切能够牺牲的东西,包括你们在内。
所以,结果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过程中的手段才是。我教你们‘随心所欲’后面的‘问心无愧’,就是这个道理。
小鸾、小纯、小月、二丫,你们要知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你们将来长大了一定要做出什么成绩或者达到什么高度,只要你们自己过的开心幸福,哪怕只是在这山村里做一个农夫农妇,我也是支持的。
因此,你们不但要远离那种‘伟人’,更不能去做那种‘伟人’,否则的话,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众叛亲离,并且到死都不会原谅你们。
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无论富贵还是贫贱,没人有权利不经他人允许就损害无辜者的利益,法律都不能,不管有多么高尚的理由、哪怕是为了拯救世界都不行!
我之所以会如此的敬重老族长,就是因为当初你们沛芹师娘是出于主动和自愿、而他依然对此内疚不已,假如你们沛芹师娘是被逼迫的,即便我是既得利益者,也绝不会对他有丝毫的尊敬和礼待。
这么说,你们能听得明白么?”
巫飞鸾眨巴眨巴眼,眼里的迷茫很快就恢复了清明,深深弯下腰去,郑重道:“弟子受教,还请师父放心,弟子会谨记‘随心所欲,问心无愧’这八个字,绝不会让师父失望。”
宋小纯和梁小月虽然都比同龄人要聪明一些,可论起悟性,跟巫飞鸾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萧晋说的这番话,她们几乎一句都没听懂,就知道以后做事的时候不能害人,否则萧晋就不要她们了。
看看这两个眉头都快拧成麻花的丫头,萧晋便笑着揉了揉她们的脑袋,说:“现在听不懂不要紧,将来总会明白的,就算一直不明白也没关系,只要记住做什么事情之前都找你们师兄小鸾问一问,他会告诉你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两个丫头立刻扭脸殷勤的看向巫飞鸾,小正太顿时一阵鸭梨山大,只觉得自己将来很可能会一直活在两个笨师妹的无休止骚扰之中,一事无成。
萧晋才不在乎给了巫飞鸾多大的包袱,转眼看向梁二丫,却见这孩子低着头,似乎正在纠结苦恼着什么。
“二丫,你在想什么?”他有些好奇的问。
梁二丫抬起脸,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说:“我喜……这件事谁都管不着,但是,这似乎非常对不起……她们。”
萧晋闻言一呆,紧接着便欣喜若狂起来。虽然小丫头语焉不详,可他却听的明明白白。“这件事”指的是“我喜欢你”,“她们”是指周沛芹她们,而话的真正含义,则是:我喜欢你这件事是我的权利,我可以随心所欲,但是,我好像做不到问心无愧。
萧晋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苦口婆心劝了那么久都没什么效果,今天借着梁庆有的事情教育徒弟的一番话倒让梁二丫学会了自省。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必须鼓励,还要大大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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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太好了,二丫,你真聪明!”兴奋的捏捏小萝莉的鼻尖,萧晋说道,“随心所欲是我们人类追寻自由的天性,可自由不能无序。
你可以无视社会上所有主流价值观的规则约束,但是,你不能欺骗自己的心,问心有愧并不能让你获得真正的自由,反而会在你的灵魂上套上一副枷锁,一生都摆脱不掉,你永远都将活在良知谴责的牢笼之中。”
这话说的,宋小纯和梁小月虽然依然不是很懂,但却觉得自家师父和爹爹好厉害,看他的眼睛里满是小星星,一旁巫飞鸾也若有所思,但梁二丫却在微微蹙眉之后,小脑袋就习惯性的歪了一点,目光里也多了些淡淡的鄙夷。
“呃……我说的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萧晋心虚的问。
“老师,”梁二丫平静的开口,“你哪里都好,我也很崇拜你,但是有一点,我觉得你非常幼稚。”
“哪、哪一点啊?”
“总是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把别人都当成无知的小孩子来哄。”
这话一出来,宋小纯和梁小月还没啥反应,巫飞鸾的脸直接就黑了。因为他觉得萧晋说的很有道理,这岂不是代表他就是梁二丫口中的无知小孩子?
“才区区十二岁而已,你不是小孩子是什么?”小正太撇着嘴讽刺道。
梁二丫毫无情绪的瞥他一眼,没有说话,一副不屑于跟小孩子理论的模样,气的巫飞鸾差点儿跳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萧晋又开始头疼。无心栽柳柳成荫,可柳树再多,也不是花呀!
摆手让巫飞鸾先领着宋小纯和梁小月回家,而他则在路边的一根木头桩子上坐下,平视着梁二丫的双眼,道:“二丫,你先别管老师是不是在哄你,单就我话的本身,你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梁二丫不假思索的摇摇头,“我从不怀疑你说的话,只是不喜欢你那样跟我说话。”
萧晋挑挑眉:“你不喜欢我教育你?”
“不喜欢!我只想你管我,以平等的身份管。”
“可你就是个孩子,而且也是我的学生……”
“很快就不是了,再过一个学期。”
萧晋痛苦的捏起了鼻梁。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会在发现寒泉甘露的那个山洞里和这丫头始终保持八丈远的距离。
“好吧!教育的问题咱们回头有时间再讨论,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就算我说的话都是对的,你也不打算听?”
梁二丫还是摇头:“我会听,但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比如?”
“比如,我可以选择先征得沛芹姨她们的原谅,而不是放弃喜欢你。”
萧晋一滞,无话可说,因为他这会儿只想哭。
确定了,梁二丫就是老天爷派来折磨老子的,这就是以前在京城荒唐的报应!要不然,常理根本无法解释一个才十二岁的丫头为什么能如此的让人无可奈何。
摇摇头,他站起身,颓然低头向家的方向走去。梁二丫抿抿唇,追上去,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了他的掌心。
值得一提的是,路过梁玉香家的时候,他让梁二丫上去推了推院门,里面闩着,没能推开。在犹豫片刻之后,他选择了放弃。
这个时候,梁玉香可能并不想见到他。
回到家,正要跨进院门,却见周沛芹和郑云苓火急火燎的跑出来。一见到他,周沛芹便抓着他的手臂急问道:“怎么回事?小鸾怎么说老族长快不行了?”
“没有的事儿,别听那孩子瞎说,要是老族长真快不行了,我能这么快就回来嘛?”
对于能有一件事让周沛芹主动找自己,萧晋是很高兴的,心中暗暗夸赞巫飞鸾好助攻的同时,顺势就握住了周沛芹的手。
“那小鸾是什么意思?”周沛芹蹙紧眉,不悦道,“那孩子一向都很乖,怎么大过年的乱开这种过分的玩笑?”
“他倒也不全是开玩笑,具体情况挺复杂的,来,咱们进屋说。”递给同样焦急的郑云苓一个没事儿的眼神,他就拉着周沛芹进了屋。
一直走到里屋卧室,关上门,他才将梁庆有今天的表现大致说了一下,然后道:“老爷子这是终于没了心事,想好好的休息一下,本身没什么不对,只是他的身体全靠药物和一口心气儿吊着,我担心这股气一旦泄掉,有可能会让他的身体误以为他已经没了求生的意志。”
“那怎么办?”周沛芹担忧道,“老族长操劳了一辈子,按理说早该歇一下享享清福了,可如果事情会变成这样,那我们要怎么做?故意去制造麻烦让他继续操心么?”
“当然不能那样,”萧晋拉她到床边坐下,笑着说,“就算能让他多活几年,可疲惫痛苦的活着,或许还不如就这么了无遗憾的离开呢!”
周沛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摇摇头,萧晋道:“来之前,我说了希望他活到村里出了大学生、满足一辈子的心愿,但不清楚这对他还能有多大的作用,只能先看看再说。毕竟,他现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我也不能强行对他做什么。”
周沛芹沉默的低下头去,良久才幽幽地开口:“我当初主动站出来说要用身体伺候城里来的老师,其实……其实并不像老族长想的那么高尚。
我很清楚,如果我那么做了,老族长一定会让全村的人一起供养我,这样的话,小月就再也不用为吃饭发愁,而且,家里住着一个老师,对她读书也有好处。”
萧晋想起刚到这里的第一顿饭吃的是白面馒头还有鸡蛋,当时周沛芹也说了,那都是老族长送来的。
“这又怎样?”他将小寡妇揽到怀里,柔声说,“不管你是私心也好,奉献也罢,从你站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值得被全村人尊敬。
说句不好听的,你拿出来的可是自己宝贵的身体呀!而且付出的只有你,他们的孩子却坐享其成,本就该对你心怀愧疚,你完全没必要对此有什么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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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说的我都明白。”周沛芹用力抱着萧晋的后背,眼泪汹涌而出,“可是,我一想到老族长会因为这件事而难受的睡不着,就觉得自己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情。”
什么样的心才叫干净?周沛芹和梁庆有这样的就是。他们都做了非常了不得的事情,又都因为一点点私心而愧疚的要死。这在这个我讹你害你都要嫌你掏钱不够快的时代,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真是个傻婆娘!”捧起周沛芹的脸,萧晋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说,“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老族长,愧疚只会让你难过,于事无补,不如想办法向他赎罪。
今后,我好好的教娃娃们读书,把他们教育成人成才;而你呢,就继续兢兢业业的履行好你的职责,把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牢牢的拴在你的裤腰带上,永远都想不起离开。
这样,我们携手一起完成他最大的心愿,多重的罪过都应该能赎的清了吧?!”
周沛芹闻言再次泪崩:“我栓得住你么?”
“栓得住栓得住!”萧晋心疼的赶紧抱住她,“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将来还是我萧家的大少奶奶和主母。我向你发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你,哪怕是死也要和你装在一个盒盒里。”
“那玉香呢?”周沛芹问,“彩云呢?巧沁和城里那位董小姐呢?”
“呃……一个盒子貌似装不下这么多人。”萧晋挠挠头,无耻道,“要不这样,中间的盒子里就咱俩,她们的摆咱们旁边,另外,咱再在自己盒子上开个口,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偶尔爬出去见见她们,或者她们时不时爬进来跟咱们挤一挤了。”
周沛芹就算是再伤心,听到这样无厘头的话也不禁愣住了,片刻后无奈一笑,轻打他一下,嗔道:“你总是喜欢这样胡说八道!”
“好了好了,笑了就是没事了。”萧晋像哄孩子一样抱着她轻轻摇晃,“刚才说了那么多愧疚,其实,我才是那个最应该愧疚到生不如死的家伙,但很可惜,我不是好人,不像你们那么心地善良,尽管无法真正的心安理得,可做混蛋依然还是做的乐不思蜀。
对不起什么的,我欠你太多太多,再说出来已经不值钱了,而且,我也做不到放弃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所以,我只能不要脸的求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无论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只是求求你,千万千万不要离开我。”
周沛芹本就爱煞了这个家伙,现在又听他说的这么可怜,哪里还能不心软?叹息一声,道:“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离不了的,除非我不想活了。”
“你要是离开了,我也活不成。”
这种时候,当然什么肉麻说什么,萧晋才不管这样到底有多无耻,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其它的回头再说。
然而,被哄得次数多了,周沛芹似乎已经有了一些免疫力,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听他的情话就浑身发烫晕乎的不知东西南北。
“你实话跟我说,”她坐直身体,看着萧晋的眼睛问道,“小鸾的母亲和辛冰是不是也跟你是……那种关系?”
这问题可是够犀利的,可不回答又不行,更不能撒谎,于是萧晋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个……辛冰以后可能会跟我变成那种关系,小鸾他母亲可能性就不大了,那娘们儿心里一直都装着一个恨之不死的男人,是变态来着。”
周沛芹咬了咬嘴唇:“也就是说,这个家里,至少还会再住进来六个女人?”
萧晋刚要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人数不对,就问道:“不算你的话,不应该是五个吗?”
周沛芹一怔,然后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足了吗?”
说实话,这个问题,萧晋曾问过自己无数遍,而且也知道自己应该知足了,所以才会对夏愔愔和沈甜拒绝的那么干脆,才会临时刹车以冷漠回应方菁菁的态度。
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依然不敢向周沛芹承诺什么,因为,虽然他会、也愿意尽最大努力去做,可还是担心万一哪天脑子犯浑没能抵挡住诱惑。那样的话,很可能周沛芹就会对他彻底心灰意冷。
归根结底,不管他做了多少好事,帮助了多少人,都无法改变他在感情这方面是个人渣王八蛋的事实。
看到他眼中闪烁的犹豫和纠结,周沛芹便失望的低下了头,轻声道:“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一定非要回答的。不管怎样,你不介意我有小月,愿意娶我,就已经是我的福分了,我不该奢求太多的。”
这一瞬间,萧晋觉得自己真是渣的无可救药了,热血往上一涌,就握住周沛芹的双手,认真且很无赖地说道:“沛芹姐,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知足了,而且在拥有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足了。
可是,在那之后,彩云她们还是被我带了回来,这足以说明我在这方面就是个毫无节操和自控力的王八蛋。
事到如今,我再说知错会改之类的话,那一定是在骗你,除了愿意为你去死之外,我什么承诺都不敢给你,因为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出现一个我拒绝不了、甚至根本不想拒绝的女人。
沛芹姐,你爱上的是一个压根儿就不认为爱情和专一应该被捆绑在一起的混蛋。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爱,可我不想放你走,也不会放你走。
我只能向你保证,今后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疼你、爱你、呵护你,继续对小月视如己出,哪怕我有了自己的孩子,都不会改变。
最后,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家太……太拥挤,那就六个了,连你在内一共六个,我保证绝不会再带新的女人回来。”
“七个。”
“哈?”
“这个家里……可以有七个女人。”
周沛芹这话对于萧晋而言,震惊程度完全不亚于看到了公鸡下蛋。他忍不住伸手摸摸女人的额头,用怀疑人生一般的语气道:“沛芹姐,你是不是被我给气糊涂了?刚刚我说了那么多不要脸的混账话,你不给我几个耳光就已经很难得了,咋还额外多给了一个名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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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沛芹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将他的手贴在了脸上,闭眼说:“其实,从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在山外面有女人。那个时候,你每次回来,身上总会带着一点女人的味道。
当时我自然是很难过的,不过后来仔细一想,我原本就是专门来伺候你的,不但比你大了五岁,还带着一个十岁的闺女,搁旧时候跟老妈子没什么区别,能被你真心疼爱就已经是难得的福气了,哪能还不知足呢?
所以,我就觉得,只要你还愿意回这个家,还愿意把我和小月当亲人一样看待,不管在山外面有多少女人,我都可以当作完全不知道。
只是,后来你对我越来越好,比别人家男人对婆娘都好,为我拼过命,最后还给了我那枚戒指。在我的心里,你也一点点的从萧老师变成了我的男人。
萧,是你给了我生你气的胆子,也是你给了我向你讨要承诺的勇气,以前我是老妈子,没资格干涉你的生活,但现在我是你的婆娘了,你不能……不能怪我逼你……”
“不怪不怪,本来就是我混蛋,怎么可能怪你嘛!”萧晋赶紧表态,“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你是我的婆娘,不管是干涉我的生活,还是逼我对你做出什么承诺,这些都是你的权利。
而且那权利不是我给的,是老天给的,将来咱俩结了婚,法律也会站在你那边,到时候,你就算天天都像我欺负你似的欺负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周沛芹又笑了两声,白他一眼,说:“你想得到美,我要是真天天都像你欺负我似的欺负你,不得被你给折腾死啊?”
萧晋嘿嘿一笑,“那你可错了,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到时候被折腾死的只能是我,至于你,还能年轻个十岁八岁也说不定。”
“讨厌!”周沛芹红着脸推他一把,嗔道,“正经不了三句话,又开始胡说八道。”
萧晋对这小寡妇稀罕的不行,哪里舍得欺负?唯一能跟欺负沾上边的行为,也就是床上那点事儿了,所以,要是小寡妇突然开始夜夜索求,他就是拿补品当饭吃,估计也会英年早逝。
“跟我自家婆娘在一起,干嘛还要正经啊?我又不傻!”捧住小寡妇的脸蛋亲上一口,萧晋笑着说,“我婆娘长得这么好看,就是七老八十了,我也不想跟你正经。”
周沛芹的双眼立刻就变成了荡漾的湖水,不过,水似乎有点多,很快便决了堤。
萧晋吓坏了,手足无措道:“这怎么了又是?我哪里又说错话了吗?”
周沛芹摇摇头,扑进他的怀里哭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好?为什么又这么坏?萧,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呀!”
萧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他自己的利益角度上想,自然是希望周沛芹能像YY小说里的女主那样宽容大度如圣母,但这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古代大宅门的后院里还会斗的你死我活呢,在现代就更是痴人说梦了。
而且,就算可能,他也做不到强迫小寡妇那么做。
这是他心爱的女人,不是宠物,他还没有无耻到连这一点都可以选择性忽略的地步。
毕竟,再怎么说,能够容许赵彩云她们的存在,周沛芹就已经做到了一个女人痴情的极致,但凡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不能再要求她更多。
好一会儿,周沛芹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但她没有离开萧晋的怀抱,手臂反而抱得更紧。
“玉香喜欢你的事情,我也早就看出来了。”她幽幽开口,“全村的人都知道,她性子泼辣大胆,什么话都敢说,哪怕是当街跟男人开那种玩笑也无所谓,可是,突然有一天,她把习惯性逗她的男人给臭骂了一顿,模样生气的看上去就像那个男人真把她怎么样了似的。
当时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有了喜欢的男人,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仍然可以跟她随便开玩笑吃豆腐的那个男人,似乎只剩下了你。
你知道么?发现这一点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她理论。全村就我和她关系最好,她喜欢上我的男人,还有良心吗?可是,紧接着我又想起了她自杀时的样子……
唉……,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老天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却什么都没有给她。
于是,我就把事情压在了心底,想着只要你不去撩拨她,以她的性子,应该不会主动去勾引你。另外,她心里有个念想,也好过孤苦无依。
只是,老天爷似乎觉得给我的太多了,竟然让你们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现在都不知道应该去怪谁、生谁的气……”
“怪我!所有的责任都在我身上。”萧晋接口道,“你没想错,玉香确实不会主动勾引我,可我却是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开始琢磨着把她往床上抱了。当然,那个时候的我只是对她的身体感兴趣。
打个比方说,如果当时赶去救我的不是玉香而是云苓,那最后被我侵犯的人,估计就是梁喜春了。所以,那件事情里虽然有很大比例的巧合成分,但其中也是有着一定的必然性的。
归根到底,还是我太混蛋,对玉香有不该有的想法。”
周沛芹苦涩一笑,抬头若有深意的看他一眼,心道:如果那晚赶去的是云苓,估计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那丫头比我喜欢上你时间还要早,怎么可能会对你见死不救?
叹息一声,她抹抹脸上的泪水,说:“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你再怎么骂自己也没什么用,我哭这一会儿,心里也好受了些,别担心太多,就算是为了小月和村里的娃娃们,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我不要你为了别人,我只要你为了我!”萧晋又开始不讲理。
周沛芹淡淡笑了下,长出口气,说:“好好好,哪怕没有小月,我也不会离开你,这总行了吧?!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准备午饭了,你……你去玉香家看看吧,没事的话,就喊她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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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事情,算是萧晋和周沛芹在一起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家庭危机。对于梁玉香这个人,其实小寡妇并没有什么偏见,之所以会如此伤心的关键,就在于梁玉香和她同村、且是她的身边人。
之前不管是赵彩云也好,苏巧沁也罢,还有那个从未见过的董初瑶,都是山外人,她心中虽然难过,却也能用“男人在外面也需要人照顾”的理由来自我安慰。茫茫囚龙山就像是保护她的一座城池,只要能在城里面岁月静好,无论城外面有怎样的风雨都与她无关。
然而,自欺欺人总不可能长久,随着苏巧沁和赵彩云的相继到来,她终于明白,萧晋并不是那种打算在家外面偷偷养小三的男人,甚至和常理中的普通男人都完全不同——他竟然大胆到、或者说无耻到要把每一个都留在身边。
原本,她还想着自己是配不上萧晋的,只要能有他的疼爱,能让女儿快乐幸福的长大,自己的感情结局如何并不重要。
所以,对于苏巧沁和赵彩云,她表现出了绝对的大度,甚而还会想:不管将来萧晋的妻子是她们中的哪一个,自己都是有愧于人家的,凭什么给人家脸色看?
可是,当萧晋给她的左手无名指套上那枚钻石戒指后,她才在极度的幸福中恍然大悟——自己才是被分走男人那一个。
但那时木已成舟,她无法再以一个利益被侵犯的受害者身份去针对赵彩云、苏巧沁和董初瑶,也怕那样做会让萧晋生气,从而收回那枚已经被她视若生命的戒指。
于是,自我安慰的法子再次登场,就像催眠一样,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即便是有三个女人分享的情况下,萧晋对自己的疼爱也已经超越了一般男人对婆娘的呵护,自己得到的已经比大多数的女人多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太贪心,老天爷都会看不下去的。
在很多科学实验中,都证明了女人的抗压能力是优于男人的。因为她们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一旦压力超过了她们所能承受的临界点,只要跳过了崩溃和自杀这两种情况,她们的那个界限标准就会自然而然的升高,承受范围变大,所谓的压力在主观上当然会相对变小。
所以,用刚和柔来分别形容男人和女人不是没有道理的。刚者易折,善柔不败;这就是世界上男人的自杀率普遍高于女人的原因。
但是,不管多柔的事物,也不可能没有极限,上善之水都有被火烤干的时候,周沛芹可以自我安慰一次两次,不代表她能够真正做到无视萧晋的过分。
而这次的梁玉香事件,就触及到了她所能忍耐的最底限。
同村,姐妹,这两个标签让她伤心欲绝,同时也让她醒悟了一件事情:她现在是萧晋的未婚妻,不再是那个随时都可能会被抛弃的山村小寡妇了,地位与他是相等的,继续一味地柔弱和顺从,只会给萧晋错误的信号。
如果再不明确表态的话,以后被带进家里的女人肯定会越来越多,到那时,萧晋就算依然还爱着她,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掏心掏肺了。
因此,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萧门周氏”的身份,她必须清晰的让萧晋知道,什么是她能忍的,什么是她不能忍的。
现阶段的状况可以维持不变,萧晋在山外面有多少情人,她也可以不管,但是,这个家不能再有新的女人加入了。
萧晋清楚的get到了她的意思,并做出了承诺,这让她很是欣慰,起码这代表了她在萧晋心里依然还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而让萧晋去找梁玉香,就是她为这件事划上的一个句号。
难过也罢,委屈也好,这就是爱上一个花心大萝卜要付出的代价,既然做不到不爱,那就只能接受。
于是,在萧晋离开之后,周沛芹又默默掉了一会儿眼泪,然后洗了把脸,还用从苏巧沁那里学来的化妆技术稍稍遮了一下红肿的眼眶,这才挺胸抬头的走出屋子。
从这一刻起,她真的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坚强的柔弱小寡妇了,而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玉香姐!玉香姐!麻烦你开一下门。”
周沛芹那一关过了,萧晋就觉得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村里人的看法,他才不在乎,所以来到梁玉香家门口就一边咣咣砸门,一边很大声的喊。
很快,院门就被打开了,梁玉香黑着脸站在门槛里面,只是红肿的眼睛让她的表情看上去一点都不凶。
“我是来讨打的,顺便叫你回家吃饭。”萧晋笑眯眯的说。
见门外不远处的街边有人,梁玉香一语不发,转身回屋,萧晋自然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
一进门,便有什么东西呜的一声当头砸过来,他慌忙抓住,却发现那正是一根擀面杖。
“呃……玉香姐,你这是跟擀面杖兄又旧情复燃了吗?那也没必要这么绝情吧!我对它又没什么意见,一起伺候你也是可以的呀!”
“为什么?”梁玉香不理会他的不要脸,咬着嘴唇,泪流满面,“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就是想把事情变得简单一点,”萧晋讪讪道,“有了既定事实,所有的错都是我的,沛芹接受起来也能更加容易一些。”
“然后呢?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就瞒沛芹一辈子,是吗?”
“这……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吧?!”
闻言,梁玉香气的浑身颤抖,用力抽回擀面杖,咬牙骂道:“萧晋,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就是一个王八蛋!”
“好吧!我承认我是王八蛋,行不?”萧晋挠挠头,说,“不管怎样,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对你、对沛芹、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好事,你还这么生气干嘛?”
梁玉香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良久深吸口气,沉声道:“萧晋,我只问你一句话:在你的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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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问的,当然是我的女人啊!还能算什么呀?”
说着,萧晋上前一步企图去拉梁玉香的手,却被她甩开了。
“你撒谎!”梁玉香大声道,“如果你真当我是你的女人,怎么可能不事先问一问我?”
萧晋满头黑线:“大姐,因果关系不是你这么扯的,当时机会难得,你又醉的不省人事,你让我怎么问你?把你叫醒吗?就你当时的那个样子,就算我叫醒了你,你又能有几分清醒来做决定?”
梁玉香一滞,又道:“那……那我以前不是说过了这件事要由我亲自来吗?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见她的口气没那么硬了,萧晋便趁机再踏前一步贴身站在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又说傻话,你和沛芹那么多年的感情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你?只不过,我是个男人,没道理自己犯了错却让你去承担责任。
另外,沛芹深爱着我,事情由我揭出来,她生气也好,发怒也罢,朝我发泄完了也就完了,可若是换成你,结果会怎么发展,就不那么好说了。万一你们关系破裂,老死不相往来,我怎么办?那个时候要是再偷偷摸摸的跟你保持这种关系,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梁玉香虽然外在看上去非常强势,但其实,论起柔弱和对萧晋的顺从,也只是仅次于苏巧沁而已。
而且,她还比周沛芹要更加传统。周沛芹视萧晋为自己的生命,而她则直接把萧晋当做了她的天。
刚刚还气的痛彻心扉,这一被近距离温柔的哄,她的态度立马就硬不起来了,脑袋也慢慢的垂下去,低声道:“可是,你那样做,让我觉得自己好卑鄙,明明做了对不起姐妹的事情,却要靠你使手段去欺骗。
你不知道,早晨沛芹一边哭一边求我原谅你的时候,我都恨不得直接死过去。
我梁玉香虽然不是什么好女人,但也知道什么叫做‘担当’,如果是我跟沛芹坦白,她骂我打我、甚至把我赶出囚龙村,我都认了,因为我偷了她的男人,她有权那么做,但不管怎样,起码我可以站在她的面前接受那一切。
可是,现在你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让我今后有什么脸去面对她?有什么脸和彩云巧沁站在一起?”
这种事儿根本就掰扯不清楚,所以萧晋索性不再解释什么,伸臂抱住她,哄道:“好了好了,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没有想到这些,对不起!好在你当时就向沛芹说出了实情,没有让我的错误发展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所以,你就看在我是为了你好、而且事情也已经过去的份儿上,别再生我的气了,行不行?”
梁玉香微微倔强了片刻,额头就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是沛芹让你来的?”她幽幽地问。
“嗯。”萧晋点头,“她让我来喊你回家吃饭。”
梁玉香叹息一声,说:“真羡慕她!”
这话听着可就有点儿不对劲了,萧晋眉头皱起,刚要开口,就听梁玉香又接着道:“可我也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她。毕竟,我自己就是不光彩的,对于你其它的女人,就算再怎么吃醋难过,因为本身就心虚的缘故,接受起来相对也容易一些。
可她不一样,她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将我们一个个打出家门,可以理直气壮的和你大吵大闹,却为了和你在一起,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我们这些所谓的……妹妹。”
说到这里,她抬起脸,用一种带着些忐忑的恳求表情说:“萧,我求求你,到此为止,好吗?我们几个都会好好的伺候你、爱你,你不要再带别的女人回来了,沛芹的命已经很苦了,好不容易有了你,你不能让她再苦下去了呀!”
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两个女人提出了同样的要求,萧晋还能说啥?
郁闷且内疚的长叹口气,他没好气道:“都是我的婆娘,该怎么疼怎么爱,还用不着你来操心。去,赶紧把脸洗一洗,然后跟我回家!另外,以后要是再敢拿擀面杖偷袭老子,老子就给你掰折了,让你一辈子都只能找我要。”
“去你的。”嗔怪的推他一把,梁玉香就乖乖的洗脸去了。
一次不大不小的风波算是平安度过,家里的气氛又恢复了新年应有的喜庆和欢乐,虽然周沛芹和梁玉香之间相处起来还有一点小小的诡异,但能看得出来,她们都在努力的做出调整和改变。
对此,萧晋除了欣慰还是欣慰,对于以后再也不能带新的女人回家这件事一点都不郁闷。毕竟,一场在别人家有可能会闹出人命的大事,他只是道个歉哄一哄再做出一个保证就轻轻揭过,还要啥自行车?
人的无耻总该有个限度的。
吃过午饭,贺兰鲛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宋小纯的父母已经找到,正在带回龙朔的路上。
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萧晋正愁一肚子的负面情绪没地方撒呢!于是,贺兰鲛当即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囚龙村,带着他“只要外表上看不出来、不留残疾、不弄死,就往死里收拾”的命令直奔龙朔而去。
接下来,萧晋哪儿都没去,就乖乖的待在家里陪几个孩子玩。说起来也不能算陪,因为主要是几个孩子在忙,而他只是在一旁翻看医书而已。
今年囚龙村的村民都有了钱,给孩子压岁钱自然也变得大方起来,尤其他萧晋家的孩子,一句简简单单的过年好,总是能换来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村里一圈转下来,巫飞鸾、宋小纯和梁小月这三个小家伙就又开始趴在炕上计算自己的收入。
原本萧晋并不怎么在意,冷不丁的听见梁小月冒出一句“我刚才数到七十几了”,把他给吓了一跳。因为,他之前注意过,几个孩子的压岁钱都是红票子,七十几也就等于是七千多,而且看情况还不止这些。
仔细想想,全村几十户人家,一家给个两三张、三四张的,最后算在一起,可不轻轻松松就上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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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手里有那么多钱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于是萧晋放下医书走过去,故作夸张的说:“哇!你们都赚了这么多压岁钱啊!想好放在什么地方了吗?要是不小心丢掉,你们的娘可是会打屁屁的哦!”
话是对三个孩子说的,但他的眼睛却盯着巫飞鸾,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巫飞鸾的小脸儿顿时就苦了起来,有心装傻,忽然发现师父现在做出的口型貌似是“女装”的“女”字,瞬间便蔫儿了,硬挤出一个天真的表情来,说:“是啊!这么多钱要是弄丢了,我会心疼死的,不如……不如师父你来帮我保管吧,等我需要的时候再管您要。”
宋小纯对于这些钱是无所谓的,闻言立刻就拍着手附和道:“这样好,钱放在师父那里不怕丢,什么时候想买东西,也不用再花师父师娘的钱了,真好!我的也要交给师父保管。”
“哦?把钱交给师父,你们就不怕师父给花掉么?”萧晋假模假式的问。
巫飞鸾这会儿心都在滴血,哪里还肯继续配合他?低着头不吭声,还是宋小纯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师父如果需要的话,那就拿去花好了,小纯今天收到了好多呢,都给师父花掉也没关系,反正我在医院也没什么要买的东西。”
巫飞鸾快哭了,心道:我的师妹诶!你就算再天真,也有个度好不好?师父像是穷到要花咱们压岁钱的地步的人么?你的那点儿票子,说不定都不够他在城里请女人吃顿饭的。
他就是想拿走我们的钱啊!你在医院没花钱的地方,可师兄有呀,都给他花了,师兄还怎么混?
然而,不管他在心里怎么疯狂吐槽,摊上宋小纯这样习惯性为别人着想的师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嗯!我家小纯最乖了,师父真没白疼你!”将宋小纯抱在怀里重重亲了一口,萧晋又转眼看向梁小月,却见小丫头撅着小嘴,满脸都是犹豫,便问道:“怎么,小月你想自己保管自己的压岁钱吗?”
梁小月摇摇头:“村里没有买东西的地方,我要钱也没有用。”
萧晋眉头一挑,说:“那就是不想把钱交给爹爹喽!”
梁小月沉默片刻,挪过来挨着他,撒娇一般的说:“好爹爹,你让我自己决定怎么用这些钱,好不好?求你了!”
萧晋诧异极了:“你不是说村里没有花钱的地方吗?”
“我没打算花它。”
“那你要干嘛?”
“我……我想把它给二丫。”梁小月弱弱地说,“再过一个学期,她就要去镇上读初中了,她没有爹娘,我想用这些钱给她交学费。”
一听这话,萧晋的心便软成了一滩水。
梁小月和母亲在这个山村里过了十年的贫苦生活,对于金钱的重要性自然要比一般家庭的孩子理解更加深刻,可是,在拿到人生中属于自己的第一笔“巨款”后,她首先想到的依然还是别人。
这种善良,这种对弱者的怜悯之心,绝对是世界上最最宝贵的东西。
哪怕自己并不是梁小月的亲爹,而且这也不是他的教育之功,萧晋依然骄傲的不能自已。
“小月,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伸手将小丫头也抱进怀里,他温柔的问道。
梁小月又摇了摇头:“刚才我数到了快八十张,还没数完。”
萧晋扫了一眼小丫头的那沓钞票,大致计算了一下便道:“估计有一万两千块钱左右,能买好多好多东西哦!”
“好多是多少?”梁小月眨巴着大眼睛问。
“嗯……拿你最爱吃的奶油蛋糕来说,一万两千块钱,至少能买四百多个哦!”
梁小月的眼睛立马就瞪圆了:“这么多?”
萧晋点头,又道:“这是很大的一笔钱,你可以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能换来很多漂亮的衣裳裙子,所以,小月,你还愿意把它给二丫么?”
梁小月只犹豫了不到半分钟,就点头说:“愿意啊!”
“为什么?那么多钱,你不心疼么?”
“为什么要心疼啊?”小丫头满脸都是不解,“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漂亮衣裳,爹爹你都会给我买的呀!”
得到这个答案,萧晋就不打算再继续问下去了。自己的生活还没有得到保证就对他人倾囊相助的,那是圣人,而在如今这个时代,圣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对弱者能常怀怜悯之心就足够了,他打死也不会鼓励自己的闺女将来在一群白眼狼中间碰运气。
“真是爹爹的好孩子!”抱住闺女一连亲了好几口,他哈哈笑道,“以后想要什么就跟爹说,爹都给你买!另外,二丫上学的问题也不用你操心,爹爹早就给她安排好了,这些钱,你拿去给你娘好了,让她帮你放着,等你将来去城里上学的时候,再拿出来当零花。”
说完,他又瞅瞅宋小纯和巫飞鸾,接着道:“你们的钱也不用全交给师父,各自数出十张来自己留着花吧!”
巫飞鸾闻言大喜。一千虽然还不到自己压岁钱的十五分之一,但总比一分没有强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数出十张来,他就笑嘻嘻的对萧晋怀里的两个丫头说:“谢谢你们啦!”
两个丫头被谢的一头雾水,问他为什么,他却只是微笑不语。
小正太心里很清楚,萧晋一开始的本意是要把他们的压岁钱全都收走的,撑死会给留个二百三百,现在变成一千,可以说完全是两个丫头无私奉献的功劳,此时感谢她们,绝对能让师父开心,惠而不费的一句话而已,何乐而不为呢?
萧晋确实很开心,而且也越来越喜欢这小家伙的机灵劲儿,别的不说,在他所关心的几个孩子中,也就这孩子的未来他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他不把人家给培养成方仲永,将来就肯定只有小正太欺负别人的份儿。
压岁钱的事情完美解决,顺带还发现了一颗干净纯洁的心灵,这让萧晋比上午获得周沛芹原谅时还要高兴,正打算继续陪着孩子们享受一下天伦之乐,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贺兰艳敏满脸都是委屈,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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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稍稍一想,萧晋就明白过来。贺兰艳敏的外在已经二十多岁了,除了自家人之外,没人会给她压岁钱,但是她的内心却认为自己是个比梁小月年纪还要小的孩子,眼睁睁看着小伙伴们拿到了那么多,而她却没有,仿佛是被所有人抛弃了一样,不委屈才怪。
还是不够细心啊!应该早早的跟村民们打好招呼,把钱事先给他们,然后让他们配合着将贺兰艳敏当做小孩子对待。这姑娘能因为愧疚而自我封闭灵智,显然承受能力极差,要是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那可就太对不起贺兰鲛了。
自责的轻拍一下额头,他叹息一声,放开怀里的两个孩子,说:“好了,到该给敏敏打针的时间了,你们三个继续玩,敏敏跟我来。”
来到贺兰艳敏的房间,女孩儿低着头就要解衣服扣子,萧晋拉住她,笑着说:“你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以后一周打一次针就行,昨天我们不是已经玩过打针游戏了吗?下次是六天后了。”
“那你为什么说到打针时间了?”贺兰艳敏不解的问。
“因为哥哥朋友有件事要做,但是又不能被小月和小纯他们知道啊!”
故作神秘的说完这句话,萧晋别提有多别扭了,明明面对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却每次都感觉自己像个正要拐骗小萝莉的变态绅士。
贺兰艳敏茫然的眨眨眼:“什么事不能被她们知道?”
“当然是这个啦!”萧晋拿出了刚刚在进屋之前塞好的一个红包。
“压岁钱!”贺兰艳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刚要伸手,忽然又缩了回去,问:“哥哥朋友昨天不是已经给过敏敏了吗?”
“这个不是哥哥朋友给你的。”萧晋说,“你没有跟着小月她们一起去给村里的叔叔伯伯们拜年,他们没办法给你压岁钱,所以就拜托哥哥朋友替他们转交给你。”
贺兰艳敏看着红包,怯怯道:“我、我没有给叔叔伯伯们拜年,不能要他们的压岁钱。”
“谁说的?”萧晋一本正经道,“压岁钱是长辈在过年时必须给孩子的,不管孩子有没有拜年,都要给。”
“真的?”
“真的真的,哥哥朋友不会骗你的,快拿着吧!”萧晋笑着将红包塞到她手里,说,“藏好了,要是被小月她们发现,你就得跟她们一样,把钱都交给我了。”
贺兰艳敏愣了愣,然后就把红包又递了回来,说:“对呀!她们都把钱给你了,我的也给你吧!”
“不用。”萧晋推回去,“敏敏陪着哥哥朋友玩了那么久的打针游戏,又乖又辛苦,这是给你的奖励。”
说着,他揉揉女孩儿的头顶,便起身出了房间。只是,他不知道,当房门被他关上的那一瞬间,贺兰艳敏握着红包的手忽然用力攥紧,眼中也浮现出一抹复杂至极的光芒。
站在门外,萧晋深吸一口冬天沁凉的空气,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哄孩子虽然很累,但如果有得选的话,他宁愿在这大山里哄一辈子的孩子。
这时,院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修长的漂亮姑娘跨进门槛,看见他,眼睛便弯成了月牙,开口说:“先生,新年快乐!我回来了。”
这姑娘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却很简单的束在脑后;红红的脸蛋上风尘仆仆写满了疲惫,但丝毫不掩清丽之色;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包裹着她,甜笑起来,就像是忽然跳入凡间的仙子一般。
萧晋的心情立刻就变得更加好了起来,上前两步,微笑着问:“这就是你坚持要将节目时间提前的原因?”
气质如此超凡脱俗的姑娘,自然非秋语儿莫属。昨晚她的节目一结束,便婉拒了所有的应酬和媒体采访,连夜飞回龙朔,一大早又乘车到青山镇,然后马不停蹄的翻越两座山,只为了能够早一点回到这里。
走到萧晋的身前站定,姑娘抬着头,毫不造作的说:“是啊!过年嘛,赚钱不重要,一家团聚才重要。”
萧晋就笑:“这话跟我说说还行,可千万别被你老板听到,小心她给你穿小鞋。”
“姓萧的,你什么意思?”秋语儿还没回话,又一个姑娘从门外走进来,凶巴巴的冲他质问道。
萧晋的笑容更加灿烂:“新年好!罗小萌同学。”
不客气的态度换来了一个笑脸问候,这让早已被萧晋欺负惯了的罗小萌一时间呆愣当场,片刻后小脸一红,就移开脸,噘嘴道:“新……新年好!我家夫人呢?”
“语儿,小萌,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怎么不多在龙朔休息一天?”
罗小萌话音刚落,辛冰便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边说话,还一边在围裙上擦拭着双手,神态动作自然无比,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个怪我,”秋语儿迎上去说,“是我一心想要早点回家,倒是让小萌跟着我受累了。”
听到“回家”两个字,辛冰就意味深长的瞥了萧晋一眼,笑着道:“早点回来也好,家里怎么着也是比酒店舒服的,先进屋吧,好好休息一下,我包完这盆饺子再来陪你们。”
秋语儿点点头,回头又问萧晋:“先生,我妹妹呢?”
“她住在翠翠家,你进屋等着,我去叫她过来。”
说话间,萧晋已经出了院门,秋语儿稍一犹豫,便追了上去。“我和您一起去吧!”
辛冰见状蹙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来,对罗小萌说:“你先进屋喝杯水,待会儿好好跟我讲一下昨天下午的那件事。”
“魏天豹呢?”门外,萧晋边走边问。
秋语儿低眉顺眼的走在他身侧微微落后半步的地方,回答说:“他昨天受了伤,我不忍心再让他跟着我爬山,而且回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就把他留在龙朔了。”
“伤的重么?”
“还好,医生说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除了软组织挫伤之外,就是失血有点多,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萧晋点点头,又问:“专门跟着我出来,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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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语儿歪头看着他,不答反问:“您总是能这么轻易的就看透别人想做什么吗?”
萧晋挑挑眉,再仔细看看这姑娘,就发现她眉眼之间似乎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原本隐藏在其中的一丝淡淡愁绪却已经消失无踪。
摇头笑笑,他感慨道:“短短两三个月间,你居然就能接连达到‘洒脱’和‘放手’这两个境界,佛家总挂在嘴边的所谓‘慧根’,说的是不是就你这样的?”
秋语儿微笑:“也可能是我这个人的大脑构造比较简单,转起弯来相对要容易一些吧!”
萧晋撇撇嘴:“你的脑子要真这么会拐弯,当初韵儿就不会求我,你也不会被我没事儿就非打即骂羞辱着玩了。”
闻言,秋语儿垂首安静片刻,说:“虽然这么说对韵儿不公平,但我真的很庆幸自己曾经的自私,否则的话,或许我什么都不会发生,但肯定不如现在快乐。”
“喂!姑娘,咱能不聊这么深刻的话题不?”萧晋没了陪她扯犊子的耐心,“大过年的,休息一下不好么?挺漂亮一姑娘,非把自己弄得跟看破红尘的尼姑似的打机锋,好玩啊?!”
秋语儿咯咯娇笑起来,笑完忽然深深的弯下腰去,郑重道:“谢谢您,先生!”
“拐弯抹角半天,就这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喜欢上我了呢!”萧晋一脸后怕的拍着胸口道。
冲他狡黠的挤挤眼,秋语儿说:“喜欢上您,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我这里有一个特别喜欢您的女孩儿拜托我捎给您的一句话,您要不要听?”
萧晋表情一僵,随即叹了口气,“说吧!”
“萧哥哥,你等着,我沈甜可是名满京城的小魔女,以前惯着你是给你丫面子,从你听到这个口信开始,本小姐不伺候了!”
秋语儿身为曾经的天后巨星,不光是唱歌好听,演技也很棒,所以这一番话学的惟妙惟肖,就像是真的化身为那个刁蛮任性的沈格格似的。
“小……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在不在场,看到她的表情了吗?”萧晋满是希冀的问。
“她就是和我面对面说的这句话,而且笑的可甜可美了。”
扑通一声,萧晋就躺在了地上,像个撒泼的孩子一样带着哭腔道:“你妹的,老子不活了,你们直接弄死我吧!”
秋语儿见状,直接笑弯了腰。
沈甜的口信听上去像是终于要放弃的样子,如果她说话时的表情比较沉重或者沮丧的话。
然而可惜的是,她是笑着说的。那话里的意思就会完全相反——她不但不会放弃,反而还要加倍努力,用专属于她沈格格的方式努力!
可以预见,当萧晋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会发生多么令他头疼的事情。
不过,无论如何,生活总要继续,人不能被尿憋死,反正家里婆娘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不准再带新的女人回家,沈甜要闹就让她闹去吧,能哄一天是一天,实在哄不下去的时候再想其他办法。
萧晋只能如此消极应对。
转眼间,初四到了,他带着辛冰、苏巧沁、宋小纯和罗小萌离开了家。秋语儿的工作安排在元宵节之后,所以就和还没开学的妹妹一起留在了囚龙村。
至于巫雁行,这个专攻“毒术”的女人对噬心蜂毒和三花七叶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点儿要回城的意思都没有,而巫飞鸾自然是要跟着母亲的。
驱车来到天石县,因为方菁菁还没有回来上班的缘故,他只能先将辛冰她们送到鸿天大酒店吃饭,自己则去了马建新的家。
摁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位约莫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妇人,一看清他的样子,便满脸堆笑道:“你就是我们家老马常说的萧先生吧?!快请进,快请进。”
能称呼“老马”,自然说明这妇人就是天石县的县太爷夫人了,萧晋点了点头,一边进门一边笑着说:“嫂子,给您拜年了,祝您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青春常驻!”
马建新的老婆明显是农村出身,当了那么多年的县太爷夫人,也没养出多少贵气来,倒是朴实的让人很有亲近感。
“也祝萧先生你新年快乐!哎呀!真是的,这来就来呗,还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嫂子可千万别再叫我什么先生了,我跟马大哥是兄弟,您直接喊我小萧就成。”
萧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说:“没啥贵重的东西,都是您弟妹自己做的,用的材料也都是山里纯天然无污染的,我觉得味道不错,所以就拿了些给大哥和您尝尝。另外,这一套药妆是小弟公司的产品,还请嫂子不要嫌弃。”
“你看你,既然喊老马一声大哥,还这么客气干嘛?”
马建新老婆说着,顺手接过萧晋递过来的一个小纸袋,打眼一瞧上面的牌子,顿时眼珠子就圆了,接着便凝重的又递了回去,说:“这个太贵重了,萧先生,请你拿回去吧!”
马建新老婆作为一个已经步入中年的女人,就算再朴实,对化妆品这类东西也是非常敏感的。玉颜金肌霜系列产品中最低端的那一档,定价也将近一千块,而萧晋送来的显然不可能是低档,小小的一个纸袋装了价值小十万的东西,她当然不敢乱收。
“那是兄弟的一片心意,给你的,你就收下吧!”正当萧晋要说什么时,伴随着一阵冲水声,马建新一边系着腰带一边从卫生间走出来,笑着说,“而且,以后萧兄弟送来的东西,你都可以放心大胆的收,因为他的能耐可比我大的多,根本就没什么需要求我的地方。”
一听这话,他老婆便放下心来,更加亲热的对萧晋笑道:“那……嫂子就谢谢兄弟了。”
萧晋摆摆手:“补充一点,以后把‘谢谢’这个程序也省掉,就更好了。”
马建新哈哈大笑,摆手打发老婆去做饭,自己则不客气的翻看起萧晋拎来的东西。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切成一块一块像豆腐一样的小点心,便捏起一个丢进嘴里,刚嚼两口,眉毛就高高地挑了起来。
三两口咽下肚,又喝了口水,他才感慨一般地说:“要是平时给我送礼的人都这么用心,估计用不了多久,哥哥我就得去陪段学民作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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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豆腐块一样的小点心名叫香米糕,是闽南的一种传统糕点,而马建新的老家正是闽南。
现如今物流和交通便利,别说只是华夏某地了,就是世界各国的吃食,在稍微大一点的城市都能吃得到,但是,在一般人的眼中,故乡的美食,就只有故乡的人做出来才是正宗的味道。
苏巧沁的太姥姥祖籍闽南,她姥姥又生在江南,所以她学了许多江南和闽南这两地的美食手艺。或许她天生就是贤妻良母型的女人,在别的地方总是笨笨的,但在做吃食这一方面,却是连郑云苓都赞不绝口的。
马建新童年在闽南生活,后来随父母迁往内地,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回去过了,这突然从萧晋送来的年礼中吃到了儿时的味道,即便两人之间只是塑料情谊,也忍不住心生感慨。
昂贵的重礼在前,真诚的心意在后,既表达了对他官位的尊重,又突出了对两人之间关系的用心,萧晋这个年礼送的简直可以当作“送礼学问”的范本。
莫说他不是普通人,就算真是个过来拍马屁跑关系的小人物,马建新也是会忍不住高看一眼的。
“大哥这话可就见外了,”萧晋淡淡一笑,说,“一般关系好一点的街坊邻居,谁家要是做了不错的吃食,都是会挨家挨户送点请人尝尝的,咱们是兄弟,就更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吧?!”
“哥哥不是见外,而是惭愧啊!”马建新摇摇头,拿起茶几上的烟盒递给他一支,然后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从里面拎出来三个白色的大纸袋子放在萧晋的面前,苦笑道:“呶,这是哥哥打算送你的东西,是不是很俗?”
那三个纸袋子的风格非常简约,除了正中间的logo之外什么都没有,而那个logo则是一颗被咬了一口的水果剪影。
萧晋探头往里面一瞧,发现每一个袋子里都装了两个长方体的扁盒子,一共六个,而且,看包装还一模一样,不由愣住。
一般人送礼,如果某品牌成套的话,通常都会直接送一套,就像他之前送给马建新老婆的化妆品一样,没人会同一件东西买好几个,浪费不说,还会显得有点傻。
不过,不等他问出自己的疑问,马建新就再次开口道:“本来吧,给你挑东西可让哥哥我发愁的不行,因为你看上去,除了漂亮女人之外,貌似啥都不缺。我送不起女人,就算送得起,估计也不一定能合你的口味。
好在你年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算是终于让哥哥知道该送你什么了。”
“电话?”萧晋听得更迷糊了,“我记得当时只跟大哥你提了一下红星村的那两个村干部,并没有说别的什么吧?!”
“你提到了孩子。”马建新微微有些得意的挑起眉,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年纪轻轻哪里来的孩子,但是印象里,你可是不止一次跟我提过,而且我感觉每次都好像还不一样。
所以,我就琢磨着你应该有三个以上的孩子,不是四个就是五个,为了保险起见,所以就让秘书去买了六个平板电脑来。
这种高科技的玩意儿,我不大懂,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给孩子们买,反正秘书跟我说这是新出的大平板,孩子们肯定喜欢。”
听完这番话,萧晋也忍不住默默的感慨起来:谁说当官的都是蠢货?但凡能在体制内混出品级的堂上官,就不可能会是傻子,之所以看上去很蠢,不过是人家懒得把聪明劲儿用在老百姓身上罢了,反正上面的领导满意就能升官,谁管你们这些被代表的刁民死活?
当然,像马建新这样在上面领导眼中并没有太多好印象的官员,就得靠实打实的政绩说话了,也因此,对于能给他带来政绩的萧晋,才会那么的心细如发。
萧晋每次跟他提起孩子,基本都是在电话里随口一说,可他不但都记住了,还根据口气不同计算出了孩子的数量,而且结果竟然差别不大。
礼物虽俗,用心程度却一点都不比萧晋逊色。这种“揣摩”功夫,从古到今都是华夏官员们必备的技能,显然马建新已经登堂入室,只要他以后不再犯浑,退休之前再往上爬个一级两级,完全没有问题。
马建新老婆的手艺虽然一般,但几道家常菜做的也颇为可口,关键是她县太爷夫人的身份,由她亲手做出来的菜,至少在天石县的地界内,绝对算最好的。
至于酒,则是马建新去老领导家拜年拎回来的,据说是高干特供,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口感自然不俗。
年前好酒好菜的承诺也兑现了,所以,这一顿饭马建新和萧晋两人吃的都非常痛快,而且,他们全程都只是唠些家常闲话,半句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彼此之间却都心知肚明——在新的一年里,他们依然还是亲密的伙伴,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拎着三个大纸袋子从马建新家出来,一上车,萧晋微醺的表情就瞬间清醒,有深厚的内息打底,只要他不想醉,就是一口气喝下去两三瓶高度白酒,也一点事都不会有。
当然,如果这会儿有查酒驾的让他吹,他肯定跑不了被扣分罚款。
离开县领导们居住的地方,他没有直接去鸿天大饭店,而是来到了据说是天石县最高档的小区,在一栋楼前停好车,径直坐电梯上到十七层,敲响了1703的房门。
片刻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女人脸来,警惕的问:“你找谁?”
萧晋愣了愣,抬头看看门牌号,发现没错,就狐疑的开口道:“请问顾龙是住在这里吗?”
女人闻言脸色缓和了些,门缝也开大了一点。萧晋注意到,她虽然没有化妆,但眼角微微上挑,自带几分媚意,而且身上只穿了一件淡绿色的睡裙,很是清凉。
“你是谁?找龙哥什么事?”
一听这话,萧晋就笑了起来,心说有意思,原以为顾龙就像《水浒传》里的那些好汉一样,每天就只会打熬筋骨,对女色毫不在意,现在看来,只要是那活儿正常的男人,就不可能有不想用一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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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姐姐,如果你不想给我的眼睛送福利的话,最好赶紧回卧室换套衣服。”
萧晋说着,就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哎哎!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女人一边用力推门,一边惊叫道。
可是,她的力气哪里可能比得上萧晋?眼看着人已经进来了,就伸手要去抓萧晋的衣服。
萧晋侧身躲开,看都不看她就走向客厅,口中还大声的喊道:“龙哥,你躲哪儿去了?再不出来的话,你的女人可就要被小弟吃豆腐了哦!”
“龙哥的家你都敢闯,找死是不是?”女人柳眉倒竖,上前就骂,丝毫不在意自己睡裙下面那两条光洁的长腿全都暴露在萧晋的眼前,倒是个泼辣的性子。
“曼珺!”这时,卧室门被打开,光着膀子只穿了条裤衩的顾龙走出来,笑着说:“你最好听他的忠告,因为我这位兄弟在女人面前从来都没什么节操,你敢这么穿,他就真敢瞪着俩眼看。”
女人一怔,虽然还是不知道萧晋是谁,但既然顾龙已经以“兄弟”相称,她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撇撇嘴,转身进了卧室。
萧晋眯眼瞅瞅这女人扭动幅度不小的风骚背影,低声问顾龙:“嫂子?”
顾龙摇摇头,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这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手下夜总会的经理,叫颜曼珺,性子挺合我胃口,正好也都是无亲无故鸡嫌狗不爱的,春节就一起过了。”
“鸡嫌狗不爱?只有你自己是这样吧?!”萧晋笑道,“反正就我刚刚的观察,只要这位颜经理愿意,肯定是不缺人爱的。”
顾龙摊开手,叼着烟微微有些臭屁的说:“满天石县城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她也就愿意跟我,没办法。”
萧晋哈哈大笑:“龙哥,原以为你只会一脸深沉的讲道理,没想到也是挺会吹牛的嘛!不错不错!看来,以前的你就是阳气太盛了,这阴阳调和一下,效果绝佳!”
顾龙闻言,也爽朗的大笑起来。
笑完,萧晋踢了踢脚边的一个大塑料袋,又道:“咱们兄弟没那么多讲究,这里面是彩云包的肉包子,她说以前每次包,你都是一顿就吃十几个,这次在家特意多包了些,知道我要来天石,就让我给你带了些。”
顾龙眼睛一亮,解开袋子拿出一个,也不管包子已经冻的硬邦邦,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然后边咀嚼边满足的说道:“原以为自从彩云跟了你小子,我就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了,没想到她还念着我,不枉我当初那么照顾她啊!”
眼看着他三两口吞掉一个凉包子,萧晋才反应过来,瞧瞧他的打扮和乱糟糟的头发,问:“你不会是刚起床吧?!”
“过年期间又没什么事。”顾龙边倒水边说。
“功夫也不练了吗?”
顾龙倒水的动作僵住,片刻后将水壶放在一旁,微微有些失落道:“你不提,我都已经忘记了这事儿,仔细想想,自从来了县城,除了偶尔会去师弟的拳馆打一会儿之外,就再也没有练过。
还记得师父当年曾说过:学华夏功夫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以前总以为自己肯定没问题,现在看来,这才稍微有了那么一点钱,就彻底忘本了啊!”
闻言,萧晋心中就有些愧疚,因为他忽然发现,安排顾龙成为天石县的地下大佬,似乎有些想当然了。
“龙哥,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再让你回青山镇,过同样不缺钱但没有这么多事情的日子,你还会愿意吗?”
顾龙沉思良久,最终摇了摇头:“回不去了!这边有许多事都是我亲手做的,根本不可能丢下。而且,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都不怎么看重金钱,最喜欢的就是热闹,在这里体会了这么久,再让我回那个小镇子,就算是有钱,估计我也会无聊的想发疯。”
对于这个答案,萧晋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心情有些复杂。环境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青山镇的顾龙平日里基本不会有什么利益纠葛,所以他朴实、豁达、仗义,而天石县虽说是一个贫困小县城,但比起青山镇来,却可以称得上是个充满了各种诱惑的花花世界。
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顾龙还能继续保持他那颗可贵的心么?又能保持多久呢?
这时,卧室门又一次被打开,已经洗漱过并换上一套家居服的颜曼珺走了出来。她脸上还化了点淡妆,一头波浪般的长发披在肩后,整个人都比之前精神了不少,也妩媚了许多。
听到动静,顾龙回头看了一眼,就问萧晋道:“中午吃饭了吗?”
“我就是从马建新那儿吃了饭过来的。”萧晋道,“没啥事儿,咱们兄弟有日子没见了,所以就趁着替彩云给你送包子的机会顺便过来认认门。”
说着,他站起身,又道:“赶紧抓紧时间做点饭吃吧!你弟妹和侄女还在鸿天等着,我就先走了。”
“先等一下。”顾龙也站起来,然后对颜曼珺道:“去把我的包拿来。”
颜曼珺转身回屋,片刻后拿着一个男款手包回来。顾龙接过去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两个厚厚的大红包递给萧晋,道:“记得你说你在山里有个闺女,还有上次新收的徒弟,这些是我给孩子们的压岁钱,你拿着。”
萧晋也不跟他客气,接过去笑着说:“下次记得准备三个,你兄弟我现在有俩徒弟了。”
顾龙一愣,随即便大声道:“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
低头把手包里剩余的现金全拿出来,似乎觉得不够,就又对颜曼珺道:“赶紧的,把你包里的现金都给我。”
“别麻烦啦!”萧晋笑着制止道,“咱们兄弟之间没那么多讲究,再说了,今天我身边也只带了一个孩子,不着急,等什么时候领他们让你见见,你这个当伯伯的再准备一份大一点的见面礼就好。”
顾龙想了想,很干脆的点头:“也成!下次你过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咱们兄弟好好的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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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哥,那人是谁啊?你的兄弟我都见过,怎么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萧晋离开后,颜曼珺坐到顾龙身边,抽着烟问。
“他叫萧晋,是我在青山镇时结交的兄弟,也是我最好的兄弟。”顾龙回答道。
“最好的兄弟?”颜曼珺挑挑秀眉,随即就撇起了嘴,嘲讽道:“这大过年的,居然好意思只带来一塑料袋包子,就算人工贵一点,满打满算五十块钱顶天了吧?!亏你准备的红包都是一万一个的,依我看,恐怕只有你觉得你们是最好的兄弟。”
顾龙闻言眉头一皱,再望向颜曼珺的目光就变得冰冷起来。
颜曼珺心里一咯噔,忙敛起表情,怯怯道:“对不起龙哥,我……我就是为你感到不值。”
顾龙冷哼一声,点燃一支烟,说:“你是夜总会的妈妈桑,每天迎来送往的,就算见识没长进,眼光也总该比普通人好一点吧?!我兄弟拿的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可他穿的衣服、戴的手表,有哪一样像是便宜货?
颜曼珺,你势利眼,那是你的事情,老子懒得管教你,但是,你最好在心里牢牢的记住,上了老子的床,不代表你就有资格去评判老子的兄弟,懂吗?”
颜曼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儿才咬着下唇不服气道:“既然他是有钱人,却送你这么廉价的东西,不正说明了他没资格当你的兄弟吗?”
“你特么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顾龙骂了一句,起身道:“好好回忆一下,刚才我问他中午有没有吃饭,他回答的是什么?”
说完,他便进卧室穿衣服去了。颜曼珺愣愣的回想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惊呼道:“马建新!他……他刚刚是在马书记家里吃的饭?”
“想明白了么?”顾龙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他叫萧晋!独自一人从山里出来闯荡,短短几个月就挣下上亿的家业,跟县太爷称兄道弟,还顺带手的扳倒了前书记段学民。
平易风险是他的,老子手下的房地产公司也是他的,就连楼下停的那辆路虎都是他送的,你别看老子在天石县那么威风,要没那层兄弟情义在,老子就是个给人家打工的,知道吗?
还有,你以为老子这么快就成了天石县最大的大哥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公安局长边成业为了拍他马屁?
说白了,老子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给的,这大过年的,人家先登我的门,还带来了婆娘亲手做的吃食,这要是还不算是最好的兄弟,那什么才算?”
说话间,他已经穿好衣服重新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站在已经小脸煞白的颜曼珺面前,冷冷又道:“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以后,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问,要是再敢随意对我身边的人冷嘲热讽,这套房子,你就永远都不要再进来了。”
萧晋不知道顾龙因为他正在训斥自己女人,到了鸿天大饭店接上辛冰和苏巧沁她们,便离开天石县向龙朔驶去。
将苏巧沁和宋小纯送回医院,又把辛冰和罗小萌送回家,他就马不停蹄的赶往贺兰鲛和陆熙柔他们所在的秘密据点。
路上,他接了一个电话,是夏愔愔打来的。
“哪天有时间?我爸要请你吃饭。”女孩儿开门见山道。
萧晋挑挑眉,说:“怎么是你通知我?我记得以前你爸找我,都是直接给我打电话的。”
“你什么意思?”夏愔愔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八度,“我的声音就让你那么讨厌?”
萧晋笑了笑:“别这么容易就炸毛,我只是奇怪你父亲这次为什么没有直接找我。”
“我不知道,回头等你们见了面再问他好了。”
夏愔愔的态度很是冷漠,这让萧晋有点意外,也有些轻松。毕竟,这怎么都比被那姑娘热情的追求强。
“好吧!我明后两天都会在龙朔,你父亲定好时间通知我一声就好。”
“那就这样。”
说完,夏愔愔就挂了电话。
萧晋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向前驶去。
来到别墅,郝景龙和胖子都在,他就诧异地问:“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大过年的,怎么不多陪老人家几天?”
“奶奶在疗养院,吃得好睡得好,”郝景龙说,“我跟胖子俩大老爷们儿总在那里待着也不大合适,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人,还不如在这里住的舒服呢!”
“是啊是啊!”胖子点头附和道,“这里的电脑设备都是最顶级的,让我在这儿住一辈子不出门都行。”
“还住一辈子,你看你胖的那个样子,多重了?有二百五了吧?!”
萧晋话音刚落,郝景龙就笑出了声来,胖子也是一脸尴尬的讪笑。
“不用说了,正好二百五,对不对?”萧晋笑着摇摇头,摆手道,“行了,只要你们自己无所谓,我也懒得管你们。车上有你们老板娘做的一些吃食,自己去拿,量不少,放冰箱里够你们吃几天的,别总吃泡面。”
“哎!谢谢老板!”
两人开心的跑出去拿东西了,萧晋则推开客厅通往厨房间的一扇小门,向下走去。
这栋别墅自带地下室,用来做点见不得光的事情,再合适不过了。
“哎呀!大老板终于来了,快过来看看,对我的作品还满意么?”
刚走到楼梯一半,地下室里就响起了陆熙柔的声音,萧晋弯腰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就见女孩儿裹着貂皮大衣,像只毛茸茸的胖狐狸似的,手里还捧着一碗泡面,满脸都是“快来夸我”的得意神色。
而就在她身前不远处的墙边有一大片水渍,水渍中则倒卧了两个人。
那两人是一男一女,浑身都湿漉漉的,在这没有暖气的地下室里冻的身子蜷缩,瑟瑟发抖。
不用问,这一男一女自然就是宋小纯那对没良心的父母了。
贺兰鲛迎上去,喊了声:“老板。”
“怎么收拾他们的?”萧晋问。
“你不让留伤疤,不让弄残废,不让整死,还得往死里收拾,”不等贺兰鲛回答,陆熙柔就大声道,“除了臭名昭著的水刑,我想不出别的招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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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水刑,常看电影的人基本都知道,就是让一个人头低脚高的躺下,然后在他的脸上盖一条湿毛巾,接着再往上面浇水。
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多么令人无法接受的地方,但只有承受过的人才知道,那种肺部空气被一点点的压缩出去,吸气只能吸到水的溺水般感觉,绝对生不如死。
因此,陆熙柔的选择没错,只要操作得当,水刑确实不会死人、不会留下伤疤,时间把握好了,也不会因缺氧留下什么脑损伤,同时还能让宋小纯的父母品尝到最极致的痛苦。
瞥一眼那对似乎已经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的夫妻,萧晋走到陆熙柔面前,看看她手里那碗红油油的泡面,就苦笑道:“姑娘,虽然放飞自我不是坏事,可你这放的是不是也太过了点儿?我要是同意给他们留下伤疤和残疾,你是不是还会弄个火盆过来烧烤啊?”
“咦?你怎么知道?”陆熙柔清纯的一塌糊涂的脸上满是惊喜,“昨天在这儿吃火锅的时候,我还因为这个骂过你呢,不信你问鲛。”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抢过她手里的泡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马上回你自己的房间,好好冲个热水澡,然后老实的在那儿等着。”
陆熙柔猛地后退一步,小脸粉红,捂着胸口瞪眼道:“你……你想干嘛?我可警告你,姑奶奶宁死不屈!”
“那老子就先杀后X!”抬手用力敲了这越来越无厘头的姑娘脑袋一下,萧晋没好气道,“那么好的貂皮大衣,你居然在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里穿,以后再也不送你东西了,赶紧出去!”
“地下室没有暖气,人家冷嘛!”陆熙柔嘟囔了一句,见萧晋已经开始眯眼了,慌忙一溜烟就跑上了楼。
叹息一声,萧晋又回头问贺兰鲛:“不是说小纯还有个弟弟么?谁看着呢?”
“他们卖了。”贺兰鲛道。
“啥?”萧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卖了?”
“他们把孩子给卖了。”
萧晋怔住,继而勃然大怒,摸出两枚银针,冲到宋小纯的父母面前,毫不犹豫的刺入他们身上的两处大穴。
夫妻俩陡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仿佛也恢复了力气,剧烈的挣扎扭动起来。
萧晋脸色铁青,目光阴冷的注视着他们,直到两人的惨叫慢慢低了下来,才拔出银针,厌恶的丢到一边。
“饶……饶命……”宋小纯的父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着哀求道,“老板,大哥,我们没钱,真……真的没钱啊……”
“你们把孩子卖到了哪儿?”萧晋沉声问。
“不、不知道……”
萧晋飞起一脚就将男人踹的在地上滑出老远,视线往宋小纯母亲的脸上一转,这妇人就剧烈的颤抖起来。
“老板饶命,买孩子的人是个贩子,我们真的不……不知道孩子被卖到了什么地方啊!”
一个母亲,在提起自己被卖掉的孩子时,口气中居然没有一点忏悔之意,明显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不,这世上任何一种生物都比他们高尚。
萧晋强忍住杀人的冲动,咬着牙又问:“卖了多少钱?”
“一、一万八,不过我们已经花完了,真的,我们身上真的没钱了啊!”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萧晋根本不会相信,不到两万块钱就可以购买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从他的亲生母亲手里买到。
深吸口气,他用仿佛带着冰碴子一般的声音说:“我叫萧晋,抓你们过来不是为了你们用丧尽天良所换来的那点钱,而是因为医院里还有个可爱的孩子在痴痴的等待着她的父母。
说实话,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们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但是,我想做那个孩子的父亲,不能让她伤心,所以,如果你们不想再继续受罪,该做什么,就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不用不用!”妇人用力摇头,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说:“从现在开始,我们跟小纯再没有一点关系,她是你的了,不要钱……”
“放屁!”
萧晋一声大吼,目呲欲裂,再忍不住,抬脚就重重的踩在这妇人的一只手上。
妇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然后白眼一翻,昏了过去,而她的那只手,则已经血肉模糊,没有了复原的可能。
萧晋呼吸粗重,双目赤红,紧握的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鲛,在见到这两个垃圾之前,你能想象得到人心可以肮脏丑陋到这种地步么?”
贺兰鲛沉默片刻,说:“我现在觉得薛良骥死的很冤。”
萧晋笑了一声,转过身:“没想到,你这个活死人一样的家伙居然也会说冷笑话。”
贺兰鲛抿抿薄唇,看着宋小纯的母亲问:“她的手,该怎么向小纯解释?”
萧晋一呆,接着长叹口气,一边向楼梯走去,一边说道:“给她随便治疗包扎一下,然后让她自己想理由,其他的还按照我们的计划走,现在我是多看他们一眼就恶心,再待下去,说不定下一分钟就会忍不住宰了他们。”
出了地下室,他径直来到三楼陆熙柔的房门外,试着拧了下把手,门开了,便抬步走了进去。
卫生间里有水流和隐隐的歌声传出来,显然女孩儿还在洗澡,他没有出声,直接走到床边躺下,疲惫的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床垫微微一沉,一股沐浴露的清香便飘进了萧晋的鼻孔。
他睁开眼,就见陆熙柔已经侧卧在他的身旁,一只手托着腮看他。
视线下移,女孩儿身上只过了一条浴巾,露出来的皮肤泛着微微的粉红色,一如记忆中那样细腻白皙。
“知道我为什么会一边欣赏那对夫妻受苦一边吃东西的原因了?”陆熙柔调皮的在他耳边吹着热气问。
“你比我强!”萧晋苦笑,“至少我看着他们是肯定吃不下饭的。”
“没办法啊!”陆熙柔把脸枕在他的肩膀上,口气不满地说,“你不让在他们身上留伤疤,人家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只能在精神上折磨折磨他们过一点瘾喽!”
“呃……那什么,有个事儿我说了你别生气,我没忍住……把那女的给打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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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以为自己的话说完,肩膀肯定会遭殃,毕竟陆熙柔的牙口他是领教过的。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陆熙柔什么剧烈反应都没有,甚至连埋怨都没有。
“当个好人是不是很累?”女孩儿轻抚他的胸膛,语气中充满了怜惜。
“这就算好人了么?”萧晋反问,“面对那样两个垃圾,正常人都应该会感到愤怒吧?!”
“愤怒只是普通的情绪而已,和开心喜悦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本身就是比较廉价的东西。”陆熙柔说,“而你不同,你的愤怒背后还有压抑,还有愧疚,精神所承受的负面情绪压力不知是普通愤怒的多少倍。
我一直都觉得,面对恶事,会产生愤怒和谴责的情绪只是做人的基本,能够施与惩罚的是善人,而在惩罚的过程中还可以保持克制的,才有资格被称之为好人。”
说着,她抬起脸,青葱般的手指轻轻点着萧晋的左胸口,微笑又道:“只要这里面的东西是柔软的,你就是一个好人。”
这话说萧晋很是感动,但他有点不大习惯陆熙柔的这种说话方式,于是便瞄着她浴巾边缘露出来的两颗半球问:“你的呢?是软的,还是硬的?”
陆熙柔眨巴眨巴眼,身子就往上拱了拱,一脸无辜的挺着胸脯道:“人家不知道诶,要不……你摸摸?”
因为病愈后也不经常出门的缘故,女孩儿的皮肤依然白的像透明一样,并不是特别雄伟的半球上显露出几条淡淡的青色血管,犹如精美瓷器上的细微裂纹,分外诱人。
干咽一口唾沫,萧晋移开目光,说:“免了,小爷儿不用摸就知道,肯定是外面软,里面硬。”
陆熙柔就趴在他的肩头,所以很清晰的看到了他咽唾沫时喉结的耸动,眼睛得意的弯了起来,口中却嘲讽道:“切!胆小鬼!”
萧晋哑然失笑:“咋的?这才多长时间没摸遍你全身,你就想了?”
陆熙柔没有回答他,而是在一旁躺下,看着天花板说:“明天中午有时间吗?我妈又让我喊你去家里吃饭了。”
萧晋下意识就想起了来的路上接到的那个电话,头疼道:“你还没跟他们解释咱俩之间的关系啊?”
“我为什么要解释?”女孩儿反问,“你想让我再也不能这么自由自在的出门吗?”
“那也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误会下去吧?!”
“反正我是无所谓的,长这么大,认识的人里也就你看着顺眼一点,如果非要嫁人的话,嫁给你还是可以接受的。”
这话女孩儿说的漫不经心,平常的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萧晋却听的胆战心惊,干笑着吐槽道:“呵呵!我是不是应该配合着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荣幸表情来啊?”
陆熙柔撇撇嘴,忽然又侧过身来,很认真地道:“说真的,咱俩结婚吧!”
萧晋噌的一下坐起来,见鬼似地看着她:“姑娘,这种玩笑可不适合一本正经的开。”
“我没跟你开玩笑,”女孩儿的神情没有一点做作和虚假成分,“当然,我说的结婚是假结婚,就是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的那种。这样一来,我爸妈那关就过了,我也能获得绝对的自由,而你照样可以继续你的收藏美女大业,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呢?”
萧晋眼角抖动了一下,摇头道:“不可能的。首先,家里那几个女人将来怎么安排,我都还没有想好,不可能把‘合法妻子’这个宝贵名额浪费在一场假结婚上;其次,我已经向沛芹求过婚了,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反正你也不可能把她们都娶了,和我结婚并没有什么区别啊!至于沛芹姐那边,你不好说的话,我可以去跟她谈,保证她会同意的。”
说话间,陆熙柔也坐了起来,原本就只是裹在身上的浴巾散了开来,仿佛一块掀开绸布的羊脂美玉一般呈现在萧晋的眼前。
他又是一阵口干舌燥,起身走到衣架前扯下睡袍丢过去,然后用不容争辩的口气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未来的妻子只能是沛芹,哪怕因此而让你的父母不喜,也不会有丝毫改变!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赶紧穿好衣服,我带你出去吃饭。”
“不去!”女孩儿翻身趴在床上,赌气道。
萧晋犹豫片刻,叹息一声,问:“明天中午需要我来这里接你吗?”
陆熙柔又猛地翻过身来,惊喜道:“你愿意去我家了?”
萧晋扭过脸,郁闷道:“丫头,你能先把衣裳穿上不?这么赤果果的刺激我这个毫无节操的家伙,好玩啊?”
“好玩!”陆熙柔嘻嘻笑道,“最好刺激的你兽性大发,然后我再拼死反抗,憋死你!”
“那你知不知道有个词语叫‘审美疲劳’啊?”萧晋没好气的说,“你的身子我都见过将近百遍了,再这么亮下去,就不怕哪天在我眼里变得跟一块雪白的肉没什么区别?”
唰的一下,陆熙柔就穿上了睡袍,还死死的掩住衣襟,连锁骨都遮了起来,愤愤道:“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长情的,无耻!”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又问:“跟不跟我出去吃饭?”
“不去了,我没时间。”女孩儿扭头看看墙上的时钟,说,“再过二十分钟,战队的活动就要开始了,我还得上线靠卖萌去骗那帮死肥宅给我买装备呢!”
萧晋满头黑线:“姑娘,我每个月发给你的薪水不算少吧?!至于还要去祸害那帮本来就很可悲的家伙们么?”
“切!你懂什么啊?这才是游戏的最大乐趣!”陆熙柔撇嘴道,“就算他们知道了我并不穷,也还是会给我买东西的,你信不信?”
“随你吧!”说完,萧晋就要离开,却听女孩儿又唤他道:“等一下。”
他转回身,就见陆熙柔跑到电脑桌旁,从一堆杂乱的东西中翻出一个文件袋来,递给他说:“这是涉及到当年魏天豹父亲案子的所有相关人员资料、以及对他死因的推断。
没办法,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关键性的证据都已经缺失,我们的人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但据我分析,这个推断至少有七成的可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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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挑挑眉,接过文件袋,问:“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大概一周之前吧!”陆熙柔回答说。
“魏天豹不是初一就回来了吗,怎么到现在也没给他?”
陆熙柔闻言就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我的萧大老板,你又贵人多忘事了吧?!当初可是你让我制定调教他的计划的。
他刚刚才受了伤,正是心理相对比较脆弱的状态,这个时候向他施恩,绝对事半功倍,要是老早就给了他,岂不是太浪费姑奶奶为这事儿耗费的精力和人力了?”
萧晋一呆,随即便微笑道:“抱歉!因为那家伙这次在京城的表现非常好,所以我就把调教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谢谢你还替我想着。”
“老板动动嘴,我这个当属下的自然就得跑断腿,没办法,谁让咱没本事呢?这就是命啊!”女孩儿阴阳怪气的嘟囔道。
萧晋半是安抚半是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就又走回床边坐下,打开文件袋,直接翻到最后的结论部分,仔细阅看起来。
约莫五分钟后,他抬头沉吟片刻,又翻回前面的部分,从里面找出两个人的资料,连同魏天豹父亲的死因推断一起放进文件袋,其它的则交还给陆熙柔,说:“把这些再收起来,需要的时候我再管你要。”
陆熙柔微微一怔,眼睛就亮了起来,接过去说:“在玩弄人心这方面,你果然是个高手,我就没有想到过,把一件恩惠拆开来,可以当成好几件恩惠来用,就魏天豹那个一根筋的性子,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的命运肯定是没跑了。”
“别说的那么难听,”用文件袋在女孩儿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萧晋起身道,“我确实是想帮他,只不过不是无偿的而已。”
“是是是,老板您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璞玉浑金、博施济众、菩萨低眉、文成武德、千秋万代、一统江……哎呀!干嘛又打我?拍你马屁也不行吗?”陆熙柔揉着脑袋,满脸都是愤愤。
萧晋懒得理她,转身便出了门。
下到二楼的一扇房门前,他抬手敲了两下。片刻后,头上缠着纱布、一条胳膊也绑着绷带的魏天豹打开房门,看到是他愣了一下,就退后一步,点头喊道:“老板。”
萧晋走进屋,坐进沙发问:“伤势怎么样?需要我再帮你看一下吗?”
魏天豹规矩的站在他面前,摇头说:“谢谢老板!不过不用了,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就是失了点血,休息几天、补一补就行。”
“那就好。”萧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和笔,边写边道:“坐吧!我这人没那么多讲究,这是你的房间,不用太多礼。”
魏天豹也不坚持,又道了声谢,就坐在了侧方的沙发上。
写好支票,萧晋撕下来递过去,说:“这次的京城之行辛苦了。”
魏天豹接过一看,见支票上的金额一栏里,数字5的后面跟了四个零,眼中就闪过一丝光芒,但紧接着,他就又将支票放在了茶几上,说:“老板,我的月薪才三万,这个……太多了。”
萧晋摆摆手,道:“当初就跟你说过,奖金比薪水多,而且另算,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魏天豹犹豫片刻,就弯了下腰,再次道谢:“谢谢老板。”
萧晋笑笑,点燃一支烟,说:“你在这里住了也有几天了,应该知道鲛、小柔、耗子和胖子他们平日里都是什么样子,我这个人不缺钱,也不是特别看重钱,只要你们能用心去做我交代的事情,其它时间基本上就是百无禁忌,奖金什么的更完全不是问题。”
魏天豹闻言重重点头:“我明白,请老板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去做事,绝不辜负您的厚望。”
“嗯,很好!”说着,萧晋将那个文件袋推过去,口气随意道:“看看这个。”
魏天豹不明所以的拿起来打开,见前两页是两个陌生人的档案资料,脸上迷茫更甚,可当他看清这两人都曾待过的监狱和坐牢时间时,瞳孔就缩成了针眼。
仅仅三页纸,他竟然看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才抬起头,双目赤红的望着萧晋,涩声开口:“老板,这……”
“这是我让小柔他们派人去调查的。”萧晋说,“因为时间久远,那个年代又没有电脑和数据库,所以查到的资料和证据有限,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当年,你的父亲就是被这两个人在狱中殴打致死的。”
魏天豹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忽然站起身就是一个超过九十度的深鞠躬,恳求道:“老板,求你给我半个月的假期。”
“别这么着急,坐下说。”萧晋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假期肯定会给你,但不是现在,你就算是要报仇,也得等伤好了呀!”
魏天豹咬着牙道:“杀父之仇,我一分钟都等不了。”
“等不了也得等!”萧晋语气加重,“我费劲查出这些,不是为了把你变成杀人犯的。”
“扑通”一声,魏天豹跪在了地上。“老板,对不起!这两个人害死我爹,我娘的死也跟他们有关,一想到他们还活在这个世上,我的心就跟被火烧一样啊!”
萧晋叹了口气,起身将他扶起来摁坐回沙发,看着他的眼睛说:“虽然我没办法体会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能想象得到你有多么急迫的想要找到他们。不过,我希望你能暂时冷静一下,好好的想一想:如果没有人指使的话,他们两个囚犯怎么可能敢在监狱里杀人?”
魏天豹一呆,接着便陷入了深思。
“你现在跑过去把这两个人给一刀杀了,想想确实很痛快,可是之后呢?”萧晋又道,“在如今这个年代,除非你的反侦察能力一流,否则的话,就只有束手就擒和亡命天涯这两条路可走,可这样一来,害死你父亲的真正主谋就能继续逍遥法外了。
冷静冷静,好好琢磨琢磨,只是弄死两个动手的家伙,你会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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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天豹当然不会甘心,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想将当年害他家破人亡的所有人都亲手送进地狱。
所以,在沉默良久之后,他重新站起来,再次向萧晋深深鞠了一躬,说:“老板,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只能向你保证,从今往后,上刀山,下火海,我魏天豹要是皱一皱眉头,就不是人!”
萧晋呵呵笑了起来,摆手道:“不用说的那么严重,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人还不错的话,以后咱们就当朋友处好了。”
“这是我的……呃,光荣。”
“是荣幸,算了,这个不重要。”萧晋哈哈一笑,又正色道:“根据资料显示,这两个人现在都还活着,而且身体也没啥大毛病,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会突然挂掉,所以,你先压一压自己的火,等下面的人把事情完全调查清楚了,再一起找他们报仇也不迟。”
魏天豹用力点头:“我听您的。”
“另外还有,”萧晋又道,“关于你的报仇方式问题,回头咱们也得好好筹划一下,不能就这么莽撞的跑过去杀人,一下子出了那么多件命案,没人能帮你压下去,毕竟,令尊令堂要是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为了给他们报仇而搭上自己一辈子。”
魏天豹抿了抿唇,低头说:“对不起老板,这个仇,我必须得报!”
“没说不让你报。”萧晋说,“只不过,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而杀人恰恰是其中最愚蠢的一种。
你想一下,那些人害死了你的父亲,也间接导致了你母亲去世,给你的童年和人生带来了那么多的挫折和痛苦,而你却一刀子就把他们给解决了,或许他们连疼痛都感受不了多少,这岂不是太便宜了?”
魏天豹怔住,不解的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具体怎么做,需要慢慢地想,不过……”萧晋嘴角翘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有一点你要清楚,让仇人的余生都生活在痛苦、折磨和深深的悔恨当中,远比直接弄死他们要来的畅快许多。
打个比方说,现在有一个仇人在你面前,给你两把刀,一把锋利至极,一把连锋刃都还没开,你选择哪个?”
魏天豹下意识的就要选择锋利的那个,刚要开口,忽然反应过来,眼睛就慢慢的睁大了。
“明白了?”萧晋见状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说:“钝刀子割肉虽然不爽利,但绝对比利刃要痛快的多。你放心,我既然会把调查结果给你,就做好了帮你完成心愿的准备,安心养伤吧!其他的,等事情都清楚之后再说也不迟。”
言罢,他就向房门走去,魏天豹起身再次弯下腰去:“老板!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魏天豹的大恩人!”
萧晋朝身后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
离开魏天豹的房间,他没有再去找陆熙柔,而是径直出了别墅。坐进车里,点燃一支烟,他转头望向别墅二楼的窗户,想象着此时魏天豹对着两个仇人咬牙切齿的模样,面无表情。
陆熙柔调查能力很出色,所谓谋害魏天豹父亲的“主谋”自然也已经查了出来,但是,对于向魏天豹隐瞒这件事,萧晋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因为,他的目的不单单是要收获一个忠诚的手下,也想适当的疏解一下魏天豹心中的仇恨,让他不至于被复仇的火焰烧死。
如果今天直接就将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拿出来,那此时此刻,魏天豹百分百已经离开了,绝对不会有耐心坐在那里听他的分析,更不可能冷静的思考该怎么报仇。
若只是一两条人命的事儿,他做点手脚,或许还能保住魏天豹,可根据调查结果显示,当年那件事牵扯到的主要人物足足有六个人。
六个人就是六户人家,二十多年过去了,这六户人家的总人口绝对超过了三十人,一旦魏天豹杀出了凶性,收不住手犯下惊天大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可能保得住他。
因此,为了避免他就这么毁掉自己,一点一点的让他慢慢接触到当年的真相是非常有必要的。毕竟,仇恨就那么多,每冷静一次,就能稍减一分,虽然不可能消失,但小火慢慢的烧,总是强过大火焚身的。
一支烟抽完,萧晋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还在龙朔吗?”
半个小时后,他就坐在了龙朔市局附近那家酒店十层的一间套房内,手里端着一个盛有金黄色酒液的玻璃杯,一边轻轻晃动着里面的冰块,一边看着对面的女人说:“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喝威士忌这件事,我就不问了。
但是,我很好奇,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顶级货色?以你的级别,就算薪水再高,应该也负担不起这种动辄几万美金一瓶的好酒吧?!”
住在市局附近的女人,自然只有裴子衿,此时的她身穿一套宽松舒适的棉质家居服,慵懒的窝在沙发里,眼中时而有光芒闪过,像一只正在晒太阳、同时又很危险的猫科动物。
“今天你是专门到我面前来卖蠢、好让我后悔招你加入国安的么?”红唇轻抿一口酒液,她淡淡的说,“别忘了,我的亲弟弟可是差点就娶了董家大小姐的,你觉得我像是一个只靠薪水活着的人么?”
萧晋闻言一怔,这才想起裴家也是军方高干家庭,财富势力只比董家低一点而已,弄点好酒什么的,易如反掌。
拍了下额头,他笑着说:“抱歉!你之前给我的感觉让我完全忘记了你还是一位大家小姐。说实话,即便是这会儿,我也觉得你应该只靠着薪水生活才对,一想到你一边为国为民,一边又骄奢淫逸,脑子里你那种可敬可爱的国家卫士人设就会瞬间崩塌,违和感爆棚。”
裴子衿轻笑一声:“那是你的偏见,或者说,你被电视里那种主旋律的影视作品给洗脑了,特工也是人,不是出家的和尚,也有七情六欲,凭什么不能骄奢淫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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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们是纪律部队呀!”萧晋摊开手,依然不解道,“而且职业性质又可以接触到许多机密,不是应该限制更多么?毕竟,人的爱好就是弱点,国安的领导就不怕你们经受不住诱惑而叛变吗?”
裴子衿愣住,神情充满了疑惑,似乎没想到萧晋会问出这种问题来。“我以为你是在没话找话的跟我闲聊,现在看来,你好像心很乱啊!”
萧晋低头喝酒:“何以见得?”
“严格的纪律和限制这种东西,只有施加在一个群体身上时才会起作用,因为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即便内心再不情愿,也会不自觉的和周围的人保持一致。”
裴子衿说,“如果抛开环境,只针对单独的个体,那么,人体内的反抗因子就会出现,限制越多,效果就越可能适得其反。因此,军队这种集体性质的地方需要铁一般的纪律,而我们需要的,则是信仰。
这种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以你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出来,除非你的心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萧晋摇头苦笑:“被人一眼看透的感觉,果然很不爽。”
“怎么?你不喜欢善解人意的女人?”裴子衿开了句玩笑。
“喜欢呀!可是我不敢喜欢你。”
裴子衿眉毛挑起:“为什么?”
“因为你可能不会喜欢上我,就算喜欢了,也不会是最喜欢。”
裴子衿微笑:“你太贪心了。”
萧晋耸耸肩:“如果我不贪心,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这么说,让你心乱的是女人喽!”裴子衿起身给自己加了块冰,口气随意。
“不全是。”
顿了顿,萧晋又接着道:“确切的说,她们只是一个由头,我好像从春节一过,心里就有点不稳,却又想不出是因为什么。”
“看来,今年对你而言一定至关重要。”
“是啊!”萧晋叹息一声,靠在沙发背上,抬头望着天花板说:“去年我铺好了所有该铺的路,也搬走了所有该搬走的石头,一切都将要正式开始,未来我的这座大楼能盖多高,就全看今年这个地基打的有多牢固了。”
裴子衿歪头深深看了他一会儿,道:“说实话,我始终都不觉得你是个事业型的男人。”
萧晋眼中光芒一闪,笑问:“那我应该是什么?”
“花花公子,纨绔,享乐主义者,不知所谓的理想派,或者……”说着,裴子衿前倾身子,笑的意味深长,“或者,图谋甚大的阴谋家。”
萧晋哈哈大笑:“也就是说,我在你眼里,要么是个废物,要么就是个坏蛋,对吗?”
裴子衿摇头:“阴谋家不一定就是坏人,我是唯结果论者,只要最终结局是好的,那你就算好人。”
萧晋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放下酒杯,正色问道:“邓睿明的案子进行到哪一步了?”
“所有的审讯和证据搜集工作已经基本完成,”裴子衿回答说,“初七年假正式结束之后,我和市刑警队就会将所有的东西都移交给检察院,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半年,案子应该就能审理完结。”
“邓睿明被判死刑的机率有多大?”
“除非有京城司法部门的大领导发话,或者负责审判的法官是位坚定且能顶住任何压力的圣人,否则,他的死刑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萧晋有些意外:“你是说,如果绝对公平公正的话,邓睿明还罪不至死?”
裴子衿摇摇头:“毕竟买陈蕾回来的是他的舅舅,陈蕾的死也属于误杀,找人冒名顶替更是房韦素一手包办,而且,他对你的绑架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罪责很重,但确实还不至死,即便严判,也就是十五到二十年,撑死无期。”
萧晋哑然失笑:“仔细想想,邓睿明也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裴子衿毫不犹豫的说,“公平公正只是法治社会的一个标准,或者说是一个愿景,只要这个世界还是由拥有**和私心的人类来统治,那它就不可能会实现,所以,在我看来,邓睿明该死,那让他去死就不会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毕竟,我利用职权来伸张正义,总比那些利用职权满足私欲的人要强得多。”
“我现在突然想试着去喜欢你了,”萧晋微笑说,“因为咱们两个真的很像,尤其是在破坏规则这方面,都属于统治者最不喜欢、最容易被领导们归入‘危险人士’群体的那一类。”
“还是省省吧,别费那个心思了,我有我的信仰来约束行为,而你却只靠飘忽不定的道德,如果我们在一起了,可以想见,一开始相处时候会充满了愉悦与和谐,但最终肯定要分道扬镳,甚至背道而驰。
到那时,我们之间恐怕连偶尔上上床的朋友关系都没办法继续维持下去。”
说完,裴子衿饮尽自己杯中的酒液,起身伸了个懒腰。线条虽不怎么婀娜,却充满了张力,让萧晋本能的就想起了腰部被夹疼的感觉。
目光追随着女人走进卧室的背影,他一边欣赏穿衣镜中裴子衿换衣服的动作,一边饶有兴趣的问:“我是不是可以把你这句话理解为:你对于我们目前之间的关系很满意,且想要长期的维持下去?”
裴子衿知道他在看着自己,神情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褪去家居服之后,就那么只穿着一套简单内衣走到衣柜前,开始翻找待会儿想穿的衣服。
“你的理解没有错误,我确实是那么想的,所以,你最好别乱动歪心思,感情什么的,对你我来说,除了煞风景之外,没有丝毫作用。”
“好吧!”或许是觉得从镜子里看不过瘾,萧晋端着酒杯来到卧室门口,斜倚着门框又问:“沙夏的案子呢?你又打算怎么解决?”
裴子衿系衬衫扣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有条不紊的扣了起来。“调查报告已经交上去了,结论是人已潜逃,暂时无力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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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夏只是一个杀手,而且也是第一次来华夏执行任务,因此,除了一点关于“马戏团”的情报之外,对于裴子衿没有任何用处,这也是她能干脆的以此来和萧晋做交易的最大原因。
但是,没有用不代表就没有影响,虽说案件调查这种事情无功而返非常正常,可多多少少还是会对裴子衿在领导眼中的工作能力产生无法预测的损害,只不过,相比起“马戏团”的覆灭,她并不在乎这个罢了。
这时,萧晋见她穿好裤袜之后居然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棉质修身洋裙,挑了挑眉,走过去将酒杯放到一边,等她套在身上之后,便主动伸手帮她拉上后背的拉链。
“我还不知道,你居然也会穿裙子。”他双手轻抚她变得优雅婀娜起来的腰部线条,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望着镜子里柔美许多的女人说。
“我虽然平日里比较强势,但也不算男人婆吧?!”就像当他不存在一样,裴子衿对着镜子左顾右盼,整理着衣服不规整的地方,“而且,很多卧底行动是需要我们在短时间内适应任何角色的,我现在穿的这条裙子,已经算是相对比较中性的了。”
“哦?”萧晋的眼睛亮了起来,轻嗅着她耳后的脖颈说:“那不知我是否有幸可以见识一次裴大长官的卧底扮演呢?”
耳后触电般的麻痒感觉终于让裴子衿无法再保持淡定,头不自觉的歪向一边,将修长的脖颈更多的展现在萧晋的面前,闭上眼问:“你想见识什么样的扮演?”
萧晋稍一迟疑,嘴角便翘起一丝邪邪的弧度,咬着她的耳垂说:“有一部老电影叫《真实的谎言》,你有没有看过?”
裴子衿笑了:“这电影可跟你的年纪差不多,亏你想得出来。”
萧晋不管她说什么,只是问:“好么?”
“不好!”裴子衿突然神色一变,沉着冷漠就再次回到了她的脸上,后背将萧晋顶开,转过身看着他说:“我和你上床只是想解决生理问题,没有取悦你的义务。”
“你利用我解决自己的问题,适当的付出一点报酬,也是应该的吧!”萧晋还不死心。
裴子衿白他一眼,弯腰从柜子下面拖出一个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双大红色的高跟鞋,扶着他的肩膀边穿边道:“我不是那些被你忽悠的五迷三道的女人,你的无耻在我这里只能收获嘲讽,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试试总没什么损失,万一成功了呢?”萧晋厚着脸皮道,“再说了,过了初七,你这边的工作就要告一段落,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点深刻些的印象,也好在重逢的时候能快速的进入状态嘛!”
他话音未落,刚刚才把脚全踩进高跟鞋的裴子衿像是没有站稳一样,扶着他肩膀的手紧了一下,但紧接着便若无其事的走到梳妆台前开始补妆。
“确实,沙夏供述的情报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整理,回到京城后,如果上级没有新任务安排的话,我会立刻全力调查有关‘马戏团’的一切,估计都没有时间来给你送你的相关证件,不过没关系,我的徒弟应该能够胜任这个工作。”
“好吧!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萧晋道,“顺便说一句:你现在的样子很美。”
“谢谢!”裴子衿最后对着镜子拢拢头发,然后起身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笑靥如花地说:“楼下这两天新开了家意大利餐馆,陪我共进晚餐吧!”
深夜,当他躺在床上等待去洗澡的裴子衿时,房间里的灯光、除了床头昏暗的台灯之外,突然全都熄灭了,紧接着房门被推开,短发向后梳拢到一起、穿了一条黑色吊带紧身包臀超短裙的女特工走进来,在他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中,跳起了令人血脉喷张的艳舞。
一曲结束,他只来得及问一句“你从哪儿找来的裙子”,就被火辣到近乎粗暴的热情埋没。
第二天,他揉着酸痛的老腰告别裴子衿来到医院时,很意外的在住院部楼下碰到了董雅洁。
“新年好啊!我的屁……嘶!疼疼疼,女侠饶命!”
董雅洁松开他的耳朵,没好气道:“大过年的就惹人厌,老天怎么还没收了你呀?”
萧晋揉着耳朵嬉笑:“我都还没有收了你,天哥怎么会舍得收我呢?”
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董雅洁和他一起并肩走进电梯。
“小纯的情况怎么样?”她问,“等初七医院的工作人员全都正式开始上班,她的手术就要提上日程了,事关她的生命,可马虎不得。”
“放心吧!”萧晋说,“你当她是女儿不假,可我也跟她爹没啥两样,不可能不多加注意的。”
董雅洁自动忽略了他话语里占便宜的成分,叹息一声,说:“说起来,那丫头懂事的有点过分,都已经被父母抛弃了,还将认别人做养母视为背叛,比你还让人头疼。”
“她要是没这么懂事,你还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想做她的母亲吗?”萧晋反问一句,随即表情就变得阴冷下来,“不过你也不用发愁,她的父母已经找到了,现在正被我关着,只要手术成功,他们就会过来断掉她最后的念想。”
董雅洁微微一怔,犹豫道:“那毕竟是小纯心心念着的亲生父母,我们这样替她做决定,真的合适吗?”
萧晋沉默片刻,说:“小纯还有个弟弟,你是知道的,但你知道她弟弟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董雅洁摇头。
回想起昨天那对垃圾夫妻所说的话,萧晋额头的青筋就忍不住直跳,深吸口气才压住怒火,沉声道:“以前我只以为他们是因为贫穷和重男轻女才抛弃小纯的,直到昨天下午我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连畜生都不如——小纯的弟弟被他们卖掉了,卖了一万八千块钱。”
“什么?”董雅洁大吃一惊,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说:“该死!他们真的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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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确实该死,但是,就像你说的,那毕竟是小纯的亲生父母。”来到病房门前,萧晋握住门把手,叹息着说,“我们不经她同意就断掉她和父母的羁绊,已经很过分了,如果手上再沾染她至亲的鲜血,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了。”
董雅洁闻言沉默一会儿,也叹了口气,说:“算了,远远的将他们打发了,只要别再来打扰小纯安静幸福的生活就可以了。”
病房里,宋小纯正在喝苏巧沁喂到嘴边的肉粥,看到萧晋和董雅洁进来,立刻就甜甜的叫到:“师父早上好!雅洁阿姨新年好!”
“嗯,小纯真乖!”董雅洁走到床边,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小丫头怀里,宠溺的说,“收好了,千万别被你师父骗走,知道吗?”
“骗?”宋小纯茫然的眨眨眼,“压岁钱不就是应该交给师父保管的吗?”
董雅洁立马扭头去看萧晋,满脸的鄙夷。
“呵呵,那啥……”萧晋讪讪的挠挠头,解释道,“小纯现在每天都住在医院里,也没花钱的地方,我先帮她收着,等她出院后再给她嘛!”
“你敢不给试试!”威胁了一句,董雅洁又对宋小纯说:“记住自己的压岁钱一共有多少,回头出了院就管他要,少一分就给阿姨打电话,阿姨会帮你收拾他的。”
宋小纯眉头皱在了一块儿,犹豫道:“谢谢阿姨!可是……可是师父要花我的钱,我是愿意的呀!”
这话说的董雅洁一阵心酸,忍不住将小丫头抱在怀里,亲亲她光溜溜的头顶,然后看着苏巧沁手里的粥碗说:“苏女士,剩下的让我来喂吧!”
中午,萧晋离开医院到据点别墅接上陆熙柔,然后驱车驶往衙门大院。
快到地方的时候,陆熙柔见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开,就忍不住出声道:“这大过年的,你打算空着手去我家?”
萧晋就笑:“陆大小姐,慎言,你这已经无限接近于替你爸索贿了,大过年的就这么坑爹,不太合适吧?!”
“去你的!”女孩儿推了他一把,认真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妈可是把你当成我的男朋友了,之前给她打电话,还说一大早就去市场采购,怕你吃不惯南方菜,特地买的都是北方菜常见的食材,而且还要撇开保姆亲自下厨,你这么空着手,好意思吗?”
“这样岂不是正好?”萧晋一脸无所谓的说,“我这么无礼,你妈肯定会讨厌我,兵不血刃的就解决掉这个大难题,我……”
“兵你妹!刃你妹!”陆熙柔气急,用力捶了他两下,视线往窗外一溜,就大声道:“靠边停车,你给我麻溜的去那家超市里买两瓶好酒,再买一盒玉颜金肌套装,我妈惦记很久了,一直嫌贵,不舍得买。”
萧晋踩油门的脚丝毫不动,只是问:“你认真的?”
陆熙柔不说话,他扭脸一瞧,见她眼睛里竟然都开始泛起雾气,就默叹口气,说:“安啦!我的产业都在龙朔境内,过年来你家吃饭,怎么可能不趁机好好巴结一下本地的大老爷?
东西早就准备好了,要是连这种事都要指望你提醒,小爷儿还混个屁?趁早回家抱着媳妇儿生娃去得了。”
“真的?”陆熙柔一眨眼,所有的雾气就都消散无踪,开心的问:“你都准备了什么?”
知道又上了这姑娘的当,萧晋无奈的摇摇头,也不卖关子,回答说:“给你妈的自然就是玉颜金肌套装,给你爸的,是我托秋语儿从京城买来的一块古董老坑洮砚,两件礼物加在一起的价值超过了三十万,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上纲上线起来,可真够你爸喝一壶的。”
陆熙柔满意的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不错不错,算你有孝心,本小姐原谅你之前的淘气了。”
萧晋余光瞥瞥笑的像花儿一样的姑娘,脑仁儿就习惯性的疼了起来。
估计大院的门卫早就接到了通知,所以非常干脆的就放了行,他的车刚刚在二号院前停好,院门就被打开,陆熙柔的母亲、龙朔的一把手夫人孔雅秀笑眯眯的站在门里,眉眼间都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妈。”
陆熙柔叫了一声跑过去,却换来母亲的一顿嗔怪:“多大的人了,还蹦蹦跳跳的,没一点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萧晋从后备箱拿出东西,快步走上前说:“阿姨,怎么能劳驾您出来迎接呢?刚才吓得我都不敢下车了。”
“说什么呢你?”孔雅秀还没出声,陆熙柔就抢着开口道:“我妈是在接我,你是跟着我沾光的,懂吗?”
“臭丫头怎么说话呐!”孔雅秀宠溺的在女孩儿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就对萧晋笑道:“小萧啊,你别听小柔瞎说,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你看看你,就是回家吃顿便饭,还带东西做什么?”
每听孔雅秀提一个“家”字,萧晋的心脏就会狠狠的跳动一下,等她说完,郁闷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不得不硬挤出一个笑容道:“应该的,年前就听小柔说阿姨您很喜欢我做的这点小玩意儿,但是一直都没时间,现在总算有了空闲,要是再不给您送来的话,小柔肯定不会轻饶了我。”
没有父母不喜欢听自家的孩子在一段感情中处于主导地位,孔雅秀的脸顿时就笑开了花:“好好,你能有这份心,阿姨就高兴,别在这儿站着了,怪冷的,赶紧进屋吧!”
到了屋里,没见到陆翰学,萧晋就问:“阿姨,陆叔叔还没有下班吗?”
“他早回来了,这会儿正在书房里呢,你直接过去就行。”
萧晋点点头,将玉颜金肌套装留在客厅,单拎着那方洮砚来到书房门前敲了敲,听见里面陆翰学的准许,才推门走了进去。
陆翰学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见他进来,就示意了一下沙发,淡淡说道:“自己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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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发现这间书房和上次来时一样,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原来挂在墙上的那幅“厚德载物”,换成了另外四个字:正大光明;跟陆翰学上次送给他的那幅一模一样。
能把不够正大的正大光明挂在墙上时时提醒自己。萧晋心中立刻判定:陆翰学正直与否另说,但绝对是个非常认真且自律的人。
“还记的上次在这个房间里我都跟你说过什么话吗?”
萧晋还没有从墙上收回目光,陆翰学的声音便突兀的响了起来。他连忙把视线转过去,笑着道:“您上次说了很多话,总不会让我给您全都背一遍吧?!”
陆翰学冷哼一声,瞥了墙上那幅字一眼,说:“跟那四个字有关的。”
萧晋仔细回忆了一下,就正色道:“您告诫我遇事要多考虑转圜和妥协的余地,不要一言不合就动刀子,还送了我俩字儿,慎言。”
“嗯。”陆翰学点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又问:“可你是怎么做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萧晋要是还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就可以买块豆腐直接撞死了。
淡淡一笑,他坦然的直视陆翰学犀利的目光,说:“我就是严格按照您的教诲去做事的呀!”
陆翰学闻言眉头一皱,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萧晋不是蠢货,相反还极度的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时候还在我面前撒谎是没有一点好处的,可是,如果他没有撒谎,那邓睿明是怎么回事?
杀人!绑架!国安的人都出面了,典型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里有一点妥协的意思?
“如果陆叔叔您是觉得我在邓睿明事件上出手狠辣的话,”萧晋接着说道,“那我建议您换个角度去看。”
“什么角度?”陆翰学问。
“邓兴安的角度。”萧晋无声一笑,“他的官位还保留着,不是吗?”
陆翰学心中一惊,脱口道:“你真正的目标是他?”
萧晋不置可否:“也不全是,毕竟还有一条冤魂死在邓睿明的手上,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放过他。”
陆翰学缓缓眯起了眼,再一次认真的审视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来。
浓眉,大眼,相貌并不帅气,但线条柔和,微笑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和亲切,让人只觉得是个很讨人喜欢的晚辈。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晚辈,却轻而易举的将高官、巨富、司法和特工玩弄于股掌之间,本以为他只是出手狠辣不留余地,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他的格局。
小小年纪,五品大员的官位在他眼里竟然只是区区一个“余地”,这种手段,这份气魄,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他到底是谁?来自哪里?想做什么?何以如此胆大妄为?
“其实,”这时,萧晋又再次开口,“陆叔叔您完全没必要把这件事看的那么严重,我和邓兴安无冤无仇,如果有可能的话,自然不会吃饱了撑的非要去招惹他。
但是没办法,邓睿明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而我要想在龙朔安安稳稳的做生意,就必然要将这块拦路石给搬开。
陆叔叔,您觉得在什么情况下,邓睿明才会放过我、并永远都不找我的麻烦?”
陆翰学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
萧晋记得很清楚,这位陆书记说过他正在戒烟。很明显,此时此刻,他的心情肯定十分的不平静。
“你可以来找我,”数分钟后,陆翰学终于开口,“就冲你和小柔的关系,这点小忙我不可能不帮你。”
“首先,谢谢陆叔叔关爱。”萧晋笑着说,“但是,虽然我不从政,但我知道,政客之间是没有什么友谊的。先不讲您去找邓兴安说过之后算不算欠他一个人情,光是邓睿明会不会听这一点,您就无法保证吧?!
毕竟,像邓兴安那种严谨的人,是不可能没管教过自己儿子的,可邓睿明依然敢犯下那种滔天大罪。”
陆翰学自然知道他说的没错,叹息一声,说:“那样总好过你这样行险吧?!”
“人活着,有些险总是要冒的。”萧晋略有些无奈的说,“我的事业牵扯到了方方面面,它不单单承载着我的野心和梦想,还是囚龙村村民富裕起来的希望,我不能、也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它。
退一万步讲,我的精力有限,没办法在做事的同时还要分心去应对一位知府公子无休无止的刁难,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我都必须一劳永逸的摆平邓睿明这个麻烦。
恰好,我调查出了他曾杀过人,这就等于他把刀亲自交到了我的手里,我没理由不用。”
“那你报警让警方抓他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策划出一场绑架案来?”陆翰学道。
“呃……陆叔叔,您就算对我做事的方法不满,也不能啥帽子都往我脑袋上扣吧?!”萧晋挠头道,“我要是有能力想让邓睿明干啥他就干啥,那还费那么大的劲做什么?”
陆翰学又冷哼一声,说:“就算不是你策划的,你的手脚也肯定不干净。”
萧晋嘿嘿一笑,讪讪地说:“那啥,我真没做啥,就是一听说他要绑我,就找了个机会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他而已。”
听了这话,陆翰学虽然对他的行事风格依然颇有微词,但心里却舒服了许多。
因为萧晋肯对他坦白,无论话语还是态度,都做足了一个晚辈的本分,这起码说明了一点,萧晋对他还是很尊敬的。
“你小子的胆子可真不小,”笑着摇摇头,他说,“为了坑死邓睿明,竟然连夏凝海的独生女儿都敢利用。”
萧晋一脸无辜的摊开手:“我只是选择了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其它什么都没做。”
“所以我才说你胆大包天!”陆翰学夹烟的两根手指隔空点点他的脑门,没好气道,“什么都不能确定,就敢发动那么危险复杂的计划。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个环节没有按照你所想的进行,又该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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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从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还是照顾陆熙柔的心情,萧晋都必须对陆翰学保持足够的尊敬。而且,抛开各种客观因素不谈,陆翰学在他面前也算是一个合格的长辈,至少,如果没有将他视为亲近晚辈的话,身为一名官员,有很多话是不可能对他讲的。
“跟您说实话,”他面带微笑,眼神中浮现出这个年龄段年轻人特有的骄傲之色,“我还真想过事情出了意外该怎么办,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节点都考虑过,并且也都想好了解决办法。
怎么收拾邓睿明都无所谓,因为他罪有应得,可夏愔愔小姐毕竟是完全无辜的,我绝不可能在无法确定安全的情况将她牵扯进来。
陆叔叔,您可以认为我做事心狠手辣,或者不择手段,但有一点,我可以坦然且毫不谦虚的告诉您,我的不择手段只会用在应该被用的那些人身上。”
这番话让陆翰学非常的惊讶,心中对萧晋的评价也跟着相应又往上调高了一个层次。
因为,能够只选择一个时间点就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极高的眼界和统筹全局的能力,萧晋不但做到了,还想好了所有意外发生后的补救措施,这就已经不单单是能力的范畴了,而是天赋!
这个年轻人有着惊人的战略天赋,目前来看,执行能力似乎也不错。战略、战术、战力,一样不缺,何止帅才?
只是可惜,他也有聪明人都有的毛病,那就是太狂了。恃才傲物的人,在官场是混不下去的。
如果他能从政,将来再跟小柔结婚……
想到这里,陆翰学摇了摇头,因为他根本就想象不到如果萧晋收敛了性格去从政,将来能够达到怎样的高度。
叹息一声,他又掏出一支烟丢过去,说:“夏凝海那人外表看着儒雅,其实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粗豪的渔民,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才让他不追究坑他闺女这件事的?可别说他没看出来。”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萧晋点着烟,苦笑道,“他在赶往现场的路上就什么都想明白了,到了地方还专门把我叫进车里训了一顿呢!”
“就只是训了一顿?”陆翰学高高的挑起眉。
“呃……那啥,”抓抓头发,萧晋略有些讪讪地道,“我、我说了,您可不准生气。”
陆翰学笑了一声:“先说来听听。”
“我把邓兴安的使用权跟他共享了。”
“什么?”陆翰学霍然起身,撞的书桌一阵叮里咣当响,杯子里的水都洒了出来浸湿一份文件,可他却根本视而不见,眼睛只是愤怒的盯着萧晋,大声道:“不管邓兴安有什么错处,他都是朝廷命官!
萧晋,你竟然敢驱使一位五品堂上官如走狗一般,内心对朝廷可还有半分敬畏?简直胆大妄为!”
陆翰学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在萧晋意料之中的,毕竟他也是官,而且只比邓兴安高了半级。打个比方说,你好不容易**丝逆袭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却发现这个巅峰在一个小辈眼里跟撒尿和泥玩儿的小土堆没啥区别,怎么可能不怒火万丈?
想想门外的陆熙柔,萧晋默叹口气,摆出犯错学生一样的姿态,刚要开口,房门忽然被人推开,身上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孔雅秀走进来,一脸不解的问:“怎么了?刚才怎么那么大动静……老陆,你这吹胡子瞪眼的,干嘛呀?”
“阿姨!”萧晋站起来,面带尴尬的解释道:“没事儿,您别担心,是我刚刚说错了话,惹陆叔叔生气了。”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只要是被认可的姑爷,一般丈母娘都会当成半个儿子一样看待,孔雅秀自然不会例外。
“老陆,我跟你讲,你在外面有多大的谱儿,我不管,但这是家里,不是你的衙门办公室,小萧也不是你的下属,你的那点官架子摆不到这里来,知道吗?”
“去去去!”陆翰学不耐烦的挥挥手,“我跟小萧在谈很重要的事情,你瞎掺和什么?回去做饭去!”
“我才不管你在谈什么事情呢!”孔雅秀非但不走,还上前一步,瞪眼道,“小萧一向都很懂事,不但治好了小柔的病,还把一家公司全权交给她打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人家孩子好不容易来家里吃顿饭,不就是一句话说的不对么,指出来就是了,这拍桌子砸板凳的是想干嘛?”
“你……”陆翰学气的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萧晋见状赶紧对孔雅秀道:“阿姨!真的没事儿,陆叔叔也没有跟我发多大的火,也没有拍桌子什么的,刚才那动静是不小心碰的。
另外,晚辈说错了话,被长辈教育教育也是应该的,陆叔叔能有今天的地位,吃过的盐肯定比我吃过的米要多得多,随便教导我一句半句的,就够我受用终身了,有长辈管教的孩子才能成材嘛!所以,您千万别生气,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儿!”
一番小话儿说的,孔雅秀是越听越满意。有才华,有能力,懂礼貌,知道尊敬长辈,还很有钱,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好,既然小萧你这么说,那阿姨就不掺和了。不过,你记住,在这个家里,老陆就只是小柔的父亲,不是什么大老爷,知道吗?他说得对,你就听着,要是不对还倚老卖老,你也甭怕,跟阿姨说,阿姨是会坚决站在你这边的。”
如果把这番话里的“阿姨”换成“妈”,不会有半点违和感。体会到这一点的萧晋欲哭无泪,却还得做出感激开心的样子说:“谢谢阿姨,我会的。”
孔雅秀满意的走了,萧晋送到门口又关上房门,这才转身对陆翰学说:“陆叔叔,您先消消气,事情并没有您所想象的那么严重。我跟夏凝海都没想过做什么触犯法律的事情,更不可能会利用邓兴安的权力来作奸犯科,就算会,上面不是还有您盯着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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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孔雅秀的出现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还是萧晋这记马屁拍到了点子上,陆翰学眼里的火焰稍稍弱了一些,哼了一声,坐回椅子里,讥刺道:“连‘使用权’和‘共享’这样的名词都整出来了,你还敢说不打算作奸犯科?”
“这是我用词不当了,您多担待。”萧晋扯了几张纸巾,走到桌旁一边擦拭之前杯子里洒出来的水,一边说道,“我是个生意人,在华夏这个特殊的体制环境下,不可能不想方设法的亲近官员,毕竟就算我们再有钱,也不如有权。
说句不好听的,别看我现在资产也上亿了,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也算大人物了,可若是一个权贵都不接交,您信不信下面县里卫生部门或者消防部门的一个小科长就能把我折腾的死去活来?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之所以保留住邓兴安的官位,说白了,也只不过是想在龙朔的地界儿找个靠山、弄把保护伞罢了。所谓的‘使用权’,你完全可以理解成和那些和官员送礼的生意人目的一样,区别仅仅是他们送钱送物,而我选择了抓小辫子。
另外,要说靠山,关系更亲近的陆叔叔您显然比邓兴安要合适的多,但是,您太有原则性了,我做事稍微激进一点,您就发这么大的火,可以想见,以后我的生意您并不一定会全力支持,所以……嘿嘿,您应该能理解的吧?!”
听完这样的解释,陆翰学的火气就消了大半,尽管心里对于萧晋玩弄官员的行为还是很不舒服,但至少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指指墙上那四个字,他严厉道:“上次我送你的这四个字,你是不是出门就丢了?哼!别把什么责任都往体制上推,老子不是那种一被忽悠就浑身热血的愤青。
华夏虽然各种各样的问题很多,但有句话老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只要你行事光明正大,我自然就是你最强有力的后盾,别说什么小科长,就是省里的领导要办你,老子也敢跟他怼!知道吗?”
“知道知道。”萧晋点头如鸡吃米,然后又故意撇了撇嘴,说:“陆叔叔,您这话虽然说得很有道理,可拿来忽悠小子,是不是有点……欺负人啊?
像您这么正直无私的官员,明明但凡是个行事光明正大的商人,您都会做他们的坚强后盾,偏偏说的像是只对我有所关照一样,画饼也不带您这样画的呀!”
这话看似埋怨,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是在拍马屁,跟“领导您怎么可以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有异曲同工之妙,用来恭维正直、或者自认为正直的官员再合适不过了。
当官的都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哪有什么真正的铁面无私两袖清风?不祸害百姓就算难得的好官了。
陆翰学是个好官,所以,听到萧晋这样隐蔽又充满小心思的马屁,心里最后那点儿不舒服就彻底的消散无踪,摇摇头,指着他笑骂道:“你小子,真真是滑头一个。”
萧晋嘿嘿一笑,适时掏出拿来的那个盒子摆在陆翰学面前,说:“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上次在这儿给您研墨,发现您的砚台有些年头了,所以我就趁着有朋友去京城,给您淘换来了一方老坑洮砚,您瞅瞅,可还合心?”
陆翰学虽说算不上书法大家,但也是个书画爱好者,自然听说过华夏四大名砚之一的洮砚,更何况萧晋还说是老坑洮砚,那就更加的稀有和珍贵了。
打开木盒,只见盒底露出一方圆饼形状的砚台,颜色碧绿,分上下两层,上面雕刻有精美繁复的环形花纹,中心有个小小的凸起把手,就像是古时候的铜镜一样,甚是雅致。
“我那个朋友回来跟我说,”这时,萧晋又开口道,“这方铜镜砚有个名字,叫‘得失鉴’,取自《新唐书》魏征列传里李世民的一句话,至于是什么,您肯定知道,小子就不多嘴了。”
只一眼,陆翰学就喜欢上了这方洮砚,但他知道,以现在的老坑洮砚市场行情而言,哪怕是新砚,价格也都要数万元,而萧晋送来的这方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说是古董都不为过,那价钱,可就不好说了。
不动声色的将木盒盖上,他斜乜萧晋一眼,问:“花了多少钱?”
萧晋一脸心虚:“没、没多少。”
“说具体数字,而且得说实话!”
“您管多少钱干嘛?给您您就用呗!”
陆翰学不说话了,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办法,他只好乖乖回答:“这砚台是辫子狗朝末民国初的物件儿,不值什么钱,还不到二十万呢!”
饶是陆翰学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还是被“二十万”这个数字给惊的不轻,眉毛一挑就要开口,却听萧晋又道:“不过,您可千万别在意这个,我是您的晚辈,过年送点东西到家里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我又不求您办事,对您的职业操守完全没有影响的。”
陆翰学沉默片刻,又问:“我要是坚持不收,你会怎么做?”
萧晋想都不想就道:“我会去找孔阿姨告状,说您不待见我。”
陆翰学一呆,随即就是一阵哭笑不得,捧着木盒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打开放进去,然后说:“臭小子,下次要是再送文房四宝,就送新的,这整来一个古董,你让我是用?还是不用啊?”
“用呗!”萧晋无所谓道,“也就十几万的东西嘛!不说别的,小柔有个屎黄色的包包,您见过吧?!那玩意儿就小三十万呢,她不也照样挎着出门?”
陆翰学闻言,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训道:“这是钱的事情吗?古董是什么?那是先人给我们留下来的文化遗产,它们所承载的历史和价值,是区区一点钱财就可以相提并论的么?
另外,你回去就跟小柔说,不准她再背那么奢侈的东西招摇过市,老子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架不住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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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之所以会在陆翰学面前做足了晚辈的样子,除了不想让陆熙柔不开心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他必须这么做。
人人都知道,在华夏,和谐、稳定是大于天的,无论是体制内还是体制外,一派安宁风平浪静才是领导们最喜欢看到的景象,不求无功,但求无过,老一辈革命家摸着石头过河的勇气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陆翰学作为一名合格的体制内官员,激进和危险的行为自然会引起他的注意和反感,也因此,关于邓睿明事件,萧晋必须用尽量低一些的姿态来解释,把事情限制在长辈教训晚辈的范畴之内,才不会导致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
说白了,这还是他一贯喜欢使用的套路——打感情牌,如果董雅洁也在这里的话,心里一定会好受许多,毕竟连一位从四品的朝廷大员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萧晋给下了套。
可以说,陆翰学算是萧晋在开始自己事业计划之前最后的一道小障碍,摆平了他,明天才算畅通无阻。
皆大欢喜之下,一顿午饭自然吃的和谐无比,至少表面上很和谐,因为萧晋私底下却是胆战心惊。
孔雅秀对他真的像是个丈母娘一样,各种嘘寒问暖、夹菜盛饭,没有一丁点副部级夫人该有的架子,萧晋是真担心她突然问出一句“你们也都老大不小的了,打算什么时候把婚结了”这样的话来。
好在她没问,这顿饭算是有惊无险的吃完了,离开的时候,因为喝了酒,她坚持让陆熙柔开车送萧晋,于是,两人一起离开了衙门大院二号楼。
“你今天的表现不错,值得表扬!”开车出了大门,陆熙柔伸手拍拍萧晋的脸,笑容灿烂。
萧晋捉住那只暖玉一般的小手,张嘴就咬了一口。
“啊!”陆熙柔缩回去,恼道,“你干什么?死变态!”
“要是再去你家几次,老子就真变态给你看!”萧晋没好气道,“本来还琢磨着要怎么趁这次机会妥善的解决掉你父母的误会。
现在好了,你爸逮住邓睿明的事情把我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你妈又拿我当只大金龟一样伺候,搞得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照这个样子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得问咱们啥时候要孩子了。”
陆熙柔撇撇嘴:“瞧你那点儿出息,这有什么好发愁的,回头找个机会说咱俩分手了就行呗!”
“那你最好说是因为你看上了别人把我给甩了,”萧晋郁闷道,“小爷儿还要在龙朔混呢,可不想得罪这里最大的官老爷。”
“你想的美!”陆熙柔可爱的皱皱鼻梁,说,“像我这种娇滴滴的柔弱女孩子,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分手一定是因为你劈腿了。”
萧晋翻个白眼:“那你还是找把刀捅死我得了。”
陆熙柔咯咯娇笑。笑完又问:“你下午去哪儿?回医院吗?”
萧晋想了想,说:“去凌光国际酒店。”
女孩儿柳眉微挑:“怎么,被我爸妈给整郁闷了都不够,还要找黑寡妇拿鞭子抽一顿?”
萧晋斜乜她一眼,说:“陆熙柔小姐,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老板要去哪儿、要见哪个女人,还轮不到你这个下属员工吃醋吧?!”
“下你妹!吃你妹!”陆熙柔一连狠狠捶了他两下,小嘴高高撅起,却打方向盘拐进了驶往凌光国际酒店方向的道路。
到了地方停好车,女孩儿推门就要走,萧晋叫住她,掏出支票薄快速的写了一张撕下来递过去,说:“还不知道你有驾照,这个你拿着,下午没事儿的话,就去买辆喜欢的小车开吧!”
陆熙柔不接,臭着脸说:“送给我车,好让我以后再也没了夜不归宿的理由,时间一长,再跟我爸妈说分手的事情也能显得更加合理一些,萧大老板,你这温水煮青蛙的功夫倒是玩儿的挺溜啊!”
萧晋满头黑线,直接将支票塞进她的领口,撇嘴道:“挺漂亮一姑娘家,说话咋那么不招人待见呢?这是老子的员工福利,给你你就拿着,要是一辆车就能把你这个麻烦解决掉,信不信老子早把你家变成4S店了?”
女孩儿嘴角翘了翘,从领口里扯出支票一瞅,嘴巴就又高高撅了起来:“才三十万!萝莉控死变态,你也太欺负人了吧?!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给巧沁姐买的车落地可是超过了八十万的!”
“你是不是傻?就你爹那身份,我给你一辆八十万的车,你要是敢开出去,信不信你爹会大义灭亲?再说了,巧沁让我睡,你也让我睡吗?”
“我……我给你干活了呀!而且还都是特别耗费精力的活儿,比跟你睡可累多了。”
“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等哪天你让老子睡了,就会知道那一点儿都不轻松。”萧晋臭屁哄哄的说着,朝女孩儿伸出手,又接着道:“算了,既然你嫌少,那就把钱还给我吧!仔细想想,今天送你车,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增加你爹妈的误会呢。”
“已经送出来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臭不要脸!”笑骂一句,陆熙柔就跳下车,欢快的跑掉了。
萧晋无语的摇摇头,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乘电梯来到十八层,推了推贾雨娇办公室的门,居然没推开,他只好咣咣敲门。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露出一张久违的扑克脸来。
“呦!石三,好久不见,新年好呀!”他笑着打招呼道。
石三难得做出一个勉强可以被称之为微笑的表情,微微弯腰说:“萧先生好!”
“是小猴子吗?正想找你呢!快进来,帮姐拿拿主意。”
办公室里面传出贾雨娇的声音,萧晋对石三点点头,就抬步走了进去。
“哎呀!多日不见,娇姐姐越发的娇嫩美丽了呢!想死小弟了,快让小弟抱抱……不让抱,摸摸也……啊!疼疼疼……姐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啦!”
听着里面大呼小叫的声音,石三的眼神就慢慢变得温柔起来,只是片刻后又叹息一声,关上门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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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萧晋顺手抓住松开自己耳朵的手,一边把脉,一边笑嘻嘻的看着眼前气质独特、韵味儿十足的女人说:“娇姐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哦!”
贾雨娇的目光中有头疼也有温柔,娇嗔道:“真希望姐姐发财,就别光想着吃豆腐占便宜,待会儿可得好好给姐姐出出主意,知道吗?”
“行,别说出主意了,就是出汗都行。”
贾雨娇赏给了他一对妩媚的白眼。
片刻后,萧晋放下贾雨娇的手,表情认真道:“姐,你这个春节可是喝了不少酒,也吃了不少油腻的东西啊!就不怕哪天早晨起来从镜子里发现小肚子变圆么?”
贾雨娇笑笑,满不在乎道:“不怕,你教给我的那套动作比普拉提都厉害,这个春节我不但没胖,还瘦了两斤呢!”
萧晋摇摇头,拿起她办公桌上的便签纸和笔,边写边道:“接下来这半个月,吃饭尽量清淡一点,我现在给你开个药茶方子,回头让人抓来泡茶喝,每天一杯,养胃护肝,排毒通便。”
贾雨娇眼神柔柔的看他写完,便握住他的手,说:“小猴子,有你真好!”
“是吧是吧!”萧晋贱兮兮的挑眉道,“我告诉你,这还是白天,要是到了晚上,尤其是在床上,好处才多呢!有诗为证: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上炕认识娘们儿,下炕认识鞋;说的就是小弟我啦!”
“呸!不要脸!”贾雨娇笑的花枝乱颤,特别是那两颗被紧紧束缚在衣服里的大球,真的很颤。
面对这样的美景,身为一名合格的绅士,自然得行注目礼,而且离得越近越有诚意。
于是,萧晋的脑门上就挨了一巴掌。
“行了,别闹了,说正事儿!”贾雨娇拿给他几张宣传彩页,说:“这是姐姐在省城刚刚装修完的一家酒楼,主打野山菌养生概念的,什么手续都办好了,各方面该打点的也打点完了,今天开始试营业,只等着把火烧起来就盛大开业了。
可是,中午那边的经理跟我汇报说,从上午开始,酒楼门口就聚集了一些面目凶恶的人,也不找事儿,就三三两两的蹲在不远处抽烟,路过的人都被他们吓得绕道走,更别说来吃饭的了。可怜姐姐新店试营业的第一天,竟然连一壶茶都没能卖出去。”
萧晋闻言眉头蹙起,翻看了几眼彩页,说:“这明显是江湖人的套路,姐姐你是得罪了省城哪个码头的大佬了吗?”
“怪就怪在这里,”贾雨娇郁闷道,“早在酒楼装修完工之前,我就已经将省城该拜的码头都拜过了,而且也跟所有的大佬都没有任何利益纠葛,只是一家酒楼而已,抢占不了他们什么资源,也坏不了他们什么事儿,根本没理由为难我呀!
江湖中人讲究和气生财,说句涉嫌自夸的话,姐姐在龙朔也算个人物,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犯不上因为那么一个小店面跟我结仇吧!”
萧晋仔细一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就又问道:“你打听过了么?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贾雨娇摇头:“倒是有几个平日里就消息灵通的人说话口气不对,我怀疑他们知道些什么,但人家不说,我总不能硬逼人家说。”
萧晋沉吟片刻,道:“你再仔细想想,这次不局限于江湖了,官府、生意场、竞争对手之类的都想一遍,看看是不是什么地方疏漏掉了。”
“我已经想了好几遍了,都没有,刚刚石三在这里也跟我对照了一遍,”贾雨娇叹着气说,“你就算觉得姐姐是个马虎蛋,但总不会怀疑石三的严谨性吧?!”
萧晋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能跟陈正阳扯上关系吗?”
贾雨娇无奈的摊开手:“我也怀疑是他,但还是那句话,现在我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呀!”
萧晋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便笑了笑,安慰她说:“你也别这么着急,既然对方没有找事儿,只是弄一帮人堵门,就肯定还有后招,幕后黑手不可能只是吃饱了撑的逗你玩,迟早都会现身的。”
“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只是姐姐这会儿心里完全没底,而且酒楼是最需要人气的地方,现在这么天天被人堵着,还没正式开业,人气就要散掉了,上千万的投资说不定都要打水漂呢!”
“好了好了,”萧晋轻抚她愁苦的眉心,柔声哄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现在就陪你去一趟省城,好好打听一下这件事,好不好?”
贾雨娇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微微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说:“不、不用了,你那么忙,跟着来回跑做什么?能给姐姐出出主意就行。”
萧晋哑然失笑:“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半仙儿,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能想出主意来才怪!再说了,我还就今明两天有空,后天就要去外地了。”
“外地?哪里?什么事儿?”贾雨娇问。
“是关于华医的一点事情,具体是哪儿,我现在也还不知道,但应该不是江州省的地界。”萧晋说,“不过,估计也就是一两天、顶多三天就应该能回来了。”
闻言,贾雨娇就一脸无语:“你这家伙,平日里细心的不像个男人,什么都能被你想到,这后天就要出门了,现在还不知道要去哪儿,算怎么回事呀?”
萧晋无所谓的笑笑:“反正也是别人带我去,又不用担心迷路,管它是哪里呢?行了,现在已经下午快三点了,咱们还是别浪费时间、赶紧出发吧!”
说着,他就要去拉贾雨娇,却被她侧身躲开。
“小猴子,谢谢你愿意这么帮助姐姐,但是真的不用了。”她满是歉意的说,“而且,省城该问的、能问的人,我都已经问过了,你陪我过去,也是白跑一趟。”
“怎么能说是白跑呢?”萧晋翘起嘴角,得意道,“姐姐你是不是忘了省城还有一个房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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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房家”这两个字,贾雨娇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由于她和房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四处打听的时候根本就没能想起来,眼前这货可是能对房家予取予求的,而作为省城首富的房家,其消息的灵敏度肯定不是一般人可比。
欣喜的站起身,她刚要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就变得犹豫起来,人也慢慢又坐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找房家办事,他们肯定会趁机提出要求。现在的局面是你以身犯险且受伤才换来的,不能因为姐姐这点小事就有所损失。”
“这怎么会是小事?”萧晋不由分说的将她拽起来,拉着就往房门处走,“在我这儿,姐姐你所有的事情都是大事。”
贾雨娇心中感动,却也慌乱无比。
“小猴……”
啪!
满月上传来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她要说的话,萧晋瞪眼蛮横道:“让你走你就乖乖的跟我走,哪儿那么多废话呀?再不听话,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抽成八瓣儿?”
贾雨娇愣住了,虽说经常被这货占便宜吃豆腐,可被他这样训斥还是头一次,而且,满月上的疼痛也是那么的清晰,像是有无数根比汗毛还要细的小针在扎,又仿佛一群蚂蚁在拼命的往皮肤里钻。
并不难过,只是有些痒,一直痒到了心里。
于是,她的脸就红了。
“诶?那啥,娇姐姐,你咋不使劲儿了?”这时,萧晋神色一变,笑容就猥琐起来,搓着手指贱兮兮的说,“我还想再抽几下呢,手感太棒了!”
瞬间什么感觉都没了,只剩下哭笑不得。白这货一眼,贾雨娇便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下,咬牙道:“臭猴子,几天没收拾你,要造反是吗?”
萧晋嘻嘻一笑,便重新拉住她出了门。
省城距离龙朔不远,跟天石县差不多,但因为高速路相对较直,比起通往天石县那条需要绕山和钻洞的高速来,用时要足足短上一个小时。
进了省城城区,西方的天空已经开始被夕阳染红,萧晋根据贾雨娇的指引,在她来省城时常住的一家酒店门口停车,进去开了两间房,稍事洗漱,然后便坐在楼下的咖啡厅里等人。
“小猴子,你跟姐说实话,”贾雨娇搅拌着咖啡,目光犀利,“房韦茹跟你发展到哪一步了?”
萧晋翻个白眼:“姐,我这人在私生活方面确实有些不检点,可你也不能把我看成种马吧?!难道我就不能跟女人保持纯洁的朋友或者伙伴的关系么?”
“跟女人,我相信你能。”贾雨娇撇嘴说,“但是跟漂亮女人,呵呵!”
萧晋嘴角翘起,问:“你也是漂亮女人,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贾雨娇一滞,本能的想要垂下目光,临时又反应过来不对,便狠狠瞪他一眼,说:“是没事儿就能拧你耳朵的关系!”
萧晋哈哈笑了起来。
没多久,咖啡厅门口进来两个人,看模样像是一对母子,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就又对贾雨娇说:“看见了没?我要是跟她有一腿的话,她怎么会带着儿子来赴会?”
贾雨娇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口中却道:“谁知道呢?毕竟你的那条三寸不烂之舌很会忽悠人,人家儿子已经愿意承认你是便宜老爸了也说不定呀!”
萧晋顿时满头黑线,吐槽道:“姐,做人得厚道,要积口德。”
“叔,新年快乐!”房文哲先母亲一步跑了过来,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见到萧晋,他是真的非常开心。
“嗯,新年好!”萧晋微笑着掏出一个红包,说,“大庭广众的,就不让你磕头了,收好这个,回头别让小鸾知道我给了你多少,因为那家伙的压岁钱被我给没收了。”
“谢谢叔叔!”房文哲接过红包,又恭恭敬敬的冲贾雨娇弯腰道:“贾阿姨,新年好!”
贾雨娇微微一怔,似乎没办法将眼前这个规矩知礼的少年跟印象里那个追求不成连女孩子都欺负的熊孩子结合在一起。
“变化大吧?!这可都是我的功劳。”萧晋适时在一旁臭屁道。
贾雨娇摇摇头,也从包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房文哲,笑着说:“也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学业进步,身体健康。”
正直春节期间,像她这种随时都可能有应酬的人,包里都是会装几个红包备用的,毕竟见了人家孩子再临时往外掏现金,总是不太好看。
房文哲只见过贾雨娇一次,而且知道她是龙朔江湖的大姐大,自然不敢随便乱接她给的钱,眼珠子就瞄向了萧晋。
“揣着吧!”萧晋拿过红包拍他手里,说,“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了,平时兜里得多备上些零花,别回头碰见了喜欢的姑娘却连顿饭都请不起。”
房文哲嘻嘻傻笑,又冲贾雨娇弯腰说:“谢谢阿姨。”
“谢谢贾总。”房韦茹早就到了,但见萧晋他们都在跟儿子说话,便没有出声,此时才对贾雨娇点头示意。
“房总客气了,快坐吧!”贾雨娇说着,眼神就像刀子似的往萧晋的脸上剌。
萧晋无奈一笑,就起身坐到了她的旁边,将对面的位置让给了房韦茹母子。
“韦茹姐,这个年过的可还舒心?”等那娘俩儿落座点过饮品之后,他又问道。
“还行吧!”因为有贾雨娇在场,房韦茹并不想过多的谈及自己的**,所以就模棱两可的回答说,“比以往热闹了,但也累了很多。”
萧晋点点头,从身旁拎起一个纸袋,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黑的发亮的瓷瓶,一起放在桌子上说:“看你脸色确实憔悴了不少,我的礼物还真带对了。这两样,你挑一个吧!”
房韦茹愣住,她从来都没见过送礼还让人家挑的,不过想想眼前这货一向都喜欢不按常理出牌,便也就释然了,正要开口,旁边房文哲却直接将那个瓷瓶拿到了她的面前。
“妈,这两样都是玉颜金肌霜,那个袋子里的套装虽然式样更多,但却是流水线量产的货色,这个小瓶里可是萧叔亲手做的哦!我在囚龙村见过,沛芹婶婶她们用的都是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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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韦茹知道如今市面上的玉颜金肌霜有多么火爆,更知道萧晋的医术有多高明,量产品和他亲手制作出来的东西,自然没什么可比性。
然而,当她听到儿子提及周沛芹她们时,心中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拿起那枚瓷瓶握在手心把玩片刻,她笑着说:“这瓶子倒是挺精致漂亮的,可惜就是太小了,禁不住用。”
说着,她把瓷瓶又放回原位,然后拎起旁边的纸袋,接着道:“我还是选这个吧!就算比不上小瓶的,但胜在量大,市价好几万的东西呢,想来萧先生肯定不会拿次品来忽悠消费者。”
“妈……”房文哲觉得母亲很傻,还要说点什么,却见母亲淡淡看了他一眼,又道:“傻小子,也不想想你妈都多大年纪了,一点点哪里够用?再说了,都是一样的东西,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嗯。”这时,萧晋拿回瓷瓶,点头笑着说:“韦茹姐是真正的聪明人啊!”
说话的同时,他在桌子底下却将贾雨娇的手拉了过来,将那枚瓷瓶塞进她的掌心,然后还轻拍了拍。
贾雨娇眉毛蓦然挑起,随即便又像微风中的两片柳叶一般,柔柔的落了回去。
当萧晋之前拿出瓷瓶的时候,其实她的第一反应是生气,非常的生气,因为那瓷瓶和萧晋常送她的瓶子一模一样,连颜色都是一样的。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有这种待遇的女人,甚至还见过董雅洁的紫瓶和方菁菁的蓝瓶,所以她一直都以为自己的黑瓶是独一无二的,现在突然见到萧晋送给房韦茹的竟然也是黑瓶,可想而知内心会产生怎样的羞恼和愤怒。
然而,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房韦茹选择的居然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套装,正诧异着,被萧晋塞到掌心的瓶子就给了她答案——那瓷瓶原本就是萧晋准备送给她的。
之所以会拿出来给房韦茹挑,自然是因为他料定了房韦茹听到周沛芹的名字之后百分百会选择套装,如果房文哲没有说那句话,他也会主动提出来。
说白了,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给贾雨娇吃一颗定心丸,用事实告诉她:哪怕我对房韦茹有不该有的心思,人家也是持坚定拒绝态度的。
这样贴心又淘气的家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于是,她的手在收回去之前,用力掐了萧晋的大腿一下。
萧晋疼的眼角抽搐,却又不得不保持面带微笑的样子对房韦茹说:“这次我跟雨娇姐来省城的目的,在电话里已经跟你说了,你有没有打听到什么风声?”
房韦茹抿抿唇,神情略带歉意道:“挂掉你的电话,我立刻就去找了家父,他打过几个电话之后,就警告我不要搀和无关的事情,我再三追问,他才透露说这件事可能跟谭家有关。”
“谭家?”贾雨娇立刻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这……怎么会?我到省城做生意,第一个拜的码头就是谭家,谭老爷子也明确的表示了不会与我为难,像他那样的老江湖,怎么会出尔反尔自毁名声?”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房韦茹摇摇头,说,“不过,家父得到的消息应该不假,毕竟谭家是省城江湖中最大的势力,要跟他们无关的话,这个消息打听起来应该也就不会这么难了。”
贾雨娇闻言眉头就皱成了麻花,显然她也认为房韦茹说的很有道理。
“省城江湖最大的势力?”这时,萧晋开口问,“韦茹姐,还记得那个要拆你会所的李善芳吗?她是不是就是雨娇姐口中谭老爷子的儿媳妇?”
房韦茹一怔,接着就拍了下手,激动道:“对呀!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那位李太太可是豪爽仗义的很,你又帮过她,找她就算不能解决问题,至少也应该能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说完,她就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显然,当时萧晋没能来得及打好的关系,她并没有错过。
“行啊你小子,”贾雨娇肩膀碰碰萧晋,笑着说,“不声不响的,连省城大佬的儿媳妇都能认识。”
“说到这个,娇姐姐你完全可以放心,”萧晋一本正经的说,“那位李善芳的年纪真不小了,而且也不是美女。”
贾雨娇俏脸微赧,推他一把:“去你的,真以为我什么醋都吃啊?”
“咦?这么说,姐姐你是承认之前是在吃醋喽!”
“我……”这下,贾雨娇的脸是真红了,余光瞥瞥房韦茹,见她没有注意这边,小手就熟练的在桌下揪住了萧晋腰间的一块软肉,左右来回的拧了起来。
萧晋疼的呲牙咧嘴,对面的房文哲却看得满脸都是羡慕,心说:男人做到萧叔叔这个份儿上,那才叫真的值了呢!
房韦茹很快就打完了电话,收起手机便对萧晋道:“我没跟她讲是什么事儿,只说你来了,想请她吃饭,她立刻表示你到了省城,就该她一尽地主之谊,还直接就订了时间和地方,距离这会儿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没问题吧?!”
萧晋扭脸看贾雨娇,贾雨娇点头:“当然没有问题。”
“那就好。”房韦茹说,“贾总你放心,那位李太太是个典型的江湖中人,虽然比较精明,但做事风格还是很大气的,有萧晋和她的渊源在,她应该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嗯!真是多亏你了房总,谢谢!”
因为之前房韦茹对萧晋明确的拒绝态度,让贾雨娇对她好感度大增,所以这句话说的非常真诚。
房韦茹笑着说:“贾总客气了,这都是萧晋的功劳,我顶多算个传话的,要谢也该谢他才对。”
萧晋点头如鸡吃米,用喘息般的声音说:“快!快狠狠地夸我!”
“死一边儿去!”贾雨娇哭笑不得的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到一边,嗔道,“这还有孩子呢,别乱作怪!”
萧晋眼角往对面一瞥,房文哲立刻就站了起来,说声“我去看看这里有没有冰激凌”便跑没了影。
“好啦!现在没有孩子了,姐姐你可以好好夸我啦!”萧晋笑出了满口大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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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娇当然不可能当着房韦茹的面对萧晋说什么亲昵的话,最后被缠得烦了,只好再次使出“掐拧”da法,萧晋才幽幽怨怨的老实下来。
到了约定的时间,房韦茹将儿子房文哲打发回家,而她则带着萧晋和贾雨娇来到了位于省城市中心的一家粤菜酒楼。
上楼的途中,她介绍说:“谭老爷子祖籍岭南,在省城也是开粤菜馆起家,只是那个年代街面上不太平,所以他就集合了一批岭南老乡。起初本意是团结自保,但随着事业的发展,人员规模也不断壮大,最终成了省城最大的一股江湖势力。
这家酒楼就是在他第一家粤菜馆的旧址重建出来的,价格最昂贵,味道也最正宗,一般生活条件不错的老省城人,节庆或者宴客都会选择这里。”
萧晋挑挑眉,环顾四周雕梁画栋的豪华中式装修风格,感慨着道:“一帮外乡人能在这里闯出一片江湖,就算有时势的加持,那位谭老爷子也必然是位豪气超群的枭雄。”
“是啊!”贾雨娇接口道,“记得义父也曾经说过,他这辈子只钦佩两个人,一位是曾经提携和点拨过他的你爷爷,另一位就是这位谭老爷子了。
当初,他和于老、李老以及钱老兄弟四个还没什么名堂,想要干件大事扬名立万,目标就选中了那个时候在省城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谭老爷子。
他们四个摸清楚了谭老爷子每天回家的路线,晚上带着刀在半路堵截,虽然重伤了谭老爷子,但还是让他成功逃脱,而且,他们每一个还都负了伤,李老更是断了一条腿,到现在走路都不利索。
后来,他们就连夜逃到了龙朔,自此,直到去世都没有再踏进省城一步。义父最后的那段时日就常常念叨,说他人生有两大遗憾,如果能实现其一,他才会安心闭眼。第一个遗憾是再见你爷爷一面,第二个,就是跟谭老爷子当面说声对不起。”
随着贾雨娇的讲述,萧晋的眼前就浮现出一幅画面:漆黑脏乱的街道中,四个年轻人围住一位青年,四把刀的刀锋反射着月亮的光芒,有鲜血缓缓滴下。
哪怕时间就此静止,五人汗湿的脸颊和粗重的喘息也能让人心潮澎湃。这是专属于那个风云激荡年代的一幕,也是专属于他们那一辈人的血色青春,无关对错,无关正邪,只有满腔滚烫的热血,残酷,浪漫!
“后来,义父去世后,”贾雨娇继续幽幽说道,“我带着他的歉意来省城拜访谭老爷子,可你们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说他压根儿就不知道那晚堵他的人是谁,找了几十年,没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想象一下谭老头儿当时的表情,萧晋就笑了起来,问:“那他原谅元老了么?”
“他说他这辈子被人拿刀追砍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要不是我义父他们的功夫不错,他连记都记不住,原谅什么的,早就不在乎了。”说着,贾雨娇也笑了笑,揶揄道:“可怜我义父到死都当心病一样惦记着,谁知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说话间,李善芳订的包厢到了,房韦茹敲了敲,包厢门很快打开,露出一张年轻的姑娘脸庞来。
房韦茹陡然发出一声轻叫,本能退后一步,后背贴进萧晋怀里都不自知,满眼惊骇。只因那年轻姑娘的脸太冷了,冷到了近乎凶恶的地步,尤其是一双细眼,杀气四溢,在萧晋看来,竟然比贺兰鲛还要更像活死人。
将房韦茹拉到一旁,他上前一步,直视着那姑娘的双眼,微笑道:“你好!我叫萧晋,请问,李善芳李女士在里面吗?”
那姑娘似乎没料到还有人能看着自己的眼睛笑,微微一怔,身上的杀气就更加浓烈了起来。
“是萧兄弟来了吗?”包厢里传出李善芳标志性的粗嗓音。
“善芳姐,是我啊!”萧晋提高声音回道。
“哈哈!你可来了!”李善芳笑道,“小钺,别挡着门啦,还不快让萧先生进来!”
那姑娘身上的杀气应声消散无踪,侧身让开了门口。
萧晋抬步进去,擦肩而过时还不忘调戏人家一把:“缘分呐!我有个女儿也叫小月。”
姑娘眼中冷芒一闪而过,却依然没有吭声。
这时,李善芳已经站了起来,笑着道:“不愧是萧兄弟,还是那么有种,满省城敢在第一次见面就撩拨小钺的,你是头一份儿!不过,你倒是误会了,小钺是斧钺钩叉的那个钺,你闺女肯定不是这个字吧?!”
斧钺钩叉的“钺”?这名字可够凶够酷的。萧晋挑眉又瞥了那姑娘一眼,就拱手对李善芳道:“善芳姐,新年快乐!小弟祝您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大吉大利,上半年二十,下半年十八!”
李善芳闻言哈哈大笑。得亏这酒楼包厢的天花板卫生情况不错,要不然,说不定真能震下灰尘来。
“这是老娘今年听到的最顺耳的祝福语了,萧兄弟,你这个兄弟,老娘认定了!来来来,挨着姐姐坐。”
说完,她才看向萧晋的身后。视线在房韦茹脸上一转,便定格在贾雨娇的身上,眼睛微眯,问:“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萧晋道,“这是我在龙朔的一位姐姐,凌光国际酒店的董事长,贾雨娇;雨娇姐,这一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豪爽不让须眉的善芳姐了。”
贾雨娇微微点了下头,率先开口道:“李女士您好!来的路上听萧晋说您豪迈仗义的能让大部分男人脸红,是难得一见的讲究人,原本我还觉得他有点夸张了,现在看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李女士的风采令人心折。”
李善芳没有见过贾雨娇,但名字是知道的,所以一听萧晋的介绍,心中对于他们到来的目的就猜了个八jiu不离十。
不悦的瞥了房韦茹一眼,她淡笑道:“贾女士客气了,都是朋友,别站着了,快落座吧!小钺,喊服务员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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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芳瞥房韦茹的那个眼神,所有人都看到了,房韦茹低头苦笑,贾雨娇则是微微蹙了下眉,而萧晋却像是没看懂一样,依然还是笑眯眯的,坐下后就将手里的纸袋子放在了李善芳面前。
“姐,这是小弟送你的新年礼物,看看行不,能不能入眼?”
李善芳没动手只是搭眼往纸袋里一瞧,眉毛挑挑,就道:“兄弟,你这礼是好礼,但有点儿大,姐姐不敢收啊!”
萧晋呵呵一笑,说:“这礼要是别人送,或许是有点儿大,可兄弟我送,它就只是一份心意而已。”
“哦?”李善芳饶有兴趣的问,“为什么?”
萧晋白牙一咧,得意洋洋道:“不满姐姐说,小弟不才,就是这玉颜金肌霜的发明人,不管它在市面上卖多少钱,在我这儿是一分钱都不用花的,拿来送给姐姐,可不就只是一份心意么?”
李善芳一怔,随即就惊讶道:“这东西竟然是兄弟你发明的?乖乖咧!你太厉害啦!知道不,我这里的那帮姐妹买这个都跟疯了一样,要不是它有保质期,估计她们都敢用车往家里拉,连姐姐我都一口气买了三四套呢!”
“哎呦!这事儿怪我,上次没留姐姐的联系方式,把你给忘了。”萧晋赶紧一脸歉意道,“不过,姐姐你放心,从今往后,你的皮肤保养问题就包在小弟身上了,小弟别的不敢夸口,让姐姐再年轻个十几二十岁,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完这话,李善芳才再次爽朗的笑了起来:“好!有兄弟你这句话,老娘回头非羡慕死那帮只知道讨好男人的姐妹不可!”
这时,酒菜端了上来,众人开吃。虽然过程中李善芳对房韦茹和贾雨娇态度依然不冷不淡的,但跟萧晋却是有说有笑,亲热的不行,大有马上就点香磕头拜把子的趋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晋才放下筷子,正色对李善芳说:“姐,估计你也已经看出来了,小弟这次来省城,是遇到了难事儿,还望姐姐看在咱们投缘的份儿上,帮兄弟一把。”
“好啊!”李善芳很豪迈的挥手道,“兄弟你的事儿就是姐姐的事儿,说吧!遇到什么难处了?”
萧晋眉毛轻轻一挑,心说这女人还真是外粗内细,一点都不傻啊!
李善芳的回应看似爽快,实则内里含义却把贾雨娇的路给堵死了。兄弟你的事儿就是姐姐的事儿,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只会管萧晋的事,至于旁人的,呵呵!
眼珠子一转,萧晋便可怜巴巴地说:“姐姐你别看玉颜金肌霜在市面上卖的那么贵,其实跟小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当初我急需用钱,所以就把配方直接给卖掉了,往后它就算卖出天价去,也没我一分钱。
当然,配方的买断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少了,可小弟又是个不安分的人,不想坐吃山空,于是就打算做点投资,给自己的将来一份保障。
可是,小弟没做过生意,两眼一抹黑,完全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要不是机缘巧合认识了雨娇姐,说不定这会儿早让人给坑的分文不剩了。”
贾雨娇知道这货的一张嘴能忽悠死人不偿命,所以对他的话只是心中暗笑,并没有太多感觉,房韦茹却是头一次见识到萧晋的扯谎功力,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小话儿说的,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不管是语气的停顿,还是转折的时机,都恰到好处,完美的展示出一个有才华有抱负但社会经验不足的年轻人形象,让人不自觉的就会代入进去,产生同理心。
“在雨娇姐的指引下,小弟陆陆续续的投资了一些产业。”萧晋继续说道,“不过,那些产业的前景虽好,短期效益却有点儿让人着急,所以兄弟就又厚着脸皮去求雨娇姐,想让她给介绍个分红快一点的项目。
雨娇姐也是心软,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无奈让我入股了她新开的一家酒楼。
饭店这行虽说兄弟也不太懂,可知道它来钱肯定比一般公司要快得多,所以兄弟心里这个高兴啊!过年都恨不得快点过,让酒楼早点开业,也好早点分钱。”
说到这儿,他表情一换,可怜就变成了气愤中夹杂着苦恼,继续道:“可是,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酒楼进行开业前的试营业时,突然来了一帮凶神恶煞的汉子,不打也不抢,就跟门外边蹲着,但凡有个路过的都会被他们给吓跑,有人吃饭才是见了鬼。
兄弟急坏了,求爷爷告***四处找人托关系,一圈下来啥都没问到,还是灵机一动才想起了姐姐你,这才马不停蹄的跑来省城找韦茹姐,托她联系你的。”
顿了顿,他瞬间又换了一张脸,满是歉意和尴尬看了房韦茹一眼,又道:“说起来,这事儿还真挺对不起韦茹姐的,我只跟她说了想请姐姐你吃饭,没讲真正的目的,姐姐你可千万不要生她的气啊!”
此时此刻,房韦茹心里是服气的。萧晋这番话看似啰嗦,实则全是套路,把事情像唠家常说故事一样的讲出来,既增加了可信性,也更容易抓住听者的注意力,使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琢磨其中的模棱两可之处。
而且,最后还不忘把她的责任给摘出去,不管李善芳相不相信,回头她再解释起来,也会更加容易获得原谅。
李善芳听完很久都没有说话,眼睛盯着面前自己的酒杯,神色变换不定,似乎正在权衡着什么。
贾雨娇眼睛一眨不眨,紧张的看着她。毕竟,李善芳几乎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如果再次无功而返,那她就只剩下回家等着那个幕后黑手出杀招这一条路了,而她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至于萧晋,该说的都说完了,倒像个没事人儿一样,嘴里叼着烟,靠着椅背,目光好奇的投在始终都站在门口的那个名叫“小钺”的姑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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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约莫一百六十公分左右的样子,腿不长、臀不翘、欧派也不大,像是传说中豆蔻少女还没长开的带鱼身材,瘦,却给人一点都不弱的感觉;齐耳的短发,笔直如刀削,一双剑眉微微上挑,硬生生将本该妩媚的细长丹凤眼变得锋利十足。
如果只论颜值,这姑娘长得还算漂亮,只是气质实在是太独特了,萧晋根本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才能培养出如此怪异到诡异的女孩儿。
钺,这个名字配她简直不能再合适,她就像一件随时都会跳起来杀人的兵器,一柄藏在刀鞘里依然锋芒毕露的刀!
不由自主的,萧晋就开始琢磨:如果自己跟这姑娘性命相搏,活肯定能活下来,只是会付出多大的代价,那可就不好说了。
“萧兄弟,”这时,李善芳终于结束了沉思,目光凝重且危险的盯着萧晋说,“你跟姐说实话,那家酒楼里真的有你的股份?”
“真的!”萧晋还没开口,贾雨娇就出声道,“酒楼总投资额将近七百万,小猴……萧晋投了三百万,占比四成。”
话是对李善芳说的,但她的眼睛却看着萧晋,显然这句话并不仅仅只是一句空话。
李善芳瞥了她一眼,仍然问萧晋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萧晋点头:“千真万确。”
李善芳眯了眯眼,说:“兄弟,姐姐很喜欢你,也是真心的想跟你交好,所以你要清楚,一旦让我发现你欺骗了我,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萧晋微笑起来:“如果姐姐真的喜欢小弟,那你就可以相信小弟今后说过的每一句话,因为小弟从来都不会欺骗真心待自己的人。退一万步说,就算迫不得已骗了,也会将那句谎话变成真话。”
不知李善芳有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潜台词,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兄弟,实不相瞒,那些在你家酒楼门口吓人的汉子,是我男人派过去的。”
“啊?”萧晋露出惊讶的表情,“这……这是为啥呀?我跟雨娇姐什么时候得罪姐夫了吗?”
“那倒没有,”李善芳说,“这个事儿吧,说起来很奇怪,它并不是我男人要为难你们,而是上面一个领导打的招呼,明确要求我们只需派人过去看着,还严令我们的人不准骚扰酒楼的工作人员以及食客。
还有,领导给了五天的时限,五天后立刻把人撤走,什么都不管,也什么都不做,感觉就像是什么人在搞恶作剧一样。”
这回,萧晋是真的惊讶了,看看贾雨娇,见她同样也是一脸茫然,眉头就紧紧的蹙在了一起。
李善芳说的没错,情况确实像是什么人在开玩笑,可这个玩笑太过分了,饭店最重要的就是人气和口碑,试营业时没有人气,正式营业时自然就不会有口碑,再加上惹了黑社会的名声,谁还敢来吃饭?到时候说不定要多花多少成本去宣传,才能挽回这五天的损失。
沉吟片刻,萧晋问贾雨娇道:“你跟那位书记的事儿解决了吗?”
“早就解决了,”贾雨娇毫不犹豫道,“那位书记对我的做法非常满意,相信他不会出尔反尔。而且,就算他变了卦,也不应该会用这种儿戏般的方式来对付我呀!”
萧晋点点头,又问:“那别的人呢?你还得罪过这里的其它什么领导、或者领导的亲友吗?”
贾雨娇摇摇头,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性子,见官矮半头,哪里敢得罪领导?”
“也就是说,善芳姐所说的那位领导并不是幕后主使,而是受人之托。”萧晋分析道,“并且,那个人在省城的地位应该不低,起码在官府很吃得开,这样才能让一位四五品级的大员不顾自己的风评为他办事。
不是官员,又能指使官员,这样的人物,在省城应该没有几个吧?!”
听到这里,李善芳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道:“说起这个,一个多月前,省城来了一位归国华侨,说要在省城建造一个大型的物流集散中心,总投资超过了百亿,省里的大小领导们都当他是财神爷一样,考察地段的时候都是副巡抚作陪。
如果是他的话,要让省里的领导办这点小事,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
贾雨娇呆了呆,茫然问道:“请问李女士,那位华侨叫什么名字?”
“他的姓挺少见,姓司,叫司钰州。”
贾雨娇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神色也充满了疑惑,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一丝痛苦。
萧晋见状就问:“雨娇姐,你认识这个人吗?”
贾雨娇沉默了一会儿,才摇头说:“我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认识吗?那可就奇怪了。”李善芳诧异道,“在这省城的一亩三分地上,除了那几位巡抚大人之外,还真没人能指使那位领导来做这种玩闹般的小事了。”
萧晋深深的看着贾雨娇,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他相信贾雨娇是真的对那个名字没有印象,但他同时也感觉得到,这个女人还有话没有说出来。而贾雨娇也不知是沉浸在了自己思绪当中,还是单纯的心虚,始终都低垂着眼睑,不肯与他对视。
片刻后,他摇摇头,转头面对李善芳说:“首先,不管怎样,都要感谢姐姐你告诉我们这些。其次,小弟想要向姐姐确认一下,既然那位领导严令不准骚扰酒楼员工和食客,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哪怕我们去骚扰姐夫派去的那些汉子,他们也不会还手或者反抗?”
“哈哈!”李善芳一声大笑,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兄弟果然聪明,姐姐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就是这个意思。他娘的!老娘生平最讨厌那些耍阴谋诡计的娘炮了,有能耐出来刀对刀、枪对枪,躲在背后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所以啊!兄弟你干脆也甭打听什么幕后主使了,他让人堵门,咱就把堵门的全都打走,看他还能使出什么招儿来。
当然了,你姐夫的面子该给还是得给,回头下手的时候可得悠着点儿,要是敢出重手,姐姐可是饶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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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李善芳的品性还是蛮可爱的,精明与粗豪和谐的杂糅在一起,行事大气,魄力十足,还没有丝毫的傻气,有那么点儿大智若愚的感觉。
最最关键的是,她没有故意扮蠢将自己的精明伪装起来,而是大大方方的表露出来,明白的告诉所有人:老娘是喜欢直来直去,可你们也甭把我当傻子,要是瞎jb玩心眼儿,最后谁卖了谁还不一定呢!
这是她的性格使然,也是谭家给她的底气,在省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她确实用不着对什么人忍辱负重或者委曲求全。
萧晋很是羡慕。
事情说开了,饭桌上的气氛便重新恢复了热烈,或许是因为萧晋选择的反击方式很对胃口,李善芳对他的态度更加热情了起来,勾肩搭背,抽烟划拳,荤段子满天飞,差点儿让萧晋忘记她的性别。
一顿饭结束,众人走出包厢,下楼的时候,李善芳问:“兄弟,你也是华医,跟你们龙朔的名医巫雁行巫先生熟吗?”
“熟呀!太熟了!”萧晋道,“她的雁行医馆里就有小弟的股份,另外,她儿子还是我的大徒弟呢!”
“啥?”李善芳停住脚步,瞪大了眼问:“她、她的儿子拜你为师?学医?”
萧晋挠挠头,微微不满道:“姐,不带你这么看不起兄弟的,我的医术就不能比她强吗?”
这种事,随便派个人去雁行医馆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所以李善芳相信萧晋说的是真话,但就因为是真话,才更加的吃惊。
再次仔细的上下打量一番萧晋,她啧啧赞叹道:“兄弟,你给姐的惊喜可是太多了呀!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有本事,你外甥要是有你一半的能耐,让姐天天吃斋念佛都行。”
萧晋心中一动,就笑着说:“姐姐你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儿?就你这么彪悍的性子,外甥肯定从小就没少挨打,就算不优秀,也不至于让你这么头疼吧?!”
“唉……你不知道,一言难尽啊!”李善芳满是郁闷的叹了口气,“具体的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明天你有空吧?!来家里给老爷子看看身体,行不?”
“瞧姐姐你说的,这有什么不行的?回头你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就成。”
李善芳开心的笑了起来:“哎呀!早知道我有你这么一个牛B的弟弟,就不去求那个巫雁行了,***,看个病光排号就得排两个月,要不是好多省城领导都是她的客户,老娘早把她的医馆给砸了。”
萧晋满头黑线:“呃……幸亏你没砸,要不然,兄弟可就要讹上姐姐,赖到你家不走了。”
李善芳哈哈大笑:“你这么一说,姐姐还真想去砸了,冲你的医术,姐养你一辈子都行!”
出了酒楼大门,一辆黑色的奥迪A8就停在正门口,那个叫小钺的姑娘已经打开了后门。
跟萧晋他们告了别,李善芳刚刚坐进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降下车窗,并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一张金闪闪的卡片来,递给萧晋说:“对了,这是我家一座庄园的身份牌,今晚那里有一场晚宴,就是那个司钰州举办的,江州省内各地的名流富商大部分都请了。
你们不妨过去看一看,说不定听名字没印象,见到人就认识了呢!”
“哎呦!”萧晋接过卡片,略带歉意道,“姐,不会是小弟耽误你了吧?!”
李善芳笑着摆摆手,说:“姐姐不喜欢西式那种端着酒杯到处溜达的宴会,跟特么跑堂的一个待遇,而且还没什么热食,无聊死了,哪里比得上咱们姐弟大口喝酒聊天打屁啊!
行了,不聊了,外面齁冷的,有话明天再说,姐走了,你们也抓紧时间过去吧,这个点儿,估计晚宴已经开始了。”
A8拖着白色的尾烟扬长而去,萧晋手指夹着那张卡片,回头问房韦茹道:“我是不是也耽误你了?”
房韦茹微笑:“我虽然说不出李太太那样豪爽热情的话来,但这顿饭确实吃的比去参加什么晚宴有意思多了,而且,现在过去,不也一样么?”
萧晋耸耸肩,又看向贾雨娇:“去么?”
贾雨娇眼中满是挣扎:“还……还是算了吧!你之前喝了那么多白酒,早点回酒店休……”
“我就多余问你。”
萧晋转身就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贾雨娇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房韦茹知道庄园的地址,所以萧晋就开车跟在她的后面,走了约莫十分钟,他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女人,叹息一声,问:“你有故人姓司?”
贾雨娇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不吭声。
等了半天,正当萧晋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却又幽幽地开口:“他……复姓司徒。”
萧晋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强笑道:“听见一个‘司’字就让你这么魂不守舍,我现在开始有点儿觉得自己的姓氏一点都不酷了。”
贾雨娇转脸望向窗外,目光却没有焦距。“你们很像,他也是一个特别淘气、喜欢恶作剧、像是永远都长不大一样的男人。”
萧晋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些疼,深吸口气,很认真的说:“我们不像,一点都不像!”
贾雨娇俏脸一白,转过来满是愧疚的看着他:“小猴子,对……对不起!”
萧晋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不知何时,天上开始往下飘雪,不大,一粒一粒的雨点般打在车窗上,却不像雨水那样滑落,只是黏在上面,被迎面的风拉出一条难看的湿痕。
谭家的庄园到了,在出示了李善芳给的那张卡片之后,他们的车子就在接待员的恭送之下,驶进了挂有“谭公馆”字样的大门。
“小猴子,”突然,贾雨娇抓住萧晋的前座椅背,颤声道,“我……我有点不舒服,咱们还是回酒店吧!”
萧晋不理她,在和房韦茹通过话让她先进去之后,便按照之前接待员的指引在主楼旁边的一扇侧门前停车,然后下车拉开后门,朝她伸出手,微笑着说:“来吧!咱们先进去给你挑一件美丽的晚礼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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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公馆自然是西式风格的,倒不是有钱人都多么的崇洋媚外,只是中式园林确实不太适合举办大型的活动。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晚宴什么的肯定是在空间比较大的房间里举行,中式园林里的这种房间通常都距离大门较远,而雕梁画栋和回廊小桥之类的内部结构根本没办法让太多的车辆开进去,这样一来,就得让来宾们远远的下车,然后走过去。
男宾还好,女宾可就惨了,即便不是冬天,碰上个刮风下雨啥的,也能让穿着晚礼服的她们再没有任何美丽和优雅可言。
谭公馆与龙朔的乔木会馆一样都是欧式庄园,不过不同的是,乔木会馆的主体建筑是古堡风格,而檀公馆则是古典与现代结合,再配上名字,很有些民国时期大亨居所的味道。
走进侧门,立刻就有身穿燕尾服的管家将两人带到一扇门前,双手推开,然后退到一边,恭敬道:“女士,先生,这里面的服饰都是为今晚的宴会精心准备的,虽然并不全是来自顶级设计师的手笔,但也是各大知名品牌的最新款。
而且,各种风格和尺码都有,应该能够满足二位的需求。当然,如果您们还有什么别的需要的话,可以按动桌上的摇铃,我会随时竭诚为您服务的。”
通常情况下,一般人参加宴会都会穿自己的礼服,最不济也会去租一件,但世事没有绝对,总有些像萧晋和贾雨娇这样来不及更换服饰的,或者在宴会途中不小心弄脏弄破了衣服的。
这种情况下,主方准备一个更衣室,则是非常贴心的了。尤其是像谭公馆这样的商业场所,更加必要。当然,所产生的费用也会由宴会举办者承担。
萧晋因为手持李善芳的金卡,属于谭公馆最顶级的尊贵会员,因此,他可以免费的享用这里的一切服务。
谭公馆的这间更衣室很大,目测至少也有小一百平方,地上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各种灯具散发出来的也是微黄的暖光。正对门的墙面被一个硕大的格子实木柜占据,柜子分为两个部分,左边是男鞋、腰带,右边是女鞋、手包。
左右的两面墙前则是衣柜,左边男装,右边女装,柜边还各搭配了一个小小的换衣间。
在房间的正中央则是一张木桌,桌子上摆了些精致盒子,而盒子里面则是手表和珠宝之类的配饰。
简而言之,这里就像是一个豪富夫妻家里的衣帽间。
萧晋牵着贾雨娇的手来到右方女装的衣柜前,拨拉了一会儿,便拿出一条单肩式黑色连体鱼尾裙,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就笑着说:“在很早之前我就幻想过你穿鱼尾裙时的样子会是多么美妙,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快去试试。”
贾雨娇不接,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用哀求一般的口气说:“小猴子,咱们回酒店好不好?”
“不好!”萧晋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走向换衣间,“如果你不想自己换的话,我会非常乐意亲手帮你穿上的。”
扯开换衣间的门帘,把贾雨娇连同裙子一起推进去,再将帘子扯上,萧晋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变成了落寞。
虽然他只把贾雨娇当成了内心深处某个身影的替代,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这个女人是极其用心的,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替代,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在以前,他也曾经想过,不管贾雨娇心里深爱的男人是什么样子,他都有信心把她抢过来,可事到临头,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利和资格。
人家有自己的幸福,他凭什么仅凭一己私欲就要让人家当情人?这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喜欢,甚至连朋友之谊都算不上。
而且,不说别的,光是贾雨娇现在这种胆怯的样子,就能体会到她对那个男人有多么的思念,于情于理,萧晋都不能阻止什么。
叹息一声,他转身走向男装衣柜,按照自己的尺码随便选了衣服和鞋子换上,站在房间中央等待贾雨娇出来。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二十五分钟,可是,当换衣间的门帘再次打开时,萧晋就知道,这二十五分钟太值了,就是二十五个小时,都值得等。
严格来讲,贾雨娇的颜值只能说是中等偏上,莫说跟巫雁行那种极品比了,就是和董雅洁那种上等都有一定的差距。
但是,她却拥有足以让巫雁行和董雅洁的相貌都黯淡无光的魔鬼式身材。
丰胸、细腰、圆臀和一双超模级的修长美腿,无一不是刺激男人眼球和肾上腺髓质的完美要素,此时再穿上最能贴合女性身材的鱼尾裙,更是犹如波浪一般,将她身上每一处线条的优雅都放大了数倍。
不知是认命了还是换衣服时做好了心理准备,贾雨娇的神情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挣扎,见萧晋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说话,便低头轻抚了一下腰身,说:“你的眼睛还挺毒的,挑的尺码居然正好合身。”
萧晋咽了口唾沫,问:“你还想回酒店吗?”
“嗯?”贾雨娇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你此时美丽的样子,如果你还想回酒店的话,我们立刻就走。”萧晋一本正经的说。
贾雨娇沉默片刻,叹息一声,说:“刚刚在里面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很可笑,连是不是都还没有确定,就紧张成那个样子,实在是太丢人了。还是去吧,是也好,不是也罢,都能了了这件心事,要是现在回去,说不定心事就会变成心病。”
“好吧!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
淡淡一笑,萧晋便转身走到配饰桌前挑选了一条钻石项链,并亲手帮她戴上,然后微微弯腰,用标准的译制片腔调说:“尊敬的女士,如果您允许我带您去往晚宴现场,我将感到万分荣幸。”
“又开始作怪!”贾雨娇莞尔一笑,轻嗔着挽住他的臂弯,又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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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更衣室,在那位管家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又来到了一扇门前。
“祝两位今晚愉快!”
随着管家的祝语,刺眼的灯光和春风一般的热浪便从打开的门里扑面而来,萧晋感觉到贾雨娇挽着自己的手臂紧了一下,便安慰的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抬腿走了进去。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门口附近一些人的注意,但凡转过脸来的,无论男女,全都没有在短时间再转回去。明明是从光线略暗的地方走进来,可贾雨娇的美丽依然像是带着光芒一样,让整个豪华的宴会大厅都黯然失色。
至于萧晋,则被他们给自动忽略掉了。
他并不在乎这些,或者说,他没心思在乎这些。因为,从踏进来的那一刻开始,贾雨娇的目光就开始焦急的在宴会厅人群中寻找起来,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悬在了一根针的上面,每跳动一下,都会带来一次疼痛。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连脚步都不能有丝毫停顿,就那么一步步的走进了人群之中。
突然,贾雨娇停住了,准确来讲,是僵住了,眼睛睁得溜圆,里面瞬间溢满水汽,痴痴的望向前方。
萧晋向那边看去,不用她说,就找到了她的目光焦点。
那里有一个男人,正在和几名男女微笑说着什么,这在宴会厅中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可他却能轻而易举的让人断定,他就是这场宴会的中心。
他身材中等,约莫一米七八的样子,发型梳得一丝不苟,相貌英俊且线条柔和,微笑起来露出八颗亮白的牙齿,眼睛不大,里面却像是藏着星辰,朦胧而多情,连眼角的几条鱼尾纹里都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优雅。
苦涩的轻笑一声,萧晋说:“我们确实不一样,小爷儿可比他高多了。”
贾雨娇没有回应,甚至都没有听见他说什么,脸上仍然保持着之前的神态,仿佛这世界上除了那个男人之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是有所感应,那个男人转脸往这边看了一眼,紧接着愣了愣,然后,喜悦的笑容便犹如花开一般在他脸上绽放出来。
用花开形容男人的笑容似乎不太合适,但放在他身上却一点都不违和,甚至连娘炮感都没有。
他回头又和身边的宾客说了句什么,那些宾客便笑着离开,而他则转过身面对贾雨娇,将手里的酒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然后手臂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张开。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却又像是一个等待的怀抱。
萧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似乎开始变得疼痛起来,深吸口气,悄悄松开了贾雨娇的手臂。
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贾雨娇动了,机器人一样,脚步缓缓向前,目光痴然。
两人之间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也就不到十米的样子,可贾雨娇走的太慢了,似乎身体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又仿佛每一步都太过用力到小心翼翼。
这时,当她经过几个聚在一起谈话的宾客旁时,一个男人转身时轻轻碰了她一下。
瞬间,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呆愣片刻,扭脸看向身侧,空空如也,又忙回过身,却发现原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顿时,她感觉心脏缺了一大块,表情也慌乱起来,向回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住,低头,泪如雨下。
那男人见状眉头一蹙,犹豫片刻,便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萧晋正独自坐在大厅最角落的一张沙发里,目光一霎不霎的盯着眼前的酒杯,仿佛里面香槟酒的气泡是这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事物一样。
“据说今晚宴会上的龙虾是来自澳洲的岩龙虾,厨师也是米其林餐厅的大厨,而你居然没有像上次那样大快朵颐,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升起来的吗?”
一道带着笑意的悦耳女声在面前响起,他抬起头,就看见了夏愔愔那张小麦色的精致脸庞。
淡笑了一下,他问:“是不是只要在江州境内的宴会上,都能见到你?”
一听这话,夏愔愔的第一反应是伤心和生气,但紧接着又反应过来,萧晋绝不是个会无缘无故对女人恶语相向的没品男人。细细一瞧,他的眼中似乎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悲伤?
她意外极了,忙在他的身旁坐下,柔声问:“你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能有什么事?”萧晋嘴角翘起的幅度加大了一些,好看起来更像一个无事的笑容,“不过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罢了。”
夏愔愔扑哧一笑,揶揄道:“那真是巧了,我这几天也正好来那个,现在包里还装着卫生巾呢,要不要借给你一片?”
萧晋摇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问:“你爸来了吗?”
“没有,”夏愔愔撇了撇嘴,说,“他对那个归国华侨要做的事情不感兴趣,我也只是闲得无聊,陪朋友过来凑个热闹而已。你呢?和谁一起来的?”
萧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移开目光,回答:“房韦茹。”
夏愔愔秀眉一挑,就酸溜溜道:“行啊你,这刚刚才坑了房家,就开始攻略房家内部了?”
萧晋这会儿才没有心情跟她解释什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客气道:“我想干什么,似乎还用不着向你报备吧?!”
“你……”夏愔愔瞬间就委屈的红了眼,“萧晋,是不是我喜欢了你,我们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萧晋面无表情的看她:“你想做我的朋友么?”
“我当……”话没能说完,很明显,夏愔愔不可能会满足两人之间仅仅只是朋友。
“你看,”萧晋摊开手,说,“不是我们朋友没得做,而是你并不想做我的朋友。”
“那你想要我怎样?”夏愔愔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喜欢和不喜欢,又不是我能随便掌控的,因为这个你就讨厌我,这……这不公平!”
“这世界上哪里有过公平?”萧晋喃喃反问一句,然后轻拍了拍女孩儿的手,起身道:“对不起!我确实心情不好,说出的话不经脑子,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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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萧晋有要走的意思,夏愔愔忙拉住他,委屈而又关切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嘛!或许我可以帮你的呀。”
“这个你帮不了我,真的。”萧晋一声叹息,弯下腰,伸手轻抚女孩儿的脸庞,说:“另外,你是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敢威胁我的骄傲姑娘,现在这种幽怨不适合你。人有所追求,是希望能够通过获得而得到幸福,如果那追求只能带给你痛苦,还有什么意义呢?”
夏愔愔握住了他的手,很用力。“我没有要追求你,这是在伦敦就决定了的,但是,‘喜欢’这种事情不可能说停就停,而且我也不想停。
所以,萧晋,我不会缠着你,更不会逼你对我有所承诺,我只是想喜欢你到不再喜欢的那一天,痛苦也好,心酸也罢,我给我自己的,我心甘情愿,但你并没有这个权利!有句话虽然已经被用烂了,可用在我身上非常合适——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这番话,姑娘说的铿锵有力,犹如宣言一般,但只有她腮边的一滴泪水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有多疼。
沉默片刻,萧晋笑了起来:“好吧!这位喜欢我的姑娘,待会儿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喝几杯?”
与此同时,宴会厅另一边的一间休息室内,贾雨娇正在放声大哭。那个男人拥着她,轻拍她的后背,表情怜惜中带着些许疑惑。
“司徒,”不知过了多久,贾雨娇的哭声渐渐停歇,沙哑着嗓子开口,“这些年……你都在哪?”
“很多地方,”男人温柔的回答,“东南亚,非洲,南美……很多很多地方。”
“也一定吃过很多苦吧!”
“还好,最初的几年确实苦了一些,但之后就好多了。”
“十年了,我一个电话号码用了十年,”贾雨娇抬起脸,痛苦道,“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联系过我?为什么你这么狠心?”
“阿娇,对不起!”男人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是我太蠢了,一直都想着在元老面前许下的诺言——我司徒金川不混到让他刮目相看的地步,绝不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眼中浮现出一丝怨毒,但只是一瞬就又恢复了温柔。“不过,虽然我离开你整整十年,但我却没有错过你的这十年。你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我通通都知道,好像你就生活在我的身边、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样。
或许,这就是我一直都想不起来联系你的原因吧!
对不起!阿娇,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贾雨娇眉心皱起,忽然又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石三他……”
“是的,你还是那么冰雪聪明!”司徒金川微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在我被元老赶出华夏之前,他就已经是我的兄弟了。”
贾雨娇终于听出了他口气中的不对劲,上身直起,和他远离了些。“你还在怨恨我义父?虽然他对你是有些不留情面,可也是你坏规矩在先的啊!他老人家明令禁止任何人沾毒,你……”
“我怎么可能会怨恨元老呢?”司徒金川打断道,“相反,我还非常的感激他,要不是他当年将我赶出华夏,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贾雨娇眼中满是狐疑:“真的?”
司徒金川皱了下眉,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贾雨娇抿了抿唇,又问:“那我的酒楼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司徒金川笑了起来:“说到这个,我很惊讶呢!你居然第一天就找到了我。”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什么为什么呀!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也算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
“惊喜?”贾雨娇瞪起眼,“你知道那家酒楼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它是我进军省城的第一步,你居然用那么伤害它人气的方式开玩笑,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司徒金川摇摇头,满是无奈和宠溺的看着她说:“你又多想了,我就算是会伤害全世界的人,也不可能舍得伤害你呀!那些人只会在你的酒楼门前待五天,五天之后,外面宴会厅里的宾客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会被我带去那里吃饭,到时候,你酒楼的人气想不爆棚都难。”
听完这个解释,贾雨娇眼中的气恼就变成了嗔怪,轻打他一下,说:“你还和十年前一样,就喜欢欺负我,坏死了!”
司徒金川顺势抓住她的手,目光柔情似水:“阿娇,我好想你!”
贾雨娇的表情瞬间融化了,呢喃道:“我、我也好想你。”
司徒金川不再说什么,身体一点一点地前倾,脸庞缓缓的靠近她的脸。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丰硕的前胸如波浪一般起伏。
十年了,这一刻她等了足足十年,从一只脚刚刚踏出少女,到一只脚踏入熟妇,无数次想要放弃,又无数次逼着自己坚强。现在,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一切都结束了,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将再没有一丝缺憾。
男人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鼻孔里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烫的她浑身发抖,不由自主的就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她眼前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另外一张熟悉的年轻脸庞突然闪现出来,她大吃一惊,几乎是本能的一把将男人推开,捂着心口剧烈喘息——那里很疼,莫名其妙的疼。
“阿娇,你……”司徒金川满脸意外和惊诧。
“对不起!司徒,我……”贾雨娇站起身,眼神慌乱道,“你杳无音讯了十年,突然这样,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抱歉!我需要……一点时间。”
司徒金川眼睛眯了一下,随即便微笑道:“没关系,是我有些猴急了,应该我向你道歉才对。不过,你也不能怪我,毕竟,今天的你实在太美了!是个男人都很难在你面前把持住的。”
贾雨娇挤出一个笑容,拿起一旁的手包,说:“我们来这里的时间不短了,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宾客,你该出去了。”
“也对。”司徒金川站起身,再次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今晚不要走了,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只是想品尝一下晚了十年的拥你入眠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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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辆阿斯顿马丁DBS咆哮着停在省城的一间酒店门前,一对明显喝多了的年轻男女从车上下来,将钥匙随手丢给门童,就相拥着走进了旋转门。
“萧晋,你说……我刚才一共闯了几个红灯?”
这对男女自然就是萧晋与夏愔愔,两人刚刚在一家酒吧喝了很多的酒,夏愔愔明显已经醉了。
“十七个。”萧晋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咦?你真的数啦?”夏愔愔瞪了瞪已经快要睁不开的醉眼,然后嘻嘻笑着问:“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确实很厉害。”萧晋点头,“不过,记住以后不准再这么做了。”
“为什么?多刺激呀!”
夏愔愔高高撅起了嘴,花瓣一样的双唇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让萧晋非常好奇它们的味道。
好在他这一次并没有放纵自己喝醉,摇摇头,扶着女孩儿进了电梯。
来到夏愔愔的房间,他从她包里找到房卡,开门将她送到床上,刚要转身去倒杯水,突然领口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扑了下去。
女孩儿躺在床上,酒醉的脸庞红红的,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子,咬一口一定汁水淋漓。
“要不要来一发?不用负责任的哦!”
话说的很淘气,也很诱人,即便萧晋是铁石心肠,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面对突然可爱起来的夏愔愔,他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
“姑娘,你晚认识了我半年,太久没有打不用负责任的炮,我已经不习惯了。”把她的手从领口上拿下来,他直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另外,你不是来那个了么?小爷儿没有闯红灯的爱好。”
从外间倒了杯水回来放在床头,他又帮夏愔愔脱掉外套和鞋袜,并把她身体扶正,这才为她盖上被子,柔声说:“别用这种欲求不满的眼神看我,你才二十多岁,离如狼似虎还远着呢!”
“没种的男人!”夏愔愔臭骂。
“说的没错,在你面前,我还真不敢有种。”笑着拍拍女孩儿的脸蛋,萧晋转身离开,“睡吧!我在客厅的桌子上留了个解酒的药茶方子,如果明天起床难受的话,就让人去抓了泡水喝。另外,明天别自己开车回龙朔,今晚你喝了不少,估计至少二十个小时内都算酒驾。”
“我今晚不也一样开车回来了?”夏愔愔不服气嘟囔道。
萧晋临出门前回过头来,表情认真的说:“以后不要再那样做了。”
女孩儿下意识的就要怼他,但不知怎的,看着他凝重的眼神,逆反的话卡在嗓子里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乖!”萧晋笑笑,关门而去。
打车回酒吧开上留在那儿的车,他回到自己所住的酒店,到了楼层一走出电梯却愣住了。
只见前方不远他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鱼尾裙身材婀娜曼妙的女人,不是贾雨娇是谁?
“娇姐姐!”一股巨大的惊喜瞬间充满了胸腔,他呼唤一声,跑了过去。
贾雨娇似乎正在犹豫着什么,冷不丁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还没看清他的脸,就被紧紧的抱进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娇姐姐,你回来了!”
萧晋根本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喜悦和激动,以至于都开始语无伦次,但神奇的是,贾雨娇瞬间就体会到了他的心情,手臂拥住他的后背,嘴角翘起,闭上眼,眨下一滴泪珠。
“嗯,小猴子,我回来了。”
这时,萧晋的手臂突然往下一捞,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慌极了:“臭猴子,你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抱着你,什么都不做。”
同样意思的话,从司徒金川的口中讲出来,贾雨娇觉得心慌和心痛,而被萧晋说出,她却只有浓浓地心酸。
事实证明,她对司徒金川的思念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成了单纯的思念。
就像一件你儿时非常渴望的玩具,因为买不起而成为心病和梦想,可当你长大终于将它买回来之后,却发现它一点都不像想象中那么好玩,甚至还有些无聊。
当然,贾雨娇对司徒金川的感情没这么廉价,她只是一不小心让一只臭猴子住进了心里却不自知。如果司徒金川永远都不回来的话,她可能到死都会因为思念所产生的惯性而认为自己仍然深爱着他。
但是,司徒金川回来了,她心中的思念终于到达了终点,激动过后,兴奋和喜悦如潮水般褪去,沙滩上却除了泡沫什么都没有剩下。
这时她才真正的发现,自己早已不爱司徒金川了。
若是那只猴子没有出现的话,或许一切都不会改变,但世间没有如果,她爱上了萧晋,这是不争的事实。
心中默叹口气,她瞟了一眼走廊里的监控探头,嗔道:“臭猴子别闹了,快进屋,我可不想让酒店的保安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萧晋点点头放下她,笑着掏房卡开门的样子傻乎乎的。
进了房间,关上门,他张开手臂又想抱,却被一只手抵住了胸膛。
“臭猴子,我警告你,可别得寸进尺哦!否则我就回我自己的房间。满身的酒气,臭死了,离我远点。”贾雨娇板着脸说。
“好好好,我不抱了,你就待在这里,能让我看到就行。”萧晋慌忙退后了三四步,视线一刻都不离开她的脸,笑容依然很傻。
贾雨娇越发的心酸起来。
曾经深爱的男人突然变成了一场误会,而真正爱着的男人却又不是她一个人的男人。
深吸口气压下想夺眶而出的眼泪,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然后坐进沙发,看着仍然像个傻小子似的站在原地的萧晋问:“去哪儿喝酒了?离开也不说一声,要不是房韦茹告诉我,我这会儿可能还在宴会厅到处找你呢!真是的,有你这么当弟弟的吗?”
“对不起!娇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发誓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出现什么人,我都会一直站在你随时能够看到的地方,绝不再离开!”
萧晋斩钉截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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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的保证并没能让贾雨娇的心情好起来,相反,她更加的想哭了。
招了招手,她说:“平日里正经从来都不会超过三分钟的家伙,这会儿扮什么乖宝宝?过来,姐姐累了,让我靠一会儿。”
“哎。”萧晋用力点头,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规规矩矩的坐在她的身旁。
本以为贾雨娇只是想靠一靠肩膀,谁知,女人上身一倒,竟直接枕在了他的腿上,只是脸朝着前方,表情看不到。
微微错愕片刻,他抬起手刚想轻抚她的脸,却听她幽幽地开口说:“他叫司徒金川,曾是我义父的手下。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十岁,他十七岁。”
萧晋的手没能落在她的脸上,而是轻轻解开了她的盘发,好让她能更加的放松一些。
“当时我躲在花厅的屏风后面偷看,而他则站在花厅中央,浑身都是血,半张脸都是红色的。”贾雨娇继续说道,“那天,他手刃了杀父奸母的仇人,来找我义父寻求庇护,因为他杀的那个人恰好是我义父的一个对头。
我义父不愿收他,只肯给他钱送他跑路,他就跪在地上咣咣磕头,不一会儿就磕的另外半张脸也都是血了。
不知怎的,我看的心里很难过,就向义父撒娇说他长得好像一条狗,正好留下来给我养虎妞。哦,虎妞是我儿时养的一条母獒,几年前已经老死了。”
说到这里,不知是不是在缅怀曾经的爱犬,贾雨娇停了下来,于是萧晋便笑着道:“只养了一条吗?应该再养条公獒取名叫祥子的。”
话音未落,他明显感觉到贾雨娇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她说:“从我十岁到十五岁,他当了五年的虎妞专职饲养员,也被我叫了五年的祥子。”
萧晋眼角一抽,苦笑道:“我这会儿要是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是不是特破坏气氛?”
贾雨娇轻笑一声,由侧卧改为平躺,没好气的瞪着他说:“现在气氛已经被破坏掉啦!”
“好吧!是我的错。”轻轻在脸上拍了一下,萧晋微笑说,“现在我再帮你把气氛找回来,是不是在十五岁那年,虎妞还没怎么样,你倒是变成了喜欢上祥子的虎妞,对么?”
贾雨娇闻言又翻回侧躺,并在他腿上咬了一口,这才轻声开口:“我暗恋了他两年多,马上要十八岁的时候,被我义父看了出来,于是就将他调出了元府。”
“唉!老爷子这步是招臭棋啊!”萧晋又忍不住插嘴道。
“你是不是不想听了?”贾雨娇霍然坐起身,满脸都是郁闷。
“没有没有,我错了,你说什么我都想听。”萧晋赶紧嬉皮笑脸的哄,“来来来,继续,故事才刚有了第一个转折,贾雨娇同志,你得有始有终啊!”
白他一眼,贾雨娇甩开他要来拉自己的手,向另一边躺倒,枕住沙发扶手,一双修长的丝袜美腿却顺势搭在了他的腿上,一如两人的往常。
“还是娇姐姐疼我,知道我对着双腿一直都是垂涎三尺的。”萧晋没脸没皮的说。
贾雨娇摇摇头,闭目沉默片刻,才接着说道:“我对义父的做法很生气,索性就趁着上学的机会跑去向他表白了,他说他也一直在喜欢我,然后我们就偷偷的开始交往,直到一年后被义父知晓。”
听到这里,萧晋下意识的想说点什么,然后想起不能插话,就赶紧又闭上了嘴。贾雨娇见了,就无奈的叹息一声,问:“你又有什么意见?”
“没,”萧晋摇头如拨浪鼓,“啥都没有。”
“说!”
“呃……我就是想抖个小机灵,猜元老肯定是派人把祥子给狠狠打了一顿,暴力威逼,然后金钱利诱,祥子都不为所动,直言哪怕元老把他给杀了,他也不会放手,接着你又跑来求情,说宁愿放弃继承家业,也要和祥子双宿双飞。
元老无奈,最终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你们两人的关系。”
贾雨娇听完眨巴眨巴眼,随即便又摇了摇头,感慨道:“你的这个机灵劲儿呀,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没错,你猜的分毫不差,从那之后,我们就公开正式的在一起了,虽然……只有一年多,但那是我记忆中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这时,萧晋怯怯的举起手说:“那个……姐姐你别生气,容我小小的反悔一下,成不?”
贾雨娇长叹口气,捏着鼻梁道:“说吧,你又想抖什么机灵?”
“这次不是抖机灵了,”萧晋微低下头,轻抚着她的小腿道,“我刚才说你讲什么我都想听,但是……现在我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听你和别人的幸福,所以,姐姐你能不能把那一年多的生活一笔带过?”
贾雨娇一怔,紧接着心便软得一塌糊涂。
虽然萧晋在她面前总是一副很没骨气的样子,但那只是他呵护女人的一种小情调而已,毕竟,他的男子气概并不需要时刻都表露出来,更不屑于在女人面前证明。
然而,此时此刻,他是真真正正的放低了自己的身段,近乎于恳求一般,希望她不要讲出令他难过的事情。
说到底,不管他平日里有多么的强大,终究都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心脏也做不到固若金汤般的可以无视任何伤害。
“那是我少女时期的私密生活,你就是想听,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微微一笑,她又没好气的摆了摆手,道:“算了,让你捣乱的什么心情都没了,后面也没什么好讲的,就是随着他一点点被我义父接受,地位越来越高,野心也越来越膨胀,终于在某一天碰了我义父最大的禁忌。
一年后,他做的事情被我义父发现,在经过三刀六洞的家法之后,将他驱逐出了华夏。”
萧晋皱眉沉吟片刻,忽然眼睛就眯起了一条缝,寒声道:“他竟然敢贩毒?”
贾雨娇意外极了:“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义父的禁忌?”
“因为这是天下所有有良知的医者共同的禁忌!”萧晋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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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爷子一生所作所为的对错,我没资格评价,但是,他曾经作为一名医者,一名到死都对医术念念不忘的医者,绝不可能会去沾染毒害无辜灵魂的东西。”
说到这里,萧晋已是满头大汗,贾雨娇奇怪的坐起身,玉手轻拭他的额头,关切地问:“小猴子,你怎么了?”
萧晋紧紧握住她的手,神色后怕道:“我真是该死,当时竟然会把你丢在那儿,还自以为自己多么的高尚,现在想想,简直愚蠢之极!好在你回来了,要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贾雨娇眼中的茫然之色更浓,“到底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
沉吟片刻,萧晋道:“虽然在女人面前说她前男友坏话的行为很low很减分,可我不得不说:娇姐姐,你选择回来,不单单是我的幸福,也是你的幸运!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的内心都有其柔软的地方,即便是杀人犯,甚至强奸犯,唯独一种人的心比钢铁还硬,比寒冰还冷,那就是贩毒者!
只有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人才会为了钱做这种事情,他们已经毫无人性,又怎么可能还会有爱情?
娇姐姐,刚才你说我的机灵让你无话可说,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猜测的那么精准吗?因为我就是按照一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模样来想象司徒金川的。
我没有见过你们当年的样子,无法评判你们之间感情的真假,但是,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他能扛过元老的威逼利诱,并不全是由于爱你!
因为很明显,以元老宠你的程度来看,不管你当时说过多少决绝放弃的话,他都不可能真的一点家业都不留给你。
司徒金川很清楚这一点。而且,如果他的忍耐力够强,没有那么迫不及待的就去挑战元老的权威,那可以预见,薛良骥绝对不会比元老命长,你又那么爱他,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由他来继承你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
听完这番话的时候,贾雨娇的脸已经变得毫无血色,眼神阴晴不定,似乎正在思考验证着什么。
然而,最终她却猛然站起了身,声色俱厉道:“你在瞎说什么?你又知道什么?单凭臆测就如此诽谤他人,萧晋,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是的,没错!你这样的行为真的很low,我对你很失望!”
言罢,她转身就走,萧晋没有拦她,只是淡淡开口道:“其实,你心里也并不觉得我说的这些全都站不住脚,对么?”
贾雨娇的身体在门前猛地僵住,良久,她垂下头,涩声哽咽道:“小猴子,他是我的初恋,尽管一切都变了,但那依然是我十几年的感情和青春,为什么连你也这么狠心,非要破坏掉它在我心目中的美好呢?”
萧晋默叹口气,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抱住她,说:“对不起!如果他仅仅只是有野心,我绝对半个涉及到他的贬义词都不会说,但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贩毒者做不出来的,为了避免你将来被他利用和伤害,我必须把话给你说透。”
“娇姐姐,”他将她转过来,低头深深的看着她的泪眼,柔声又道:“我不知道自己在你心里到底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我也可以不在乎,哪怕你讨厌我恨我,我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因为,你的快乐,是我这一辈子都会去坚定守护的东西。”
“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
喊完这句,贾雨娇便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像个丢掉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与此同时的檀公馆,宴会早已结束,宾客们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司徒金川独自坐在宴会厅的一角,手里端着一杯酒,视线却落在前方,眉头微蹙,好像在监督那些工作人员的打扫工作。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大门走进来,目光在宴会厅内扫视一遍,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他,便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老板,小姐已经回了她所住的酒店。”男人恭敬的站在司徒金川的面前说。
“石三,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们是兄弟,你喊我一声大哥就可以了。”司徒金川看着他道。
那男人赫然正是贾雨娇的贴身保镖石三,只见他表情木然,抿唇不语,显然并不打算更改对司徒金川的称呼。
司徒金川摇了摇头,问:“你来的时候,她睡下了吗?”
石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见状,司徒金川就长叹一声,又问:“她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在萧晋那里,对么?”
石三又抿了抿唇,点头:“是的。”
“果然,”司徒金川长叹一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苦涩笑道,“不管多么忠贞不渝的爱情,都经不起时间和距离的双重考验,我回来的太晚了呀!”
石三沉默片刻,说:“老板,请恕我直言,已经在国外结婚生子的您,似乎并没有指责小姐的资格。”
“我当然不会指责她,”司徒金川很有绅士风度的微笑,“正相反,我倒还松了口气,最起码内心的负疚感减轻了许多。放心吧,我和阿娇即便不能再续前缘,也依然会是彼此的亲人,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妹妹了。”
石三闻言,目光就柔和了许多,道:“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回去了。”
“回去吧!”司徒金川摆摆手,“阿娇已经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明天好好跟她解释一下,以她心软的性子,一定会原谅你的。”
石三冲他深深弯了下腰,转身离去。
啪!
就在石三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大门外的那一瞬间,司徒金川手中的香槟酒杯就被他生生握碎,用力之大,以至于不少碎玻璃都扎进了肉中。
“萧晋!贾雨娇!这可是你们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狠辣无情了!”无视鲜血淋漓的右手,他双眼寒光大盛,从齿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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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贾雨娇没有离开萧晋的房间。当然,他们也什么都没有做,一个哭的筋疲力竭直接睡过去,另外那个就算是禽兽,也不可能还硬的起来。
清晨,贾雨娇醒来,迷迷糊糊中似乎还有些贪恋身前的温暖,闭着眼蹭了蹭,脸却被刮疼了,睁开眼发现那是一颗纽扣,进而才真正的清醒过来。
低头,彼此衣衫完好;抬眼,便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眸子。
“早上好,我亲爱的娇姐姐。”萧晋苦着脸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挪一下脑袋吗?我的胳膊已经酸麻到没有知觉了。”
贾雨娇俏脸一红,坐起了身。
“哎哎!你也不用起来啊!再躺会儿呗。”萧晋的口气中满是懊悔,“要是真喜欢枕着的话,我这条胳膊不要了都可以。”
贾雨娇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嗔道:“别贫了,你该庆幸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对我做,否则的话,你没有知觉的就不会是胳膊而是腿了,第三条腿。”
萧晋菊花一紧,仍贱兮兮道:“如果刑具是姐姐你的牙齿的话,那我可以忍。”
贾雨娇哭笑不得,掀开被子下床,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条鱼尾裙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便叹息一声,说:“好好的一条裙子,彻底废了。”
晚礼裙这种衣服,越是精细昂贵,就越娇气,有的甚至都是一次性的,连洗都不能洗,像她这样穿着睡一晚上,确实已经废了,连修复的可能性都没有。
萧晋知道她不是在心疼一条裙子,而是在惋惜,毕竟这条裙子见证了她内心和感情的巨变。
于是,他便故意拍了下脑门,夸张的哭天抢地道:“哎呀!都是我的错,昨天晚上我真该把它脱下来的,没想到我萧晋有一天居然也会禽兽不如,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被他这么一打岔,贾雨娇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失落便知趣的败退,再次无语的摇摇头,她俯下身在他额头轻轻一吻,柔声道:“昨晚累坏了吧?!赶紧闭上眼睛养养精神,今天上午不是还要去谭家给谭老爷子看病的么?”
“没关系,”萧晋笑着说,“你刚刚的这一吻已经把我的电量充到了百分之八十,如果能在嘴上再来一下的话,保证可以精神到打趴超人!”
啪!在他脸上轻拍一下,贾雨娇转身就走。“百分之八十已经够用,早去早回,我就不等你了。”
“为啥不等我啊?”萧晋坐起来问,“龙朔有什么急事么?”
贾雨娇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下,说:“我不喜欢省城,回头记得往我账户上打六百万,那家酒楼是你的了。”
说完,她便开门走了出去。
萧晋叹了口气,但怜惜的表情只维持了几秒钟,就被愉悦取代。
虽然贾雨娇的态度很明显,两人之间仍然还是之前那种暧昧的姐弟关系,但他依然开心到无法抑制。毕竟,他只用几个月就击败了一个存在于贾雨娇心中十几年的男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值得他高兴和骄傲。
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他走出房间,敲了半天隔壁房门都没有得到回应,到楼下前台问过才知道,贾雨娇竟然已经退房离开了。
他的洗漱速度不可能比女人慢,很明显,贾雨娇想要远离省城的心情已经迫切到了完全不在乎形象的地步。
说到迫切,李善芳似乎也很迫切,他的早饭都还没有吃完,一个冰冷如刀锋的姑娘就站在了他的餐桌前。
“夫人让我来接你。”
这是萧晋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叫小钺的姑娘说话,声音竟然意外的非常好听。
“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他嘴里咀嚼着油条问。
小钺不说话,只是用一双看死人一般的眼睛盯着他。
摇摇头,萧晋喝了口豆浆,又道:“告诉我你姓什么,咱们就走。”
小钺沉默片刻,说了一个字:“谭。”
萧晋眉头一挑,心下便对这姑娘的身份有了一定的了解。
很明显,她一定从小就受到非常残酷的训练,不可能是谭家人,而且,也不会有父母会给闺女取“小钺”这样毫无女性气质的名字。因此,结合她姓谭这一点来看,她是谭家家奴的可能性最大。
这就让他有点惊讶了,毕竟谭老爷子是穷苦出身,就算在发达之后拥有了家奴,也培养不出像小钺这般出色又诡异的武力机器来,这涉及到家族底蕴的问题,不是有钱有势就能够办到的。
看来,那位传说中的枭雄老爷子,还真有必要认识一下。
仰脖将碗里剩下的豆浆全都灌下肚,他抹抹嘴,起身道:“走吧,谭小姐。”
坐进谭小钺开来的奥迪A8,行驶了约莫二十多分钟,便驶进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别墅小区内,又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开了五六分钟,最终停在了一栋足足有六层的小楼院门前。
萧晋下车左右看看,发现这里环境不错,绿植茂盛,很是幽静,但就观感而言,作为省城江湖第一大佬的谭老爷子,住处规模跟龙朔的元老比起来,可就低调太多了。
院门和主楼的距离并不远,约莫也就不到二十米的样子,但从楼的两边就可以看得出来,这院子绝对不小。
谭小钺并没有带萧晋进楼,而是沿着小路绕过楼体直接到了后面。
果不其然,楼后面的院子就大多了,喷泉、雕塑、泳池、花圃、草坪、甚至还有一片小小的树林。
当然,这些对于出身富贵的萧晋而言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让他险些惊掉眼珠子的是,在谭小钺带他走向的前方,有一座用透明玻璃围成的大房子,可以清晰的看到房子里还有一个硕大的泳池。
三四个身穿火辣比基尼的年轻女子或坐在池边玩闹,或在水里畅游,还有两个坐在一张大沙发的扶手上,正一左一右的依偎着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头,看样子似乎正在撒娇。
能在谭家做这种事情的老家伙,除了那位谭正信谭老爷子之外,还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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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玻璃房,里面的热浪差点儿把萧晋给推出去,怪不得已经花甲之年的谭老头还能在大冬天和那些比基尼美女戏水,这里的取暖设备绝对一流,估计连泳池里的水都是温的。
“萧兄弟,你来啦!”李善芳迎了上来,说话时的表情略微有些尴尬。毕竟,摊上这样的公公,即便她性子再彪悍,也不可能真的熟视无睹。
萧晋点点头,笑望着泳池对面的老头说:“那位想必就是谭老爷子了吧?!”
“是的。”李善芳无奈道,“家公作风这个……有点特别,让兄弟见笑了。”
“见笑?姐姐你是在开玩笑吧?!”萧晋挑眉道,“老爷子六十多岁了,还能这么玩儿,兄弟我都快羡慕死了好吗?不瞒姐姐你说,我都打算回头也在家里弄一个这样的玻璃房子了。”
李善芳顿时满头黑线,撇嘴道:“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是吗?”萧晋笑问,“我姐夫也这样么?”
“他敢!”李善芳眼珠子瞪的溜圆,“老娘切了他的家伙事儿。”
萧晋哈哈大笑。
“喂!那边那个大笑的小子,过来!”
正笑着,泳池对面的谭老头朝这边招了招手。
“跟我来。”李善芳当先走在前面,低声对萧晋告诫道,“老爷子脾气大,也不拘小节,所以你不用太拘束,但是,待会儿给他检查完身体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不能提有关于男人那方面的事儿,老爷子忌讳这个。”
“嗯。”萧晋一脸理解的点头道,“要是让我天天守着这么多美女只能干看,我也忌讳。”
李善芳扑哧一乐,笑骂道:“胆大的臭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来到谭老头面前,她微弯了下腰,介绍道:“爸,这位就是媳妇刚刚认下的那个弟弟,他的医术可是很厉害的,连龙朔巫先生的儿子都拜在了他的门下。”
萧晋应声鞠了一躬,恭敬道:“谭老爷子贵安,晚辈萧晋,两晋的晋。”
谭老头儿肤色黑黑的,有两条粗粗的花白眉毛,高颧骨,塌鼻梁,厚嘴唇,典型的岭南人长相。
此时此刻,他身上就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子,胸部和肚皮都因为肌肉松弛而堆叠着,和普通的老人没什么两样,唯有那双偶尔会射出两道犀利精光的小眼睛,还在诉说着他当年的威风。
当然,怀里搂着两个身高都超过了一米七的比基尼美女这件事,就已经很威风了。
“既然小芳说你医术好,那肯定就没问题了。”上下打量一番萧晋之后,谭老头儿就懒洋洋的开口道,“不过,老头子很好奇,你刚才在对面笑那么大声是因为什么?说出来让老子也开心开心。”
萧晋一怔,心说不对啊!这糟老头儿当着儿媳妇儿的面都这么荒yin,明显是个不要脸的货色呀,咋还玻璃心的连笑都不让别人笑了?这问题似乎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他拿定主意,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晚辈笑自然是因为老爷子您呀!”
这话一出来,李善芳就特想飞起一脚把他给踹水里,但碍于公公就在面前,不好做什么,只能拼命的朝他眨眼。
“哦?”谭老头儿本就不大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寒生问道:“你觉得老子很可笑?”
“当然不是,”萧晋像是感应非常迟钝一样,仍然一脸认真的说道,“晚辈只是看到老爷子您的这副模样很高兴。”
谭老头儿花眉挑起:“有什么好高兴的?”
“说实话,高兴这种情绪对老爷子您似乎有点不敬。”萧晋笑着说,“不过,站在一名华医的角度来看,像您这个年纪还这么风流潇洒的病人可不多见,您身体上的任何症状可能都会给我的医疗经验带来新的见识和启发。
所以,很抱歉,晚辈实在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要不然,今天的诊金就算晚辈的赔礼了,如何?”
谭老头儿眼中光芒一闪,又问:“你本来打算收多少诊金的?”
“您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萧晋反问。
“废话,当然是真的。”
“分文不收。”
谭老头儿一呆,随即便爆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声。好一会儿笑完,他才用手点着萧晋道:“好一个机灵大胆的小子,面对老子的为难,不但能快速胡诌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还能顺带把老子逗乐,不错不错,小芳总算是有眼光了一回。”
这话听着可比最初的那个问题更加的不对劲了,小爷儿不是来看病的么?怎么搞的像是面试一样?
萧晋扭脸去看李善芳,见她目光躲闪,心里就更加疑惑起来。
“成了,”谭老头儿再次开口道,“闲话说完,就请萧先生给老头子检查一下身体吧!”
成了?什么成了?萧晋满脑袋都是问号,却不得不暂时压住,点头说:“老先生客气了。另外,还要麻烦这两位小姐姐暂时起来一下。”
那两个腻在谭老头怀里的比基尼美女一直都在好奇的打量着他,听了这话对视一眼,便咯咯笑着跑开了。
心中掉进坑里的感觉越来越重,他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在仆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掏出脉枕让谭老头儿伸出手腕,凝神切起脉来。
约莫四五分钟后,他抬起手,一边收起脉枕一边说道:“老爷子,您的身体没啥大毛病,除了有点贫血之外,基本就是人的身体到了这个年纪的正常状态,待会儿我给您开一个方子,以五枚大枣作引,每天早晚各一服,半个月后,经常头晕的毛病就能改善。”
说着,他又转向李善芳,接着道:“善芳姐,我再给你一个食补的方子,补气养血,平日里早晨熬了给老爷子喝一碗就行,你不舒服的那几天也可以喝。”
“好!谢谢你了兄弟。”李善芳笑道。
摇摇头,萧晋拿出纸笔将两个方子开好递给她,然后起身道:“以后老爷子再有哪里不舒服,姐姐你别客气,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反正龙朔到这里也就两个多小时,快得很。
行了,今天还得赶回龙朔,要是没其它事儿的话,那我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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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这时,谭老头儿又开了口,“萧先生,这里的女娃娃们你也看到了,老头子年纪大了,一两个还行,这么多,身体实在受不住,既然你是名医,就给想个办法呗!人家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甘心陪我这个糟老头子,我总不能亏待了人家不是?”
一听这话,李善芳的脸就成了猪肝色,显然公公这种不要脸的行为让她觉得很丢人,但没办法,谭正信作为谭家的擎天柱,她怎么都得忍着。
递给她一个“这可不是我提出来”的眼神,萧晋笑着对老头儿道:“老爷子,恕我直言,到了您这个年纪身体还这么硬朗的,实属不易,平日里怎么呵护都不为过,而像这种事情,即便年轻人都得量力而行,您还能满足一两个,已经很厉害了。”
“少废话,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就成。”谭老头儿不耐烦道。
“办法有是有,”萧晋说,“但是,温和一点的,顶多也就是让您从一两个变成两三个,在不太频繁的情况下,配合我给您开的补药方子,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对于这么多小姐姐而言,数量上的那点变化毫无意义。
而您若是非要全都满足她们的话,那就只有虎狼之药了,这可是大泄之方,什么补药都补不过来的。您看历朝历代那些不长命的皇帝,哪一个会缺少补品?”
谭老头儿闻言,就蹙眉思索起来,似乎对于玩女人和长寿这两件完全没有可比性的事情非常纠结。
李善芳紧张极了,生怕公公非要选择那什么虎狼之药。虽说老头子大部分的基业如今都已经交给了她的丈夫,但她丈夫的威名毕竟和老爷子差得太远,要是老头儿死的太早,谭家说不定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萧先生,”沉思良久,谭老头儿终于再次开口,“你实话告诉我,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如果服用那剂虎狼之药,可以坚持多久?有五年吗?”
“五年?老爷子,您当我是神仙吗?”萧晋笑着摇摇头,伸出手掌说,“五个月还差不多,如果由我每天为您配制补药再辅以针灸,顶天也就是一年到一年半吧!”
“这么短?”老头儿惊道。
萧晋转身指指泳池边嬉闹的那几个比基尼美女,说:“老爷子,那可是六个正直青春的大美女啊!说句不好听的,对于男人来说,就是六台高强力抽水泵,莫说您今年已进花甲,就是正当壮年,也架不住被这种规模的天天往外抽啊!”
老头儿脸上露出极度惋惜的神色,又问:“那温和之药呢,我又能用多久?”
“如果您能保持一周不超过两次,并按时按量吃我开的补药,再当十年的床上好汉是绝对没问题的,说不定还能老蚌生珠,给我姐夫添个小弟弟呢!”
谭老头儿顿时哈哈大笑,拍手道:“好!就这个药了,劳烦萧先生开来。”
萧晋故意不去看李善芳快要黑成锅底的脸,点点头就又开出一个方子,然后又将之前那个补血的方子调整了一下,这才交给她说:“善芳姐,药方的用法用量小弟都写上了,今后按方熬煮就行。”
李善芳不情不愿的接过两张药方,郁闷的道了谢,刚要带着萧晋告辞,就听谭老头儿又道:“小芳,虽然萧先生是你的兄弟,而且明说了不收诊金,但这药方却是珍贵,无缘无故的,老头子可不能这样占萧先生的便宜,待会儿再开一张二十万的支票,替我好好谢谢他。”
李善芳弯腰应下,萧晋注意到老头儿话里有个“再”字,眉头微微动了动,却只是道了声谢,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离开玻璃房,确定谭老头儿肯定看不到了,李善芳才突然出手,揪住萧晋的耳朵用力拧了一下,咬牙道:“臭小子,我不是警告过你不准提男人那方面的事,你怎么全都当了耳旁风?”
萧晋吃痛的揉着耳朵,委屈道:“姐,不带你这么冤枉人的,那明明是老爷子提的,我身为医生,难道一问三不知?”
“那……那你随便说几句糊弄过去就行啦!干嘛还要说什么温和虎狼之类的药?”
“大姐,这些东西,但凡懂点华医的人都知道,老爷子在江湖中闯荡了一辈子,你以为他会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另外,我跟你说实话,老爷子还真被我给糊弄了,以你兄弟我现在的医道水平,在老爷子服用虎狼之药的情况下保他五年寿命还是能够做到的。”
李善芳一呆,随即便后怕的拍着胸口道:“臭小子,幸亏你没全说实话,要不然的,那老家伙百分百会选择那什么虎狼药。以前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男人活到失去那能力就可以死了,像太监一样的长寿,那就是一个屁!”
萧晋听了哈哈一笑,由衷赞叹道:“老爷子是真正的潇洒人,这境界,一般人是比不了的。”
李善芳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看没人,就表情凝重的低声道:“还有,你那个什么温和的药,真能……真能让老爷子再生个儿子吗?”
“怎么可能?在这世上,不管是华医还是西医,根本就没有能让人生孩子的药物,更别说指定男孩女孩了,我那么说就是哄老爷子开心,促使他选择温和药物罢了。”
谭正信一辈子好色如命、阅女无数,但不知是报应还是什么,睡过那么多的女人,几十年里却只生了一个孩子,就是李善芳的丈夫。也因此,对于李善芳而言,老谭家这一代就这么单传最好,要是谭老头真的老蚌生珠给她老公整出一分家产的弟弟来,估计她会发疯。
萧晋当然清楚这一点,别说他的药真没有促进小蝌蚪活力的效用,就算有,他也不会说出来。
“臭小子,”李善芳长出口气,瞪眼道,“下次再找你给老爷子看病,姐一定事先就把所有的情况都跟你掰扯清楚,要不然,非被你给吓出心脏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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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别墅,李善芳看看表,就吩咐佣人去沏壶好茶来,又对萧晋道:“兄弟,这时间还早,要是你没什么事儿的话,就陪姐聊聊天儿吧!”
萧晋知道今天的戏肉终于要来了,于是欣然同意。
两人走进一间落地窗外是一棵大榕树的茶室内,在席上相对而坐,待佣人端上茶来,李善芳便摆摆手让佣人出去,亲自给萧晋倒了一杯,犹豫片刻,然后才说:“算了,以兄弟你的聪明劲儿,肯定已经感觉出了不对,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今天请你过来,除了为老爷子检查身体之外,姐还想求你帮一个忙。”
“姐姐你这话就见外了,”萧晋故作大方道,“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只要兄弟办得到的,就绝对没问题。”
李善芳目光欣慰的看他一眼,接着又叹息一声,落寞道:“还记得昨晚姐跟你提起的你外甥么?那小子聪明是聪明,可就是不用在正道上,今年就要考大学了,还一天到晚的在外面胡闹。
搁你姐我的这个脾气,如果他在我的身边,那肯定早就打改过来了,可是……从小到大,我婆婆都像命根子一样护着他,别说打骂了,我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一次,再这么下去,他迟早都会废掉,姐是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啊!”
萧晋挑挑眉,就说:“姐姐你是想让小弟帮你管教孩子么?这个可以倒是可以,但就像你说的,老太太那么宠他,会同意你把他交给我么?”
“她指定是不可能同意的。”李善芳摇摇头,说,“另外,姐想求你的事儿也不是这个,是我婆婆。”
萧晋瞪大了眼:“不是吧?!姐,你让我去教育老太太?这不是扯呢嘛!”
“你想哪儿去了?你姐夫可是孝顺的很,要是你敢教育他妈,他不跟你拼命才怪!”李善芳笑了两声,片刻后又长叹口气,道:“这个事儿吧,说起来其实挺丢人的,我公公什么样子,你刚才也看到了,偏偏我婆婆也是个脾气大的,哪里能忍得了?
所以,早在二十多年前,也就是你姐夫刚刚一成年,她老人家就搬出去住了,至今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至于我公公,风流是风流了点,但对我婆婆的感情却是真真儿的,十几年前还能因为抹不开面子硬撑,这几年岁数大了,就会时常念叨起来。
我跟你姐夫自然是希望两位老人家的晚年能在一起生活,可办法用尽,老太太就是死活都不回来,逼得烦了,还会让小戟把人给打出来。
姐实在是没辙了,见兄弟你医术高明,人又聪明伶俐的讨人喜欢,所以就想请你去当老太太的医生,常来常往之下,只要你嘴甜一点,她肯定会把你当成子侄看待,到那时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老太太给劝回来。”
听完,萧晋半天都没说话。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谭老头儿“面试”他的目的竟然是因为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李善芳见他一直都不给反应,就从身上掏出一张支票推过去,说:“兄弟,这里是一百万,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万。另外,只要你答应,不管最终成与不成,你都是我李善芳的亲弟弟,从今往后,在省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你的事就是姐的事!”
低头瞅瞅那张支票,萧晋说:“我确定一下,为了劝老太太回来,你们已经想尽了办法,该找的人也都已经找过了,现在只能寻求完全身处局外的人帮助,而我又懂医术,脑子也比较好使,正好可以毫不引人怀疑的接近老太太,从而获取她老人家的信任,对吗?”
“对!”李善芳用力点头,又补充道:“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咱俩的关系,以及你不遗余力帮助房韦茹和贾雨娇的热心,姐相信你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的好朋友。”
萧晋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还有两个问题,第一个,老太太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年轻那会儿受过凉,落下了病根,风湿骨痛十几年了,一直好不了。”
萧晋点点头,又道:“第二个问题,你刚才说的那个‘小戟’,是不是刀枪剑戟的戟?”
“对对,就是那个戟!”李善芳笑道,“其实,她就是小钺的亲生妹妹。”
“我去!”萧晋一声苦笑,说,“姐,你这是让小弟去玩儿命啊!”
“呃……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李善芳微微有些尴尬道,“小戟是会一点功夫,但也就是比一般的保镖强上一点,跟小钺就更没法比了,再者,我婆婆虽说脾气挺大,可心肠还是很善良的,即便你惹怒了她,顶多也就是被小戟给赶出来,不会伤害你的。”
萧晋当然不会害怕一个会点功夫的小姑娘,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想增加一点这个人情的厚度罢了。
“对了,说起小钺,小弟非常好奇,姐姐你们是从哪儿找来的那么特殊的保镖啊?看着跟机器人似的,一般武校或者训练机构什么的,可没办法把人给培养成那副样子。”
李善芳闻言沉默良久,最终像是宽慰自己似的说:“算了,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小钺和小戟其实并不是普通的保镖,不知道兄弟你是否听说过‘超级玩偶’这个名字?”
萧晋心中一惊,脱口道:“她们是你们买来的?”
“我家怎么可能会干那么缺德的事情?”李善芳表情恼怒中带着鄙夷说,“是我公公二十年前救过一个人的性命,那人现在在国外成了富豪,五年前来到我家说要报恩,身边就带着小钺和小戟两姐妹,据说是他花五百万美金从一艘赌船上拍来的。
那个时候,俩丫头一个十六岁,一个才十四岁,只有名字,连姓都没有,简直就是造孽,我公公看着可怜,就婉拒了那人所有的报恩想法,只将她们要了过来。
原本,公公是想让把她们送去学校过普通人的生活,可她们已经基本丧失了自主意识,只会听从命令,最后无奈,只好将她们送到了我婆婆那里,也算是给老太太做个伴。
后来,老太太见小钺很厉害,就又派回来保护你姐夫,你姐夫疼我,所以她才跟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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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没说实话吧?!”萧晋听完李善芳的解释就揶揄道,“肯定是因为姐夫身边跟着一个年轻漂亮又让干啥就干啥的小姑娘,你不放心,对不对?”
李善芳脸上挂不住了,用力拍了下桌子,瞪眼道:“臭小子,揭姐姐的短好玩儿是不是?”
萧晋哈哈一笑,说:“其实,姐姐你这么做,小弟也是非常理解的,毕竟,一个女孩如果什么话都听、对她做什么事都不用负责任的话,这对男人而言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具有诱惑性的事情,就算我姐夫对姐姐你情比金坚,但也架不住身边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被诱惑啊!”
“就是这个理儿!”李善芳冷哼一声,“你们男人啊,都是爱偷腥的猫,打都打不过来,姐除了多防着点儿,还能怎样?”
说到这里,她又撇了撇嘴,继续道:“好在我婆婆只是在意儿子的安全,所以,派来的是小钺,要是小戟的话,姐姐能杀人!
你是不知道,那帮专门培养‘超级玩偶’的人都是生孩子没屁眼儿的王八蛋,花儿一样的姐妹两个,姐姐小钺从会跑开始就学习各种格斗技术,别看年纪不大,但只要不是对上枪支,等闲十几二十个壮汉是根本就近不了身的。
而她的妹妹小戟,从小学的则是伺候男人的功夫,明明长得挺清纯可爱的一姑娘,随便抛个媚眼,连姐姐这样的女人看来都忍不住心跳,传说中勾人的狐狸精也不过如此了。”
萧晋挑挑眉,说:“姐,兄弟我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啊!那个小戟被你说的这么玄乎,就不怕我一不小心被她给迷得神魂颠倒,反水倒戈么?”
“迷就迷呗!”李善芳像个男人一样嘿嘿坏笑道,“反正只要你不会蠢到主动把目的告诉我婆婆,小戟对你来说就是个漂亮姑娘,而且,你又没有结婚,要是手段够高,让小戟反过来喜欢上你,姐把她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呀!”
“拉倒吧!”萧晋翻个白眼,说,“兄弟是还没结婚,但已经有未婚妻了。另外,小钺和小戟姐妹俩不是已经没有了自主意识么?哪里还有可能喜欢上我?姐姐你这是在开空头支票呀!”
“对,”李善芳一拍额头,说,“我想起来了,你昨晚还说自己有个闺女叫小月的,话说,你这连孩子都有了,怎么还不结婚啊?”
“孩子不是我的,我喜欢上我未婚妻的时候,她都已经十岁了。”
李善芳惊讶极了:“啊?那弟妹岂不是至少也快三十了?你怎么……”
萧晋摇摇头,神情平淡的打断道:“我未婚妻是我所遇到的这世界上最好的女人,这就够了,多大年纪、有没有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善芳呆了呆,随即便满是欣慰的感慨道:“兄弟你是个好男……诶?不对,昨晚我分明见你跟那个贾雨娇眉来眼去的,肯定有一腿,而据我所知,她一直都没有男人,更不可能有个十岁的孩子。”
“呃,这个……嘿嘿,”萧晋挠挠头,讪讪笑道,“姐姐别在意,兄弟在个人作风方面那个……确实称不上是好男人,呵呵!”
“呵你个大头鬼!”李善芳抄起桌上茶道六君子中的茶针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没好气道,“我果然没有说错,你们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萧晋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对广大背锅的男同胞们说声抱歉。
“真是的,还有脸说未婚妻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你就是这么对待最好的女人的?”李善芳犹自愤愤不平,“真是气死我了,你要不是我兄弟,老娘非把你打出去不可!”
“对呀!”萧晋拍了下手,厚颜无耻道,“我是你的兄弟,你这个当姐姐的应该跟我是同一阵线的嘛!自己的弟弟同时有好几个女人疼爱和照顾,这样一想,是不是就舒服多了?”
李善芳闻言一阵哭笑不得:“看你这么能说会道颠倒黑白,姐姐对你成功把老太太给忽悠回来的事情更有信心了。”
萧晋笑笑,然后正色道:“事情我可以答应,但能不能成功,我是没办法保证的。另外,姐姐你要是真把我当亲弟弟看,就把这支票拿回去,要不然,这事儿就此作罢。”
“这……你让姐姐说什么好呢?”李善芳为难道,“这又耽误时间又耗费精力的,就算是亲兄弟,也没有白让你做事的道理啊!”
“你没有让我白做啊!”萧晋一本正经地说,“老太太那儿不还有个狐狸精的嘛,你兄弟我没别的爱好,跟老爷子一样,就是喜欢收藏美女,说不定咱的魅力足够大,真能把她给忽悠到手了呢,到时候,姐姐可不要心疼哦!”
李善芳哈哈大笑:“好!只要你有让她喜欢上的本事,只要你把她当成一个正常姑娘来对待,事成之后,姐保证让你把她带走!”
“那就成了。”萧晋站起身,说,“明天小弟有事要去趟外地,断则两三天,长则四五天就能回来,姐姐你看着什么时候合适,定下时间给我打电话就成。”
“怎么?你这就要走?留下来陪姐吃顿午饭呗!”李善芳开口挽留道。
萧晋摇摇头:“不了,下午还有事,我得赶回龙朔,下次吧!那个时候,小弟的酒楼应该已经正式开张了,我请姐姐你。”
“好吧!既然你有事,那姐姐就不强留你了。”说着,李善芳刚要起身,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又掏出支票簿,快速的写了一张二十万的撕下来拿给他,又道:“兄弟,刚才你也听到了,这是老爷子特地吩咐的,你得拿着。”
萧晋稍一迟疑,就接过来,笑道:“也好!反正劝老太太回来这件事是为老爷子办的,收他点钱也是应该。”
“哈哈!这么想就对啦!”李善芳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又感叹道:“你这小子的脑袋瓜儿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小小年纪居然就这么上道儿,姐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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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市场,只要精准的把握住了市场的脉搏,那不管做什么都是无往而不利。
很明显,这种人,不是蠢就是坏。
市场固然重要,但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环境才是。
官府的政策环境、江湖的治安环境、以及当地的商界生态环境等等,哪一样都比所谓的市场要重要的多得多。说白了,不管你想做什么生意,只要想赚大钱,人脉都是第一要考虑的东西。
萧晋之所以会对谭家那么客气并答应李善芳的要求,就是因为这一点。
他刚刚才坑了房家不少东西,以后肯定会经常来省城,与省城地头蛇的谭家建立起亲密的关系,是非常有必要的。
虽说谭老头儿是混江湖的,但因为最一开始他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生意,所以他的势力更类似于辫子狗朝时期漕帮或盐帮那样的商会团体,并不是一般江湖人那种靠打架砍人抢地盘发的家,洗白起来相对要容易的多。
而这项工作,谭老头儿做的不错,尽管省城许多人都知道他是一位江湖大佬,可脑袋上顶着的“岭南商业同盟会会长”的头衔,足以让他与各种官老爷结交起来毫无阻碍。
也就是说,谭老头儿是真正的省城名流士绅,其手中掌握的人脉资源对于萧晋而言,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他不可能不垂涎。
走出大门,谭小钺已经开着车等在了那里,临上车前,萧晋又想起了什么,就回头问送她的李善芳道:“姐,我外甥多大了?”
“十七,怎么了?”李善芳茫然道。
“十七啊!那岂不是跟小戟同龄?”萧晋蹙眉道,“荷尔蒙最旺盛的青春期,每天都跟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在一起,你就不担心什么吗?”
“怎么?你还真对小戟那么感兴趣啊!”李善芳笑着摇摇头,说,“放心,我婆婆只是宠孙子,但还没到溺爱的程度,从你外甥搬去她那里住的第一天起,她就命令过小戟不准给他一点好脸色,也不能听从他的任何吩咐。
所以,相比起小戟来,姐更担心他跟其他的佣人小姑娘发生点什么。”
“这样啊!好,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萧晋一点都没有放心。因为,从李善芳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她的儿子会是一种怎样叛逆的状态,而青春期孩子叛逆的最大特征,就是自以为很酷的跟一切权威对着干,不问对错,只想表现自己的反抗精神。
如果老太太从一开始就故意强硬的命令孙子必须跟小戟谈恋爱,说不定李善芳的儿子还会讨厌小戟,但一个他明知道很乖顺的女孩儿却对他冷眼相向,即便没有逆反心理,好奇心也足以驱使他做些什么了。
看来,这件事不单单是忽悠老太太,还得顺带拾掇一个熊孩子啊!
头疼的捏捏鼻梁,萧晋看看开车的谭小钺,开口问:“善芳姐说要把你妹妹小戟送给我,你有什么意见吗?”
谭小钺一脚油门挤开一辆不打转向灯就试图变道的某用三个字母当标志的国产新能源车,口气毫无波动的回答道:“夫人的命令不容置疑。”
萧晋眯了眯眼,又问:“即便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妹妹,甚至说不定哪天她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次,谭小钺什么都没说,似乎觉得他的这个问题是废话,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
然而,萧晋却无声的笑了起来。
从之前的危险驾驶行为、到这会儿握着方向盘的关节发白,他已经能够确定,谭小钺并没有完全丧失自主意识,至少与妹妹的血脉亲情还没有被彻底抹去。
没错,他虽然花心滥情,但还没到好色如命的地步,对于谭小戟并不像李善芳所以为的那么感兴趣,充其量只能算是好奇,他真正感兴趣的,是眼前正在开车的谭小钺。
一个身手绝佳、绝对服从命令、关键时刻还能毫不犹豫以命换命的女性保镖,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如果能够得到手,等将来身边环境变得危险时,让她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周沛芹她们,再合适不过了。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临下去之前,萧晋刻意说道:“抱歉!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如果小戟真的跟了我,我会像亲妹妹一样对待她的。”
言罢,他便推门下车,完全不去看身后那双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冰冷的眼睛。
回到房间,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便退了房,开车来到了夏愔愔所住的酒店。
敲响房门,好半天门才打开,露出一张眉头紧蹙、睡眼惺忪的脸来。
似乎没有料到门外会是萧晋,夏愔愔愣了愣,忽然一声惊叫,咣当一声竟把门又关上了。
萧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你身上不是穿着衣服的吗?哪儿都没露,至于这样么?
“夏大小姐,你又犯什么病啦?赶紧开门!”他又砸了两下,开口喊道。
“等、等一下……”门内传出女孩儿惊慌的声音,这就让他越发的奇怪了。
这好像丈夫突然意外回来的情况是什么鬼?难不成她昨晚实在饥渴难耐叫了鸭?
说实话,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心里就超级的不爽。不是吃醋,只是一个喜欢自己的姑娘被别的男人染指了,换成谁都不可能会高兴的。
幸好,房门很快就再次打开,夏愔愔用行动证明了他思想的龌龊——只见女孩儿脑袋上包着浴巾,只露出来两只眼睛,还低着头,像是电视里警察扫黄要被带上车的“女性工作人员”一样。
很明显,女孩儿昨晚睡前没有卸妆,再加上醉酒,一直睡到现在,脸没洗,牙没刷,形象跟平日里的模样自然有着天差地别。在她想来,萧晋本来就不喜欢她,要是再让他看到自己那么丑的样子,就更不可能喜欢了。
虽然俗话说的是“女为悦己者容”,但对于求而不得的姑娘们而言,越是不“悦己”的,就越得好好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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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先坐,我很快就好。”弱弱的说完这句,夏愔愔就低头进了卫生间,像是跑的稍微慢点就会被萧晋给圈圈叉叉了一样。
撇撇嘴,萧晋一边走向客厅一边说道:“不着急,你慢慢的洗,小爷儿也不想带着一个浑身酒气的姑娘去吃饭。”
卫生间门内,夏愔愔小嘴儿撅得老高,气恼的冲客厅的方向挥舞了下拳头,不过一想他是专门过来找自己一起吃饭的,嘴角就又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拉开客厅的窗帘,又把窗户开了条缝透气,萧晋便点燃一支烟坐进沙发里开始等。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夏愔愔洗漱的时间倒是不长,也就半个多小时,剩下的约一个小时全都用在了化妆上面,让萧晋特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事前干嘛要说不着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正当萧晋无聊的快要睡着时,身前总算传来了夏愔愔的声音。
打着哈欠睁开眼,看清女孩儿的样子,他目光微微直了一下,赶紧借着起身的动作移开。
此时的夏愔愔脚踩一双半高筒的黑色系带皮靴,下身则是一条苏格兰格子的羊毛半身裙,上身搭配黑色针织衫,外罩巴宝莉经典款的小风衣,脸上妆容精致淡雅,头发却只是简单的在脑后束成了马尾,显得既充满了少女的活力,又不失都市丽人的干练。
如果放在以往,萧晋只会觉得眼前这个姑娘既漂亮又会打扮,可现在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在虚荣心的加持之下,就很容易心动了。
所以,像是要撇清一样,他伸手拿过女孩儿身边的行李箱,一边向房门走去一边没好气的说道:“慢的像猪一样,下次说什么也不这么等你了。”
“你才是猪,你们全家都是猪!”
精心的梳洗打扮没有换来半句欣赏,还被骂是猪,以夏愔愔的小暴脾气如何能忍?回着嘴就抬脚踹在了那货的屁股上。
萧晋摇头一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坐我的车,你自己那辆回头打电话让人来开。”退房出了酒店,萧晋不由分说的就拉着夏愔愔的行李箱向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夏愔愔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乖乖的跟在后面。
萧晋直接将车开到了贾雨娇试营业的那家酒楼门前,原来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们已经得到命令离开了,所以酒楼门口空荡荡的,显得特别冷清。
酒楼里的工作人员没想到那些混混刚走就有人来吃饭,经理激动的亲自上前招待,萧晋也懒得告诉他自己就是他们的老板,随便点了几样菜便让他离开了。
“山珍居,我记得这应该是黑寡妇贾雨娇的产业吧?!”夏愔愔环顾四周,诧异道,“在龙朔,我也是吃过几次的,味道不错,怎么省城的这家这么冷清?中午饭点儿居然就咱们这一桌客人。”
“这里是新开的,还没有正式开张,目前只是试营业状态。”萧晋倒着茶水说,“另外,我在这里占了九成股份,雨娇姐只有一成,所以严格来讲,它是我的产业。”
夏愔愔秀眉一挑,就酸溜溜道:“黑寡妇居然肯让你使用她的酒楼品牌,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呀!”
萧晋淡淡一笑,口气随意的说:“当然不一般啦!昨天晚上我们还是在一张床上睡的呢!”
夏愔愔闻言怔住,紧接着小脸儿就泛起了白,低头沉默片刻,幽幽地道:“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会逼你接受我的,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故意讲这样的话?”
萧晋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一顿美味但沉闷的午餐吃饭,两人上车离开省城向龙朔驶去。
一路无话,下高速的时候,夏愔愔突然开口问:“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晚上六点要去我家吃饭,中间这不到两个小时,你去哪儿?”
“去医院陪我徒弟。”
“那一起吧,在伦敦的时候,瑶瑶也跟我讲过那个可怜的孩子,正好今天有机会去见见她。”
萧晋扭脸看了女孩儿一眼,开玩笑说:“那要不要先找个自助取款机?要知道,我的孩子收压岁钱可都是四位数起步的,你包里现金够不够啊?”
“现金不够,我给她卡行不行?”白他一眼,夏愔愔傲然道,“瑶瑶是她师娘,那我就是她姨,有这层关系在,十万八万的,姑奶奶还是舍得的。”
萧晋哈哈一笑,说:“还是算了吧,给小孩子压岁钱而已,意思意思就行,你要是真嫌钱多,可以给我,我花钱最拿手了。”
“你想的美!”
到了医院,一进病房,萧晋先抱着苏巧沁重重亲了一口,然后就笑呵呵的去跟宋小纯说话,似乎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夏愔愔的存在。
苏巧沁被亲完才发现他身后有人,一张俏脸登时就红透了,低下头弱弱的打招呼道:“夏、夏小姐,你好!”
夏愔愔压住内心翻腾的苦涩,挤出一个笑容,回道:“苏女士你好,一直听萧晋说起小纯的事儿,今天有时间,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孩子。”
“夏小姐有心了,快进来坐吧!”
病床上,宋小纯已经趴在了萧晋的怀里,闭着眼享受她内心最渴望的父爱。
“丫头,明天就要进隔离病房了,怕不怕?”轻抚着孩子的后背,萧晋柔声问道。
“不怕!”宋小纯摇摇头,说,“刚才护士阿姨已经告诉我了,隔离病房和这里一样,就是师父和师娘你们不能进去了。不过那样也好,巧沁师娘每天都在这里照顾我,很辛苦的,等我进了隔离病房,她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傻丫头,我在这里也就是陪你说说话讲讲故事罢了,有什么好辛苦的?”正在给夏愔愔倒水的苏巧沁窝心的插嘴道。
“肯定辛苦呀!”宋小纯指指旁边的陪护床,说,“那里比我的床还要小,睡起来一定没有家里的舒服。”
“真是个好懂事的孩子啊!”这时,夏愔愔走过来笑着说道,“宋小纯同学,你好,我叫夏愔愔。”
宋小纯眨巴着大眼睛看她,疑惑的问:“您好!请问您也是小纯的师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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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童言无忌,但夏愔愔的心里还是下意识的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楚,尤其是宋小纯话里的那个“也”字,让她想哭。
萧晋很无良的笑了两声,然后才刮了下宋小纯的鼻梁,说:“臭丫头,有那么多师娘疼你,你还不愿意是咋的?”
宋小纯可爱的吐吐舌尖,撒娇道:“人家当然愿意啦,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只有你一个,师娘却有那么多呢?”
“呃……这个问题,等你长大就明白了。”面对这种直击心灵的问题,萧晋只能祭出华夏父母最常敷衍孩子的一句话,“另外,你可以把心放回你的小肚子里了,这位是愔愔阿姨,真不是你师娘。”
这话让夏愔愔更难过了,骄傲的性子甚至令她想要转身离开,但双脚却牢牢的站在地面上,一步都不想动。
深吸口气,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微笑说:“祝你新年快乐,早日痊愈!”
宋小纯看看萧晋,见他没什么表示,就爬起来鞠躬接过红包,甜甜道:“谢谢阿姨,也祝阿姨你新年好,天天快乐!”
“谢谢你!”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夏愔愔再坚持不住,转身一边走向房门一边说道:“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哎,夏小姐……”苏巧沁还想说病房里就有卫生间,但夏愔愔的脚步太快了,她才刚开口,女孩儿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愔愔阿姨很难过。”重新趴进萧晋的怀里,宋小纯小声说道。
小丫头能根据心跳频率分辨出人的心情,这一点萧晋早就清楚,不过,不用宋小纯说,他也知道夏愔愔是因为什么出去的。
心中默叹口气,他亲亲小丫头的额头,说:“这个你知道就好,待会儿阿姨回来就不要提了。”
十几分钟后,夏愔愔才回来,尽管已经精心的补过了妆,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发现她的眼眶有些微微发肿,显然是刚刚哭过的。
对此,萧晋除了叹气又叹气之外,无可奈何。
晚上六点,两人驱车来到与龙朔衙门大院仅相隔一座公园的一个江畔别墅区。
说是别墅区,这里却只有五幢别墅,沿着磐龙江一字排开,风格各不相同,但因为每个院子都被大树包围,所以互相之间没有一点影响,与衙门大院一样,闹中取静,意境十足。
夏愔愔的家就在五幢别墅中最中间的那一幢,楼层不高,总共四层,而且院子的规模也跟谭家没法比,完全看不出这里住着一位身家百亿美金的豪富。
开车驶入缓缓打开的电动大门时,萧晋看着左右说:“毗邻龙朔政治中心,尽览无敌江景,喧闹都市中硬生生住出了隐士的味道,夏先生才是真正会享受的人啊!”
已经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夏愔愔自然不会一直沉浸在忧郁之中,此时听到他的夸赞,尖尖的下巴就骄傲的仰了起来。
“那当然,龙朔人只知道房价最贵的是江天路九号,却不知道这里足足是那里的两倍还多,在十几年前,龙朔房价还在三千的时候,这里的地皮每平方就价值五千了。”
萧晋挑挑眉,问:“这五幢别墅是你家开发的?”
女孩儿的下巴更高了:“除了我父亲,还有谁能有这样的魄力?”
“别翘了,再翘下去,我的车顶就要被你下巴给戳烂了。”在院子里停好车,萧晋一边推门一边说道,“回头帮我留意一下,两边那四幢要是有想出售的,跟我说一声。”
“你想买这里的房子?”夏愔愔跳下车追问。
“多新鲜啊!这么好的地方,谁不想住?”打开后备箱,萧晋拎出两个由草绳捆着的小坛子,“虽然我没打算在龙朔常住,但现在住的那个小楼太精致了,总觉得像是个金屋藏娇的地方,不适合我这样的糙汉子。”
“那你可得准备好钱,”夏愔愔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口中却道,“这里面积最小的那幢市价也在一亿左右哦!”
萧晋眼角抽搐了一下,愤愤不平道:“资本家就是心黑啊!小爷儿从元老那儿继承的那个古色古香富丽堂皇的大宅子也才报价五六亿而已,这里一幢小破楼就敢狮子大开口报价一亿,抢劫也没这么狠的吧?!”
“说谁心黑呐?”夏愔愔掐他一把,噘嘴道:“还有,那是我爸,我不准你再先生来先生去的叫了,以后得称叔叔或者伯父。”
“凭什么?”萧晋瞪起眼,“我跟你爸可是同等论交,平白无故的,干嘛要自降一辈啊?”
夏愔愔站到他的面前,眼珠子瞪得比他还圆,“怎么是平白无故?我不就是原因吗?”
萧晋张嘴刚要说什么,却听女孩儿又抢着道:“你少跟我说什么各论各的,告诉你,这事儿在本小姐这里就没得商量!”
萧晋深深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眼底执拗中还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就无奈的摇摇头,说:“好吧……”
夏愔愔的双目顿时就明亮起来,可还没等她嘴角上翘,就听萧晋接着说:“大侄女,来,先叫声叔叔让俺听听。”
女孩儿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他,而他却像条游鱼似的从她身边滑过,笑哈哈的跑掉了。
夏愔愔大叫着追上去:“姓萧的,这里是我家,我看你能往哪儿逃!”
绕着车转了一圈,萧晋就朝别墅正门跑去,刚到门口,门就开了,而站在门里的人,赫然正是夏凝海。
他赶紧停住,后面的夏愔愔却根本没去看门口是谁,上去抱住他就是一顿粉拳。
“死萧晋!臭混蛋!我让你占我便宜!我让你……”
看着闺女摁着一个大男人殴打的样子,夏凝海的表情精彩极了,沉声喝道:“愔愔。”
夏愔愔闻声娇躯一僵,扭头往门口一瞅,小脸儿就变得通红,用力推开萧晋,低头弱弱的道:“爸,您……您怎么亲自来开门了呀?”
递给萧晋一个危险的眼神,夏凝海哼了一声,说:“在屋里就听到外面大呼小叫的,我要是不来开门,怎么能知道原来我的女儿也是会跟人打架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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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愔愔不知道父亲已经看出了她喜欢上萧晋的事,所以闻言既尴尬又心虚,慌乱的低头攥着衣角,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聪明和自信。
夏凝海见状就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回屋换衣服,晚饭马上就要做好了。”
“哦。”偷偷瞥一眼萧晋,女孩儿灰溜溜的进了屋。
萧晋其实也挺尴尬的,虽说他确实很明确的拒绝了夏愔愔,可这样当着人家老爹的面打打闹闹,还真有点儿不好解释。
“那什么,夏……叔叔新年好!”他提了提手里的两个小坛子,说,“这是家里自酿的桂花酒,我用上好的药材泡了四五个月,解乏安神,每天下班回家睡前喝上一杯,第二天起床绝对不会觉得疲惫。”
夏凝海眯眼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的问:“平辈论交了这么久,萧先生为什么突然自降身段?”
萧晋有些郁闷的耸耸肩,回答:“还能因为啥?愧疚呗!反正以您的年纪,喊你一声叔叔也不算吃亏,没必要再因为这点小事让愔愔不开心。”
夏凝海冷笑:“原来只是敷衍我女儿,并不是真的将我视作长辈。”
“没错!”萧晋毫不迟疑的点头,“我只觉得您是一位值得我学习和尊敬的前辈,长辈什么的,您起码还得再老十年。”
夏凝海微微一怔,随即便真正的笑了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坛子,凑到封口处闻了闻,转身说:“酒不错,进来吧!”
进了客厅,夏凝海将坛子交给佣人,吩咐放到他的书房里去,然后示意萧晋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问:“你怎么会跟愔愔一起过来?”
萧晋从他推过来的木质烟盒中掏出一支,见上面没有任何标志,嘴角就不自觉的翘了翘。这种特殊的香烟他以前在京城可没少抽,半年不见,还真有点儿亲切感。
当然,这并不是传说中所谓的特供,只是各大烟酒公司基本都会用顶级的材料和工艺生产一种并不上市的产品,数量稀少,只在一定的阶层和圈子内流通。
真正的特供比这个还要高级,但管控非常严格,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得到,夏凝海应该可以,但绝不可能拿到家里接待客人。
“在省城碰上了,”点燃香烟,萧晋随口道,“想着晚上要到家里吃饭,所以就一起回来了。”
“她的车呢?”
萧晋一愣,不明白夏凝海关心这个干嘛,但还是如实答道:“昨晚喝的有点多,我担心她驾车不安全,让她留在省城的酒店,回头让人开回来就好。”
夏凝海闻言沉默片刻,叹口气说:“自从愔愔拿到驾照,前前后后,我一共给她买过三辆车,现在这辆是她的最爱,平时每周都会花一个下午的时间里里外外亲手清洗一遍,除了送去保养维修之外,从不让任何人开,连我都不行。”
萧晋呆住,继而默然不语。
夏凝海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夏愔愔绝不会缺洗车钱,但她仍然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去做那么辛苦的事情,可见那辆车真是她的心头之爱,而就是这样的心头之爱,却因为他萧晋的一句话,就被女孩儿丢在了省城。
之后她是派别人去开、还是自己再跑一趟亲自开回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夏愔愔对他的喜欢是无比认真的,绝没有丝毫的水分。
头疼的抓抓头发,他郁闷道:“您说您怎么养出来了这么执着的一个闺女呢?”
夏凝海气笑了:“怎么?这事儿还怪我喽!”
萧晋摊开手,无耻道:“那也不能怪我吧?!”
“你再说一遍?”夏凝海眼睛眯起,别说里面的光芒了,就是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危险。
萧晋瞬间就怂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想起来,夏愔愔是在“邓睿明事件”中喜欢上他的,所以,追根溯源,还真得怪他,谁让他想利用人家姑娘的身份背景呢?
“呃,不能……全怪我,嘿嘿……”
夏凝海无语的摇摇头,感慨道:“我算是知道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为什么敢说出那么狂的话了,光是你这脸皮厚度,就能让不少混迹商场十几年的生意人汗颜。”
“人至贱则无敌嘛!谢谢夏叔夸奖。”
夏凝海一阵哭笑不得。
“好了,不说闲话了,愔愔的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片刻后,他把烟摁熄在烟灰缸里,郑重的看着萧晋道,“今天叫你过来,除了认认门之外,我还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萧晋早就猜到这顿饭不可能只是单纯的一顿饭,毕竟夏凝海没有招他当女婿的打算。
“好,您说。”
“你从房家换来的那块地,我给你二十五亿,卖给我。”夏凝海开门见山道。
虽然房家已经基本答应了萧晋提出的那四个条件,但双方还没有正式签署任何协议,也因此,这件事仍然还只是局限在他与房家之间,并没有公开,而他又相信董雅洁她们绝对不会轻易泄露这件事,所以,他很好奇,夏凝海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这么想着,他随即就问了出来。
夏凝海淡淡一笑,笑容里有着专属于一名成功人士的自信和鄙视。“你的这个问题问的很没水平,江州省是我的大本营,房家也是在这里发迹,你是觉得我有多自大愚蠢,才会十几年过去了,都没能交好一个房家人?”
萧晋眨眨眼,然后就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很没水平。房家虽然在体量上跟凝海实业这样的航空母舰没得比,但也算是一艘威力不小的驱逐舰了,夏凝海不可能完全无视,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没在房家钉满钉子,几个可靠地消息来源肯定是有的。
“好吧!可能是因为最近跟愔愔的关系变化,脑子里只记得您是她的父亲,完全忘了您还是一位超级牛的大佬。”自嘲的摇摇头,萧晋又正色道:“不过,夏叔叔,非常抱歉,那块地不卖!或者说,我不会把它全部都换成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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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要怎样?”对于萧晋的反应,夏凝海似乎一点都不奇怪。
“那块地是房家以二十四亿的价格拍下来的,这一点夏叔叔肯定知道。”萧晋回答道,“它未来的升值潜力有多大,想必夏叔叔也一定清楚的很,所以,二十五亿……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是您的女婿,您出这个价格也太欺负人了。”
夏凝海冷冷一笑:“如果我了解的情况没错,你得到那块地只花了二十亿的成本,还没到手就净赚五亿,若这也算是欺负的话,那要不你反过来欺负欺负我得了,我保证不会有丝毫怨言。”
“叔,您可别告诉我您做生意从来都是只看成本不看市价的。”萧晋撇嘴道,“到手随便捂两年就能卖出二十七八亿的东西,您跟我掰扯二十亿的成本,这要还不算欺负人,那什么才算?”
夏凝海眼角不易引人察觉的抖动一下,问:“那你是想让我出二十七亿呢?还是二十八亿?”
“都不是!”伸出两根手指,萧晋咧嘴笑出两排大白牙,“您只需要出二十个亿就可以了。”
夏凝海怔了怔,接着便缓缓眯起了眼:“剩下的呢?”
“剩下的自然不用您再出一分钱,嘿嘿,不过,不管您要拿那块地做什么,我都要拥有它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
“什么?”夏凝海瞪大了眼,声音也提高了一个八度,“区区几个亿,你就想换走我项目的四分之一?这不可能!”
萧晋摊开手:“我也只是就事论事,就地论地嘛!”
“你……”
“怎么了?怎么了?”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打断了夏凝海要说的话,夏愔愔跑下来,紧张地问,“好好的,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萧晋扭头看去,顿时感觉眼前一亮,小心脏也不由自主的漏跳了一拍。
只见此时的夏愔愔已经重新化了淡妆,马尾辫散开,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后,只有一缕调皮的落在前面,轻轻地搭在锁骨上。
她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条月白色的棉质居家连衣裙,下面露出两条光洁的小腿,双脚则踩了一双粉色棉拖鞋,再搭配上紧锁的眉心,一改白日里的靓丽干练,显得既清纯又可爱,就像一个多愁善感的邻家女孩儿一般。
好在萧晋的初恋是混社会的小太妹,否则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因为她现在的打扮而动心。
“喂!你傻啦?问你话呢!”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吭声,夏愔愔就有些心虚,低头瞅瞅自己,又红着脸凶巴巴地说:“我、我知道这裙子看上去挺土的,但这样的衣服穿着舒服,我在家一向都是这么随便的,不准你说难看!”
萧晋就笑:“好看让说么?”
“也不……嗯?”夏愔愔的眼睛睁圆了,不敢置信道:“你真觉得好看?”
萧晋点头:“起码比你白天穿的那身名牌好看。那时候你是凝海实业创始人的千金,现在你只是夏愔愔。”
女孩儿的目光立刻就变得温柔起来,嘴巴却撇得很歪:“切!什么审美品味嘛?low爆了。”
萧晋微微一笑,目光又转回到夏凝海的脸上,说:“百分之二十四。”
夏凝海眼中光芒一闪:“百分之二十。”
萧晋摇头:“百分之二十三,不能再少了。”
夏凝海也跟着摇头:“百分之二十一,再多,那地老子就不要了。”
萧晋想了想,说:“百分之二十二点五,另外,那二十亿可以分两期两年付清。”
“成交!”夏凝海非常干脆的伸出了手。
萧晋一呆,随即才恍然醒悟,摇头苦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夜路走的太多,终于还是碰到了鬼!他本以为自己谈生意时玩感情干扰来掌握主动的战术已经炉火纯青,谁知今天夏凝海却真真切切的给他表演了一把什么叫“天外有天”。
从一开始借着夏愔愔与他在门口打闹的事情冷嘲热讽,到似乎无意间提及闺女的爱车,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感情牌打的如行云流水一般,毫无痕迹。
更甚至,萧晋敢百分百的确定,夏凝海没有在吃饭时谈生意,而是选择了吃饭前,绝对是为了等夏愔愔换好衣服之后的出场。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女儿在家里的样子和在外面反差有多么巨大,更清楚萧晋这种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的渣男的心态,所以,第一次以清纯面貌出现在萧晋面前的夏愔愔,就是他的最后杀招。
效果显而易见,愧疚和心动让萧晋开始主动降价,最终生生放弃掉了不低于两个亿的利益。
是的,在萧晋看来,一块夏凝海愿意花二十五亿买的地皮,如果不能换来三到四倍的利润,他就没资格再在富豪榜第五的位子上呆着了。
润物细无声,无招胜有招,不管他心里有多么的郁闷,都不得不服气,前辈就是前辈,高手就是高手。
“爸,”吃完晚饭,待萧晋离开,夏愔愔给父亲倒了杯淡茶,开口问道,“您在吃饭前跟萧晋都说了些什么,怎么他吃饭时全程都跟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闷闷不乐呀?”
夏凝海斜乜了闺女一眼,抿口茶水,没好气道:“那你老爹我吃撑了,这会儿腰都弯不下去,你看到没有?”
夏愔愔小脸一红,就撅着嘴从他手中把茶杯夺过来,转身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嘟囔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己一直在那儿乐呵呵的吃,还有脸说自己吃撑了,自己多大岁数了、身体都有啥毛病也不知道吗?”
夏凝海闻言脸色一阵青红变换,最终却也只能无奈苦笑。
不多时,夏愔愔就从厨房端出一碗泛着红颜色的液体来,放在他的面前,道:“很早之前,萧晋就跟我说过您的消化方面有点问题,如果不小心吃多了,就熬些山楂水喝,但也不能常喝,尽量还是得少食多餐,尤其不要过多的摄入肉食。”
夏凝海一怔,奇怪道:“他是怎么知道我身体状况的?”
夏愔愔眼中泛起回忆的光芒,微微笑着说:“那家伙有个职业病,就喜欢在跟人握手的时候偷偷把人家的脉,从认识他到现在,您可不止一次跟他握过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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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夏凝海皱眉喝道。
夏愔愔被训的一脸茫然:“怎么了?人家免费给你看诊,你这生的哪门子气呀?”
“什么免费看诊?经我允许了吗?他那是窥探老子**!”夏凝海很生气的样子,却不忘灌下一大口山楂水。
“您……您简直不可理喻!”夏愔愔也生气了,很想起身回房,心里又惦记着萧晋的不开心,只好转过身去,丢给老爹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老子的闺女连八字都还没有一撇,胳膊肘就这么往外拐,要是回头真跟那混小子在一起了,不得把老子辛苦创下的基业全都送给他呀?!
夏凝海郁闷的特想叫人把萧晋给抓回来打断腿。
“你不是想知道那小王八蛋为什么吃饭时闷闷不乐吗?”
“为什么?”
他一开口,夏愔愔就唰的一下转了回来,表情只有急迫,哪里还有生气?于是他就更郁闷了,没好气道:“还能因为什么?三言两语之间被老子抢走两亿多,他能开心才怪。”
“啊?”夏愔愔更急了,“那家伙现在全部的身家算在一起也就几个亿而已,好好的,您抢他那么多钱干什么?”
这话一出来,夏凝海就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在闺女脑门上敲了一下,恼道:“死丫头,你还是不是我闺女?亏得老子为了让你开心长大连老婆都不找,你倒好,有了心上人,就这么对待老爹?”
夏愔愔娇躯一颤,随即便低下头,弱弱地说:“您……您都知道啦?”
“废话!”夏凝海气呼呼道,“一见到他,眼珠子就恨不得黏在他的身上,你当老子是瞎的吗?”
夏愔愔瘪了瘪嘴,忽然一阵难以抑制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就扑进父亲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喜欢上萧晋这件事,她以为只有她、董初瑶和萧晋三个当事人知道,因此,不管是开心、难过还是委屈都只能默默地埋在心底,谁都不能诉说,可想而知,这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是多么大的精神压力。
现在,她生命中最亲最亲的亲人已经知道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有了一个宣泄的地方。
“爸!他……他不喜欢我……”
女孩儿哭的很伤心,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让夏凝海的心都要碎了。
用力抱着女儿,他长叹口气,说:“爸爸知道,从你们两个被绑架的那天开始就知道。虽然,把你害成这样,爸爸恨不得亲手宰了那个家伙,可是,不得不说,起码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他做的还算有点良心。”
夏愔愔泪眼汪汪的抬起脸,问:“您也觉得我错了吗?”
“不,‘喜欢’从来都是美好的,怎么可能会错?”夏凝海摇摇头,轻拭着女儿的眼泪,柔声道,“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喜欢上任何人的权利,谁都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人的这种感情。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在很多时候,喜欢并不是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夏愔愔的脸又垂了下去,幽幽地说:“我知道,而且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他将来会不会喜欢上我,我只想有始有终,一直喜欢他到不再喜欢、或者喜欢上别人为止。
我不想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感情来的那么突然,又结束的那么草率。”
“你真的想好了吗?”夏凝海问,“我是说,你真的甘心就这么毫无回报的付出下去?”
夏愔愔沉默,又有眼泪划过脸庞。“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愿意只能做他的情人,估计您也不会同意吧?!”
“情人肯定不行!”夏凝海不假思索的摇头,傲然道,“夏家虽然地位不如董家,但财富也是他家望尘莫及的,董家千金愿意做小,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夏凝海的女儿绝对不行!”
夏愔愔闻言一声苦笑,说:“不管董家愿不愿意,至少萧晋会去努力争取,而我……却连一个机会都没有。”
“愔愔!”夏凝海眉头蹙起,扶住女儿的双肩,直视着她的双眼沉声道,“清醒一点!你不是普通的姑娘,你是我夏凝海的女儿,是凝海实业千亿资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你美丽、聪明、骄傲,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男人都应该匍匐在你的脚下,任你予取予求!
萧晋确实很优秀,但他依然没有资格让你自轻自贱。你喜欢他,就放手大胆的去喜欢,哪怕他不接受也无所谓,因为那是他的损失;不喜欢了,便远远踹到一边,即便他反过来追你、哭着求你,也不会回头!
这才是我夏凝海的女儿、独一无二的夏愔愔应该做的事情,明白吗?”
夏愔愔呆呆的看着父亲严肃的脸,良久,眼中犹如有星辰爆炸一般,陡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再次扑进父亲的怀里,她哽咽着说:“爸,谢谢您!”
夏凝海欣慰的笑了,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傻丫头,跟你爸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只要以后多想想你老子,别总向着那个小王八蛋就好啦!”
夏愔愔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抹着眼泪辩解道:“我……我也没多么向着他吧?!爸爸您跟他谈生意,为己方争取最大的利益这无可厚非,但是,我们和他毕竟是合作伙伴关系,一下子抢走他那么大的利润,确实……有点过了嘛!”
“过?”夏凝海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彼此是合作伙伴关系的份儿上,信不信你老爹我会直接坑死他?现在不过是让他少赚了几个亿,已经是充分考虑到你的心情的结果了。”
夏愔愔很了解自己父亲做生意的风格,知道他不是在哄自己,便在他的脸上吧唧了一口,甜甜笑道:“谢谢爸!知道你最疼我了。”
夏凝海终于开心了,点点头,说:“嗯,不错,还有良心,爸总算没白疼你。”
“爸!”夏愔愔不依的脑袋在父亲怀里顶了顶,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又担心道:“对了,萧晋能考虑到您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了吗?那家伙心眼儿很小的,万一他体会不到这一点,那……那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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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很少有父亲会看着女儿关心一个臭小子而无动于衷,于是夏凝海就斜眼瞥着闺女问:“是我糟了?还是你遭了?”
夏愔愔的脸又红了,羞赧的抱住父亲的胳膊,噘嘴撒娇道:“爸!您怎么这样啊?人家跟您说正事儿呢!”
夏凝海笑着摇摇头,伸手点点爱女的鼻尖,说:“你要相信你的眼光,那小子混蛋归混蛋,但脑子还是很灵光的,我把他请到家里来谈,而不是去公司找他,就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是拿他当一个亲近的晚辈来看待的。另外……”
说到这里,他面露犹豫,停了下来。夏愔愔不解,就追问道:“另外什么?”
夏凝海叹息一声,说:“另外,那些利益也算是他主动放弃的,原因则是你。”
“我?”夏愔愔茫然的眨眨眼,忽然想起自己换好衣服从楼下下来后萧晋与父亲谈的那些百分比,脸上便浮现出惊喜的光芒,心脏也不可遏制的剧烈跳动起来,“为……为什么?”
夏凝海又开始心疼,伸臂将女儿紧紧的搂在怀里,轻声说:“我的傻孩子,既然你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又何必用情这么深呢?”
夏愔愔娇躯猛地一僵,眼泪就再次夺眶而出。萧晋的主动放弃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个原因,而是因为对她的愧疚。
在一段感情中,最大的悲哀其实并不是不爱,而是当你付出真心之后,换来的只有怜悯。
因为跟夏凝海的交易涉及到属于贾雨娇的那块地,所以萧晋在离开夏家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凌光国际酒店。
乘电梯上到十八层,站在办公室门外的石三却将他拦住了。
“对不起!萧先生,贾总正在会客,请您先到旁边的房间少待。”
萧晋眉头蹙起,却没有坚持什么,而是转身向一旁走去:“好,那麻烦你跟娇姐姐通报一声。”
石三犹豫了一下,说:“我会在贾总会客结束的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萧晋脚步停住,转过身来,目光深深的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道:“你被司徒金川收买了?还是一直都是他的人?”
石三神色一凛,闭口不言。
“算了,我还是直接问那家伙好了。”
说着,萧晋便再次向办公室房门走去。
“萧先生……”
石三伸手要拦,一阵凌厉的拳风便陡然袭到他的面前,他下意识的双臂交叉格挡,却不料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人也撞开了办公室门倒飞进去。
办公室里响起贾雨娇的一声轻呼,萧晋嘴角冷冷勾起,双手插兜,抬步走了进去。
“石三,你怎么……”贾雨娇从沙发上起身,刚朝石三跑了两步,身形就戛然而止,看着走进来的他,表情略微有些慌乱,“萧……小猴子,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萧晋目不斜视,神态淡然,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两样,“姐姐你的这条狗有点不听话,我帮你教训一下。”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石三的面前。
萧晋之前的那一脚没有留手,又因为直接踹在石三的胸腹位置,所以暗劲已经伤到了他的经脉脏器,此时气血紊乱,剧痛如刀割一般,倒在那里一时间根本站不起来。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娇姐姐,虽然辛苦,但工作做得似乎并不怎么样,她接连几次遇险和吃亏,你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居高临下的望着石三,萧晋声如寒冰,“本以为你是因为太听她的话,而她又总是那么任性,会出现失误在所难免,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些。俗话说:天无二日,狗无二主;既然你并不是纯粹的姓贾,那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厉,右脚抬起,就要向着石三的脖颈落去。
“萧晋!”贾雨娇突然扑了过来,挡在石三的身上,抬头看着他,声色俱厉,“无缘无故的,你又发什么疯?”
“娇姐姐,这家伙是别人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他背叛了你呀!”萧晋收回脚,蹙眉说道。
“这个我知道!而且,”贾雨娇站起身,直视他的双眼,神情愤怒,“这是我的私事,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萧晋瞳孔缩了一下,紧接着便拉住她的手,嬉皮笑脸道:“好吧好吧!你的狗你自己打,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贾雨娇的表情应声缓和下来,却抽回手,将石三搀扶起来,关切地问:“你有没有事?我让人送你去医院吧!”
“谢谢贾总,没关系的,萧先生出手不重。”石三摇摇头,视线往沙发的方向扫了一下,最后又对萧晋弯了下腰,才慢慢的走了出去。
贾雨娇不知道萧晋那一脚的力量有多大,但看着一向威猛的石三似乎连路都走不利索了,心头便又涌上一股怒火,转身刚要再训斥萧晋几句,却见他的身体已经转向了沙发,嘴角还带着微笑。
而沙发那边,司徒金川一手端着酒杯,正在与他对视,脸上也浮现出意味难明的笑容。
她心里一咯噔,火气瞬间就消散无踪,重新被慌乱替代。
“先生好功夫!”突然,司徒金川夸赞了一句,放下酒杯,起身走过来,朝萧晋伸出手,说:“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复姓司徒,名金川,是雨娇的故友。”
“萧晋。”萧晋握住他的手,笑道:“说实话,司徒先生的自我介绍让我很意外,因为,在昨晚的时候,你的名字似乎还是司钰洲。”
“哦,不好意思。”司徒金川神情不变,“我的英文名叫Chasel,我不喜欢它原来音译的‘夏佐’发音,又想代入原本的汉姓,所以就有了司钰洲这个名字。它属于官方性质,至于我的本名司徒金川,相熟的朋友都知道,也不至于叫错。”
“为什么非要煞费苦心的音译出一个汉名来?”萧晋似乎跟他的名字杠上了,满脸疑惑的问,“司徒金川这个名字明明很酷的呀!”
司徒金川淡淡一笑,说:“真对不起,这属于我的个人**,不便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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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司徒先生不会是在国内犯过什么事儿被通缉了吧?!”
说完这句话,萧晋便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开了句玩笑一样。
司徒金川眼中闪过一道厉芒,也跟着笑了笑:“萧先生真是幽默,怪不得能讨那么多女人喜欢。”
萧晋闻言,眉毛就高高挑了起来。很明显,司徒金川已经调查过他,并对他身边的女人们有了一定的了解,这话已经算是在赤果果的威胁了。
压下心中想要涌出的杀意,他满脸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只要能不被娇姐姐嫌弃,我的那点儿上不了台面的天赋就不算浪费。”
司徒金川腮帮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在咬牙,但他脸上依然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风度十足。
目光转向贾雨娇,他说:“时间不早了,正好你也有客人,那我就先告辞了,明天中午我来接你。”
说完,他又对萧晋道:“萧先生,哪天有时间的话,一起喝一杯?”
萧晋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啊!随时都可以。”
“那就先这样,告辞。”
从头到尾,贾雨娇都没能说上半句话,待将司徒金川送出去,关上房门,转过身,就见萧晋已经坐在沙发里拿着她的杯子喝酒了。
她抿了抿唇,开口:“小猴子,我……”
“待会儿我给你一个药方,你让人抓了药熬给石三喝,我那一脚挺重的。”萧晋打断道,“以我对他的了解,经过刚才那件事,就算他依然还是司徒金川的人,至少也不会再将你视为一件单纯的任务或者工作了。只要你笼络得当,假以时日,彻底归心也说不定。”
贾雨娇一呆,吃惊道:“你刚才是在演戏?”
“那倒没有,”萧晋说,“我今晚刚刚才在夏凝海那里吃了个暗亏,心情很不爽,不然也不会出手那么不留余地,而且,如果你当时没有扑过来的话,我也确实会废掉石三。”
也就是说,这个小男人确实是因为自己的怒火而服了软,哪怕是当着别的男人的面。
瞬间,贾雨娇的心就柔软且愧疚起来,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轻声道:“对不起小猴子,刚才我……”
“你刚才并没有做错什么,”萧晋摇摇头,再次打断道,“石三是你的人,他背叛与否确实也是你的私事,不管我们之间的关系怎样,我都没有权利不经你的允许就替你决定什么。”
贾雨娇低下头,说:“我昨晚就知道了石三是他的人,但是,毕竟石三已经跟了我十年,也多次救过我的性命,不管他的心向着哪边,至少不会害我。”
“我也相信他不会害你,但我不相信司徒金川不会。”萧晋说,“石三是忠义之人,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司徒金川不蠢,如果他想通过石三的手来伤害你的话,是必然不会告诉他实情的,或许还会包装成为了你好,那样的话,石三对你而言,就是一把刀了。”
贾雨娇闻言沉默良久,摇了摇头,说:“好了,我会多加注意的,咱们不说这个了,说说你,这么晚了,来找我做什么?”
萧晋嘴巴一咧,嬉笑道:“晚上来找娇姐姐,当然是借宿啦!姐姐这么疼我,一定不忍心让我露宿街头的,对不对?”
贾雨娇一阵无语,没好气道:“嗯,确实不会,待会儿让前台给你开间房,房费算你八折。”
“啊?姐,你还管我要钱,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为什么会痛?每个月光是从你那个山沟沟里拉来的破蘑菇就得花姐姐一百万,赚钱赚的都黑心了,姐姐这是劫富济贫,心不但不会痛,还乐呵着呢!”
萧晋顿时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上身软软的靠在贾雨娇身上,郁闷道:“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亏得我有啥好事儿都想着你,大晚上的巴巴跑来跟你说,你却这么对我,我……我不活了,让我直接在你这对大mi咪上闷死得了。”
“去去去,滚远点儿!”贾雨娇哭笑不得的推开他的脑袋,嗔道,“既然有正事儿,那就给我正经点,好好说!”
萧晋呵呵一笑,坐直身子,说:“还记得咱们从房家换来的那块地皮吗?我把它给卖了。”
“哦?”贾雨娇双眼一亮,“卖了多少?”
萧晋竖起两根手指到她面前,说:“二十亿,而且还是分两年两次付清。”
下意识的,贾雨娇的柳眉就要竖起来,不过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眼前这货可是个占不到便宜就当作吃亏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将一块光是成本就二十四亿的地皮二十亿贱卖?
伸手熟练的掐住他腰间的软肉拧了一把,她佯怒道:“死猴子,你还没完了是不是?到底卖了多少?”
“只算钱的话,确实是二十亿啊!”萧晋委屈的揉着老腰说。
贾雨娇目光一闪,问:“那不算钱的部分呢?”
萧晋摇头:“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不会低于二十个亿吧?!”
听他这么一说,贾雨娇更急了,忍不住又掐了他一下,恼道:“坏蛋!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给老娘说清楚啊!”
萧晋嘻嘻一笑,指指腮帮,说:“亲我一下,我就告诉……”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便被一双红唇印了一下。
“快说!说仔细点,要是再敢逗我,我就把你打出去!”贾雨娇脸色微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萧晋自然不会再继续卖什么关子,开口回答道:“我刚刚才从夏家吃完饭回来,要买那块地的就是夏凝海,他出价二十五亿,我只管他要了二十亿,其余的换算成股份,在他的项目中占比百分之二十二点五。”
贾雨娇愣住,好一会儿眼中陡然绽放出激动的光芒,紧抓着他的胳膊道:“你知道吗?凝海房产在距离那块地皮不远的地方也有一块地,夏凝海买下它,明显是要两块地一起开发,以他的眼光和实力而言,将来的利润绝对不会低于百亿。
你真该把地全都换成股份的,哪怕只能占百分之三十四十,也千值万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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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太想当然啦!”萧晋摇着头笑道,“夏凝海买地是为了赚钱,而不是给我们赚钱,他不傻,也不是我老丈人,怎么可能会同意让我们占据那么大比例的股份?”
“那你也可以适当的提高一点嘛!比如只让他支付十五亿,剩下的用他项目的百分之二十五或者二十七来……”
说到这里,贾雨娇忽然停住了,看着他的目光先是惊愕,继而就慢慢的温柔起来。
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她说:“你之所以要二十亿,是想让姐姐早些回笼资金,对么?”
“哎呀!你终于猜出来啦!”萧晋夸张的拍了下手,“我还以为这一番心思要付诸东流了呢!”
贾雨娇伸臂抱住他,低低地说:“谢谢你,小猴子。”
萧晋勾住她的下巴,色眯眯的问:“那今晚我的借宿问题……”
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一空,白他一眼,贾雨娇抬起脸说:“开房给你打五折。”
萧晋一脑袋杵进了她的怀里。
咯咯娇笑着推开趁机揩油的这货,她又正色道:“之前开董事会的时候,我们已经说好将那块地皮二十亿之外的价值算入公司营收,你这么私自就决定了它的归属和价钱,想好回头怎么跟雅洁解释了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萧晋耸耸肩,无所谓道,“我又没有把那块地贱卖,还换来了巨大的利润,她应该表扬我才对吧?!”
贾雨娇叹了口气,说:“这不是贱不贱卖的问题。平易风险不是你一个人的,这么大的一笔交易,你就算是董事长,也没有权力在不知会董事们的情况下私自决定呀!
苏女士和巫先生都与你关系亲近,她们可以任你胡来,你是为了我好,我自然也不会说你什么,可雅洁不同。她那么要强,又是大股东,你这么做,会让她觉得你很不尊重她的。”
萧晋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挺有道理,便挠挠头,道:“要不,你替我去跟她说一声吧!”
“我?为什么?”
“我明天要去趟外地,估计最快也得大后天才能回来,足足晚了两天,以她的脾气,就算说了也会生气吧?!”
“你去外地要做什么?”
“华医界的一点事情,如果能够做好,今后我要发展医药产业的话,将事半功倍。”
贾雨娇沉吟片刻,说:“你待会儿没事吧?!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由你亲口告诉她比较好,毕竟那块地是由我的地皮换来的,我多多少少也该避点嫌。”
萧晋皱起眉:“你们不是关系很好的闺蜜吗?有什么事儿不能敞开了说呀!”
贾雨娇笑了笑,说:“你不懂女人之间的友谊,你们男人关系好了,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在乎,而我们女人却不同,友情是友情,个人是个人,二者之间的界线非常清楚,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混为一谈的。
打个比方说,如果我经营遇到了困难向雅洁求助,只要她能做到,就一定会倾尽全力来帮我,但是,若是我不经她允许擅自拿了属于她的东西,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必然会出现裂痕。
所以,这件事由我去跟她说,即便她完全同意和接受,心里也会很不舒服的。”
萧晋听完咂吧咂吧嘴,摇头笑道:“你们女人果然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未解之谜。好吧!我待会儿就去找她。不过,这深更半夜的,我还跑她家里去,你真的不介意么?”
“我为什么要介意?”贾雨娇反问的无比自然,“你只是去找她说明情况而已,又不是要对她做什么……还是说,你打算对她做点什么?”
“没有!绝对没有,以人格担保!”萧晋摇头如拨浪鼓,话语坚定。
笑话,这娘们儿的眼神跟刀子似的,他敢不坚定吗?
“你的人格还有担保价值么?”贾雨娇伸出青葱玉指点了点他的脑门,然后起身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去吧!记得睡前给我发条信息,别让我担心。”
萧晋嘿嘿贱笑:“我就当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了。”
贾雨娇俏脸微红,瞪他一眼:“还贫?赶紧滚!”
萧晋哈哈一笑,仰脖将她杯中的酒液饮尽,抬步就向房门走去。
“小猴子。”就在他刚打开门的时候,身后突然又传来了贾雨娇的声音,“有些事……我还没有跟他说清楚,所以就答应了他明天中午的邀约,到时会和他一起吃饭。”
“好啊!”萧晋回头冲她眨眨眼,说,“多点贵菜,好好宰他一顿。不过你要记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的。”
贾雨娇微笑起来,柔声说:“去吧!路上开慢一点。”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做了个夸张的西式宫廷礼,萧晋转身而去。
关上办公室的房门,贾雨娇背靠上去,轻抚胸口,眼中有挣扎和纠结的光芒不停闪烁。不知过了多久,她还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咬着嘴唇喃喃骂道:“臭猴子,你怎么就是个该死的花心大萝卜呢?”
如果现在的萧晋还是京城时期的萧大少,那么,此时此刻,贾雨娇很可能已经被他抱到床上去了。
之前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达到了最佳状态,只要他再说几句情话,让贾雨娇动情是很容易的事情。然而,他不但没有这么做,还刻意用调戏的方式冲淡了那种感觉。
司徒金川的出现,不止让贾雨娇看清了自己的情感走向,也让萧晋明白过来,他并不像他所以为的那样只是拿贾雨娇当作小太妹的替代品,这个女人已经正式走进了他的心里。
他不希望两人之间关系的更进一步是因为意外或者一时冲动,如果今晚他们上了床,明天天亮之后,贾雨娇一定会后悔,进而与他疏远。
这个女人虽然做事大气潇洒,但实际上,在感情方面,她却仍然保持着一颗少女般的憧憬之心,现在的她绝不会愿意只能做萧晋的情人。
因此,他们之间最关键的一步必须是在一切都水到渠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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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的住处在一栋大厦的顶层,电梯直接入户,所以萧晋没办法跟她玩儿突然惊喜那一套,只能乖乖的在楼下打电话。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似乎有些慌张,还很不情愿的样子,这让萧晋很是好奇,满怀熊熊八卦之火乘电梯来到顶层,却在看到门口迎接他的那个姑娘的那一瞬间,像是兜头被人浇下了一桶冰水。
“先、先生,晚上好!”姑娘微微弯下腰,脸上满是尴尬和不知所措的忐忑。
在沉默片刻之后,萧晋淡淡点了下头,就与她擦肩而过,一个字都没有说。
姑娘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转身张了张嘴,最终却垂下头,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董雅洁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两杯红酒,旁边还有一个酒瓶,已经被喝下去半瓶的样子。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董雅洁的心理素质就比那姑娘厉害多了,至少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中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没什么大事儿,”萧晋在沙发前站定,“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马上要从房家交换来的那块地皮,已经被我卖给了夏凝海,价格是分两年付清的二十亿资金和他要上马项目的百分之二十二点五。
没有经过董事会讨论就私自决定公司资产去向,这是非常不应该的事情,所以,如果你有什么意见或者不满,现在可以提出来,我会酌情考虑的。”
董雅洁闻言一怔,接着便紧紧的蹙起了眉。
虽然一开始对于萧晋先斩后奏的行为确实有点不满,但只是稍微一想,她就不得不承认,萧晋卖地的价格非常划算,换成她来卖也绝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再加上这货大晚上的专程跑来解释,她心里非但没有不爽,反而还很温暖。
可是,萧晋此时的表情太冷漠了,明明距离她不足两米,却给她一种看得见摸不着的强烈疏离感。
她知道原因是什么,但就因为知道,她才会皱眉,才会生气。
于是,她几乎是赌气般的开口说道:“我不同意!”
萧晋眯了眯眼,问:“你不同意什么?”
“我什么都不同意!”董雅洁直视他的双眼,“要不要现在出售那块地,以什么样的形式出售,卖给谁,卖多少,这些都要经过董事会讨论决议才可以,你个人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效力。”
“有这个必要么?”萧晋冷笑,“公司的几大股东里,巧沁和雁行是绝不会对我有任何反对的,刚刚我也征得了雨娇的同意,至于我所代表的沛芹,那就更不用说了,如果董事会投票表决的话,即便小希站在你那边,两票对四票,结果不还是一样?”
“我不在乎结果如何,”董雅洁毫不犹豫道,“我在乎的是程序是否规范!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没有撇开所有股东私自决定任何事情的权力。”
萧晋的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安静的看了她片刻,转身就走。
“如你所愿。不过,明后天我有事不在龙朔,要开董事会的话,就等我回来。”
“萧小明!”
见那货走的十分决绝,董雅洁终于无法再保持镇定,起身半是愤怒半是解释地说道:“我董雅洁虽然是个女流之辈,可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既然已经和菁菁分手,就绝不会再对她怎样!但是,我们相处多年,彼此感情深厚,在一起喝酒聊天有什么不应该的地方吗?”
是的,此时此刻忐忑不安的站在房间里的那位姑娘,正是方菁菁。
萧晋转回身,望向董雅洁的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嘲讽。“董雅洁,是你变蠢了还是觉得我这个人比较好骗?或者,以为我对你没有一点了解?以你骄傲的性子,如果今晚真的对菁菁没有一丁点想法,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毫无理性的与我针锋相对么?”
董雅洁一滞,神色就变得不自然起来,但依然梗着脖子说道:“就算我想对菁菁怎样,那也是我的自由,是菁菁的自由,你是我们的什么人,凭什么横加干涉?”
“我干涉什么了?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半个跟你俩有关的字眼吧?!”说到这里,萧晋轻蔑的笑了一声,又道:“心虚到说话不经大脑,现在我能确定,确实是你变蠢了。”
“你……”董雅洁勃然大怒,“萧小明,你到底想要怎样?”
“董总,萧先生,你们不要吵了,这都是我的……”
方菁菁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可劝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晋的一声厉喝打断。
“你给我闭嘴!老实在一边站着,待会儿小爷儿再收拾你!”
“萧老板好大的威风,”董雅洁一声冷笑,“我倒要看看,在我董雅洁的家里,你敢收拾谁!”
“老子先收拾你!”
话音未落,萧晋的身体便划出一道残影冲到了董雅洁身前,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拦腰抱起,面朝下放在了腿上,然后手臂高高一抬,急且有力的打了下去。
啪!
此时董雅洁身上穿的是一套简单的睡衣睡裤,并不贴身,但因为她的身材实在太辣,该有肉的地方没有一点含糊,所以萧晋这一巴掌打下去,不但掌心感觉到的回弹力惊人,在视觉上也能看到一阵臀浪晃动。
他这一巴掌真的很用力,一下子就将董雅洁打的泪花都出来了。
她的脸色通红,像条上岸的美人鱼一般剧烈挣扎着。“萧小明,王八蛋你敢打我!赶快把我放开,要不然,我……”
啪!
又是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伴随着疼痛从满月上传来,让她险些咬到舌头,刚要继续大骂,却猛然感觉后丘一凉,小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萧晋竟然将她的睡裤给褪了下去。
她终于害怕了,更加激烈的挣扎道:“萧晋,我警告你,别太过……啊!”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纯粹,因为丝质的T-back小裤裤比起棉质睡裤,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掌心与满月的肌肤直接接触,动静自然要美妙得多。
当然,这个美妙,是相对于萧晋而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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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出身军人家庭,小的时候自然是挨过打的,同样也因为太淘气而被爷爷放在腿上打过屁股,但是,那是在十岁之前。
也就是说,她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被人打过,更别说被人打屁股了。
因此,伴随疼痛一起来的,还有愤怒和深深的羞耻感。只不过,当萧晋一巴掌接着一巴掌、似乎要永远这样打下去一样时,她的愤怒就一点点的瓦解了,羞耻感顺势完全占据了她所有的心房和意识,以至于连叫声越来越像是在娇yin也不自知了。
啪啪啪啪啪……一连打了三十多下,萧晋才停下手,仔细欣赏了一下她那仿佛熟透了的桃子般红艳艳的满月,嘴角勾起,帮她拉上睡裤,然后将她翻转了过来。
说实话,当他看清此刻董雅洁的脸蛋时,着实吓了一跳。
只见这女人眼角还挂着泪花,眼睛半睁半闭,里面全是雾蒙蒙的水汽;俏脸通红,犹如喝醉了酒;银牙轻咬下唇,一副烟视媚行的娇羞模样,饶是他阅女无数,也不禁为之怦然心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俯下身,似乎想要去亲吻她。
但是下一刻,他就开始惨叫。因为醒过神来的董雅洁趁他低头的时候一口咬住了他耳下的脖颈。
“嘶……松口啊!那儿可是有条颈动脉的,你就算要咬,也换个地方行不行?”
萧晋大叫着直起上身,董雅洁则直接勾住他的脖子,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也跟着起来,变成侧坐在他的腿上。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滋儿哇乱叫的话,倒像是一个姑娘正挤在他的怀里与他亲热痴缠,反正方菁菁看着看着,小脸儿就红了,表情尴尬,一副想转过脸又忍不住看下去的样子。
董雅洁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咬住不松口,还越来越用力,萧晋疼的额头青筋都出来了,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大手往她怀里一伸,便攥住了一团不该攥的东西。
董雅洁又是一声痛哼,终于松开了嘴,只是仍然用吃人一般的目光瞪着他。他虽然不舍,但还是收回手,扯过一张纸巾擦拭了下她嘴上的一点血迹,然后将她从腿上抱起放在了一旁。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给老子抹药!”他掏出随身的药膏,瞪着方菁菁喝道,“还是给人当秘书的呢,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这屋子里在座的两位都是老板,方菁菁真是啥脾气都不敢有,闻言立刻跑到他身边,接过药瓶小心翼翼的帮他涂抹起脖子上的牙印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抹药的过程中,董雅洁和萧晋都没有说话,而且,因为刚刚剧烈的运动,两人喘气都有些重,方菁菁近在咫尺,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之前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不由自主的,小脸儿又红了。
抹完药,她又找到急救箱给萧晋贴了块纱布,这才轻声开口:“好、好了,先生。”
萧晋长出口气,掏出支烟点上,扭脸问董雅洁:“屁股还疼不疼,要不要去卧室让菁菁也给你抹一点药?”
董雅洁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怒视着他,仿佛刚才那一口还远远不够发泄她心中的怒火,随时都会再扑上去一样。
萧晋好笑的摇摇头,又抬脸看向站在面前的方菁菁,沉声问:“今天是你主动来找雅洁的吧?”
方菁菁娇躯一僵,垂下头,低低地回答:“是。”
“对于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你的心里也很清楚,对不对?”萧晋又问。
方菁菁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下巴垂得更低,却没有出声。
萧晋叹了口气,语气放缓道:“其实,我之所以会生气,不是因为你和雅洁要发生什么,而是对你的这个选择很失望。
缘由什么的,多少我也能猜到一点,但是,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一个独立坚强的姑娘,就算心里苦闷,也不应该再走回头路呀!到底是多大的坎让你过不去,以至于要选择自甘堕落这条路?”
方菁菁的眼泪流了出来,还是不说话,倒是董雅洁看不下去了,寒声开口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自甘堕落?我和菁菁近十年的感情,你一个才出现刚刚半年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萧晋斜眼看她,冷冷地说:“如果你还在赌气,那就给老子闭嘴,什么时候能理智说话了再开口;如果这就是你的心里话,那我会立刻带菁菁离开,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单独和她相处的机会。”
“你敢!”董雅洁瞪大了眼。
萧晋表情不变:“你可以试试。”
董雅洁咬着牙与他对视良久,最终还是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显然,不管在感情上能不能接受,她都不得不承认,萧晋说的话是没有什么错的。
目光再转到默默流泪的方菁菁脸上,萧晋就忍不住又叹息一声,说:“我有点饿了,冰箱里有肉没有?如果有的话,菁菁,去帮我下碗肉丝面吧!”
方菁菁抹抹脸上的眼泪,低着头去了厨房。萧晋又掏出一支烟点上,然后递给董雅洁,说:“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在不停的气你,你真生起气来是个什么样子,我清楚的很,所以,心里不爽可以再咬我一口,但现在这副模样,就没必要再硬装下去了吧?!”
董雅洁神情一凝,铁青的脸色就犹如春日下的雪堆一般融化了,抬腿踢他一脚,咬着牙说:“老娘可是有二十年没有再挨过揍,你这个混蛋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萧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问:“其实感觉并没有那么不好,对不对?就像第一次见面被我按摩针灸时一样。”
董雅洁俏脸一红,瞪眼骂道:“滚蛋!老娘的取向是不正常,可没有那种嗜好。”
萧晋摇摇头,又问:“那董事会还开不开了?”
“开啊!为什么不开?”
萧晋一呆,正要再问,就听董雅洁又一脸“吓死你”的狡黠表情说:“关于夏凝海那个项目的评估、以及协议的细节和签订,都得要大家一起商量才可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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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调皮少女一般的董雅洁自然是极美的,但萧晋之前那股冲动的劲头已经过去了,所以在眼睛微微直了一下之后,便笑着摇头说:“那你们几个商量就好,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同意。”
董雅洁一声叹息,撇嘴道:“就你这种做生意的态度,我要是不一点一点把你的产业给吞了,都觉得特对不起自己的智商。”
萧晋嘴角翘起,说:“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都这么信任的么?毕竟是自己的屁股嘛!”
“是三分之一个。”董雅洁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一张脸登时就红的像是马上会滴出血来。
萧晋自然是哈哈大笑,囧的她扑上去就是一顿爆捶。
“好了好了,打两下意思意思就得了,”萧晋抱着脑袋一边笑一边威胁道,“要是再不起来,我可又要施展抓nai龙爪手了哦!”
嗖的一下,董雅洁坐了回去,还不解气的又踹他一脚,嗔道:“死小明,迟早有一天老娘要剁掉你那双臭爪子!”
萧晋无所谓的又笑了两声,这才正色道:“你今晚是怎么回事?当初和菁菁分手那么干脆洒脱,怎么现在又想把她往火坑里拽呀?”
“说谁是火坑呐?!”董雅洁瞪他一眼,随即神情却又落寞下去,撅嘴幽幽地说:“这么长时间了,我尝试了一个又一个,可始终都找不到以前和菁菁在一起时的感觉。我……我也知道再对她那样不好,可是,今晚一见到她,我就忍不住想试一试……”
萧晋眼珠子瞪的溜圆:“我去!你不会是真爱上菁菁了吧?!”
董雅洁脸色浮现出一丝茫然,摇头道:“好像不是,但确实又总会想起她,尤其是在其它的女人身上完全提不起兴趣的时候……唉,我也说不清楚,反正,看你这个混蛋的样子,要是我真的爱上了她,肯定会被你郁闷死的。”
这种态度,明显不是爱上的样子嘛!可为什么她对别的女人没感觉呢?
萧晋蹙眉沉思,忽然脑海中猛地一亮,再看向董雅洁的目光就变得异样起来。
董雅洁被他看的一阵别扭,便又踢他一脚,瞪眼道:“表情这么yin荡,你又想到了什么?”
萧晋贱兮兮的冲她挑挑眉,嘿嘿笑道:“我亲爱的三分之一个屁股,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女人让你提不起兴趣,或许跟菁菁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董雅洁不解的眨眨眼:“跟她无关的话,那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不喜欢女人了也说不定呀!”
董雅洁下意识的就要反驳,可话到嘴边,人却呆住了,继而脸色也一点点的开始泛白。
这时,方菁菁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从厨房里出来,萧晋也不管董雅洁正在经历怎样的内心挣扎,接过去低头就吸哩呼噜的吃了起来。
直到一碗面吃完,他点燃一支事后烟,方菁菁又拿着碗回厨房洗刷后,董雅洁才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表情郑重道:“今晚你必须让菁菁睡在这里。”
“这不可能!”萧晋想都不想就摇头说,“虽然我也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变直了,但事关菁菁的感情,那姑娘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万一陷进去怎么办?我可不舍得拿她的未来给你做实验。”
董雅洁又急了,狠狠掐了他一把,骂道:“你个该死的王八蛋!霸占了我的妹妹还不知足,连我最亲密的朋友也要抢走吗?”
“这不是抢不抢的问题,”萧晋摊开手说,“菁菁如今是我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之一,我有责任关注和保护她的感情生活。”
“呸!”董雅洁嗤之以鼻,“别跟老娘玩儿这些花样,你小子心里到底打的什么注意,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到,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肚子还装不装得下另说,反正就是不让别人吃,对不对?”
“随你怎么想,”萧晋耸耸肩,咧出满口大白牙说,“反正我是绝不会让菁菁在你家过夜的。”
“你……”
董雅洁又想扑上去揍他,方菁菁却在这时从厨房走了出来,表情坚定且认真的看着萧晋说:“先生,我想留下来。”
萧晋一呆,皱眉不悦道:“你又跟着瞎搀和什么?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我不是在瞎搀和,这是我刚刚仔细思考过的结果。”方菁菁目光执拗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在做饭时我已经好好想过,确实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想自我放纵。”
“那你干嘛还要留下来?”
“因为,”方菁菁视线转到董雅洁脸上,郑重道,“对于我来说,董总的一切需求,都是我必须回应且达成的,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萧晋怔住,董雅洁则感动的鼻子一酸,起身走上前抱住她,轻抚着她的长发说:“傻丫头,我们是朋友,不是主仆,从来都不是。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今晚你还是跟萧晋一起走吧!”
方菁菁摇摇头,说:“既然我已经想通,那不管董总你对我做什么,我们都不会重新恢复到以前的那种状态,也就是说,今晚我们只是单纯的做一件之前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年的事情而已,它对我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却能让董总你确认自己的心之所向,我觉得完全值得。”
董雅洁闻言一声轻笑,自嘲道:“听你这么说,还真有点挫败,原来我对你真的已经没有一点吸引力了。”
方菁菁露出愧疚的神色,低头:“对不起,董总,我……”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的性取向正常,这是好事呀!”说着,董雅洁斜乜沙发上的那货一眼,又撇嘴道:“只不过,回头挑男人的时候,你可得睁大了眼,千万不要选到一个王八蛋哦!”
萧晋顿时满头黑线,无奈道:“好吧!既然菁菁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管了。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们必须答应。”
“什么要求?”
“今晚让我也留下呗,我已经好久都没观赏过女女的表演了呢!”
“滚!”董雅洁和方菁菁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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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没有选择余地的,那么多人拼了命的努力,甚至不惜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为的无非是能够拥有更多的选择权罢了。
所以,萧晋一直都很尊重别人的选择,哪怕是不好的,只要经过了深思熟虑,并自承后果,他都不会多加干涉。
也因此,对于方菁菁的决定,他无话可说。只是不能留下来观摩两具美好的身体纠缠的画面,让他甚是遗憾。
被踹进电梯时,他不由郁闷的想:女人果然都是随时会翻脸不认人的生物。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他赶到医院将宋小纯送进隔离病房,然后便驱车来到了田新桐母亲沈妤娴的家,而为他开门的,正是田新桐。
“你怎么才来?我妈都等你半天了。”
小警花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高领羊毛衫,衬得整个人都仿佛在闪闪发光,尤其是那对D级别的球体和纤细的腰肢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明明脖子以下一点肌肤都没有露出来,却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萧晋一边毫不客气的欣赏着人家身体的曲线,一边递上礼物:“新年快乐,我亲爱的田大警官!”
田新桐自然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赞赏,心中微甜,接过礼物时的表情却很臭。“就只有一份吗?我妈的呢?”
“这就是伯母的呀!”
“死萧……”田新桐立马就怒了,瞪起眼刚要发飙,就见两个被涂成了黄色的小瓷瓶出现在眼前。
“瞧你那财迷的样子,”将瓷瓶塞到她的手里,萧晋撇嘴说,“身为公职人员,你就算是想索贿,至少也得装的低调一点吧?!哪有上来就瞪眼的?”
“讨厌!又逗我。”田新桐娇嗔着轻踢他一脚,看着那对瓷瓶问:“这里面是什么?”
“稍微大一点的那个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玉颜金肌霜,”萧晋道,“小瓶的这个则是我根据你的职业性质专门调配的眼霜,本来还应该有瓶护手霜的,但时间太紧,还没弄好,下次回来再带给你。”
田新桐心里更加开心了,打开小的瓷瓶凑到鼻端,只闻到一点清新的淡香,便越发的满意了,口中却又问道:“我的职业性质跟护肤还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啦!你们警察户外的工作那么多,风吹日晒再加上时不时的蹲点熬夜,饮食作息都没办法得到保证,皮肤受到的伤害自然也比那些坐班的女白领们多得多,必须得更加小心的呵护才行。”
一番话说的田新桐心里像是流淌过了一条温暖的溪流,习惯性的傲娇都忘记了,低垂下眼睑,微红着脸说:“你有心了,谢谢你!”
萧晋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亲吻这姑娘,一定不会被扇耳光,但很可惜,最近在关于女人方面的问题上,他怂了很多,越来越有贼心没贼胆了。
“哎呀!小萧来啦!”这时,沈妤娴走了过来,拨拉了田新桐一下,不悦道:“你这丫头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站在玄关这里算怎么回事?”
或许是怕母亲注意到自己红红的脸,田新桐的反应很大,将萧晋一开始递给她的那个纸袋塞到母亲怀里,噘起嘴大声道:“每次他一来您就训我,干脆您认他当儿子得了!”
说完,女孩儿跺跺脚便进了屋。
沈妤娴满脸都是尴尬,不好意思的冲萧晋笑笑,说:“那死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小萧你别介意哈!来,快进屋,不用换鞋了。”
萧晋摇摇头,跟着走进客厅,说:“不会呀!我反倒觉得这样的桐桐还挺可爱的,起码比动不动就要把我打成猪头的田警官强多了。”
“那倒是,我也不喜欢她在家里仍然像个警察一样呼来喝去的样子。”沈妤娴微笑说着,低头看看怀里的纸袋,笑容顿时就更加灿烂了起来,“哎呦!要不是知道你就是这个的发明人,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敢收哦!”
“有什么不敢收的?”萧晋道,“您是长辈,我是晚辈,又跟桐桐是好朋友,一份心意罢了。再说,就桐桐那性子,我要是真有事求她,估计就是送您价值再高十倍的东西也不会有用。”
任何一个正常的母亲都肯定最爱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沈妤娴自然也不例外,闻言立刻表情自豪的点点头,说:“那孩子就这一点让我最满意了,身为一名人民警察,方正刚直是最基本的道德准则,她能谨记这一点,我很欣慰。”
“妈,你怎么还在聊天呀?”已经调整好心情的田新桐从卧室里出来,见两人都在客厅,就蹙眉道,“现在已经过十点了,咱们要是再不出发,中午之前可就赶不到浩州了。”
“你看看我,真是老糊涂了。”沈妤娴拍了下额头,说,“我很快就能收拾好,桐桐,你陪小萧坐一会儿。”
待母亲急匆匆进了房间,田新桐背着手走到萧晋面前,冷不丁伸手捏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拧了一下,凶巴巴道:“趁我不在说我坏话,不要脸!”
萧晋满脸都是委屈:“我什么时候说你坏话了?夸你可爱都不行吗?”
“那你解释一下什么叫‘比动不动就要把你打成猪头的田警官好’?”
“呃……作为当事人,不喜欢被打,没什么错吧?!”
“不行!本警官要打的,你就得乖乖让我打。”
“凭什么?”
“凭……你管我凭什么?反正你不能有任何异议。”
当一个姑娘在你面前出奇的乖巧懂事时,那说明她已经喜欢上了你;可是,当一个女孩儿只对你蛮不讲理还喜欢欺负你的的时候,却同样还是喜欢上了你。
女人,就是这么复杂和神奇。
所以,萧晋闻言微微沉吟片刻,就做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盯着人家鼓囊囊的胸脯说:“你要是真特别想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每打一次,都必须让我摸一下才行,否则就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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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州不在江州省境内,但就坐落在蟠龙江的上游,距离龙朔很近,高速路程不足两个小时,所以,当萧晋他们驶进浩州市区的时候,时间也才刚刚走到十二点而已。
找了家饭店吃过午饭,他便按照沈妤娴的指引来到了位于浩州江畔公园旁边的一家医馆门前。
和龙朔的雁行医馆一样,这家医馆也是一座古式建筑,不同的是,它并没有坐落在街边,也没有什么橱窗门面。黑瓦白墙,墙外大门两边还做成了花圃,如果没有两块牌匾的话,倒像是一户普通的殷实人家。
那两块牌匾一大一小,小的竖挂在大门的一侧,上书“素问医馆”四个字,笔法柔中带直,让人一见便能心生平和,显然出自大家手笔。
相比之下,门楣上挂着的那块大匾,就要更加夺人眼球的多了。不是因为它的字体功力更好,而是因为它的内容——天下第一针!
银钩铁画,笔锋苍劲,即便不是书法名家所写,也充满了舍我其谁的睥睨气势。
站在大门前,萧晋抬头望着这五个字,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回到童年时代。
“爷爷,我爸送您那块匾也是一片孝心,您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揍他吧?!”
“屁的孝心!那兔崽子就是嫌老子命长,想气死我!”
“孙儿不懂,咱家的《阴阳灵枢针》连古医书上都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神针’二字,当之无愧呀!”
“当之无愧也不能当!臭小子,你记住了,男儿在世,有舍我复谁的豪气是应该的!这不仅仅局限在治病救人或者危难之时,打架、赚钱、泡妞、哪怕是做坏事,这股气也不能缺,唯独碰到‘名’之一字,你要立刻退避三舍。
须知逐名者,必为名所累;我们身为医家,可以贪财好利,但绝不能求名,懂吗?”
一旁沈妤娴见萧晋望着那块匾神色异样半天不说话,以为那上面的字激起了他的反感,刚要开口解释,就听田新桐出声道:“天下第一针?好大的口气呀!妈,我记得几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块匾,刘爷爷这几年是越来越不谦虚了呢!”
“你懂什么?给我闭嘴!”厉喝女儿一声,沈妤娴便连忙又对萧晋道:“小萧,这块匾是一位家学渊源的开国元勋在三十多年前亲笔书写,刘老的本意是不想随便示人的,但架不住儿孙辈虚荣,所以这才有了这块匾。”
萧晋闻言一怔,随即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摇摇头笑道:“伯母多虑了,我只是偶然想起了一件往事,对这几个字是完全没什么想法的。再说了,刘老的五运六气针享誉华夏几十年,绝对有资格配得上这五个字。”
见他说的真诚,沈妤娴就欣慰的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心胸,伯母果然没有看错你。”
田新桐一听这话,小嘴儿就撅上了天。不过,在进门的时候,萧晋刻意落后一点悄悄对她说的一声“谢谢”,又让她再次愉悦起来。
她一个小小的警察,哪里会在乎什么牌匾上的口气?自然是因为怕萧晋见了心情不好说出什么惹母亲不喜的话,才故意替他抨击的。
现在,心上人精准的体会到了她的用意,母亲的训斥也就没什么好委屈的了。
走进大门,绕过照壁,三人便走进了一个天井小院。院子里和两边的回廊中都摆了供病人等待叫号的椅子,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本该通透的回廊还装上了落地玻璃,可见这里的服务还是很用心的。
此时医馆等待的病人不多,只有右手边的回廊中坐着五个人,前三名是三个老头一个老太,最后却是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看年纪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短发染成了酒红色,浓妆艳抹,大冷的天儿里上身只穿了T恤和短款棉夹克,下身则是短裙配打底裤,脚蹬一双长筒皮靴,正低着头坐那儿刷手机,怎么看都跟这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就更不用说“华医”两个字了。
按理说,这个年纪、尤其是喜欢出位打扮的年轻人对于华医通常都是很不屑的,即便没什么感觉,有个病痛啥的也习惯去诊所或者医院,几乎没人会跑来华医馆看诊。
萧晋好奇,不由多瞅了几眼,突然腰间一痛,回过头就见田新桐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问:“好看吗?”
这种问题要是不会回答,萧晋就不用混了,脸上自然而然的就做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问:“什么好看吗?”
田新桐下巴朝回廊那边示意了一下,说:“当然是那女孩儿呀!”
萧晋就像是才看到那姑娘似的,又一本正经的仔细看了看,然后摇头撇嘴说:“还行吧!一般般。”
“你这什么眼神啊?出门忘戴隐形眼镜了吧!”田新桐不信,用审讯时的诱供技巧说,“大眼、高鼻、尖下巴,皮肤白嫩,胸脯不大不小正合适,而且光是小腿目测就得有四十多公分,整条腿起码也得一米左右了,标准的美腿女神,在你眼中竟然只是一般般?”
“喂!你这么说可就太强人所难了吧?!”萧晋摊开手,满脸都是无奈道,“我现在要是一个人,或许会觉得那姑娘长得还不错,但这会儿身边可站着一位全龙朔……不,是全华夏警界最漂亮的女神呀,旁的庸脂俗粉哪里还能入眼?
这就像是面前摆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鱼翅羹和一只烤猪蹄一样,你非要我说那只猪蹄的价值更高,还讲不讲理了?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随便颠倒黑白么?”
田新桐不吭声了,转脸见母亲已经走上了院子尽头花厅的台阶,便背着手抬步向那边走去。
萧晋嘴角一勾,凑上去低声道:“这里没人认识你,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坏!”
话音未落,田新桐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手轻打他一眼,眉眼间全是娇媚。
“你这个家伙,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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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小警花的傲娇,萧晋早就习惯了,所以那一下挨的相当舒坦,只是在登上台阶走进花厅之前,他感觉到后背有些异样,回头望时,正好看见回廊里的那姑娘低头的动作,不由微微一怔。
之前他与田新桐说话的位置距离回廊大概有七八米,声音不大,即便没有玻璃,里面的人也不一定能够听清他们对话的内容。
那么,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就只有一种情况能够解释了——那姑娘也练过内家功夫,感知力超乎超人。
这个想法一出来,萧晋便笑着摇了摇头,心里自嘲自己太过敏感了。
在这个世界上,像他爷爷那样从孩子记事起就天天用鞭子抽着泡药浴扎马步的变态老头儿应该不多,更何况那还是个女孩子,完全没有必要。
医馆的花厅已经被改造成了药房,药柜占据了整整两面墙,角落还有个挂着帘子的隔间,想来应该就是坐班大夫的诊室了。
“沈夫人!”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的青年人从柜台里走出来,恭敬的对沈妤娴说,“今日家中客人较多,人手不够,没能出门迎接,实在是怠慢了,我家夫人要我代她向您表达歉意。她现在正在看诊,很快就能出来了,请您少坐。”
“没关系,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不用这么客气。”沈妤娴摆摆手,笑望着那青年人道,“文成,几年不见,你看上去可是沉稳了许多呀,怎么样?刘老允许你坐班看诊了吗?”
名叫文成的青年人闻言面露苦笑,摇摇头说:“要让您失望了,去年师父才刚刚准许我单独配药,他老人家说我性子不稳,必须再多磨几年才行。”
“是嘛!那刘老可真是够严格的。”沈妤娴叹了口气,又安慰道,“不过也没关系,刘老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咱们做医生的,最要不得的就是激进,虽然出师时间是晚了些,但也能把你的医术沉淀的更加扎实一点,对你的未来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多谢夫人宽慰!”青年人弯了弯腰,表情诚挚地说,“在几个师兄弟中,我年纪最小,师父也一向最是疼我,根本不可能害我。况且,他老人家当了一辈子的大夫,所思所想必然不会有错,我这个当徒弟的乖乖听从,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嗯,你这么想就对了。”沈妤娴似乎特别喜欢看到后辈懂事知礼的样子,说着,就亲热的拉住他的手臂,又笑着对萧晋道:“小萧,这位是刘老的徒弟章文成,如果你今天能够通过刘老的考验,就会成为他的关门弟子,那文成可就是你的师兄了。”
萧晋目光深深地看着章文成谦逊诚恳的表情,微微点头道:“章先生你好,小弟萧晋,管萧的萧,两晋的晋,初次见面,还望先生今后能多多关照。”
“萧先生客气了,”章文成摆手笑着说,“若是你今天通过了家师的考核,那就是我们杏林山兑长老之位的有力候选人,说不定今后我还要仰仗你多多照顾呢!”
“哪里哪里,”萧晋脸上难得露出谦虚的神色来,摆手道,“我不过是仗着沈伯母疼我过来凑个热闹混个脸熟而已,长老之位什么的,实在是连想都不敢想呀!”
旁边沈妤娴一听这话,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因为这一点都不像她印象中的那个萧晋会说出来的话,即便是客气,也有些过头,显得虚伪了。
这时,角落的帘子后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前面那人手里拿着一张纸对后面的妇人表示了感谢,就走向柜台。章文成见状连忙告声罪跑了过去。
而那妇人则面带微笑的走过来,对沈妤娴说:“哎呀!妤娴,真不好意思,刚刚跟病人说医嘱的时候啰嗦了些,让你久等了。”
沈妤娴迎上去握住那妇人的手,笑道:“淑然,咱们姐妹之间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再说了,我们也是刚刚才到,那不,跟文成话还没说完呢!”
“刘姨,新年好!”田新桐像个乖乖女一样,规规矩矩的弯腰施礼。
“呦!一段时间不见,桐桐是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刘淑然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中满是喜爱的说,“找男朋友了吗?我们家和昶可是一直都惦记着你呢!怎么样?嫁过来给姨当媳妇儿吧,姨保证比你妈还疼你!”
田新桐闻言顿时就忐忑的瞄了萧晋一眼,尴尬道:“对不起刘姨,我……我这才参加工作不久,还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
她的这点儿小动作哪里逃得过别人的眼睛?沈妤娴顿时就皱起了眉,而刘淑然看向萧晋的目光就玩味了许多。
“妤娴,这就是你在电话里夸上天的那位萧先生吧?!果然年轻有为,今天其它的那四位竞选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估计都要比他大个二十多岁呢!”
说是年轻有为,可这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子讽刺萧晋不自量力的味道。对此,萧晋也只能在心中苦笑。
身边的漂亮姑娘多了,争风吃醋的事情就总是难免,情敌也是爹生娘养的,人家老妈为儿子抱不平,天经地义。
“刘伯母过奖了。”微微弯了下腰,他表情一改之前的谦和,自傲道,“不过,正所谓学无大小,达者为尊;晚辈自认从小学医还算刻苦,如今也小有成绩,但毕竟一直都在闭门造车,出门合不合辙,总得走出来跟各地的大家名宿切磋验证一番才能知道。
刘老今天设下的这个考核对于我而言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即便最终证明了自己是班门弄斧、蚍蜉撼树,也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除了丢些面子之外,一点坏处都没有,而我还这么年轻,面子什么的最不值钱了。”
刘淑然闻言眼角就狠狠抽搐了一下,干笑道:“萧先生不愧是妤娴极力举荐的英才,别的不敢说,单就这只属于年轻人的锐利锋芒,就是我们这些中老年人所不能比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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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刘伯母见笑了,晚辈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这点不知天高地厚的锋芒,比不得伯母这样的前辈,光是年纪所积攒下来的阅历就足以让晚辈羡慕不已了。”
好么,人家讽刺他年纪小不自量力,萧晋倒是一点都不含糊,直接就隐晦的说人家年龄大倚老卖老,登时就让刘淑然黑了脸。
田新桐处世经验不足,根本就没听出两人之间的唇枪舌剑来,只觉得萧晋的回答不卑不亢,谦虚中透露着绝对的自信,充满了闪闪发光的魅力。
而沈妤娴却已经开始头疼了。这样的萧晋确实比较符合她心目中那个才华横溢的形象,可也太狂傲了点,考核都还没开始,就先把刘老的亲闺女给得罪了,这要是将来成为了刘老的关门弟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该怎么相处呀!
眼角瞥见瞅着萧晋满眼冒星星的闺女,她就后悔只想跺脚,早知道就不带这丫头来了,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净添乱。不过,转念想到萧晋的女朋友是董家小姐,就又开始可怜起女儿来。
唉……优秀的男人就像是美丽的女人一样,永远都不会缺少竞争者,自家闺女那一根筋的性子,以后肯定少不了苦头吃。
摇摇头甩去这些暂时无关紧要的思绪,她开口打圆场道:“对了淑然,萧晋还给你带了礼物,我保证你肯定喜欢。”
萧晋适时将带来的玉颜金肌霜套装袋子递了过去。
刘淑然打开往里一瞅,眼睛就亮了亮,但紧接着,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傲慢,又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开口道:“首先,我很感谢萧先生的厚礼,但是抱歉!今天的考核是家父与几位长老共同设下,我根本就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资格,所以,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请收回吧!”
这话一出来,萧晋的眼睛就眯了一下,沈妤娴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因为,作为多年的好友,即便刘淑然认为萧晋是想通过送礼走后门,也应该私下里再说这些话才对,但现在她当着萧晋的面毫不掩饰、一点都不委婉的指出来,无异于直接打脸,可见此时的她对于萧晋是有多么的不喜。
“淑然你误会了,萧先生就是玉颜金肌霜的研发者,所以这个对他而言并不贵重,仅仅只是一份心意。再说了,早在几个月前我就知道,这次的考核虽然是刘老出题,但判定者却是其余几位长老,我们就算是想通过送礼来达到什么目的,也应该去找那几位长老才对嘛!”
刘淑然听到萧晋竟然就是现在市面上大火的玉颜金肌霜的研发者,心中大吃一惊,这才明白沈妤娴的举荐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想提携自己的准女婿。
是的,几个月前在电话里听沈妤娴说要推荐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过来试试时,她还十分的不解,刚刚见到了田新桐看萧晋的眼神,顿时就自作聪明的以为沈妤娴是来给女儿的心上人刷存在感的。
于是,一心想给儿子打抱不平的她便不顾老友的脸面开始对萧晋冷嘲热讽。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明白,不管沈妤娴的目的是不是为了让准女婿混脸熟,人家年轻归年轻,身上都是有真本事的,最起码,她那个一天到晚溜猫逗狗的宝贝儿子跟人家比起来,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样啊!那……”
半尴不尬的笑笑,她刚要顺势收下这份心仪已久但碍于父亲勤俭的家风不敢去买的礼物,递出去的手却猛地一轻,那纸袋竟然又被萧晋拿回去了。
“实在是对不起!”那货一脸做错事的惭愧样儿,“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送礼要送好礼了,完全忽略了刘伯母的身份与喜好,真是唐突了,还请刘伯母不要见怪,下次晚辈再来,一定会准备一份让刘伯母满意的礼品。”
刘淑然那个气啊!恨不得这就喊人出来将他给乱棍打出去,但毕竟是她拒绝在先,人家道歉的态度又那么“诚恳”,作为长辈,除了含笑点头之外,还能做什么?
而沈妤娴却是一阵苦笑不得。很明显,老友的轻视和讽刺已经成功激起了萧晋的傲气,这家伙已经完全不想缓和双方的关系了,至少在刘淑然道歉之前是绝不会想的。
至于田新桐,在刘淑然说萧晋是来送礼走后门时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虽然还是想不通因为什么,但是萧晋的反应却让她既担忧又喜欢。
忧的是萧晋得罪了刘老的女儿,会不会影响到他接下来的考核;喜的自然是他的男儿气概。
所谓尊敬长辈,敬的从来都不是年龄,而是年龄积攒沉淀下来的阅历修养,如果除了年龄什么都没有,那该怼就怼,都是第一次当人,就因为你年纪大点儿,就得惯着你的臭毛病吗?
对于这一点,她认为萧晋做的非常完美!
压下心中的怒火,刘淑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跟萧晋说话了,否则,万一脾气没忍住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事情来,父亲肯定会发火,说不定刘家在华医界还会留下一个不容人的名声。
于是,她低头看看腕表,就硬挤出一个笑容,对沈妤娴道:“你看我,见到你高兴,光顾着跟你们说话了,差点忘了时间。家父和几位长老以及其他的竞选人都在后院,你们快些过去吧!我这里还有几个病人,就不送你们了。”
“不用客气,你们家我熟,你去忙吧!”
沈妤娴也不想萧晋再跟她继续针锋相对下去,闻言立刻点点头,转身带着两人穿过花厅后门向后院走去。
“姓萧的,我跟刘姨的儿子庄和昶总共就见过几面,上次还是大学之前的事儿了,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你……你别瞎想哈!”刚一出门,田新桐就小声的解释道。
萧晋嘴角一勾,笑问:“我为什么要瞎想?”
“我……我怎么知道,问你自己!”小警花跺跺脚,红着脸加快脚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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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医馆不大,就是个两进院子,虽然布置的很是雅致,但很明显,这就是个工作的地方,刘家人日常并不是居住在这里。
一进后院,便有医馆伙计模样的人迎上来,将沈妤娴她们三人带到正房前,便告声罪快步进去通报了。
片刻后,正房房门打开,里面传出了一名老者中气十足的声音:“妤娴来啦?快进来,就等你了。”
沈妤娴忙走上台阶,快步跨过门槛,冲居中正坐的那位老者弯腰道:“刘老新年好,祝您身体康泰,万事如意!”
那老者自然就是如今华医界寒凉派泰斗、也是杏林山资格最老的乾长老刘青羊了。
只见他头顶几根稀疏的白发服帖的搭在头皮上,眉毛也快要掉光,颌下更是无须,胖脸圆圆的,加上老年斑的点缀,像极了一颗削皮没削干净的冬瓜。
他身上穿了一套灰色盘扣麻衣,却没有一点仙风道骨的味道,笑起来的样子倒像是尊弥勒佛,让人一见便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
特别是他的一双眼睛,不大,眯眯着,里面的光芒一点都不像普通老人那样浑浊,充满了睿智与平和。
在他左右下首的客座上还坐着两位老人,一男一女。男的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似乎比刘青羊还多,又瘦又矮,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中仿佛一只穿了衣服的猴子。
另外那位老太太倒是慈眉善目的,看上去保养的也不错,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发髻,上面还插着一枚微微有些发暗的银簪,明显年头已经不短了。
与笑呵呵看着沈妤娴的刘青羊不同,这两位老人的视线只是在她和田新桐的身上随意扫过,便齐齐的落在了萧晋的脸上,眼睛里充满了审视的味道。
“刘爷爷新年快乐!祝您在新的一年精神气足,越活越年轻!”田新桐紧随母亲之后,在刘青羊面前跪下,规规矩矩的磕了一个头。
刘青羊高兴的哈哈大笑,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递过去,说:“乖丫头!每次一看到你就开心,爷爷也祝你新年顺顺利利,越长越漂亮!”
“谢谢爷爷!”田新桐喜滋滋的接过红包站起身,模样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妤娴呐!”刘青羊指着那两名老人对沈妤娴道,“这两位是我多年的好友,老头子是滋阴派的朱启正,老太婆是火神派的郑怀玉。”
沈妤娴忙带着田新桐向两位老人施礼:“晚辈沈妤娴,见过二位前辈。”
这时,刘青羊又语带唏嘘的对两个老人说:“这是老元的学生。”
一听这话,那又瘦又矮的老者朱启正脸上便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开口道:“几年前就听老刘提过,龙朔有位隐医,以气运针之道精妙绝伦,老夫神往之至,只恨俗务缠身,好不容易得闲了,竟然得到了元老的噩耗,实在是令人抱憾啊!”
“是呀!”老太太郑怀玉叹息一声,说,“针石之道,从来都是以针运气,老婆子乍听老刘提起以气运针时还嗤之以鼻,不过在听过他复述的只言片语之后,立刻就没了脾气。本想着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听一遍此道的全篇妙论,没想到……唉,遗憾呐!”
沈妤娴被他俩给勾起了对老师的思念,红着眼眶又各鞠了一躬,涩声道:“晚辈代老师感谢二老的厚爱,他老人家虽擅长岐黄,却极少从医,如今竟然能被两位医道名宿推崇,如若泉下有知,必然也会欣慰之至的。”
三位老人齐齐长叹一声,房间里就陷入了一阵闷闷的安静。
萧晋眼观鼻,鼻观心,表情肃穆,心中却忍不住想笑。
他记得很清楚,钱老头儿当初把《神气药经》给他时,曾经说过元老对于“以气运针”的概念同样也是嗤之以鼻的,而现在听两位老人的话音,是刘青羊给他们稍微提及之后才勾起了他们的好奇探究之心。
如果钱老头儿没有撒谎的话,那用脚后跟想也能猜到,肯定是元老拿《神气药经》中的理论来忽悠刘青羊了。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越是聪明且博学的人,就越容易被模棱两可或者听上去深奥的话给忽悠住,就像那些所谓的高僧打机锋一样,明明大部分都是毫无意义的故作高深,却被古今无数文人墨客奉为经典。
《神气药经》本就奥妙无穷,在医术还没真正登堂入室的元老眼里,无异于胡说八道,可听在宗师级别的刘青羊耳中,就是另外一番神奇了。
而这种神奇再经由他的口添油加醋的讲给朱启正和郑怀玉听,多出两位元老根本不认识却对他神交已久的医道名宿,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当然,他并没有想取笑几位老人的意思,只是觉得元老头儿将三位华医大家给骗的团团转,还真不是一般的淘气,倒蛮符合他江湖大佬的人设。
“妤娴,”这时,刘青羊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一位就是你这次推荐的竞选人吧?!”
萧晋连忙上前一步,依次对三老弯腰施礼道:“晚辈萧晋,拜见三位老人家,祝老人家们福寿安康!”
“你姓萧?”不等刘青羊问话,朱启正就急切的开口问,“可是来自京城?”
萧晋恭敬的神色不变,微微摇头道:“晚辈祖籍西北。”
“不是京城啊!”朱启正的表情顿时就充满了失望,嘟囔了一句,闭上眼就不吭声了,似乎对于萧晋再没了什么兴趣。
显然,在他看来,华医界萧姓宗师就只有京城那一家,一个二十出头的萧姓年轻人如果不是来自那里,也就不会有什么奇迹出现了,毕竟华医是一个非常讲究经验和阅历的技术,不是什么人背熟几本医术就可以出来治病救人的。
“那你所学是哪一派?师承自哪位大家?”老太太郑怀玉问道。
“晚辈不才,虽不敢言精,但于各派均有涉猎。”萧晋淡淡回应道,“至于师承……惭愧!家师认为晚辈品性顽劣,日后必闯大祸,因此在晚辈学成出师之日就将晚辈逐出门墙,并严令终身不得提及他老人家的名讳,所以,请郑奶奶原谅晚辈不便告知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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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话音刚落,刘青羊就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敢说自己各派都有涉猎,还敢自比齐天大圣,有意思!不过,萧小子,你要知道,有实力支撑的傲气才算傲气,只是嘴上说说,那叫缺心眼,懂吗?”
萧晋微微一笑,回答说:“多谢刘爷爷教诲,晚辈自认还不算太蠢。”
“好!”刘青羊拍了下手,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目光精光的看着他道,“那你告诉老头子,进门的时候,仔细看回廊里那几位等候的病人了吗?”
萧晋点头:“看了。”
“那你告诉我,他们分别都得了什么病?”
此言一出,沈妤娴大惊,田新桐更是急得跳脚,想都不想就大声道:“刘爷爷你……你太过分了,萧晋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看一眼就知道别人得了什么病?”
“桐桐!”沈妤娴扯了一下女儿,然后对刘青羊歉意道:“刘老对不起!这孩子被我宠坏了,还请您看在她对华医一无所知的份儿上,不要见怪。”
刘青羊笑呵呵地摆摆手,说:“桐丫头说的其实也没错,人不是神仙,确实不可能只看一眼就判断出别人得了什么病,但是,丫头你要知道,华医四诊:望闻问切;其中的‘望’字,指的就是看。
先前我问萧小子进门之后有没有仔细看那几位病人,他的回答是肯定,那作为一名合格的华医,即便他无法准确的判断出病人的病症,至少也能根据他们的气色有所推测吧?!”
“可是……”
田新桐还待说些什么,手掌忽然一暖,却是被萧晋给握住了。“刘爷爷出的问题只是华医基础,并没有故意刁难我,放心吧!”
田新桐脸色微微一红,低下头对刘青羊道:“刘爷爷,对不起!”
刘青羊哈哈一笑,说:“没事没事,你也是紧张你的小男朋友,有情可原,爷爷可没有那么小气。”
田新桐闻言脸色更红了,偷偷瞥了萧晋一眼,却没有解释什么。旁边她妈沈妤娴见状,心里自是又一阵唉声叹气。
“好了,萧小子,既然你也知道老头子没有故意刁难你,那就回答问题吧!”刘青羊又开口道,“丑话跟你说在前头,回廊里一共五位病人,你答对或者猜测接近两人的病症就算过关,可若是超过三个错误,那今天的考核对你而言就太早了,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明白么?”
田新桐下意识的又想发急,却听萧晋毫不犹豫的点头说明白,一颗芳心不由高高的提了起来。
刘青羊眼中露出赞赏的光芒,语气缓和道:“先说说第一位病人,你觉得他得的应该是什么病?”
“不知道。”
这三个字一出来,房间里瞬间就安静的落针可闻。田新桐眼珠子瞪的溜圆,红艳艳的小嘴也长成了“O”型,看的萧晋特想往里面塞点什么东西。
沈妤娴则是苦恼无比的闭上了眼。她以为萧晋是在赌气,不惜放弃大好机会也不想在三位老人面前低头,所以她的脸上满是无奈。
至于刘青羊,在愣怔了足足五秒钟后才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小子,你耍我?”
萧晋一脸无辜:“刘爷爷乃医学界宗师泰斗级的人物,晚辈就算再不知礼,将来也是要在华医圈子里混饭吃的,岂敢在您的医馆内对您如此无礼?”
“那你回答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郑怀玉问道。
萧晋摊开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总不能胡邹欺骗三位老人家吧?!”
朱启正冷哼一声,“也就是说,你连一位病人的病症都没有看出来喽!”
萧晋点头:“确实,晚辈甚至怀疑他们除了年老体衰之外,根本没病,至少没有外表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症状。”
“哦?”刘青羊眼中光芒一闪,与朱启正和郑怀玉分别对了一个眼神,道:“详细说说你的看法。”
“五位病人,四老一少。”萧晋侃侃而谈道,“第一位老者面色发黄,本应该是肠胃或者肝脏上的毛病,最不济也应该是气血亏虚。
可晚辈注意到,他的双目炯炯发亮,神气十足,手里转动的一对铁球声音清脆铿锵,显然无论指力还是腕力都远超普通老人,怎么看都应该身体康健才对,这样一来,他脸色发黄就无法解释了,故而晚辈无法准确回答出他的病症。
如果三位老人家坚持让晚辈回答,那晚辈只能判断他今早可能做了一个会掉色的面膜。”
“呵呵!有意思,”刘青羊仿佛来了兴致,身体前倾,笑眯眯道,“继续,接着往下说。”
“第二位病人面色红润,与人聊天时吐字清楚,手中烟斗片刻不停,喷云吐雾,看上去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可偏偏他双手手指发紫,又明显是心脉气血上的症状,二者矛盾,所以晚辈依然无法回答。
第三位老人双手抖动不停,乍一看像是风邪已经入脑的症状,但晚辈注意到,他喝茶时拿起水杯的动作却是稳且快的,这自然也不符合他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因此,在晚辈看来,估计这位老人家是从小多动症落下的毛病。
第四位是个老奶奶,她气色发青,似乎也是肝脏和气血的毛病,可她眉梢眼角的神态谦和,明明不喜欢烟味,与第二位老者交谈时却没有丝毫的厌恶和不耐,显然脾气很好,这已经足以证明她的肝脏是健康的。
如果非要说她有病的话,那晚辈只能很无礼的猜测她可能是月经不调了。”
话音未落,刘青羊就爆发出一阵大笑,朱启正含笑摇头,郑怀玉也是忍俊不禁。沈妤娴虽然不知道萧晋说的对不对,但见三位老人的反应,之前无奈的心情就被激动代替。
只有田新桐满脸懵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挠头,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刘爷爷,你们笑什么?萧晋他回答的到底对不对呀?”
“哈哈哈……”刘青羊抹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气喘吁吁道:“对……你的男朋友全都答对了。不过,待会儿那位老奶奶来了,月经不调的事儿可千万不要跟她说哦!否则的话,估计她的肝脏就真要出问题啦!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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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连朱启正和郑怀玉都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郑怀玉还指着刘青羊的鼻子骂他为老不尊。
田新桐自然也很开心,只是眼神依旧懵懵懂懂的,明显除了“萧晋过关了”这一点之外,什么都没听明白。
“肝属木,怒火伤肝,所以刘老意思是说若让那位老奶奶知道了,她肯定会发火。”
耳边传来萧晋低低的解释声,女孩儿转过脸,看着他问:“那……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为什么你明明什么病症都没回答出来,却反而对了呢?”
“因为那几位老人家本来就没什么病呀!”萧晋笑着说,“他们都是假扮的。”
田新桐眨巴眨巴眼,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考核从咱们进门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聪明!”捏捏她挺翘的鼻尖,萧晋压低声音道,“这七个老头儿老太太的年纪加在一起都快五百岁了,个个都是老妖精,贼得很!”
田新桐扑哧一笑,白他一眼,嗔道:“你这个家伙,刘爷爷可是有可能做你师父的人,怎么能这么说呀?!”
“说到‘师父’,”萧晋勾着嘴角坏笑道,“如果我真成了刘老的弟子,那在辈分上可就跟伯母平等了哦!亲爱的田大警官,你是不是应该提前练习一下叫我叔叔了?”
田新桐一呆,小手就熟练的揪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死萧晋,你想的美!”
“桐桐!”这时,沈妤娴突然一声轻喝,田新桐转头才发现三个老人不知何时已经不笑了,全都在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和萧晋看。
登时,女孩儿的脸就红成了一朵花,下巴深深的戳进胸脯里,恨不得直接挖条地缝钻进去。
“桐丫头,你害什么羞啊?”郑怀玉笑着说,“萧小子要才有才,长得也挺端正,正是难得的金龟婿,既然抓住了,那就抓得牢一点,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小心被人给抢走。”
老太太本意只是开个玩笑,却不料正好让田新桐想起了与萧晋关系的现状,一颗芳心瞬间就变得苦涩失落起来。好在她始终都低着头,除了身边的萧晋和沈妤娴之外,三个老人都没发现她神色上的变化。
萧晋满心愧疚,却也只能愧疚。沈妤娴也不好当众说些什么,只能疼惜的握住女儿的手。
“萧小子,”郑怀玉又开口道,“还有最后一名病人,你干脆也说说她吧,她是不是也身体健康呢?”
萧晋沉吟片刻,摇头道:“说实话,最后那位病人,晚辈是真的没看出来。她外表上没有丝毫病症的特征,似乎是健康的,但是,她穿的那么少,额头鬓角却有点湿,似乎正在出汗。
这就奇怪了,毕竟回廊里空间大,即便取暖设备再好,想来也不会比这个房间更热,一般正常人、尤其是穿的并不多的正常人,不应该会热到出汗才对。”
“所以,这个病人你是一点推断都没有得出来吗?”刘青羊问道。
“之前确实没有。不过,”萧晋微笑说,“根据刚刚三位老人家所承认的‘几位病人都是假装’这个情况,我现在倒是可以猜测一下:那位姑娘的身体也是健康的,之所以会出汗,是因为她练过内家功夫,用真气刻意为之。”
三位老人听完再次互相对视一眼,刘青羊便叹息一声,说:“这个,你还真说错了,至少有一半是错的。”
萧晋眉毛一挑:“哪一半?”
“那女娃娃确实练过内家功夫,出汗也是刻意为之,但她的身体却并不健康。”
“她得的是什么病?”萧晋诧异地问。
刘青羊沉默片刻,摇摇头道:“抱歉!这涉及到病人的**,我们不能不经她允许就透露给你。不过,五个人你答对了四个,按照我们事先的约定,你已经过关了,完全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考核。”
对于刘老头儿对病人病情的保密,萧晋倒没有什么不悦,毕竟这是一名医者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但是,老头儿的话却让他想起一件事,便开口说道:“首先,要感谢三位老人家对晚辈的肯定。其次,在参加考核之前,晚辈有个问题想问一下,还请三位尊者不要见怪。”
刘青羊呵呵一笑,说:“你问吧!”
“按照沈伯母之前给我介绍的情况,今天与晚辈一同参加考核的还有四位同仁,所以,晚辈想要问一下,那四位同仁也都通过了回廊那里四诊之‘望’的考核吗?”
“哈!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郑怀玉笑着点了点他,又和蔼道:“放心!我们三个虽然年纪都不小了,但还没到糊涂的时候,杏林山长老之位何等重要,岂能儿戏?
况且,关于回廊的考核也并没有多难,只要坐诊经验丰富,多少都会看出一些端倪的。再说了,五个人,只要答案接近两个就能过关,你不会真以为全天下的华医中就属你眼神儿最好吧?!”
“那当然不会,郑奶奶您误会了。”萧晋说,“晚辈并没有觉得自己过关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毕竟那只是一个判定入门资格的考验,属于基础中的基础,之所以那么问,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自己对手的水平,知己知彼嘛!总是没什么坏处的。”
“嗬!好一个狡猾的小子,老头子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刘青羊又是哈哈一笑,说,“看在你讨巧也讨在明处的份儿上,老头子破例再多告诉你一点。
在你之前的那四人中,有两人只答对了过关最低限度的两题,一人答对了三题,剩下那人答对了四题,至于他们分别是谁,嘿嘿,这就要靠你自己去分辨了,毕竟只有你答对了四题半,目前成绩最好,为保平衡,我们不能太偏向你。”
萧晋闻言稍一沉吟,心中就不由大骂这老头儿果然很贼。
因为,刘青羊看上去是为了他好,但说出的话却还不如不说。只知道别人的水平却不知道各水平对应的是谁,待会儿正式考核时,若是他一心想要找出对手们的医术高低,势必会无法保持绝对专注,高手对决中,分心可是大忌。
如果这老头儿不是存心陷害的话,那这显然又是一道考验,对他心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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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房门便被推开,之前在回廊里扮演“考题”的四老一少鱼贯而入。
“怎么样?最后来的那个小子答对了几人?我们五个可是打了赌的。”当先的老者一进门就大声问道。
老头儿面色红润,声如洪钟,手里叮叮当当转着一对看上去就很沉重的铁球。在萧晋想来,这位的身体说不定比他还要健康,他可能还会有点肾虚,而这位绝对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你先说你们各自押的都是什么?”刘青羊笑着问。
老头儿径直在朱启正的下首坐下,分别指着其余四个正在依次落座的人说:“我押那小子能答对两题,老曹和老黄押他根本过不了关,丁老太心软,押他能答对三题,倒是詹丫头最看得起他,居然押他至少能答对四题。”
这话一出来,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最末尾的那姑娘身上。特别是田新桐,看的时候还不忘用胳膊肘捣萧晋一下,撅着嘴的模样仿佛他真跟人家有一腿似的。
“哦?”郑怀玉似乎特别喜欢逗年轻人玩儿,闻言立刻感兴趣的问道:“詹丫头,你为什么对小萧这么有信心呀?难不成只是看了一眼,就留上心了?”
田新桐听了,想都不想就抓住了萧晋的手,还是十指紧扣的那种。对此,萧晋只能摇头苦笑。
那詹姓姑娘淡淡瞥了两人握住的手一眼,不满的撇嘴道:“郑奶奶您又欺负我,我单纯的凭直觉瞎猜不行吗?”
“瞎猜也得有个原因吧?!”郑怀玉追问。
詹姓姑娘抿抿鲜艳的红唇,看着萧晋说:“相比起之前那四位前辈,这位萧先生进门之后的神态和步调最为从容,在观察我们之余,还有心思和精力哄自己的女伴开心,所以,我判断他至少能够答出四题。”
田新桐登时就又窘迫的红了脸。因为既然人家已经知道了萧晋哄她开心的事儿,那就代表她吃醋的事情也被人家看出来了,再联想到之前萧晋和刘青羊都说那姑娘练过内家功夫,说不定当时两人的对话都被人家给听了去呢!
“嗯,詹丫头观察的就是细心。”朱启正点头赞许道。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吧?!”手里拿着根烟斗的老人不服气地说,“那小子从容也有可能是因为压根儿就没有给我们望诊嘛!”
“对啊!”郑怀玉似乎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那姑娘,附和着又道:“你曹爷爷说的也很有道理呀!”
詹姓姑娘冲她皱了皱鼻梁:“所以我说我是瞎猜的嘛!毕竟,胆敢来参加杏林山长老竞选的人,只要不是个自大狂,多多少少都应该是有点真本事的吧?!见到病人就下意识的观察,不应该是一名华医最基本的素质和本能么?”
“哈哈!老曹,老黄,听到了没有?”刘青羊指着两位老者哈哈笑道,“枉你们吃了六十多年的干饭,见识居然还不如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娃娃,我要是你们啊!保证这就回家,再也不出门,因为没脸见人啊!”
“刘老倌儿,你少废话!”黄姓老者受不得激,瞪眼道,“赶紧说这小子到底答对了几题?”
刘青羊摆摆手:“这个不急,我比较好奇你们打赌的赌注是什么?”
“三个老不修欺负人家詹丫头。”
不等黄姓老者回答,那眉目慈祥的丁老太太就没好气的抨击道,“我们四个之间,赌注是输家要轮流去赢家的医馆中免费坐班看诊一个月,而到了詹丫头那里,就要请赢的人去她家的那个养生会所白吃白喝三个月,一个个占便宜占的都不要脸了。”
“那要是詹丫头赢了呢?”朱启正问。
“我们四个就每人都教她一件最拿手的医术。”转铁球的老人看着丁老太回答道,“那可都是我们传内不传外的秘技,跟詹丫头家会所的三个月比,怎么都说不上是欺负吧?!”
“还是丁奶奶最疼我!”詹姓姑娘歪着身子抱住丁老太的胳膊,娇憨道,“不过,要是能一下子学到你们四位的最引以为傲的医术,别说三个月了,就是在会所里住一辈子,青雪也是千肯万肯的。”
“那可不行!”丁老太宠溺的拍拍詹青雪抱着自己的手,微笑说,“你懂事是你的事,但不能惯那几个老不修的臭毛病。”
“老太婆,你还没完了是不是?难道你赢了会不去詹丫头家的会所吗?”曹姓老者瞪眼道。
“老婆子赢了,凭什么不去?”丁老太针锋相对道,“但老婆子要脸,不会白吃白喝!”
“你……”曹姓老者还待再说些什么,那转铁球的老人冲他摆了摆手,打断道:“好啦好啦!你们现在争这个有什么用?还是先揭晓答案、看看到底是谁赢了再说吧!”
“还能是谁赢了?当然是詹丫头啊!”刘青羊笑着接口道,“要不然,我为什么让你们赶紧回家别再跑出来丢人?”
三个老头儿闻言全都愣住了,就连丁老太都瞪大了眼,那位詹青雪姑娘的视线也再次落在了萧晋的脸上,目光中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的意外,显然她对于自己的猜测也并不是那么的有信心。
“老刘,你没坑我吧?!”转铁球的老者兀自不信道,“这小子答对了我们四个人?”
“老子坑你有什么好处?”刘青羊撇了撇嘴,说,“老马,你可别忘了,这次不单单是要挑出合适的兑位长老,老子还要收徒弟呢!在这种事情上坑你,不就等于坑我自己吗?”
“老马,不骗你,”郑怀玉也出声道,“准确的说,小萧一共答对了四题半。你们四个,外加詹丫头那里半个,同时也是今天的五个竞选人中唯一一个描述詹丫头的情况能说到点子上的人。”
丁姓老太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萧晋惊叹道:“我滴乖乖!小伙子,你真的只有二十出头吗?请问你师承自哪门哪派?能够教导出如此英才的,必然是一代宗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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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虽然从来都没见过房间里的这些老人家,但他曾经特意了解过杏林山的八位长老,此时知道了姓氏,自然能够将他们与记忆中的形象一一对应。
杏林山八位长老是按照八卦来命名的,虽然名义上不分高低,但实际上,“乾”位一直都是由最德高望重者担任,剩下的依据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顺序排列。
而一旦有长老去世,他后面的人就会依次向前挪动一位,除非意外,否则的话,新加入者都是最末的“兑”位长老。
今天在场的七位老人,除去乾长老刘青羊、巽长老朱启正和坎长老郑怀玉之外,玩铁球的老头儿名叫马阳德,是坤位长老;曹姓老者名叫曹乐山,是震位长老。
黄姓老者名叫黄成礼,原本是艮位,现在自动前进一名,成为了离位长老;而那位丁老太的名字则有些中性,叫丁夏山,由原本的兑位上升至如今的艮位。
这七位老人看上去和清晨公园里晨练的老头老太们没什么两样,但在华医界,哪一个都是跺一脚震三震的人物,而且个个人脉通天,是真正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站在他们的面前,萧晋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小辈。
不过,他要是个会乖乖当小辈的好孩子,小的时候也就不会被爷爷天天拿鞭子抽了。
被一帮老头儿“小子来小子去”的念叨半天,就像是件被品头论足的商品一样,要全是老人家也就罢了,可关键其中还有一个跟自己同龄的姑娘,他当然会超级不爽。
于是,他很生硬的回答了丁老太丁夏山的问题:“回老人家的话,很抱歉!晚辈不能说。”
丁夏山微微一怔,想到了什么,就略带歉意的说:“小伙子,你别介意,我们几个随便拿你来打赌,确实有些倚老卖老了,老太婆在这儿向你道歉,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说实话,萧晋不爽归不爽,但以他在华医界的辈分,还真没资格就那么大咧咧的接受一位宗师级人物的歉意。更何况,人家老太太还这么客气,完全没有一点轻视他的意思。
深深的弯下腰去,他恭敬道:“丁奶奶言重了,晚辈心性顽劣,不通礼数,还请丁奶奶原谅。”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请丁奶奶责罚的吗?”这时,詹青雪忽然插嘴道,一双看着萧晋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里面浓浓的兴趣。
萧晋眉头一挑,刚要开口,手臂忽然一紧,竟然被田新桐给抱住了。很显然,这是小警花宣示主权的一种方式,他作为被宣示者,此时最应该做的,自然是当别的女人是空气。
于是,他微微一笑,索性连看都不再看詹青雪一眼。
“丫头不要乱说话!”丁夏山抬手在詹青雪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常言道:学无前后,达者为先;萧先生虽然年轻,但医术却是实打实的,奶奶年龄上是占了些便宜,可这不代表就能倚老卖老的行使人家长辈才有的权利,明白吗?”
对于萧晋直接无视的行为,詹青雪明显很不满,嘟着红艳艳的小嘴儿不吭声。
“萧先生,现在可以告知你的师承了吗?”丁夏山又问萧晋道。
萧晋无奈的挠挠头,只好再次鞠躬道:“丁奶奶,实在对不起!晚辈真的不能也不敢说啊!”
丁夏山愣住,正要再问,就听刘青羊开口道:“夏山啊,你就别难为他了,刚才我们也没问出来他师父是谁,而且,这小子对你也算客气,你是不知道刚才他在我们三个面前狂的那个劲儿,居然拿《西游记》的桥段忽悠我们。
哼!他今天输了也就罢了,可若是真成了老子的徒弟,看老子不拿鞋底板子抽他!”
萧晋闻言唯有苦笑,因为他今天对学习五运六气针和兑长老之位都是志在必得,也就等于是在努力的争取被刘老头拿鞋底子抽的机会。
“这样啊!”丁夏山忍俊不禁道,“那好吧!什么时候你抽出答案来了,记得通知我一声,一位宗师级的隐士高人,如果不能拜谒一下的话,老太婆是没办法甘心闭眼的。”
人家都这么尊敬爷爷了,萧晋自然又得弯下腰去,恭恭敬敬的说:“感谢丁奶奶对家师的推崇,有机会的话,晚辈也会去征求家师的意见,一旦他老人家同意,晚辈保证第一时间告知丁奶奶。”
丁夏山拍了下手:“好!我记住你这句话了,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要食言哦!”
“行了,闲话少叙,人齐了,入门考验也结束了。”这时,刘青羊站起身道,“说实话,老头子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今天的结果了,咱们就抓紧时间移步诊室,开始今天的正式考核吧!”
其他六名老人都点头站起了身,跟在他的身后向门外走去。
沈妤娴和萧晋落在最后,瞥了一眼闺女依然抱着他胳膊的手,默叹口气,问道:“小萧,马上就要确定你能不能成为长老之位的候选人了,紧张吗?”
萧晋摇摇头,见她身体似乎有些僵硬,就微笑着说:“伯母您看上去好像比我还要紧张样子啊!”
沈妤娴抿唇沉默片刻,表情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正色道:“小萧,之前伯母的想法太幼稚了,今天你就专专心心的应对刘老他们的考核,其它什么都不要想,伯母几个月前的请求就……就忘了吧!”
所谓的请求,是她当初拜托萧晋在医术上击败曾经的恋人晁玉山一事,萧晋自然不会忘记。毕竟,他心里还觊觎着人家晁家祖传的风湿骨病秘方,就算沈妤娴不求他,他也会想办法做些什么的。
“伯母不用担心什么,”他淡淡一笑,说,“那个姓晁的不也是今天的竞选人之一么?既然无论如何小子都得击败他,忘不忘的也都无所谓了。倒是伯母您要知道,七情就是七伤,凡事还应该看淡一些,有些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想出气可以,但不值得动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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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娴是典型的老一辈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子女,温婉内敛,忍耐力强却也不擅长遗忘。萧晋不知道她当年和晁玉山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但他明白,自己不痛不痒的一句话,根本不可能让她释怀。
当然,他作为晚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长辈的心结,自然只能由长辈自己去解。
刘青羊口中的诊室其实就是后院的西厢房。萧晋进门的时候,房里的四个人都已经站了起来,他们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其中三人为表示恭敬都微低着头,只有一位目光平视,虽面无表情,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极其骄傲的。
他还注意到,这位看见自己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再看清他身旁的沈妤娴时又亮了起来,连眉毛都挑的老高。
不用问,这位肯定就是晁玉山了。
平心而论,这个晁玉山长得不错,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还没有什么皱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部线条有棱有角,眼眸深邃,鼻梁高挺,身材颀长,一身得体的铅灰色盘扣唐装,袖子卷起白边,露出一块精致简约的江诗丹顿腕表。
可以想见,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位英俊帅哥,即便是现在,也符合许多少女心目中完美大叔的形象。
看看沈妤娴,似乎身体更加的僵硬,眼眶也有些泛红,望着晁玉山的目光中有强烈的仇恨,貌似还有点……回忆和伤感?
事情有点复杂啊!要是今天把那姓晁的给欺负狠了,沈伯母不会再也不让闺女跟我玩了吧?!
转脸瞅瞅依偎在自己另一边的田新桐,萧晋的想法很淘气,也算是小小调剂了一下心情。
刘青羊的性格比较直接,进来就将五个竞选人都介绍了一下。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人下巴上留了一撮花白的山羊胡,颇有些老学究的味道,名叫韩学林,师承自有“中原火罐王”之称的庞永元大师,也算名门高徒。
第二位身材肥胖、油光满面、留着地中海式发型的中年人名叫牛修齐,来历相比起第一位来,就比较低调了。他属于学院派出身,名师不少,但没有一个正式的师徒名分,在华医界的地位基本上都是靠自己闯出来的,尤其是在摸骨推拿一道,名声在外。
第三位又瘦又高,脑袋还是个倒三角形,像只大螳螂,名叫窦良驹,出身华医世家,据说祖传的一手九龙针法对妇科类疾病有奇效,在华医界的地位仅次于刘青羊的五运六气针。
至于第四位、也就是那位帅气大叔晁玉山了,他的身份在四人中是最为显赫的。
前面那位“妇科圣手”窦良驹虽然一样出身华医世家,但窦家从百年前到现在一直都只属于地方名医的性质,祖上也没出过什么御医或神医之类的牛人,跟建国前的萧家差不多。
而晁玉山则就完全不同了,人家晁家祖上可以追溯到大明初期,且在明清两代都担任过宫廷御医,是货真价实的名门望族,往前数个百十年,别说萧家了,就是现在最牛叉的易家,在那个时候的晁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这也就能够解释晁玉山为啥那么骄傲了,毕竟,要按照华医界的辈分来算,他跟刘青羊算是平辈,根本没必要低头,估计来参加竞选也只是为了长老之位,并没打算拜刘青羊当师父。
值得一提的是,这就是如今华医的现状——真正的名医都出自名师或者世家,且人数极其稀少,除了华医比西医难学和不宜推广之外,华夏传统观念中的敝帚自珍也难辞其咎。
“好了,你们互相之间也算是认识了,下面就由我再跟你们简单说一下今天考核的具体内容。”介绍完,刘青羊清了清嗓子,接着又道,“考核一共分为四场,前三场由我和朱启正、郑怀玉两位先生主持。
考核采取淘汰制,前三场的内容分别是诊、方和针,每场淘汰一位,最后剩下的两位,将继续参加由马、曹、黄、丁四位先生共同主持的第四场,最终的胜出者,就是我们杏林山的新任兑位长老了。
这么说,你们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吗?”
“刘老,”刘青羊话音刚落,那位地中海发型的牛修齐就起身道,“不好意思!晚辈想确定一下:是不是只要通过了由您与朱、郑两位先生主持的前三场考核,就有资格拜您为师?”
“当然。”刘青羊笑呵呵的说,“就算不愿拜我为师,只要想学,我也一样会将五运六气针法倾囊相授。”
“老先生高义!”牛修齐恭谨施礼,坐了回去。
“还有谁有问题吗?”刘青羊又问了一遍,见没人再吭声,就分别与朱启正和郑怀玉对了个眼神,然后摁响了桌子上的一个摁铃。
片刻后,一名医馆工作人员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对几个老人鞠躬之后,坐在了房间中央的桌子前面。
“都看见了?”刘青羊再次开口说,“这是我女儿的徒弟,你们喊他小李就行。他目前在医馆内做配药学徒,是个很机灵勤快的好孩子。
原本,我和老几位是打算用真正来看诊的病人考核你们的,后来又觉着那样似乎对病人不大尊重,所以就换成了医馆内的自己人,反正你们五个都跟老头子非亲非故的,也不怕我作弊。”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萧晋因为一直关注着晁玉山,所以很敏锐的发现了他嘴角的一丝不屑和得意,心里不由就犯起了嘀咕:不屑能够理解,得意是什么鬼?难不成这家伙跟刘青羊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
不可能呀!老头儿之前虽然说得洒脱,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今天是真的想择一良才收为关门弟子的。也就是说,这场考核关系着他的切身利益,完全没有会跟什么人暗箱操作的道理嘛!
或许只是单纯自信?那这位大叔可是够狂的,竟是连刘青羊都不放在眼里,小爷儿跟丫比起来,简直就是三好学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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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一点,”萧晋还在那儿默默吐槽着,刘青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李的身体是没什么大碍的,至少去医院的话,医生会说他非常健康。但是,咱们都是做大夫的,自然明白这世间没什么人的身体是完美无缺的道理。
因此,今天的第一场考核,就由你们分别为身体健康的小李看诊,之后将你们的结论写下来。注意,可以畅所欲言,但必须言之有物。”
说完,他手臂一挥,沉声道:“开始吧!”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人站了起来。一位正是之前站起来提问的牛修齐,另一位则是留着山羊胡的韩学林。
两人对视一眼,牛修齐就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伸手示意道:“韩先生先请吧!”
韩学林也不啰嗦,点头说了声多谢,就走到小李的对面坐下,抬起三根手指搭住了他已经搁在脉枕上的手腕。
那小李长得非常秀气,低眉顺眼的像个姑娘,而且似乎脸皮很薄的样子,在韩学林的手指接触到他皮肤不久,脸色竟然慢慢红了起来。
要知道,切脉切的就是气血脉搏,他这么一害羞,体内气血的运行和脉搏的跳动都肯定会发生变化,也必然会对切诊带来一定的影响和误导。
如果他身体有病,那这种影响就是微乎及微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可偏偏他是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要在这种情况下准确的找出他体内的问题或者隐疾,就要难上加难了。
果然,在三分钟后,韩学林抬起了手,皱眉问小李道:“刚才刘老都已经说了,你的身体是健康的,为什么还要这么紧张?”
小李低下头,怯怯的说:“对……对不起!”
韩学林眉头皱得更紧了,等待了片刻,见这小伙子非但没有恢复正常,脸色反而又红了几分,不由无奈的叹息一声,再次将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又过了一会儿,韩学林收回手,拿起一旁的毛笔蘸了墨汁便在纸上书写起来。
桌子上除了毛笔之外还有钢笔,纸也分软硬两种,当然,墨水就只有黑墨水这一种了。毕竟考核的是医术不是书法,没必要准备文房四宝。
数息之后,他搁下笔,又仔细验看了一遍才双手捧着起身走到刘青羊面前,弯腰将自己写下的结论递交过去,说:“刘老,晚辈诊完了。”
“嗯,学林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刘青羊接过纸交给左手边的朱启正,又道:“下一位可以开始了。”
之前已经站起来过两次的牛修齐左右瞅瞅,见还是没人有要动的意思,就笑眯眯的拱了拱手,起身坐到了小李面前。
和韩学林一样,他也是上来就开始切脉,只不过与此同时,他还在跟小李说话,内容则很普通,就是些诸如“是哪儿人、家里有几口、父母身体可好”之类的家长里短。
虽然地中海发型让他看上去有些猥琐,但声音还是很温和的,胖胖的笑脸也极容易给人以亲和感,这从小李那渐渐恢复的脸色上就可见一斑。
因为还兼着一点心理医生工作的缘故,牛修齐用的时间要比韩学林长得多,足足十五分钟后才抬手开始书写。
待他上交了自己的结论,不等刘青羊开口让下一个开始,“妇科圣手”窦良驹便急不可耐的走到桌前,为小李把起脉来。
很明显,他是想趁着牛修齐的“话疗”效果还没消失的机会尽快完成自己的切诊。
这种做法很聪明,第一位上场的韩学林见状就满脸都是懊悔。
至于晁玉山,神情早已变成了一派云淡风轻,让萧晋想装一下逼都找不到更好的表情。
窦良驹的切诊很快就结束了,在他伏案书写结论的时候,晁玉山突然微微歪了些身子,开口低声对萧晋道:“冒昧的问一句,萧先生跟沈妤娴的关系是?”
萧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晁前辈认识我沈伯母?”
晁玉山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晃眼二十多年都过去了,没想到她的女儿都已经这么大开始谈朋友了。”
“原来前辈是伯母的故友呀!”萧晋一脸懵懂天真的说,“那考核结束了,你们可应该好好的叙叙旧呢!”
“这是自然。”晁玉山点点头,表情中充满了自信,似乎只要他招一招手,沈妤娴就会哭着扑进他怀里一样,“对了,萧先生的医术是跟妤娴学的吗?”
“不是。”萧晋摇头。
“那敢问师承?”
“不告诉你。”
晁玉山一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来再看萧晋,他脸上哪里还有什么惊讶和天真?分明都变成了浓浓的嘲讽。
“前辈,你这种试图扰乱别人心神的方式太low,小爷儿高中之前就不这么玩儿啦!”萧晋凑近了低声冷笑道,“另外,我已经知道了你私底下搞的鬼,不过没关系,反正不管怎样,你今天都输定了!”
说完,他便起身向房间中央的小李走去。
晁玉山这才发现,那边窦良驹已经上交了结论,脸色不由一黑,拳头就紧紧的握了起来,心中暗骂:“小王八蛋,竟敢跟老子玩儿阴的……”
来到小李面前,萧晋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诊,而是俯身过去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才坐下。
角落里,一直都注意着萧晋的詹青雪目光陡然亮了起来。因为,她发现在萧晋说过悄悄话之后,小李愣了愣,紧接着看向他的眼神就变得亲切无比,效果远比之前牛修齐的“话疗”要好得多。
“哎呀!你皮肤真好,怎么保养的?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呀?”一边手指搭住小李的手腕,萧晋一边笑嘻嘻的问了句让在场所有人都险些惊掉下巴的话。
当然,是除了小李之外的所有人。只见那小伙子也微笑了起来,开口就一口气说了四五种护肤品,其专业程度,足以让平时除了防晒和保湿之外什么都不懂的田新桐汗颜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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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萧晋与小李谈论的内容就更是让人大跌眼镜了。两人从护肤谈到了二次元,又从二次元聊到了cosplay,说到开心处,两个大男人还会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娇笑。
田新桐浑身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忍不住小声问母亲道:“妈,萧晋为什么突然变成娘娘腔了?这也是华医的一种治疗方式吗?”
沈妤娴这会儿也是眉头紧皱,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那边,显然根本没心思回答女儿的问题。“别说话,好好看着,小萧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田新桐撅了撅嘴,再看向萧晋背影时的目光里就满是无奈。一定是那个家伙又在搞怪了,真是让人头疼。
这样想着,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詹青雪动了一下,她转脸看去,就见詹青雪上身微微前倾,用力抓着椅子扶手,望着萧晋的脸上满是兴奋和浓浓的赞赏。
她顿时就心中不满起来:那个女人那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她喜欢娘娘腔的男人?哼!果然是变态!姓萧的才不是什么娘娘腔呢,他比这世界上大部分的男人都要爷们儿!
这时,萧晋终于抬起了诊脉的手,拿起钢笔开始书写起来。那小李似乎已经被他打开了话匣子,依然还在说个不停。
很明显,他并不是一个性格腼腆害羞的人,之所以会脸红,仅仅是不喜欢被人触摸罢了。
写完结论,萧晋扣上钢笔,拿着纸站起身,却又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我后面那位先生刚刚跟我说他生平最厌恶不男不女的人,每每看见都想吐,而你现在只是一个学徒,将来还要在华医界混,所以待会儿最好收敛一下。毕竟人家来头不小,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说完,亲热的拍拍小李的肩膀,他便拿着纸来到刘青羊的面前,双手奉上道:“刘爷爷,晚辈看诊结束了。”
刘青羊接过去瞄了一眼,眉头就微微挑了一下,然后随手递给郑怀玉,笑眯眯的点头说:“好,先去休息一下吧!”
分别又对坐在刘青羊两边的朱启正和郑怀玉施了礼,萧晋才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玉山,该你了。”刘青羊又道。
晁玉山瞥瞥萧晋,冷哼一声起身去了小李对面。
萧晋刚坐下,原本位置在几位长老最末端的詹青雪突然搬着椅子来到了他的身后,满脸好奇的低声问:“喂,萧先生,你在看诊前后都跟小李说了些什么?”
萧晋侧头瞅瞅她,淡淡道:“抱歉!独门秘术,不能外传。”
詹青雪的小嘴儿立刻就不满的嘟了起来:“切!拽什么呀?用脚后跟都能猜得出来。”
“那你倒是猜猜看啊!”
“看诊之前,你骗他说你也是gay,对不对?”
萧晋一怔,不由很认真的看了这姑娘一眼。因为他的原话虽然不是这样,但大致意思是差不多的。
严格来讲,那个小李并不是gay,而是在性别认同方面与常人有异。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女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脸红的原因——为他切脉、与他肌肤接触的是男人。
一看萧晋的表情,詹青雪眼睛就得意的弯成了月牙,可爱的样子连带着浓浓的眼影和眼线看上去也不那么令人别扭了。
“我猜对了吧?!”
“嗯!猜对了,”萧晋点头笑道,“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回头结束了去我女朋友那里领。”
詹青雪闻言眉间一蹙,正色道:“萧先生,虽然我很欣赏你这种明确的拒绝行为,但是,身为一个男人,你不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了吗?我没让你拧瓶盖,也没坐你的副驾驶,你的女朋友就算再紧张你,也不至于连跟异性说话都不准吧?!”
萧晋苦笑着摇摇头,心说姑娘,你还真想差了,我会这么明确的拒绝,正是因为以前根本不会拒绝呀!对于一个拥有的女人数量一只手都不够数的渣男而言,女朋友再紧张也是理所当然的。
后面的角落里,田新桐见萧晋竟然跟那个女孩儿有说有笑的,再忍不住,就也搬起椅子跑了过去,沈妤娴想拉都没来得及。
“死萧晋!你刚才跟那个小李说话为什么那么恶心啊?”她性子傲娇,自然不会上来就怼詹青雪,更不会表现出是因为吃醋才这样,所以一坐下就没好气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殊不知,这恰好也是詹青雪想知道的,于是这女孩儿立刻就高高的竖起了耳朵。
“喂!田新桐小盆友,你可以不接受与众不同者,但不能歧视人家哦!”萧晋转身宠溺的捏捏小警花的鼻尖,笑着说,“小李有些性别方面的认知障碍,我要化解他的紧张,与他快速的拉近关系,当然就得找些能跟他聊到一块儿的话题啦!”
“性别认知障碍?”田新桐茫然的眨眨眼,“这是什么病?”
反正第一场考核已经快要结束了,无需担心被别人听到什么,萧晋就不再刻意的压低声音,回答说:“就是他觉得自己投错胎了,不应该是个男人,也就是俗称的男儿身女儿心。严格来说,这不应该算是疾病,只是心理上面与常人不同罢了。”
“啊?那不就是变态么?”
抬手在女孩儿脑袋上敲了一下,萧晋好笑道:“虽然我知道你并没有恶意,但是,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不要随便这样评判人家,知道吗?你是警务人员,看人是不能夹杂太多个人好恶的。”
虽然被打了,但这种亲密的互动却让田新桐很开心。因为,萧晋就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对詹青雪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抱歉打扰一下,”这时,詹青雪又开口道,“萧先生,你还没有说在看诊结束后跟小李讲了什么呢!”
萧晋嘴角坏坏一勾,嘿嘿笑道:“我跟他说:你看看詹小姐,是不是非常的漂亮?所以啊!你不要灰心,也不要妄自菲薄,相信你自己,将来你也一定会成为一位有魅力的大美女的。”
詹青雪闻言一呆,紧接着柳眉就倒竖起来。
这货分明就是在说她以前也是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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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哼一声,詹青雪恼怒的搬着椅子回了原来的位置,同时小嘴儿还嘟嘟囔囔的,虽然听不清楚说的什么,但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田新桐高兴了,眼角都洋溢着开心,口中却道:“你怎么能那样说人家嘛,人家可是个女孩子耶!”
“我只是实话实说呀!”萧晋一脸无辜地道,“有你在的情况下,对于我而言,其他女人跟男人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田新桐的小脸儿红了,轻轻打他一下,嗔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油嘴滑舌!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专心参加考核吧,一定要赢噢!”
加完油,女孩儿心满意足的也搬着椅子回去了。
萧晋笑笑,回过头,正好已经看诊结束的晁玉山在一旁坐下,便凑了过去,笑眯眯的样子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怎么样?晁先生的诊断过程可还顺利?”
晁玉山斜乜着他,冷冷一笑,说:“小子,省省吧!这是杏林山长老之位的选拔,其重要性容不得你们年轻人的那种滑头,听说过有句话叫‘一力降十会’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点儿扰人心智的小伎俩只会让人耻笑,懂么?”
“哦?”萧晋笑容不变,“晁先生的意思是,您拥有绝对的实力喽!”
晁玉山下巴一抬,不需说什么,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那不知晁先生敢不敢跟晚辈打一个赌?”
“什么赌?”
萧晋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今天的进门考核中,晁先生就是唯一答对四题的那个,对不对?”
晁玉山满脸得意:“是又怎样?”
“不怎样,”萧晋说,“晚辈就是觉着,晁先生的医术这么高明,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坚持到最后应该是没什么悬念了,所以,晚辈想跟晁先生赌一赌,最后的胜出者,到底是你,还是我!”
晁玉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引得房间内的其他人纷纷侧目。好在他知道现在还不到猖狂的时候,笑完又压低声音说:“小子,教你一个乖,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因为,牛犊遇到了老虎,不管怕不怕,都会被吃掉,记住喽!”
萧晋嘴角一勾,淡淡的说:“晁先生言之有理,不过,你忽略了一个现实,在如今这个社会上,看上去凶猛的大老虎们,其中至少有百分之八十只是徒有其表罢了,骨子里其实连病猫都不如,别说牛犊了,就是只山羊,分分钟也能顶死它们。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句话,就算是晚辈的回礼吧!”
晁玉山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铁青,瞪他一眼,不再说话。
“诸位!”这时,刘青羊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他已经走到了小李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今天早些时候,老头子和朱、郑两位先生已经分别为小李仔细的看过诊了,并且得出了一致的结论,那就是他确实还算健康,只是有些阴虚,气血相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来讲,过于亏少了些,但是,这种情况是有原因的。”
说着,他拍拍小李的肩膀,慈祥地问:“原因是你讲?还是我说?”
“让弟子来吧!”
小李红着脸,但站起来的动作却很坚决,目光扫视一圈,微笑说:“想必诸位长辈和前辈已经看出来了,我和一般的……男生有些不太一样,用一般人的说法就是‘娘炮’。”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特意在晁玉山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接着道:“有人可能会觉得我很恶心,不过没关系,因为我早就习惯了,但是,我想说的是,我跟你们一样都还是人,只是生活方式不同。
不管您是谁,也不管您有着怎样的地位和名望,在我没有妨碍到您的情况下,您都没有权力对我加以歧视。而且,那样对我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反倒会让您看上去特别的没有品位和教养。”
这房间里,除了沈妤娴和田新桐母女之外,其他人不是老妖怪就是人精,自然都能看得出来小李这番话是针对谁说的,不由都纷纷把目光往晁玉山的方向瞥,把那位大叔给气的险些跳起来。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脑袋问号,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个死娘炮,但此时刘青羊就站在小李的身边,情况根本不允许他开口质问,只能在大家异样的目光中默默吞下这只恶心的大苍蝇。
旁边萧晋的肚子都快笑炸了,脸上还得做出平静的模样来,憋得别提有多辛苦了。
詹青雪一直在专注的盯着他,此时见他眼角时而都会抽抽一下、一副忍笑忍的很辛苦的样子,顿时恍然大悟,继而抿唇笑了起来,低声喃喃道:“这个家伙……还真挺有趣的。”
“不好意思,有点啰嗦了。”小李朝大家鞠了一躬,接着说道,“我从小就不觉得自己是男性,十几岁时更是立志一定要变成女人。
但是,这方面的手术费用昂贵,我根本就负担不起,再加上举止行为所招致的嘲笑和歧视越来越多,精神一度崩溃,要不是师祖及时发现并开导我,我可能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说着,他退后一步,弯腰向刘青羊鞠了个超过九十度的躬,哽咽道:“师祖厚爱,不但没有将我这个有辱门风的劣徒逐出门墙,还表示要替我支付所有手术医疗相关的费用。
父母给了我这副身体,师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再造之恩,弟子永生都不会忘!”
“好了好了,这都是小事。”刘青羊笑呵呵的摆了摆手,道,“现在是杏林山长老的竞选考核,不是对老头子的表彰大会,你还是赶紧说重点吧!”
“对不起师祖,弟子激动了。”小李直起腰,抹抹眼泪,深吸口气,看着众人说:“现在,我服用雌性激素和抗雄药物已经三个多月了,内分泌早已紊乱,按照华医的说法,就是气血两亏的症状。”
这话一出来,五个竞选人里有四个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有那位耍了小聪明、借助牛修齐的“话疗”效果看诊的“妇科圣手”窦良驹瞬间脸色灰败,如丧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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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哼一声,詹青雪恼怒的搬着椅子回了原来的位置,同时小嘴儿还嘟嘟囔囔的,虽然听不清楚说的什么,但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田新桐高兴了,眼角都洋溢着开心,口中却道:“你怎么能那样说人家嘛,人家可是个女孩子耶!”
“我只是实话实说呀!”萧晋一脸无辜地道,“有你在的情况下,对于我而言,其他女人跟男人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田新桐的小脸儿红了,轻轻打他一下,嗔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油嘴滑舌!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专心参加考核吧,一定要赢噢!”
加完油,女孩儿心满意足的也搬着椅子回去了。
萧晋笑笑,回过头,正好已经看诊结束的晁玉山在一旁坐下,便凑了过去,笑眯眯的样子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怎么样?晁先生的诊断过程可还顺利?”
晁玉山斜乜着他,冷冷一笑,说:“小子,省省吧!这是杏林山长老之位的选拔,其重要性容不得你们年轻人的那种滑头,听说过有句话叫‘一力降十会’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点儿扰人心智的小伎俩只会让人耻笑,懂么?”
“哦?”萧晋笑容不变,“晁先生的意思是,您拥有绝对的实力喽!”
晁玉山下巴一抬,不需说什么,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那不知晁先生敢不敢跟晚辈打一个赌?”
“什么赌?”
萧晋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今天的进门考核中,晁先生就是唯一答对四题的那个,对不对?”
晁玉山满脸得意:“是又怎样?”
“不怎样,”萧晋说,“晚辈就是觉着,晁先生的医术这么高明,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坚持到最后应该是没什么悬念了,所以,晚辈想跟晁先生赌一赌,最后的胜出者,到底是你,还是我!”
晁玉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引得房间内的其他人纷纷侧目。好在他知道现在还不到猖狂的时候,笑完又压低声音说:“小子,教你一个乖,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因为,牛犊遇到了老虎,不管怕不怕,都会被吃掉,记住喽!”
萧晋嘴角一勾,淡淡的说:“晁先生言之有理,不过,你忽略了一个现实,在如今这个社会上,看上去凶猛的大老虎们,其中至少有百分之八十只是徒有其表罢了,骨子里其实连病猫都不如,别说牛犊了,就是只山羊,分分钟也能顶死它们。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句话,就算是晚辈的回礼吧!”
晁玉山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铁青,瞪他一眼,不再说话。
“诸位!”这时,刘青羊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他已经走到了小李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今天早些时候,老头子和朱、郑两位先生已经分别为小李仔细的看过诊了,并且得出了一致的结论,那就是他确实还算健康,只是有些阴虚,气血相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来讲,过于亏少了些,但是,这种情况是有原因的。”
说着,他拍拍小李的肩膀,慈祥地问:“原因是你讲?还是我说?”
“让弟子来吧!”
小李红着脸,但站起来的动作却很坚决,目光扫视一圈,微笑说:“想必诸位长辈和前辈已经看出来了,我和一般的……男生有些不太一样,用一般人的说法就是‘娘炮’。”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特意在晁玉山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接着道:“有人可能会觉得我很恶心,不过没关系,因为我早就习惯了,但是,我想说的是,我跟你们一样都还是人,只是生活方式不同。
不管您是谁,也不管您有着怎样的地位和名望,在我没有妨碍到您的情况下,您都没有权力对我加以歧视。而且,那样对我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反倒会让您看上去特别的没有品位和教养。”
这房间里,除了沈妤娴和田新桐母女之外,其他人不是老妖怪就是人精,自然都能看得出来小李这番话是针对谁说的,不由都纷纷把目光往晁玉山的方向瞥,把那位大叔给气的险些跳起来。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脑袋问号,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个死娘炮,但此时刘青羊就站在小李的身边,情况根本不允许他开口质问,只能在大家异样的目光中默默吞下这只恶心的大苍蝇。
旁边萧晋的肚子都快笑炸了,脸上还得做出平静的模样来,憋得别提有多辛苦了。
詹青雪一直在专注的盯着他,此时见他眼角时而都会抽抽一下、一副忍笑忍的很辛苦的样子,顿时恍然大悟,继而抿唇笑了起来,低声喃喃道:“这个家伙……还真挺有趣的。”
“不好意思,有点啰嗦了。”小李朝大家鞠了一躬,接着说道,“我从小就不觉得自己是男性,十几岁时更是立志一定要变成女人。
但是,这方面的手术费用昂贵,我根本就负担不起,再加上举止行为所招致的嘲笑和歧视越来越多,精神一度崩溃,要不是师祖及时发现并开导我,我可能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说着,他退后一步,弯腰向刘青羊鞠了个超过九十度的躬,哽咽道:“师祖厚爱,不但没有将我这个有辱门风的劣徒逐出门墙,还表示要替我支付所有手术医疗相关的费用。
父母给了我这副身体,师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再造之恩,弟子永生都不会忘!”
“好了好了,这都是小事。”刘青羊笑呵呵的摆了摆手,道,“现在是杏林山长老的竞选考核,不是对老头子的表彰大会,你还是赶紧说重点吧!”
“对不起师祖,弟子激动了。”小李直起腰,抹抹眼泪,深吸口气,看着众人说:“现在,我服用雌性激素和抗雄药物已经三个多月了,内分泌早已紊乱,按照华医的说法,就是气血两亏的症状。”
这话一出来,五个竞选人里有四个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有那位耍了小聪明、借助牛修齐的“话疗”效果看诊的“妇科圣手”窦良驹瞬间脸色灰败,如丧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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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欣慰!”拍拍小李的肩膀让他离开,刘青羊笑着朗声开口道,“实话告诉大家,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我曾让小李喝了一碗药,那碗药的功效是清热解毒,除了会跑肚拉稀一两次之外,对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但却会导致他的脉象产生虚寒的症状。
设置这么一个障碍,老头子的本意自然是想让这场考核的淘汰结果更加的分明一些,但事实证明,我还是老了,没想到在现今如此艰难的生存境况之下,依然还有诸位这样的精英才俊出现,我华医后继有人啊!”
老头儿说话时有些激动,场间众人也是满心唏嘘,就连萧晋都再没了得意的心思。
华医比西医难学难推广,这些其实都是能想办法克服的,唯有一点,纵使华医人们再努力也无可奈何,那就是有心人渲染出来的“华医妖魔论”。
近百年来,战争加上动荡,华夏人的传统文化早已丢得七七八八,父母不懂,学校不教,新成长起来的一代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华夏的根本,不知道我华夏民族是如何在经历无数天灾**的情况下屹立传承数千年而不倒的。
抛掉了民族最基本的道德概念,自然善于遗忘。于是,春节的鞭炮成了噪音和污染,中秋的团圆也不再重要,对先人的祭奠更是被指封建迷信……根本就不能用对错来衡量的东西被硬生生的分出了个对错,华医变成巫术和跳大神,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抱歉抱歉!看来,小李啰嗦的毛病完全是跟我学的。”自嘲一句,刘青羊又笑着说道,“下面,我来宣布一下第一场的考核结果:关于小李的虚寒症状,所有人都诊断了出来,且都给出了药物所致的结论,而他气血两亏的原因,则有四位写出了正确的答案。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两位不但列出了老头子那碗汤药所使用的大致药材,还对小李服用激素药物的时间做出了相近的推断,诊术之精,实在是令老夫叹为观止啊!”
“刘老倌儿!”这时,脾气火爆的马阳德开口道,“你能不能不卖关子?最厉害的两位是谁?被淘汰的又是谁?倒是赶紧说呀!”
刘青羊呵呵一笑,伸手示意道:“最厉害的两位,也是进门考核成绩最好的两位,他们就是晁玉山先生和萧晋先生。”
刚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晁玉山脸上就浮现出了极度的傲然之色,然而,仅仅只是片刻之后,他的表情就凝固了,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萧晋,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当然,有这种表情的不止是他,除了刘、朱、郑三位考核主持人,以及沈妤娴和田新桐之外,其余所有人望向萧晋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
晁玉山已经成名多年,成绩虽好,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而萧晋则籍籍无名,年纪还只有二十郎当岁,居然就能在诊术一道有如此水准,由不得他们不瞠目结舌。
“我就知道,那家伙一定能赢的!”田新桐激动的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模样比她当年在警校获得技能比赛冠军时还要兴奋。
沈妤娴也笑着点了点头,说:“本以为他只是在针灸一道出类拔萃,没想到诊术竟然也如此精湛,看来,我的见识还是太短了,传说中‘阴阳灵枢针’可生死人肉白骨,要想学会如此神奇的针法,又怎么可能不精习其它……”
“什么?萧晋会失传已久的‘阴阳灵枢针’?”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陡然响起一道低低的惊呼,转过脸去,就见詹青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们身后,满脸都是震撼之色。
“你……你这人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啊?”
田新桐气坏了,“阴阳灵枢针”是萧晋的秘密,曾经千叮万嘱过不准她告诉别人的,现在从母亲的口中透露了出去,万一回头迁怒于她,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沈妤娴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于詹青雪的行为也非常生气。但是,她虽然不知道这姑娘的身份,可从几位长老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这女孩儿的背景绝对非同一般。
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她沉声说道:“詹小姐,你能在今天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杏林山内部人士,那就应该知道杏林山的规矩和禁忌,请你……”
“沈阿姨请放心!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和名誉向您担保,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
詹青雪很干脆的做出了保证,只是一双美目眨也不眨的望着萧晋的背影,其中异彩涟涟。
沈妤娴无奈,也只能相信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叹息一声,心道:做了这么对不起那孩子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知晓后会气成什么样子,但愿不会怪罪到桐桐身上才好。
“至于这第一场考核的失利者……”刘青羊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他的视线也落在了窦良驹的脸上,里面满是惋惜,“良驹,我与你父亲是多年的好友,也知道你从小学医有多么的刻苦,说句不怕被人误会的话:今天我对你其实是寄予厚望的。
以你的医道水准,如果不去借助修齐和小李聊天的效果,而是自己用心想办法,本不应该看不出小李服用过激素类药物,唉……可惜你胜负心太重,居然把这么重要的考核寄托在讨巧之上,实在是舍本逐末、愚蠢之至呀!”
窦良驹被说得满脸通红,缓缓站起身,一揖到地,颤声道:“让您失望了,晚辈惭愧,汗颜无地。”
刘青羊叹了口气,走过去扶起他,勉励道:“今天的考核只是因为长老之位太过重要,并不代表胜者的医术就比败者更高明,所以,良驹你也不用太过妄自菲薄,九龙针法在华医界的地位人人皆知,只要你今后能抛去名利,真正的沉下心来,未来成就依然是不可限量的。”
窦良驹鼻子一酸,再次弯下腰去,重重说道:“多谢长者教诲,晚辈必终生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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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欣慰!”拍拍小李的肩膀让他离开,刘青羊笑着朗声开口道,“实话告诉大家,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我曾让小李喝了一碗药,那碗药的功效是清热解毒,除了会跑肚拉稀一两次之外,对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但却会导致他的脉象产生虚寒的症状。
设置这么一个障碍,老头子的本意自然是想让这场考核的淘汰结果更加的分明一些,但事实证明,我还是老了,没想到在现今如此艰难的生存境况之下,依然还有诸位这样的精英才俊出现,我华医后继有人啊!”
老头儿说话时有些激动,场间众人也是满心唏嘘,就连萧晋都再没了得意的心思。
华医比西医难学难推广,这些其实都是能想办法克服的,唯有一点,纵使华医人们再努力也无可奈何,那就是有心人渲染出来的“华医妖魔论”。
近百年来,战争加上动荡,华夏人的传统文化早已丢得七七八八,父母不懂,学校不教,新成长起来的一代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华夏的根本,不知道我华夏民族是如何在经历无数天灾**的情况下屹立传承数千年而不倒的。
抛掉了民族最基本的道德概念,自然善于遗忘。于是,春节的鞭炮成了噪音和污染,中秋的团圆也不再重要,对先人的祭奠更是被指封建迷信……根本就不能用对错来衡量的东西被硬生生的分出了个对错,华医变成巫术和跳大神,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抱歉抱歉!看来,小李啰嗦的毛病完全是跟我学的。”自嘲一句,刘青羊又笑着说道,“下面,我来宣布一下第一场的考核结果:关于小李的虚寒症状,所有人都诊断了出来,且都给出了药物所致的结论,而他气血两亏的原因,则有四位写出了正确的答案。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两位不但列出了老头子那碗汤药所使用的大致药材,还对小李服用激素药物的时间做出了相近的推断,诊术之精,实在是令老夫叹为观止啊!”
“刘老倌儿!”这时,脾气火爆的马阳德开口道,“你能不能不卖关子?最厉害的两位是谁?被淘汰的又是谁?倒是赶紧说呀!”
刘青羊呵呵一笑,伸手示意道:“最厉害的两位,也是进门考核成绩最好的两位,他们就是晁玉山先生和萧晋先生。”
刚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晁玉山脸上就浮现出了极度的傲然之色,然而,仅仅只是片刻之后,他的表情就凝固了,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萧晋,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当然,有这种表情的不止是他,除了刘、朱、郑三位考核主持人,以及沈妤娴和田新桐之外,其余所有人望向萧晋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
晁玉山已经成名多年,成绩虽好,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而萧晋则籍籍无名,年纪还只有二十郎当岁,居然就能在诊术一道有如此水准,由不得他们不瞠目结舌。
“我就知道,那家伙一定能赢的!”田新桐激动的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模样比她当年在警校获得技能比赛冠军时还要兴奋。
沈妤娴也笑着点了点头,说:“本以为他只是在针灸一道出类拔萃,没想到诊术竟然也如此精湛,看来,我的见识还是太短了,传说中‘阴阳灵枢针’可生死人肉白骨,要想学会如此神奇的针法,又怎么可能不精习其它……”
“什么?萧晋会失传已久的‘阴阳灵枢针’?”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陡然响起一道低低的惊呼,转过脸去,就见詹青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们身后,满脸都是震撼之色。
“你……你这人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啊?”
田新桐气坏了,“阴阳灵枢针”是萧晋的秘密,曾经千叮万嘱过不准她告诉别人的,现在从母亲的口中透露了出去,万一回头迁怒于她,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沈妤娴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于詹青雪的行为也非常生气。但是,她虽然不知道这姑娘的身份,可从几位长老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这女孩儿的背景绝对非同一般。
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她沉声说道:“詹小姐,你能在今天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杏林山内部人士,那就应该知道杏林山的规矩和禁忌,请你……”
“沈阿姨请放心!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和名誉向您担保,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
詹青雪很干脆的做出了保证,只是一双美目眨也不眨的望着萧晋的背影,其中异彩涟涟。
沈妤娴无奈,也只能相信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叹息一声,心道:做了这么对不起那孩子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知晓后会气成什么样子,但愿不会怪罪到桐桐身上才好。
“至于这第一场考核的失利者……”刘青羊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他的视线也落在了窦良驹的脸上,里面满是惋惜,“良驹,我与你父亲是多年的好友,也知道你从小学医有多么的刻苦,说句不怕被人误会的话:今天我对你其实是寄予厚望的。
以你的医道水准,如果不去借助修齐和小李聊天的效果,而是自己用心想办法,本不应该看不出小李服用过激素类药物,唉……可惜你胜负心太重,居然把这么重要的考核寄托在讨巧之上,实在是舍本逐末、愚蠢之至呀!”
窦良驹被说得满脸通红,缓缓站起身,一揖到地,颤声道:“让您失望了,晚辈惭愧,汗颜无地。”
刘青羊叹了口气,走过去扶起他,勉励道:“今天的考核只是因为长老之位太过重要,并不代表胜者的医术就比败者更高明,所以,良驹你也不用太过妄自菲薄,九龙针法在华医界的地位人人皆知,只要你今后能抛去名利,真正的沉下心来,未来成就依然是不可限量的。”
窦良驹鼻子一酸,再次弯下腰去,重重说道:“多谢长者教诲,晚辈必终生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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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刘青羊点头笑笑,又问:“那接下来,你是想先回去休息?还是留在这儿观摩下面的考核?”
窦良驹怔住,脸上的挣扎一闪而过,便神情凝重地说道:“如果能够有幸留下,晚辈感激不尽!”
“好!知耻而后勇,这才是一名合格求道者该有的心态!”刘青羊大赞一声,然后目光便看向萧晋他们四人,问:“良驹留下观摩各位妙手,老头子可以为他担保,行吗?”
韩学林、牛修齐和萧晋都齐齐点头,韩学林还捋着山羊胡说:“我与良驹兄也算熟识,知他人品可信,即便没有刘老担保,也是可以的。”
“我不同意!”
在一派和谐友爱的气氛中,这道声音就显得非常刺耳了,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就见晁玉山轻蔑的望着窦良驹说:“慧藏于心,技不示人;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教诲!我个人对于窦先生是没有什么偏见的,只是从他之前的行为来看,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他不讲信用,纵然有刘老担保,我们的损失也已经造成,根本无法弥补。”
这话说得窦良驹面红耳赤,刘青羊也皱起了眉,正当他要开口再劝时,又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
“晁前辈,您有意见可以发表,但别胡乱代表好吗?说您自己,别我们我们的。”
对手自己送上门来的助攻,萧晋哪有不赶紧抓住的道理?只见他二郎腿翘起,小拇指掏着耳朵,形象恶劣地道:“同样讲句不好听的,咱们华医如今的境况为何会如此艰难?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像晁前辈这样固守门户之见的敝帚自珍之徒太多,以至于秘技一旦后继无人便会失传,何其愚蠢?”
“放屁!”晁玉山破口大骂,“小小年纪,你懂什么?我晁氏一门传承距今已有五百多年,医道只有精进,从未有过片刻断绝!反观那些大开方便之门者,至今仍能存活者又有几家?哼!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读过几本医书就敢妄议华医境况,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口气激昂,疾言厉色,做足了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气的后面田新桐直咬牙,恨不得冲上去把他那张帅气的大叔脸给打成猪头。
“老王八蛋,他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几十岁的人了,进门成绩还不如萧晋,凭什么骂人?”女孩儿小声的嘟囔道。
沈妤娴蹙眉低喝:“桐桐,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了?哪里说的不对吗?”田新桐梗着脖子看她,眼神里有种专属于子女对父母的失望,仿佛在质问: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护着他?
沈妤娴心中一痛,默然不语。
“我华医重名,”晁玉山依然还在侃侃而谈,“名声于我们而言生死攸关,传授医术时如果不严格限制和把关,什么阿猫阿狗都教,但凡有一个学艺不精者,整个派别、甚至整个华医界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现如今我华医为人诟病,不正是那些打着华医旗号的‘岭南老军医’所败坏的吗?在我看来,我华医的推广非但不能自降身价像西医那样有教无类,反而应该拣精取精,将最高明的医术传授给最天资聪颖者,只有这样,我华医传承才不至于毁于我辈之手,才能发扬光大!”
“哈!”萧晋仰天打个哈哈,神情鄙夷讥嘲到了极点,“没想到啊!在如今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坚信因循守旧、固步自封那一套才最安全。
晁玉山,你是不是小学都没毕业啊?我华夏是怎么从一个东方强国沦落到连打小鬼子都要靠别人帮助的地步的,你都不知道吗?算了,文人论书,屠夫说猪,道不同,不相为谋!老子懒得跟你这种沐猴而冠之辈辩论!”
说着,他站起身,对刘青羊说:“刘老,小子不才,进门成绩最好,刚刚的第一场考核也是顶尖,不谦虚地说,除了资历辈分之外,小子并不比几位前辈差了多少。
但是,与我身旁这位晁氏大家不同,莫说窦前辈只是看看,就算他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小子也甘之如饴。窦前辈能被刘老您赞赏和担保,医术水准是绝对毋庸置疑的,如果小子有所谓的秘技被他学了去,起码也不会被辱没,不是吗?”
“说得好!”
他话音刚落,詹青雪便大喊一声鼓起掌来,望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丝毫不在乎其他人投来的注视目光。
于是,田新桐的小嘴儿撅得就更高了,心里一个劲儿的懊恼:怎么第一个对萧晋表示支持的不是自己呢?脑子反应太慢了!
对詹青雪点头示意一下,萧晋又接着道:“当然,晁先生不想让自己的秘技示人,那也是人家的自由,我们不能勉强,所以我建议,如果韩、牛两位前辈同意的话,我们三人考核时,窦前辈可以留下随意观摩指导,轮到晁先生时,就麻烦窦前辈稍微回避一下,可以吗?”
按照刘青羊的意愿,是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僵的,但现在晁玉山和萧晋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没了什么圆场的余地,叹息一声,问韩、牛两人道:“你们同意萧先生的提议吗?”
两人齐齐点头,牛修齐还说:“我们没意见。”
刘青羊又转脸看向窦良驹:“你呢?接受么?”
窦良驹没有说话,而是拱手向萧晋面色凝重的施礼,萧晋自然也收敛起表情还了一礼。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萧先生的方案,那就这么办吧!”刘青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朗声又道,“现在,我宣布,今天考核的第二场——处方考核,开始!”
窦良驹去了詹青雪的下首坐下,场间众人神色各异,唯有晁玉山最明显。他的脸已经黑的跟锅底没什么两样了,偶尔瞥向萧晋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怨毒。
因为,刘青羊的做法已经再明显不过:他那套慷慨激昂的说辞不但没有为他赢来丝毫赞同,反而还成为了萧晋彰显自身的踏脚石。抛开最后结果不谈,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确实输的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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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刘青羊点头笑笑,又问:“那接下来,你是想先回去休息?还是留在这儿观摩下面的考核?”
窦良驹怔住,脸上的挣扎一闪而过,便神情凝重地说道:“如果能够有幸留下,晚辈感激不尽!”
“好!知耻而后勇,这才是一名合格求道者该有的心态!”刘青羊大赞一声,然后目光便看向萧晋他们四人,问:“良驹留下观摩各位妙手,老头子可以为他担保,行吗?”
韩学林、牛修齐和萧晋都齐齐点头,韩学林还捋着山羊胡说:“我与良驹兄也算熟识,知他人品可信,即便没有刘老担保,也是可以的。”
“我不同意!”
在一派和谐友爱的气氛中,这道声音就显得非常刺耳了,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就见晁玉山轻蔑的望着窦良驹说:“慧藏于心,技不示人;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教诲!我个人对于窦先生是没有什么偏见的,只是从他之前的行为来看,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他不讲信用,纵然有刘老担保,我们的损失也已经造成,根本无法弥补。”
这话说得窦良驹面红耳赤,刘青羊也皱起了眉,正当他要开口再劝时,又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
“晁前辈,您有意见可以发表,但别胡乱代表好吗?说您自己,别我们我们的。”
对手自己送上门来的助攻,萧晋哪有不赶紧抓住的道理?只见他二郎腿翘起,小拇指掏着耳朵,形象恶劣地道:“同样讲句不好听的,咱们华医如今的境况为何会如此艰难?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像晁前辈这样固守门户之见的敝帚自珍之徒太多,以至于秘技一旦后继无人便会失传,何其愚蠢?”
“放屁!”晁玉山破口大骂,“小小年纪,你懂什么?我晁氏一门传承距今已有五百多年,医道只有精进,从未有过片刻断绝!反观那些大开方便之门者,至今仍能存活者又有几家?哼!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读过几本医书就敢妄议华医境况,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口气激昂,疾言厉色,做足了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气的后面田新桐直咬牙,恨不得冲上去把他那张帅气的大叔脸给打成猪头。
“老王八蛋,他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几十岁的人了,进门成绩还不如萧晋,凭什么骂人?”女孩儿小声的嘟囔道。
沈妤娴蹙眉低喝:“桐桐,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了?哪里说的不对吗?”田新桐梗着脖子看她,眼神里有种专属于子女对父母的失望,仿佛在质问: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护着他?
沈妤娴心中一痛,默然不语。
“我华医重名,”晁玉山依然还在侃侃而谈,“名声于我们而言生死攸关,传授医术时如果不严格限制和把关,什么阿猫阿狗都教,但凡有一个学艺不精者,整个派别、甚至整个华医界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现如今我华医为人诟病,不正是那些打着华医旗号的‘岭南老军医’所败坏的吗?在我看来,我华医的推广非但不能自降身价像西医那样有教无类,反而应该拣精取精,将最高明的医术传授给最天资聪颖者,只有这样,我华医传承才不至于毁于我辈之手,才能发扬光大!”
“哈!”萧晋仰天打个哈哈,神情鄙夷讥嘲到了极点,“没想到啊!在如今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坚信因循守旧、固步自封那一套才最安全。
晁玉山,你是不是小学都没毕业啊?我华夏是怎么从一个东方强国沦落到连打小鬼子都要靠别人帮助的地步的,你都不知道吗?算了,文人论书,屠夫说猪,道不同,不相为谋!老子懒得跟你这种沐猴而冠之辈辩论!”
说着,他站起身,对刘青羊说:“刘老,小子不才,进门成绩最好,刚刚的第一场考核也是顶尖,不谦虚地说,除了资历辈分之外,小子并不比几位前辈差了多少。
但是,与我身旁这位晁氏大家不同,莫说窦前辈只是看看,就算他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小子也甘之如饴。窦前辈能被刘老您赞赏和担保,医术水准是绝对毋庸置疑的,如果小子有所谓的秘技被他学了去,起码也不会被辱没,不是吗?”
“说得好!”
他话音刚落,詹青雪便大喊一声鼓起掌来,望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丝毫不在乎其他人投来的注视目光。
于是,田新桐的小嘴儿撅得就更高了,心里一个劲儿的懊恼:怎么第一个对萧晋表示支持的不是自己呢?脑子反应太慢了!
对詹青雪点头示意一下,萧晋又接着道:“当然,晁先生不想让自己的秘技示人,那也是人家的自由,我们不能勉强,所以我建议,如果韩、牛两位前辈同意的话,我们三人考核时,窦前辈可以留下随意观摩指导,轮到晁先生时,就麻烦窦前辈稍微回避一下,可以吗?”
按照刘青羊的意愿,是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僵的,但现在晁玉山和萧晋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没了什么圆场的余地,叹息一声,问韩、牛两人道:“你们同意萧先生的提议吗?”
两人齐齐点头,牛修齐还说:“我们没意见。”
刘青羊又转脸看向窦良驹:“你呢?接受么?”
窦良驹没有说话,而是拱手向萧晋面色凝重的施礼,萧晋自然也收敛起表情还了一礼。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萧先生的方案,那就这么办吧!”刘青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朗声又道,“现在,我宣布,今天考核的第二场——处方考核,开始!”
窦良驹去了詹青雪的下首坐下,场间众人神色各异,唯有晁玉山最明显。他的脸已经黑的跟锅底没什么两样了,偶尔瞥向萧晋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怨毒。
因为,刘青羊的做法已经再明显不过:他那套慷慨激昂的说辞不但没有为他赢来丝毫赞同,反而还成为了萧晋彰显自身的踏脚石。抛开最后结果不谈,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确实输的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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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羊再次摁下桌上的按铃,不一会儿,一名个子不高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说是中年人,但这人看上去已经五十多岁了,算是一只脚踏入了老年阶段。只见他脸上戴了一副厚瓶底的玳瑁眼镜,穿了件旧式蓝色的中山装,两只胳膊上居然还套着小碎花布的袖套,微微驼背的样子像是一个**十年代的教书先生。
这人进来之后照例对刘青羊弯了弯腰,然后便无声的在房间中央的桌前坐下,很是老实憨厚的样子。
“这位是从我这间医馆开业当天开始就在这里做会计的老张,”刘青羊开口介绍道,“他最近有些便秘,我给他看了,不是很严重,所以就请他多坚持了两天。事不宜迟,各位,请抓紧时间诊断开方吧!”
刘老头儿话音刚落,牛修齐看样子就想站起来,但这时老头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便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秒表笑着说:“等一下,这人老了,记性就不行,差点儿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因为老张的病症清晰,想来应该难不倒各位,所以,这场考核是有时间要求的,在处方全都正确的情况下,用时最长者淘汰,都明白是啥意思吧?!”
一听这话,已经抬起半个屁股的牛修齐就又坐了回去。毕竟,只要不傻,谁都知道,在有时间限制的竞争中,后发者要比前发者在精神层面上从容的多。
萧晋探头瞅瞅韩学林,见他也没有再当第一个的意思,便嘿嘿一笑,起身道:“看来前辈们是想把这个表现的机会让给晚辈,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人已经走到了那老张的对面,点点头,咧嘴打了声招呼:“张伯好!”
“啊……哦,您、您好!”张伯人很老实,知道今天能坐在这个房间里的都是一方名医,所以乍一听萧晋对自己这么客气,惊吓之余还有些受宠若惊。
“哎呦!您是长者,可千万别对小子用‘您’这个字儿啊!要不然,这屋里的爷爷奶奶们不得把小子给打出去啊!”
张伯闻言就讪讪的咧开嘴笑了。
萧晋不再说什么,抬起手,目光示意了一下刘青羊,接着手指便落在了老张的手腕之上。与此同时,刘青羊也摁下了秒表。
在指尖刚一接触到老张皮肤的那一瞬间,萧晋早已凝聚在指尖的内息就游鱼般钻了进去,以极快的速度在老张体内五脏六腑的经脉中转了一圈,而后眉头一挑,抬手拿起笔便在纸上快速的书写起来。
这一幕让房间内的几乎所有懂医的人都微微动容,刘青羊更是不敢置信的瞄了一下秒表。只有晁玉山依然还是那张仿佛所有人都欠他二百万没有还的傲慢臭脸。
片刻后,萧晋的笔抬了起来,刘青羊都要摁秒表了,却见他稍一犹豫,又在纸上多写了几笔,这才站起身来。
看看秒表上定格的时间,刘青羊面色凝重的说:“小子,我刚才说的时间要求可是有前提的,你不会以为只要够快就能胜吧?!方子里但凡有一味药不对症,这一场你可就输了哦!”
萧晋双手将方子搁在老头儿身旁的桌子上,自信地说:“多谢刘老提醒,不过请您放心,晚辈知道轻重。”
刘青羊深深的看他一眼,点点头,说:“好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先回去休息,等其他三位开方结束,咱们再看你是胸有成竹,还是瞎胡闹!”
萧晋笑笑,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也就在这时,晁玉山站起身向老张走了过去。
“喂!你电话多少?”
刚坐下没多久,身后又响起了詹青雪的声音,萧晋转过脸蹙眉道:“这位小姐姐,你这个样子,我很难不自作多情啊!”
“你别误会,我没想对你怎样。”詹青雪目光认真地说,“就是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但现在显然时间和场合都不对。”
“那你可以等考核结束再来找我呀!”
“那个时候你女朋友肯定在你身边,我管你要电话,你不怕引起误会么?现在多方便,你只需要把号码报出来就行,神不知鬼不觉。”
萧晋笑了一声,看着她问:“姑娘,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把电话给你?”
詹青雪一滞,好一会儿才道:“我、我请你吃饭还不行吗?大餐,时间地点由你挑。”
萧晋见她确实不像是开玩笑或者搭讪,便又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哎呀!这个一句两句的根本说不清楚,”女孩儿急的跺了跺脚,“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这么磨叽啊?赶紧的,电话号码或者微信,都行!”
萧晋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号码报了出来。
“早这样不就得了?啰里啰嗦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撂下这么一句话,詹青雪又搬着椅子回去了,萧晋满头黑线,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晁玉山起身将自己的方子交给了刘青羊,他默默计算了一下,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因为,那位大叔比他的用时还要快了至少三秒钟。
到底是名门之后,如果把人品素质抛开不谈,“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句话放在晁玉山的身上,还真他娘的一点没错。
第三个起身去为张伯看诊写方的是牛修齐,只见他面色严肃,脚步沉重,显然萧晋和晁玉山两人的速度给了他极大的压力,再看韩学林,已经开始拿手帕擦汗了。
又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第二场考核也结束了,刘青羊、朱启正和郑怀玉三位将四张方子摆在桌子上,头顶着头围成一圈低声讨论,似乎有了什么分歧。
半天后仍争执不下,刘青羊索性拿起其中的一张方子,转身看着萧晋开口问道:“小子,你来告诉我,老张的病症是肠胃燥热,脾约便秘,你这前面五仁丸的方子正好对症,为何后面又加上了肉豆蔻和吴茱萸?这又泻又堵的,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萧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晁玉山一声嗤笑:“老张得的是便秘,正该泻热导滞,润肠通便,肉豆蔻和吴茱萸却都是治腹泻的药物,此时让他吃,岂不是要加重他便秘的病情?连这么基础的药性药理都不知道,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华医,真是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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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玉山的话虽难听,但句句在理,因此,场间的名医们全都向萧晋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当然,没人会相信他真的连那点基础的药理都不懂,毕竟刘老也说了,他开出的五仁丸方剂是对症的,可正是因为如此,众人才更加的想不通,为什么他要在最后画蛇添足的写上两味药性恰恰相反的药物?
田新桐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忐忑的问母亲道:“妈,萧晋他……真的开错药了吗?”
沈妤娴眉心紧皱,摇摇头,说:“如果单从方子来看,确实错了,但是,以他的医道水平,根本不应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啊!”
小警花的眼中瞬间又燃起了希望之火:“您是说,他是故意那么做的?”
沈妤娴点头:“除了这样,我想不出别的可能来,只是……他那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呢?完全没道理呀!”
田新桐立刻就放心了,她才不管萧晋的用意是什么呢,反正她知道,只要是那家伙故意的,就肯定不会错。
“晁先生说的不错,”萧晋站起身来,笑容一派风轻云淡,看上去既淡定又从容,但只要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代表他要开始装逼了。
“在给张伯切脉之后,晚辈发现他应该是前段时间得过热病,这才导致了燥热内结,灼伤**,腑气不通,也就是说,他的便秘是阳结热秘。
如果他再年轻个一二十岁,晚辈会给他开麻子仁丸,但是,考虑到他现在这个年纪的身体承受能力,麻子仁丸内的小承气汤很可能会对他造成一定的伤害,所以,晚辈开出了药性更加缓和一些的五仁丸……”
“哼!”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晁玉山一声冷哼打断,“刘老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给便秘病人开治腹泻的药物,没问你其它,难道在场的诸位还不知道什么是热秘、该用什么药吗?”
萧晋嘴角一撇,说:“在场的诸位当然知道,我是怕你不知道。”
“啪!”晁玉山用力拍了下椅子扶手,瞪眼道:“小子,你什么意思?”
“你看,”萧晋两手一摊,“你连人话都听不懂,我不解释的清楚一点能行吗?”
话音刚落,就听扑哧一声,众人望去,就见詹青雪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手连连摆动,虽然眼睛里满是不好意思,但弯弯的眼角还是没有一点要恢复的意思。
其实,其他人也是有些忍俊不禁的,毕竟萧晋的话太损了,又因为他医术精湛才华横溢,所以在七个老人家的眼里,并没有觉得他有多么无礼,反倒像是在看一个调皮捣蛋的晚辈一样。
晁玉山肺都要气炸了,刚要起身,就听刘青羊开口道:“好了,都安静一点,萧小子,下面还有一场考核,所以你就别废话了,抓紧时间解释一下,否则,老头子可就要判定你被淘汰了哦!”
咬了咬牙,晁玉山放弃了现在就动手的意图——一条马上就会消失的丧家之犬,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抱歉!我这就解释。”萧晋笑眯眯地说,“之前刘老您介绍张伯时说他是医馆的会计,鉴于他并不会使用电脑的情况,工作量和工作时间肯定是大于一般会计的,而他已经年近花甲,纵然身体还算健康,但也已经走了不少年的下坡路了,比起壮年人自然也要娇贵的多。
这样的身体、这样的工作强度之下,他的进食和休息肯定都不能得到保证,再加上常年久坐,脾胃相对于其它脏器必然要更加的脆弱。
而他的便秘症状是由于热病引起,五仁丸虽然对症,却也会不可避免的造成他脾胃受寒,稍有不慎,便秘缓解之日,就会是他腹泻之时,因此,晚辈在最后又加上了两味止泻的药物。
肉豆蔻可以温暖脾胃,吴茱萸能温中散寒,它们都是针对脾胃的,而且药量较少,并不会对五仁丸的疗效造成多大的影响。
当然,这么做会导致张伯的治病时间变长,但晚辈认为,付出一点时间代价来换取一个更加健康的身体,完全是值得的。”
这番话说完,除了完全不懂医理的田新桐和张伯之外,所有人、包括晁玉山在内,脸上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房间内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之中。
萧晋远远的冲田新桐挤了挤眼,便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茶碗刚喝了一口,就听“砰”地一声,惊得他差点儿呛着。
“妙啊!”刘青羊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手掌拍在桌面上的疼痛,看着萧晋激动道,“是药便有三分毒性,大通小堵,大治小补,既解决了病症,又温补了病人身体,简直绝妙呀!”
这时,长老们也都陆续醒过了神来,郑怀玉闻言连连点头道:“是啊!更难得的是,小萧是从老张的职业和工作情况入手,通过分析预见他身体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症状,未雨绸缪。别的老太婆不敢说,单就他这份机变的心思,这屋子里就没有能比得上他的。”
“我同意怀玉姐的说法。”丁夏山竟然站起了身,神情也激动无比的说道,“一直以来,我们华医界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一门心思的钻经研典,只求能将我华夏千年医道发扬光大;另外一种则满心名利,只为功名利禄,光宗耀祖。
华医式微,我们一天到晚只知道苦恼郁闷,就算有人想过改变,也都是些联合西医的法子,与虎谋皮,哪里会有什么好结果?
老太婆本以为我华医再难有出头之日,没想到今天却能大开眼界——原来,改变不只是向外乞怜这一条路。时代在发展,人们的认知也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所谓祖宗不足法,谁规定了我们华医不能从内部自我变革?
小萧今天开出来的方子看似简单,其中所代表的意义却远超它的功效,可以说,它不单单是治疗老张便秘的良方,还是治疗我华医便秘的一剂强力药引啊!”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都若有所思,萧晋却吓得险些尿了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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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是真的害怕。不过抖了一个小机灵而已,他哪里料得到会被上升到华医生死存亡的地步?而且,丁夏山的说法明显十分的牵强,怎么听都有点“捧杀”的味道。
“丁先生言重了!”他慌忙站起身,深深弯腰道,“晚辈不过是习惯性的多想了一点,担心自己开的方子给张伯造成什么不利的伤害,仅此而已,可万万担不起什么变革的名头。
用晁先生之前的话说,晚辈就是个不怕死的初生牛犊,走了天大的狗屎运都不一定能靠乱拳打死老师傅,实在当不得丁先生如此的赞誉,还请丁先生收回刚刚的评价,晚辈感激不尽!”
没办法,几个老头老太是杏林山的长老,也就是如今华医界的领袖,他今后还要靠医术吃饭,所以不管丁老太是真的有感而发,还是居心叵测,他都得把姿态放低,就算要反击什么,至少也得坐上长老的位子再说。
屋里这几个老头老太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贼,从萧晋对待晁先生的态度上就已经看出了他的一些说话规律。
当他亲近你时,会称呼你“某老”或者“某爷爷某奶奶”;当他对你只有尊敬时,会叫你某前辈;一旦你让他不爽或者对你有意见了,就会叫你某先生。
之前他称呼丁夏山还是丁奶奶,现在突然变成了丁先生,显然并不是无意识的口误。
刘青羊蹙眉稍一思忖,便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于是轻咳一声,开口说道:“夏山,你太激动了,小萧的方子虽然精妙,但仔细想想,其推广的难度也是非常大的,毕竟很多华药之间是相生相克的关系,甲之蜜糖,很可能就是乙之砒霜。
很多时候,即便能预见到病人会出现什么症状,也得一步一步来,无法做到防患于未然。
当然,这确实是一种非常好的思路,只是还需要我们花时间去摸索,等将来它真的能够改良我华医的诊疗方式时,你再夸它是药引子也不迟。”
“刘老高见!”萧晋又冲老头儿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丁夏山闻言怔了怔,激动的表情就慢慢落寞下去,低头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好几岁。
叹息一声,刘青羊对萧晋点了点头,又分别与郑怀玉和朱启正对视一眼,然后朗声道:“小萧的解释,大家都听到了,我与朱、郑两位先生一致认为他的方子不但没有任何错处,反而是这场考核中最好的处方,对于这个结论,有人有不同的意见吗?”
没人吭声,丁夏山刚刚都把那方子拔到拯救华医命运的高度了,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不好现在讲出来呀!晁玉山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那好,既然没有不同的意见,那我就公布考核结果了。”刘青羊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一如小萧所说,老张的病症正是由热病而引发的阳结热秘,而治疗方剂有两种;麻子仁丸或五仁丸;考虑到老张的年纪,药效更加舒缓的五仁丸显然比麻子仁丸更加合适。
因此,很遗憾,在刚刚的考核中,用时虽然不是最长,但使用麻子仁丸处方的韩学林比其他三位稍逊一筹,落选淘汰!”
与第一场落败的窦良驹不同,韩学林的表情中并没有多少失落。只见他微笑着站起身,先是弯腰对老头老太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又郑重的抱拳对萧晋施了一礼,唬的萧晋赶紧起身还礼。
“萧先生,我此次前来参加考核,原本就没有指望过能够最后胜出成为杏林山的长老,只是觊觎刘老享誉盛名几十载的五运六气针,想着能够被他老人家收为关门弟子,此生便再无遗憾了。”
行完礼,这老学究一般的小老头儿就缓缓说道:“所以,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第二场就输了之后,心里竟然没有一丁点的难过和失望。
因为,之前丁先生所说的话虽然在目前还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景,但是有一点我们必须承认,萧先生你的诊疗方式确实为我们所有的华医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学林受益良多,此行已经不虚,也输的心服口服。
古人有‘改一字即为师’的说法,今天从萧先生这里见识到了新的诊疗之道,灌顶之恩,当再受学林一拜!”
说着,韩学林就再次弯下了腰去。
萧晋自然不会让他再拜,伸手拦住,微笑说:“首先要感谢韩前辈的推崇,但请恕晚辈无礼,不能接受您所谓‘新的诊疗之道’的说法。因为,晚辈所做的事情,其实与千百年来所有的华医并没有什么不同。
医者治病救人,目的是为了让患者恢复健康,晚辈不过是将‘健康’当做了治病救人的前提,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因此,就像晚辈之前对丁先生的回答一样,晚辈实在当不得如此赞誉,更没有资格坦然承受前辈之拜。”
“哼!巧舌如簧,沽名钓誉!”晁玉山突然再次不屑的开口道,“试问,这世间有哪个有良知的医生没有把‘健康’当作治病救人的前提?”
“晁先生,你这话可说错了!”
虽然晁玉山是在讽刺萧晋,但‘沽名钓誉’这四个字却将所有认为萧晋的诊疗之道值得推崇的人都给骂了——如果萧晋真的是在沽名钓誉,那他们这些称赞他的人岂不都成了没长脑子的蠢货?
所以,不等萧晋反驳,韩学林就不客气的说道,“我们为病人治病,当然是为了病人的健康,但平心而论,我们更看重的往往是疾病本身,一门心思的去研究如何能更快更好的解决掉它。也就是说,其实我们是把治病当作健康的前提的。
因为我们知道,只要病治好了,病人自然就能恢复健康,却从来都没有刻意去想过,病人在恢复健康之后,是否会因为这一次的治疗而导致患上新的病症的可能?
而萧先生则不同,他将病人健康摆在第一位,一切诊疗手段都从这一点基础出发,自然而然的就能够避免病人受到二次伤害。
按照萧先生的话说,它和我们的方式确实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可在结果上,却与我们有着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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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又怎样?”晁玉山显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屈服,瞪着眼道,“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前前后后的问题,你敢说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华医这么做过吗?”
韩学林摇头冷笑:“我当然不敢说,甚至还坚信一定有华医这么做过,可能还不是少数,但是,或许是我孤陋寡闻,竟然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们留下的哪怕只言片语。为什么呢?这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
现在,萧先生当众做了出来,也带给了我足够震撼的启发,让我明白了固有的思维定式有多么的可怕。那么,他对于我而言,就是令我醍醐灌顶的一字之师。
另外,如果萧先生坐上了杏林山兑长老之位,那以他有别于晁先生‘闭关自守’的理念,必然能使那种诊疗之法得以推广和发展。不说别的,光是这一条,萧先生就当得上任何赞誉。
所以,我不明白,晁先生的‘沽名钓誉’之说,从何而来?”
“说得好!”韩学林话音刚落,窦良驹就站了起来,“先前我厚着脸皮留下,心里还觉得有些丢人,但是现在,我却对自己的选择感到无比的庆幸。萧先生的医术和医道都令我大开眼界,莫说只是丢些面皮,就是再挨顿揍,哈哈,也是值得的呀!”
“两位前辈……”
萧晋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韩学林和窦良驹话语里的真诚,而且,这也是他自学医以来第一次得到华医界的承认和推崇。因此,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竟然说不出话来。
于是,他深深的弯下腰去,无声的向两人表示感谢。
韩学林与窦良驹相视一笑,也齐齐向他弯腰施礼。
“两位前辈,”行完礼,萧晋深吸口气,直起身笑着说,“晚辈在龙朔算是有点产业,也入股了一家医馆,巫雁行巫先生,不知两位可否听过?”
“你是巫先生的合伙人?”韩学林睁大了眼,“怪不得,巫先生的名头在江州周边三省十七市那可是如雷贯耳啊!”
窦良驹也笑着接口道:“刚刚我还在纳闷是哪门哪派能培养出向萧先生这样年轻又出类拔萃的弟子,原来是与巫氏有关。记得那位巫先生成名的时候,好像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比现在的萧先生也大不了多少。”
萧晋提及巫雁行,自然是刻意为之,因为不管是拜刘青羊为师,还是成为杏林山长老,个人来历总没理由一直隐瞒,现在借韩学林和窦良驹的口跟巫家扯上关系,省的回头麻烦,反正只要他不明确承认,将来就算被拆穿了,也好解释。
“两位前辈,晚辈没有要炫耀的意思。”
他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摆手说,“只是从刚才你们所说的话中,晚辈感觉两位对华医是真正的充满了热忱,正好晚辈初出茅庐,对我华医界还两眼一抹黑,急需良师益友的引导,所以恳请两位能留下联系方式,也好让晚辈能够早晚请益。
当然,如果前辈们将来有暇能到龙朔一游,晚辈自然会喜不自胜,煮茶以待。”
“萧先生客气了。”窦良驹笑道,“能够当面与巫、萧两位先生坐而论道,应该是我们的荣幸才对,求之不得啊!”
韩学林在一旁很认真的点头。
“两位前辈千万不要客气了,如果不介意晚辈高攀的话,不如今后晚辈就称呼二位一声大哥,二位则叫晚辈名字或者老弟,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韩学林哈哈一笑,说,“那我就仗着年龄上的便宜,喊你一声萧老弟了。”
“嗯……”
萧晋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听一旁晁玉山不耐烦的大声道:“你们有完没完?想拜把子出门右转有个城隍庙,你们三个去那儿把头磕破了都没人管,这里是医馆,是杏林山长老选拔的考核现场,没人愿意看你们仨在这儿唱肉麻的戏,懂吗?”
“晁玉山,你……”
窦良驹要留下的时候就被晁玉山讽刺过,现在再被嘲讽,登时就要上前理论,却被萧晋给拦住了。
“窦大哥稍安勿躁,人家说的也在理,毕竟现在这季节温度不高,大冷的天,人家也想早输早回家呀!咱们在这里聊天耽误了人家的时间,确实不该。”
“是嘛!”窦良驹也不是什么谦谦君子,闻言立刻大惊小怪道,“哎呦!对不住哈晁先生,拖延了您败北的时间,真是抱歉!我们这就回座位,保证不再打扰您!”
说完,递给萧晋一个加油的眼神,他和韩学林便去了一边的位子上坐了。
晁玉山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抓着扶手的手指指节都白了,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与人争执的时候,黑着脸冷哼一声,没有回话,同时心中却暗暗发狠:韩学林、窦良驹,你们两头老狗给老子等着,不让你们身败名裂,老子就不姓晁!
刘青羊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萧晋他们撇开众人聊天的行为,还笑呵呵的问道:“聊完了?”
萧晋嘻嘻笑着的低头赔罪:“晚辈孟浪了,还请诸位长辈看在晚辈年少无知的份儿上,别跟晚辈一般见识。”
“嗯,”郑怀玉没好气的说,“比起我们这些黄土埋到脖子的老不死来,你确实算是年少,可‘无知’是啥意思?你是想说,这屋子里的大部分都是傻子吗?”
这话等于是拿萧晋跟他们这些老人相提并论了,绝对算是夸奖,所以萧晋立刻“倚少卖少”的苦着脸道:“哎呦我的郑奶奶诶!晚辈今天从来到医馆就对您奶奶长奶奶短的,您可不能这么欺负晚辈。
要知道,这满屋子的人里,除了脑袋上面顶了个骂人的字儿的那位之外,晚辈可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不明白“脑袋上顶了个骂人的字儿”的是谁,还是詹青雪反应最快,指着晁玉山咯咯娇笑起来。
虽然她很快就收回了手,但还是被几个眼尖的老人看到了,稍微一想,便也都哈哈大笑起来。郑怀玉还边笑边点着萧晋骂道:“这小子,还真是坏的流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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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晁玉山的姓氏顶上是个“日”字,脑袋上顶着骂人字儿的,不是他还能是谁?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明白过来,当除了只剩下老张还一脸茫然、其他人都面带诡异笑容的时候,晁玉山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萧晋说的是自己了。
周围的笑声听在耳里就像是有东西在心上挠一样,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更仿佛针刺,他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大骂一声“小王八蛋欺人太甚”,就猛地起身,一拳向着萧晋的面门捣去。
只见他双脚不丁不八,一手竖掌收在腰间,一手出拳凌厉如风,显然是位练家子。
在华医的推拿和针灸中,气功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基础技能,但凡已经成名的华医,内息都是强于普通人的,只不过在修炼内息的同时还练武的就不多了,毕竟学医已经艰难异常,再每天打熬筋骨什么的,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但是,晁玉山身为名门之后,若是还不会个一招半式的,那可就太丢人了。
当然,他品行傲慢、不够沉稳,肯定不会是高手,顶多也就能揍揍普通人,在从三四岁开始就被爷爷摧残的萧晋面前,就是一盘子老鼠肉,根本上不了台面。
抬起一掌抓住晁玉山袭来的拳头,他顺势向外一撇,晁玉山的上身便不由自主的歪到了一边。
晁玉山心中大惊,一直在腰间蓄势的手掌慌忙击向萧晋的胸口,想要迫使他松手。
然而,两人之间在武学上的差距是真正的境界之差,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萧晋只是身子向旁边一侧,便让他那一掌落了空。
紧接着,他又感觉到一股大力从被抓住的拳头上传来,人便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去,一头栽向了坐着的几位长老。
萧晋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拉——要是几个老头老太被砸出个好歹来,估计他就得马上开启人生的第二次逃亡了。
可是,就在他的指尖将将碰到晁玉山的衣服时,坐在老人们下首的詹青雪突然出现在晁玉山的面前,两只玉手一展一摆,晁玉山便滴溜溜打着转摔到了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把还坐在诊桌前的老张吓的后退好几步,椅子都撞翻了。
萧晋眉头一挑,不由又深深看了詹青雪一眼。刚刚那姑娘使出的明显是“沾衣十八跌”的功夫,而且,四两拨千斤的火候绝对已经登堂入室。
女孩儿知道他在看自己,骄傲的冲他一扬下巴,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放肆!”刘青羊忽然一声大喝,怒视着想要爬起来的晁玉山道,“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了?谁准许你们动手的?还有没有把老子放在眼里?”
这种时候,小辈自然要乖乖认错,要是顶嘴或者解释,不管有理没理,都会错上加错。这是萧晋跟爷爷斗智斗勇二十多年所积累的经验,所以他立马就像个三好学生一样低下了头,规规矩矩道:“晚辈知错,请刘老息怒。”
晁玉山估摸着从小到大就没挨过几次打,艰难的爬起来,一声不吭,只是脸红脖子粗的瞪着萧晋,仿佛随时都会再扑上去似的。
于是,刘青羊就更怒了。
“晁玉山,你还想干什么?是不是要老头子亲自打电话给你爹,问问他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晁玉山面容一僵,咬着牙道:“对不起刘老,那姓萧的小王八蛋三番五次挑衅,晚辈一时气急,失去了理智,还请刘老原谅。”
“挑衅?”刘青羊还没开口,就听一道充满了鄙夷和清脆声音响起,“今天的考核从开始到现在,我可是只看见某人不是讽这个就是嘲那个的,也就只有萧先生反唇相讥罢了。
感情你骂别人就是应该,别人回骂就是挑衅,难道传承几百年的晁家根本不是华医世家,而是强盗世家不成?”
“放……”晁玉山下意识的就要大骂,可待看清说话的是谁,赶紧又把后面的那个字给咽了回去。
晁家虽说确实传承了将近五百年,但早已没落,在华医界地位是不低,可放在整个华夏社会里,充其量就只能算是个不大的家族型企业罢了,在詹青雪的背景面前,并不比一指头就能碾死的蚂蚁强上多少。
“就、就算我之前说话的态度不好,但那也只是发表一下不同意见,算不上骂人吧?!”
没办法,在拳头不够硬的情况下,晁玉山只能选择讲道理。
“小爷儿也没骂你呀!”萧晋笑眯眯的接口道。
晁玉山瞪起眼:“姓萧的,刚才你说的那句话这屋子里的人可全都听见了,还敢赖账不成?”
“没骂就是没骂,咋能说是赖账呢?”萧晋一脸无辜道,“难道在晁先生眼里,说敢得罪你就算是骂你吗?好家伙,合着别人在你面前就只能敢怒不敢言是吧?!你的脸也太大了。”
晁玉山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嘶声道:“老子说的不是这句!”
“不是这句?那是哪句啊?”萧晋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哦,你是指‘脑袋顶着骂人的字儿’这句,可这是大实话呀!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你姓氏上面的那个字是不是经常被用来骂人?
真是的,被你讽刺不能回嘴,实话也不让说,全世界所有的人都得围着你转以你为尊,你是太阳啊?”
“噗……”詹青雪又笑出了声,不知道是在用行动为他造势,还是单纯的笑点低。
“你……你……”晁玉山气的浑身发抖,却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萧晋,手指哆嗦的跟帕金森似的。
萧晋的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本来就很厉害,颠倒黑白都跟玩儿似的,就更别说真占着理了。而晁玉山自小就被家族寄予厚望,除了学医之外,那是真真正正的要啥给啥,根本就没吃过什么大亏,再加上长得英俊,女人也从来不缺,哪里会有锻炼口才的机会?
莫说他是个人品低劣浑身都是窟窿的标准活靶子,就算是谦谦君子,被萧晋这种浑人给惦记上,那也得乖乖被气出高血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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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给老头子闭嘴!”
刘青羊这会儿算是看出来了,萧晋外表看上去虽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实则却是一条随时都会跳起来咬人的狼,谁要是被他哈士奇的样子给骗了,那就清等着吃亏吧!
“从现在开始,谁若是再说一句与华医和今日考核无关的话、再擅启冲突或者做出容易引起冲突的行为,就会立刻丧失竞选长老的资格,你们两个,听明白了吗?”
“晚辈记住了,谢刘老宽恕。”
萧晋又恢复了乖乖好学生的模样,假不假的,反正观感上给人的印象不错。至于晁玉山,自然也很有他风格的冷哼一声,气鼓鼓的回到座位坐下,看的几位长老纷纷摇头。
刘青羊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朗声又道:“前面两场考核分别是看诊和处方,考的是诸位的基本功,相比之下,这第三场就比较重要了。
针灸一道,虽然只是我华医诸道中的一种,但在现今这个时代,俨然已经成为了华医的代表和名片,尤其是在推广方面,针和灸的疗效在世人眼中就是衡量华医是否无用的标准。
因此,身为一名华医,针灸之法不可不精。
鉴于灸法大同小异,自古也没有分出什么派别高低,所以,今天我们只取二者其中的针法来考核。
接下来,老头子就以老张为例,用针法为他治疗,三位尽可近距离观看,待我施针完毕,如有心得,就在纸上写下来,同样由我和朱、郑两位先生评判,理解相对最为透彻的两位胜出,也就是我杏林山兑位长老的最终候选人,都听清楚了吗?”
终于轮到享誉华医界几十载的“五运六气针”登场了,按照最开始的说法,只要能够理解其中三成的奥义,就能成为刘青羊的关门弟子,所以,萧晋和牛修齐不由精神齐齐一震,表情凝重的点头,只有晁玉山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刘青羊知道晁氏子弟是不可能拜自己为师的,见状也不以为意,抬手按响了桌上的摁铃,便有两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端了一盆温水,另一人则捧了一个长条形的小布包,正是老头儿常用的那套银针。
老头儿仔细的在盆里净了手,擦干净时,老张已经在两个伙计的帮助下卷起袖子和裤腿躺在了诊床上。
来到诊床前,见老张有些脸红,刘青羊就打开布包,一边捏起一枚银针,一边笑呵呵地说:“你又不是小姑娘,老子也没让人把你扒光,你害个什么骚啊?”
老张腼腆的咧嘴笑笑,说:“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围观过,别扭。”
“觉得别扭就闭上眼,”说话间,刘青羊已经分别在他的双脚和双腿上各刺下了一针,“身体放松,咱们认识也有几十年了,我的医术,你应该还是放心的吧!”
老张又笑了笑,依言闭上了眼。
刘青羊不再说话,表情恢复严肃,专心的施起针来。
萧晋和牛修齐站在诊床的另一边,从刘老头儿下第一针时,就双双露出了惊讶之色,而晁玉山的嘴角却微微翘起了一丝冷笑,仿佛早已见怪不怪似的。
五运六气针是刘青羊的师父所创,历史并不悠久,因此也得以完整的传承了下来。作为寒凉一派的秘技,平日里自然不会轻易示人,此时刘青羊的亲自展示,对于场间大部分的人而言都是一次极为难得的机会。
所以,除了一点医术都不懂的田新桐之外,就只有詹青雪一个人没有把目光放在刘青羊的手上。
原本,她是像之前一样在关注萧晋,偶然一瞥间,发现了晁玉山此时的神态,眉头不由一挑,稍微沉吟片刻,便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人们的呼吸声,刘青羊一针一针的刺在老张露出来的双臂和双腿之上,时而快如疾风,时而又好似银针有千斤之重;每一针的针法也是不同,有的提拉进出好几次,有的则反复轻捻,甚至还有一针被他屈指连弹数下,看的众人满眼惊骇。
针法一道中有“离穴不离经”的说法,也就是只要银针没有偏离那条经脉,即便穴位有些差错也没什么大碍。但是,话虽这么说,穴位终究都是关联人体五脏六腑和气血经脉的重要节点,针错或许问题不大,可弹来弹去,就是闻所未闻、甚至有些惊世骇俗了。
二十多分钟后,刘青羊才长出口气,一一将针拔下交给等候在一旁的伙计。此时的他已是满面通红,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一次施针对他的消耗极大。
大家都知道,他平日里给人治病肯定不会这样,之所以如此疲惫,就是为了能尽可能的展现出“五运六气针”的针法精髓,所以,萧晋和牛修齐都十分郑重的向他弯腰致谢。
当然,晁玉山是一动未动的。
“惭愧惭愧!”用毛巾擦了汗,刘青羊坐回椅子上,摇头说,“年轻那会儿,不间断全力施针三次,老头子还有余力出去跟人打一架,现在,连以前一半的力气都还没有使到,身体就撑不住了,不服老不行了啊!”
“老了就乖乖给年轻人让位,”郑怀玉笑着道,“听说你闺女已经达到你一半的水平,文成也有了几分你年轻时期的风采,都绝对有资格出师独当一面了,总在家里藏着算怎么回事?华医最重经验,你不让他们历练,他们是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名家的。”
“他们?还是算了吧!老头子还想多活几年,怕被他们气死。”刘青羊脸上露出夹杂些许无奈的气恼表情,不过紧接着却又笑眯了眼,似有所指地说:“不过,如果今天老头子能有幸再收一个徒弟的话,那说不定还真能早点退休,颐养天年。”
话音刚落,萧晋就凑了过去,抓住老头儿的手,嘿嘿笑道:“既然刘老都这么说了,那晚辈可得抓紧时间拍拍马屁,请老人家放松气机,不要阻挠晚辈。”
说着,源源不断的温和内息就通过他的掌心流进了刘青羊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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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羊感觉到涌进身体的真气浑厚却不霸道,每一丝每一缕都充满了平和,犹如干旱之后的春雨一般滋润着他疲惫的经脉和精神,这让他在微微震撼之后,就陷入了极度的惊喜之中。
因为这说明萧晋对于内息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也就代表着,他学习起“五运六气针”来,将事半功倍。
是的,在刘老头儿的心里,已经开始希望能够收萧晋为关门弟子了。
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目前还剩下的三个竞选人里,晁玉山人品低劣,就算想拜他为师,他也不会要;牛修齐还算优秀,但年纪已经快到五十岁,而且擅长的也是摸骨推拿一道,从头再学他的针法,未来成就可能只是了了。
相比之下,萧晋年轻、胆大、聪慧、医术精湛、眼界深远,现在又证明了内息醇厚,简直就是一块极品的璞玉,只需稍加雕琢,便能绽放出璀璨的光华。
择良才而育之,这是每一位合格师者心中最大的愿望,萧晋显然配得上“良才”二字。
呵呵一笑,刘青羊拍了拍萧晋的手背,说:“嗯,这个马屁拍的好,老头子要是能做主的话,把兑位长老给你也没什么,但很可惜,拥有决定权的是那老几位,老头子说话不管用,所以,你马屁拍错对象了。”
“没关系,”萧晋嬉笑着说,“只要能成为您老人家的弟子,当不上长老也无所谓。而且,试想一下,如果成了长老,回头出门跟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你好,我是杏林山八大长老之一’,多尴尬啊!要是光说自己的名字,那跟锦衣夜行又有什么分别?
可拜你为师就不一样了,晚辈可以正大光明且牛逼哄哄的跟人说:老子是刘青羊刘大师的亲传弟子,啧啧,想想就带劲儿!”
刘青羊闻言哈哈大笑,扭头对其余的长老们说:“听到了没?这小子的医术如何,暂时还不能下定论,但这一手溜须拍马的功夫,绝对称得上是登堂入室了。老头子还得等这场考核结果出来之后才知道能不能收他做徒弟,你们不一样,现在就可以决定。
有想要的吗?领回去之后就算啥都不干,光听他逗乐,也能多活几年,可比咱们各自身边那些索命鬼一样的后辈强多了。”
“你真是个老不死的!”旁边郑怀玉立刻笑骂道,“亏得人家小萧耗费宝贵内息来缓解你的疲惫,你不感谢人家也就罢了,怎么连句人话都不说呢?”
接着,她又笑呵呵地看着萧晋道:“不过,这孩子确实挺讨人喜欢的,要不是你已经有了女朋友,老婆子都想把你招回家当孙女婿了。”
“郑奶奶不用跟晚辈客气,当不了孙女婿,也可以当孙子嘛!”说完这句,萧晋顿了顿,然后讪讪的挠挠头,又道:“咦?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此言一出,不光是刘青羊和郑怀玉,其余五位长老也爆笑起来。
“又开始卖蠢忽悠人了,真是个坏家伙!”田新桐嘴里低低嘟囔着,但眉眼脸上却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喜欢与骄傲。
“行了,别耍宝了。”笑完,刘青羊用内劲挡住萧晋的内息,说,“老头子已经没事了,回去继续参加考核吧!”
萧晋也不坚持,点点头,转身回到了老张身边。
此时,晁玉山和牛修齐已经开始书写自己之前观摩的心得,萧晋在为老张切完脉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答题,而是将老张扶了起来,并帮他放下裤脚,然后笑着说:“辛苦张伯了,快去吧!”
老张匆匆道了声谢,便一溜烟跑出了房间。显然刘青羊之前的治疗已经有了效果,他得赶紧去厕所解决问题。
“刘老、朱老、郑奶奶,晚辈有个请求。”站在原地稍微沉吟片刻,萧晋又对三位老人开口说道。
“什么请求?”刘青羊问。
萧晋说:“晚辈自学医起始就听说过‘五运六气’针法冠绝时辈,之前一见,神奇精妙果然令人心折,因此,晚辈此时的心绪有些复杂,脑中也充满了疑问,实在不知该如何下笔,恳请长者准许晚辈在晁、牛两位先生交卷之后口述心得。”
刘青羊微微一怔,便与朱启正和郑怀玉各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头道:“可以。”
“谢三位长者。”萧晋弯腰施礼,然后便束手站在一旁等待。
在书写的过程中,牛修齐始终紧皱眉心,时不时的还会停笔思考片刻,而晁玉山却仿佛胸有丘壑,下笔如神,不出十分钟,就将满满的一页纸交了上去。
这一次,刘青羊没有像前两场那样先放在一边给两位好友阅看,而是第一时间就戴上花镜仔细的审阅起来。
仅仅只是片刻后,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而且越往后看,惊色越浓,待阅完时,就像是见到一件精美瓷器出现了难以修复的裂纹一般,满是惋惜的长叹口气,将纸放在了一边。
郑怀玉觉得奇怪,立刻就拿起了那张纸,却同样也在数息之后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两人这样的神态已经再明显不过——晁玉山的回答超越了他们的想象,而且绝对没错。
牛修齐的脸上开始冒汗,看上去油光发亮的,特别油腻,忽然不小心一滴墨汁滴在了纸上,他慌忙用手去抹,却越抹越黑,最终只能换一张纸,并将毛笔丢在一边,拿起了钢笔重新书写。
几个老人见状,都不由摇了摇头,身为一名已近半百的医者,心境还如此不稳,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奇遇,这一辈子估计都很难踏入宗师之境了。
沈妤娴神色复杂,望着晁玉山的目光中回忆与厌恶交杂,田新桐却已经紧张的握住了她的手,詹青雪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在手机上输入的手指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只有萧晋微低着头,面无表情,目露沉吟,似乎早已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根本就不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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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一道重重的呼气声。牛修齐终于放下了笔,仔细验看一遍,又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汗水,这才恭敬地双手捧到刘青羊面前。
不知是不是晁玉山带来的震撼太过猛烈,刘青羊接过牛修齐的答案后就伸手去桌子上摸,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奇怪的扭头看看,不由蹙眉对朱启正道:“开玩笑也不看时候,赶紧把眼镜还给我。”
朱启正一呆,随即便好笑道:“老刘,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很老了,所以不用再这么拼命的证明什么。不过,你这都开始骑驴找驴了,还有精力教徒弟吗?”
刘青羊怔了怔,手往脸上一摸,摸到了一直都没有摘下来的花镜,这才苦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阅看牛修齐的答案时,他的神色就正常了许多,既没有惊讶,也没有遗憾,偶尔赞许的点点头,但也仅此而已。
看完,他一语不发的交给朱启正,待郑怀玉也看过之后,便望着萧晋说:“小萧,你可以开始了。”
萧晋抬起头,抿了抿唇便朗声开口道:“所谓‘五运六气’,是古代先贤推演预测天象气候变化的一种理论,五运用于十天干,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划分;六气则分属十二地支,共有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太阴湿土、阳明燥金和太阳寒水六种。
而但凡从医者,无论华医西医,都知道人的身体是会受到环境、天气和温度的变化影响的,也因此,通过对‘五运六气’的研究和观察,就能更加精准的判断病人症状,甚至预测出病人的身体在未来短时间内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从而防患于未然。
《黄帝内经》中也有‘不识五运六气,遍读经方何济’的说法,可见,运气一说对于我华医是至关重要的学说,也是每一位真正的华医从业者都必学必精的一门课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晁玉山就不失时机的开口道:“姓萧的,你说这些所有人都知道的东西做什么?麻烦你不要浪费别人的时间好不好?”
萧晋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说道:“也因此,晚辈在见识到刘老您的‘五运六气针’之前,一直都心存好奇和不解,毕竟‘运气’只是一种气象概念,是作为诊病的辅助存在的,怎么可能被拿来直接用于治病呢?
但在方才,晚辈在观看过您施针之后,才略微有些领悟。
张伯的病症主灶分别在脾胃和大肠,且属于实症,按照‘实症泄其子’的理论,用银针刺他商阳、商丘和厉兑三处穴位就能够缓解他的病症。
然而,刘老您刺的却是三间、阳溪、曲池、隐白、大都、太白、陷谷、解溪和足三里这九处穴位,足足多了两倍,还不怎么对症,既奇怪又有些脱裤子放屁之嫌。
不过,在晚辈为张伯切脉之后,才不得不承认,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刘老您能成为如今华医界的领袖之一,实至名归……”
“喂!你有完没完?”萧晋话音未落,晁玉山就再次叫了起来,“今天我们比试的是医术,不是拍马屁!姓萧的,你到底有没有看出什么?没有就乖乖的承认,唧唧歪歪,废话连篇,你是娘们儿吗?”
萧晋淡淡瞥了他一眼,但依然没有理会,还是不紧不慢的说着。“如果按照普通针法为张伯医治,至少也要连针三天才可痊愈,但经刘老您一番施为之后,他却在不到半个小时中就完全好了,仅此一点,五运六气针就当得上天下第一针的赞誉!
但是,正因为如此,晚辈也越发的不解了。
今年是戊戌年,此时冬末春初,节气刚过雨水,依运气说法,应该是火运,主气为厥阴风木,客气为寒水司天。
也就是说,现在的运气是火、木和水,那么,再结合‘实症泄其子’的标准,下针穴位的五行属性就应该分别是木、火、土,这样一来,刘老选择针刺的那九处穴位就能一一对应的上了。”
听到这里,晁玉山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也没心情再讽刺什么了,而刘青羊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显然萧晋的话都说在了点子上,只是或许依然还不够优秀,所以他除了笑容之外并没有什么表示。
至于牛修齐,这会儿的表情则有些挫败。因为他纸上所写的内容与萧晋刚刚所说大同小异,可是,看萧晋的样子,明显还有话要说,只要不是画蛇添足、或者狗尾续貂,那可以想见,今天的竞选,他是获胜无望了。
“在知道了穴位的来历之时,晚辈的心中就产生了第一个不解。”萧晋继续道,“记得刘老在施针时一共有三个动作,提拉、搓捻和轻弹,前两者都好理解,但最后的轻弹,就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捉摸了。
晚辈冥思苦想,最终也只能妄加猜测。
想来,作为天象气候的五运六气,即便在刘老的针法中起到了定穴的作用,但说起来依然还是辅助,这并不足以让那套针法以它来命名。因此,晚辈认为,真正在施针过程中起关键作用的五运六气根本就不是外在天象,而是人体的内部器官,也就是五脏六腑。”
此言一出,晁玉山便猛然瞪大了眼,里面充满了浓浓的不敢置信,而朱启正和郑怀玉的表情更是不堪,仿佛萧晋刚刚给他们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似的。倒是刘青羊在神色凝固片刻之后,就恢复了平淡,只余嘴角浅笑,望着萧晋的眼神却是越发的慈祥和蔼起来。
“继续,别停,你还没有说老头子轻弹的动作跟五脏六腑有什么关系呢!”
萧晋笑笑,又开口道:“五运六气对应五脏六腑,火运对心,厥阴风木对胆,寒水司天对膀胱。
刘老您针刺那些穴位,其实根本就不是一般针灸那样通过外力治疗,而是以提拉和搓捻疏通那一穴位所在的经脉,然后再通过轻弹引导心、胆和膀胱这三者的正气去攻伐张伯脾胃和大肠中的邪气。
简而言之,晚辈对您针法的理解,暂时只有四个字——将帅之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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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将帅之针’!”萧晋话音刚落,坐在侧方的马阳德忽然大声笑道,“借天时地利之气,以一针之力,号令五脏六腑之军,可不就是‘将帅’之举吗?
萧小子的这个总结太妙了,区区四个字就讲出了‘五运六气针’的精髓所在,老刘,你不是说能看出你针法三成者就可以拜你为师吗?现在人家小萧把你的底牌都抖了个底儿掉,恐怕你都不好意思再当人家师父了吧?!哈哈哈哈……”
“没有没有!”萧晋连忙摆手道,“马老您可千万不要吓唬晚辈啊!晚辈只是依照现有的情况做了点推理,条件也都是些华医基础,侥幸蒙对而已,实在不敢说‘精髓’二字。
更何况,晚辈只知道刘老那么做的目的,却还不知道为什么、以及怎么做,想来这些才是‘五运六气针法’的真正奥义所在。”
“听到了吗?”刘青羊斜乜马阳德一眼,撇嘴道,“老头子的针法中光是刺针方式就多达九种,更不要说再根据天时气象变化而衍生出来的几十种名目了,你以为谁的秘技都像你的健身操那样是个人都一看就会吗?”
“你说谁的是健身操?”马阳德吹胡子瞪眼道,“老子那叫养生锻体功,脱胎于华佗五禽戏,比太极拳都好上百倍!”
“那是你不要脸自称的,人家太极拳可没承认。”
“你……”
“行啦行啦!加一起都快一百五十岁的人了,还在小辈面前争吵,不觉得丢人吗?”郑怀玉插嘴道,“老刘赶紧的,三场考核都结束了,快宣布结果吧!”
“也对。”刘青羊点点头,站起身,视线在韩学林、窦良驹、晁玉山、牛修齐和萧晋的脸上一一扫过,微笑着说:“首先,不管各位今天来此的目的是什么,老头子都要感谢各位,因为你们都是我华医的骄傲,也是我华医的未来。
我想,只要有你们在,将来我们老几个就算都去了阎王爷那儿,杏林山和华医也都将延续和传承下去。
所以,谢谢!谢谢你们让老头子能够闭眼。”
说着,他微微弯下了腰。韩学林、窦良驹、牛修齐和萧晋四人慌忙以更深的姿态还礼,口中连称不敢,只有晁玉山一脸的不耐,低了下头就算完了。
“说到这第三场考核,”刘青羊又继续道,“老头子是既惭愧又欣慰,惭愧在于当初定下考核时,还以为自己的针法有多牛B,放出了‘领悟三成者’就可被我和朱、郑三人联名举荐的狂言,没想到却是妄自尊大,贻笑大方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老头子又十分的欣慰。毕竟,这恰恰说明了我华医在现今如此艰难的环境之下依然还在进步和发展,一代更比一代强!
老头子甚至在想,今天来的要不是五人,而是十人、二十人或者五十人,那老头子今天就算是丢人丢死,也能含笑九泉了啊!”
一番话说的众人脸上再没了笑意,现如今,医学院学西医的学生如过江之鲫,而堂堂杏林山长老之首只想要几十人却不可得,实在令人心酸。
“抱歉抱歉!这人一老就特别容易伤春悲秋,你们都别往心里去,在这个大时代之下,能有你们这样的才俊出现,已经是邀天之幸祖宗保佑了,还想要啥自行车?”
这个时候说笑话有点冷,所以刘青羊也不等什么反应,紧接着又道:“说回考核,按照刚刚三位的答题结果,萧晋不但回答出了定穴和根本,还指出了针式,为本场最佳;晁玉山答对了定穴和根本,屈居次席;牛修齐只答到定穴,位列第三。
因此,根据最开始定下的规则,今天三场考核的最终结果、也就是有资格竞选我杏林山兑长老位的两位候选人,就是晁玉山和萧晋!”
他话音一落,田新桐就站起身啪啪啪的鼓掌,紧接着詹青雪也开始拍手,然后是韩学林、窦良驹、牛修齐,最后连几个老头老太也笑着鼓起掌来。
萧晋有点不大习惯这种场面,难得真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冲周围做了个罗圈揖表示感谢。至于晁玉山,不提也罢。
一分多钟后,刘青羊抬手压下了众人的掌声,然后对马、曹、黄、丁四位长老说:“现在,两位候选人已经被我们仨遴选出来,接下来可就要看你们的了哦!”
四位老人互相对视一眼,仍然由马阳德开口道:“说实话,观看完刚刚的三场考核,我们四个心里都有跟你一样的想法,那就是太小看天下英杰了。
所以,为了避免像你一样出丑,我们决定把兑长老位的甄选推迟到明天,今晚回去赶紧商量出一个难度能真正配得上我杏林山长老位的题目来。”
刘青羊哈哈大笑:“我就料准了你们肯定会这样。也正好,今天高兴,晚饭时咱们几个老伙计再好好喝几杯。”
说完,他又看向萧晋和晁玉山,问:“临时变卦,不耽误你们什么事儿吧?!”
晁玉山的脸色从马阳德说出要推迟时就变成了白色,此时闻言刚要点头,就听萧晋抢先说道:“不耽误,身为一名医者,天大的事也比不了得到杏林山的肯定。”
晁玉山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小王八蛋。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刘青羊笑呵呵的拍了板,又道:“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大家也都累了吧?!街对面那家酒店是老头子的产业,已经为各位开好了房间,大家可以先去那里稍事休息,有什么要求就跟酒店的员工说,我都已经让人嘱咐过他们了。”
萧晋等人都躬身致谢,正要出门时,却听刘老头唤他道:“小萧,你留一下,老头子还有话要问你。”
让沈妤娴和田新桐先去酒店,萧晋留了下来。待除了几个老人之外的其他人都离开房间后,刘青羊就直接且郑重的问道:“萧晋,你可愿拜我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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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多机灵啊!刘青羊都把话问出来了,他自然不会再废话什么,直接往地上一跪,就大声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刘青羊开心的哈哈大笑,其他长老们也都纷纷恭喜他又得高徒,朱启正还心算了一下,然后说:“正月二十正是黄道吉日,老刘可在那天举行收徒大典。”
“大典什么的就算了,有个仪式就行。”说着,刘青羊将萧晋扶起来,又问:“不觉得委屈吧?!”
萧晋正希望这个拜师越低调越好呢,怎么可能会觉得委屈?当下便摇摇头,说:“依弟子看,仪式都可以免掉,我多给您磕几个头,您随便给个礼,咱们今天就把事儿都一次性办完得了。”
众人闻言又齐声大笑起来,郑怀玉一脸艳羡道:“老刘你之前说的没错,小萧真是个让人喜欢的开心果,有他当徒弟,估计我们几个都活不过你。”
刘青羊越发的高兴起来,拍拍萧晋的肩膀,说:“你是我刘青羊的关门弟子,也是‘五运六气针’最重要的传承人,仪式可以从简,但绝不可儿戏!
今天咱们就先暂定下师徒名分,你也可以再过十几天的逍遥日子,等过了正月二十,老头子可就不像现在这样总是笑脸了哦!”
“这个弟子一点都不担心,”萧晋笑着道,“您刚才也说了,弟子溜须拍马的功夫已经登堂入室,别的能耐没有,逗您乐的本事还是不缺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好了,拜师的事情就这么定了。”笑完,刘青羊示意大家重新落座,然后又对萧晋道:“刚才考核的时候,你不是说心里有很多疑问吗?现在这里没什么外人,可以问了,老头子绝对知无不言,就当是先送你的一份见面礼。”
“谢师父!”萧晋弯了弯腰,说:“弟子大部分的疑问都涉及到缘由和手法,而这些将来师父肯定会教授弟子,所以今天就不问了,只有一点,弟子很是不解,还请师父解惑。”
刘青羊点头:“你说。”
萧晋在心中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今日运气对应的是火、木和水三行,而张伯身体出问题的部位是大肠和脾胃,而师父您所用的方式是以银针之力指挥火、木、水所对应的心、胆和膀胱之气去压邪补正。
这种方法确实精妙无比,但弟子天生爱多想,正好大肠五行属金,脾胃属土,再结合运气,天时地利人和恰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阴阳五行生克循环,因此,弟子就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将师父的方式简化一些。
比如,土能生金,那我们治疗的重点就应该在脾胃上,脾胃好了,自然就能惠益大肠。接下来,火能生土,木又能生火,水又能生木,鉴于大肠已经出了问题,它的金不足以生水。
因此,我们可以用银针直接催生水、也就是它所对应的膀胱之气沿经脉到木对应的胆,使之得以补充受益,然后再把多出来的木之气引导至火对应的心脏,接着再将心脏的火之气送进土对应的脾胃。
这样一来,脾胃得到了补充,大肠的金也就有了余力去支援膀胱的水。如此,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循环往复几次,应该也能治好张伯吧?!
当然,弟子现在还不了解‘五运六气针’的运行原理,这些都是胡乱猜想,如果有不敬之处,还请师父原谅。”
一番话说完,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抬头一瞅,却见刘青羊白眉紧蹙,一脸沉思,其余六位老人也是神态各异,默然不语。
显然,他的这个问题还真把老人们给难住了。
又等了一会儿,见刘青羊还没有要醒过神来的意思,他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好在一旁坐下,默默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刘青羊忽然发出一声充满了浓浓失落地叹息,吓得他赶紧站起身,低头束手扮三好学生。
“想我自出师以来,从医已有三十八年,不但成为了寒凉派的魁首,还坐上了杏林山的乾长老位。”
老头儿脸上带着自嘲的笑,开口说,“一直以来,我虽嘴上谦虚,但心中还是沾沾自喜的,而且还不止一次的在恩师的牌位前自夸,说自己没有辱没了他老人家呕心沥血几十年所创的针法。
然而,直到刚才我才忽然醒悟,无论我这一辈子取得了多大的成绩,都不过是一只躺在祖宗福荫下吃老本的井底之蛙。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初次观针,且只见到了三式针法,就能提出令我茅塞顿开、并有可能让‘五运六气针’更加完美精良的假设和想法,可笑我居然还有脸要当人家的师父,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话萧晋可担不起,于是他慌忙再次跪下,沉声道:“师父您折煞弟子了。弟子顽劣,品性轻浮跳脱,最擅长调皮捣乱,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师父您若是不喜,该打打,该骂骂,弟子都甘之如饴,只是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弟子承受不起呀!”
刘青羊呵呵一笑,起身将他扶起来,和蔼的看着他说:“师父只是随便发发感慨,没有什么深意,你别多想。再说了,如果你从鸡蛋里挑出来的骨头要都是这个样子的,那师父今后可要天天给你送鸡蛋,你不挑都不行!”
萧晋长出了口气,抹抹脑门儿说:“师父您可吓死我了,弟子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打算着把您肚子里货都掏空的,要是刚定下个师徒名分就被您赶走,那以后可就真没脸在华医界混了啊!”
“放心!”刘青羊咧了咧嘴,像个不讲理的老强盗一样说,“在你提出那个想法之前,师父说不定还会因为你犯错而赶你,但是现在晚了,杏林山的所有长老都在这儿,你要是敢走,信不信老子真让你在华医界混不下去?
哼哼!你小子就乖乖的给老子当一辈子的徒弟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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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羊的笑声中气十足,震得萧晋耳膜都有点受不了了,可见老头儿此时的心情有多么的愉快。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才抹抹笑出来的眼泪,让萧晋在一旁坐下,自己也回座,长叹一声说:“五运六气针之所以能在华医界有这么大的名头、甚至被誉为‘天下第一针’都没多少反对声音的最大原因,就在于它的疗效之神速。
只要不是大病重症,一般情况下施针一次两次就可痊愈,最多也不会超过三次,然而,如此快速的疗效却是以对医者极大的身体消耗为代价的。
老头子状态最鼎盛时期,一天最多也只能施针五次,否则的话,可能两三天都休息不过来,到了现在更是不堪,之前给老张治病的样子你们都看见了,简简单单一个便秘,就让老子差点儿晕过去,要不是小萧用内息为我补充体力,估计这会儿我连笑都没力气笑了。
几十以来,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改良之法,但一直都没能想出什么有用的点子,也因此,刚刚小萧的疑问对于我而言,真真就是一记醍醐灌顶的当头棒喝啊!
说来可笑,老头子一向自诩才智不输于人,却没想到一钻牛角尖就是几十年,五运六气的概念已经被我恩师钻研到了极点,我又怎么可能从中再找出什么遗漏呢?
然而,我偏偏就在一个死胡同硬挤了几十年,从来都没有想过从外部入手、引入其它派别或华医概念,更想不到一个简简单单的五行相生原理就能够解决针法最大的问题,简直是愚蠢至极、妄称名医啊!”
“老刘,”郑怀玉闻言出声安慰道,“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之理确实是我华医的基础,但正因为它是最最根本的东西,也就最容易被忽略,你看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也一样没想到吗?这是人之常情,你也不用太妄自菲薄啦!
更何况,小萧的想法虽然很妙,要实现起来却也很难。
就拿老张的例子来说,按照他的方法,起始只从水对应的膀胱提气,无论之后怎么循环,都势必会对它造成极大的压力,老张年纪也不小了,肾水本就处在枯竭的边缘,如此消耗,事后肯定要吃很长一段时间的补药才行。
这样一来,你治病是轻松了,可病人看病的成本却高出了数倍,长此以往,你的医馆不被人砸了招牌才怪!”
刘青羊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非常好且有希望实现的思路。比如,如果龙朔的老元还活着,用他的‘以气运针’理论,说不定就可以在治疗时直接对病人脏腑的损耗加以补充,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你这不是废话嘛!”郑怀玉叹息一声,说,“那位元先生已经仙逝,你也说过妤娴并没有得到他的真传,‘以气运针’之理很可能已经断掉传承,又能上哪儿让你的问题迎刃而解?”
刘青羊一怔,脸上就露出了极度的惋惜之色,其他几位老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毕竟,华医数千年精华的传承断绝,正是所有医者心中最大的隐痛。
“那个……”萧晋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师父,郑奶奶,你们先别急着难过,弟子在元老弥留之际曾见过他一面,他老人家对我很是喜欢,把自己的大宅子连同里面的一切财产都送给了我,那些财产里面就包括了一本医书。”
“什么医书?”刘青羊一下子就扑到了他面前,用力抓着他的双臂急问道,“里面可记载了有关‘以气运针’的理论?”
萧晋咧嘴笑着说:“医书名叫《神气药经》,若是跟‘以气运针’无关,弟子这个时候说出来逗您,那不是讨打嘛!”
“你个臭小子,为什么不早说?”像是被提醒了一样,刘青羊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瞪眼骂道,“之前我们三个缅怀老元时为什么不提?小坏蛋,当时心里肯定是在笑话我们吧?!还有,要不是现在拜了老子当师父,你是不是眼睁睁看着老子愁死也不会讲出来?”
萧晋揉揉脑袋,委屈道:“师父,不带您这样欺负人的!您要不是我师父的话,我凭啥把那么宝贵的医书给您呀?您又没有漂亮的孙女或者女徒弟啥的嫁给我。”
旁边郑怀玉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其它老人也都忍俊不禁的摇头,刘青羊的怒脸再坚持不住,哭笑不得的又在他脑门上抽了一下,笑骂道:“医书没带在身上吧?!记得下次过来的时候带上,要是敢忘,老头子就对你动用最严厉的师门家法!”
“是是是,弟子这次一回去就找出来揣怀里,除了洗澡之外,睡觉都不拿出来。”
郑怀玉又笑了几声,开心道:“这下好了,小萧不但提出了新的思路,还顺带早就有了解决办法,买一送一,老刘啊,你这个徒弟收的可是太值喽!”
“那倒是。”刘老头儿得意的摇头晃脑,口中却傲娇道:“不过,仔细想想,这小子从未接触过五运六气针,仅仅只是看过一次,还是最简单的针式,就解决了困扰老头子几十年的问题,还真是有点气人啊!”
郑怀玉摇摇头,看着萧晋说:“这再正常不过了,咱们老年人除了一点年纪带来的阅历之外,还有哪点能比得上年轻人呢?再说了,小萧天赋惊人,还不是要乖乖的给你磕头喊你师父?
得了大便宜还卖乖,最看不起你这种老不修了,你要是真不满意,就让给我好了,老太婆的扶阳方子也有一百多年没什么变化了,说不定小萧还能替我再发扬光大一下呢!”
“你想的美!”刘青羊瞪眼道,“老头子找了一辈子徒弟,好不容易找到一块良才美玉,你张张嘴就想拿走,没门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你的那个宝贝徒弟嫁给我徒弟,老头子高兴了,开开恩让他喊你几天师父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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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郑怀玉直接啐了刘老头儿一脸口水,笑骂道,“你个老不要脸的,这就开始拍徒弟的马屁啦?人家小萧可是有女朋友的,难不成,人家不但得给你磕头,还得被你棒打鸳鸯?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师父?土匪也没你这样的。”
刘青羊哈哈一笑,冲萧晋挤眼道:“小子,你刚才嫌老子没有孙女和女徒弟嫁你,郑老太婆可有哦!
我告诉你,她的那个女徒弟,天赋才智都不在你之下,就是比你大了四五岁,不过没关系,那女娃长得非常漂亮,听说在她们南中省都是数一数二的,多少达官贵人求之不得,你要是愿意的话,师父就帮你把她给要过来,怎么样?”
郑怀玉挑挑眉,却没有说什么,而是也一脸笑意的盯着萧晋看。
刚才不还正讨论医术的么,怎么一转眼就改婚介所了?萧晋苦笑着摇摇头,说:“师父,郑奶奶,你们就别逗弟子玩儿了,别说弟子确实有女朋友,就算单身,也是没办法和郑***高徒交往的。”
“为什么?”郑怀玉好奇的问。
“实话跟二老说,小子虽然懂些医术,但主业却不是医生,而是老师,还是穷山沟沟里的支教老师。”萧晋说,“尽管小子在龙朔有不少产业,资产也算丰厚,可十天半个月的都不一定能进城一次,要是跟那位姐姐在一起,不就等于是在坑人家嘛!而要是让她也跟我进山,估计连郑奶奶都不会同意吧?!”
“你是支教老师?”刘青羊惊讶极了,“你的恩师教了你这么一身精湛的医术,竟然跑去山沟沟里当老师,你小子是怎么想的啊?”
萧晋笑笑,说:“弟子的想法很简单,医术虽然能够救人,但我只有一个人,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这辈子又能救治多少人呢?而且,相比救治人的身体,弟子更喜欢能够拯救山里那些贫苦孩子的精神和命运。
弟子不才,脑子还算灵活,在教授他们文化知识的同时,还会做些当地的特产生意。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个山沟沟不再是贫穷落后的代名词,那些孩子也可以自由的选择更好的人生,我想,那绝对比我亲手救活十个百个死人还要来的满足。”
听完这番话,刘青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一声说:“你是个好孩子,拯救人的精神确实比救治人的身体要重要的多,只是……可惜了你这一身医术啊!”
“师父您千万别为弟子可惜。”萧晋道,“弟子的主业是老师不假,可也不是就这么把医术给荒废掉了。之前考核的时候,弟子不是说过还入股了龙朔的雁行医馆嘛!
另外,弟子在教书的闲暇也从不间断对古方和新方的研究,最近开发出来的治疗老年中风的方剂已经算是进入实验阶段。
还有,弟子也投资了与华药有关的公司,凝海药业马上会推出的祛湿和壮阳补肾的新药、以及现在市面上特别红火的‘玉颜金肌霜’,就都是弟子研发出来的。”
“什么?”郑怀玉瞪眼问,“就那个能让女人至少年轻十岁、陈旧疤痕也能祛除的‘玉颜金肌霜’,是你发明的?”
“是呀!”萧晋点点头,“弟子今天就带了一套,原本是打算送给刘淑然阿姨的,但她没有收。郑奶奶要是喜欢的话,弟子这就打电话让桐桐送过来。”
“我都老太婆了,要那东西干嘛?”郑怀玉摇摇头,感慨一般的说,“我只是没有想到,被我那眼高于顶的徒弟称赞为五十年来华医最伟大发明的东西,竟然就是你小子鼓捣出来的。”
“咦?这么说,清心那孩子对小萧是赞誉有加啊!”刘青羊表情猥琐的嘿嘿笑道,“好徒弟,有门儿哦!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么?”
萧晋也跟着嘻嘻坏笑:“谁会不喜欢漂亮姑娘呢?如果那位清心姑娘不介意弟子稍微劈个腿的话,弟子没有理由不同意。”
接着,师徒俩就一起扭脸看郑怀玉,把个老太太气的满头黑线,抬手就在他俩脑袋上各敲了一下,笑骂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师徒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是哈哈一笑,刘青羊才正色对萧晋说:“既然你有你自己的想法,那师父就不强求你什么了,只要你能一直秉持着一颗医者仁心,自然百无禁忌。”
这话属于教导的范畴,于是萧晋站起身,郑重施礼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你未来有什么打算?”这时,自从将萧晋狠狠的夸赞一番就没再说话的丁夏山突然开口问道,“总不能在山里当一辈子的老师吧?!”
“那肯定不会。”萧晋回答说,“弟子现阶段的目标是在教授孩子们文化知识的同时,也让那个山村富裕起来,到时候,自然会有好的学校和正规老师去那里执教。
至于弟子嘛!未来会主要做两件事情,一件是办一家专业的、顶级的华医医院连锁;另一件则是开一座主攻老人延年的养生会所。
要办成这两件事需要海量的资金,因此,弟子目前正在拼命的赚钱。”
丁夏山的眼睛在听到“顶级华医医院”这六个字的时候就变得明亮无比,听完立刻就激动地说:“好!如果到时候老太婆还活着,只要你不嫌弃,老太婆愿意去你的医院坐诊,没有薪水都可以!”
萧晋呆住,心中越发的疑惑起来。这老太太对他的态度显然热情的有些过分,但他又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以前跟这老太太没有过任何交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由不得他不警惕。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费解,郑怀玉叹了口气,解释道:“小萧,你别多想,你丁***先生一辈子都致力于对华医的推广,只是那个年代做事太难,老先生在一次进京的时候不幸遇上了暴乱,所以……所以你丁奶奶才会对你这么热心,因为她在你身上看见了希望呀!”
萧晋身躯剧震,再看丁夏山时,就觉得老太太那双泛红的眼睛仿佛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深深的弯下腰,他涩声道:“丁奶奶对不起!弟子心思龌龊,请您责罚!”
【作者题外话】:祝大家在新的一年有新的开始,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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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辜负你的才华;别辜负你的医术;别辜负你的年龄!
这是离开素问医馆之前,丁夏山对萧晋说的话。三个“别辜负”就像三记响在耳边的浑厚钟声,直接就把他给震懵了。
走出医馆大门,抬头望望温暖且刺眼的阳光,他根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来参加这个杏林山长老位的竞选,目的只是想拓宽自己在华医界的人脉,提高自己的地位,增加将来与易家对抗时的筹码。
说白了全是出于私心,什么华医的现状、推广之类的东西都被他放在了易家覆灭之后,典型的先己后公。
但是,让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一个老太太仅仅只用二十一个字就在他的身上紧紧箍了一道枷锁,还顺带将一位高尚先驱的灵魂背在了他的身上。
能被如今华医界的泰斗们欣赏和寄予厚望,这似乎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萧晋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准确的说,他只有哭笑不得。
身为一个坏又坏的不够彻底的傻B,就像被漂亮姑娘追求时一样,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特别讨厌自己的良心。
说到漂亮姑娘,当他刚刚走进马路对面的酒店大堂,就看见了一个本应该特别漂亮、但因为化了浓妆而变成了一般漂亮的姑娘。
詹青雪背着手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酒红色的头发和毫无温度的穿着吸引了大堂里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那双超过了一米的修长美腿,虽然看上去略显单薄了一点,但也足够把玩个一年半载了。
“这位小姐姐,有件事必须提醒你,”来到女孩儿面前,萧晋一本正经的说,“我是一个特别容易自作多情的人。”
“然后呢?”詹青雪微歪着头,问,“自作多情之后,你又会做什么?”
“当然是享受我该享受的权利啦!”萧晋理所当然道。
“比如?”
“比如这里是酒店,正好开房。”
“再之后呢?”
“再之后就看感觉,感觉好就继续享受,感觉不好就天亮说再见。”
詹青雪撇撇嘴,点头说:“我明白了,你只肯享受权利,不会承担义务。”
“义务是什么?”萧晋一脸无耻的无辜,“能吃么?好吃么?”
詹青雪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了大堂一侧的休闲咖啡区。“那你还是别自作多情了,我找你是要送给你一份人情,想要的话,就跟我过来。”
萧晋眯了眯眼,嘴角一翘,抬腿便向电梯走去。
詹青雪停下脚步,转身瞪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跺了跺脚,低声骂道:“这个该死的滑头!”
到了居住的楼层,萧晋敲响了一扇房门。田新桐开门见到是他,笑容就如鲜花一般开放,只是小嘴儿里依然习惯性的傲娇着:“敲门干嘛?”
萧晋探头往屋里瞧,口中问道:“伯母在吗?”
听这货居然不是来找自己的,女孩儿的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一边关门一边没好气道:“我妈不在!”
“是嘛!那太好了。”说着,萧晋就挤开门走了进去。
田新桐愣住,心里想着“我妈不在”和“太好了”之间的关系,忽然俏脸就红了,做贼似的往走廊里瞅瞅,就关上了门,犹豫了半秒,还将门链子给闩上了。
“你……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进屋见萧晋已经大咧咧的半躺进沙发,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萧晋双手枕在脑后,流氓一样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女孩儿,说:“好不容易有跟你独处一室的机会,为什么要出去?我又不是傻子!”
“你……”田新桐的心越发慌乱起来,脸色也更红了,连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似乎都充满了诱人的风情,“我、我可警告你,别乱来哈!我妈出去的时间不短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没事儿,我时间不长。”萧晋咧着嘴笑,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站着做什么?来,到哥哥身边坐。”
田新桐下意识的就后退一步,急道:“姓萧的,你规矩一点,否则的话,我……我可是会讨厌你的。”
“为啥啊?”萧晋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话说,我哪里不规矩了?”
“规不规矩,得看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就是跟你说个事儿呀!”
“说……什么?你就只是要跟我说事儿?”
“不然呢?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看着那货脸上终于浮现出来的坏笑,田新桐就知道自己又被他给戏弄了。
火一上来,小警花登时便将心底的顾忌丢到一边,扑上去就是一顿捶打。
萧晋嘻嘻哈哈的招架着,虽然没有故意吃豆腐,但女孩儿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挤挤挨挨,滋味儿已经足够。
“好了好了,出出气就行,再不停手的话,我可要还手了哦!”
“你敢!”嘴里这么说着,田新桐起来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还特意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离他远远的。
萧晋摇头笑笑,坐直身子,说:“刘老已经表示要收我为徒了。”
“真的?”田新桐立刻就又高兴起来,激动地拍手道:“太好了!我妈说过,刘老是如今华夏公认的华医权威之首,成为了他的徒弟,就等于在华医界拥有了一个大大的靠山,以后不管是你要办医院,还是开制药公司,都会事半功倍的!”
“与此同时,那帮老家伙还把拯救华医的重担放在了我的肩上。”萧晋又道。
犹如一桶冰水兜头浇下,田新桐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片刻后便蹙眉不满道:“他们怎么这样啊?你才多大,要啥没啥的,凭什么把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全都塞给你呀?”
“你觉得这样不对么?”萧晋微笑着问,“毕竟我也是华医界的一份子,更是古医法的传承人,有责任和义务为华医的发扬光大贡献力量啊!”
“那不一样。”田新桐低下头,噘嘴说,“贡献归贡献,但把压力都放在你的身上,这太不公平了。我虽然不懂华医,却也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看待华医的,如果你真的如他们所愿,将来稍有不慎,身败名裂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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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的性子,我以为会用‘虽千万人吾往矣’这样的话来劝我。”
萧晋笑望着田新桐,停顿了一下,然后柔声说:“谢谢你!桐桐。”
田新桐刚刚恢复的小脸儿又有些泛红,傲娇道:“不用!我可不是在为你着想。是你曾经说过,要拯救华医,需要什么时间、政策、资金、人脉之类的一大堆必要条件,根本就不是一代人两代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那帮老家伙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全都丢到你一个人的身上,实在太过分了。”
“是啊!”萧晋点点头,叹息着说,“要拯救华医,确实不是短时间或者某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事情,那些老人家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荣幸且不幸的是,在他们的眼里,我拥有能够带给他们希望的能力。
简单来说,他们不是指望我一个人就力挽狂澜使华医成为主流,而是将我看成了一粒种子,一粒可以为华医注入活力、并打下改变命运基础的种子,只要这颗种子能够找到合适的土壤环境,能够生根发芽,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他脑袋向后枕在沙发背的顶上,看着天花板疲惫道:“最最关键的是,我想不出拒绝他们的理由,甚至打心眼儿里就不想拒绝。
要知道,我是个标准的现实主义者,可现在却被如此理想主义的念头占据了整个大脑,这感觉太可怕了!
我的人生不允许我在对未来的规划中加入太多的感性成分,为了那个目标,我的每一步都必须踩得扎扎实实,容不得半分虚假和糊弄。
一直以来,我都以聪明人自居,但现在我却满脑子的热血想要去做一件蠢到了极点的傻事,真是要多荒谬有多荒谬。
桐桐,要不你扇我几个耳光吧!看看能不能把我给打醒……”
话音戛然而止,萧晋眼珠子瞪的溜圆,不敢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剧烈颤动的睫毛,感受着嘴唇上的柔软和温暖,满心满肺都是震惊和不解。
这个吻的时间很短,也就五六秒的样子,唇分之后,田新桐的整张脸都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睁开眼看见这货惊讶的表情,不由慌乱道:“你、你、你别瞎想啊!这个不……不代表什么的,我就是……就是看你可怜,给你打打气、充充电而已,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人生中第一次,萧晋特别想要感谢电视剧、以及最喜欢通过弱智言情剧的光腚总菊。
贱兮兮的凑过去,他说:“亲爱的田大警官,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基本原则,你就再充会儿呗,我的电量离充满还远着呢!”
“你死远一点!”田新桐哭笑不得的推开他的脑袋,“我警告你,别蹬鼻子上脸哈!要不然,我可是真的会生气哦!”
“好吧!”萧晋失望的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又笑着道:“不错!虽然还没充满,但电流质量却是很高的,我现在全身轻松,精力旺盛的能打死老虎,所以,真的谢谢你啦!我亲爱的田警官。”
“去你的。”田新桐娇羞的轻踢他一脚,看他的目光中却带着怜惜的神色,“你说的那些都太复杂了,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过,我记得你的做事原则:问心无愧,随心所欲。
所以,我想说,这就够了,真的!哪怕不能再当一个纯粹的现实主义者,只要不忘初心,多一点理想主义,不也挺好的吗?”
萧晋闻言心中一热,下意识的就伸手想要去抚摸女孩儿的脸,中途却变成了掌心向上的摊开。
田新桐看看他的手,不解的问:“怎么了?”
“我房间的门卡在你这儿吧?!给我,我得赶紧回房间。”
田新桐越发的疑惑了,掏出门卡给他,又问:“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萧晋头都不回的走向房门,“只是突然发现你好可爱,我怕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忍不住想脱你的衣服。”
房门打开又关上,小警花愣怔片刻,小手就不由抚上了连D级规模球体都阻挡不住砰砰跳动的心口。
良久之后,她轻啐一口,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用羞涩到了极点的哭腔喃喃道:“田新桐,你怎么就主动亲他了呀?丢死人了……”
人在纠结或者脆弱的时候,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即便心灵强大如萧晋,也不例外。因为,负面情绪这种东西是不可能自我消散的,它必须被宣泄出去,否则就会在身体里淤积,久而久之,人的心理就会发生变化,而且绝不可能是好的变化。
这就证明人确实是群居动物,不适合长时间孤单,不管多么牛逼轰轰的人都不行。不信的话,就去看看那些高处不胜寒的帝王们,无论他们有多英明神武,到了晚年都会变得暴虐嗜杀,从古到今,无一例外。
萧晋不想变成变态,所以,每当心绪烦乱时,他都会找人倾诉。好在他朋友不少,而且还大都是红颜知己,心理的调节成果一向都不错。
虽然田新桐有些天真,性子也比较直接,他本来并没有指望能够得到什么帮助,但女孩儿豁出来的那个吻却让他既意外又感动。
当然,在感动之余,他又习惯性的矫情了起来。
田新桐的左眼角有一颗泪痣,周沛芹的右眼角也有一颗,所以,每当看着那姑娘的眼睛时,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小寡妇。
特别是刚刚那个亲吻发生的时候,近在眼前的那颗小痣就充满了无声的讽刺。
“怪不得没人喜欢当好人。”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他摇头苦笑着自语道,“好人麻烦太多了,哪有当坏蛋来的痛快?”
“虽然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麻烦,”他话音刚落,身后对面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詹青雪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说,“但我却能帮你解决掉一个麻烦,你有没有兴趣?”
萧晋眉毛一挑,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姑娘道:“小姐姐,如果你再不老实的说出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的话,你我可真不能保证自己会继续对你客客气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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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奇怪,我是这家酒店的股东,身为老板之一,拿到你房间对面的门卡很轻松。”待萧晋进屋,詹青雪一边关门一边说道,“要不是担心你会介意,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在你房间里等着的。”
萧晋见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了一瓶酒和两个酒杯,嘴角便微微一翘,心中对于詹青雪也就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普通人找人谈事,尤其是就两个人的时候,在不去饭店的情况下,一般不会特意的准备酒水,要么就是干聊,要么就是等人来了再问对方想喝什么。
但詹青雪却直接就准备了,而且准备的还是一款年份超过了三十年的威士忌,不管来人懂不懂洋酒,都在一点点并不惹人反感的强势中突出了十足的诚意。
很明显,这姑娘出身富裕家庭,且受过良好的精英式教育或者熏陶,再结合她的服饰和香水味道、以及杏林山长老们对她的客气程度,身份背景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自顾自给自己倒上半杯酒,萧晋轻抿一口,一边感受着酒液在味蕾上绽放出的丰富口感,一边笑着说:“如果你是以原始的状态在我的房间等我,我是肯定不会介意的。”
詹青雪柳眉动了动,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冰夹往杯子里夹了三块冰,说:“看来萧先生是属于对‘绅士风度’嗤之以鼻的那一类人。”
萧晋撇了撇嘴,道:“不用说的这么委婉,小爷儿原本就是个low货,喜欢的也是街头流氓那一套,所以,詹小姐不用试探什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顺便说一句,威士忌加冰虽然很正常,但这酒不错,稀释了喝太可惜了。”
詹青雪抿了抿唇,将已经添好冰块的杯子推到一边,起身又从酒柜里拿出一个新的,倒上酒喝了一口,然后就咳嗽起来。
“失礼了!这酒的味道是不错,但直饮对我来说有点刺激。”咳完,她边说边将剩下的酒液倒进了那个有冰块的杯子。
眯了眯眼,萧晋就叹息一声,放下酒杯说:“我现在有点后悔进这个房间了。”
詹青雪抬起因咳嗽而变得微红起来的脸,问:“就因为我不能用最能体现这瓶酒价值的方式喝它?”
“当然不是,”萧晋笑道,“刚刚就已经说过了,我是个街头流氓,喝顶级红酒都偶尔会往里面加雪碧的主儿,哪里会关心你用什么方式喝这瓶酒?”
“那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呀!”萧晋前倾身子,深深的盯着女孩儿的双眼说,“能看得出来,詹小姐是位很骄傲的姑娘,而能让你放下骄傲、不惜用自己不习惯的饮酒方式来表示诚意的事情,肯定轻松不了,像我这么怕麻烦的人,能不后悔吗?”
詹青雪眼中光芒一闪,道:“这么说,萧先生是打算帮我喽!”
萧晋重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说:“那要看是什么事,以及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了。”
詹青雪歪了歪头,拿起一旁的手机解锁,然后从桌对面推了过来。
萧晋低头一瞧,见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暂停的视频界面,不由蹙眉问道:“这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詹青雪晃动着酒杯里的冰块说。
想了想,萧晋伸手点开了视频,只一眼,目光就凝在了上面。
视频明显是偷拍的,起始画面是路边的一辆丰田埃尔法保姆车,接着镜头一变,画面就成了车内。虽然不能确定是否还是那辆保姆车,但萧晋认得,这确实是埃尔法的车厢。
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一点,因为坐在车厢里的两个人、以及他们的交谈内容更值得关心。
“该死!那个姓萧的是怎么回事?”
“玉山,你先消消气,那个萧晋年纪轻轻就能有那么精湛的医术,这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事情啊!”
“无法预料?哼!刘淑然,你当我是傻子吗?萧晋是沈妤娴带来的,而沈妤娴是你的大学好友和多年闺蜜,而且,我可是听说,她能带着萧晋过来参加竞选,也是你的功劳呀!”
很显然,镜头里的这两个人,一个正是之前刚刚在考核中与萧晋一同胜出的晁玉山,而另外一位,却是刘青羊的独生女儿,刘淑然。
只见此时刘淑然一把握住了晁玉山的手,脸上满是痴情和哀求。“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萧晋会这么厉害啊!年前沈妤娴打电话给我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想着她医术一般,被她带来的后辈就算有点水平也肯定比你差得远,所以顺口就答应了,谁知……
玉山,你别生气了,我若是有意要害你,还怎么会把考核的内容跟‘五运六气针’的精髓事先告诉你?而且,我们已经相识相知这么多年,我们的儿子都那么大了,我对你感情如何,难道你还体会不到吗?”
听到这里,饶是萧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惊讶的瞪大了眼。
不是因为刘淑然帮助晁玉山作弊,而是因为刘青羊的亲外孙竟然是晁玉山的儿子!
更过分的是,从之前刘淑然流露出的想让田新桐当她儿媳妇的意思上来看,她的儿子年纪要比田新桐大,也就是说,在晁玉山和沈妤娴分手、甚至在两人分手之前,她这个沈妤娴的大学同学兼闺蜜就跟晁玉山搞在了一起。
不过,转念一想,萧晋又有些释然。毕竟,晁玉山不管人品如何,颜值都是非常优秀的,帅气又多金,简直就是白马王子的模板,在那个人们心思都普遍单纯的年代,哄骗几个漂亮姑娘上床还是很容易的。
刘淑然作为沈妤娴的闺蜜,肯定能经常见到晁玉山,一来二去的,会喜欢上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她这个人的道德水准实在是太没底线了,偷偷睡了闺蜜的男人,不但没有丝毫愧疚之心,还能像没事儿一样继续维持友谊二十多年,且一心想让闺蜜的女儿嫁给她与闺蜜当年男人生下的儿子。
这……怎一个心理畸形能形容得了?
【作者题外话】:祝大家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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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还有许多内容,但萧晋却没有接着往下看,而是直接关掉,并将手机推回詹青雪的面前。
詹青雪不解:“这个视频能够直接干掉晁玉山,你明天可以不用参加任何考核就坐上兑长老位。”
“这个我知道,”萧晋淡然地说,“但是我不需要。”
詹青雪微微蹙起眉,沉吟片刻,说:“以你的实力,确实不需要这种手段,但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能合情合理的让自己轻松胜利,何乐而不为呢?”
萧晋摇头:“我不喜欢在自己本就能够得到的东西上欠人人情。”
“可现实是你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定胜利。”詹青雪说,“虽然那四位长老的人品可以信任,但是人就有弱点,晁玉山明显是个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家伙,保不齐就已经用什么方法掌控或者威胁了某位长老。
在别人已经拿到了答案的情况下还要凭本事去参加考试,恕我直言,萧先生您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个如此迂腐的人。”
萧晋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那么迂腐,甚至连正派都称不上,如果我也有机会作弊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具体的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相比起拿到长老之位,我更在乎与晁玉山之间的比试。”
詹青雪一愣,随即道:“萧先生的意思是,比起把视频交给你来换取你的友谊,我更应该拿‘今晚要不要把它公开从而导致晁玉山被踢出局’这件事来要挟你喽!”
“詹小姐的反应速度令人惊叹!”萧晋眉毛挑挑,问:“所以,你是打算要这么做了吗?”
詹青雪沉默片刻,叹息一声,摇头说:“如果我仅仅只是想从萧先生这里交换某件东西,那说实话,我会毫不犹豫的那么做,但很可惜,据我目前对你的评估来看,只和你做一锤子买卖,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听了这话,萧晋心中就不由感慨,詹家对子弟的教育成果果然比夏家更高一筹,不说别的,单就投资眼光和魄力上,夏愔愔就绝对不是詹青雪的对手。
是的,詹青雪和夏愔愔一样,都是巨富家的千金,而且詹家比夏家更有钱。如果萧晋猜测没错的话,华夏首富詹斯年,应该就是詹青雪的父亲。
“先不说这个,”他重新拿起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的女孩儿说,“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监视晁玉山?”
“因为他在之前考核中的样子太过淡定了。”詹青雪很干脆的回答道。
“只是因为淡定?”萧晋好笑道,“那你的疑心是不是也太重了点?人家晁玉山就不可以自信满满吗?”
詹青雪也笑了笑,说:“抱歉!是我表述的不够准确,晁玉山当时的样子用淡定还不足以形容,应该说是不耐才对。嗯,就是不耐烦!尤其是在刘爷爷施展‘五运六气针’时,他的模样就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希望早点结束一样。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要知道,‘五运六气针’被华医界誉为天下第一针,即便是在场的六位长老都全神贯注的观看,而他作为参加考核的当事人却一脸的满不在乎,除了他已经事先知道了答案,我想不出别的可能来。”
“所以你就派了人去调查他?”
“是的。”詹青雪点头,“我当时就给下面的人发了指令,但因为时间太短,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就让人在晁玉山的保姆车里安装了监控探头。”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细心、聪慧过人且做事果断的姑娘。
在心中将对詹青雪的评价又提高一层,萧晋点点头,道:“好了,我没问题了,你现在可以说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了。”
詹青雪刚要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微笑着说:“你的好奇心是解决了,可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萧晋耸耸肩,示意她可以问。于是女孩儿便直接道:“你是怎么知道张伯不会用电脑这件事的?”
萧晋一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就是你在解释为什么要给张伯多开两味治腹泻的药物时所说的一个前提呀!”
詹青雪解释道,“按照你的说法,不会使用电脑是张伯工作强度大的一个重要前提,自然也是你会那么开方的关键要素,所以,我很好奇,你在看诊时并没有询问张伯什么,又是怎么知道他不会使用电脑的呢?
毕竟,在如今这个时代,能熟练使用智能数码设备的老人也越来越多,别说张伯才五十多岁了,我父亲已经年近古稀,电脑用的都比我还溜呢!而会计这个职业对电子设备的依赖性更大,从常理来看,张伯会使用电脑比不会使用的可能性也要更大一些吧?!”
听到詹青雪说自己的父亲已经年近古稀,萧晋立刻就正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是詹斯年最小的女儿。
据他了解,詹斯年一共有过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在生他大儿子的时候不幸难产去世,也是从那个时候,他意识到了金钱的重要性,于是便开始做生意。直到年过四十,生意也形成一定的规模之后,才续弦娶了现在的老婆。
在他四十五岁的时候,他的第二任妻子为他生了第二个儿子,又在他五十一岁那年,给他生下一个女儿。
萧晋当年看这段介绍时曾经非常羡慕詹老头的生育能力,所以记得很清楚。
詹青雪看样子也就二十一二岁,结合詹斯年今年至少不低于六十五岁的年纪,猜测失误的可能性已经基本没有了。
“既然你的观察力那么细致,应该还记得张伯当时的穿着吧?!”萧晋没有直接回答女孩儿的疑问,而是反问道。
詹青雪蹙眉沉思片刻,忽然眼睛就明亮了起来,脱口道:“袖套!他戴了袖套!那一般是人们从事比较容易弄脏衣服的体力活时才会穿戴的东西,以前的老知识分子戴它是不想被笔墨染脏袖子,而如果老张会使用电脑的话,自然无需再担心这一点。”
“嗯,能举一反三,孺子可教!”萧晋很装逼的喝了口酒,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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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既然可教,那你就教教呗!”
詹青雪突然接口的话让萧晋直接就被嘴里的酒给呛着了,咳嗽半天才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孩儿说:“詹小姐,你这玩笑开的是不是有点太失水准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詹青雪的表情严肃至极。
萧晋眨眨眼,把酒杯放下,再次前倾上身直视着她的双眼,说:“我确定一下,你费这么大的劲,又是要电话又是送人情的,就是想拜我为师?”
“是的。”詹青雪点头,“当然,我还想请你顺带试着治疗一下我的身体。”
萧晋还是无法相信,干笑一声,说:“杏林山七位长老,在医术上面无论哪一个都可以毫无悬念的碾压我,虽然我不清楚你跟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看他们对待你的态度,拜他们为师应该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你不选择他们,却来找我这么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陌生人,姑娘,用你刚刚的话说,这太不符合常理了啊!”
詹青雪淡淡一笑:“如果真的只按常理来说,这样确实非常奇怪,但萧先生你本身就不属于常理的范畴,不是吗?”
萧晋眼睛微微一眯,问:“这话从何而来?”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要先对你说声抱歉!”詹青雪低了低头,然后道:“之前在你参加考核的时候,我偷听了你女朋友和她母亲的谈话,得知你会华医界传说中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古针法——阴阳灵枢针!”
萧晋闻言瞳孔急缩,但紧接着却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虽然“阴阳灵枢针”在萧家都是一个秘密,外人根本就不知道萧家赖以成名的针法来历,他无需担心易家通过这个找到自己,但是,不管怎样,这套针法都是他最重要的一张底牌,如此轻易的被泄露出去,还是让他非常的不爽。
然而,做这件事的是田新桐母女,且根本不是故意的,他就算心里再郁闷,也只能憋着。
摇摇头,他颓丧的说:“好吧!明人不说暗话,詹小姐,你现在算是真正拥有了可以要挟我的条件,作为交换,我可以试着为你治病,但不保证一定能够治好。至于拜师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詹青雪抿了抿唇,目光诚恳的看着他说:“我从得知你会‘阴阳灵枢针’时起,就知道可以拿这个来要挟你,但是,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想要得罪萧先生的意思,也不想只跟你做一锤子买卖。
因此,视频也好,针法也罢,都是我的诚意,且不管你答应与否,它们都不会成为要挟你的条件。”
“为什么?”萧晋不解道,“以你的条件,这一辈子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舒舒服服到死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从小就发下宏愿要做救死扶伤的天使,就算是这样,世界上任何一座顶级医学院校都能任你予取予求,为什么一定要来学习枯燥且毫无前途的华医呢?”
“我可没有那么高尚。”
詹青雪苦笑一声,表情也落寞了下去,幽幽地说道:“我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体温就比正常人高,且无法自动调节,西方最著名的医学专家说我这是基因方面的缺陷,还断言我活不过十岁。
我父亲不愿接受这一点,所以就不停地为我延请名医,我家和杏林山之间的关系就是从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按照华医的说法,我的病是因为我体内的经脉与常人不同,常人都有十二正经和八奇经,而我正经数量正常,可奇经却只有七条半,且是维系阴阳经脉的阴维脉不足,这才导致了体温始终居高不下。
这样的结果,华夏名医们自然也是束手无策,后来,还是刘爷爷建议让我修炼古武,试试看能不能通过内息运转来解决问题。于是,我从三岁半起就开始跟随父亲请来的各种功夫大家习武了。
幸运的是,华夏博大精深的武学虽然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我今年二十一岁,已经比西方医学专家断言的寿数多活了十一年,可随着我的武学修为慢慢进入瓶颈期,内息对身体的调节功能也变得越来越差。
冬天还好,我可以少穿一点,借助外部的低温环境来降温,但到了夏天,我就只能跑去北欧或者南半球才能好受一些。
所谓久病成医,古武的效果让我对华夏传统的技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华医首当其冲,说句自夸的话,我现在要是去开医馆,绝对饿不死。
另外,也不怕告诉你,其实在你们今天考核之前,我就已经偷偷找刘爷爷试过了,但结果很惨,连‘五运六气针’的定穴原理都没能看出来。”
说到这里,女孩儿又笑了笑,回视着他的目光接着道:“我曾经在一本医史古籍中看过关于‘阴阳灵枢针’的介绍,说它可以通过逆转人体阴阳运转,使病灶犹如枯木逢春,可生死人肉白骨。
只可惜,这种神奇的医术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失传,我几乎翻遍了史料,竟然都找不到关于它真正医治病患的丁点记载。所以,可想而知,当我听到你会这种针法时,心情会是怎样的激动了。
萧先生,我想学习医术,确实不是为了救死扶伤,仅仅只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股从记事起就渴望活下去的‘气’,世人不能救我,那我便自救,我不相信我詹青雪真的只能无可奈何的等死,与其那样,那还不如自我了断来的更痛快一些!”
听完这番话,萧晋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除了对詹青雪艰难的人生心生同情和怜悯之外,也明白了为什么詹斯年始终都没有对外公开小女儿信息的原因。
而最让他感兴趣的,自然是詹青雪经脉数量上的特殊之处。因为他的大徒弟也是同样的情况,只不过巫飞鸾明显要比詹青雪幸运得多,那小子是多了半条,而且对身体至今还没有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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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没有影响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影响,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是华夏先贤对人体气血运行规律的总结,数千年下来,华医和古武已经证明了它的正确性,那么,不管是多了还是少了,都是不正常的,而不正常,迟早都会带来问题。
思索良久,萧晋还是摇了摇头,对詹青雪说:“詹小姐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但拜师授艺这种事不能儿戏,请允许我考虑一下。现在,把手伸过来,让我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对于这样的结果,詹青雪也有心理准备,所以眼神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点点头,将莲藕般洁白的手臂伸了过来。
萧晋将三根手指搭上去,深吸口气,细若游丝的内息便钻进了女孩儿的身体,沿着经脉游走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眉头一挑,又加大了一些内息输入,细细体会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抬起了手。
“你体内的阳气确实非常的旺盛。”他说,“另外,因为阴维脉的缺失,你的阴脉之间得不到有效的联系互补,常年各自为战之下,都已经受到了不小的损伤,甚至说到了崩溃的边缘也一点都不夸张。
而且,由于阳气过多又得不到有效宣泄的缘故,你的阳脉也在不停的超负荷运转,因此,那位西方专家说的没错,如果你没有修炼华夏古武、并用内息来温补经脉的话,确实很难活到十岁。”
詹青雪调皮一笑:“所以,按照中二网络文学的说法,我才要拜你为师,逆天改命呀!”
萧晋也笑了笑,说:“根据你的情况来看,我的‘阴阳灵枢针’确实可以通过逆转阴阳的方式来缓解你的症状,但仅仅只是缓解,毕竟阳脉就是阳脉,阴脉就是阴脉,强行长时间的反转其属性,肯定会对你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詹青雪闻言眼神一暗,道:“你是说,‘阴阳灵枢针’也只能治标,无法治本,是吗?”
“目前确实是这样。”萧晋点点头,说完又有些于心不忍,就接着又道:“不过,你也不用灰心,依我看,这种方法应该至少还能为你争取十年的时间。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了,虽然不敢向你保证什么,但我会在这十年里好好研究根治方法的,你要对小爷儿的才华有信心!”
詹青雪又笑了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分外好看。
“那你就更应该收我为徒啦!我自问也是有点小才华的,两个人一起研究,总应该会比一个人快一些的。”
萧晋无奈的摇摇头,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从怀里掏出随身的银针包打开,一边用酒精给针消毒,一边说道:“事不宜迟,我先帮你施一次针,看看具体的效果再说。”
詹青雪眼睛明亮如星辰,起身冲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说:“谢谢你,萧先生!”
“不用客气,”萧晋头都不抬的说,“实话告诉你,我的大徒弟跟你情况差不多,不过他不是缺少经脉,而是多了半条心经。也就是说,不管有你没你,相关的研究我都是势在必行的。”
“真的吗?”詹青雪惊讶极了,“这世界上还有跟我一样的人?”
“嗯,你并不孤单!”萧晋笑着点点头,刚要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女孩儿竟然无声的流下了泪来。
他微微一怔,紧接着便怜悯地叹息一声,却又故意口气恶劣道:“抱歉!我收回刚刚的话,我那个徒弟跟你不一样,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据他母亲讲,从出生到现在,连小小的感冒都很少有。所以,你还是很孤单的。”
詹青雪呆了呆,然后就哭笑不得的擦去眼泪,问:“他今年多大了?”
“十三岁,”萧晋说,“哦,对了,我还有个二徒弟,今年才十二岁,考虑清楚,要是你真成了我的徒弟,可得喊两个小屁孩儿师兄师姐哦!”
“啊?”詹青雪苦起了小脸儿,“不能按年纪来排吗?”
“多新鲜啊!”萧晋好笑道,“从古到今,你见过哪门哪派不是按照先来后到、而是年龄排序的?别看小爷儿只比你大了两岁,如果成了你的师父,那地位自然就跟你的老爹同等,这是规矩,没地儿说理,懂吗?”
詹青雪撇撇嘴,不爽道:“年纪轻轻的,那么早收徒弟干嘛?还一收就收俩,我原以为能成为‘阴阳灵枢针’这一代的第一个传人呢,这下倒好,你一竿子给我支到第三去了。”
萧晋哈哈一笑,起身道:“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脱了衣服躺床上去。”
“哎!”詹青雪答应着转身,一只脚刚踏出去忽然又停住,回头瞪着眼道:“还……还要脱衣服?”
“废话!不脱衣服,你让我怎么扎针?”
詹青雪小脸儿上快速的飞上两抹红晕,揪着T恤下摆支吾道:“我、我穿的这么少,已经露出来很多地方了,还不够吗?”
萧晋翻个白眼,说:“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刚才说开医馆不会饿死是在吹牛,人体的奇经八脉都分布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吗?你告诉我,就你露的这点胳膊腿,我扎哪里合适?”
詹青雪当然知道奇经八脉大部分都在胸腹、后背和腰胯这些私密的地方,可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十分别扭。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萧晋,除了医术精湛之外,对他几乎没有一丁点的了解,就这么被一个近似于陌生人的男人看光光,只要不是从事相关职业的,哪个女孩儿能不介意?
“那什么,能、能不能改天啊?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萧晋眉心一皱,口中就道:“好啊!是我冒昧了,你慢慢准备,告辞!”
见他竟然要走,詹青雪慌忙拉住他,噘起嘴委委屈屈道:“你这个人也太小气了,人家可是女孩子耶!长这么大连男朋友都没有交过,突然要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脱衣服,连纠结一下都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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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既然你说你学过很多年的华医,那就应该听过‘医者父母心’这句话。”萧晋一脸的道貌岸然,“在医生的眼里,病人是没有性别之分的,要都是你这个样子,妇科医院的男医生还活不活了?”
詹青雪闻言小嘴儿撅得更高了,鄙夷的瞥他一眼,道:“说得好听,你敢拍着良心说自己能做到‘医者父母心’吗?”
萧晋一滞,接着便讪笑道:“在孩子和男病人面前能做到。”
“呸!不要脸!”詹青雪笑骂一声,松开他,说,“你先出去回避一下,我、我脱好了叫你。”
萧晋想了想,也不坚持什么,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完事儿侧躺在床上。对了,内衣可以不脱。”
听到这话,詹青雪就松了口气。虽然穿着内衣示人也挺害羞的,但毕竟关键部位都挡住了,权当是在泳池游泳好了。
出了门,萧晋就顺势靠在了走廊的墙上,点燃一支烟,边抽边思考着收詹青雪为徒的利弊。
利这一方面比较明显,想在商界有所作为,与现今华夏商界的领头羊打好关系自然有无数的好处。
但是,高收益往往也意味着高风险。詹斯年作为一个商人,能身处金字塔的顶端多年而不倒,在政界的人脉肯定也很丰厚,按照圈子理论来看,他所接触的权势人群也必然处在社会生物链的顶端。
简单来讲,詹斯年是有资格直接与易家扯上联系的,这自然也就大大增加了萧晋暴露的风险。
可若是在收詹青雪为徒这件事上保密的话,他又没办法享受给首富千金当师父的红利。
似乎又到了要不要赌一把的时候,萧晋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支烟快抽完了,还没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动静,他摇摇头,刚把烟蒂在垃圾桶上摁熄,走廊斜对面的一扇房门忽然被打开了。而那扇门里,正是他之前才进去过的、田新桐的房间。
“萧晋?你在那里站着做什么?”女孩儿奇怪的问。
“呃……”
“萧、萧先生,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萧晋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回答,身后的门内就传出了詹青雪清脆又怯怯的声音,顿时让他一个脑袋有两个大。
再看田新桐,果然在愣怔片刻之后,俏脸就变成了铁青,一把将他拨拉开,推门闯了进去。萧晋哭笑不得的拍拍额头,赶紧也跟了上去。
此时詹青雪正依照萧晋的吩咐侧躺在床上,后背对着房门的方向。
她瘦削的肩背、纤细的腰肢、浑圆的小满月和修长笔直的双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又因为体温过高,房间内的暖气又很足,所以这会儿她的身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窗外夕阳的照射下,泛出晶莹的光,显得特别可口,一看就能让人食欲大增。
田新桐的俏脸慢慢就黑成了锅底,硕大的俩球剧烈起伏片刻,就猛地回过头,咬牙看着萧晋问:“对此,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听到有女人的声音,詹青雪赶紧抬头,然后“啊”的一声轻叫,扯过被单遮住了自己,模样跟被捉奸在床的狐狸精没什么两样。
萧晋头疼的捏捏鼻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简单的解释这件事,索性手一指这姑娘,说:“你惹出来的麻烦,你来摆平,搞不定我的妞儿,你的事儿就拉倒,明白吗?”
说完,他扭头就干脆的出了屋,留下两个姑娘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再次点燃一支烟,他又开始琢磨詹青雪手机里的那个视频和明天考核的事情。
说实话,以他的性子,自然是想要利用视频来让自己轻松获胜的,但视频里的内容涉及到了刘淑然,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许多。
一旦视频公开,刘青羊会非常气愤是肯定的,但气愤过后,刘淑然依旧还是他的血亲,萧晋这个徒弟的才华再怎么横溢,在亲疏远近上都不可能超得过。如此一来,这种不可调和的矛盾,势必会成为他与萧晋师徒之间的隔阂。
更何况,刘老头人不错,还没有正式拜师就搞得人家家庭不和,萧晋也有些于心不忍。
唉,还是算了吧!刘淑然对那样的男人痴心不渝,迟早都会受到惩罚,小爷儿没必要去当那个恶人,明天堂堂正正的用医术击败晁玉山,至少也能让自己的收获更加的光明正大一些。
心中刚刚下了这样的决定,身后的房门就被打开,田新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萧晋弯腰瞅瞅,见女孩儿眼眶红红的,明显刚刚哭过,不由诧异地问:“怎么了这是,那丫头欺负你了?”
田新桐抿着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着小雪好可怜,你可要好好给她治病哦!”
“小雪?”萧晋哑然失笑,“这才过去几分钟呀,你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么?”
田新桐也笑了笑,拉着他进屋:“好啦!废话真多,赶紧过来给小雪看病。”
女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来得容易,去的也很随便,要不然也不会有“塑料姐妹情”这个说法了。
萧晋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也不再追问什么,摇摇头跟着进了屋。
詹青雪已经由躺变成了坐,只是身上仍然裹着被单,眼圈同样也有些红,眼线都被冲花了。不知道是在向田新桐解释时感怀身世的酸楚,还是为了让说辞更加可信的演技,反正这会儿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像是刚刚宿醉醒来却发现已经失了身似的。
“要不要再给你点时间平复下心情?”萧晋来到床边,似笑非笑的问。
詹青雪瞥他一眼,说:“不用了,还是抓紧时间施针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感受一下寒冷的滋味儿是什么了。”
“那你还不赶紧躺下?”萧晋捏起一枚银针,不客气地命令道,“把被单扯开,面对着我的方向侧卧。”
詹青雪表情一僵,看看站在床尾的田新桐,就撅着嘴不情不愿的掀开被单,闭上眼侧躺在了萧晋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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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体一直都阴阳失衡的原因,詹青雪很瘦,天蓝色的灯罩下面可以隐约看到一排肋骨,自然欧派也就不会太大了,勉强B的样子。
不过,她的身材比例还是不错的,加上腿足够长,如果去当模特,肯定会有非常不错的发展。
以前在京城荒唐的时候,超模什么的,萧晋也玩过不少,最爱的还是内衣模特,毕竟时装模特都太瘦了,偶尔把玩一下美腿调剂调剂口味可以,但抱着睡觉什么的,他还是更喜欢梁玉香那种像棉花一样柔软的感觉。
作为一个口味早就被养刁了的男人,面对此时半原始状态的詹青雪,他虽做不到像老僧入定那样视红粉为骷髅,但比起当初为董雅洁或贾雨娇治病时要淡定的多,更何况田新桐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自然没心思占便宜吃豆腐。
当然,逆转人体经脉阴阳属性是个不小的工程,危险性相对于詹青雪本身的状态而言虽然不大,但难度系数很高,需要施针者拥有极高超的针法和对穴位气血的精准掌控,因此,他也实在没有什么闲心多去关注詹青雪的身子,算是差不多做到了“医者父母心”。
这一次施针,足足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当萧晋将最后一枚银针拔下来时,已是满头大汗,手指颤抖的竟是连将针插进银针包都做不到,刚想使些力气,眼前却一阵发黑,腿一软坐倒在地。
“萧晋!”田新桐惊呼一声冲过来扶住他,关切地急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有些脱……脱力了……”萧晋低着头,气喘吁吁的说,“不用担心我,看看詹小姐,她现在怎……怎么样?”
田新桐抬头向床上望去,却见詹青雪抱着双臂,身体也蜷缩成了团,泪流满面,表情像是痛苦,又像是极度的愉悦。
女孩儿吓坏了,用力抓着萧晋说:“小雪她、她在哭,而且看上去很难过的样……”
“原来这就是冷的感觉啊!”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詹青雪颤声开口道,“好像许多的小针在刺一样,有点疼,但好舒服……”
田新桐彻底傻了,看着用一脸做梦表情轻抚自己身体表面的詹青雪,怎么想都觉得她精神不正常。
“萧、萧晋,到底怎么回事啊?治疗失败了吗?为什么小雪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爷儿亲自施针,怎么可能失败?”即便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萧晋依然不忘装逼,“这是那没见过世面的姑娘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寒冷,就像南方人第一次见到雪一样,没啥好奇怪的。你去帮她把被单盖上,要是冻感冒了,还特么得老子动手给她治。”
“哦哦!”田新桐答应着,撒开手就站起了身,却不料萧晋全靠着她的搀扶才保持的坐姿,这么一松手,萧晋就直接向后仰躺了下去,脑袋咣当一声撞在了旁边的椅子腿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你疼不疼?”田新桐慌忙又蹲下来要扶他,急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萧晋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说:“放心,我还活着,你还是先去给詹小姐盖被子吧!她感冒了可是会死人的。”
田新桐不敢再慌张,起身扯了被子将还在发癔症的詹青雪裹好,然后又重新跪坐在萧晋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到他脖子下面,轻声说:“地上凉,我扶你起来吧!”
萧晋又摇了摇头,闭上眼,说:“我没力气,你扶不动的,正好躺着休息一会儿,有地毯,没关系的。”
田新桐闻言小嘴儿就瘪了,委屈巴巴的说:“对不起!我好笨,不但帮不上忙,还净添乱。”
萧晋无力的笑笑,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说:“笨就对了,笨了才好骗嘛!要不然,像我这种坏蛋,怎么可能有机会握住你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疲惫至极的昏昏睡去。
再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亮起了灯,窗外的天空已是一片黑暗。有个姑娘正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刷着手机,周遭暖气充足,她却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洗去浓妆的小脸儿埋进毛领子里,显得特别清纯。
“你不化妆还是挺好看的。”萧晋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涩的厉害,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又痛又干。
“你醒了?”詹青雪抬起脸,笑意盈盈,“一觉居然睡了五个多小时,你是猪吗?”
萧晋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赶紧去给你未来的救命恩人倒杯温水。”
詹青雪呵呵一笑,起身走出卧室,片刻后端着一杯水回来,伸手扶起他的头,然后将杯沿放到了他的嘴边。
萧晋愣了愣,却没有说什么,惬意的享受完女孩儿的服侍,重新躺下时却感觉到脑袋一阵微微眩晕,不由心中一惊,刚要伸手给自己把把脉,就听詹青雪说:“身为医生,居然稍微累一累就生病,还有脸说是我未来的救命恩人呢!
不过你别担心,刘老已经帮你看过了,只是受了一点风寒,丁奶奶也为你施了针,没什么大碍的。
哦对了,我没有跟任何人提及有关‘阴阳灵枢针’的事情,这一点你也可以放心。”
记忆中,上次感冒好像还是在十岁之前吧!看来,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完全发挥出“阴阳灵枢针”的功效啊!
萧晋嘴角翘起一丝苦笑,摇摇头,问詹青雪道:“穿再厚也不暖和的滋味儿如何?”
“棒极了!”詹青雪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原来寒冷是一件这么舒服的事情。”
“你这就是典型的何不食肉糜!”萧晋撇嘴说,“感受一下过过瘾就得了,明天我再帮你扎回来。毕竟现在还是冬天,还能稍微压制一点你体内的阳气,阴气旺盛太久,对你身体的消耗太大了。”
詹青雪歪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你今天就已经累病了,明天还能再来一次吗?”
“试试呗!”萧晋说,“今天是第一次,没经验走了不少的弯路,明天应该能好一点,累归累,起码不至于再病倒了。”
詹青雪抿了抿唇,摇头说:“还是多休息一天吧!你放心,我会注意保暖的。”
“谁担心你了?”萧晋咧嘴道,“老子是想老婆孩子了,想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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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有老婆孩子了?”詹青雪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只是瞪大了眼吃惊道,“那桐桐算什么?”
“呃……我要是说她连我的女朋友都不是,你信不信?”
“不信!”詹青雪想都不想就摇头道,“我虽然还没有谈过恋爱,但也能感受得到她对你的感情很深。之前你刚刚昏睡过去的时候,她看你的那种眼神、流出来的眼泪、脸上的焦急,都不可能是假……”
说到这里,女孩儿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眼睛就一点点的眯了起来,寒声问:“你竟然卑劣到欺骗一个对你用情至深的女孩子?”
萧晋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笑着反问:“所以呢?你还愿意拜我为师吗?”
詹青雪神色一凝,沉默不语。
萧晋也不催她,坐起身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默默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詹青雪抬头看着他,沉声说:“把‘阴阳灵枢针’的针法要义全都告诉我,我可以当作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萧晋眼中光芒一闪,笑道:“怎么,就因为我欺骗了一个姑娘,你就不想和我保持长久的和谐关系了?”
“是的。”詹青雪毫不客气的直接说,“一个对待深爱自己的女孩儿都能如此无情卑鄙的人,我不认为他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萧晋哈哈一笑,在烟灰缸中摁熄烟蒂,无所谓道:“詹小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我是不可能把针法就这么给你的。”
詹青雪蹙起眉:“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阴阳灵枢针’的存在,但想来这件事对你而言应该非常重要,难道你就不怕我把它公开出去吗?”
“随你的便。”萧晋耸耸肩,说,“只要你有信心在三年之内找到另外一个会这个针法的人延长你的寿命。”
詹青雪一滞,紧接着神色就变得冰寒无比。“萧先生,相信我,不管怎样,你都会为我治病的!只不过,你肯定不会喜欢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
萧晋看着她似笑非笑:“詹小姐,请你也相信我,如果你将我的秘密公开出去,那别说是你,就是你父亲出面,也不可能让我再继续为你医治的。”
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一旦秘密公开,易家绝不可能让他继续活在这个世上,自然也就没人再为詹青雪治病。
然而,詹青雪不知道这些,所以她本能的就开始猜测萧晋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背景深厚真有依仗。
这时,房门被推开,田新桐进来看见萧晋醒了,立刻欣喜的跑到床边,抓住他的手连珠炮似的问道:“你怎么样?好点了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
萧晋心里暖得一塌糊涂,柔声一个一个的回答说:“我没事,已经好多了,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倒是肚子还真有点饿。”
田新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又道:“那、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麻烦,打电话叫酒店随便送过来一点吃的就行。”
“那怎么可以?你生病了,不能乱吃东西的。”
“那好吧!”萧晋无奈道,“就麻烦田大警官帮我买碗清汤面吧!不要走远,让酒店的厨房做就可以。”
“嗯,好的,你先躺着,我很快就回来。”
田新桐又匆匆的离开了,房门一关上,詹青雪就开口质问道:“这么好的姑娘,你就没有一丁点的愧疚吗?”
“我答应了。”萧晋掀开被子下床。
詹青雪愣住,茫然道:“你说什么?”
萧晋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伸着懒腰说:“我答应收你为徒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明后天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龙朔。”
詹青雪彻底懵了圈,满头顶问号呆坐了好一会儿,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就冲到卫生间前推开了门,把正在放水的萧晋惊的生生给憋了回去。
“你神经病啊?”他背过身咆哮道,“老子要是被吓不举了,你负责吗?”
詹青雪一点看到了不该看的觉悟都没有,只是满脸惊喜道:“其实你根本就没有老婆孩子,只是在骗我试探我的,对不对?”
萧晋伸手指向门外:“出去!”
“小气!”詹青雪吐吐舌尖,乖乖的离开了。
放完水又洗了把脸,萧晋才走出来说:“我确实是在试探你,但同时也不算骗你。”
詹青雪眨眨眼,眉心就又皱了起来:“你是说,你有老婆孩子,但你对桐桐是真心喜欢?”
萧晋想了想,说:“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只不过,我对我老婆也是真心喜欢。”
闻言,詹青雪的眼神就又变的迷茫起来。“这怎么可能?一个人可以真心喜欢两个人吗?”
萧晋撇撇嘴,心说等你知道小爷儿不止两个女人时,就知道可不可以了。
“问题的答案等你长大就知道了,现在想多了也没用。”摆摆手,他道,“说正事儿,那个视频,你打算怎么处理?”
詹青雪不满的冲他瞪了瞪眼,回答说:“等明天兑长老位确定之后,不管你输还是赢,我都会把它交给长老们。”
萧晋挑起眉:“这么说,我明天随便发挥一下就可以了,反正晁玉山怎么都会失去资格的。”
詹青雪点头:“事实确实会这样。”
萧晋笑笑,说:“算了吧!刘淑然是刘老的女儿,你那样做会让他很难堪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视频删除?”
萧晋刚要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道:“你把它发给我,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詹青雪倒也不是非得自己去当那个捅破秘密的坏蛋,闻言便拿起手机,刚刚解锁,正好有一条信息进来。她打开一看,眼睛就再次眯了起来。
与此同时,距离酒店约莫一公里多的一家茶舍内,一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敲响了一间包厢的房门。
房门随即打开,露出了晁玉山那张帅气儒雅的大叔脸庞来。
“马老,您终于来了,快请坐,听说您爱茶如痴,这次我专门从家乡带来了一些上好的竹叶青,请您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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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玉山,你找我来做什么?”马阳德将手里的钢球丢在茶几上,皱眉呵斥道,“我是你明天竞选长老位的考核人之一,这种时候还跟我私下里见面,就不怕被别人抓住把柄吗?”
晁玉山似乎变得有涵养了许多,对于马老头儿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双手有条不紊的温壶洗杯,如行云流水一般,绝对称得上风度翩翩。
“马老放心,这个时间点,其他几位老人家都已经睡了,没人知道您来了这儿的。”
“这不是有没有人知道的事儿,是你根本就没必要冒这个风险!”马阳德瞪起眼说。
“多谢马老关心。”晁玉山将壶里和杯子里的水倒干净,打开茶筒,用茶则盛出些许茶叶放进茶壶,然后又提起旁边炉子上一直在咕嘟嘟冒热气的水壶,这才一边倒入沸水一边说道:“之所以这个时候坚持请马老过来,除了想请您品茶之外,晚辈还有件事情想要请教。”
马阳德是个火爆的脾气,哪里受得了他这么慢吞吞的说话?大手一摆,就怒喝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如此的不知轻重?到底是什么事情比长老之位还要重要,非要现在就问我?”
“长老之位?”晁玉山的脸上终于没了淡然,冷冷一笑,看着马阳德问,“马老认为我还有希望?”
马阳德一滞,不自然的移开目光,说:“你、你今天的表现,抛开浮躁的部分不说,其它还是可圈可点的,只要你明天能沉住气,发挥出你多年苦练的真正水准,也未必就没有赢得可能。”
“看!”晁玉山摊开手,“连您老都说我发挥出真正水准才只是有可能而已,在你们几位都已经快要把那个姓萧的小王八蛋当成华医未来希望的情况下,我的‘可能’又有几成可能呢?”
马阳德闻言眉毛又皱了起来,语重心长的规劝道:“玉山,只是一时的胜负而已,你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就丧失锐气,男子汉大丈夫,不到最后一刻是决不能轻易认输的。
想想来之前你父亲对你的殷切期望,再想想你几十年来的刻苦学习,要是这么简单就放弃了,又能对得起谁呢?”
这时,晁玉山拎起茶壶,将泡好的茶水倒进公道杯中。“医术是我自己学的,除了我自己之外,我需要对得起谁吗?”
这话可就有点大逆不道了,因为他把如今的成就全都归功于自己,完全撇掉了教授和培养他的人。
于是,马阳德就再次愤怒起来,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好几枚品杯都跳了起来。
“放肆!晁玉山,你如此自私,将你晁家列祖列宗、和我华医先贤们都置于何地?”
晁玉山又是一声冷笑,将一枚闻香杯倒满,扣上一枚品杯,手腕优雅一翻,然后捏起闻香杯放到鼻下轻轻一嗅,表情这才重新恢复了惬意和淡然。
“这茶真的很不错,马老您尝尝?”
说着,他又倒满一枚闻香杯,拿给了马阳德。
马阳德正在气头上,一巴掌就将杯子拍掉,怒声道:“晁玉山,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可就要替你父亲教教你怎么做人了!”
晁玉山一脸惋惜的看着茶水慢慢渗进席子里,忽然毫无征兆的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实实在在的打在了马阳德的脸上。
马阳德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保持着歪脸的姿势许久才缓缓转回来,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望着晁玉山。
“你……你敢打我?”
“老不死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跟我父亲有些交情而已,就真当自己是长辈了?”晁玉山上身前倾,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打你?信不信老子还敢就这么让人把你拖到荒地里给直接埋了?”
马阳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胸口更是气的一阵阵发疼,手指颤抖的指着他的鼻子,却只是剧烈喘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晁玉山拿起桌上的毛巾擦擦手,向后半卧在席上,点燃一支烟,说:“老头儿,识相的,把明天的考核题目和答案都告诉我,以后我还会称呼你一声马老。”
马阳德终于用内息将升高的血压摁下去一点,咬牙道:“我要是不说呢?”
晁玉山嘴角一翘,把烟叼嘴里,然后拍了拍手掌。包厢门应声被推开,一名穿西装的汉子走进来,掏出一部手机递给了他。
他接过去拨通一个号码,对着话筒说:“打开视频通话。”
片刻后,他又将手机丢在了马阳德面前的桌子上。“老头儿,我劝你还是再考虑一下比较好。”
“不要!不要!救命啊!我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放了我!晁玉山是我叔叔,他有钱!他会替我还钱的……”
手机里传出一阵凄惨的哭求声,马阳德心头猛地一跳,慌忙拿起手机,紧接着瞳孔便缩成了针眼,刚刚压下去一点的血压又再次冲了上来,令他一阵天旋地转。
只见屏幕上正在实时播放一个画面,画面里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正被人抓着胳膊摁在一张桌子上,特别是他的右手,呈五指张开状,大拇指的旁边还竖了一把刀,寒光闪闪。
良久,马阳德哆嗦着将手机放下,痛苦地虚弱道:“晁玉山,你没听到修平还在喊你叔叔吗?他平日里最崇拜的就是你,你怎么就能忍心对他做这种事?你还是个人吗?”
晁玉山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抽着烟说:“老头子,这事儿你还真怪不到老子的头上,老子不过是见你的宝贝孙子爱玩,就带他去赌场见了见世面,谁成想他就这么入了迷,拉都拉不回来。
话说,这一个多月里,老子光是替他还赌债就已经搭进去了七十多万,老子又不是他爹,凭什么一直给他擦屁股?现在,他还不起债,人家要切他的手指,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请你这个当爷爷的拿主意喽!”
说着,他直起身,将一口浓烟吐在马阳德的脸上,嘿嘿笑道:“老头儿,你是当世名医,应该知道大拇指对一只手来说有多么的重要,所以,如果不想自己的宝贝孙子从此开始领残疾补助的话,该做什么,就不用我再说一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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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人心难测,但很多时候,你做事的依仗只有人心,尤其是在前途不明必须要赌一把的时候,多掌握一点人心,赢的把握也能稍微大上一点,至少也能换些心安。
这就是萧晋试探詹青雪的目的。
收徒不同于普通合作,虽说他不可能真拿詹青雪像巫飞鸾和宋小纯那样当晚辈看待,但也属于无限接近于亲人的范畴,所以他必须确定这个女孩儿的心是冷是热。
结果让他很满意,尽管詹青雪口口声声说是因为他不可信任,但只要她受过真正的精英式教育,就应该知道,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一个人不适合托付终身,不代表他就不能成为一个忠诚的合作伙伴。
毕竟,在这世界上,十个成功的商人里,最起码也有四五个感情生活不纯洁,如果这真能说明不可信的话,那他们也就不可能成功了。
归根到底,商业合作伙伴之间的纽带是利益,感情不过是个附加参考,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影响不大。
因此,詹青雪瞬间变脸的原因绝对是从感性出发的,其中或许还有点为田新桐打抱不平的意思。
要知道,严格来说,萧晋可是有可能救她性命的人,而她却因为一点情感因素就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从生意人的角度上来讲,简直愚蠢之极!但从做人这一方面来看,却是难得的真性情。
而这样的人,绝对是值得深交和接近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田新桐就过来咣咣的砸门。萧晋因为身体还处在疲乏之中,实在困得厉害,本不想理会,但敲门声明显十分的执着,他无奈只好爬起来去开门。
“田大警官,如果你不是来陪我睡回笼觉的,那你的这种行为可是非常的不道德,懂吗?”
“我陪你个大头鬼!”田新桐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搓了几下,嗔道,“大懒虫,别睡啦!赶紧洗漱去吃早饭,再有两个小时,考核可就开始了哦!”
“还有两个小时呐?那再睡一个半小时也没关系。”说着,萧晋拉住女孩儿的手就往屋里走。
田新桐红着脸往回拽却拽不动,眼看就要被拉进卧室了,便急道:“死萧晋,开玩笑别太过分哈!赶紧放开我!”
萧晋头都不回:“不放!有能耐你把我拷上啊!”
“你……”见这家伙死猪不怕开水烫,自己的力气又没他大,田新桐又羞又气,一发狠,低头张开嘴就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萧晋一声惨叫,慌忙放手求饶道:“疼疼疼……我错了,女侠饶命啊!”
“哼!”田新桐松开嘴,冲他得意的挥舞了一下小拳头,说:“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麻溜的滚去洗漱,要不然,姑奶奶还咬你!”
萧晋瞅瞅手背上的牙印,见已经有一点破皮,便幽怨的看着女孩儿说:“人家就是想睡个回笼觉,又没打算要把你怎么样,你至于下口这么狠吗?”
“咦~~!”田新桐用力的揉了揉胳膊,瞪眼道:“以后不准你再说‘人家’,鸡皮疙瘩掉一地,恶心死了。”
“哦。”萧晋像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儿一样委屈道,“人家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还说!”田新桐扑上去要打,萧晋身子一矮,仿佛泥鳅似的呲溜一下就从她身边滑过,咸猪手还不忘在人家的小月亮上捏一把。
女孩儿气得抓狂,刚要去追,却见他已经钻进了卫生间并锁上了门,不由恨恨地跺了下小脚,大声道:“有种你躲在里面一辈子都别出来!”
旁边有个穿衣镜,里面的女孩儿脸色微红,笑靥如花,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愉悦,哪里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她余光瞥见了,于是小脸儿便越发的红艳起来。
萧晋洗漱完出来,田新桐自然是没有继续收拾他的,随便锤了两下意思意思,两人就一起下楼吃早餐去了。
吃过饭来到素问医馆,要进门的时候,萧晋才反应过来,问:“桐桐,伯母呢?”
“哦,她和刘阿姨一起去逛街了。”田新桐随口答道。
萧晋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上是什么,便摇了摇头,没有再问。
进了大门,就见章文成站在前院里,笑眯眯的冲他抱拳道:“萧先生……哦,不对,我似乎应该称呼你一声萧师弟了。”
萧晋笑呵呵的回了个礼,说:“章师兄早!就像昨天说的那样,今后真要仰仗师兄多多关照喽!”
章文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引人察觉的光芒,笑容越发灿烂道:“哪里哪里!师弟千万不要再这么客气了,昨天的考核我虽然没有在场,但也听师父详细的介绍过,师弟的表现令人惊叹,将来‘五运六气针’的成就也必然在师兄之上,我师门发扬光大的重任,可就全靠师弟你了呀!”
“哎呦!师兄这话可言重了,师弟何德何能敢一人担起如此重任?还是要请师兄在将来能不吝赐教,多多提携,师弟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说着,萧晋便要弯下腰去,章文成慌忙伸手揽住,笑着说:“虽然你还没有正式拜师,但既然已经与师父定下了师徒名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师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师弟尽管开口就是。”
“一样!将来师兄若是有什么需要,也请随意吩咐小弟,不用客气。”
两人双臂相携,满面笑容,看上去真的像是亲密无间的师兄弟一样,旁边的田新桐都觉得有些肉麻了,却不知道,这两人心中却各有心思,至于都是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告别章文成来到后院诊室,七位老人正坐着喝茶聊天,詹青雪依然像是第八个长老似的坐在他们下首,晁玉山则独自坐在房间中间靠里的地方,手里捧着茶碗,视线却投射过来,里面似乎带着冷冷的笑意,没有丝毫温度。
“小萧,你昨天为小雪治疗消耗那么大,还受了风寒,就这么直接参加考核行吗?要不要再多休息一天?”见到萧晋进来,丁夏山就关切的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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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位情操纯粹的老人,萧晋是打心眼里敬重,闻言立刻深深的鞠躬道:“谢丁奶奶关心,有您昨天的神针妙手,别说只是跟一个不知所谓的人比比医术,就是让晚辈这就去山里偷猎只老虎来剥皮给您做褥子,都完全没问题!”
话说的俏皮,丁夏山自然开心,笑的脸上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其余几位老人也跟着点头微笑,刘青羊还特意瞪起眼,吃醋道:“臭小子,昨天是光丁老太给你扎针吗,老子还给你切脉了呢,你怎么不提?”
萧晋知道老头儿只是在凑趣,于是便不情不愿的也对他稍微弯了下腰,嘴里却嘟囔道:“徒弟身体不适,师父给看一看不是天经地义的嘛!有啥可邀功的?小气!”
“你说什么?我打你个不敬师长的臭小子!”
刘青羊起身作势要打,萧晋慌忙窜到丁夏山身后,缩头缩脑的样子又逗得老人家们哈哈大笑。
“好了,你的心意奶奶都感受到了。”笑完,丁夏山亲昵的拍拍他的手说,“你虽然年轻,但今天之后,我华医界就会正式有你的一个位置,总这么不稳重,会被人给看轻的。”
“看轻就看轻呗,晚辈还不稀罕那些出门只带双眼睛的人看重呢!”萧晋无所谓道,“我哄我自家长辈开心,干他们屁事?”
一句话说的丁夏山眼眶又红了起来。
这老太太丈夫死得早,一辈子无儿无女,就有俩徒弟都年纪不小且已经出师了,徒孙辈的孩子们只知道敬重她,从来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可以说她从来都没有享受过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此时的萧晋看在她眼里就真的像是她的孙子一样,心中怎么可能不感慨万千?
用力握握萧晋的手,她深吸口气,说:“好了,知道你是好孩子!快过去坐吧,等考核结束了,再陪奶奶好好说会儿话。”
“哎!”萧晋点点头,刚要转身,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又说道,“丁奶奶,你这几天要是没事儿的话,不如索性跟晚辈回龙朔住一段日子好了,晚辈支教的地方虽然偏僻,但山清水秀,空气干净,吃的都是纯天然的,没有一点污染,特别适合养生。”
丁夏山一怔,脸上就浮现出犹豫的神色来。郑怀玉见状,就开口劝道:“夏山,我觉得小萧的提议挺好的,你们那里也不缺你这么一个华医,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就跟小萧一起走,要是住的不习惯,反正十几天后他都要回来参加拜师礼,到时候再跟着回来就是了。
再说了,这小子那么会哄人,又有钱,一定能让你过的舒舒服服的,说实话,我要不是真有事,都想跟你一起去了。”
“是啊!”刘青羊也附和着说,“这臭小子滑头的很,明明跟老子已经定下了师徒名分,但老子这会儿怎么看都像你才是他师父一样,你跟着一起,没事儿也帮我好好的调教调教他,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真怕将来让他给气出个好歹来。”
“是啊是啊!小萧也是一片孝心,你就别犹豫了。”
其它几位老人也都怜悯丁夏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所以纷纷出声劝说。
丁夏山又犹豫了片刻,这才笑着对萧晋点头说:“好!老太婆就过去看看你口中的那个养生福地,只是不要太麻烦你才好。”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萧晋嘻嘻笑着说,“不过,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也可以随便教晚辈一手两手的,让晚辈跟‘五运六气针’比较一下,要是您的更好,晚辈干脆就改拜您为师得了。”
这话一出来,刘青羊自然是气的吹胡子瞪眼,大骂他还没磕头就打算欺师灭祖,丁夏山却哈哈大笑,声音之亮,犹如瞬间年轻了十岁。
“马屁精!”
田新桐习惯性的笑骂一句,骂完发现不对,心说怎么刚刚好像有重音?一扭头,就见旁边的詹青雪也在看着她。
“那什么,”詹青雪略微有些尴尬的说,“我就是随便发发感慨,桐桐你可别告诉他哈!”
“为什么?”田新桐不解,“昨天的时候,你明明不怕他的呀!”
詹青雪撇撇嘴,凑过去低声道:“那时候我不还没拜他为师呢嘛!现在他已经答应收我为徒了,不管怎样,我表面上总得对他尊重一点不是?”
“你?拜他为师?”田新桐惊讶的瞪大眼,“小雪,你身体不好,找他治病也就是了,有必要拜师吗?话说,他也就比你大个两三岁,就这么喊师父,不别扭么?”
“别扭肯定是别扭的,但有什么办法呢?我最想学的东西,偏偏只有他会。”詹青雪郁闷道,“对了,跟你商量个事儿,我以后喊他师父,但不喊你师娘成不?咱们各论各的。”
“你……你瞎说什么呢?谁是你师娘啊!我跟他可……可不是那种关系。”小警花慌张的摆手否定,然后便红着脸低头不吭声了。
詹青雪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心中就怜惜地默叹了口气。
那边,老人们凑在一起在做最后的商议确认,而萧晋已经坐在了晁玉山旁边,一脸笑呵呵的拱手道:“晁先生今天看上去红光满面,意气风发,想来是对于这场考核已经胸有成竹了。”
晁玉山眼里闪过一丝心虚,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所说的“胸有成竹”只是字面意思,还是另有所指。
稍一沉吟,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说:“小子,你到底是个什么鸟儿,昨天下午老子已经很清楚了,想干嘛就直说,甭跟这儿给老子绕圈子!”
“好!晁先生快人快语,那晚辈就不废话了。”萧晋呵呵一笑,又凑近了些,问:“不知晁先生可还记得晚辈昨天想跟你打赌这件事?”
晁玉山眉头微蹙,沉默片刻,问:“你想赌什么?”
萧晋的笑容越发灿烂:“听说晁家有剂传承数百年的古方,可令耄耋老人健步如飞,名曰:润骨金方……”
“什么?”晁玉山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珠子瞪的溜圆,“你想要我家的古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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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笑容不变:“是不是滑稽,晁先生先听听我的赌注是什么再做结论也不迟啊!”
“好,”晁玉山笑的轻蔑至极,“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来跟我家享誉华医界数百年的古方相比。”
萧晋扯扯嘴角,问:“不知晁先生可知道现在市面上卖得最火的那套药妆护肤品?”
晁玉山跟刘淑然有一腿,自然已经知道了萧晋就是玉颜金肌霜的研发人,所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口中却不屑道:“区区一个化妆品,你就想换我晁家古方,小子,如果你还没睡醒的话,可以申请考核延期到下午,在这儿白日做梦,只会让人耻笑,懂吗?”
“晁先生,”萧晋神色一换,嘴脸竟然比他还要不屑的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家的方子确实历史悠久,可它不是古董,在如今这个时代,作为一剂药方却不能量产,那它跟废纸也没什么两样。
也就是你晁家有点名头,所以方子还能值点钱,可光凭着一剂一剂的卖药和给达官贵人们治病,一年又能换来多少进项?有一百万吗?
而小爷儿的玉颜金肌霜就不同了,市场已经证明了一切,它能给我带来的利润可是以亿为单位来计算的。
还有,你别看它只是个驻颜护肤的方子,但它可是出自隋唐年间的药王孙思邈之手,要真按文化价值来算,你家的那个什么金方就是个屁!当然,你要是不要脸到认为自家祖宗比孙思邈还牛,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晁玉山表情一僵,张了张嘴,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在西医全面进军华夏之前,数百年间,润骨金方给晁家带来了无数的荣耀和财富,但现在时代不同了,正如萧晋所说,它不是古董,文化价值再高,也换不来真金白银,每年给那些慕名而来的领导或者富豪们看病,撑死也就赚个百八十万,还不如他入股的赌场一个月的进项。
而玉颜金肌霜的境遇却是另外一番风景。他年前刚给二奶情人们买过,一套市价将近九万,但看上面的配方介绍,并没有多么名贵稀有的药材,算上各种有形无形的成本,量产后的平均造价撑死不到五百,超百倍的利润,又卖得那么火爆,回报以亿为单位,丝毫都不夸张。
说实话,晁玉山还真有些心动。不过,他以己度人,想着既然玉颜金肌霜有这么大的价值,萧晋又凭什么敢拿它来赌?难不成他跟那几个老不死的之间也达成了什么猫腻?
不对!这小子一肚子鬼心思,肯定是在耍我!
想到这里,他冷冷一笑,说:“萧先生,你不觉得这样很幼稚么?用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来换你口中的废纸一张,这买卖,傻子都不肯做吧?!”
“晁先生不是傻子,但看上去离傻子也不远了。”萧晋嘲讽道,“小爷儿说这是买卖了吗?这就是场赌,赢家通吃的赌。
另外,也不怕告诉你,小爷儿研究过你家那个方子制成的药膏,以现今的技术水平,确实很难实现量产,但是,小爷儿手下的研发团队也不是吃素的,经过他们多方实验,目前已经能够做到半量产。
虽说像玉颜金肌霜那样大规模流水线生产依然不可能,但它半成品的最后一道调和工序却十分简单,任何一个稍微懂点药理的人都能在一天之内学会,将来把它推广到全国的各大医院,利润也是非常可观的。
所以,那个在你晁家不肖子孙手里只能当废纸和招牌的润骨金方,到了小爷儿手里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明白吗?”
晁玉山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拳头也紧紧握起,恨不得直接将萧晋那张得意的嘴脸给打到肚子里。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寒声问:“这么说,萧先生是觉得自己今天一定能赢了?”
萧晋耸耸肩,道:“昨天小爷儿三场考核的成绩可都是全面压制你的,没理由今天没自信吧?!”
“既然萧先生如此的有信心,那不如提高一点赌注好了。”晁玉山嘴角咧出一丝奸笑。
萧晋眼中光芒一闪,问:“怎么提?”
“不管你把玉颜金肌霜的来历说的多么神奇,没有直接证据,都是白搭,而我晁家润骨金方的地位却是业内公认的,你拿一件护肤品就想跟它等值,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将润骨金方的半量产方法也拿出来,老子才勉强能够接受。”
萧晋一呆,随即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懊悔。晁玉山见了,心情这才舒服了一些。
“我收回刚刚对晁先生的评价,你一点都不傻!”沉吟片刻后,萧晋摇头苦笑,“好吧!我可以把方法也加进赌注,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场赌要写成纸面协议,请所有在场的长老签字作证,赢家通吃,输家则完全失去赌注的拥有和使用权,谁若违约,不但要负法律责任,还会被整个杏林山唾弃,怎么样?晁先生,你敢不敢这么跟小爷儿赌?”
说这番话时,萧晋的脸色微红,眼神也微微有些激动和疯狂。晁玉山自己就入股了一家地下赌场,对这种表情见得太多太多了,那些输红了眼、妄想着下大注搏一把的赌徒们和此时的萧晋一模一样,而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哪个赌徒博赢过。
看看仍然和其它长老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的马阳德,又转脸看看窗外,晁玉山心中暗想:润骨金方虽然对于晁家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不应该拿它冒险,但今天这场考核,老子志在必得,光保险就上了两道,怎么想都没有会输的可能性。
既然必胜,为了那数亿、甚至数十亿的利润,稍稍冒一点险,似乎也是值得的。
这时,长老们终于说完了话各自回座,萧晋起身请老人们稍等,然后看着他问:“晁先生,我在等你的回复,赌?还是不赌?”
晁玉山眼中精光一闪,抬手重重拍了下桌子,大声道:“赌!为什么不赌?”
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他此时的表情和他记忆中的那些赌徒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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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萧晋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孕妇脉象记忆作为参考,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为孕妇切脉,所以他非常的谨慎,几乎是自人生第一次为人看病以来精神力最专注的一次。
也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马阳德在他看诊的中途出去了一趟。
“呼……”
将近二十分钟后,萧晋终于长出一口气,抬起了手,对那妇人笑着说:“大姐,恭喜你啦!”
“怎么了怎么了?”妇人立刻喜笑颜开的追问,自从怀孕之后,她最喜欢听的就是“恭喜”这两个字。
“抱歉!现在我还不能说,要等后面那个人也给你看过脉之后才行。”萧晋扯过一张纸,低头边写边道,“不过,我要先提醒你一下,待会儿听了之后可要克制一点,不能太兴奋,以免刺激到小宝宝。”
妇人紧紧抓住身旁丈夫的手,脸上写满了焦急,显然对于好消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没一会儿,萧晋写完,吹了一下纸上的墨迹,然后叠起来,双手放在马阳德身旁的桌子上,弯腰说:“晚辈恳请诸位老前辈待晁先生答完之后再一起比对阅看。”
马阳德面色一紧,转脸看向其余三人。丁夏山自然是第一个点头的,接着曹乐山与黄成礼也表示同意。于是他瞥了晁玉山一眼,开口说:“可以。”
“晚辈谢过。”又施了一礼,萧晋才转身走回座位,似笑非笑的对晁玉山道:“晁先生,该你了。”
晁玉山深深的看他一眼,问:“萧先生答的可还顺利?”
“还行吧!”萧晋坐下说,“看出来的都写了,没看出来的想写也写不了不是?”
很自然的,晁玉山把这话当成了他的妥协,笑容越发的得意起来,还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起身说:“嗯,年轻人张牙舞爪的那不叫个性,懂规矩守规矩才有前途可言。”
萧晋黑着脸不吭声。于是他哈哈一笑,走向了坐在房间中央的孕妇。
当他刚刚在孕妇对面坐下时,萧晋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一切问题都已解决,放心!”
萧晋扭过脸,就见詹青雪正冲他微笑,脸上满是“我厉害吧”的得意。
两人这样的互动自然让田新桐很吃味,于是她就低声问道:“小雪,你跟那家伙在干什么呀?”
“呃……这个我不好说,”詹青雪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说,“还是待会儿考核完了让他讲给你听吧!”
田新桐不满的噘噘嘴,却也只能耐心等着。
那边,晁玉山看诊的时间要比萧晋短得多,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样子就开始在纸上书写。
这一幕让刘青羊和丁夏山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些许紧张之色,丁夏山更是找马阳德将那孕妇的孕检报告单要了过来。反正这会儿萧晋已经答过了题,她没必要再继续避嫌。
片刻后,晁玉山将自己书写的纸交给了马阳德。马阳德当众将他和萧晋的答案并排放在桌子上,然后邀请曹乐山、黄成礼和丁夏山一起同时阅看。
四个老人围成一圈,都没说话,但不时会响起的一声惊咦,还是证明了今天的考核结果并不平淡。
刘青羊看完孕检报告单后就急的像是锅上的蚂蚁一样,听了他们的声音更是不耐,等了半天见他们还没完事儿,就忍不住出声道:“到底结果怎么样啊?你们四个都是老江湖了,看个脉诊而已,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
丁夏山看看他,又看了看晁玉山和萧晋,开口说:“咱们去东厢房谈。”
说完,她便当先出门而去,其余六人面面相觑,只好也跟着陆续走了出去。马阳德离开前还望了晁玉山一眼,目光复杂。
“我觉得应该让老刘他们也参与进来,七个人明显比四个人更容易出结果。”东厢房里,人一到齐,丁夏山立刻就建议说。
“这怎么行?”马阳德反对道,“说好了长老之位由我们四个来判定,要是让他们三个也加进来,那一开始分开的意义不就没了吗?”
“关键是我们四个根本达不成一致啊!”丁夏山道,“两票对两票算什么?平局然后加考一场?”
“就不应该两票对两票!”马阳德瞪起眼,“你看这份,内容和报告单上的结论没有丝毫出入,就应该判它赢才对。”
“另外一份也没有多大的出入啊!”丁夏山眼珠子瞪得比他还大。
“但它明显比前一份少了一条结论。”马阳德坚持道。
“可它也多写了一样啊!”丁夏山据理力争,“而且,这多出来的一样有多么困难和可贵,别说你不知道。”
马阳德眼角抽搐一下,说:“咱们当中谁敢保证自己看这个能看准?没有证据对照,它多出来的这一样根本做不得数。”
“想要证据还不简单?”丁夏山冷笑,“胎儿父母虽然不知道这个,但医院做检查的医生肯定是知道的,让老黄给那位院长打个电话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另外,你要是觉得我和老刘会偏心作弊,那我们可以退出,由你们五个来判定。如果医院那边的结果是肯定的,老太婆还就不信你们所有人都会昧着良心判他输!”
马阳德一滞,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反驳了。这时,黄成礼点了点头,说:“我同意夏山的这个提议。”
旁边曹乐山想了想,也点头附和。马阳德无奈,只好抬头对刘青羊、郑怀玉和朱启正说:“你们过来吧!先看看玉山和小萧的答案再说。”
刘青羊全程都听到了马阳德和丁夏山的争论,急得抓耳挠腮,现在一听可以看了,立刻就跟火烧了屁股一样蹿过去,一手拿起一张纸,细细阅读一遍,就啪的一声将其中一张拍在桌子上,指着最后几个字斩钉截铁道:“不管这是谁的答案,只要确定这一点是对的,那无论另一张写的是不是开出了花儿,它都赢定了!”
马阳德闻言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不悦的说:“老朱和怀玉都还没有看,你就这么急着下结论做什么?刚刚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和夏山都退出,不参与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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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羊眼珠子一瞪就要发怒,丁夏山却扯了他一下,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马阳德说:“没事儿,不参与就不参与,老朱和怀玉又不是瞎子。”
刘青羊当然能听出她话里有话,皱起眉头看了马阳德一眼,面露狐疑,似乎有些不信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答案让你们分歧这么大啊?”郑怀玉笑呵呵的拿起两张纸,边看边道,“我跟老朱确实不瞎,但听夏山你的口气,这瞎不瞎的,好像我们自己还说了不……”
话没说完,因为她的表情已经变成了震惊,手指指着之前刘青羊指的地方一个劲儿的颤抖,好一会让才像是终于能喘气一样感慨地说:“这……这个如果能证明是对的,那它要是不赢,除非老太婆真的瞎了!”
此言一出,马阳德的脸色就开始泛白,几乎是用抢的将那个两张纸递给朱启正,激动道:“他们都被那个玄乎的答案给惊傻了,平日里就数老朱你最冷静,你好好看看,平心而论,到底哪个该赢!”
“你们都没事儿吧?!”朱启正被他们给整的一脸好笑,接过去看着说,“不就是两份脉诊嘛!非黑即白的东西,再出奇又能奇到哪儿去?”
“先别急着装大个儿,”郑怀玉撇嘴道,“两份都看完,你要是还能这么淡定,老婆子才会佩服你。”
朱启正笑笑,快速的看完一份放在一边,说:“这个跟那妇人的孕检报告单基本上如出一辙,不出意外的话,胜者就应该是它。”
马阳德立刻激动的拍了下手掌:“我就说嘛!还是老朱你最……”
“别急,”朱启正抬手拦住他,慢条斯理的说,“我才看了一份,而且刚刚我也说了是‘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保不齐这第二份就是个意外呢?”
马阳德表情凝住,郑怀玉则爽朗的大笑:“老朱果然是个明白人!”
朱启正摇摇头,继续阅看第二份,没一会儿,眉毛就狠狠的抖动了一下,抬起脸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说:“我算是知道你们为啥都这么激动了,还真他娘的有意外。”
“那你怎么看?该哪个赢?”丁夏山问。
朱启正又瞅了瞅手里的那张纸,沉吟片刻,说:“为了防止这位是碰运气瞎猜,待会儿得先让他好好解释一下,如果解释的通,医院那边又给了肯定的反馈,那就没什么悬念了,套用老刘刚刚说的那句话:另外一份就是真写出了花,在这个结论面前,都一文不值!”
“嗯!这话才算是真正说到了点子上。”曹乐山点头道,“我之前跟老马的判定一样,就是考虑到了这其中还有个瞎猜的可能,毕竟情况就那么三种,运气好的话,蒙对的概率还是非常大的,那些传说中的老军医不就是靠这个混饭吃的么?”
“这是三分之一,不是二分之一,”丁夏山不满道,“而且,这种情况有多稀少,你不会不知道吧?!要真是瞎蒙,那他为什么不蒙概率更大的另外两种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曹乐山摊开手,说,“或许他就是想搏一把呢?毕竟蒙错了又不丢人,可要是蒙对了,那就等于赢了呀!”
“算了,”丁夏山摆摆手,满脸鄙夷的说,“我也懒得跟你们争,反正我相信他既然敢写,就肯定不是瞎猜,你们想知道确切理由,那就问他好了,也好让你们心服口服!”
众人目光都转向了马阳德,马阳德心中默叹口气,认命般的说:“那我们回去吧!”
当老人们离开房间之后,晁玉山的神色就开始不安,扭脸看看表情轻松淡然的萧晋,忍不住低声道:“小子,你不会连自己的丈母娘都不在乎吧?!”
萧晋斜乜他一眼,说:“首先,有一点我必须要向晁先生澄清一下:我和桐桐现在并不是男女朋友,所以沈伯母也不是我的丈母娘;其次,就算将来我和桐桐成为了男女朋友,沈伯母愿意当我丈母娘的可能性也不大。”
晁玉山闻言心中一惊,立刻就猜到了一个可能——长老们全都出去商议,很可能是因为他和萧晋的答案基本相同,双方平局,需要再加考一场。
虽然只要有马阳德在,他就能稳居不败之地,但夜长总会梦多,而且萧晋的医术之精也确实令他不得不为之惊叹,无论如何,都必须想办法让萧晋主动放弃才行。
沉思片刻,他的表情就变得阴狠起来,冷冷说道:“小子,跟我虚张声势?你觉得我不敢对沈妤娴怎么样,是吗?”
萧晋呲牙一笑,说:“对喽!小爷儿就看准了你是一个只会汪汪叫的怂货,有能耐你倒是真干点什么打我脸啊!”
“好!你有种!”晁玉山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咬牙说道,“那老子就让你看看狂妄的代价,回头被女朋友甩了,可别哭鼻子!”
说完,他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还特意让萧晋看过之后才点击了发送。
萧晋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扭开了脸,看上去一副很心虚的样子,但心里却笑开了花。
因为,晁玉山刚刚编辑的那条信息是:砍下她一根小拇指!
而这条信息,也将成为他被钉在罪恶柱子上时揳得最深且最有力的那枚钉子。
这时,房门被推开,七名长老陆续走了回来。他们中有人同时看了晁玉山和萧晋一眼,有人只看了晁玉山,当然也有人只看了萧晋。
老人们各自归位,除了马阳德。只见他站在房间中央靠前一些的位置,清清嗓子,声音却远不如开始时洪亮的说:“玉山,萧晋,你们两人的答案,我们已经全都看过。
其中玉山所答与医院所出具的孕检报告单基本一致,且开具了安胎保胎的处方,无论药物还是剂量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问题。而小萧虽然也同样开出了较理想的安胎方剂,但诊脉的结论中,却缺少了病人血糖略低的症状描写……”
听到这里,晁玉山的脸上就露出了专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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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臭小子,这师还没拜,就先给自己找了个大靠山。”刘青羊哭笑不得道,“原以为你是一块良才美玉,谁成想骨子里却是个烫手山芋,老子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正好,你不要我要!”旁边郑怀玉立刻笑眯眯的接话说,“我不怕丁老太婆,更何况,我对这小子也喜欢得紧,带回去孝不孝顺都无所谓,只要每天能陪我说说话逗我开心,我就愿意把一身所学都教给他。”
“听到了吗,师父?”将丁夏山扶回座位坐下,萧晋冲刘青羊嘚瑟道,“弟子现在可是抢手货,要不您赶紧考虑考虑再收一个漂亮的女徒弟,弟子说不定就不会舍近求远去跟郑奶奶了。”
“我打死你个没大没小的小混蛋!”
刘青羊抄起桌子上的茶碗盖作势要扔,萧晋忙缩着脑袋钻到丁夏山的身后,逗得老人家们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当然,马阳德除外。
他此时的脸色已经不是灰败,而是苍白,目光望向晁玉山,眼睛里满是焦急和哀求。
“老马,”笑完,刘青羊就唤他道,“结果已经很清楚了,宣布吧!”
马阳德身体颤抖了一下,低着头缓慢的站起身,刚要开口,却听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用了!”
晁玉山站了起来,表情虽然平静,但不时微微抖动一下的额头青筋和眼里的凶光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真正心情。
“萧先生医术精湛,技高一筹,恭喜了!”
“同喜同喜!”萧晋冲他拱拱手,咧嘴露出八颗惨白惨白的牙,“其实吧!在得到了这么多长者的认可和疼爱之后,那长老之位对我而言还真有点无所谓了。毕竟,我现在就能依靠着诸位爷爷奶奶在华医界优哉游哉的过活,没必要再承担上一份杏林山的责任。
说实话,如果今天与我竞争的是学林和良驹两位大哥的话,那我说不定会将位子拱手相让,但很可惜,晁先生的精神状况实在令人担忧,个人建议你好好看过心理医生之后再出来竞争今天这种责任重大的位子,你也是学医的,自然最不能讳疾忌医了,对不对?”
晁家所在的地方是个三四线的小城,因为没有什么得天独厚的资源条件,所以虽不闭塞,却也没什么经济发展可言。
如此一来,像晁家这种传承了五六百年的家族,就是真真正正的名流豪绅了,当地但凡新来的领导都会亲自登门拜访,说不上巴结吧,但也想尽办法哄着,生怕他家将家族企业、同时也是市里最大的利税来源给搬走。
可以说,就像萧晋在天石县一样,晁家在当地那是绝对的黑白通吃、一手遮天,这也就导致了晁玉山从小到大过的都是要啥有啥的日子,就连去外地上大学都因为帅气多金而一帆风顺,活了四十多年愣是都还没体会过挫折的滋味儿。
这样一个自大、自负、完全不知外面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如何能受得了萧晋一而再再而三夹枪带棒的讽刺?
于是,他再无法保持住表情上的镇定,面色狰狞的望着萧晋,咬牙说道:“小子,你别得意,赢得了长老之位不算什么,得有命坐稳它才行!”
“啊?”萧晋一脸无知的懵懂,“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爷儿今年才二十出头,而且身体也一向健康得很,长老之位又是终身制的,多了不说,坐它个五十年应该问题不大吧?!”
晁玉山冷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既然萧先生如此自信,那以后出门过马路前一定要事先左右多看几遍哦!”
“多谢晁先生提醒,”萧晋一本正经的道谢说,“倒是晁先生你,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出门的好,因为晴天也有可能打雷的。”
晁玉山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气的肺都要炸了,但他知道自己这会儿做什么都不可能捞到便宜,便深吸口气压住怒火,冷哼一声,说:“咱们走着瞧,告辞!”
冲长老们随便一拱手,他转身要走,萧晋却一个滑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晁先生这就要走了吗?”
晁玉山双眼一眯,沉声问:“怎么,你还想留下我不成?”
“我留你干嘛?你又不是美女!”萧晋撇撇嘴,然后伸出手道:“愿赌服输,晁先生不会是选择性忘记了咱们之前的赌约吧?!”
晁玉山表情一僵,脸色就由黑转白——他还真把这事儿跟忘了。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自己会输,所以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沉默良久,他又暗含威胁的问:“你真敢要我晁家传承五百多年的古方?”
“多新鲜啊?我要是不敢要,一开始跟你打赌干嘛?嫌口水多没地方吐啊!”萧晋翻个白眼,不耐道:“少废话,赶紧的,把药方交出来!”
“我要是不给呢?”
“那说不得……”萧晋还没来得及回应,丁夏山就冷声开口道,“老太婆就要给晁弘方打个电话,问问他是不是打算举家移民到国外了。”
这老太太身材瘦小,原本说话也细声细气温柔慈祥,所以萧晋一听她竟然说出了如此霸气四溢的话,着实吃了一惊。
不过,紧接着,他就开心的想要抱住老太太亲上一口——有个这么护短的奶奶疼爱,再加上与刘青羊的师徒关系,从今往后,在杏林山之中,他简直都可以像个螃蟹一样横着走了。
晁玉山气得浑身颤抖,牙关紧咬,眼珠子红的更是像要吃人。但同样,他什么都做不了,晁家虽然早就拥有了举家移民的财富,可他家的根基在华夏,而且,“润骨金方”只是一个招牌,没了只是名誉上的损失,家族真正的财富进项都在其它医药产业。
如果真的移民到国外,可以想见的是,他依然可以滋滋润润的活着,不过是以坐吃山空为代价。
为了保住一个名头大于实际利益的药方而得罪整个杏林山,这确实很不划算,就算是让丁夏山给父亲打那个电话,估计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与其这样,倒不如先给那小王八蛋,等回头玩儿死他的时候,东西自然还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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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这些,晁玉山便沉着脸走到诊桌前,拿笔在纸上写下一份药方,然后拍在萧晋的怀里,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希望你不要后悔!”
“多谢,小爷儿从来不干会后悔的事情。”萧晋瞅了一眼纸上的字迹,嘻嘻贱笑道,“另外,还要请晁先生再多呆一会儿,小爷儿得确定了这方子的真假才能让你走。”
“你……”晁玉山大怒,“老子堂堂晁氏医脉第二十六世孙,会用假的药方骗你?”
“谁知道呢?你的人品本来就没什么可信度。话说回来,姓晁很牛B么?小爷儿还是萧家这一脉的第五代呢!比你的二十六高了不知到哪儿去了,你见小爷儿跟人说过吗?”
恶劣的翻着白眼,萧晋将药方递给丁夏山,又谄媚道:“奶奶,您见多识广,帮孙儿掌掌眼呗!”
丁夏山无奈的摇摇头,接过去宠溺道:“你这孩子,说话怎么那么损呢?须知做人留一线,冤家宜解不宜结呀!”
“孙儿记住了!”萧晋咧咧嘴,又小声说:“不过,您也看出来了,晁玉山明显比孙儿还要小心眼,今天孙儿获胜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把他给得罪死了,既然总是要当仇敌的,现在给他留一线,不就等于给咱们自己找不自在嘛!”
丁夏山仔细想想,也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便不再劝什么,专心的看起那张药方来。
接着,萧晋又走到詹青雪的面前,低声问:“事情都办完了吗?”
詹青雪点点头:“人已经救出来了,阿姨也在回来的路上,应该快到了。”
萧晋的表情终于真真正正的轻松下来,开玩笑说:“有钱人办事就是利索,我现在觉得收你当徒弟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了。”
詹青雪冲他皱皱鼻尖,不爽道:“今天这事儿是因为晁玉山太过分,可不代表我会任你差遣哦!”
“有事弟子服其劳;詹大小姐,这句话你听过没有?”萧晋笑的越发奸诈,“小样儿的,想学老子的针法,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说完,他刚要转身走,余光瞥见一旁田新桐的小脸儿瞬间垮下来,就又回过头柔声对她说:“别着急,待会儿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田新桐撅撅小嘴儿:“你这家伙,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干什么坏事,还有小雪,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啊?”
詹青雪耸耸肩,一脸无奈的说:“刚刚你也听到了,有事弟子服其劳,我这个当徒弟的不小心上了贼船,又有什么办法呢?”
田新桐更加好奇了:“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呀?”
“不急不急,稍安勿躁,乖!”
摸摸女孩儿的小脸,萧晋就转身走回到丁夏山的身边。恰好丁夏山也在这时看完了药方,递还给他说:“这也是奶奶第一次见到润骨金方,没办法百分百确定真假,但就此方而言,确实是精妙无比,绝对当得起‘良方’的称谓。
不过,为保险起见,你还是给你师父也看一看的好,他比奶奶多出来的那几岁,也不是光吃干饭的。”
“好,都听您的。”
萧晋笑笑,拿着药方来到再一次黑了脸的刘青羊面前,咧着嘴说:“师父,事关您徒弟全家未来会不会上街要饭,您就暂时别小心眼儿了,先帮弟子看看方子,等事儿完了再罚弟子也不迟。”
刘青羊直接气笑了,一把夺过方子,对两边的郑怀玉和朱启正郁闷道:“都看到了吧?!这小子逗人开心有一手,气人的本事也不差,现在老子都有点怀疑会不会因为收他当徒弟而折寿了。”
“那也是因为你这个当师父的不好!”郑怀玉毫不犹豫的抨击道,“一把年纪了瞎吃飞醋,还总倚老卖老,你看人家小萧怎么不气夏山,偏偏就气你呢?”
“你……”刘青羊被噎的胡子一阵乱抖,摆手道:“你们这些老太婆见着年轻孩子就没了原则,老子懒得跟你们争论,哼!”
郑怀玉哈哈一笑,冲萧晋挤挤眼,还指着刘青羊偷偷做了个“老不死”的口型。
萧晋陪着笑,心中一片安逸。
这一次的长老位竞争之行虽然出了晁玉山这个让人不齿的败类,但总体上还是非常完美的,尤其是几位老人家,纵然各有各的私心,却也都是真正的明事理之人,只要他做足了小辈的本分,今后在杏林山和华医界的一切都必将畅通无阻。
“好了,”不多时,刘青羊抬起脸摘下眼镜,将药方递还给萧晋说,“你丁奶奶说的没错,这药方确实精妙,真实的可能性应该很大,至少从药性上来说,绝对称得上是治疗风湿骨痛类疾病的良药。”
“谢谢师父,弟子知道了。”
萧晋弯了弯腰,刚要伸手接过药方,就听旁边的郑怀玉又道:“小萧,能给郑奶奶看看吗?奶奶保证不外传。”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萧晋随手就将药方递给了她,豪爽地说,“就是您要往外传、或者自己回去用它给人看病都是可以的,而且不光是您,在场的诸位长者谁想看都行,晚辈没有敝帚自珍的心思。
另外,晚辈要它也是为了想办法实现量产赚钱,只要关键的技术在晚辈手里,就不怕被别人看了去。”
郑怀玉眼睛一亮,又问:“那若是你想不出办法量产它呢?”
萧晋摊开手:“那它就跟别的治病方子没有任何区别,更应该流传出去才对,呆在我手里又能治好几个人?全天下的华医都能用它治病,才算体现了它真正的价值嘛!”
“说得好!”郑怀玉哈哈一笑,拍着桌子激动道,“不说别的,就光是你的这份心胸,兑长老之位要是不让你坐,那才是没天理了!”
“嗯,怀玉说的不错!”朱启正也捋着胡须微笑道,“小萧不但医术精湛,心胸更是能让老夫汗颜,长老之位,实至名归!”
“二位长者谬赞了,晚辈谢过。”萧晋郑重的躬身施礼。
“老刘,”郑怀玉胳膊肘碰碰刘青羊,笑问:“还觉得这个徒弟收的亏吗?”
“亏啊!能不亏嘛!”本来一脸欣慰的刘青羊瞬间变脸,瞪着眼道,“这臭小子那么大方,回头要是把老子的‘五运六气针’也传的满天下人都会,那怎么办?”
“又得了便宜还卖乖。”郑怀玉鄙夷的撇嘴道,“要是小萧真能把‘五运六气针’改良的适合大规模普及,到时候就算你已经闭了眼,估计都会开心到诈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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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武学不是单纯的格斗术,在强身健体之余,它更加注重的是对心灵素养的锻炼。也就是说,有悟性的人,在武学上的进益绝对会远超身强体壮者。
而詹青雪年纪轻轻,却能做到不骄不躁,轻易进入老僧入定般的空灵境界,何止是有“悟性”,简直是天赋异禀。
看来,她说她三岁开始习武,并没有夸张。
仔细想想,这女孩儿也挺可怜的,明明生在豪富之家,可以一辈子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却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与死神挣命。
她这二十来年所经历的辛苦,常人绝对无法想象。或许,这就是她能更容易进入空灵状态的原因。
天黑闭眼后是不是还能醒过来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我看到了!”没多久,詹青雪便睁开了眼,里面满是喜悦的光芒,“每一个缺口,每一条裂缝,我都感觉到了。”
果然,这姑娘是个武学奇才。
“嗯,既然都能看到,那就帮他给正回去吧!”萧晋笑着随口道。
“啊?”詹青雪傻了眼,“我虽然懂医,但是从来都没有给人看过病耶!这第一次上手,你就让我正骨,步子迈的是不是有点大啊?”
“迈的大怎么了?你又不会扯到蛋。”
“去死!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斜乜晁玉山一眼,萧晋说,“医学是一门非常注重实践的学科,不动手,你就是把全世界的医书都倒背如流也没用。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有心理负担的活道具在,你不赶紧练手,更待何时?”
“什么?你们……啊——!”
晁玉山一听这话就急了,开口刚要发表意见,就被断腿处传来的剧痛给弄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萧晋面无表情的收回戳在人家断骨位置的手,对詹青雪道:“还愣着干嘛?赶紧的,沿着裂口给丫掰回去就行。”
詹青雪瞅瞅“楚楚可怜”的晁玉山,为难道:“这毕竟是个大活人,太不人道了吧?!”
“人道?”萧晋一声嗤笑,“这年头你跟我提人道?那要不要再给丫念一遍《人权宣言》啊?”
詹青雪撇撇嘴,转脸递给晁玉山一个“你可别怪我”的眼神,小手再次落到了他的断腿上。
“啊啊啊啊——!”
这一次,晁玉山的惨叫像是在杀猪,吓得女孩儿慌忙缩回手,紧张的抓住萧晋问:“怎么了怎么了?他怎么这么疼?我是不是用力过大,给他把骨头完全掰折了?”
萧晋瞅瞅晁玉山那似乎又红肿了许多的断骨处,伸手一摸,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詹青雪被他笑的一阵心慌,忍不住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嗔道:“笑个屁!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放心,”萧晋边笑边道,“你不是用力过大,而是用力过小了。”
“啊?”詹青雪满脸不解地问:“那他惨叫个什么劲儿?”
“废话!”萧晋抬手就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一刀捅死你和用刀刃一点点的划死你,那个疼?正骨的疼痛不亚于断骨,你刚才用力那么小,速度自然会慢,等于是让他又慢慢的体会了一遍断腿之痛,他能不叫吗?”
詹青雪小脸儿唰的一下就变得通红,嘟嘴道:“我说我不干的,是你非让我干,要我看,你就是想要这种效果才对!”
萧晋哈哈一笑,也不否认,起身道:“继续吧!这次加点力,我去喊几个这里的工作人员抬他。”
说完,他就转身出了门,完全不理会身后晁玉山的叫声有多大多惨。
等他回来的时候,詹青雪正在往手上抹护手霜,显然已经洗过了,而晁玉山则浑身大汗的躺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泪痕,望着天花板的眼中毫无生气,像是刚刚被人蹂躏了一百遍似的。
萧晋走到他脑袋边上蹲下,看着他的脸,目光中毫无温度地说:“我不知道你曾经都干过什么坏事,但从你的行事风格来看,想来肯定是不少的,所以,别想不开,这就是你的报应。
以后出门前最好带上脑子,你在你家那一亩三分地上怎么作威作福那是你的事,外面可没人惯你的臭毛病。
另外,想报仇随时可以来找小爷儿,但小爷儿劝你还是忍了这口气的好,因为,下次你要是再落到小爷儿的手里,能活着回家都算你上辈子积了大德。
哦,对了,还有,‘润骨金方’现在是小爷儿的东西,如果让我听到你、或者你晁家的任何一个人敢再拿它赚钱,小爷儿会让你家都不能给你任何安全感,记住喽!”
“小萧。”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丁夏山的声音,他慌忙站起身,转过脸时,表情就已经恢复了乖宝宝似的人畜无害。
让医馆的工作人员把晁玉山抬走抹药上夹板,他走到老太太跟前问:“奶奶,啥事儿?”
“得饶人处且饶人!”丁夏山柔声道,“用你的话说,他这次毕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稍加惩戒也就是了,戾气太重,会影响你心境的。”
“是,孙儿记住了,多谢奶奶教诲。”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抬起头,他又嬉皮笑脸地说:“奶奶,你平日里喜欢吃什么菜喝什么茶?咱们明天就回去了,孙儿得提前跟家里说一声,好让她们准备呀!”
一句话说的丁老太立刻又心花怒放,拉着他的手直笑:“你有心了!不过,奶奶也不是什么金贵人,当年也是吃过苦的,什么都行,不用刻意准备。”
“谁说您不是金贵人了?”萧晋瞪起眼,一本正经道,“在孙儿的眼里,您可要比庙里坐着的菩萨都金贵的多,起码您的手能治病救人。”
“哎,慎言!”老人家就算不信佛,多多少少也都会有点迷信,丁夏山闻言吓了一跳,忙佯怒地骂道:“臭小子,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菩萨也是能随便开玩笑的?”
萧晋笑嘻嘻的拍了拍脸,说:“没关系,菩萨普度众生,心胸何止宽广,不会跟孙儿一般见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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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夏山闻言只能苦笑摇头,心说这孩子哪哪儿都好,就是太淘气了。
“丁老太婆你够了啊!”这时,郑怀玉不爽的开口说道,“想表现你慈他孝,明天回家后有的是机会,不要在这里刺激我们这些孤寡老人。”
说着,老太太又瞪了萧晋一眼,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暗红色的木盒,唤道:“过来。”
萧晋猜到了那是什么,眼中光芒一闪,便走过去,低头束手站在老太太的身前。
郑怀玉满意的点点头,正色说:“这次竞选,你的水平和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虽然年轻,但成为我杏林山的兑位长老也是实至名归。现在,我谨代表其他六位长老,将这个给你,望你今后能严以律己,精进不休,策顽磨钝,扬清厉俗。”
听完最后这八个字,萧晋嘴角就勾起一抹苦笑,却又不得不弯下腰去,接过盒子郑而重之的说:“晚辈谢长者青眼,今后定然焚膏继晷,夕寐宵兴,绝不辜负长者们的殷切期待。”
郑怀玉微微一怔,接着脸上便浮现出一丝无奈,又柔声道:“具体的长老位授予仪式要等我们通知过杏林山的主要人士之后再确定日期,鉴于其中的不确定性,所以就先将这个给你。
里面是你成为兑位长老的信物和我杏林山的一些行事准则、义务以及山内的各种联络人和联络办法。本来,这事儿应该由你师父来办,但现在发生了晁玉山和淑然的事情,估计老刘心里也正苦着,你多理解一下,委屈你了。”
“郑奶奶这话可言重了。”萧晋笑着说,“小子的行事作风虽然是有点轻佻浮夸,但做人还是很喜欢低调的,尤其讨厌各种繁文缛节,郑奶奶您这样做,小子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委屈?
如果可以的话,那什么授予仪式也不要办了,把这事儿跟几个山内的主要人士通知一下就成。真的,这是小子的真心话,恳请各位长者同意。”
说着,他又深深的弯下了腰去。
讨厌繁文缛节,这是实话,但他真正不想举办那劳什子授予仪式的原因,却是为了保密。
虽然他爷爷萧泰一生都比较低调,从不担任什么这协会那论坛的名誉职务,连杏林山都不搀和,但在华医界也是有几个至交好友的,“闲安一针”的名头更是响亮,若是真举办什么长老位授予仪式的话,来宾中保不齐就有认识他的,要是传到易家的耳朵里,这个长老位抢的可就太不值了。
郑怀玉见他弯腰不起,知道他确实出于真心,不由愣了愣,在与其它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之后,就扶起他,说:“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在我杏林山的长老更替历史中从来都没有过先例。
毕竟,仪式仅仅只是一个仪式,主要目的还是让你能尽快融入杏林山的这个大家庭里来,再不济,来客中还会有许多从事华医药有关的商人,你现在不是也做着许多生意么?能提高发展一些人脉,也是极好的呀!”
确实,只要是稍微有点上进心的人,都不会凭白放弃这么一个拓宽人脉的大好机会,但还是那句话,萧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他就开口道:“奶奶说的这些,小子都明白,也知道这是一个在华医界站稳脚跟的机会,但是,您忽略了小子的年纪呀!
以往坐上长老之位的都是已经成名多年的医道名宿,小子却连而立都不到,到时候,让一帮前辈祝贺小子成为长老,光是想想都觉得别扭,要是运气不好再碰上一两个小心眼儿的,莫名其妙结了仇都说不定。
因此,还请奶奶和诸位长者照顾照顾小子的苦衷,仪式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反正盒子里也有主要人物的联络方式,人脉方面的问题,小子会自己解决的。”
郑怀玉闻言蹙眉不语,丁夏山见状就帮腔道:“我觉得小萧讲的也有一点道理,远的不说,就说这次的晁玉山吧!谁能想到晁家那样传承数百年的医道大家也会养出如此卑劣不堪的子弟呢?
我杏林山长老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权力,但威望和影响还是有一些的,让一帮四五十、五六十的长辈喊他长老,就算心胸宽广者说不定都会有点不舒服,更遑论心胸狭隘之辈了。一旦产生什么龌龊,这对于小萧而言,可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呀!”
萧晋听完就又想亲老太太了。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当你已经长大懂事之后,仍然还有长者疼你护你,子欲养,亲也在,再完美不过。
“好吧!”又与其它长老交换了几个眼神之后,郑怀玉就笑着点头说,“既然夏山你都发话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就给你这个面子。不过,小萧毕竟还是老刘的徒弟,这事儿还得征求他的同意才可以。”
萧晋大喜,连忙又鞠躬道:“这个小子省得,多谢长者们成全。”
郑怀玉摇摇头,笑骂道:“臭小子,猴精猴精的,长老还没当上,就先给自己找了个大靠山。以往,丁老太可是我们之中最固执的一个,再看现在,已经被你几声奶奶给叫的连原则都不要了。”
萧晋嘻嘻一笑,腆着脸说:“郑奶奶这话又说错了。丁奶奶是我奶奶,师父是我师父,您和诸位爷爷才是小子的靠山才对呀!
小子虽然侥幸拿到了长老的位置,但在长者们面前,依然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今后要是不小心做了什么错事,还望尊敬的大靠山们能看在小子还算恭谨的份儿上,多多宽容,小子在这里先行拜谢了!”
说完又是一揖到地,逗的老人们喜笑颜开,只有詹青雪很不屑的撇撇嘴,低声骂道:“就会假模假式的卖乖,马屁精!”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马阳德走进来冲着萧晋拱起手就是一个正式的鞠躬大礼。
“萧先生,你可是救了老头子的命啊!”
萧晋吓了一跳,慌忙侧身躲过,惊道:“马爷爷,这可千万使不得啊!晁玉山用卑劣的手段作弊,小子救您的孙子也是为了自己,再说了,真正办事的是小雪,您要谢也该谢她才对啊!”
“都要谢都要谢!”
马阳德笑呵呵的说着,直起身又去找詹青雪,却见那丫头早已经躲在了丁夏山的身后,还一个劲儿的冲他摇手:“马爷爷,您别听他的,事情确实是我派人办的,但我从头到尾都是听他的吩咐。而且,我还派人跟踪您了,您不生气,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呢!”
“跟得好,跟得好啊!”马阳德长叹口气,看着其余几位长老道,“说来惭愧,我马家六代单传,修平就像我的命根子一样,所以从小就骄纵了一些,以至于品行不端,被晁玉山利用钻了空子,险些铸成大错。我愧对马家列祖列宗,也愧对诸位老友,更加愧对萧先生你。
也因此,你不单单是救下了我的孙儿那么简单,还挽救了老头子的声誉和性命,受我一拜,理所当然。”
说着,老头儿又要下拜,萧晋赶紧拦住,笑着说:“马爷爷您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真的当不得您如此谢礼,您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当作欠小子一个人情吧!只要将来什么时候小子有了难处求到您的府上,您不拿扫帚把小子打出去就成。”
马阳德本就是火爆直接的性子,一听这话就哈哈一笑,说:“好!老头子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今后但有要求,只要不伤天害理,老头子要是说一个‘不’字,就让这杏林山再无我马氏立足之地!”
“哎呦!您又言重了,小子可真当不起……”
萧晋又开始诚惶诚恐的客气,詹青雪冷眼旁观,忽然心中一凛,再望向他的目光就变得赞叹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杏林山长老一共八位,萧晋占了一个位子,剩下的七人中,乾位长老是他的师父,艮位长老成了他的奶奶,现在排行第二的坤位长老又欠了他一个大人请,再加上与坎位长老的亲切互动……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拉拢了四个人,算上他自己,就等于直接或间接控制了八个席位中的五个,今后要是他拿出什么提议来,只要不太过分,绝对畅通无阻。
这个家伙,哪儿是来参加长老竞选的啊?丫就是来掌控杏林山的。起码,在几位老人家的身体还硬朗的时候,他基本无异于杏林山山长、整个华医界的无冕之王!
如此心智,绝不可能出自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村支教老师,鉴于他始终都没有说出自己师承何人何处,典型的是想扮猪吃老虎嘛!
想到这里,詹青雪撇撇嘴,低头拿出手机又开始噼里啪啦的打起字来。
那边,在巩固了跟马阳德的关系之后,萧晋就向老人们告辞离开了。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有个中年人从花厅后门出来,急匆匆的朝堂屋走去。
这中年人的相貌也属于不错的大叔型,颜值虽不如晁玉山,但气质却能甩他几百条街,即便脸上写满了焦急,步伐也不见丝毫混乱,看见他走出来,还不忘点头致意。
十有八九,这位应该就是师父的女婿、刘淑然的丈夫吧?!
萧晋摇摇头,同情的想:平白无故的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也是个可怜人。
给田新桐打过电话,得知她和沈妤娴都在酒店的房间,于是他便直接回了酒店。
敲过门,田新桐却没有让他进去,而是欺身向前,一边关门一边瞪着他问:“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伯母没有告诉你吗?”萧晋意外道。
“她回来后就只是哭,我问什么都不说,这会儿可能累了,刚刚躺下。”田新桐小脸儿闷闷的说完,又伸手拧了他一下,怒道:“你个坏蛋,还不说,是想急死我吗?”
萧晋叹了口气,牵住她的手进了自己房间,然后将手机里昨天詹青雪传过来的视频打开给她看。
才看到一半,田新桐就忽然丢掉手机冲进了卫生间,紧接着便有干呕的声音传了出来。
萧晋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跟进去手掌贴住她的后背,一边用内息舒缓她的胃部痉挛,一边开玩笑道:“得亏我没碰过你,要不然,这会儿我就得跑出去买验孕棒了。”
田新桐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几欲喷出的怒火,唬的他赶紧闭上嘴,啥话都不敢说了。
片刻后,女孩儿在盥洗池前漱了口又洗了把脸,才看着镜子里的萧晋咬牙说道:“那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还一心想要我嫁给她的儿子,而晁玉山跟我妈……我现在一想起她亲热的嘴脸就觉得恶心!”
萧晋扯过毛巾递给她,微笑说:“我过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刘淑然的丈夫了,多想想他,你的心里总能好受一点。”
田新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转身捶了他一下,嗔道:“你这个家伙,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人家都那么可怜了,你还拿人家开玩笑。”
“能让我亲爱的田大警官高兴起来,就说明他的绿色人生还不算太失败,他应该感到荣幸才对。”马屁话萧晋自然是张口就来。
“去你的,越说越不像话了。”田新桐摇摇头,推开他走出了卫生间,“今天上午,我妈和刘淑然一起出门,是不是也发生什么事了?”
“是。”萧晋也不隐瞒,直接回答道,“为了在今天的竞选中要挟我,晁玉山指使刘淑然在刘家的美容院里给伯母下药……”
“什么?”田新桐霍然转过身来,紧张道:“那我妈她……”
拦住要往外跑的女孩儿,萧晋说:“别担心,小雪派去的人赶到的很及时,刘淑然根本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控制住了。”
田新桐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不过紧接着又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怒声道:“该死!那对狗男女都该死!你为什么不报警?”
看着女孩儿指节都已经发白的小手,萧晋就委屈道:“小姑奶奶,我不是狗男,也不是狗女,你这么用力的掐我干嘛?”
田新桐一呆,就有些讪讪的松开了手,但口气依然很硬:“回答我,为什么不报警?绑架胁迫,这可是大罪,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请注意,我的田大警官,小雪的人到达美容院的时候,伯母正惬意的做着面膜,绑架事件还没发生呢!”
“那……那也是未遂!也该报警!”
“然后呢?”萧晋拉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柔声道,“以刘家在本地的影响力,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且我们也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给他们定绑架未遂罪的,撑死判个非法拘禁未遂。
以你对法律的了解,应该知道,这种轻罪一般都是缓刑,跟现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闻言,田新桐的小嘴儿就撅了起来,固执道:“起码也能让他们受点罪吧?!”
萧晋笑笑,说:“确实,在案子审结之前,他们肯定是要在拘留所里住上几天的,可你仔细想想,仅仅只是因为这点对他们而言不痛不痒的惩罚,就让伯母承受警方盘问、一次次揭开当年往事的伤疤,值得吗?”
田新桐低下了头,口气也弱了下去:“难道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吗?我妈现在所承受的痛苦,又该谁来赔?”
“打断腿够不够?”
“哈?什么打断腿?”
摸摸鼻子,萧晋笑着说:“我在几十分钟前把晁玉山的腿给踹断了,虽然后来又给他接好,但好歹也让他受了不少的罪。”
田新桐眨巴眨巴眼,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就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紧接着便将红红的小脸儿转过去,像往常一样轻车熟路的傲娇道:“这是给你的奖励,和昨天的那个一样,不代表任何意思,明白吗?”
这姑娘,是昨天亲那一下把胆子给亲大了吗?
心里这样想着,萧晋摸摸脸,却故意做出后怕的表情说:“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会因为我随便伤人而生气呢!”
“不就是刚认识的时候对你态度不好嘛!这么久了还记着,小气鬼!”女孩儿嘟起嘴,不满道,“就算我会觉得你这样触犯法律不应该,但你毕竟是在为我母亲出气,于情于理,我都没有指责你的资格吧?!话说,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可理喻么?”
“那倒没有,”萧晋嬉笑,“只是觉得你一直都惦记着要把我打成猪头,现在给了你这么好的一个由头,怕你借题发挥。”
“诶?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田新桐转回脸来,凶巴巴地说,“萧晋,你无故伤人,如果不想进监狱的话,就乖乖地不要动,让姑奶奶打成猪头。”
“好啊!”萧晋双手呈龙爪状,掌心对准她鼓囊囊的欧派,一脸猪哥相地说,“按照咱们来之前的约定,打一次,摸一下。”
女孩儿慌忙抱住胸口,红着脸怒骂:“臭色狼,去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发生了那样操蛋的事情,庆祝什么的自然就很不适合了。中午的时候,田新桐回房间陪母亲,长老们也都一直呆在医馆里,倒是窦良驹、韩学林和牛修齐三人还没走,特意和他一起吃了一顿饭并表示了祝贺。
饭后送走三人,萧晋回到医馆,刚穿过花厅,就被詹青雪给拦住了。
女孩儿一脸兴奋的八卦之色,将他拉到一边,神神秘秘道:“知道吗?刘爷爷将家里的产业全都赔给了女婿庄永元,只留下了这间医馆和他女儿开办的几家美容院。”
萧晋意外的挑了挑眉,接着便斜乜着女孩儿说:“老爷子处理家事都这么清楚,你是变态偷窥狂吗?”
“你才变态呢!你们全家都是变态!”詹青雪推他一下,不满道,“这是刘爷爷处理完事情之后跟其它爷爷奶奶在一起时自己亲口说的。”
“那你这么偷偷摸摸的告诉我干嘛?”
“你不想知道么?”詹青雪奇怪道,“你是刘爷爷的弟子,就算没有财产继承权,刘爷爷的与医药相关的产业也能给你的事业发展提供很多便利呀!现在全都成了别人的,你以后从刘爷爷这里也就只能得到一个‘五运六气针’了。”
“有个针法已经很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萧晋摇头,然后又问:“话说,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詹青雪眨眨眼,冲他皱着鼻梁撇嘴道:“你真的很容易自作多情。”
萧晋哈哈一笑,抬步向后院的堂屋走去。
敲响房门,得到刘青羊的允许之后,他推门进屋,见老头儿独自坐在正中八仙桌旁的主位里,圆圆的胖脸依然像颗削皮没削干净的冬瓜,但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没了之前的爽朗和亲切,充满了无力和落寞,人也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岁一样。
“师父,事情已经发生,您再怎么发愁苦恼也是无益。”萧晋走上前安慰道,“况且,儿孙自有儿孙福,师姐人已中年,完全有能力为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您养她教她这么多年,人父的义务早已尽到,何必还这么操心呢?”
刘青羊苦笑着摇摇头,说:“你还没有孩子,不懂,这人呐,一旦成为了父母,也就等于背上了一个到闭眼都放不下来的包袱,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没有想通想不通这一说,永远无解。
再者,你师姐会做出这等蠢事,也是我的教育之失。你师娘去世的早,当年我又一心沉迷于改良‘五运六气针’的研究,忽略了对她‘礼义廉耻’方面的教导,以至于她犯下了这种无法弥补的过错……唉,我这个当父亲的,难辞其咎啊!”
萧晋确实不知道自己未来能不能对孩子做到彻底放手,所以也不好再站着说话不腰疼,于是就问:“那您打算怎么做?”
刘青羊沉默片刻,又摇了摇头,说:“在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永元那孩子。这二十多年来,他对我始终恭孝有加,公司也打理的有声有色,跟淑然更是几乎都没有怎么红过脸。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刘家愧对于他啊!”
“听小雪说,您将家里的产业都给了他,让他与师姐和离?”
“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叹口气,刘青羊说,“家里的产业也没多大,不过是个有点小名气的制药厂子罢了,而且还是和别人一起投资的,从最初的时候就由你师姐夫打理,若是就这么把人家给踢走,莫说刘家的名声会完蛋,就是厂子的合伙人也不会同意。
索性,不如直接将股份全都给他,也算是好聚好散。我老了,要那么多钱也没用,你师姐有这家医馆和几家美容院,只要不走邪路,一辈子舒舒服服的也够了。”
萧晋点点头,说:“师父您处事公道,想来师姐夫应该也没理由再要求什么了。”
“永元自然是很明事理的,当时还坚持要给老头子留下一半的股份,被我回绝了,倒是你师姐……”说到这里,老头儿脸上浮现出一丝夹杂着怒火的无奈,又道:“她还有脸不同意,想跟永元闹,被我狠狠扇了几巴掌,这才消停。”
萧晋眉头一蹙,想说这样武力的镇压很可能只会加深刘淑然的怨气,但考虑到老头儿此时内心的苦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过,我也能看得出来,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是很难解决清爽的。”刘青羊接着说,“趁我现在还有精力掌控这个家,得抓紧时间把它办完,只是如此一来,就要委屈你了。”
萧晋愣住,不解道:“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刘青羊又叹息一声,说:“你师姐是个蠢货,偏偏自高自大,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跟我闹呢!我老了,没那么多精力,要是短时间内解决不了,十几天后你的拜师仪式可能就无法举办了。”
“嗨,我以为您说的什么事儿呢!”萧晋笑着说,“弟子原本就不在乎那个仪式,办不了正好,我自己心里知道您是我的师父就行了呗!”
“你确实是个好孩子。”刘青羊笑笑,站起身抓住他的手,说:“跟我来。”
萧晋跟着老头儿走进东边的偏房,一眼就看到了北墙前的供桌,供桌中央有一牌位,上书“恩师蔡叔阳之灵位”八个字,慌忙规规矩矩跪下。
不跪不行,这个蔡叔阳正是刘青羊的师父,也就是他的师祖、以及“五运六气针”的发明者,于情于理,他都得恭恭敬敬的下跪磕头。
机灵的孩子谁都喜欢,刘青羊微笑着点点头,站在供桌一旁,面向他正色道:“拜师仪式可免,但门规师训不可不传!萧晋,你听好,入我门下,需铭记四字当先:修学练艺当以勤字为先;侍长奉师当以孝字为先;治病救人当以仁字为先;传道解惑当以德字为先。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医者父母,一视同仁!
这些,你可能记住?”
萧晋郑而重之的拜下:“勤孝仁德,四字千金,弟子必刻骨铭心,终生不敢或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希望你真的是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刘青羊又细致讲述了一遍门规禁忌,然后让萧晋上了香,这才带着他回到堂屋。
“这个你拿着。”将八仙桌上的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布包递给萧晋,老头儿说,“里面是你师祖亲笔写下的‘五运六气针’要义、以及我这几十年的心得注解,你拿回去好好研习。
切记,这东西将来你可以传给你的孩子、弟子,甚至办学教授都行,唯独不能示于你师兄师姐。”
萧晋一怔:“为什么?”
刘青羊无力的叹息一声,说:“你师姐那个样子就不说了,愚戆窳惰,心胸狭窄,如果让她知道我将刘氏的立足之本给了你,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辱没祖宗的事情。
至于你师兄,天赋资质都是绝佳,只可惜为人好高骛远,贪图享受,利益心太重,这也是我始终将他困在医馆,迟迟不准他出师的原因。
如果将要义交给他,可以预见的是,‘五运六气针’的名气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更上一层楼,但与此同时,也会彻底成为达官贵人的专属。那样的话,针法也就没了价值,你师祖若是在天有灵,估计也会大骂为师是不肖子孙。
说起来,为师一生医人无数,从未有过丝毫污点,在华医界勉强也能称得上是一代宗师,可在育人一道却是一塌糊涂。
小子,既然你本来就是当老师的,那可要记住千万别学我,收徒首重品性,其次才应该是根骨,宁肯断了传承,也绝不能让老祖宗的心血落在奸人之手,明白吗?”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萧晋弯腰受教,直起身又笑嘻嘻的问:“那师父您怎么就觉得弟子值得托付呢?毕竟,弟子昨天才是第一次见您呀!”
刘青羊呵呵一笑,说:“为师虽然眼神不好,但这几十年也不是光吃干饭的,你昨天在医道上的表现确实令人惊艳,可为师最看重的却是你对待病人的态度。
不管是性别倒错的小李也好,还是沉默寡言的老张也罢,你在面对他们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轻视或者居高临下。
优越感一直都是从医者的通病,习惯以病人的恩人自居,说话颐指气使,呼来喝去,新闻上总提起的医患关系紧张,难道就全都是病人的错?不见得。
生病本来就是一件晦气的事情,谁碰上了心情都不会好,花钱来找你看病,你还跟个大爷似的,碰到脾气火爆一点的,不打你打谁?
商人讲究和气生财,医者也一样,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若是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就算不能完全杜绝医闹,起码也能得到百姓的支持和同情,而不是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了。
在这一点上,你做的很好,晁玉山、韩学林、窦良驹和牛修齐都比不上你。在为师看来,一个对陌生人能够做到尊重的医生,就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医生。”
“师父的话可谓一针见血,道尽了医患关系的真髓。”萧晋嘿嘿一笑,说,“不过,您也不用太为这个揪心。
现如今,医生们是不是都能和和气气的不好说,但在高层的刻意宣传之下,只要出现了殴打医生和医闹的事情,百姓们已经变得会一边倒的攻击病人一方了,但凡有明白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都会被指成居心不良的坏蛋。”
刘青羊闻言一呆,随即便哭笑不得的用手指点点他,说:“你小子,这话的味道可很不对劲哦!年轻人热血一点没关系,但别忘了,你是一名教师,也是一名医者,先做好你自己的本职,才有资格谈论其它,懂吗?”
“弟子记住了。”
“嗯。”刘青羊点点头,又长出口气,说:“好了,为师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你要是没事的话,今天就可以回龙朔,要义中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都可以给为师打电话,或者过来也行,反正咱们离得也不远。”
萧晋想了想,问:“这里没有什么需要弟子的地方了吗?”
刘青羊反问:“你能帮什么忙?把你师姐嫁给你,你要不?”
“这个……”萧晋挠挠头,为难道,“师父,您外孙都跟我差不多大了,让他管我叫爹,那不得跟我拼命啊?”
刘青羊哈哈一笑:“那还不赶紧滚蛋?”
萧晋也咧嘴笑笑,再次躬身施礼:“那师父您要保重身体,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您有需要,请一定要给弟子打电话。”
“行,为师不会跟你客气的。”刘青羊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微笑说,“快走吧!天黑之前还能到家。对了,好好照顾你丁奶奶,她苦了大半辈子,晚年能有你这么个孙子孝顺,也算是难得的福气。”
“这个师父您就放心好了,能有长辈在身边疼爱,是弟子的福气才对,弟子又不傻,怎么可能会放着福气不要?”
刘青羊闻言欣慰的叹了口气,说:“走吧!为师送你出去。”
出了堂屋,与几位长老告了别,萧晋就带着丁夏山和詹青雪离开了素问医馆。
沈妤娴和田新桐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所以他们在酒店也没怎么耽搁,很快便驱车上了路。詹青雪要治病和学习针法,自然也跟在了后面。
一路无话,到达龙朔的时候,太阳才刚开始西沉,将沈妤娴和田新桐送到家之后,萧晋便让詹青雪接丁夏山去她家的酒店先稍事休息,自己则直接赶到了医院。
宋小纯已经被送进了隔离病房,小丫头依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天使模样,隔着玻璃用话筒跟他叽叽喳喳说了半天的话,最后还求他一定要将苏巧沁带走——她实在是不忍心师娘每天都住在医院里陪她了。
苏巧沁自然是不同意的,直到听萧晋说带了一个奶奶回来,才依依不舍的跟小丫头道别。
出了住院部大楼,这女人立马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松开萧晋的手就往停车的地方跑。
萧晋一阵莫名其妙,追上去拉住她问:“怎么了这是?你着急干嘛去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呀!你快放开我!”苏巧沁挣扎着急道:“你这人,平日里那么细心,怎么带长辈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什么都没准备,这两天吃住在医院,澡没洗,妆也没好好的化,多失礼啊!快松手,我得赶紧回家收拾收拾。”
萧晋呵呵笑着将她抱住,低头在她颈项间深嗅一口,一脸陶醉地说:“这不挺香的嘛!脸也比以前更好看了,还有什么好收拾的?”
苏巧沁莞尔一笑,却又用力推开他,说:“别闹,就算我自己不收拾,家里也得拾掇打扫一下啊!总不能让长辈住酒店。行了,你要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看着慌慌张张向车跑去的小女人,萧晋心里是既满足又头疼。满足自然是因为女人够好,头疼则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丁夏山解释。
老太太为人方正,若是知道了他有五六个女人,说不定会恼怒的直接将他的脑袋敲成佛头。
站在原地苦恼的琢磨半天,他也没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来,最终只能破罐子破摔,想着将来家里老头老太太那一关也躲不掉,丁夏山这里权当是一次彩排了。
驱车来到诗咏国际,推开董雅洁办公室的门,见她果然还在工作,他就问道:“这才年后上班的第二天,你至于这么忙么?”
董雅洁头都不抬地说:“过些天,等医院那边确定了干细胞采集的日期,我可能要将近一周不能工作,得趁着这几天有时间将重要的事情都安排好。”
“那医生有没有告诉你这几天要多多休息啊?骨髓捐献虽然对身体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消耗却是极大的。”萧晋走到办公桌前说。
董雅洁莞尔一笑,抬脸看着他,道:“我不是还有你么?你这个家伙总不会没良心到看着我虚弱也不管不问吧?!”
萧晋心中一暖,柔声说:“谢谢你,雅洁。”
“谢什么?”董雅洁好笑道,“小纯可是我闺女,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外人道谢?”
萧晋哈哈一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酒。“菁菁回天石县了?你们前晚的试验结果如何?”
董雅洁怔了怔,接着轻轻一叹,幽幽地说:“那晚……我们什么都没做。”
“为……”萧晋眉头挑起,下意识的就要问为什么,忽然脑海中一亮,就笑了起来,“这么说,我应该恭喜你重新回归上帝造男女的主流路线上喽!”
董雅洁摇摇头,说:“女人的身体确实不能再带给我以往那种兴奋,但我的精神依然还是喜欢的。而且,这两天我还刻意接近了几次公司的男性下属,可以确定的是,心里的那种排斥感还在。”
萧晋一愣,失笑道:“那你这算什么?放下yin心,立地成佛了吗?”
“就知道从你嘴里听不到好话。”白他一眼,董雅洁重新低头开始工作,口中却问道:“你这两天的过得怎么样?收获如何?”
“还不错,”萧晋抿着酒说,“收获了一个身份和一块牌牌。”
董雅洁不耐的撇撇嘴:“有屁就一次性的放出来,再卖关子就滚出去!”
“倒不是跟你卖关子,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想了想,萧晋道,“这么说吧,那个身份和那块牌牌在华医界就代表着某种地位,虽然不具有什么明确的权力,但光是影响力就足够强大了。
用最浅显的好处举例:比方说我开发出了一种新药,只要打声招呼,就无需担心外界和市场对它的排斥与不信任,因为绝大多数的华医都会为它背书。”
董雅洁眼睛猛地一亮,惊喜道:“也就是说,今后但凡是海雅推出的有关医药的产品,在市场中都将畅通无阻了?”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萧晋点头说,“不过,产品价值低于‘玉颜金肌霜’的就算了,毕竟刚刚我也说了,那个身份没有直接的权力,太滥用的话会不值钱的。”
“你当我傻吗?”女人撇撇嘴,神情傲然道,“还身份,拽的跟什么似的,说白了不就是一种人脉的象征嘛!这种资源从来都是越用越少的,自然都得使在刀刃上。”
萧晋哈哈一笑,仰脖将杯中的酒液饮尽,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撕下一张便签纸,拿笔快速的写了个方子递给她,说:“知道你聪明,但脑子弥补不了身体的损耗。这是个补气血的方子,不苦,每天让你助理熬了之后早晨带过来当茶喝。”
董雅洁拿起方子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什么,就笑着问:“从咱俩认识以来,你已经给我开过不少药方了,要是我把它们全都开发出来推向市场,你会不会告我侵权?”
萧晋嘴角一翘,坏坏的说:“一张方子一个吻,你想要多少,我都送你。”
啪!董雅洁将药方拍在桌子上,然后指着房门冷冷道:“你可以滚了。”
萧晋嘻嘻笑着出去了,待房门关上,董雅洁却再次拿起了那张药方,怔怔看了良久,忽然长叹一声,拿起笔在纸上重新抄写了一遍,然后将方子放进办公桌下一个带锁的抽屉内,这才摁响通话器,将自己誊抄的那份交给了走进来的助理。
晚上,萧晋带着苏巧沁去詹青雪家的酒店见丁夏山,出乎他意料的是,丁夏山在听过他的介绍之后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发怒或者不悦,甚至还给了苏巧沁一个大红包。
也是在接过红包之后,苏巧沁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真正落了地。
晚饭前,詹青雪说她嫂子和小侄女也在龙朔,要一起吃饭。对此,萧晋并没有什么意见,可在见到那对母女的时候,他却后悔了。
詹青雪的嫂子自然是很漂亮的,不过他不认识也不感兴趣,让他感到意外至极的是她的小侄女。
小萝莉七八岁的年纪,生的粉雕玉琢,脑袋上扎了两个羊角小辫,大眼睛乌溜溜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奇怪的玩偶,萌萌的十分可爱。
那玩偶应该是个男生形象,脸上却戴了副白色口罩,口罩的上面还印了一只小熊,怎么看怎么眼熟。
在萧晋的记忆里,好像他就这么打扮过,在一架出了故障的摩天轮上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萝莉看到萧晋的时候也愣了愣,大眼睛很用力的看着他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到什么一样。
片刻后,仿佛花开似的,小丫头的表情快速的舒展开来,变成了惊喜。
“口罩……”
“哎呀!好可爱的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萧晋慌忙化身怪蜀黍,蹲下身一边拼命的使眼色,一边亲热地问道。
小丫头很聪明,立刻就想起了萧晋在摩天轮上跟她说过的话,便甜甜地笑着回答说:“叔叔您好!我叫詹一雯,您可以喊我雯雯。”
果然是那个小丫头!此时此刻,萧晋只能无语的感慨世界太小了。
虽然都姓詹,但谁能想到,当初在摩天轮上救下的一个小孩子,竟然就是詹青雪的亲侄女呢?
“嗯!雯雯真乖。”松了口气,萧晋就开始在身上摸,苏巧沁见状,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他。
“来!拿着这个。”将红包塞进詹一雯的手里,萧晋笑着说,“祝你新年快乐,永远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小丫头家教很好,扭头看过母亲的脸色之后,才弯腰致谢:“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乖!”捏捏小萝莉的脸蛋儿,萧晋才笑呵呵的落座。
吃饭的时候,除了回答大人们的问话逗弄之外,詹一雯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萧晋的身上,最后更是向母亲请求,问可不可以坐在他的身边。
她母亲何心砚闻言惊讶极了,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女儿的小手在桌子底下用力的点着膝上布偶的口罩,顿时心头一惊,再望向萧晋的目光就充满了柔柔的感激。
“想坐在叔叔身边,应该问叔叔才对呀!”她微笑着对女儿说。
詹一雯立刻看向萧晋,大眼睛闪亮亮的问:“叔叔,可以吗?”
在旁人的眼里,此时的小萝莉知礼、可爱、要多萌有多萌,可在萧晋看来,这丫头的目光中却充满了威胁,仿佛在说:你不同意,我就把你是口罩侠的事情说出去。
对此,他还能怎样?只能挤出一副和蔼的笑脸,说:“当然可以啦!”
詹一雯欢呼一声,抱着怀里的布偶就跑到了他的身边。苏巧沁一向喜欢小孩子,对于漂亮的小丫头更是没什么抵抗力,马上就搬了凳子放在自己和萧晋之间,开始问她喜欢吃哪一道菜。
对于小侄女的表现,詹青雪起初是有些吃醋的,因为以往那孩子最黏她了,今天跟萧晋第一次见面,竟然就表现的这么亲热。
难道那家伙真的有什么无形的魅力能上到耄耋下到幼龄通吃?我怎么感觉不到?
但慢慢的,她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小侄女对萧晋的亲热很真诚,甚至似乎还有许多惊喜的成分在里面,记得以前送给她念叨好久的礼物时才会是这副样子,而萧晋脸上的笑容则怎么看都有点讨好的味道,好像有什么把柄被小侄女攥到了手里一样。
奇怪,这明明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对方才对,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
女孩儿百思不得其解,忽然见小侄女将手里的布偶举到萧晋的面前,问:“叔叔,你觉得我的布偶可爱吗?”
萧晋干笑:“可爱,可爱!”
“那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呃……好是好,不过,这是你的玩具,送给了叔叔,你不就没有了吗?叔叔谢谢你,但这个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没关系,”詹一雯坚持道,“在来这里之前,爸爸说过这个玩偶马上就会上市,到时候在商场里就能买得到。另外,雯雯的这个是做出来的第一个娃娃,和要上市的那些都不一样,所以,我想把它送给你。”
一听这话,萧晋的脑门上就想冒汗,心说我的小丫头诶!你话讲的这么明显,是生怕有心人猜不到我是谁吗?
余光瞄瞄詹青雪,果然,那姑娘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明显看出了什么。
为了避免詹一雯再说出什么露马脚的话来,他只好将那个玩偶接了过去,笑着摸摸小丫头的头顶,说:“那叔叔就谢谢你了,回头叔叔再送给你一个更好的。”
詹一雯摇摇头,板着手指数道:“不用,雯雯家里还有做出来的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二个,有大的也有小的,都和外面要卖的不一样,还有衣服、书包、文具,好多好多呢!哦对了,你看!”
说着,她又从衣服兜里掏出一部儿童手机来,指着手机壳背面以及底下晃晃悠悠的“口罩侠”形象甜甜笑道:“雯雯真的有好多,叔叔不用送我啦!”
萧晋嘴角抽搐一下,看看手里的玩偶,发现针脚细密,手感柔软,显然质量很好,拿出去卖的话,市价至少也得一百多块,再想想衣服什么的周边,心中不由郁闷道:奶奶的,明明版权是老子的,却让詹家赚钱,老子还得笑呵呵的认了,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这时,旁边丁夏山开口问道:“雯雯,这个玩偶,老奶奶都没有见过,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它呀?”
“因为它是‘口罩侠’叔叔,会飞的,救过雯雯的命!”詹一雯毫不犹豫的大声道,小脸儿上写满了骄傲。
“哦?”丁夏山闻言好奇,于是便又问:“跟老奶奶说说,这个‘口罩侠’是怎么救的你呀!”
詹一雯似乎很开心有人这么问,立刻就叽叽喳喳的讲了起来,期间的描述自然少不了孩子那种童话般的想象,但从流利程度来看,明显不知道给别人讲过多少遍了。
“口罩侠”在龙朔本地流传和新闻中的版本都是无名英雄,但小丫头却生生把他给讲成了勇斗恶龙救公主的王子一样,尤其是讲到最后,还看着萧晋小脸儿红扑扑的说:“还有还有,雯雯将来长大了,是一定会嫁给‘口罩侠’叔叔的。”
“噗……咳咳咳咳……”
刚刚被萧晋喝下去的一口汤直接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咳的惊天动地,怎么看都像是病入膏肓、马上就要撒手人寰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谓童言无忌,小孩子的话自然是做不得数的,一般人听完都是哈哈一笑,这也就显得萧晋的反应十分奇怪了。
“小萧,你怎么了?”丁夏山关切的问。
“没事!奶奶,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说着,萧晋捂住口鼻跑出了包厢。苏巧沁见状告声罪,也跟了出去。
丁夏山摇摇头:“这孩子,那么大的人了,还冒冒失失的。”
“男人嘛!在亲近的人面前都是这个样子的。”何心砚笑着说,“我老公在家里的时候,比萧先生还要像个孩子呢!”
“雯雯,你过来。”这时,詹青雪忽然开口道。
詹一雯蹦跳着跑过去:“小姑姑,怎么啦?”
“你以前见过萧叔叔么?”詹青雪问。
“没有!”小萝莉摇头如拨浪鼓,但她毕竟是个孩子,还做不到表情同步,所以看上去就差脸上直接写着“我在撒谎”四个字儿了。
詹青雪挑挑眉,也不揭穿,只是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口罩侠’玩偶送给他?小姑姑跟你要了那么多次,你都不肯给的。”
“我……我……”这下,詹一雯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低下头,揪着衣摆支支吾吾半天才想出一个理由,说:“我喜欢萧叔叔。”
詹青雪冷笑:“呦!刚才还说长大了一定要嫁给‘口罩侠’叔叔呢,怎么这么快就又变成喜欢萧叔叔了?难道他就是‘口罩侠’?”
“不是不是!”詹一雯大惊失色,连摆手带摇头,急的小脸儿都红了。
何心砚见闺女被逼问的可怜,就出声给她解围道:“小雪你怎么回事?吃醋也不能欺负小孩子吧?!”
詹青雪转头看着嫂子,表情似笑非笑的问:“你也知道了,对不对?”
何心砚一呆,随即摇头苦笑:“你这个丫头,眼睛总是那么毒!萧先生明显不希望别人知道那件事,你注意一下,我可不想惹我们娘俩儿的大恩人不开心。”
那边丁夏山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恩人?何女士,难道小萧他就是……”
“是的。”何心砚笑着点头,“萧先生就是曾救下小女的那位恩人。丁奶奶,您的孙子是位真正淡泊名利、坦荡无私的好人呢!”
“好人?”詹青雪嘴巴撅得老高,不屑道,“好人会同时交好几个女朋友吗?”
听了何心砚的话,丁夏山心中刚升起一点欣慰和骄傲,就被詹青雪给打击的又皱起了眉,最后摇摇头,唯有叹气。
“啊!妈妈你怎么给讲出来了?‘口罩侠’叔叔会生气的!”詹一雯这才才反应过来大人们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指责过母亲之后,还不忘瞪着詹青雪道:“小姑姑,我不准你说叔叔的坏话!”
詹青雪一阵气恼,就故意逗她道:“傻丫头,你知不知道女朋友是什么意思?你的‘口罩侠’叔叔有好几个呢,最后嫁给他的只能是其中一个,不是你哦!”
詹一雯一呆,紧接着小嘴儿就瘪了起来,很快就有泪花在大眼睛里打转,委屈极了。
詹青雪很后悔,伸手刚要抱住小丫头哄,却见她转身扑进了母亲怀里,哇哇大哭道:“妈妈,小姑姑欺负我!她不让我嫁给‘口罩侠’叔叔……”
詹青雪顿时满头黑线。
洗手间里,看着狼狈洗脸漱口的萧晋,不知怎的,苏巧沁忽然咯咯娇笑起来。
萧晋抬起滴着水的脸,郁闷道:“巧沁,你学坏了,以前你是绝对不会取笑我的。”
苏巧沁忍住笑,从包里拿出纸巾上前一边为他擦拭,一边问道:“被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追求,请问我的大英雄,你这会儿有何感想呢?”
萧晋眼角抽搐一下:“怎么连你也知道了?”
“冰冰跟我说的呀!”苏巧沁柔柔的说,“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去做水疗,电视里正好播放了‘口罩侠’救人的那段视频,然后她就告诉了我那是你。你不知道当时我听了有多开心,我的男人是个大英雄呢!”
萧晋摇头苦笑,拉住她的手,说:“开心也好,骄傲也罢,咱们关起门来自己嗨就行,可不能到处跟人说去哦!”
“我知道,冰冰当时就告诫过我了,可是……”苏巧沁不解的眨眨眼,“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呢?”
真实原因不能说,萧晋只能像忽悠董初瑶那样再次胡诌道:“因为我不想当大众情人呀!”
苏巧沁一呆,脑海里浮现出到处都有迷妹围着萧晋要给他生猴子的场景,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咬牙坚定地说:“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会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年头,一个普普通通的英雄虽然不可能跟小鲜肉的明星戏子比肩,但若是一个身家数亿且很年轻的英雄,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萧晋是“口罩侠”的事情真的公开出去,绝对能享受到小鲜肉明星们的待遇。
萧晋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的了,苏巧沁就算再柔弱,也不会希望见到越来越多的情况发生的。
回到包厢,萧晋一见所有人都盯着他看,而且神情各异,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不由叹了口气。
“萧先生……”
何心砚以为他生气了,连忙站起身就要解释,詹一雯却先她一步跑到了萧晋面前,红着眼眶委屈道:“叔叔,雯雯没有说你是‘口罩侠’叔叔的事情,是……是……”
出卖母亲这样的事情,小丫头终究做不出来,所以说到最后就垂下了头,眼泪也再次落了下来。
萧晋还能怎样?总不能真跟一个小孩子发火吧!
摇摇头,他蹲下身伸手帮詹一雯抹着脸上的泪水,柔声哄道:“雯雯不哭,没关系的,这个房间里坐着的都是我们最亲的亲人不是吗?她们是不会找坏人来把叔叔抓走做实验的。”
詹一雯眨巴眨巴还挂着泪珠的长睫毛,问:“那叔叔你不生雯雯的气吗?”
萧晋笑着摇头:“怎么会?雯雯这么乖,叔叔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小萝莉的脸蛋儿瞬间多雨转晴,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还炫耀似的回头对詹青雪说:“看到了吗?叔叔他说喜欢雯雯!以后我再也不相信小姑姑你了。”
这下子,萧晋和詹青雪一起满头黑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牵着小丫头的手回到座位上,萧晋将那个玩偶又塞到她的怀里,说:“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口罩侠’的事情,这个你就拿回去吧!”
詹一雯满脸都是不解,问:“叔叔你不喜欢么?它多可爱呀!”
萧晋哭笑不得的指指自己的鼻子,说:“傻丫头,叔叔自己就是‘口罩侠’,想看自己有多可爱的时候照镜子就可以啦,要它做什么?”
詹一雯一想也是,就吐吐舌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居然自己说自己可爱,不要脸!”詹青雪撇着嘴说道。
萧晋挑挑眉,瞅了一会儿女孩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表情,就似笑非笑道:“我的小徒弟,师父是‘口罩侠’这件事情似乎让你很不爽啊!怎么?不会是偷偷的憧憬着什么,然后接受不了偶像幻灭的现实吧?!”
詹青雪小脸儿一红,瞪起眼:“你、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憧憬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人?真是笑话!”
萧晋嘴角勾起,低头问詹一雯道:“雯雯,告诉叔叔,小姑姑喜不喜欢‘口罩侠’啊!”
詹青雪立刻大叫:“雯雯,不准你回答他!否则的话,姑姑可不疼你了哦!”
“没事儿,以后叔叔疼你。”
本来还在迟疑的詹一雯一听这话立刻就不犹豫了,用力点头道:“姑姑可喜欢了,爸爸做出来送给我的玩偶她都想要,给雯雯买了好多东西,雯雯才给了她一个,就在她的车钥匙上挂着呢!”
“是嘛!”萧晋拖着长音,一脸得意的冲詹青雪猛挑眉毛,女孩儿的脸色则早已变成了通红,恶狠狠瞪小侄女一眼,就梗着脖子道:“是又怎么样?‘口罩侠’救了我的侄女,我对他心怀感激并产生兴趣这很正常啊!
不过,也就到今天为止了,因为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做过一件好事的人,并不代表就是好人!”
萧晋哈哈一笑便不再理她,倒是苏巧沁仔细的瞅瞅詹青雪的脸,就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这时,何心砚朝詹一雯招了招手,说:“雯雯,你过来一下。”
小丫头走过去,她便牵着女儿的手,一起郑重向萧晋深鞠了一躬,口中说道:“萧先生,自从摩天轮事故那晚以来,我一直都在找你,无奈除了一位名叫李战的军人之外,根本没人知道你是谁,而他现在又在宪兵队,我们连见都见不到。
本以为这辈子都可能没机会当面感谢你了,没想到你和小雪却成了朋友,真是天可怜见!”
说到这儿,她眼眶就微微红了,语气也激动起来:“那天的事情,几乎已经成为了我的梦魇,每每想起滑脱手没抓住雯雯的那一瞬间,我就浑身打冷颤!
萧先生,我就雯雯这一个女儿,如果她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是万万不可能活下去的。所以,你当时舍身救下的,是我们母女两个啊!”
“那个……我就叫你何姐吧!”萧晋起身走过去,笑着道,“说实话,就当时那种情况,只要稍微有点良知的人都不可能见死不救的,恰好我也有那个能力,就更加责无旁贷了。
所以呀,我觉得这应该算雯雯的运气好,小丫头有福星庇佑,将来一定会安安稳稳的长大的。”
接着,他又扭头问丁夏山道:“奶奶,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丁夏山微笑着点头:“是啊!当时那种惊险的情况,要换成一个普通人,即便是有心,也可能做不了什么,偏偏雯雯遇到的是你,这孩子还真是个有福气的呢!”
“你看!我奶奶都说是雯雯命好了,我不过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合适的地点罢了。”萧晋又对何心砚笑道,“再说,我现在是小雪的师父,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何姐你就更不需要客气了。”
“萧先生,道理可不是这么讲的。”何心砚笑着摇摇头,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来,又道:“都说大恩不言谢,这几个月里,公公婆婆、我丈夫和我想了很多报答你的方式,最后还是雯雯索要的玩偶给了我们启发。”
说着,她将那份文件双手递给了萧晋:“我们已经注册了‘口罩侠’这个品牌商标,并请了国际顶级的设计师团队围绕摩天轮事件和这个品牌打造周边产品,而这份文件,则是品牌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协议,请萧先生一定要收下。”
萧晋闻言眉头高高一挑,心中不由感叹:詹斯年能成为华夏首富,果然不是侥幸,别的不说,光是这一手,就充满了令人心折的气魄。
“另外,需要解释一下的是,”何心砚接着开口说,“按理说,萧先生是‘口罩侠’的版权人,整个品牌都应该给你才对。
但因为我家没有玩具工厂,生产环节是由占股百分之十五的合作方负责的,再加上设计、营销和管理等部门员工都已经到位,而我们的初衷是想报答萧先生,并不是只给你一个空壳子公司,所以,最后才有了这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协议,还请萧先生见谅。”
这解释非常的合情合理,因为毕竟人家不可能为了报恩就将投资可能达到千万级别的公司连员工一起都送了人,就算员工们愿意,合作方也不会同意的。
而且,萧晋也相信,百分之六十绝对是詹家能拿得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沉吟片刻,他将协议接过来打开,找到写有股份比例的地方,掏出笔将数字改掉,然后递还给何心砚,说:“何姐,如果你是真想给我股份,那就按照这个比例来,否则的话,就算你说破天去,我也是绝对不会收的。”
何心砚仔细一瞅协议,发现他竟然把百分之六十给改成了百分之四十,顿时大惊道:“萧先生,这怎么可以?你是版权拥有者,还是我们的恩人,怎么能让我们做大股东?这万万使不得呀!”
萧晋咧嘴一笑,弯腰抱起詹一雯,在小丫头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说:“我没有时间和精力管理这家公司,要是就这么心安理得的白占着那么多股份让你家为我干活,哪儿还有脸被雯雯喜欢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要百分之四十,是萧晋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因为他知道,人的感情是有惰性的,不管詹家现在有多么的感激他,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自然而然的变淡。
到了那时,啥都不干的他拿着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出钱、出人又出力的詹家却只有百分之二十五,即便何心砚和她老公不在乎,其它的詹家人难免心中不会生出不平衡的滋味儿来。
与其因为这点利益惹得双方不快、甚至反目成仇,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敞亮一些,将大股东的位置还给詹家。
这样一来,詹家的心中会保留一份对他的感激,也会因为占着大头而精心管理公司,说不定他将来能拿到的分红比现在收下的百分之六十还要多,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见他话说的坚决,何心砚脸上就露出了为难之色,詹青雪见状,就走过来拿起协议看了起来。
片刻后,女孩儿柳眉一挑,意味深长的瞥了萧晋一眼,就对何心砚道:“嫂子,我觉得萧晋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公司里的员工中肯定有一大部分是冲着咱们家‘长羽’的招牌来的,这要是突然换了大股东,说不定就会有高管或者中层选择离职,对谁都没好处。”
“可是……”何心砚道,“萧先生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呀!而且还险些搭上他自己的生命,我们怎么还能利用他的名头去赚钱呢?”
“他这不是还留下了百分之四十嘛!”詹青雪说,“按照公司的规划,除了周边之外,相关影视的剧本也已经在筹备之中了,有咱们家长羽的院线和商场作依托,只要不出意外,前景何止可观?他在家干躺着啥都不干每年就有百分之四十的分红,什么情都够还了吧?!”
何心砚闻言眉头一蹙,就呵斥道:“小雪,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救命的恩情,能是一点钱财就还得清的吗?”
詹青雪一点惹嫂子生气的自觉都没有,反而还嘻嘻笑道:“那还能怎么做?难不成你真要等雯雯长大了嫁给他才行?”
“你……”何心砚被噎得够呛,但也只能摇头苦笑,满脸歉意的看向萧晋说:“萧先生,小雪她……”
“她说的很对!”萧晋微笑道,“何姐,她是你小姑子,你应该很了解她才对,就她那鬼精鬼精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当面说出那样不合适的话吗?”
何心砚愣住,心想也对,可为什么詹青雪要那么说呢?
“行了,何姐,你就别琢磨了,事情就这么定了。”萧晋接着说,“麻烦你回去将协议更改一下,我随时都可以签字。”
说完,他抱着詹一雯正要回座位,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又转身道:“对了,我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公司能不上市就不上市,如果到了非上不可的地步,请一定要提前通知我。”
何心砚又是一呆,不过这次她倒是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公司一旦上市,就必须将股权分配和股东的情况对外公开,有很多企业死活都不上市,除了创始人不愿被摊薄股份之外,就是因为投资人不想被外界知道自己的身份。
虽然还不清楚萧晋为什么非要隐瞒,但她知道这不是自己应该多问的,于是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吃过饭,萧晋开车带着丁夏山回家,苏巧沁就像个小媳妇儿一样在后座陪着,老太太问一句就答一句,低眉顺眼的模样倒是让老太太对她印象大好,只是心里的疑问憋的难受,终于在到家之后,趁着苏巧沁去洗漱的功夫,将萧晋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萧,你跟奶奶说实话,你结婚了没有?”
萧晋摇头:“没结,但算订婚了。”
“是巧沁?”
“呃……”挠挠头,萧晋讪笑着说,“不、不是。”
“那是桐桐?”
“也……也不是……”
丁夏山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呵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有多少个女人?”
马上就要带着老太太回山里了,瞒也瞒不了,萧晋索性将自己女人方面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遍,然后厚着脸皮道:“就是这样了,奶奶您要是生气的话,就打我几下,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我……”丁夏山抬起手臂,见到他缩头缩脑的模样,就又哭笑不得的放了下去,指尖用力点了一下他的脑门,无奈道:“你呀!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在这方面如此荒唐呢?”
萧晋又挠挠头,无耻道:“孙儿也是个男人嘛!”
“放屁!”丁夏山臭骂,“这世界上的男人多了,你爷爷也是,怎么他们就不像你一样?”
萧晋撇撇嘴:“大部分的男人是没那个机会和条件,至于爷爷,他首先是个真正的好人,其次才是男人。”
丁夏山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审视的看他一会儿,说:“桐桐和巧沁奶奶都见过了,她们都是难得的好姑娘、好女人,从这一点来看,其余的那几个应该也都差不到哪里去。
小萧,人这一生,能得一知心人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和幸福了,你怎么就能忍心欺骗那么多真心待你的人呢?尤其是你的未婚妻周沛芹,你怎么对得起人家?”
“那啥,孙儿没骗她们,这事儿她们都知道,今年春节的时候都是在山里一起过的。”
“什么?”饶是丁夏山已经活了六十多年,也没有想到事实竟然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大户人家三妻四妾什么的,她不是没有见过,可萧晋现在什么都不是呀!
一个山村支教老师,即便才华横溢一些,存款多了一些,也没道理过那样的生活呀!若是有点钱就能左拥右抱大被同眠,那社会上也就没有那么多二奶反腐和小三正室撕逼的事情发生了。
想到这里,丁夏山的表情忽然就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小萧,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让她们和平共处的?”
萧晋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想岔了,不由委屈道:“奶奶,您可不能这么主观的考虑问题,生活作风有问题,不代表孙儿就肯定十恶不赦呀!孙儿没逼她们怎样,也从来都没强迫过她们接受什么,您要是非让我说出一个原因来,那只能是因为她们太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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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解释的嘛!”萧晋低下头,“错,是肯定错了,但事情已经发生,孙儿不管放弃她们中的谁,都必将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而且孙儿也不想、不会放弃谁,您要实在生气,孙儿去给您找根棍子来,您想怎么罚孙儿都行。”
见他对自己恭敬如一,确实没有一点作伪的迹象,丁夏山的气就消了许多,冷哼一声,说:“老太婆没多少力气,就算用棍子抽你,又能把你打多疼?
臭小子,你别糊弄我,等到了山里,我自会去问她们,要是有半分跟你所说的不一样,哼!除非你把老太婆挖坑埋了,否则,这个杏林山的长老你就甭想当安生!”
一听老太太口气软了,萧晋立刻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奶奶您英明!若是她们中有一个人证明孙儿说了假话,不用您动手,孙儿自己就去找师父和郑奶奶他们请辞,好不好?”
叹息一声,丁夏山摇了摇头,声音放缓道:“好了,你回去吧,看巧沁今天那么紧张,我拉着你在屋里嘀咕这半天,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呢!回去好好哄哄,跟她说,老太婆很喜欢她,吃饭的时候脸色不好是在生你这个臭小子的气,没有针对她。”
“刚才我就已经跟她说过啦!”萧晋嘿嘿笑道,“奶奶慈眉善目的跟菩萨似的,怎么可能会欺负孙媳妇儿嘛!”
“去去去!”丁夏山没好气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佯怒道,“臭小子又拿菩萨开玩笑,赶紧滚吧!不要打扰我休息。”
“嗻!老佛爷您晚安,孙儿告退!”
萧晋太监味儿十足的弓腰退了出去,逗的老太太忍俊不禁,一个劲儿的摇头。
回到卧室,苏巧沁果然立刻就迎了上来,抓住他的手紧张问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奶奶都说了什么?说我了吗?”
“傻女人,”萧晋将她拥进怀里,好笑道,“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老太太不是那种会欺负媳妇的恶婆婆吗?”
“我知道,”苏巧沁垂下脸,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说,“可是,我年纪比你大那么多,再开明的家长,也会不舒服的吧?!”
“安啦!”捧起女人的脸轻轻亲吻一下,萧晋柔声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为了一点人脉就随便乱认干亲的人吗?老太太是真正的品德高洁之士,莫说你今天把她伺候的那么无微不至,就是对她恶声恶相,只要没有背后给我戴绿帽子,她也不会说你半句不是的。”
“讨厌!”苏巧沁放下了心,用力推了他一下,嗔道,“就会胡说八道,小心哪天我真给你戴……那什么。”
“好啊你个苏巧沁,竟然敢有这样的心思,看老公今天不好好的对你家法伺候!”
在女人的娇呼声中,萧晋抄住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刚要扑上去胡天胡地,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本不想理会,但铃声十分的执着,一轮断掉之后,竟然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苏巧沁推开他埋在胸前的脑袋,微喘道:“你还是先接电话吧,万一是什么急事呢!”
“最好是急事!”萧晋郁闷爬起来,掏出手机一瞅,目光就凝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柳白竹的号码,而这也是她自跟着董初瑶出国之后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难道是瑶瑶出事了?不应该呀!明明不到一个小时前刚刚通过话的。
走到露台上接通,他蹙眉问道:“什么事?”
“萧先生,对不起!请你尽快为董小姐再安排一个保镖过来吧,我可能没办法继续保护她了。”电话那边柳白竹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这也是萧晋第一次听到她用不冷漠机械的口气说话。
于是,他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柳白竹沉默了,听筒里似乎只剩下了呼吸声,但电话没有挂断,所以萧晋很耐心的等着。
“对不起……”整整过了一分多钟,柳白竹才再次轻轻的说出了这三个字,然后幽幽地道:“对不起萧先生,我骗了你。这一次虽然是你雇我来保护董小姐,但同时,老首长还交给了我一项秘密任务。
原本不应该出什么差错的,任务完成之后我还可以继续保护小姐,但是……我们内部出了叛徒,与我接头的同志已经牺牲了,而我的身份就算还没有被曝光,但应该也拖不了太久,因此,我不能再回到董小姐的身边,请你原谅!”
“该死!”萧晋一拳打在露台的栏杆上,咬着牙问:“你所说的老首长,就是瑶瑶的爷爷,对不对?”
柳白竹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瑶瑶?”深吸口气,萧晋又问。
“应该不会!”柳白竹说,“我出国用的是本名,而叛徒并不知道这一点。就算这边的特工查到了我与小姐的关系,因为小姐的身份特殊,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外交危机,所以他们顶多只会秘密监视她一段时间,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是绝不敢对她采取什么措施的。”
“你妹的!”萧晋骂了一句,“你现在在哪儿?受伤了吗?”
“在一处还没有暴露的安全屋内,没有受伤。”
“按照最坏的情况发展,你还能坚持多久?”
“大概十个小时左右,到时候我就必须转移,这个手机也会丢掉。”
萧晋闭眼默算了一下,就沉声道:“你好好休息,五个小时后确定安全就毁掉手机立刻转移,然后十小时后再更换联系方式并第一时间通知我,保持这个频率,三十个小时之内,我派人去接你。”
柳白竹明显被他的话给惊到了,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仿佛没听清一样的确认道:“您说……您要派人接我?”
“你的耳朵没聋,就这样,抓紧时间休息,养好精神!是老子雇你出去的,你他娘的就算要死也得回国再死!”
说完,萧晋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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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章制度,她是不应该给萧晋打这个电话的,但想着这次的任务是绝密,一旦失手被擒,为了外交方面的考虑,国家是不会承认她的身份的。
也就是说,在接应人员已经牺牲情况下,她只有自己的双手可以依靠,而作为世界最古老的情报机构之一,英国军情五处的特工显然不可能全是一帮大腹便便的官僚,想要偷渡出去,难如登天。
也因此,考虑到自己很快会从这个世间消失的可能,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通知萧晋一声,毕竟大家也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勉强算是朋友了。
然而,让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萧晋竟然说要派人来接她。
这怎么可能?那么重要的东西被偷了,此时外面的大街上可能已经遍布特工和杀手,萧晋凭什么敢说要派人来接我?
难道他根本就没听明白我所说的情况有多严重吗?
不应该呀!他的智商可不低,而且,他最后一句话也说了“回国再死”的话,显然代表已经理解了状况才对。
那他又有什么底气认为他派的人能避过伦敦最精锐的情报人员将我接走呢?
柳白竹百思不得其解,忽然窗外一阵微弱地钟声把她惊醒,她低头看看手表时间,忽然自嘲一笑,起身来到窗边,望着外面古老而宁静的泰晤士河,轻声自语道:“管他呢!反正三十个小时之内要逃出去也不可能,索性等等他好了。”
“十个小时之内,你能不能给沙夏弄出一个合法身份来?”挂断柳白竹的电话,萧晋立刻就打给了裴子衿。
裴子衿没有废话,直接问:“要多合法?”
“能自由出入境的。”
“那我办不到,”裴子衿很干脆的说,“我的权限不足以在不向上级汇报的情况下给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办理这样的证件,十个小时顶多弄一个能糊弄警方罪案库的,而且还不包括给你送过去的时间。”
萧晋皱了皱眉,说:“那算了,谢谢!”
“我应该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裴子衿道。
“我需要沙夏出国办一件事,”萧晋也不隐瞒,回答说,“不想被马戏团的人发现她的踪迹。”
国外的事情,裴子衿没什么兴趣,只是问:“派她出国?你不怕她再也不回来么?”
“怕不怕的总得试一下,”萧晋说,“反正从她近期的情况来看,回来的可能性还是要大一点的。”
裴子衿沉默片刻,道:“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隐蔽的偷渡出口,你想派她去哪儿?”
“英国,而且必须三十个小时之内到达。”
“那我就真的爱莫能助了。”裴子衿说,“时间这么紧,你只能选择合法的出境方式。”
“也只能这样了。”叹息一声,萧晋问,“你已经回京城了吗?”
“……是的。”
萧晋没有注意到裴子衿回答前面的沉默,又问:“短期内还有来龙朔的可能么?”
“你不作死的话,应该不会。”
“好吧!祝你开心,再见!”
“再见!”
收起手机,裴子衿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将桌上的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丢进垃圾桶,起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那边,萧晋又给贺兰鲛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拨通了沙夏的号码。
“我有一件蠢事想要交给你去做。”
沙夏的态度非常明确:“我有说不的权力吗?”
“有。”萧晋道,“但我真的非常希望你能去做。”
“什么事?”
“去一趟英国,救一个人回来,顺便跟传说中的007们玩玩。”
“你知不知道我所有的护照身份都在马戏团有记录的?”沙夏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喜怒来,“一旦我使用了其中任何一张,他们都有可能顺藤摸瓜的找到龙朔来。到时候,要面对他们的,可就不单单是我了。”
“我知道。”萧晋沉声说,“但是,我所认识的人中,只有你有在境外活动的经验,也只有你跟各国的特工打过交道,我别无选择。”
“我是无所谓的,”沙夏说,“大不了换个地方躲起来,你的家人、你的事业却都在龙朔,所以,你确定这件事值得冒那么大的风险?”
闻言,萧晋点燃了一支烟,目光看着露台外的黑暗,直到抽完才长吐一口气,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来:“值得。”
“那好,我什么时候动身?”沙夏问。
“现在!我已经让鲛出发去青山镇接你了。”萧晋道,“到了龙朔,你就坐最近的一班飞机飞往伦敦,到时候我会把那边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嘟嘟嘟……”
听筒里传出了忙音,沙夏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萧晋默默的收起手机,抬起头望向雾霾笼罩下灰蒙蒙的夜空,喃喃自问道:“值得吗?”
“萧……”身后传来苏巧沁怯怯的声音,“有没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
他深吸口气,脸上浮现出笑容,转过身张开手臂,说:“当然有啦!快过来给你男人一个爱的抱抱。”
苏巧沁用力的拥住他的后背,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幽幽地说:“对不起!我听到了你说的那些话,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管是什么,只要你想做,那就去做吧!不用顾忌太多的。”
萧晋把脸埋进女人清香的发丝之间,问:“哪怕让你们置身于危险之中么?”
苏巧沁抬起脸,双目亮若星辰:“你会保护我们的,不是吗?”
萧晋笑了,低头噙住她的红唇,一个缠绵悠长的热吻之后才点头道:“是的,我会保护你们,如果你们受到了伤害,那一定是在我已经死掉的情况下。”
“你别瞎说!”苏巧沁捂住他的嘴,一脸紧张道,“如果是这样的保护,那我宁愿不要!和你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是母亲去世之后我最开心的日子,即便是现在死了,我也不会难过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啦!什么死啊活啊的!”萧晋笑着重新将女人抱起来,一边往卧室里走,一边说道,“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造出几个孩子来,哪有功夫想那么远的事情。”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苏巧沁的羞涩耐受度已经提高了很多,但每当听到他提及生孩子,还是会无法自抑的浑身发软发热,恨不得直接融化在他的怀里,渗进他的身体,永远都不分离。
一夜旖旎,第二天,苏巧沁带着丁夏山出门游玩,萧晋则在将柳白竹的新联络方式发给沙夏之后,就驱车来到了诗咏国际。
“你怎么又来了?”一见到他,董雅洁就表现的十分不耐,“有屁就赶紧放,我待会儿还有个会,可没时间跟你在这儿逗闷子。”
“呦!身为南方人,能说出‘逗闷子’这样地道的京城土话,我亲亲的大姨子果然博学多才!”萧晋嘻嘻笑着凑到她的办公桌前说。
董雅洁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借着低头看文件的动作掩饰道:“少废话,又跑过来干嘛?”
“李战的事情怎么样了?”萧晋没有继续贫嘴,而是直接问道,“他家跟死者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了吗?”
董雅洁闻言就叹了口气,摇头说:“还没有,那家人狮子大开口,居然要价八百多万,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点,几个农民居然也会请水军在网上造势了,虽然军方及时将相关的风评给压了下去,但事情已经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听说有首长还拍了桌子,说要重判李战。”
萧晋眉头蹙起:“李家人是怎么办事的?我这边什么都弄好了,他们就只需要搞定死者家属这一件事,连这点儿能力都没有,是怎么当上师长的啊?!”
“这不是办事能力的问题,”董雅洁说,“早就告诉过你了,这世界上,只要是跟权力和利益沾边的地方,就没有干净的,李家有敌人,我董家也有敌人,李战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人家不趁机使坏才怪。”
“不对!”萧晋双眼眯起,沉声道,“我找的关系在特殊部门,李战现在应该已经一只脚踏进国安序列了,你们的敌人就算再恨你们,也应该不敢去触他们的霉头才对。”
董雅洁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尴尬起来,支吾道:“不知道哪里漏出来的风声,李家已经知道了国安要吸收李战的事情,并明确表示了反对,所以,现在这件事卡在了李战父亲的老领导那里,那些人见这事儿八字都还没有一撇,自然有恃无恐。”
“胡闹!”萧晋大怒,“李战他爹妈全都是蠢货吗?还是说他们宁愿看着亲生儿子被送上军事法庭,然后被重判?”
董雅洁苦笑:“说实话,和随时都有可能牺牲的间谍生涯相比,他们还真更愿意儿子坐监狱,起码人是安全的。”
萧晋一滞,随即便无力的叹了口气。
站在父母的角度来看,李战爹妈的做法一点错都没有,甚至都不应该被指责。他们只是深爱自己的孩子,不希望他置身于危险之中罢了。
“那你家呢?”片刻后,他又问道,“瑶瑶已经出去了,如果李战不能出去的话,谁来保护她?你家就不着急么?”
“着急也没用。”董雅洁说,“李叔叔是我爷爷重要的部下,也是我父亲最亲密的战友,我们不能完全不顾李家人的想法。最近,我爷爷已经开始物色新的人选,准备送去英国保护瑶瑶。”
“新的人选?”萧晋一声冷笑,“恐怕不一定是去保护瑶瑶的吧?!”
董雅洁闻言眉头蹙起:“你什么意思?”
萧晋张了张嘴,却又摇摇头,道:“不说这个,你给我弄张通行证,我要去警备大队见李战,这件事还要听他本人的意见才行。如果他坚持要出去,小爷儿才不管你们李家董家都怎么想呢。”
董雅洁又是一阵摇头苦笑:“小明,你这个人是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啊?瑶瑶是你的女朋友,李战是你的好朋友,他俩都算是你最亲密的人之一,你怎么偏偏就喜欢跟他们家的长辈过不去呢?”
“这个应该从他们家的长辈身上找原因吧?!”萧晋撇嘴道,“你出去打听打听,小爷儿到哪儿不是老少通吃?但凡是一个稍微讲点理的长辈,我哪一个不是恭恭敬敬的对待?
就特么看不惯你们这些所谓的军方权贵,势力不比芝麻绿豆大,规矩却比豪门还多,一个个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把军队里的那一套带到生活中里来。小爷儿不是兵,更不是他们的兵,凭什么惯他们的那些臭毛病?”
一听这话,董雅洁的第一反应就是竖眉毛,但紧接着就发现他的眼神不对,其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怒火,便握住了他的手,问:“小明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萧晋吐出一口气,摇摇头,说:“一点烦心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担心。行了,你帮我弄通行证的事情吧,我现在开车去警备大队。”
说着,他转身就走。
“小明!”董雅洁站起身,咬咬嘴唇,柔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或者解决不了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就算帮不了你什么,只做一个倾听者也是可以的。”
萧晋眉毛轻轻一挑,便微笑着点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哪天晚上睡不着了,我就去你家找你,到时候不准不给我开门哦!”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了,董雅洁站在那里愣怔良久,最后却落寞的叹息一声,拿起电话开始联系通行证的事情。
在去警备大队的路上,萧晋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裴子衿的手下,说要给他送证件及相关的东西,他便直接约对方在警备大队门口见面。
不多时,他的车就停在了警备大队的门口,刚下车,便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迎了过来。
“萧先生您好!我叫冯洋,是裴头儿的徒弟兼助手,昨晚她离开之前,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您。”
萧晋一听就愣住了:“昨晚?她那个时候还在龙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冯洋的相貌比较普通,但笑起来的样子很阳光,一点都不像是个特殊部门的调查人员。
“是啊!”他笑着说,“上面多给了头儿两天的假期,她本来打算今天再走的,但不知道怎么了,昨天晚上突然就收拾东西回去了。”
“昨天晚上几点?”萧晋问。
“大概十点多不到十一点的时候吧!”
萧晋一呆,随即便叹了口气。
那个时间,正是他给裴子衿打过电话之后。或许,当时她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约他见面。
“萧先生?”冯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您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告辞了。”
萧晋醒过神来,微笑着说:“谢谢你!冯洋兄弟,有时间一起吃顿便饭吗?”
冯洋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是因为头儿的命令才留下来的,要不然,昨天晚上就该跟她一起离开的,所以,这会儿我得赶紧回总部了。下次吧!下次我请您吃饭,说实话,我对您很好奇,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希望这不会令您太反感。”
“当然不会。”萧晋笑道,“那就下次吧!你有我的电话,下次再来龙朔,直接打给我就好。”
“我会的。那,萧先生,再见!”
目送冯洋上车离去,萧晋打开手里的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一个绿色的小本本翻开,跳过职务栏里前面的单位名称,看到最后“编外调查员”以及“级别中尉”的字样,嘴角就翘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一个‘临时工’就享受副连级待遇,裴子衿那娘们儿岂不最少也是个校级?特殊部门果然特殊啊!”
摇摇头,他余光瞥见警备队大门的卫兵,索性也不等董雅洁的电话了,直接抬腿就走了过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尽管调查员的前面有“编外”两个字,门卫还是很郑重的向他敬了个礼,并请他稍作等待,然后便开始打电话向上级请示。
等了约莫五分钟,大门里便有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在看过他的证件之后,询问道:“萧晋同志,请说明你的来意。”
“没什么,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他一下。”萧晋回答说。
那军官眉头不易引人察觉的皱了一下,将他的证件递还过来,说:“很抱歉!李战的行为并没有触犯国安的相关条例,如果贵单位有充足理由的话,请萧先生出示相关领导的批文,否则的话,我们不能让你进去。”
萧晋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军队是最抱团的集体,而且尤其排斥外界的监督机构,这位军官级别应该不高,还不知道国安想要吸收李战的事情,所以直觉就把他给当成了想要插手李战杀人案的居心叵测者。
苦笑一声,他说:“这位同志,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这只是我的证件,并不代表我就是以一名调查员的身份来做什么事情的。而且,我本人和李战私交甚笃,是生活中的好友,这次不过是来探望他而已。”
那军官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依然冷漠地公事公办道:“对不起!没有领导的批示,我不能让你进去!”
萧晋咧了咧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见门岗亭里的门卫手里拿着电话听筒对那军官道:“排长,连长的电话,找您的。”
那军官一愣,走过去接过听筒放在耳边,刚听了一句话眉头就高高挑起,看看萧晋,问:“您说那个人叫什么?”
片刻后,他挂断电话,转身深深的看了萧晋一眼,然后说:“请在这里登记一下,我会带你进去。”
萧晋微笑点头:“谢谢!”
登记了身份信息,萧晋跟随那军官走进警备队大院。走了没一会儿,军官忽然突兀的开口道:“李战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军人,他这次是因为救人失手了。”
萧晋诧异的看他一眼,说:“我知道。”
军官又是一怔:“那你们国安的人还来干吗?”
萧晋摇摇头:“原因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真的是他朋友?”军官瞪起眼问,“我怎么没听他说起过他还有个当国安的朋友。”
萧晋摊手:“我也没听他说过他在宪兵部队也有朋友啊!另外,他女朋友小雪你知道吗?我撮合的。”
军官咧咧嘴,说:“那家伙,平日里看着跟个木头一样,没想到认识的人还真不少。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能不能想想办法帮他一把?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因为那样一条烂命而坐监,实在太不值得了。”
“这位同志,你这话可是在犯错误哦!”萧晋似笑非笑,“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你们的天职,背后这么评价老百姓,不合适吧?!”
军官似乎是个直性子,一听这话,黑脸膛瞬间就涨红了,梗着脖子道:“要是普通的老百姓,我这么说确实应该受处分,可那个什么张嘉茂竟然挟持女人,不是烂人是什么?”
萧晋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别紧张,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跟你说实话,我这次就是来帮他的。”
“真的?”军官猛地站住,激动的抓住他的手摇晃道,“萧同志,谢谢你!刚才在大门口,我……”
“能理解,”萧晋打断道,“你也是在保护他嘛!没关系的。”
军官憨憨一笑,便继续在前面带路。
不一会儿,临时关押区到了,那军官停住脚步,很郑重的冲他敬了个礼,说:“萧同志,我只能送你到这里,接下来会有关押区的战友接你进去,李战的事情就拜托了!”
萧晋点头:“我会的,不用客气。”
军官转身离开,刚走到自己值班的楼前,迎面碰到了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立刻肃容立正,敬礼道:“首长好!”
中年军官背着手,笑眯眯的点点头说:“小王啊!你这是去哪儿了?”
王姓军官规规矩矩的回答道:“回首长的话,我刚刚送一名来探视在押嫌犯的同志去关押区。”
“哦?”中年军官眼中光芒一闪,问:“那人是干什么的?来探视的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了没?小爷儿上来就是中尉,相比之下,你小子的少校军衔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探视房内,萧晋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烟卷,二郎腿晃啊晃的一脸嘚瑟,跟个上门讨债的地痞流氓似的。
李战标枪一样腰背挺直的坐在他的对面,看了几眼他的证件,然后放在桌子上,用手按住,问:“这就是救我出去的代价?”
“诶?你小子脑筋转的可够快的呀!”萧晋惊讶道,“我还正想着该怎么跟你解释这个人情有多大呢!说说,怎么猜出来的?”
李战笑笑,点燃一支烟,说:“你很聪明,也很有才华,武力值也不低,起码我自认除了做人这一点之外,其它方面都是不如你的,而国安连这样的我都能看上,自然没有理由看不上你。”
“喂喂喂!不如我就不如我?干嘛要把‘做人’这一条除去?小爷儿做人怎么啦?不好的话,能有那么多姑娘喜欢么?”萧晋不满的拍着桌子道。
李战不理会这家伙的不要脸,继续说道:“以我对国安的了解,他们招揽人才向来都是不拘一格的,人品道德之类污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对这个国家有没有信仰,而你,恰好很符合这一点。
综上所述,像你这种热爱自由藐视规则到极点的人,竟然会手持一本国安证件,除了是被迫无奈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萧晋呵呵一笑,摆手说:“没你想的那么惨,就是正常的交换而已,跟买东西没什么区别。”
李战的笑容慢慢收敛,凝重无比的看了他一会儿,说:“萧晋,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怎么?你觉得我不像是一个可以为了义气而两肋插刀的人?”萧晋反问。
“不,”李战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不像那么傻的人。以你的聪明才智,若想为我脱罪,肯定能够想出别的办法来,没有理由去主动给自己戴上一套枷锁。毕竟,我不是美女。”
“嗯,蹲了几天号子,学会开玩笑了,虽然冷了点儿,但还不错,继续保持。”萧晋笑笑,然后又正色说:“原因很简单,我需要你尽快出国去保护瑶瑶,而且也只相信你能在她发生危机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护在她的身前。另外……我朋友不多。”
李战剑眉一挑,郑重道:“萧晋,谢谢你!我真的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好好记住这一点,要是哪天我需要你帮我挡子弹的时候,可千万别犹豫哈!”萧晋一本正经的敲定了跟脚,接着又道:“不过,我今天来的目的还真不是为了告诉你我为你牺牲了多少,而是你的事情出了变数。”
“什么变数?”
“你爹你妈知道了国安的事情。”
李战一怔,神色瞬间黯淡下去,叹息着说:“他们把事情搅黄了?”
“你也太看得起你家的能量了吧?!别说你老爹只是区区一个师级干部,就是将军级别的,在监督部门面前,也得当乖宝宝,几十年前惨死的元帅级人物还少吗?”
萧晋嗤笑一声,鼻孔里冒烟道,“事情没黄,国安对你的调令已经签发,只是被你父亲的老首长给暂时压住了,估计这会儿你家人正四处活动想让国安收回成命呢!忙到连张嘉茂家属那边都顾不上了。”
李战紧皱起眉,问:“你觉得他们活动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大不大的都不重要,”萧晋摆摆手,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说,“我只问你,你有多想要这份工作?是不是不惜让父母失望生气,也要实现自己的梦想?”
李战神色一凝,慢慢的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萧晋也不催促,在烟灰缸摁熄一支烟,紧接着又点燃了一支。
不知过了多久,李战长长吐了一口气,苦笑着说:“一面是养育之恩,一面是朋友之义,还真难选。”
萧晋冷笑:“真的很难选么?”
李战的眼中陡然闪过了一道火光,又问:“你打算怎么做?”
“先在网络上把张嘉茂搞臭,消除这件事对军队带来的恶劣影响,然后以辞职威胁我的顶头上司,要求国安向你老爹的老首长施压。”
李战淡淡一笑,说:“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的价值还没有高到可以左右国安高层的地步吧?!”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说:“没关系,要是威逼行不通,那我就用利益交换。就在昨晚,我派了人去国外做一件事,如果成功了,我想,用来换你官复原职应该都问题不大。”
李战目光一凝,随即再次苦笑:“好像我欠你的人情越来越大了。”
“这可不怪我,”萧晋一脸无辜的摊开手,说,“要怪,你就怪自己有一对坑娃的爹娘吧!”
“你的这张嘴啊!”李战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又正色道:“求你一件事,就用你之前所说的那个办法,如果威逼不行,那就放弃。我不知道你派人去国外做什么,不过想来成功后一定可以为你换来巨大的好处,不要把它浪费在我的身上,我还不起。”
萧晋撇撇嘴:“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见外了?咱俩之间虽然还称不上是过命的交情,但好处什么的身外之物,没必要这么看重吧?!”
“我是认真的。”李战深深地看着他说,“我对你的了解不多,但从你平日里的行为处事上来看,你是一个非常崇尚自由的人,可能它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仅次于家人和感情,能被你如此看重,我深感荣幸,并以拥有你这样的朋友而骄傲。
也因此,你真的不需要再为我付出什么了,如果结果就是那样,那或许正说明我的命运本该如此,被调往后勤也好,坐牢也罢,我都认了。”
“放屁!”萧晋勃然大怒,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起来,咬牙道:“既然你知道自由对老子非常重要,那就打起精神来,别特么浪费掉老子的一番苦心。还有,你以为老子为了救你就只是戴了副狗链子那么简单吗?老子还陪人家睡了呢,不止一次!
你就这么放弃,对得起老子反复丢掉的清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战似乎被萧晋给说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我怎么突然觉着……欠你的人情又没那么大了呢?”
“这么想就对了!”萧晋表情一变,就哈哈笑着松开他,坐回去说:“虽然我确实戴上了狗链子,但也真的没你想的那么悲惨,好处还是有不少的。最起码,那位姐姐很有味道。”
李战眼角抽搐了一下,“我记得我应该跟你说过:如果你做了对不起瑶瑶的事情,我会杀了你。”
萧晋翻个白眼:“有能耐你倒是杀啊!小样儿的,刚见了一次血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那每个月都见一次的女人们还不全都变成杀人魔头?琢磨你自己的事儿吧!我所有的混蛋事,瑶瑶都知道,还轮不到你瞎操心。”
说完,他就从怀里掏出一条烟丢在桌子上,起身又道:“行了,你在这里好好接受改造,争取早日回归革命群众的怀抱。最重要的是,早点搞定你爹妈,我可不想整天被一对师级的夫妇咒着玩。”
离开警备大队,萧晋又赶往市局,用自己的证件调出了有关张嘉茂的所有档案资料,然后驱车来到了自己的小基地。
找到陆熙柔把资料交给她,他说:“前几天网络上热炒的军人杀人案,你知道吧?!这个就是死者。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这个人给搞臭,也不用给他安什么大的罪名,就从道德层面出发,什么虐杀小猫小狗、欺负老头、偷看老太太洗澡之类的,反正就是怎么恶心人怎么来。
记住,只字不提‘军人’和‘杀人案’的相关内容,只是单纯的把这个人给摁进粪坑里,能做到吗?”
陆熙柔挑挑眉,翻看了几眼张嘉茂的档案,好奇问:“死了都要被你这么祸害,这人怎么得罪你了?”
在她身边坐下,萧晋点燃一支烟,说:“杀他的人是李战,我朋友。”
陆熙柔嘴角一翘,放下档案道:“好!一周之内,我保证网上的键盘侠们会气愤的想把他的尸体找到再杀一次。”
萧晋斜眼看她:“怎么,你不觉得我为了帮朋友就不择手段吗?”
陆熙柔嘻嘻一笑,将他嘴里的烟拿下来叼在自己嘴里,熟练的吸了一口,说:“我就喜欢你不择手段,你要是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那才刺激呢!”
萧晋满头黑线,把烟抢回来,蹙眉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就最近呀!”陆熙柔无所谓道,“整天坐在电脑前面,嘴里没点嚼头不舒服,吃东西又怕胖……对了,你帮我看看,我的屁股是不是已经有点扁了?”
啪!
用力在杵到眼前的小满月上抽了一巴掌,萧晋掏出纸笔写了一个药方,然后没好气道:“以后用这个泡茶,提神醒脑,对身体也没什么坏处,再敢抽烟,老子就把你的屁股打成八瓣儿!”
陆熙柔小嘴儿撅得老高,委屈道:“你就是不肯对我好,从认识到现在,就只会欺负我!”
萧晋无奈的摇摇头,拉住她的手就向楼上走去。
女孩儿起初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眼看着是奔着自己的卧室走,顿时就害怕了,慌道:“你……你要干什么?死变态!我可警告你……哎呀!”
推开她卧室的房门,萧晋直接就将她给甩到了床上,然后将门反锁,表情似笑非笑,慢条斯理的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陆熙柔小脸儿通红,抓起被子挡在身前,一边试图把腿也缩进去,一边颤声小意道:“死变……萧晋、萧老板,我错了,你别乱开玩笑,有、有些事,可比咱们分手还要严重的多哦!”
将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萧晋抬步走向她,解着衬衫袖口笑问:“为什么呢?伯母已经把我当成女婿看待了,女婿要跟她女儿做点什么,她应该不会太反对吧?!”
“那不是假的嘛!”女孩儿是真的怕了,脸色也由红转成了白,手臂更用力的抱着被子说,“还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知道你很多的秘密,还有地下室里关着的小纯父母,你、你信不信我会找记者来曝光你?”
萧晋摇头:“不信。”
“你……”陆熙柔急了,脾气一上来,索性将被子往旁边一丢,然后就呈大字型躺在了床上,闭眼咬牙道:“来吧!有种你就上,看姑奶奶事后怎么报复你!”
“想什么美事儿呐?!谁说要上你了?”萧晋憋着笑问。
陆熙柔猛地坐起身,瞪着俩不相信的大眼珠子看着他:“那、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萧晋将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处,道,“你不是担心久坐会影响臀型嘛!我准备教你一套动作,每天睡前和清晨都做一遍,保证你的身材会越来越好。贾雨娇那惹火的身段儿你见过吧,她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陆熙柔呆住,原本煞白的小脸儿又一点点的恢复了通红,眼神也从惊愕慢慢变成了怒火。
“王八蛋!我咬死你!”
忽然,女孩儿一声大叫,竟直接从床上跳到了他的身上,双腿用力的箍住他的腰,抱住他的后背张口就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怕她摔倒,萧晋轻轻的托住她,待她发泄的差不多了,才拍拍小满月柔声说:“好了,气撒出来就行了,血的味道并不好,没必要非得尝到。”
陆熙柔依言松开了嘴,却没有从他身上下来,而是顺势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幽幽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有气?”
萧晋笑笑,就那么抱着她在床边坐下,说:“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让你办事,你总是会推三阻四,非要我说尽好话或者付出冲你呲牙才行,有哪次是痛痛快快就答应下来的?今天你这么反常,我要是都感觉不出来,那还有什么脸出去泡妞嘛!”
陆熙柔沉默,抱着他的双臂却越发的用力了。
良久,萧晋的脖子感觉到了湿热的液体,眉头一挑刚要开口,就听女孩儿带着哭腔说道:“我查到了买小纯弟弟的那个人贩子……”
闻言,萧晋身体瞬间僵住,紧接着一股寒意便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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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说不下去了,抱着萧晋的脖子哇哇大哭,而萧晋则就那么呆坐着,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石雕,唯有一双眼睛里有冲天的怒火在燃烧。
陆熙柔应该生气,甚至应该生他的气,因为正是他严令只准惩罚、不准伤害小纯的父母,女孩儿一肚子的悲伤和恼火无处发泄,这几天还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怕是吸烟也是这几天学会的吧!
好人难当就难在这里,因为好人有良心,就很容易受到煎熬。
“傻丫头,”过了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手轻抚陆熙柔的头发,说,“心里难过,就再咬我一口吧!毕竟是我让你接触到这些黑暗的。”
陆熙柔猛地抬起脸,哭红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我想杀人!”
“杀人也该由我来杀,”萧晋微笑着擦拭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女孩子就该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人血太脏了,沾上了就一辈子都洗不掉,让臭男人来做正好。”
陆熙柔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又摇摇头,低声说:“你不能做这件事,将来要是让小纯知道了……深爱自己的养父却是杀害亲生父母的凶手,这对那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没办法,”萧晋说,“除非他们出门被车撞死,或者被雷劈死,否则的话,你也好、鲛也罢,不管谁杀他们,都跟我亲自动手没有任何区别,而按照现在的法律,报警抓他们撑死也就是判个一年两年的,说不定他们还开心呢,起码不用发愁吃饭的问题了。”
陆熙柔思索片刻,眉心就皱成了一团,重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半是无奈半是撒娇一般地嗔道:“怎么这么麻烦呀?我不要当好人了!”
“那就不要当,”萧晋哄道,“好人也好,坏人也罢,都交给我来做,你什么都不要管,就开开心心的做你想做的事情,当你想当的人。”
陆熙柔撇撇嘴:“说得轻巧,这些是能随便自主控制的事情吗?你先告诉我一个办法:怎样才能在小纯她爹妈那样的人面前保持淡定?”
萧晋苦笑:“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别再为我做事,回到你中断的象牙塔里去,那里虽然也是乌烟瘴气的,但起码比外面要干净许多,以你的本事,应该能过的很舒适。”
“然后呢?我总是要毕业的。”
“毕业后可以考研呀!研究生上面还有博士、博士后,一眨眼十年的时间就过去了,然后你还可以选择留校,一辈子都呆在校园里,遇到什么难处了就告诉我,我在外面帮你搞定。”
陆熙柔一声轻笑,再次抬起脸,目光柔柔的看着他说:“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对我还是挺好的。”
“嗯,你总算说了句有良心的话。”拍拍她的小满月,萧晋笑道,“好了,笑了就是没事了,快下去吧!你现在可比在山里那时候重多了。”
“讨厌!”女孩儿打了他一下,小脸儿红扑扑的说:“人家昨天才称过的,只比……只比在山里时重了五斤而已。”
“如果全天下的姑娘发现自己胖了五斤都能像你一样用出‘只比’这样的词语来,那卖各种减肥产品的肯定都得饿死。”
“讨厌讨厌讨厌……”雨点似的拳头落在萧晋的身上,陆熙柔恼道:“人家那个时候在生病好不好?现在就算胖了五斤,也还没到标准体重呢!”
萧晋哈哈笑着招架:“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抓紧时间去办正事儿,我明天就得回山里,待会儿一起吃顿午饭,下午还得去别的地方。”
陆熙柔疑惑道:“你的产业相关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怎么感觉你比年前还要忙的样子。”
萧晋叹息一声:“天生劳碌命,有什么办法呢?”
陆熙柔眨巴眨巴眼,忽然道:“我们结婚吧!”
萧晋顿时就被口水给呛着,剧烈的咳嗽起来。
女孩儿小嘴高高的撅起:“又不是第一次说了,你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嘛!”
“这不是……咳咳……至不至于的问题……”萧晋又咳了几声,喘匀气接着道,“是你的谈话方式跳跃性太奇葩了!刚刚我们还在谈论一个孩子的惨死以及要不要杀人的问题,这怎么一转眼就跑到结婚上面去了?”
“因为我越来越发现我们两个很适合在一起呀!你看……”
陆熙柔掰着手指头数道:“我知道你很多的秘密,接触的也是你最核心的事业,无论头脑和家庭背景都能给你提供帮助,最最关键的是,我还不介意你的那些女人,多完美的大妇人选呀!就是放到古代,也足以配得上一个感动皇帝的牌坊了吧?!”
“牌坊你妹!”萧晋没好气的将她甩到床上,起身道,“就算你对我来说是合适的,但我对你呢?你就那么不在乎自己未来可能会出现的爱情和幸福么?”
“它们出现的概率能有多大?”陆熙柔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目光看着天花板,撇嘴问,“世界上像你这样有意思又能让我看得上的男人又有多少?”
“你看上我了吗?”萧晋反问。
陆熙柔举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指尖保持将触未触的状态放在脸前,眯着眼说:“还差那么一点点。”
萧晋白眼一翻:“还差哪一点?我改!”
“去死!”陆熙柔用力踹了他一脚,然后跳下床气鼓鼓的摔门出去,“你还是对我不好!”
对此,萧晋只能无奈摇头。
离开陆熙柔的卧室,他来到一楼,都握住地下室的门把手了,却在犹豫良久之后又松开了手。
深吸口气,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回来了吗……那好,午饭后我去找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午,由于陆熙柔还在生气,不肯跟萧晋出去吃饭,他只好开车出去买了些肉蔬回来,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才哄得女孩儿重新露出笑靥。
饭后,他来到雁行医馆,巫飞鸾早早的就等在门口,一看见他的车就飞奔过来,拉开车门,笑嘻嘻的说:“师父好!”
萧晋下车揉乱孩子的发髻,笑道:“师父明天就回山里了,你不在那儿等着,跟你妈回来做什么?”
“妞妞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买些生日礼物。”
“嗯,这个师父支持。”说着,萧晋掏出钱包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递给他,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家理发店说:“不过,在买礼物之前,你先去那儿把头发剪了,发型随你选,只要没办法再绑成发髻就行。”
“啊?”巫飞鸾捂住头顶,苦着脸说:“我妈会生气的。”
萧晋道:“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吧!”
小正太摇头。
“那不就结了?男孩子家家的留过肩发是什么鬼?真要当女装大佬啊?!快去吧!回头你妈问起来,就说是我逼你剃的。”
“谢谢师父!”小正太开心了,冲他深深鞠了一躬,就飞奔向了那家理发店,明显早就惦记剪头发很久了。
少年不知愁滋味,满足一个小小的心愿,便能欢喜很久,不像成年人,很多时候想笑都必须得先哭过才行。
比如巫雁行,每每达到愉悦的巅峰时,脸上都会泪痕一片。
萧晋长出口气,擦了手,收好药瓶,扯过被单将她布满触目惊心鞭痕的身体盖住,自己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
巫雁行缓过神来,翻身轻轻地靠住他,闭着眼问:“你又有不开心的事情了?”
萧晋也不否认,直接道:“想杀的人不能杀。”
巫雁行意外的睁开眼,看着他说:“我可以帮你。”
萧晋笑笑,伸手轻抚她的脸庞,说:“不是我下不了手,而是真的不能。”
巫雁行支起美好的上身也靠在床头,伸手拿过他嘴里的烟,抽了一口,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纠结?”
“小纯的父母。”萧晋又点燃一支,涩声说,“他们卖掉了小纯的弟弟,而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巫雁行抽烟的动作一僵,眼中厉芒闪烁,有烟灰掉落在洁白的胸前也仿佛一无所觉。
“我可以配制一种慢性毒药,”良久,她阴声说,“能悄无声息的削弱一个人的免疫系统,但仅仅只是削弱,并不致死。”
萧晋眉头一挑:“然后呢?”
“然后,中毒的人余生都会在不停地生病与痛苦中度过,如果他有一定经济基础的话,在药物不断的情况下,至少还能再活三十年。当然,那个人服药前必须身体足够健康、并没有什么重病。”
萧晋沉吟片刻,问:“药效完全发挥作用需要多久?”
“持续吃三个月。”
“好!尽快配制出来。”萧晋当机立断,“到时候会有人找你来拿。”
巫雁行似乎很满意他决断,身子又挨他近了些,说:“对了,还没问你,这次的杏林山考核之行怎么样?成功了吗?”
“何止成功?”谈到得意的事情,萧晋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指着不远处桌子上的木盒说,“兑长老的身份凭证、以及杏林山相关人士的联络方式就在那里面。”
巫雁行一呆,随即表情就激动起来,不敢置信道:“我、我记得你刚刚来的时候,说那是给我的……”
“没错,那就是给你的礼物。”
萧晋伸手将她胸前的烟灰擦去,手掌却顺势就落在了上面,微笑说:“当然,不算是真的给你,只是我目前没太多精力搀和杏林山中的事物,你是华医,又对杏林山那么熟悉,干脆就由你代替我去当那个兑长老好了,所有不需要我出面的事情,你都可以全权处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必须保证一颗公心,不准利用它来办你的私事,尤其是涉及到复仇之类的……”
话没能说完,因为巫雁行已经跳下床扑向了那个盒子,完全不在意没有一丝布料遮掩的身体就那么大咧咧的呈现在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之下。
对于这一幕,萧晋已经看过很多遍,但奇妙的是,每一次看,他的心中都会本能的产生些许悸动,审美疲劳这四个字似乎根本不会出现在巫雁行的身上一样。
这个女人太完美了,完美到即便浑身都是伤痕,也依然像是在发光。
当然,上帝是公平的,给了她倾城的外表,也给了她一颗千疮百孔扭曲的心。
萧晋能感觉得到,巫雁行和他已经亲密了许多,但充其量只能说是喜欢,而且还不是正常人的喜欢,就像一只猫之于主人,喜欢是真的喜欢,但不管平日里怎么黏你求摸求抱,想要离开你的时候,都会扭头就走,毫不留情。
正想着猫,他送巫雁行的那只虎斑就跳上了床,趴在他胸口开始打呼。
微微一笑,他一边撸猫一边对巫雁行道:“看两眼就行了,那东西又不会跑。再说了,不过是一个长老身份而已,又没啥实打实的权力,你至于那么喜欢吗?”
巫雁行转过身来,双手捧着那枚刻有‘兑’字的玉牌,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问:“你不会真的认为这就是一个单纯的身份吧?!”
“不然呢?”萧晋奇怪道。
巫雁行摇摇头,上床趴在他的怀里,举起玉牌对着阳光,说:“严格来讲,它确实没有多大的权力,但它却有一定的特权。你看,这‘兑’字的上面还刻了一枚小葫芦,知道是干嘛使的吗?”
萧晋摇头:“难道不是寓意悬壶济世?”
“不单单是。”巫雁行说着,将玉牌放在胸前,然后用力的摁了下去。片刻后拿开,洁白如玉的肌肤上就印下了一个小葫芦缀着一个反“兑”字的图案。
“如果你想要得到华医界什么人的帮助,只要写一封信,然后在信中印上这幅图案,接到信的人都会立刻回应你的要求,并给予你力所能及的协助。所以,它不仅仅只是一个身份,还是一枚印章,一枚名叫‘长老令’的令牌。”
“长老令?”萧晋哑然失笑,“这名字听上去好中二。”
巫雁行也无声一笑,说:“杏林山始建于辫子狗朝末,那个年代起个这种味道的名字,很正常吧!”
拿过她手里的玉牌,萧晋也对着阳光看了看,问:“我用它发出的什么要求都会得到回应吗?”
“那当然不可能。”巫雁行说,“你要是看上了人家老婆或者闺女,人家肯定是不会仅凭一封信就给你的。另外,传家的医术也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说白了还是人脉嘛!”将玉牌丢到她的身上,萧晋继续撸胸口的猫,若有所思道,“听起来,这杏林山倒像是一个会员只有华医的高端私密俱乐部。”
“本来就是,”巫雁行捡起那枚玉牌在掌心把玩着,说,“在本质上,它与国外那些什么骷髅会、共济会、兄弟会之类的组织没什么不同,区别只在于,它们是政治和经济方面的联盟,而杏林山则只与华医有关,属于技术类的组织。”
萧晋余光瞥见她因为把玩玉牌而颤颤巍巍的雪堆,忽然觉得自己撸猫的行为非常傻B,于是就把猫丢到一边,开始撸“碗”——所有婴儿都最喜欢的饭碗。
巫雁行瞬间就没了心思继续欣赏玉牌,俏脸微红,眼眸半睁半闭,姿态妩媚惊人。
强忍住翻身而上的冲动,萧晋又开口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玉牌的作用的?我师父和我奶奶都没有告诉我。”
巫雁行睁开眼,奇怪的问:“你师父应该就是刘青羊了,但你奶奶是谁?”
“哦,我这次顺便认了艮长老做奶奶,而且还带来了龙朔,这会儿正由巧沁领着在外面玩儿呢!”萧晋仔细观察着指缝间那只碗的形状变化,漫不经心道。
啪的一声,巫雁行用力的按住了他的手,吃惊道:“你认了丁夏山做奶奶?”
萧晋不爽的将她的手拿开,反问:“怎么了?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怪不得你不在乎这块玉牌带来的便利,感情你已经开始打长老们的主意了,我的格局还是比不上你呀!”
巫雁行摇头苦笑:“丁夏山虽然在长老中屈居末位,但因为她和她丈夫当年为华医做出的牺牲,在整个华医界威望是极高的,连我父亲那么目中无人的脾气,提起她来也是赞不绝口。
可以说,即便你这次考核失利没有拿到长老之位,有‘丁夏山的孙子’这个名头,在华医界也可以畅通无阻了。”
萧晋倒是没想到丁夏山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挑了挑眉,却没有多问,而是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巫雁行张嘴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小腹,慌忙抓住,嗔道:“你还要不要继续跟我说话啊?”
萧晋很满意女人对于自己的接触如此敏感,微微一笑,便扯过被子将她盖上。“好了,不动你了,说吧!”
见他竟然连碰都不碰了,巫雁行心里本能的涌上一股空虚,想都不想就把他的手塞进了被子,重新放在心口,这才松了口气般的说:“你师父和你奶奶不告诉你那些,倒不是因为和你不亲,而是杏林山有这个规矩:新晋长老必须经过一年的观察期,确定德行都足以匹配之后,才能正式享受长老的待遇。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就露出了傲然之色,“我祖父的太爷爷本就是杏林山的创始人之一,祖父的爷爷、父亲和他自己也都曾担任过长老,杏林山的一切对我而言都不是秘密。”
萧晋呵呵一笑:“抽你抽多了,倒忘了你也是名门之后,真是失敬失敬!”
说着失敬,他的手却同时用上了力,巫雁行一声娇yin,迷人的眼睛就化作了一汪湖水。
然而,正当她想要将滚烫的身子贴近萧晋时,他却突然抽回了手,并坐起身开始穿衣服,情急之下,她脱口道:“主人,你……”
“别瞎想,”萧晋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你今天已经挨过一次了,再动鞭子是会伤到你的。”
巫雁行躲闪开他的目光,低低地说:“如、如果你不想那样,也可以……可以对我做别的事情。”
萧晋眉头一挑,坏笑着问:“别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巫雁行目光抬起,里面满是嗔怨,见他依然不为所动,索性银牙一咬下唇,捉住他的手再次塞进了被子,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放在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在女人身体极度绷紧的时候,萧晋将指尖放到了她的嘴里,玩弄了片刻香舌,这才转身继续穿起自己的衣服。
“不准再勾引我了哦!”他笑着说,“忍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忍?”巫雁行喘息着问,表情复杂。
“因为我不喜欢自己身下的女人心中还住着别的男人。”萧晋起身倒了杯水端回来给她,然后手指点着她的胸口说:“放心,等这里面只有我的时候,你就是哭喊着以死相威胁,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巫雁行用力握住水杯,沉声道:“那一天不会到来的。”
“话别说的那么绝对,我有耐心等待。”
说着,萧晋走到衣帽架前拿下外套穿上,然后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接着道:“这是晁家传承超过五百年的‘润骨金方’,你不是觉着山里的噬心蜂毒有可能可以治疗痛风吗?拿去好好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代替方子里的某些药材,从而实现量产的可能。”
巫雁行虽然心理变态,但也是真正的爱医之人,一听他竟然拿出了“润骨金方”,登时就顾不上郁郁了,掀开被子就扑过去,夺过方子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萧晋摇摇头,去衣柜里找出一件睡袍为她披上,又帮她喂了猫,这才离开。
“哦,对了,”临出门前,他回头又道,“跟你说一声,我让小鸾把头发剃了。”
然而,巫雁行似乎已经被那古方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是头也不抬的摆了摆手,意思是赶紧滚蛋!
萧晋离开后院走到前厅,一眼看见巫飞鸾就忍不住乐了。只见小正太原本一头乌黑的长发已经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近乎于光头的脑袋,头发长度平均绝对超不过一公分。
“小子,你是有多恨你的头发啊?不让你扎发髻而已,至于弄个和尚头吗?”
巫飞鸾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顶,说:“理发的哥哥问我要剪成什么样,我从来都没有理过发,不懂,只在山里见过秀兰婶婶给梁爷爷推头,所以就跟他比划了一下,谁知道剪完就成这个样子了。”
囚龙村村民出门不便,所以他们理发一般都是自家的婆娘或者晚辈媳妇儿来,基本都是用剪子剪短一些、不影响干活就成,去年因为萧晋的缘故,家家户户都有了些闲钱,于是不少人家都在镇上买了推子,剪起发来既方便又省事,最后还很整齐,深得村民们的喜爱。
可怜巫飞鸾从小都被变态母亲逼着留长发,压根儿就没剪过,更没进过理发店,哪里知道剪头发还有那么多的门道?
萧晋忍住笑,揉揉小家伙的脑袋,说:“这样也挺好,看着精神,我已经跟你妈说过了,不过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态度,要是她冲你发火,记得说是师父逼你剪这么短的。”
“嗯!”巫飞鸾开心的重重点头,“谢谢师父!”
“好了,去玩吧!别忘了明天要早起,师父会来接你回山里。”
拍拍小正太的后脑勺,萧晋踏步走出了医馆。
此时已经是太阳西斜,他低头看看手表,目光就望向了云朵都被染成了橙色的西方天空。
沙夏的飞机是早晨不到七点的时候起飞的,现在已经快要到下午十七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落地,但愿柳白竹那边一切顺利。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上了车,掏出手机正要打给苏巧沁,一个电话恰好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贾雨娇。
“雨娇姐姐,两天不见,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想念小猴子了?”接通后,他便嬉笑着说道。
“呸!”贾雨娇在电话里轻啐一口,说,“要不是有事,你就是两年不见,我也不会想你这个臭猴子。”
“娇姐姐,你这话可太伤猴心了,今天晚饭人家起码得少吃两颗桃。”
贾雨娇咯咯娇笑:“死猴子,别贫了,晚上有时间吗?陪姐姐去参加个宴会。”
“看你问的,娇姐姐相邀,别说我有时间,就是急着投胎,也得先让阎王殿的大鬼小鬼们等一等呀!”
“你的这张嘴呀!”贾雨娇叹了口气,说,“那就这样,晚上八点,到酒店接我。”
挂断电话,萧晋开车去了医院,在隔着玻璃见到宋小纯那天使般的笑脸时,想到这孩子被父母抛弃又永远失去了弟弟的事实,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
“师父,你不开心吗?”宋小纯一手拿着通话器,另一只手贴在了玻璃上他胸口的位置,嘴角还在笑,眼中却满是怜惜。
萧晋硬挤出一个笑脸,摇头说:“没事,师父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爸爸妈妈已经找到了。”
“真的?”宋小纯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脸上满是惊喜,一跳一跳的往他的身后看,“他们在哪儿?他们来了吗?师父你不要闹了,快让他们出来吧!小纯好想他们……”
孩子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萧晋心疼的险些没办法喘气,弯下腰,用手隔着玻璃徒劳的为她擦拭眼泪。
“傻孩子,你的爸爸妈妈是找到了,但他们距离龙朔有点远,赶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呀!”他对着通话器耐心哄道,“所以,你要加油,乖乖的配合医生伯伯和护士阿姨们,等手术结束了,就可以见爸爸妈妈了。”
宋小纯脸上露出了失望,但很快就又用力抿住嘴唇,抹掉眼泪重重点头:“嗯!小纯会加油的。”
这时,有护士走了过来,蹙眉对萧晋说:“萧先生,病人在术前必须保证每天充足的休息,尤其不能情绪激动。”
人家说的在理,萧晋自然不会争辩什么,连连点头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自从包副院长被免职之后,全医院的工作人员都知道那个被父母抛弃的可怜孩子被一个背景深不可测的人给收养了,值班的护士们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好在宋小纯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从来都没有为难过谁,再加上苏巧沁也是温温柔柔的,所以,住院部的医务人员们都非常的喜欢这个孩子。
那护士当然知道萧晋就是那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家伙,原本是不敢上去打扰的,但见到宋小纯被他给弄哭了,一着急便不管不顾的跑上了前,指责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心里一咯噔,觉着自己肯定完蛋了。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萧晋非但没有冲她发火,还点头哈腰的向她表示了歉意,一下子就把她给弄懵了,直到眼前多了一只手在晃。
“这位小姐姐,你没事吧?!”
护士的小脸儿瞬间变得通红,低下头匆匆说了句“没事,病人会客时间到了”,就慌张的跑掉了。
萧晋满脑袋都是问号,宋小纯却在通话器里吃吃地笑:“小丽姐姐的脸被你弄红了,等巧沁师娘来了,我可是会向她告状的哦!”
萧晋一阵苦笑不得:“臭丫头,不过是带你回家过了个年,就学坏了,等你出来,看师父不打烂你的小屁屁。好了,刚才护士姐姐撵人了,你要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让你巧沁师娘给师父打电话,知道吗?”
“我知道,师父再见!”
和小丫头挥手道别,萧晋走出住院部大楼,深吸一口混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冰冷空气,这才稍稍压制住内心中那股暴虐的冲动。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念李战没被关起来的日子。那时候,每当他郁闷了都会找那家伙打一架,现在郁闷了连个发泄的渠道都没有,实在是相当的不爽。
打电话给苏巧沁,那女人说正在跟丁夏山吃法国大餐,直接就把萧晋给惊着了,哭笑不得道:“我的傻婆娘,你是脑袋里哪根筋不对才想起带老太太去吃西餐啊?她都拿了快一辈子的筷子了,现在再学拿刀叉,不是找罪受么?”
“才不是我要来的呢!我就算是傻,也不可能傻成这个样子嘛!是奶奶自己选的。”苏巧沁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她说她的奶奶在旧社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留过洋,是那个年代的西式进步青年,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过她西餐礼仪,她儿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吃一次奶奶所形容的西餐。
只不过,她年轻那会儿全国都穷,没条件吃,后来虽然条件好了,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也想不起来吃,今天逛街看到了,所以就趁机把梦给圆了。”
萧晋没想到老太太也算是出身大家,呵呵一笑,说:“原来是这样,我错怪你了,晚上回家给你赔罪。不过,你们吃大餐,为什么不叫我呀?”
“我想叫你来着,但奶奶把我拦住了,她说不能对男人太好,快到饭点了连个电话都没有,那就当他已经在外面吃过好了,有手有脚的总不会饿死。”
说这话的时候,苏巧沁的声音里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萧晋却满头黑线,摇头无奈道:“好吧!看来奶奶真的挺喜欢你的,那你就好好陪她吧!我晚上要去参加一个宴会,可能会晚点回家,你替我跟奶奶告个罪。”
挂了电话,萧晋举目四望,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沦落到在到处是熟人的龙朔要独自吃饭的地步,不由一阵苦笑。
开车随便找了家不是绿色招牌的面馆进去吃了碗肥肠面,他就来到了凌光国际酒店。
贾雨娇的办公室门前,石三依然挺着一张扑克脸站在那里,像一条凶恶但忠诚的比特犬。
“萧先生。”石三弯腰施礼。
“伤好点了吗?”萧晋问。
石三再次弯腰:“劳先生关心,已经好多了,谢谢先生赐药。”
萧晋点点头,指指办公室的大门,又问:“这次,雨娇姐有客人吗?”
石三沉默片刻,恭敬的说:“萧先生,在我心里,您一直都是一位行事大气、不拘小节的汉子,所以我不理解,司徒先生已经败给了您,现在仅仅只是贾总的故人而已,您又何必……”
“落水狗是要痛打的,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吗?”萧晋不客气的打断道,“另外,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司徒金川,他是不是一个会甘心失败的人,这一点你也应该比我更加的清楚吧?!
石三,说实话,我也一直都很欣赏你,所以,希望你能尽快认清自己的身份和位置,做好你想做的事情,劝别人原谅这样圣母的行为,真的不适合你。”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神色变换不定的石三,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的贾雨娇抬头见到是他,脸上便绽放出如花一般的笑容。
“你来的倒是挺早,先自己坐吧!我很快就忙完了。”
萧晋看看腕表,问:“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啊!”贾雨娇头都不抬的说,“反正宴会上有东西吃。”
萧晋摇摇头,扭头就走。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贾雨娇才莫名其妙的抬起脸,愣怔一会儿微微一笑,自语道:“臭猴子,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了。”
约莫十五分钟后,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萧晋推着一辆餐车走进来,来到她的面前。
贾雨娇看看餐车上那印有自家酒店标记的金属餐盘盖,好笑道:“傻猴子,我这里是酒店,不知道想吃什么打个电话就会有人送来的吗?”
萧晋咧嘴一笑:“我保证,你就算是把你酒店所有员工的电话都打爆,也不可能吃到这个。”
说着,他掀开了餐盘盖,露出了一盘黄澄澄的米饭。
“说的那么玄乎,我以为是龙髓凤脑呢,不就是一盘蛋炒饭嘛,我怎么可能吃不……”
话没说完,贾雨娇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萧晋的眼神也慢慢的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感动。
“这……是你做的?”
萧晋将她面前的文件拿开,然后把盘子摆到她的面前,笑眯眯地说:“娇姐姐,赏脸品尝一下呗!”
贾雨娇深吸口气,拿起勺子盛了些放进嘴里,刚咀嚼了两下,眼眶就红了。
萧晋见状吓了一跳,说:“姐,不至于吧?!我做蛋炒饭最拿手了,就算不合你的胃口,也不至于难吃到想哭吧?!”
贾雨娇摇摇头,柔声说:“没有,你做的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炒饭。只是一想到上次吃亲人专门为我做的饭菜还是前年义父的病没那么严重的时候,心里就有点矫情,你别在意,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萧晋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白葡萄酒放到她的手边,微笑说,“以后想吃了就给我打电话,你家大厨对我挺客气的,啥都让我用,就是总打听我的松露是怎么来的有点烦人。”
贾雨娇笑了一声,边吃边道:“你这只坏猴子总是害人不浅,自从陈总厨把你的黑松露给闻成了白松露之后,就落下了魔怔,不止一次的求我让他去实地考察一下松露的产地,要不是姐姐在江湖上还有点凶名,估计他都敢直接撂挑子走人。”
萧晋哈哈一笑,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说:“那没办法,黑松露的养殖是小弟的核心机密,姐姐你要是想看还行,那老头儿就让他继续魔怔下去吧!”
贾雨娇无语的摇摇头,专心吃饭不再说话。
饭后,她推开里间的暗门,冲萧晋招了招手,说:“过来。”
萧晋眼睛一亮,以为自己一碗蛋炒饭就换来了一场艳福,屁颠屁颠的跟进去,却冷不丁被一套衣服砸在了脸上。
“晚上的宴会要穿正装,我就知道你个臭猴子肯定会一身休闲服就过来,”贾雨娇的声音响起,“快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还有时间让人去换。”
晚上八点半,萧晋的车稳稳停在了乔木会馆的主楼门口。下车把钥匙丢给迎上来的侍者,他走到后门处打开,朝里面伸出了手。
一身曼妙黑色礼服的贾雨娇搭着他手臂走下来,刚要松开,却被他给紧紧的握住了。
“今晚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萧晋看着她的双眼说。
想起几天前在省城谭公馆的那个晚宴,贾雨娇的心绪复杂极了,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然后挽住他,嗔道:“又不是小情侣逛街,哪有手拉手的?这样才对嘛!”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萧晋咧着嘴笑,“哪怕想骑在我脖子上都行。”
“去你的!”推他一把,贾雨娇抬步上了台阶,“走吧!要贫进去再贫,外面冷死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笑了一声,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问:“你真的会一整晚都陪在我的身边不离开?”
萧晋一本正经的回答说:“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保证你上厕所都跟着。”
“讨厌!死猴子又说胡话!”贾雨娇掐了他一下,然后把脸轻轻搁在他的肩头,似笑非笑着又道:“记住你说的话,可一定要一直陪着我哦!做不到的话,姐姐以后就不理你了。”
萧晋眉头一挑,总觉得她这话里深意满满,却又想不出是什么。
不过,当他走进灯火通明的宴会主会场后不久,就知道贾雨娇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一场慈善拍卖晚宴。这年头,但凡是跟“慈善”俩字儿沾边的活动,有钱人不管是真善还是伪善,基本上都会参加,即便人来不了,钱也回来,生怕被人给扣上一个为富不仁的帽子。
今晚的这场宴会据说连省市的领导都会来,那龙朔市、乃至江州省的富豪名流们自然也得到场。
而身为龙朔龙头和凤首的两位大企业家——夏凝海与董雅洁出现在这里,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在同时面对董雅洁刀子一般的视线和夏愔愔幽怨的目光时,萧晋不由苦笑着对贾雨娇说:“娇姐姐,你真的很坏。”
贾雨娇像只黑色的天鹅一般高傲的仰着脸,眼睛与董雅洁对视,挽着他胳膊的手臂似乎又紧了几分。
“后悔了吗?”一边往那个方向走,她一边轻声问。
“怎么说呢?”萧晋咧咧嘴,“后悔肯定是不后悔,就是有点头疼。”
贾雨娇满意了,身体又挨他近了些,说:“好,那姐姐就陪你一起去面对那两个头疼。”
“诶?为啥是两个?”
“夏家千金都快哭出来了,你当我是瞎的吗?话说,你个臭猴子挺厉害的嘛!瑶瑶这才走了一个来月,你就把她最好的闺蜜给攻略了。”
“哎呦我的好姐姐诶,你冤死我了!”萧晋欲哭无泪,“我要是说我啥都没干,你信不信?”
“不信!”贾雨娇想都不想就摇头,“你要是说你不是有心的,我信,但啥都没干?鬼都不信!”
萧晋仔细一想,夏愔愔喜欢上自己是因为被邓睿明绑架,严格来说,他还真算干了什么,于是便郁闷的咕哝一声,不说话了。
董雅洁和夏愔愔所处的位置距离会场大门不算太远,没一会儿,四人就成了面对面的状态。
看着两人依然紧紧挽在一起的胳膊,董雅洁眼中的怒火毫不掩饰。“萧小明,你是不是觉着我给你的零花钱太多了?平日里混蛋事儿一件接一件的干,还有脸来参加慈善拍卖?”
因为萧晋自己是没什么赚钱的营生,平日里花的钱基本都来自当初让董雅洁给洗干净的那十个亿,所以说是她给的零花钱,还真不算错。
挠挠头,他干笑道:“那啥,穷屌丝当的时间太长,还没见识过有钱人拼了命的争抢垃圾的场面是个什么样子,所以,我今天就是来涨涨世面的,没打算花钱。”
这话看似是在认怂,却几乎直接把在场的人全都给骂了。
一般慈善拍卖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贵重的拍品,毕竟真正舍得捐值钱物件出来的人还是太少了,所以基本上都是诸如某山村孩子创作的几幅画、某著名影星球星献出来的经典戏服球服、或者某件具有深刻意义的物品之类的东西,从价值上来看,说是垃圾并不为过。
但是,只要不出现意外,这些“垃圾”最终都会卖出高价,可能还真会出现萧晋所说的“拼了命争抢”的场景。
简而言之,他就是在骂所有人都是蠢货。
这种行为是非常low且没品的,毕竟所谓的慈善再怎么虚伪,最后的善款再怎么被瓜分浪费,慈善就是慈善,它本身的意义都是积极向上的,不应该被讽刺批评。
也因此,当萧晋话音落下时,不单单是董雅洁,夏愔愔和贾雨娇都呆住了。因为在她们的心目中,萧晋始终都是一个对弱者怀有同情和怜悯的好人,而好人不会说出那种话。
紧接着,除了夏愔愔之外,董雅洁和贾雨娇的心中就已经有所猜测——萧晋今天心情非常的糟糕。
很快,事实就证明了她们的猜测。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呦!这不是萧先生嘛!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没带着姓苏的那个娘们儿呀,这么快就换人……”
那人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萧晋猛地转过脸来,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让他感觉自己瞬间被丢进了极地冰窟,仿佛连血液都快速的冻结起来。
“顾家祥,如果你不想死,就给老子滚!”
没错,说话的人正是苏巧沁的老同学顾家祥。虽然他几次三番的被萧晋收拾,但因为都没有吃过什么大亏,又自认为有美国绿卡傍身就绝对安全,所以他对萧晋没有害怕只有怨恨。
今晚见萧晋身边挽着别的女人,而且长得虽然比不上苏巧沁,但身材却是极品,仇恨加上嫉妒,就忍不住上来冷嘲热讽一下,却不料见到了萧晋最令人胆寒的一面。
“你……简直不可理喻!华夏就是因为你这种傻B太多,素质问题才一直被国际诟病,我以跟你同一种肤色为耻!”
丢下这么一句光棍话,顾家祥一刻不停的灰溜溜的走掉了。
“对不起!这两天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深吸口气,萧晋向董雅洁道歉说。
“到底怎么了?”董雅洁上前一步问,“今天早晨就发现你有点不对劲,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说出来的呀!”
“是啊!”贾雨娇也顾不上再暗争什么,附和道,“我们都认识那么长时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即便再难,也可以大家一起想办法嘛!”
夏愔愔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关切。
萧晋微笑摇头:“谢谢两位姐姐和愔愔的关心,事情已经解决了,只是它们本身让我感到愤怒,说出来也只会把你们弄得跟我一样郁闷,于事无补,所以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自己调解一下就好。”
“师父!”
他话音刚落,便有个一身整齐礼服的小正太跑了过来,不是巫飞鸾又是谁?
“你小子怎么来了?”萧晋诧异地问。
“我拉妈妈来的。”巫飞鸾回头指指不远处正在走来的巫雁行,得意道,“有人送请柬给妈妈,她原本是不想来的,我跟她说师父你肯定也在,她才跟我出了门。”
一听这话,萧晋的眼角就忍不住开始抽抽。因为他天快黑时才离开医馆,而请柬肯定是一早就送到的,所以,巫飞鸾百分之百是在说假话。
这小子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让他吃瘪的想法,无时不刻、无所不用其极,此时见他被三个女人包围,要是不趁机搅合一下的话,就配不上“灵性”二字了。
“三天,‘行针要义’一百遍,今天也算一天。”萧晋毫不留情的就给出了惩罚。
小正太的脸瞬间就黑了,抱住曾对他兴趣最浓厚的贾雨娇就哀求道:“娇师娘,救命啊!‘行针要义’一共两千多个字,一百遍就是二十多万字呀!今天已经这么晚了,肯定写不成,等于是要在两天之内写完,徒儿实在做不到,师娘您帮我求求师父好不好?”
贾雨娇不知道这是萧晋和巫飞鸾师徒之间的一种游戏,闻言也觉得过分,有心开口,但想到萧晋这会儿心情不好,替孩子求情可能会适得其反,便松开萧晋的胳膊,将小正太拉到一边,低声哄道:“臭小子,算你倒霉,你这是正好撞枪口上啦!不过你也别慌,等他心情好些了,师娘再帮你说好话试试。”
“咦?”巫飞鸾一脸惊讶的看着她,“您居然真的自称师娘了,上次在医院不还坚持让我们喊您姑姑的么?”
贾雨娇俏脸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刚才喊她师娘就是别有用心,不由抬手在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佯怒道:“臭小子,连我都敢取笑,信不信我让你师父再给你加一百遍啊?”
小正太立刻就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好师娘,您最好了,小鸾再也不敢啦!”
贾雨娇一阵苦笑不得,手指点点他的脑门,笑骂:“跟你师父一样,没皮没脸的。”
说完,她直起腰,回头一瞅,眼睛就眯了起来。只见巫雁行已经走了过来,而且一只手还挽在萧晋的臂弯,姿态表情一如往常般冷漠傲然。
今晚的她依然还是一身灰色长衫的打扮,在一众西式晚礼服中给人的观感明明应该不伦不类,但因为她绝美的容颜和冰山一般的气质,愣是让人油然而生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她个头不高也不矮,将将到萧晋鼻下唇上的样子,两人站在一起,般配的就像是为彼此量身定做的一样。
人生第一次,贾雨娇心里竟涌出了些许的自惭形秽。
“你儿子刚刚因为捣乱被我惩罚,你怎么也来凑热闹?”萧晋把巫雁行的手从臂弯了抽出来,没好气道,“还有,你穿裙子是不是会死?有种你内衣也别穿现代的呀!”
如果是别的女人被他这么无情对待,百分百会当场翻脸,即便是苏巧沁和周沛芹,也会难过的离开,但巫雁行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仔细看看,眼睛深处似乎还隐隐有些兴奋在翻滚。
心理变态的人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就像是露出py一样,当众被羞辱,自然也能带给巫雁行异样的刺激,萧晋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
但是,董雅洁她们不知道,因此一见巫雁行竟然一语不发,心中不由大惊:堂堂名医居然已经被他调教到如此服帖的地步,那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有多么亲密,还用猜吗?
“娇姐姐,过来呀!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放开巫雁行之后,萧晋就开始笑眯眯的唤贾雨娇。
贾雨娇抿了抿唇,便走了过去,只是手却没有再次挽住他的胳膊,而是挽住了董雅洁的。
“雅洁,今晚拍卖物品的小册子你看了吗?里面有幅水彩画我觉得不错,拍回去可以挂在办公室……”
眼看着两个女人携手走向了不远处的沙发,完全当他不存在一样,他也只能摇头苦笑。
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下两杯酒,递给夏愔愔一杯,他问:“夏叔叔来了吗?”
“你找他有事?”夏愔愔反问。
萧晋摇头:“没有。”
“那就是没话找话的尬聊喽!”
这话听得萧晋一怔,不由深深的看了女孩儿一眼,惊讶发现她的眼中虽然还带着幽怨,但整个人却已经不再是前些日子那种柔弱委屈的模样了,似乎以往自信骄傲言语犀利的夏愔愔又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淡淡一笑,他说:“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小郁闷,但总的来说,见到你现在的样子,我还是开心比较多的。”
夏愔愔嘴角扯了一下:“你得意的太早了,本小姐只是觉着你不配让我委屈成那副模样罢了。”
萧晋眉头一挑,“所以呢?难道接下来你还会上演当众抢夫的戏码?”
“说不定哦!”
女孩儿冲他狡黠的挤了挤眼,刚要转身离开,就看见一条洁白的手臂从萧晋背后伸出来,抱住了他的胳膊。待她看清了那手臂主人的模样时,瞳孔便瞬间缩成了针眼。
那是一个身穿深蓝色蕾丝雪纺小礼裙的姑娘,肌肤与小麦色的夏愔愔比起来,白得耀眼,虽然略有一点点的病态,但一双大眼睛里却充满了活力。她的笑容也很甜,让人一见便能知道她一定对生活充满了热情。
最最关键的是,夏愔愔很清楚,这姑娘家比她家还要富有。
“呀!夏小姐,你好!好久不见了。”
姑娘的声音也很好听,但紧紧抱着萧晋胳膊的手臂却让夏愔愔觉得十分刺眼。
“你好!詹小姐,别来无恙。”顿了顿,她又道:“不知道你还认识萧晋,倒是巧了。”
那姑娘自然就是萧晋刚刚收的便宜徒弟詹青雪了,此时的她一点首富千金的气场都没有,小鸟依人的偎在萧晋身旁,就像一个沉浸在幸福热恋中的普通姑娘。
“是呀!”她用力点头,表情开心且激动的说,“阿晋是我长这么大所见过的最有才华、最幽默、最帅气的男人,我可崇拜他了呢!”
夏愔愔牙齿都快咬碎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滋味儿复杂至极。
眼看着这好不容易重新自信起来的姑娘又快要变得幽怨,萧晋就长叹口气,抽出被詹青雪抱着的胳膊,然后毫不客气的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没好气道:“抱歉!跟你不熟,这位姑娘请自重。”
“讨厌!”詹青雪脸上挂不住了,跺脚嗔道,“抱一下都不行,小气鬼!”
“你还真说对了,”萧晋鼻孔朝天的嘚瑟道,“作为这个世界上最有才华、最幽默和最帅气的男人,哪能随便什么人就能抱?给钱了吗你?”
“德性!”詹青雪噗嗤一笑,白他一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不要脸!”
接着,她便上前一步拉住夏愔愔的手,又道:“不好意思,夏小姐,跟你开个玩笑,我刚认识萧晋才两三天,就像他说的那样,不熟,你千万不要介意。”
夏愔愔长长松了口气,但不知怎的,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浓浓的心酸和担忧。
又有一个出色优秀的女孩儿出现在他的身边,自己的“不争”,还有可能换来想要的结果吗?
摇摇头,她苦涩一笑,说:“詹小姐不用客气,原本就是没有的事情,我介不介意都无所谓的。”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于是詹青雪就下意识的又看了萧晋一眼。
她之前那么做,其实就是一个单纯的恶作剧,并没有真的以为夏愔愔跟萧晋是那种关系。
因为,田新桐只是一个小警察,苏巧沁也不过是个小老板,委身于萧晋做情人勉强还能说得过去,但夏愔愔这样千亿级的富二代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根本没有理由非要上赶着往萧晋身上靠。
然而,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萧晋身上的奇迹不只是出色的才华,那些她还没有发现的人格魅力同样逆天。
这家伙到底哪里好啊?
詹青雪百思不得其解,眼睛一瞥夏愔愔,心里就拿定了主意:正好她还处在求之不得的状态,理由绝对比苏巧沁客观,今天晚上非得从她这里套出点什么不可。
“小鸾,过来。”
这时,萧晋朝躲在贾雨娇身边吃点心的巫飞鸾招了招手。待他过来,便一脸坏笑的看着詹青雪说:“来,认识一下,这是师父新给你收的小师妹,名叫詹青雪,你是做大师兄的,就该负起大师兄的责任,今后她就交给你管教了,要是她犯了错,师父连你一块儿罚!”
巫飞鸾闻言一呆,仔细瞅了瞅詹青雪,就嘿嘿一笑,恭敬的弯腰道:“弟子遵命!”
詹青雪一听自己果然要喊一个十三四的小屁孩儿师兄,心里正超级的不爽,可看见这个漂亮的“小”师兄的笑脸,不知怎的,心头忽然没来由的一跳,竟生出些许大难临头的警觉来,让她一阵莫名其妙。
“这位小师妹明显比我大,那我以后就喊你师妹姐姐好了,我叫巫飞鸾,你以后叫我小鸾就行,不用喊师兄的。”巫飞鸾一脸“憨厚”的对她说。
多好多规矩的孩子呀!我刚才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呢?真是见了鬼了。
心里转着这样的心思,詹青雪伸出手和小正太握了握,笑着说:“嗯!那以后就要拜托小鸾你多多关照了哦!”
萧晋才不管妖孽一般的巫飞鸾和冰雪聪明的詹青雪之间将来的斗争会发展成什么样,嘴角翘起一丝奸笑便要离开,掌心里忽然一暖,多了一只小手。
低头发现是詹一雯,他阴郁的心里才真正多了几丝阳光,弯腰将打扮的像个公主一样的小萝莉抱起来,笑着说:“小妹妹你好啊!你今天晚上真漂亮!”
詹一雯羞涩的笑:“叔叔晚上好!我妈妈在那边,她有点忙,所以我就先过来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萧晋看见何心砚正在与几人交谈,感觉到他的目光,还特意点头示意了一下。
萧晋也点了点头,然后问詹一雯道:“那今天晚上你就陪着叔叔好不好?”
“好!”詹一雯开心的点头,接着却又撅起了嘴,低头怯怯的说:“叔叔对不起!妈妈说今晚是为了给吃不饱饭和上不起学的小朋友筹钱,所以……所以雯雯把‘口罩侠’给捐出去了,你不要生雯雯的气。”
萧晋闻言眉头一挑,就问:“那个玩偶不是你最喜欢的吗?为什么要捐出去呢?”
“就因为是我最喜欢的,才能卖多多的钱给那些小朋友吃饭上学呀!”
萧晋一阵窝心。小孩子的价值观是最朴实的,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当然也最值钱,詹一雯能够将“口罩侠”玩偶拿出来拍卖,可见是一个天性多么善良的孩子。
善良的孩子就应该得到奖励,不管那个玩偶今晚会拍到什么价位,都一定要买下来!
用力的亲了一下丫头的脸蛋儿,他说:“叔叔怎么可能会生气呢?雯雯这么乖,叔叔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真的?”小丫头高兴极了,抱着他的脖子直晃,“我就知道,叔叔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叔叔了!”
抱着詹一雯来到董雅洁和贾雨娇所在的沙发旁坐下,萧晋笑着对一脸好奇的两人说:“介绍一下,我怀里这位可爱漂亮的小妹妹是詹一雯小朋友。”
“两位阿姨晚上好!”詹一雯坐在他腿上规规矩矩的打招呼,“我叫詹一雯,是叔叔的小粉丝。”
“粉丝?”董雅洁和贾雨娇都被小丫头萌萌的说法给逗乐了,董雅洁问道:“你为什么说是他的粉丝呀?”
“因为叔叔就是我的偶像!”詹一雯骄傲的大声宣布道,“而且,雯雯将来是要嫁给叔叔的,现在是粉丝,那个时候就是新娘啦!”
虽说童言无忌,但萧晋还是被这句话给惊的一阵肝儿颤,忙开口道:“那什么,雯雯,光粉丝就行,新娘什么的,等你长大了再说哈!”
“行啊你臭猴子,”贾雨娇斜乜着他,阴阳怪气道,“你这是嫌成年人不过瘾,都开始向祖国的花朵下手了呀!”
萧晋的脸瞬间皱成苦瓜:“我的好姐姐,你就算是要吃醋,也挑个像样的对象好不好?雯雯才多大,说的话能算数么?”
贾雨娇脸色一红,刚要啐他,却听詹一雯很认真的反驳道:“我说的话怎么不算数了?爷爷从小就教育雯雯要言而有信的。”
“嗯嗯,算数算数,叔叔说错话了,向你道歉。”
哄完大的赶紧哄小的,萧晋忽然觉得自己要是穿越了,绝对特适合当太监,最不济也是弄臣那一级别的。
这时,何心砚终于结束了与别人的交谈,款款走过来,先是对董雅洁点头一笑,说:“董小姐您好!又见面了。”
对于她主动过来的行为,董雅洁似乎有些疑惑,站起身伸手道:“何女士您好!没想到能在今晚见到您。”
“最近正好来龙朔办事,适逢其会,想着这里是我的福地,理应做些贡献的,所以就来了。”看出了她的疑惑,在握手之后,何心砚就指着萧晋怀里的詹一雯说:“哦,这是小女,平时骄纵惯了,没有给各位带来麻烦吧?!”
一听这话,董雅洁瞬间就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妩媚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
身为女强人,何心砚的身份背景她自然知道。斯坦福商学院金融和哲学双料硕士,曾经华尔街最年轻的华裔女高管,华夏首富的儿媳,长羽国际的CHO……等等等等,这些头衔都足以让心高气傲的她由衷钦佩。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由内而外都光彩夺目的女人,却对于女儿坐在萧晋怀里的行为完全没有丝毫介意,就像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她知道萧晋出身京城大家,但她没想到萧晋与詹家的关系也会如此熟络,这分明已经近乎于通家之好了呀!
下意识的,她心里涌出一股挫败感。原以为不管萧晋出身如何,自己在商界都能死死的压他一头,现在想想,那货能与夏凝海平辈论交,跟詹家也关系密切,就算真的不会做生意,单凭聪明才智和这些强大的人脉,即便还赢不了她,也足以跟她分庭抗礼了。
平日里那家伙一天到晚都是一副随便揉捏的怂样儿,像个吃软饭的似的,没成想居然这么强,真是个扮猪吃虎的大混蛋!嘴上抹了蜜的大骗子!
“董小姐?”
何心砚的声音惊醒了董雅洁心里的咬牙切齿,她尴尬一笑,说:“不好意思,没有想到雯雯竟然就是何女士的女儿,失礼了。这孩子挺乖的,我们都很喜欢她。”
“是嘛!董小姐谬赞了。”何心砚笑笑,目光又转向贾雨娇,伸出手道:“这位想必就是贾雨娇贾女士了吧?!我是何心砚,幸会!”
贾雨娇一怔,董雅洁就为她介绍道:“何女士是长羽国际的首席人事官。”
长羽国际作为华夏首富的产业,那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贾雨娇一听何心砚的职位,再联想到詹一雯的姓氏,要是还猜不出她的身份,那这些年的江湖就白混了。
连忙站起身握住何心砚的手,她笑着说:“我这边才是真正的幸会,您的女儿既漂亮又可爱,何女士很有福气呢!”
这话听上去有点接地气,却是她故意为之。因为她的产业规模与詹家相差太远,而且还是服务业居多,将来合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也就没必要说什么场面话巴结,像是普通人家那样夸夸对方的孩子,留个好印象就行了。
还有就是,萧晋可不止一次说她总是因为出身问题而心虚了,一见大人物就会下意识的矮半头。以前她只当萧晋是个亲近的弟弟,所以根本无所谓,现在心态变了,自然会更加在乎他的看法,不想他再看轻自己。
“贾女士过奖了,”何心砚也像个普通人家的妇人一样笑呵呵的谦虚道,“这孩子将来能让我省点心,我就烧高香喽!”
说完,她又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巫雁行,却没有伸手,只是点了点头:“巫先生,晚上好!”
巫雁行神情依然冷漠,淡淡回应:“晚上好!”
何心砚明显很了解她的性格,所以也不多跟她废话,回过头来面对萧晋,脸上的笑容就变得真诚且自然许多。
“萧先生,长羽龙朔分公司的几位高管就坐在那边,我得过去陪着,所以……”
“何姐你这么客气做什么?”萧晋笑道,“我就是大闲人一个,你要忙就去忙好了。”
“那好。”何心砚笑笑,又问女儿道:“雯雯,你要跟妈妈一起去那边坐吗?”
詹一雯立刻又抱住了萧晋的脖子,摇头道:“我要和叔叔在一起。”
“那你可要乖哦!不准给叔叔阿姨们添麻烦,知不知道?”
得到女儿的保证之后,何心砚又对董雅洁和贾雨娇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董雅洁的手就已经拧住了萧晋大腿上的一块肉,边转边似笑非笑的咬牙说道:“连首富家的人都这么熟,萧小明,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们?”
一旁贾雨娇也目光不善的盯着他看。
萧晋疼的呲牙咧嘴,怕吓着詹一雯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别提多郁闷了。
“拜托!两位大姐,说话有点良心好不好?我在你们面前就差裸奔了,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嘛!”
“去你的,有孩子在还口无遮拦的,找打是不是?”董雅洁推了他一下,又没好气道,“既然敢说在我们面前没秘密,那还不赶紧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叹口气,萧晋轻抚着詹一雯的头顶说:“我跟瑶瑶一起经历过的摩天轮事故你们都知道,雯雯就是当时的那个小女孩儿。”
董雅洁闻言一怔,随即便瞪大了眼:“你是说,你当时救下的那个孩子,就是雯雯?”
不用萧晋确定,詹一雯就点头道:“是呀!就是因为叔叔救了我,我才要嫁给叔叔的嘛!”
萧晋满头黑线,小心翼翼道:“雯雯,叔叔跟你商量个事儿,嫁给叔叔什么的,以后就不要说了好不好?”
詹一雯的小脸儿顿时黯淡下来,楚楚可怜道:“为什么?叔叔不喜欢雯雯了吗?”
“喜欢喜欢!叔叔最喜欢你了。”萧晋苦笑道,“只是……只是你现在这么小,也没办法嫁给叔叔呀!等你长大了,能嫁的时候再说,好吗?”
小丫头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然后点头说:“好吧!那叔叔你可要等着我哦,我们拉钩!”
萧晋忍住揉太阳穴的冲动,哭笑不得跟她勾了勾手指,很有种杨白劳摁手印的即视感。
“救人居然救到了詹家,你这运气可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啊!”
董雅洁摇头感叹,贾雨娇一脸认同的点头,倒是巫雁行开口说:“我倒认为这不是运气,而是必然。当时那种情况,有能力救人、又会去救人的,也就只有萧晋,所谓时势造英雄,机会是给能够抓住的人准备的。”
董雅洁和贾雨娇想想,脸上就同时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这时,巫飞鸾端着满满一盘子点心吃食走了回来,放在桌子上假模假式的请董雅洁她们吃,待她们都象征性的拿了一小块之后,便坐下来,刚准备大快朵颐,盘子就跑了,被萧晋给拉跑的。
“师父,你干嘛又欺负我?刚才的事情,你可是已经惩罚过弟子了,现在又抢弟子的东西,那是不是就代表‘行针要义’不用写了?”小正太趁机开始讨价还价。
萧晋拿起一块马卡龙递给詹一雯,冷笑着问:“看不到师父怀里还坐着一个小妹妹吗?尊老爱幼对你来说,等同于惩罚么?”
巫飞鸾一呆,接着便认命的耷拉下了脑袋。詹一雯见状,就将盘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说:“小哥哥,妈妈不准雯雯吃太多甜食的,一个就够了。”
巫飞鸾抗议只是习惯性的跟萧晋斗而已,哪里会真的和她一个小女孩抢东西吃?闻言便笑着摆手道:“没关系的,妹妹你吃吧!那边还有好多,哥哥再去拿就是了。”
说着,他起身就要往那边去,却听巫雁行冷冷的开口:“男孩子家家的,吃什么甜食?给我坐下!”
这下,巫飞鸾是真郁闷了,像颗霜打的茄子似的低着头坐了回去。
萧晋就看不惯巫雁行那变态的传统式严格教育,白眼一翻,就道:“小鸾,那边除了点心之外,还有什么?”
巫飞鸾立刻就get到了他的意图,眼睛亮亮地说:“还有牡蛎、海鲜冷盘、以及各种小吃。”
“嗯,听着不错,去给师父和你两位师娘各拿一些过来,拿不了就让侍者帮你。”
巫飞鸾转脸看向母亲,巫雁行则瞅瞅表情恶劣的萧晋,叹息一声,说:“给妈也拿一点。”
“好的!”
小正太答应一声飞奔而去,贾雨娇看着他在人群中穿梭的背影,一脸母性光辉的说:“这孩子真好,要是将来我的儿子能像他一样漂亮聪明,让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
“娇姐姐你就放心吧!”萧晋嘻嘻笑着接口道,“小弟我的基因绝对有保证!”
“呸!”贾雨娇啐他一口,撇嘴道:“你的基因也就能变成一堆惹人厌的臭猴子。”
萧晋哈哈一笑,看在董雅洁的脸已经快黑成锅底的份儿上,不再说话。
不多时,巫飞鸾领着一个端了仨盘子的侍者过来,会场的灯光也慢慢的暗了下来。
漂亮的主持人上台,照例先感谢了一圈各界领导,然后又感谢了捐出物件儿作为拍品的各色人物以及到场来宾,最后感谢完主办方,才开始借着PPT幻灯片介绍起某山区可怜的孩子们。
这主持人的功底不错,介绍的声情并茂,煽情也跟后台音乐配合的很好,着实骗了场下不少女宾的眼泪,让人忍不住怀疑此时的她跟最开始肉麻的拍领导马屁时的她根本不是一个人。
尤其是当詹一雯也伤心的哭起来之后,萧晋就特想把自己的臭袜子脱下来塞那个主持人嘴里去。
特娘的又不是在拍感动华夏,你上来说俩段子逗个乐就开始拍卖多爽利,非要整出这么个景儿来,难不成下面这些有钱人不被你整哭一下就不会掏钱么?来都来了,又不是古董珠宝拍卖会,他们好意思一分钱不花么?
一边哄着怀里的小丫头,萧晋一边腹诽,眼角余光往旁边一瞧,顿时满头黑线,因为董雅洁和贾雨娇竟然也在抹眼角,连巫雁行都表情怪怪的。
好在巫飞鸾从头到尾都在埋头大吃,让他欣慰不少,心说还好自己收徒的眼光不差,要是这个臭小子被一个不知所谓的主持人忽悠几句就乱掉猫尿,回头非逐出师门不可。
这样的想法刚出来,那边巫雁行一巴掌就拍在了巫飞鸾的脑门上,直接把他刚丢进嘴里的虾球给拍飞出去。
小正太不敢再吃,擦擦嘴低头坐在那里,作默哀状。
萧晋看的好笑,就开口道:“你们要是真的同情那些可怜的孩子,待会儿拍卖开始了就多花点钱,这会儿就这么伤心是什么鬼?一个个身家都是论亿的人,却心甘情愿去当一个破主持人烘托气氛的道具,什么时候你们的眼泪也变得这么廉价了?”
“死猴子,又胡说什么呢?”贾雨娇踢他一下,红着眼眶道,“主持人口中的那些孩子多可怜呀,你的同情心都去哪儿了?”
“我的同情心在待会儿举牌的频率上,”萧晋扯张纸巾一边给詹一雯擦眼泪一边说,“可怜的孩子我见多了,刚到囚龙村那会儿,全村都是,要是光会哭,这会儿也就不会坐在你们跟前了。”
“你……”贾雨娇还想争辩,却被董雅洁拉住,只听她道:“雨娇你别理他,这家伙的心善归善,但同时也硬的很,你跟他讲道理,就是在对牛鼓簧,不但没用,最后还有可能被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带沟里,咱不搭理他就是了。”
贾雨娇觉得很有道理,狠狠瞪他一眼,转过头继续看大屏幕上描绘贫穷和落后的照片去了。
萧晋摇摇头,开始跟詹一雯小声的讲笑话,不一会儿就把小丫头逗得咯咯直笑。
足足煽情了十分钟,那主持人才算作罢,在又说了些希望啊阳光啊之类的鸡汤之后,便宣布拍卖开始。
和萧晋想的一样,这场拍卖会的拍品都是些有意义的、或者没意义却硬被赋予了一个意义的小玩意儿,起拍价格也不高,一般几千块起步,最后成交价也基本稳定在起拍价的十倍左右。
因为今晚的主旨是慈善,所以竞拍的过程也没有一般拍卖会的那种火药味,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你来我往几次,见价格差不多了,便有一方退出,竞得者接受大家祝贺恭维的同时,还不忘举杯感谢刚刚“竞争对手”的成全,一派祥和。
还是那句话,今晚拍卖的不是古董珠宝地皮,在这种场合脸红脖子粗的炫富,只会被所有人鄙视。
拍卖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贾雨娇以三万块的价格拍到了她一早就看上的一幅水彩画,董雅洁也花五万块拍了一副前击剑世界冠军获奖那场比赛用过的手套。
萧晋很是惊讶,说还不知道她居然喜欢击剑这项运动,董雅洁直接送了他一对卫生球,说他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知道这个女人今晚对他与贾雨娇之间的亲昵很不满,所以萧晋也不以为意,呵呵一笑,就继续跟詹一雯聊起了很幼稚的悄悄话。
正说着,拍卖师对一款拍品的介绍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首先,我想请大家为捐出这瓶苏格兰威士忌的司钰洲先生鼓掌!”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一个人在距离前台较近的地方站起身,向大家弯腰致意,正是司徒金川。
萧晋没有去看贾雨娇,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投射过来。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今晚司徒金川肯定会出现,甚至可能就是这场所谓慈善拍卖的发起人,要不然,贾雨娇不会特意邀请他陪同。
撇清也好,避嫌也罢,总之,这是女人在向他表达自己的态度,都是好事儿。
“这瓶威士忌的原料什么的我就不介绍了,因为它并不如何名贵,市价大概也就一万多华币,”待司徒金川落座之后,拍卖师又开口道,“但是,熟悉苏格兰威士忌的人应该都听说过‘麦卡伦’这个牌子。
作为最受收藏家们喜欢的顶级威士忌品牌之一,麦卡伦所出的每一个限量款几乎都会成为爆品,这瓶产自1982年的珍藏,年升值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二十,说它是今晚最特别的拍品也不为过。
因为,它不光有意义,还以实际行动回报了各位爱心人士的善行。不管诸位今晚用了多少的爱心将它收入囊中,只要能耐住性子等,终有一天,那些爱心都还会再回到你的身边,而且还都带着娃。”
拍卖师的风趣逗的台下一阵哄笑,然后他又说道:“也因此,在开拍之前,请允许我代替山里可爱的孩子们对慷慨的司钰洲先生表示感谢。”
拍卖师鞠躬,台下又是一阵掌声,大屏幕上出现了司徒金川微笑摆手的模样,谦虚中透着儒雅,相当的有味道。萧晋甚至注意到,不远处一位商人千金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拍手的动作就像见到了痴迷已久的爱豆一样。
“好!”拍卖师抬手将大家的掌声压下,拿起手边的小锤子,朗声又道:“现在我宣布,这瓶麦卡伦1982年珍藏威士忌的起拍价为一万华币,每次举牌价不低于五百华币,各位可以开始竞拍了。”
“两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之前眼冒星星的那位小姐就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号牌,声音高亢,吓得萧晋差点儿被一口酒给呛着。
摇摇头,他问董雅洁道:“今晚的拍品中还有别的威士忌吗?”
“没了,就这一瓶。”董雅洁摇头,“怎么,你喜欢?”
“麦卡伦的威士忌确实不错。”说着,萧晋就举起了自己的号牌,但没有报价,也就是比那位小姐多出了五百块。
那小姐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又举起了牌子:“两万五!”
“两万五千块!这位美丽的女士出价两万五千块,还有更高的报价吗?要知道,麦卡伦的威士忌一向产量不多,就更不用说已经超过了二十年的珍藏了,大家……”
还离心理价位远得很,于是拍卖师照例又开始忽悠,萧晋听的烦,再次举起号牌,淡淡说道:“五万。”
“五万!”拍卖师的声音瞬间嘹亮了许多,“那位先生出价五万块,还有……”
周围的人纷纷向萧晋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那小姐明显非常的生气,刚要再举号牌,却被她父亲死死的压住了。
胖胖的商人额头上满是油汗,连连向这边点头示意,不过不是冲着萧晋,而是董雅洁和贾雨娇。
在龙朔商界混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两个女人是绝对不能惹的,一个是诗咏国际的董家大小姐,另一个就是凌光集团的黑寡妇,两人一白一黑,得罪了她们,就等于寿星老上吊,明显活够了嘛!
“五万!五万块!还有想要将这瓶升值潜力巨大的名酒收入囊中的吗?”
拍卖师一见那最先出价的姑娘不吭声了,立刻就再次卖力的吆喝起来。毕竟,前面的拍品基本都卖出了起拍价格的十倍以上,现在这瓶酒是唯一具有收藏价值的东西,却只比起拍价多了四倍,实在是有损他职业拍卖师的形象。
其实,五倍于起拍价已经算是不错了,但今晚是慈善拍卖,是不能单纯以价值来衡量的。比如说,一件在正常拍卖中能够卖到十万的文玩古董,在慈善拍卖会上要是低于十五万,那就算失败。
“六万!”
在拍卖师开始细致的介绍起麦卡伦威士忌的历史时,角落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报价声,会场的来宾们纷纷循声望去,见是一个陌生的漂亮姑娘,身边还坐着夏凝海的千金夏愔愔,不由都好奇的向身边人打听起来。
拍卖师的声音又恢复了激动,“六万六万”的喊个不停,萧晋恶狠狠瞪了得意望过来的詹青雪一眼,再次举起了号牌。
“啊!那位先生又举牌了,您的报价是……呃,六万零五百块!那位先生报价六万零五百块,现在这瓶珍藏二十多年的威士忌报价是……”
萧晋这次没有出声,所以把激动的拍卖师给噎的够呛,极其不专业的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喊了下去。
倒不是萧晋太抠门不肯献爱心,主要是那瓶酒是司徒金川拿出来的,最终卖价越高,司徒金川所得到的名望也就越高,像他这样的小心眼,自然不肯白让那家伙占便宜。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马上又有人报价了,而且引起了轰动。
不只因为这个报价高达十万,还因为报价人竟然就是司徒金川本人。
“我果然还是非常的喜欢这瓶酒,所以,不好意思了各位。”
在众人的惊愕中,司徒金川起身双手合十向四周致歉,紧接着,便换来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能捐出珍藏参加慈善拍卖,足以证明他的善良;对一瓶好酒都割舍不下,则证明了他的品位和念旧;最后,自己的东西转一圈再花高价买回来,摆明了就是纯献爱心。
如此有情有义有品帅气又多金的钻石王老五,怎么可能会不获得大家的喜欢和赞赏?
萧晋目光瞥向最开始跟他竞价的那位富商小姐,果然,那姑娘鼓掌鼓的都热泪盈眶了,好像司徒金川以一人之力就拯救了全天下的贫困儿童一样。
这种时候,任何人出来竞价都会成为众人眼中的恶人,就算最后得到了那瓶酒,不管花了多少钱,都会被人所不齿,那瓶酒被原主人买回去,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然而,像萧晋这种做惯了恶人的家伙,又怎会允许让他如此恶心的和谐美好出现?于是,在拍卖师例行公事的喊到第三次、手里的锤子将落未落的时候,他又一次举起了号牌,而且依然没有吭声。
拍卖师险些被闪了腰,瞪大眼珠子瞅着一脸若无其事表情的萧晋,心想:这哪儿来的傻B?都没有一点眼力见儿么?所有人都认为十万是最好的价格,你举的哪门子牌啊?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也喜欢那瓶酒,好歹多给点诚意嘛!只加五百是什么鬼?恶心谁呢?
场间,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人占绝大多数,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萧晋,尤其是那个富家小姐,仿佛他是一只厕所飞出来的绿头大苍蝇一般,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至于萧晋,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手里拿着叉了个虾球的叉子,正乐呵呵的在逗詹一雯用嘴咬,引得小萝莉一阵娇嗔。
拍卖师目光投向司徒金川,见他一脸无奈苦笑的摇头表示放弃,就吐出一口气,开始大声询问还有没有新的报价。
当然,没人愿意沾染萧晋这种人的晦气,所以在例行三次喊价之后,拍卖师落了锤,宣布那瓶酒被萧晋竞拍成功。
没有掌声,也没有祝贺,会场里一片令人尴尬的安静,所有人都无声的向萧晋表达着鄙视之情。
贾雨娇原本就有点心虚,之前见他突然举牌竞拍司徒金川的酒,心里就开始发慌,此时发现他明显是在跟司徒金川斗气,便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和董雅洁换了位置,伸手盖住他的手背,解释道:“小猴子,我不是故意向你隐瞒他也在这里的事情的,之所以让你陪我,也是……”
“我知道。”萧晋反手握住她,柔声打断,“别胡思乱想,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那瓶酒,和你没有关系的。”
贾雨娇有些不信:“可是,现在报价已经超过十万了呀!那瓶酒根本就不值这个价格。”
萧晋耸耸肩,说:“无所谓呀!慈善嘛,白捐十万都没关系,更何况还得到了一瓶好酒。”
贾雨娇还是不信,但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只好皱着眉头可怜巴巴的看他。
叹息一声,他说:“好吧!我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只是单纯的想要那瓶酒,但现在嘛!主要目的则是不让那家伙得逞。”
“得逞?”贾雨娇一呆,“什么得逞?”
“我的好姐姐,你不会也觉得他善良的像个活菩萨吧?!在省城酒店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都没有听进去么?”
那边董雅洁本来就在关注他俩,一听到“酒店”俩字儿,耳朵顿时就高高的竖了起来。
“灵魂一旦出卖给了魔鬼,就不可能拿得回来。”这时,萧晋又正色对贾雨娇说,“我就算相信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出来,也不会相信他的心能变善良。”
从感情上出发,贾雨娇很不想认可自己曾经深爱的人是萧晋口中的那副模样,但理智告诉她,萧晋并没有说错什么。
低下头,她问:“你的意思是,他刚刚报价十万,并不是想把酒买回去,而是故意抬价坑你?”
“不,他确实是想把酒买回去,而且百分之百不是在针对我。”萧晋笑着摇头,“也就是说,不管之前报价的人是谁,他都会开出十万的价格,这绝对是他捐出那瓶酒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的。”
贾雨娇不是傻子,萧晋把话都说这么透了,她自然能听得明白,只是还是那句话,司徒金川毕竟是她的初恋和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就算心里明知道他不是好人,感情上还是无法接受。
“即……即便他是想通过这件事来增加自己的名望,这也无可厚非吧?!”她低声开脱道,“今晚来到现场的这些人里,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为了那些贫困孩子呢?哪怕是我,每年捐出去那么多钱,还不是为了能早日洗白?”
“我是!”指指自己的鼻子,萧晋傲然一笑,“四周那些瞅我的鄙夷眼神可以为我证明,我今晚花的每一分钱都不是为了自己,作为此时这个大厅里为数不多真正高尚的人士之一,难道还没有资格对他稍作评判吗?”
贾雨娇一滞,无话可说。因为萧晋确实有这个资格,不管是作为她现在的心上人,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支教老师。
“我不在乎今晚主办方筹集到的善款能有多少被用来做慈善,因为哪怕只有一万块花在那些孩子身上,有就比没有强!”
萧晋又接着道:“也因此,我从来都不会轻易去批判那些沽名钓誉者,只要人家没有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通过做善事来涨涨名声,没什么不好的,要是全世界的有钱人都这么涨名声,那才是真正的大好事呢!
但是,司徒金川的目的明显不仅于此。你仔细想想,捐出场间原始价值最好的拍品,然后再花高价将它买回,明天的龙朔、乃至整个江州商界会怎么流传今晚这场慈善拍卖会?”
“所有人的光芒都会被掩盖,大家只会记住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司钰洲。”董雅洁忽然插嘴进来,表情充满了讽刺,“只花区区十万块就轻而易举的窃取了在场所有人的功劳,这买卖简直就是一本万利!更可笑的是,周围这些人被占了便宜都不自知,居然还为他叫好。
此人心机之深,称得上是老奸巨猾!”
“没错!”萧晋点点头,说,“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把那瓶酒抢过来,哪怕‘萧晋’这个名字在明天烂大街也值了。”
董雅洁轻笑:“把一件可以当做范本写进报纸歌颂的‘大善事’瞬间变成令人不齿的闹剧,萧小明,你这四两拨千斤的功夫,比起司钰洲来也是不遑多让哦!只不过,这生生的把自己弄成一颗汤锅里的老鼠屎,真的值得吗?”
萧晋张嘴吃下詹一雯喂到嘴边的一颗葡萄,耸耸肩,说:“有什么值不值的?反正我对于这里大部分的人来说,就是个没名堂的家伙,只要你们知道我真正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可以啦!”
“叔叔是大好人,是雯雯的超级英雄!”詹一雯骄傲的接口道。
萧晋哈哈大笑,低头便在小丫头的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
董雅洁望着他的目光中满是温柔,巫雁行则是欣赏,巫飞鸾一脸假惺惺的崇拜,只有贾雨娇低着头,神色复杂。
对此,萧晋一点都不介意。因为他知道,贾雨娇始终不肯接受司徒金川是个魔鬼的现实,并不代表是对他的余情未消。
毕竟,不管怎样,司徒金川还没有真正的伤害过她,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依然还是十年前那个为她养狗的祥子。
一方是现在的心之寄托,一方是青春回忆,对于重情重义的贾雨娇而言,二者虽然不存在无法取舍的问题,但在感情倾向上,是不可能真正做到泾渭分明的。
小插曲过后,拍卖会继续进行。期间,萧晋又举了两次牌,一次花两万多块拍下了一筐山区孩子用小麦桔梗编的蚂蚱、兔子之类的手工艺品,一次花四万买下一根山里藤木做成的拐杖。
值得一提的是,每一次他举牌,都会有一些人跟着出价。能明显看得出,那些人并不是为了竞拍,而是故意抬价,摆明了是在坑他。并且,每一个人出价之后,都会受到周围人的赞赏,还有人会趾高气扬的朝他投来挑衅的目光。
董雅洁肺都要气炸了,萧晋却只是一笑置之。司徒金川和他两个人几乎消耗掉了全场所有的智商和名望,还不准几只小杂鱼耍耍小聪明赚得一点荣光吗?
跟不在一个层次的人较真,太掉价了。
当然,在那之后,那几个恶意抬价的人也遭到了别人的报复式抬价,只不过那报复是来自于角落里的詹青雪。
原本,夏愔愔也想这么干的,可无奈场间大部分的人都认识她,她喊过之后,别人都碍于夏凝海的身份和面子,不肯跟她争,只能郁闷的看着詹青雪一次又一次的帮萧晋找回场子。
在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后,拍卖会终于来到了尾声。待工作人员将一个玩偶拿上台之后,拍卖师便开口说道:“先跟大家说声抱歉,这件拍品是今晚临时加进来的,所以大家手里的请柬小册子中并没有相关介绍。
我们之所以会选择把它加进来,是因为它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小朋友捐出的,小朋友还特意的叮嘱我,说这是她最最心爱的玩偶,走到哪里都会抱着,但为了能让山里的小朋友能和她一样幸福和快乐,她愿意把玩偶捐出来,好给那些孩子换些好吃的、好玩的。
各位,说真的,你们不知道我听到这番话时有多么的感动,在如今这个熊孩子满天飞的年代,我竟然亲眼见到了一位真正的天使,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这件拍品临时加进来。
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个玩偶,还是一颗水晶般没有丝毫杂质的纯洁爱心呀!”
一番话说的台下众人纷纷点头,还有人问那孩子在不在现场。
拍卖师对那人摇头笑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不敢跟您说。因为孩子的母亲何心砚女士很郑重的要求我不要透露有关孩子的任何信息,理由则是小小年纪,决不能为名所累。
我个人非常赞同这句话,也只有这样睿智的母亲,才能培养出那样优秀的孩子呀!”
一听到何心砚的名字,台下至少有超过半数的人都瞬间打起了精神。原因无他,在如今的华夏,只要是个做生意且立志有所作为的商人,就一定不会忽略掉“詹斯年”这个名字。
华夏首富,既是一个令人钦慕的巅峰,也是一个让人垂涎三尺的荣耀。
他们不像董雅洁那样在意何心砚的学历和才华,他们在乎的是她“詹斯年儿媳妇”的身份,更加在乎的是,那个玩偶是詹斯年的亲孙女捐出来的。
这时,拍卖师示意摄像师给工作人员手中的玩偶一个特写,指着大屏幕道:“想必大家都跟我一样的疑惑,因为这个玩偶的形象很奇怪、且从来都没有在市面上出现过。
不过,大家也不用先急着妄自菲薄,这并不代表是咱们孤陋寡闻,因为我特意问过那位小朋友了,她说这是她父亲送给她的礼物,而且,一个以此形象为基础的新品牌——口罩侠,也会很快面世。
说起这个‘口罩侠’,想必大家应该就不会陌生了,几个月前游乐场的摩天轮事件曾牵动了我们所有人的心,那位飞身救人的无名英雄至今仍然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就像那首著名的诗歌里所描写的那样: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或许就是真正浪漫的侠义精神写照,我想,一个‘侠’字放在那位英雄的身上,绝对不会有人反对。”
顿了顿,让严肃起来的气氛稍稍淡化一些,那拍卖师又接着笑道:“当然,我说了这么多看似无用的废话,不是想卖弄我个人对那位英雄的崇拜之情,更不是想告诉大家那位小朋友的父亲侵占了属于‘口罩侠’的名誉权。
我真正想说的是,虽然我们不知道真正的‘口罩侠’是谁,但我们知道那天晚上被‘口罩侠’救下的小女孩儿是谁。
说到这里,估计大家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了吧?!没错,她就是今晚捐出这件玩偶的小天使!”
随着拍卖师大声的宣布,台下顿时一片噪杂,几乎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何心砚所在的方向,她也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算是“官方”认可了拍卖师的话。
“综上所述,”拍卖师适时再次开口,“这件玩偶对于那位小天使而言会有多么的重要,大家应该也都心中有数了,所以,我恳请大家给予那位和‘口罩侠’一样善良无私的小天使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瞬间,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久经不息。
萧晋怀里抱着已经开始不好意思的詹一雯,一边鼓掌一边在心中忍不住赞叹:何心砚不愧是詹家人,这一手玩的太漂亮了。不但突出了詹家的优秀教育、彰显了女儿的善良纯洁,还顺带将马上面世的“口罩侠”品牌给宣传了出去,一石三鸟,让人想不佩服都不行。
和她比起来,司徒金川那点儿小计俩就妥妥的落了下乘,连上台面的资格都没有。
善于借势,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这才是真正的商场高手。
而且,经过萧晋这颗老鼠屎的搅合,再加上“口罩侠”的知名度,完全可以说司徒金川今晚的意图已经彻底失败。
到了明天,除了像那位富家小姐一样对司徒金川感兴趣的人之外,绝对没人会在记忆中特意保留他的那瓶好酒,天使一样善良的詹斯年孙女才是最应该被大书特书的宣传对象。
视线瞥向司徒金川,果然,那家伙温文尔雅的笑脸已经变得勉强了许多,估计心里杀人的念头都有了吧?!
萧晋开心极了,低头又亲了亲詹一雯,心想:待会儿不管要花多少钱,都一定一定要把那个玩偶拍下来送还给这个可爱的小天使。
掌声渐息,拍卖师宣布玩偶开拍,而台下的来宾们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短短五分钟,起拍价就从五千块涨到了六万,而且,举牌的人数和频率并没有丝毫要减少的迹象,有时候会有两人同时举牌喊价,搞得拍卖师只能不停道歉,然后选择那位报价更高者。
萧晋事前预料到了过程肯定会很火爆,但他没有想到会火爆到这种程度,场间的商人们似乎完全忘记了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也仿佛是在竞拍一件稀世珍宝。
拍卖师双眼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下所有的方位,口中喊价不停,累的满头大汗,但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明显的看出,他这会儿一定非常的兴奋。
生生把一场慈善拍卖给搞成了常规竞拍,这将是他职业生涯中最为光辉的时刻之一,天亮之后,起码在江州省的拍卖行业圈子里,他的身价必然会提高一个档次。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个人喊出五十万的价格之后,场间才再次恢复了平静。
很明显,在所有参与竞拍的人中,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人是没打算自己留下那个玩偶的,他们的目的非常一致,那就是送还给何心砚的女儿,从而与詹家结下一份渊源。
但是,现在价格飙到了起拍价的一百倍,基本上已经达到了“诚意”的极限。对于身家数千亿的詹家而言,不到五十万的小人情是没什么所谓的,可如果再高的话,何心砚就不一定会收下了,至少不会白白收下。
那样一来,人情变成了钱,这一切也就没了意义。
“五十万!二十三号牌的先生出价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拍品拍出了起拍价一百倍的价格,即便佣金和真正的拍卖会没法比,拍卖师也觉得自己今晚一定可以做个好梦了,于是他高高举起了锤子,以一种满足至极的口吻喊道:“五十万一次……五十万二次……五十万三……”
“五十五万!”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直接让拍卖师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将落未落的锤子也差点儿甩到抬下去。
这种时候了,怎么还有傻B报价?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瞧,顿时全都释然了。
果然还是之前那个傻B。
傻X办事自然不能以常理揣度,之前拍那瓶威士忌的时候,萧晋已经让大家见识到了什么叫没眼力见儿,此时再见他在所有人都认为合理的价位上又加了五万,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许多人都在想,估计这货是个不知道哪个犄角疙瘩发家的土财主的儿子,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富二代的名声就是被这种人给败坏掉的。
正常人自然不应该跟傻子斗,但那位喊价五十万的也是个年轻人,而且还是之前害萧晋花四万买实际价值不足四百的藤木拐杖的那家伙,所以理所当然的,他就认为萧晋是在报复他。
年轻人自尊心一般都比较强,更何况他身边还依偎着一位裹着貂皮披肩的清凉美女,自然不肯被一个公认的傻X给比下去。
于是,他很大声的骂了句“草”,再次举起了牌子,喊道:“六十万!”
萧晋挑挑眉,不等拍卖师反应过来,就也举了下牌子,但这次没有出声。
按照拍卖师一开始宣布的玩偶竞拍规则,每次举牌报价不低于二百元,也就是说,他这次的报价是六十万零二百。
这就有点侮辱人的味道了,那年轻人如何能忍,砰的一声拍了桌子一下,连牌子都不举了,大声报价:“六十五万!”
“六十五万!二十三号牌的先生出价六十五万,还有更高的出价吗?”拍卖师例行喊着,目光再次望向了萧晋,只不过这次里面已经没有了一丁点鄙夷或者轻视的味道。
因为,在刚刚萧晋报价五十五万的时候,原本背对着舞台坐在他腿上的詹一雯回了一下头,恰好被拍卖师看清脸。
一个能把詹斯年的孙女亲热的抱在怀里的年轻人,一个能让何心砚放心托付女儿的年轻人,有可能是个傻X吗?这显然是荒谬的。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年轻人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规则和别人的眼光。
只有强大、或者自信强大的人才会这么做。
此时此刻,他视线望着萧晋,心里却在为报价的那个年轻人默哀:可怜的,原本是想讨好詹家人,却不小心惹到了詹家自家人,很明显人家是想把玩偶买回去哄孩子开心的,你这么不依不饶,就算最终拍到手里,回头再送给人家,人家还会承你的情么?
花钱买到罪,送礼送成仇,这年还没过完呢,第一个年度悲催优胜的家伙就已经出现了。
萧晋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把手里的号牌交给詹一雯,小丫头立刻就高高的举了起来。
依然没有出声,所以报价还是只加了两百块。
“六十五万零二百!四十七号牌小小姐出价六十五万零二百,还有……”
拍卖师刻意说出“小小姐”三个字,目的就是为了点拨那个年轻人,然而,那年轻人这会儿已经被气的快要失去理智了,牙齿一咬,举牌:“七十万!”
自作孽,不可活啊!拍卖师默叹口气,开口:“七十万!二十三号牌先生出价七……”
话又没说完,因为詹一雯正举着牌子冲他晃。他赶紧露出一个和蔼的笑脸,讨好一般的朗声道:“啊!四十七号牌的小小姐又出价了,这次是七十万零二百,好可爱的小小姐呀!”
“妈的!”一声大骂,那年轻人霍然站起身,指着萧晋的方向怒吼道:“你他妈的找事儿是不是?”
詹一雯被吓了一跳,看看他,茫然的问萧晋:“叔叔,雯雯做错什么了吗?”
“当然没有,”萧晋笑着将她放进贾雨娇的怀里,点点她的小鼻尖,说,“是那位小哥哥错了,叔叔这就过去让他给你道歉。”
言罢,他站起身,面带微笑的一步步向那年轻人走去。
那年轻人一愣,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是过来找自己打架的,但看他人畜无害的笑模样,又觉得不像,不由一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不管对方是不是过来打架,他都不怕,毕竟他也是健身房的常客,跆拳道也练了几年,一般小年轻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来到距离年轻人约三米处站定,萧晋笑眯眯的问。
草!果然是个软蛋!
年轻人心里这样不屑的想着,高傲的抬起下巴,说:“你不配知道。”
“好吧!”萧晋吧嗒了一下嘴,侧身指了指贾雨娇怀里的詹一雯,又道:“这位我不配知道姓名的先生,你刚才的行为吓到了我的孩子,请你向她道歉。”
“哈!”年轻人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嗤笑一声,说:“知道自己带着孩子,就别干傻X的事情呀!在老子看来,应该你向你的孩子道歉才对。”
萧晋歪了歪头,问:“这位先生的意思,是不肯道歉咯?”
“注意我的口型,”年轻人前倾身子,指着自己的嘴巴无声说:“道你妈!”
萧晋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走了。
年轻人呆住,场间的宾客们也全都呆住,绝大部分人的心里都浮现了同一个念头:这就完了?老子(娘)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们看这个?
“哈哈哈……”年轻人忽然发出一阵爆笑,冲着萧晋的背影喊道:“喂!脑子不好使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家吃奶去吧!”
坐在他旁边的貂皮姑娘咯咯笑了起来,宾客们也都跟着发出哄笑,但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萧晋并没有回到他原来的座位,而是走到了会场靠后的中间位置,冲两边招了招手。
下一刻,两边角落的黑暗中便出现了两名穿黑色西装的汉子,小跑到他的面前低头。
宾客们一下子就傻了眼,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两名西装汉子是这家乔木会馆的安保人员,而乔木会馆则是龙朔江湖大姐大“黑寡妇”贾雨娇的产业。
现在,那个傻X竟然能让“黑寡妇”的员工俯首听命,这说明了什么?
那年轻人的笑容早就消失了,脸色也开始发白。他家挺有钱的,资产加在一块儿能有四五亿,比起普通老百姓来也算巨富,但是和贾雨娇相比,别说人脉势力了,就是单纯的比产业规模,也得乖乖的跪下喊爸爸。
也就是一两句话的时间,那两个大汉就离开了萧晋。但他们却没有像大家所想象的那样冲向那年轻人,而是叫了其它安保人员,分成三拨来到了主办方安排的三台摄像机面前,无视摄像师们的抗议,将机器里面的存储卡强行掏了出来。
这一幕险些把那个年轻人给吓尿了,因为,毁掉影像记录,就说明人家是准备把事情闹大!
在龙朔的地盘上,得罪了最粗最壮的一条地头蛇,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第一时间,那年轻人就转脸看向了前排司徒金川的方向。不是因为司徒金川能救他,而是因为司徒金川和省市的领导们坐在一起。
果然,省里的一位领导眉头皱了起来,但却没什么表示,因为龙朔市的二把手邓兴安正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至于其它市领导,那就更不用说了。
那位省领导只是一个主管文化方面的官员,不但级别比邓兴安低,含金量也差得多,人家本地堂上官都视而不见,自然没有他说话的地方。
对于这一幕,司徒金川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心中却将对萧晋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层。无论如何,一个能让知府大人当瞎子的家伙,绝对不可小觑。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我可能是个傻子,或许这会儿已经变成了疯子,对此,我深感抱歉!”这时,萧晋面对着场间众宾客微笑道,“原本,我是不想引起大家注意的,但没办法,世事就是不会让你如意。
喜欢一瓶酒吧,原主却要自己买回去;想给孩子买个玩具都有人故意捣乱,上哪儿说理去呢?没地方,所以我只能自己出来找理,打扰了大家的心情,真的很不好意思。”
说着,他彬彬有礼的冲所有人微微俯了下身子,刚要抬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又指着天花板的一个角落道:“对了,我让人拿掉摄像机内存卡的目的,想必大家都能猜得到,所以,某些喜欢用手机记录东西的朋友,请务必删除刚刚拍下的画面。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删。”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满头黑线。那地方分明有一个监控探头,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也就再明显不过了:你可以选择不删,但如果相关画面流传出去的话,我也可以通过监控探头找到你。
在场的人中,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害怕贾雨娇的势力,但生意场上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和气生财,没人愿意无缘无故的招惹上这么一个麻烦。
萧晋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不希望自己的脸曝光,原本他确实没打算出什么风头的,所以一开始根本不在意摄像机什么的,但现在没办法,人家都指着鼻子骂了,说什么都不能再低调。
好在今晚的来宾大部分都年纪不小了,会用手机拍摄的也就几个年轻富二代身边的女伴,在她们被男友或者金主训斥着纷纷开始低头删除录像之后,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那……那位小小姐,对不起!”在萧晋距离他还有七八米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终于撑不住了,冲着詹一雯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腰,脸色憋得通红道,“我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吓到了你,请你原谅!”
“没事没事,我原谅你了。”
詹一雯连连摆手,然后挣脱贾雨娇的怀抱跑到萧晋身边,抱着他的腿说:“叔叔,雯雯没事了,我们原谅那位小哥哥吧!”
萧晋弯腰将她抱起来,点点她的小鼻尖,道:“你说的倒是轻巧,一句话就没事了,那叔叔做了这么多,都白费了吗?”
“唔……”小丫头歪着脑袋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吧唧一下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又问:“这样可以了吗?”
萧晋开心的哈哈大笑:“太可以了,叔叔不但不亏,还赚了呢!”
说着,他便向自己原来的位置走去,权当那个年轻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那年轻人长长吐出口气,摸了把脑门上的汗,坐回去时的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
“嗯,我现在多少能够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他了,这家伙刚才的样子还是蛮帅的。”角落里全程当看戏一样的詹青雪抿了口酒,对身旁的夏愔愔说,“不过,帅气的男人多了,这似乎依然还不够能让人失去理智的吧?!”
“这算什么?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一样在那儿装X,一点都不帅!”夏愔愔撇嘴说,“你是没见过他面对危险时的样子,那个笑容,我一辈子都……”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也开始发烫,低下头不吭声了。
“哦,原来是一起经历过危机啊!这就说得通了。”
詹青雪怎么可能会觉得刚才萧晋的模样很帅?她就是故意要套夏愔愔的话而已,现在成功了,就嘿嘿一笑,用肩膀撞撞她,说:“咱们早就认识,现在勉强也算是朋友了,而且,我还是那家伙的弟子,你们之间的那些事就都跟我讲讲呗,说不定我还能在敌人内部帮帮你呢!”
既然都已经说漏了,夏愔愔闻言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苦涩一笑,问:“帮我?你知道他现在身边有多少个女人吗?”
经过方才萧晋的所作所为,在那年轻人道歉之后,自然不会再有人跟他竞拍那个玩偶,于是,拍卖师干脆的落了锤,宣布以七十万零二百的价格成交,并当场指示礼仪小姐将玩偶直接送到了詹一雯手里。
“谢谢姐姐!”向那礼仪小姐道了谢,詹一雯欢喜的用力拥抱了一下玩偶,又在萧晋脸上吧唧了一下,甜甜道:“谢谢叔叔,你真的真的最好了!”
萧晋呵呵笑着喊住要离开的礼仪小姐,写了张九十万的支票交给她,然后说:“多出来的算是我的捐赠,捐赠人的名字就填‘兔耳朵公益社’吧!”
礼仪小姐眨眨小扇子一般的假睫毛,惊讶道:“先生也是做慈善的?”
萧晋笑笑,没有回答,那礼仪小姐还待再问,猛然感觉到一旁射过来四道凶光,心里一咯噔,忙鞠了一躬就转身溜掉了。
在生物界,最强壮的雄性总是能够轻易获得雌性的青睐,因为强大的基因可以保证后代的优秀,这是大自然优胜劣汰的法则。放在人类的身上,强壮通常都表现在有钱有势上,尤其是年轻又多金的男人。
因此,富二代的身边总是不乏美女,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那礼仪小姐不过是主办方临时请来的商务模特,哪里会关心萧晋是不是做慈善的?不过是没话找话想混个脸熟罢了。
只可惜她的眼神不好,没有看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两个气场强大的母老虎。
“你们干嘛呀?太过分了吧!”萧晋一脸郁闷的对贾雨娇和董雅洁道,“人家被鄙视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最后来个安慰奖,还被你们给吓跑了,不行,你们得赔我!赶紧商量商量,今儿晚上谁来?要不两个一起也行,我受点累,还是可……啊啊啊——!”
贾雨娇和董雅洁当然不会让他把话说完,一个坐得近直接掐住了他的腿,另一个则伸出脚,把高高的鞋跟用力踩在了他的脚面上。
对此,他除了认怂求饶,还能咋办?
所有的拍品都拍完了,整场慈善拍卖会也就到了尾声,主持人以激动洋溢的声音宣布了今晚的筹款额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三百多万,并代表主办方和贫困的山区儿童对在场的各位大善人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值得一提的是,萧晋一个人不算捐赠就花了八十多万,却还不是全场花费最高者,仅仅只是第三。
排在他前面的是詹青雪,女孩儿在之前为他报仇的过程中,不小心玩儿脱了不得不买下几件东西,合计花费八十九万多,如果不算上他多捐出来的那部分,确实比他还多两三万。
而排第一的,却是司徒金川,花了一百零七万。虽然他今晚的收割名望计划被萧晋给弄破了产,但总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多花点钱得个“首善”的名头也聊胜于无。
最后,在邓兴安上台说了几句场面话、勉励在场的商人多为国家和百姓做贡献之后,拍卖会就正式的圆满结束。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商人名流们互相捧场的交际时间了,萧晋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跟夏凝海打声招呼,詹青雪和夏愔愔就手挽手的走了过来。
“给钱!”詹青雪将一只白白的手掌杵到他的面前,“为了给你找回场子,本小姐一共花费八十九万五千二百块,四舍五入九十万,愔愔说其中一半算她的,所以,你要给我四十五万。”
萧晋白眼一翻,“我让你帮我了吗?那是你自愿的,凭什么要小爷儿掏钱?”
“你……”詹青雪气的踢他一脚,“这种话都说得出,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萧晋嘿嘿一笑,说:“是不是男人,自然有人知道,小爷儿没有义务向你证明。”
“不要脸!小气鬼!”骂了两句,詹青雪就要去拉他怀里的詹一雯,“雯雯咱们走,不跟这个抠门的家伙玩。”
“我不!”詹一雯抱着萧晋的脖子不撒手,“叔叔花了好多钱帮我买回了口罩侠,叔叔才不抠门呢,抠门的是姑姑,自己花的钱,却来找叔叔要!”
“嘿!”詹青雪直接气笑了,“你个小白眼狼,到底谁是你的亲人啊?姑姑以前真是白疼你了。”
说着,她伸手要揪小丫头的辫子,被萧晋一巴掌拍开。“行了,不闹了,那四十五万就当你的拜师束脩好了。至于愔愔……”他目光转向夏愔愔,口气放缓说:“估计我给你你也不会要,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夏愔愔原本有些发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微笑点头:“这可是你说的,不准耍赖。”
“诶?”詹青雪看看他俩,立刻就腆着脸后悔道:“那什么,师父,拜师束脩我另外给你,这四十五万也换成人情好不好?”
“不好!”萧晋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有事弟子服其劳,为师父做事本来就是应该的,你居然还想讨价还价,回头去你大师兄那儿领罚。”
“罚你个大头鬼!”詹青雪又踹了他一脚,小嘴儿撅得老高。
萧晋嘴角一勾,斜乜着巫飞鸾说:“小鸾,事情交给你了,反正惩罚必须有,不是你小师妹就是你,看着办吧!”
“啊?”巫飞鸾立刻就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瞅瞅詹青雪,又瞅瞅他,低头无奈道:“是,师父。”
“算你狠!罚就罚,谁怕谁?”恶狠狠瞪萧晋一眼,詹青雪过去拉着巫飞鸾就去别处小声嘀咕去了。
“这姑娘也是可怜,落在你们师徒俩手里,还不知道……”巫飞鸾有多精明,董雅洁自然是知道的,见状就摇头苦笑,但话还没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吃惊的问詹一雯道:“雯雯,刚才你叫那个姑娘什么?”
“姑姑呀!她是我爷爷的女儿,也我爸爸的妹妹。”詹一雯回答完还一本正经的向她解释道。
董雅洁和贾雨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萧晋的眼神,就像是两个发现了外星生物的科学家一样,特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构造。
救人救到华夏首富的孙女,还可以说是运气,但收首富的闺女当徒弟、还呼来喝去的,就跟运气沾不上边了。
这家伙就是一个妖孽,一个被吊儿郎当的惫懒外皮包裹住的妖孽,他最大的能力,就是时不时的给你来个雷劈式的震惊,仿佛所有的不可思议、所有的奇迹发生在他的身上,都是理所当然一样。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人家呀?”正当两人因内心的震撼而发呆时,萧晋贱兮兮的扭捏道,“是不是要跟人家表白?那等回家之后再说好么?这里的人好多哦,人家会害羞的。”
董雅洁和贾雨娇顿时齐齐一阵哭笑不得,心里却又都是一片欣慰——不管这个家伙有多么的神奇和强大,在自己面前时,都只会是那个让人爱时爱到心痛、恨时又恨到牙根痒痒的小坏蛋!
“有孩子在呢,你能不能注意点啊?”贾雨娇嗔怪的推他一把,又佯怒道:“还有,刚才用我的人拆人家摄像机内存卡,问过我了吗?”
“你的不就是我的,还需要专门问么?”萧晋反问。
“呸!老娘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以后再敢不经我允许乱指使我的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啦!你没见邓兴安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吗?小弟是不会害你的。”
萧晋正嬉笑说着,忽然手机响了,拿出一看,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将怀里的詹一雯放下,道:“雯雯乖,先去找你姑姑,叔叔接个电话。”
见他脸色不对,董雅洁就问:“小明,有什么事吗?”
“回去再说。”
丢下这么一句话,萧晋就起身快步走到会场一处无人的角落,接通电话便急声问:“沙夏,怎么样?”
“人已经接到,因为要干掉几个特工,所以耽误了点时间。”沙夏回道。
长长松了口气,萧晋说:“做得好,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沙夏迟疑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根据种种迹象表明,马戏团发现了我的行踪并已经发出了对我的追杀令,所以,我们必须重新想别的办法回到华夏,这个时间不能确定,可能会比较长。”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萧晋听了并没有多么惊讶,只是问道:“柳白竹他们军方应该有很专业的撤离方式吧?”
“有是有,”沙夏道,“她说因为英国这边出了叛徒,所以必须取道欧洲大陆,只要能安全抵达法国,她保证一周之内就能回到华夏。”
“这就好,”萧晋放心道,“以你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英国应该不难吧?!”
“老板,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沙夏口气中充满了嘲弄,“如果我们利用军方通道回去,那柳小姐身上的那件东西肯定是会被军方拿走的,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派我过来也就没了意义。”
“不,只要你们能够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意义。”萧晋毫不犹豫地说道。
沙夏沉默了片刻,说:“我先想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再去找军方。你还有话要跟柳小姐说吗?”
“没有,你们要注意安全!记住了,一切都要以平安回来为前提,明白吗?”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沙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知道了,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婆婆的男人。”
萧晋满头黑线:“是婆妈!你的华语水平还要继续……”
“嘟……”电话被直接挂掉了。
摇头苦笑一声,他刚要把手机收起来,铃声却再次响起,恰好是董初瑶打来的。
“狗蛋哥,我现在刚刚下课,正在去吃饭的路上,你在做什么?”女孩儿的声音听上去很欢快的样子,显然已经适应了国外的学习和生活。
“我在乔木会馆参加一场慈善晚宴,你姐姐也在。”萧晋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喂!你这个坏蛋,没有对我姐姐下手吧?!”董初瑶立刻警觉的问。
“那也得你姐给我下手的机会呀!”萧晋笑着说,“雨娇姐、巫雁行和小鸾他们也都在,你要是喜欢担心,等下次我跟她们中的某一个单独相处时再担心也不迟。”
“臭混蛋!就知道你不会安分。”女孩儿的口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不满,“所有人都提了,为什么单单剩下愔愔?你是不是心虚了?”
“喂!姑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说实话,是不是安排了人监视我?”
“哼哼!我不告诉你,你就担惊受怕去吧!”董初瑶狡黠的笑了几声,又道:“好了,不说了,白竹姐快要等急了。”
萧晋一呆,心说柳白竹正被007们追杀呢,哪有时间等你?不过紧接着,他就明白过来,这是女孩儿怕他担心,故意隐瞒了柳白竹已经失踪了两天的事实,这会儿还不知道有多着急呢!
叹息一声,他柔声道:“傻丫头,柳白竹是我花钱雇的,你不会不知道她是要经常向我汇报的吧?!”
董初瑶安静了几秒钟,问:“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但知道了,不久前还跟她通过话……”
“真的?那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出事了?有没有危险?”董初瑶的声音立刻就没了之前的淡定从容,急声问道。
“你别担心,她没事,目前很安全。”萧晋安慰道,“另外,我已经派人去接她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国,只是没办法再保护你了。所以,这几天你要多警醒一点,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人或事,就马上联系使领馆,告诉他们你的身份,让他们去接你,明白吗?”
“你派人?”女孩儿诧异地问,“为什么是你派人呀?对了,她明明是军方的人,出了事应该联系我爷爷才对,为什么会联系你?”
萧晋闻言眉头一蹙:“你知道柳白竹是带着任务陪你出国的?”
听筒里传出一声充满了萧索意味的叹息,女孩儿说:“猜也能猜得出来嘛!白竹姐是个特别自律的人,你让她贴身保护我,她恨不得连我上厕所洗澡都跟着,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就失踪?
利矛安保原本就是军方的产业,而且我也知道它是直接接受我爷爷管理的,白竹姐会有任务,一点都不奇怪。”
董初瑶说的平淡,但话语里的苦涩却直接通过手机听筒流进了萧晋的心里,让他难受的想要抓狂。
“瑶瑶,对不起……”
“我的傻狗蛋,又不是你做的,说什么对不起呀?”董初瑶一声轻笑,“不用担心我,身为董家的女儿,对于这种事我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姐姐就曾经经历过一次,没理由会错过我嘛!”
萧晋瞪大了眼:“你姐姐也经历过?”
“你当初给她治病的时候,她没有告诉过你原因么?”董初瑶反问。
“她只说过她十二岁那年刚刚初潮不久就意外掉进了冰湖里。”
“那不是意外。”女孩儿又叹息一声,说,“那一年,爷爷为了保护一位大人物躲避暗杀,做了许多迷惑敌人的诱饵,我姐姐就是其中之一。”
听着董初瑶在电话那边的娓娓讲述,萧晋的目光望向会场,贾雨娇在跟巫飞鸾聊天,董雅洁则已经起身去人群中交际了。
她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五六个人中间,优雅贴身的紫色晚礼服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骄傲的女王,不用靠近就能知道,她绝对是众人的焦点。
周围投向她的目光中有崇拜、有贪婪、有羡慕、也有嫉妒,但谁能想到,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却是通过一次险死还生的危机和长达十几年的痛苦才换来的?
开国战争所带来的红利正在消退,但凡有点远见的既得利益者都已经产生了危机意识,董千秋无疑是一位很有魄力的家主。
从理智上来讲,他的做法很对,但从感情上来看,却是萧晋绝对无法接受的。
尽管董初瑶在挂电话前一再强调她身为董家的女儿有被牺牲的觉悟,他也不能释怀。
挂断电话,他深吸口气调整好表情,走向了已经在不远处等了他好一会儿的何心砚母女。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捏捏詹一雯的小脸,萧晋对何心砚说。
何心砚摇摇头,“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雯雯的事情,给萧先生添麻烦了。”
“何姐你这话可说的不对,”抱起已经愧疚的低下头的小丫头,萧晋笑着说,“孩子有一颗金子一般的心,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怎么能把大人之间的龌龊归咎到她的身上呢?”
接着,他又看着詹一雯柔声道:“雯雯,你妈妈只是跟叔叔客气一下,就像在说‘你好’‘谢谢’一样,没有什么特别意义的,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哦!”
小丫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问:“雯雯真的没有给叔叔你添麻烦吗?”
“没有!”萧晋信誓旦旦道,“雯雯今天晚上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确的,给叔叔添麻烦的是那些不喜欢叔叔的人,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詹一雯终于放下了心,小嘴儿刚要翘起,眉头却又拧在了一块儿:“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叔叔呢?明明你这么好的说。”
“好的东西不一定所有人都会喜欢呀!”萧晋耐心的解释道,“打个比方说:你有没有特别讨厌吃的东西?”
“有,我不喜欢胡萝卜,妈妈还总逼着我吃。”小丫头趁机发泄起了不满。
萧晋呵呵一笑,又问:“那妈妈喜欢吃胡萝卜吗?”
詹一雯眨巴眨巴眼,紧接着就是一亮:“我明白了,叔叔就像我最爱吃的炸鸡块,而那些人就像要减肥的小姑姑一样,最不喜欢油炸的东西了。”
“没错!雯雯真聪明!”萧晋哈哈笑着将她放下,又揉着她的头顶说:“不过,炸鸡块可以喜欢,但不能多吃,否则会变成小胖猪的,而胡萝卜则会让你一直都这么漂亮可爱,就算再讨厌,也是必须吃的哦!”
闻言,小萝莉的脸蛋儿就皱了起来,撅着嘴说:“那……那每次我只吃一点点,可不可以?”
“可以,只要吃就行,慢慢的你就会发现它并不难吃了。”
“嗯!”詹一雯马上又开心起来,重重点头说:“我听叔叔的。”
“乖!”
“萧先生不愧是做老师的人,教育起孩子来就是专业。”这时,何心砚笑着开口道,“你不知道,在家里每次我让她吃胡萝卜的时候有多难,变着花样的给她做都不行。”
“哪里,我的方法也只是对聪明懂事的孩子管用,要是换个顽劣的熊孩子来,照样抓瞎。”萧晋摆摆手,又道:“对了,何姐专程过来,是有事情吗?”
何心砚点头:“还是协议的事,我已经让人重新更改过了,萧先生明天有时间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抱歉!我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明天得赶回山里,这样吧!我让巧沁明天联系你,签字就由她来吧!”萧晋说。
何心砚满脸都是惊异:“你是说,由苏女士代替你来做公司的股东?”
“对,她是我的爱人,我对她有绝对的信任。而且,由她来做公司的股东,将来公司如果需要上市的话,也就不需要再征求我的意见了,她可以全权替我做主。”
何心砚沉吟片刻,点点头:“也好!股份原本就是萧先生你的,怎么安排是你的自由,那我明天就在公司等苏女士的电话了。”
谈完了事情,这对母女便与萧晋挥手作别。值得一提的是,詹一雯知道可能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表现的非常不舍,在得到他会经常与她视频通话的保证之后,才松开了紧抱着他的手。
回到座位上,见就剩贾雨娇一个人在那儿喝酒,他就奇怪道:“娇姐姐,这可不像你啊!连巫雁行那样的性子都去谈话交际了,你怎么会独自在这儿喝闷酒呢?”
贾雨娇摇摇头,意兴阑珊道:“不知道,就是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你呢?刚才那个电话怎么了?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正相反,是一个麻烦解决了。”
“那就好!”贾雨娇微笑,“你呀!解决问题的能力一流,惹麻烦的本事也是一流,明明为了低调不惜把所有产业都分给别人,却又总是干些像刚才那样惹人注目的事情。
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富二代而已,回头随便找个由头收拾一顿也就是了,有必要连整个会场的人都威胁吗?”
萧晋摊开手,一脸无辜道:“我也很无奈呀!本来就心情不好,正愁没地方发泄呢,还总有人招惹我,今天要不是因为有雯雯在,那家伙这会儿肯定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贾雨娇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叹息道:“算了,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反正你也不是小孩子,不要被情绪左右行为这种基础的道理不需要我提醒你。”
萧晋目光在会场中的宾客中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之前那个年轻人的影子,不由奇怪道:“那跟我抢玩偶的家伙呢?已经跑了吗?”
贾雨娇闻言抿唇一笑:“没有,刚才何女士牵着雯雯跟你在那边说话的时候,我看见那家伙被她女朋友扶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去了洗手间的方向,礼服裤子上面很明显的湿了一大片。”
萧晋知道何心砚与自己接触一定会让很多人吃惊,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把那个年轻人给吓尿。不过,这也让他很直观的了解到了一点,那就是不管在华夏当首富有多么的不安全,詹斯年在商人们的心中,都是一座令人敬畏的高山。
离开乔木会馆之前,拍卖会的工作人员过来询问他是直接将拍下的东西都带走,还是由主办方送到家里去。他给了对方一个京城的地址,让他们将那瓶威士忌快递过去,手工艺品和拐杖则直接装进了车里。
将贾雨娇送回酒店,他驱车往家里走,半道上的路边忽然有车闪了两下远光,离近了降速一看,却是董雅洁的那辆总裁。
停下让那女人上车,萧晋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笑问:“怎么?突然想通了,准备当我的一整个屁gu了吗?”
董雅洁眼睛眯了眯:“你不会是忘了在会馆跟我说了什么吧?!”
萧晋转脸看了她一眼,诧异道:“我亲爱的大姨子,你已经这么关心我了吗?”
“滚蛋!”董雅洁伸手掐了他一下,怒道,“以为我瞎吗?当时你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号码分明是国外的,告诉我,是不是瑶瑶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萧晋闻言一怔,紧接着脸色就冷了下来,靠边停车后深深的盯着她的双眼,沉声问:“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董雅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目光看向前挡风外,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萧晋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只是接一个国外的电话,你就会联想到瑶瑶出事了?”
“那是因为你当时的表情不对,除了女人出事,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你那么慎重和紧张。”
“嗬!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只不过,你也知道我以前是个花花大少,就不能在国外还有别的女人吗?”
“你……”董雅洁气结,推门就要下车,忽然胳膊上传来一股大力,紧接着整个人便被摁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萧晋的上身已经完全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脸,眼底似乎有火焰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董雅洁愤怒的挣扎着,低胸晚礼服下的俩大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来。
“既然这么担心瑶瑶,你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问她?”
“我……”
“你不敢,对不对?”不等女人回答,萧晋就厉声抢白道,“你害怕自己猜测的事情发生,所以就自欺欺人的过来找我,希冀着能从我这里听到让你安心的答案,对不对?”
董雅洁娇躯一僵,眼泪就从眼角无声滑落,只是一双通红的桃花眼依然死死的盯着他,里面一半是委屈,一半是倔强。
萧晋默叹口气,松开手,扯张纸巾想为她擦拭泪水,却被一掌拍开。
“因为你爷爷的行为让我很生气,我实在不愿意再见到你也会那样冷酷,所以……对不起!”他涩声说道。
董雅洁用力抹了下脸,冷声道:“那真是要让你失望了,事实上,早在一周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了爷爷可能会利用瑶瑶出国这件事来做些什么,而且并没有通知瑶瑶。你看,我就是这么的冷酷无情。”
“为什么?”萧晋不解,“瑶瑶有可能身陷险境,你哪怕跟我说一声也好呀!”
董雅洁的表情寒若冰霜:“涉及到最高级别的国家机密,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你以为你是谁?太子爷?还是救世主?”
“雅洁!”萧晋蹙起眉,“我刚才是有点激动了,你生气可以冲我发火,甚至打我都行,但能不能先好好跟我说话?”
“我现在不想和你好好说话。”董雅洁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浓浓的悲伤和自嘲,“萧小明,请你告诉我瑶瑶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她没事,只是柳白竹暴露……”
不等萧晋把话说完,董雅洁就推门跳下车,提着裙摆在寒风中快步走到早已停在后面的总裁旁边。
萧晋注意到,她最后回头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夜太黑,看不清她的神色。
总裁带着特有的悦耳声浪远去,萧晋坐在车厢里点燃一支烟用力的吸着,企图借助烟草给肺部带来的闷闷感觉来压制越来越烦躁暴虐的心。
董雅洁是真的伤心了。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冷酷无情,在担忧害怕时第一时间来找他寻求安慰,就代表了她已经将他视作一个依赖一般的存在了。然而,他却没有给她安慰,反而还怀疑她、伤害了她。
她是一家市值达数百亿的上市集团总裁,骄傲的个性不允许她在毫无回报的情况下继续露出脆弱的一面。
萧晋知道这些,但是,他生平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珍贵的亲情被践踏,哪怕是为了所谓的大义,所以他并没有阻拦董雅洁的离去。
看上去,两人之间的矛盾似乎无法调和,就像绝尘而去的玛莎拉蒂一样,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也开始渐行渐远。
足足抽了七八支烟,萧晋才开车回到了家。苏巧沁为他脱外套时闻到了浓浓的烟味,秀眉皱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温柔的问他饿不饿,在他摇头之后就转身去卫生间放热水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吃过饭,萧晋跟苏巧沁说了与何心砚签约的事情,便带着丁夏山与她告别,驱车到酒店接上詹青雪,又到雁行医馆接上巫飞鸾,这才离开龙朔,向天石县驶去。
在刚听到巫飞鸾是萧晋的大徒弟时,丁夏山就露出了极其严肃的表情,一路上提问了许多有关华医基础方面的问题。
好在巫飞鸾虽然性子跳脱,但学医的态度很是端正,尤其是在萧晋动不动就惩罚他默写知识点的情况下,这孩子的基础被夯实的非常牢固,不但回答出了大部分的问题,还能举一反三,处处透着灵性,让丁夏山老怀大慰。
于是,在他们到达天石县城的时候,老太太就已经对小正太喜欢的不行了,并当场表示要将自己的一生所学都传授给那小子。
方菁菁知道萧晋这次会带着长辈来,所以早早的就等在了天石大酒店的大堂里,隔着橱窗一看见他的车,便快步迎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搀扶丁老太下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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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夏山以为这又是一个孙媳妇儿,很认真的打量一番,便没好气的瞪了萧晋一眼。萧晋也不解释,只是咧着嘴笑。
看着两人一问一答的携手走进酒店大门,詹青雪在后面捅咕捅咕萧晋,说:“师父,你这眼光可以啊!桐桐和巧沁姐就不说了,连这鸟不拉屎的小县城里都藏着一个内媚的极品女人,我现在对你家里的那几位更加的充满期待了。”
萧晋毫不客气的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子:“怎么说话呢?有点礼貌没有?那都是你师娘知道吗?”
“师娘你个大头鬼!”詹青雪对他一阵拳打脚踢,“姓萧的,我告诉你,姑奶奶肯喊你一声师父都是看在《阴阳灵枢针》的面子上,你可别得寸进尺,小心姑奶奶把你的事儿都宣扬出去!”
萧晋斜眼看她:“我有什么事好让你宣扬的?”
詹青雪同样也斜着眼瞅他:“比如‘口罩侠’的事情呀!我想,全国、甚至全世界的媒体都跑去那个小山村里争相采访你的场面,一定很壮观吧?!”
萧晋顿时没了脾气,郁闷的不吭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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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方菁菁搀着丁夏山,耳朵听着老太太的问话,眼角余光却不时的会往后瞄一下,瞅见詹青雪和萧晋的亲密互动,心里就是一阵酸涩。
因为距离中午还有一点时间,所以方菁菁就在楼上开了间豪华套房供老太太休息,来到电梯前时,正好有一台电梯到达了一楼,叮咚声后,电梯门打开,走出了几个人来。
最前面的两人一位是个细眼长腿的帅气年轻人,衣衫考究非富即贵,另一位则是个胖胖的秃顶中年男人,典型的领导模样。
那年轻人一看到方菁菁,眼睛就亮了起来,微笑着打招呼道:“方总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陈先生!”方菁菁矜持的点了下头,目光又看向那中年人:“娄主任,你好!”
那年轻人正是曾用邓睿明的账簿记录向萧晋投诚的陈康安,而中年人则是曾经的天石水务局局长、如今的招商引资办公室主任娄伟才。
习惯性的瞄一眼方菁菁鼓囊囊的胸口,娄伟才笑眯眯的问:“方经理这是家里长辈来了吗?”
方菁菁紧了紧搀扶丁夏山的手臂,介绍道:“奶奶,这位是天石县招商引资办公室的娄主任。栗子小说 m.lizi.tw”
娄伟才见她居然先向家里人介绍自己,顿时就有些不悦,眉头刚要皱起,就听方菁菁又对他说道:“娄主任,这位是我家萧先生的干祖母。”
娄伟才心头猛地咯噔一下,慌忙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冲丁夏山微微弯腰恭敬道:“哎呀!原来是萧先生的长辈,失敬,失敬!”
丁夏山能当上杏林山的长老,眼光自然不是盖的,娄伟才的前倨后恭全都被她看在了眼里,有心不加理会,但想着对方毕竟是官,而孙子又在这里有产业,得罪了不好,就挤出一个笑容,淡淡说道:“娄主任客气了。”
“老奶奶好!晚辈叫陈康安,和萧先生也算熟识。”陈康安上前一步,鞠躬道,“一直以来,晚辈都很想知道是怎样的长辈才能培养出萧先生那样出色优秀的精英来,今日有幸得见,还望老奶奶能给晚辈一个机会,让晚辈中午做东,好聆听一番教诲。”
“不用了。”
他话音刚落,后方便有一个不客气的声音响起,转脸一瞅,心中便是一惊,赶紧迎了上去,脸上笑的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样。“萧先生,您也来啦!许久不见,您的风采是更胜往昔呀!”
萧晋形象恶劣的掏着耳朵,见他双手都伸了过来,便直接用那只手跟他握了握,皮笑肉不笑的说:“这里我常来,你倒是稀客,怎么,你们陈家这是准备来天石县发展了吗?”
陈康安强忍住恶心没有缩回手来,故作不悦实则恭维道:“萧先生,您这问题可问的有点不应该哦!这天石县既然已经进了您的法眼,那肯定是前途无量,小弟就算是再傻,也知道哪怕是只能跟在您的后面喝上一两口汤,也受用无穷呀!”
“如果真能如你所说,那我肯定是不会让你喝一两口汤的。”
萧晋哈哈大笑,一副被马屁拍的非常舒爽的模样,说话的口气也亲切了许多,拍拍陈康安的肩膀又道:“好了,我这次不过是带长辈去山里修养一段时间,没什么别的事情,你先去忙吧!改天有时间再一次吃顿饭。”
陈康安也不坚持,点头说:“也是,老奶奶刚刚才到,长途跋涉一定累坏了,理应好好休息才对,小弟就不打扰了。”
“萧先生,你好!”这时,娄伟才也走了过来主动招呼道。
萧晋眯眼瞅瞅他,嘴角微翘,说:“娄主任升官了,可喜可贺,只是这眼神似乎比以前更差了点儿,工作虽然重要,可这身体也要多加注意哦,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娄伟才一怔,心说这是啥意思?我眼睛不近视也不老花,怎么就差了?
本能的往旁边一瞥,目光习惯性的在萧晋身边的姑娘胸前停了一下,他才猛地恍然,继而脸色就泛起了白,腰也弯得更低了些。
很明显,萧晋注意到了他之前偷瞄方菁菁胸部的动作,这是在暗示他以后要规矩一点,要不然,说不定哪天就不能继续“干革命”了。
干咽口唾沫,他颤声说:“是,多……多谢萧先生关心,我会尽快去检查一下眼睛,保证不会影响到工作。”
“嗯,但愿如此吧!”萧晋说着,便与他擦身而过,“不打扰了,娄主任请便。”
走进电梯之后,陈康安和娄伟才依然站在外面,直到电梯门缓缓关闭的时候,还保持着表情的恭敬,姿态做的十足。
“小萧,那两个是什么人呀?怎么听你跟他们说话都怪怪的。栗子小说 m.lizi.tw”进了房间,被方菁菁扶着在沙发上坐下后,丁夏山便问萧晋道。
萧晋坐在老太太对面,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苹果,边削边随意道:“一个不知所谓的富二代,一个心不安生的本地小官,奶奶不用在意。”
“哼!”丁夏山瞪他一眼,不满道:“不知道你平日里都在做什么,反正奶奶跟你在一块儿呆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你不像个医生。”
萧晋让方菁菁拿了一个盘子过来,快速的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块,又拿牙签插上摆在老太太的跟前,这才腆着脸嘻嘻笑道:“您管我像不像医生,只要像您孙子就行了呗!”
老太太的表情立马就绷不住了,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转脸对身旁的巫飞鸾说:“小鸾,记住你师父现在的样子,你可以学他的医术,但绝不能学他这副没皮没脸,知道吗?”
终于有个既疼自己又能压住师父的人出现,巫飞鸾高兴坏了,哪里不会抓紧时间搞好关系?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扮演规规矩矩的乖宝宝,此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点头回答说:“太奶奶放心,小鸾记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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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夏山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一把抱住小正太,欢喜道:“这孩子总是能轻易的就说到你心里去,真是太聪明了。”
萧晋听得猛翻白眼。老人家就是这个样子,隔代亲,在面对喜爱的小孩子时,都会下意识的把智商降低。不过,有巫飞鸾哄老太太开心,这总是好事,所以他并没有拆穿孩子小心思的打算。
詹青雪一进屋就进了卫生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来了大姨妈,反正半天都没出来,而方菁菁在得知老太太喜欢喝茶之后,就专程跑回办公室将自己那套茶具搬了过来,这会儿正在一旁专注的烹制,可以看得出来,她非常的紧张,以至于溅了不少水滴在衣服上。
见丁夏山正在跟巫飞鸾说话,萧晋就凑过去,小声道:“别担心,老太太对你挺满意的。”
方菁菁被他吓了一跳,险些拿不住茶壶,微红着脸瞪他一眼,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嘛?”萧晋坏笑着指指她正在往外倒水的茶壶,说,“既然你一点都不担心,那为什么明明已经洗过一遍茶了,还要再把这第二泡茶水给倒掉?”
“哎呀!”方菁菁一声惊呼,小脸儿迅速的就从微红变成了酡红,羞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跺脚嗔道:“都怪你,离我远一点,不要捣乱!”
丁夏山听到动静,见她眼睛水蒙蒙的,就关切地问:“菁菁,怎么了?小萧欺负你了?”
方菁菁深深的低下头:“没……没有……”
萧晋嘿嘿一笑,替她解释道:“那什么,是孙儿刚刚捣乱,害的菁菁浪费了刚泡好的一壶好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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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夏山叹息一声,没好气道:“你这孩子,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总是那么不稳重呢?”说着,又对方菁菁柔声道:“菁菁,没关系,奶奶对喝茶没那么多讲究,端过来就好。”
好在方菁菁的第二泡茶刚刚开始往外倒就被萧晋提醒了,并没有浪费多少,闻言赶紧将剩下的倒满一个茶碗,给老太太端了过去。
丁夏山品尝了一下,就满意的点点头,赞赏道:“入口微苦,回味却甘,唇齿留香,恰到好处,在那个臭小子捣乱的情况下还能泡成这样,菁菁,你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方菁菁的心这才完全的落回肚子里,微笑说:“奶奶您喜欢就好,我这里还有不少别人送来的好茶,下午让萧晋都给您带上。”
丁夏山也不推辞,笑眯眯的答应下来。
其实,老太太的心里一直都很清醒,不管萧晋对她有多么的尊敬和孝顺,她都不是萧晋的亲奶奶。相应的,她也不能太过分的对萧晋的私生活指手画脚,尤其是要避免因为她的原因而造成萧晋和他女人之间的矛盾。
无论是苏巧沁也好,方菁菁也罢,她都尽量表现出恰如其分的亲切,就怕会让人家觉得她一碗水端不平,从而导致不必要的麻烦。
也因此,莫说她本就喜欢喝茶,就算是闻到茶味就吐,也不会拒绝方菁菁的一片孝心。
退一万步来讲,抛开萧晋在私生活方面的劣迹不谈,孤苦了大半辈子,能够在晚年得到这么多晚辈的真心孝敬,已经是难得的幸福了,她怎么可能会再贪心的要求许多?
在已经悄悄换了老板的鸿天大饭店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饭之后,老太太照例回房间小憩,詹青雪拉着巫飞鸾陪她出门转悠去了,萧晋这才有机会跟方菁菁单独相处。
“我不是让人给你把新沙发送过来了吗?”来到方菁菁的办公室,萧晋看见自己曾经睡过一晚的那张沙发还摆在那里,就奇怪的问。
“我喜欢这个,不行么?”方菁菁给他端来一杯酒,没好气道,“你让人送来的那个沙发宽的像床一样,哪里是摆在办公室的东西?”
“像床才好呀!”萧晋笑着说,“万一什么时候我又要在这里过夜,你还是不让进卧室,好歹沙发也能睡得舒服一点嘛,人家特意挑选的家具城最宽的一张呢!”
“去死!”方菁菁轻踢他一脚,红着脸嗔道,“这里这么多的房间,你为什么非要在我这里过夜?”
“因为这里有你呀!”
萧晋笑出满口大白牙,明明看上去坏坏的,方菁菁的心却没来由的剧烈跳动了一下,但紧接着神色就黯淡下去,低垂着眼睑幽幽地说:“我不喜欢你总跟我开这种玩笑。”
“谁说我是在开玩笑了?”
方菁菁霍然抬起头,脸上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眼中甚至还浮现出了些许恐惧的神色。
见状,萧晋就叹了口气,伸手轻抚她的脸,说:“对董雅洁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傻丫头,你总是这么喜欢在主观上左右自己的感情倾向,实际上,你内心里并没有做好准备、甚至都还没有想清楚,对不对?”
从外表上来看,方菁菁是一个温柔中带着矜持的姑娘,初次见她的人都会觉得她待人接物分寸拿捏的很好,既不过分柔弱,也不咄咄逼人,很舒服,又不会被轻视。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只有萧晋才知道,她的内心里有一座火山,平日里会一直处在休眠的状态,一旦对人动了情,炽热的岩浆便会喷薄而出,淹没她在感情中本该存在的理智。
也因此,她明明性取向正常,却生生自我催眠成拉拉去适应董雅洁的需求。现在,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萧晋,便再次忘记了思考,硬是将还没有水到渠成的感情给推到了悬崖边缘。
这就是春节前萧晋逃避了她的问题会让她那么伤心、以至于自暴自弃的去找董雅洁寻求安慰的原因。
事实上,就像萧晋所说的那样,她对他的感情并没有刻骨铭心到可以不管不顾的地步,甚至连夏愔愔那种对萧晋其他的女人视而不见都还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在他有所表示时会不害怕?
萧晋的提醒让她清醒过来,她心里很是感激,但同样也让她感到有些无地自厝,躲闪开他的目光,支吾道:“我、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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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呵呵一笑,说:“不明白就自己慢慢想,现在咱们谈正事儿吧!陈康安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家与天石县的接触不是年前就结束了吗?”
方菁菁深吸口气压下悸动的复杂情绪,清了清嗓子,正色说:“这眼看农展会就要开始了,陈家也已经投入进来数百万的资金,可县里一直拖着不签协议,他们心里要是能踏实才怪。”
“那娄伟才呢,他是怎么回事?”萧晋点燃一支烟,又问。
拿了个烟灰缸放在他面前,方菁菁回答说:“从初三开始,陈康安就在县里四处活动,但凡在县衙门里能说的上话的,他都送了厚礼,知道咱们计划的那几位自然对他是虚与委蛇,不清楚的倒是有不少愿意帮他,其中就数娄伟才最热心。
据说,陈康安在省城给他安排了一个女大学生,很是得他的欢心,三天两头的往省城跑,昨天专程去了一趟马建新家,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承诺,今天就屁颠屁颠的带陈康安来酒店视察,估计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办事能力,告诉陈家,那个女大学生没白投资。栗子小说 m.lizi.tw”
“承诺?不可能的。”萧晋冷笑,“马建新是个不见兔子永远都不会撒鹰的老滑头,就算是打算背叛我了,也不可能会给娄伟才什么承诺的,顶多就是一句模棱两可的暗示,让那个蠢货误会了。这样也好,回头陈家要是闹起来,把罪往他身上一推,正好不沾因果。”
方菁菁闻言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惊讶道:“在马建新的老心腹中,娄伟才是最l最没有水平的一个,当初把他提拔到招商引资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时,我还恶心了好一阵子,但考虑到马建新跟你的关系,所以就忍住了没有表态。
现在仔细想想,以马建新的智慧,就算要犒劳当初对他不离不弃的手下,也不至于会蠢到将娄伟才安排到那样重要的位置上,可他偏偏这么做了,除了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着让娄伟才当替罪羊之外,应该没有别的可能。”
萧晋眨了眨眼,点头说:“没错,十有八九就是这样了。虽然只是我们平易一家公司的投资就足以带动整个天石县的发展了,但这显然还不足以让马建新完全放心。
他不敢将坑害投资商的名头戴在县衙门的脑袋上,所以只能早早就挑好一个替罪羊,还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娄伟才是他的心腹,又够蠢,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方菁菁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这么一想,那个娄伟才也不那么讨人厌了,摊上那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子,还挺可怜的。”
萧晋微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马建新这是被上次那个‘归国华侨’给坑怕了,干什么都要先留好退路,谨慎有余,魄力不足,已经越来越接近大领导们眼中的‘好官’了。”
“又乱说话!”白他一眼,方菁菁嗔道,“要在华夏做生意,就得乖乖的保持好一颗敬畏之心,‘官’这个字,能不评就不评,最好连说都不要说,该装孙子的时候就得装孙子。这种道理,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当然需要啦!”萧晋凑近了看着她的双眼,笑着说,“你是我的私人助理,为我查遗补漏本就是你的职责,亲爱的方菁菁小姐,怠工可不是一个合格职员应该有的想法哦!”
方菁菁被他看得心里一阵慌乱,逃也似的起身去给自己并没有怎么喝的水杯加水,口中说道:“萧大老板,你真该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记忆力了,你的私人助理是我在诗咏国际时的职位,现在我是平易风险驻天石县的项目总经理,主业是对这里的投资和开发。
想找人查遗补漏,建议你还是给自己配一个秘书的好,比如……那位詹小姐看上去就挺聪明的,一定可以胜任。”
萧晋一听她话语的最后还不忘带上一点自己的小心思,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傻姑娘,吃醋了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试探么?小雪是我的徒弟,跟着我是为了学医。而且,人家不但不可能会看得上我‘私人助理’这个职位,更加不可能看上我,所以啊,你就坦然的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方菁菁的脸又红了,凶巴巴的瞪他一眼,说:“谁吃醋了?自作多情,臭不要脸!”
顿了顿,她又把脸转过去,一边倒水一边又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她是什么人呀?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年纪这么大的徒弟?”
女人的傲娇,萧晋自然早就习惯了,摇摇头,老实的回答说:“她是我前几天刚收的,原因嘛,有两个:一个是她身患重病,我于心不忍;第二个则是因为她姓詹,是詹斯年的女儿。”
啪的一声,方菁菁的水杯掉落在地上,碎成了几块。栗子小说 m.lizi.tw但她仿佛一无所觉,转过身来,满脸都是震惊与激动的问:“你说她是谁的女儿?”
萧晋被她给弄懵了,茫然道:“詹斯年啊!怎么了?”
方菁菁冲过来,半跪在他的面前,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急声又问:“你说的是那个资产达到三百多亿美元、已经蝉联华夏、乃至亚洲首富超过了五年的詹斯年?”
萧晋咂摸出一点味道来,将她抱起放在腿上,好笑道:“傻丫头,你至于这么激动么?不就是一个会做生意的商人嘛!”
方菁菁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萧晋的动作,只是大声的反驳道:“商人?你居然用这么简单的两个字来形容詹斯年?简直就是无知者无畏!
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一夜暴富充满水分的互联网或者金融大佬,他的财富是通过实业积累的,每一分钱都赚的扎扎实实,就算明天全球的股市一起大崩盘,他也能安然无恙。
他不只是一个商人,他的成功没有一丝的侥幸,他的人生几乎可以当做所有生意人的范本来参照,他就是建国以来华夏所有商人最大最光辉的那个图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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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偶像,我的人生目标,市面上关于他的传记我几乎全都买遍了,现在床头还放着一本呢!”
看着女孩儿像个孩子般激动的手舞足蹈,萧晋心中一片柔软。这才是方菁菁最真实的样子,说到底,她也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普通女孩子罢了。
“喂喂喂,方菁菁同志,在你的老板面前这么一口一个‘他’的强调别的男人,就不怕我吃醋么?”
方菁菁一怔,眼中的兴奋慢慢平静下来,这才感觉到自己已经被萧晋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登时便涨红了脸,用力推着他的胸膛道:“你……你又占我便宜,快放开我!”
“不放!你伤我心了。”萧晋撇嘴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才是你的偶像呢!”
方菁菁一阵哭笑不得,啐道:“呸!不要脸,你有什么好让我崇拜的?”
“我不管!反正这会儿我很难过,”萧晋开始耍无赖,“今天你要是不表示一点什么哄我开心的话,我就不放开你。”
“你……”方菁菁似乎有些急了,委屈的看着他说:“你总是这样欺负我,我真的会生气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萧晋嘿嘿的笑:“你生气了能怎样?咬我吗?那我建议你咬嘴唇,口感好一些。”
女孩儿又被气笑了,无奈的叹息一声,说:“好啦!不闹了,快放开我,差不多奶奶也该醒了。”
萧晋还待继续逗她,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来电显示却是马建新。
方菁菁也看见了,便趁机挣脱开他,说:“县太爷打来的,还不赶紧接?肯定是他已经知道了奶奶在这里的事情。”
“这个死胖子,老子是越来越不喜欢他了。”郁闷了骂了一句,萧晋接通电话,声音立马就变得亲热起来:“哈哈!果然不愧是天石县的父母官,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大哥你的眼睛,小弟原本还想偷偷的来偷偷地走呢!”
“哼!”马建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老弟,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大哥啊?家里长辈来了,你居然不通知我,什么意思?哥哥这七品的官位给你丢人了是么?”
“哎呦!我的亲大哥诶,你这话可是在打小弟的脸啊!”萧晋站起身,摸摸方菁菁的嫩脸,在女孩儿嗔怪的目光中向房门走去,“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当面向你赔罪,成不?”
“我就在酒店大堂,你动作快点。”
说完,马建新就挂断了电话。萧晋挑挑眉,回头对方菁菁说:“那死胖子倒是挺会找机会发泄不满的,这还是他头一次如此不客气的挂掉我的电话。”
方菁菁笑笑,走上前一边帮他整理起方才弄皱的衣服,一边说道:“为了你的事情,让人家拿整个县衙门的信誉来做赌注,人家心里要是会开心才怪。虽然我不知道马建新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怕你,但是,他毕竟是一位有品级的堂上官,你不能真把人家当成下人使唤。”
萧晋一本正经的点头:“嗯,遵命,我的大管家!我这就下楼老老实实的哄县太爷去。”
“先等一下。”娇俏的白他一眼,方菁菁弄好他的衣服,转身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说:“记得你跟我提过马建新有个情人在龙朔,所以我在市中心买了套精装修的公寓,小户型,但地段很好,升值潜力也大,送给他金屋藏娇正好。”
萧晋挑挑眉,打开文件袋,见里面是房本和钥匙,就问:“多少钱买的?”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万,既能显出咱们的诚意来,也不至于吓到他不敢收。”说着,方菁菁又狡黠的冲他挤挤眼,道:“对了,买房子的钱是从公司财务走的,反正年前你也说了,我可以随便从账上拿钱。”
萧晋笑着点点她挺翘的鼻尖:“淘气!”
朝他做个鬼脸,女孩儿推着他一起出门:“好了,别让县太爷等急了,我也去看看老太太醒了没有。”
萧晋来到楼下大堂,老远就看见马建新坐在休息区的一张沙发里,酒店的工作人员全都站得远远的,再加上也没什么客人,所以倒也不用刻意的避什么嫌。
“萧先生。”
刚走进了,马建新的秘书就起身向他致意。他点点头,将那个文件袋直接拍到秘书的怀里,然后便笑着对马建新拱手说道:“抱歉抱歉!让大哥久等了,大哥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马建新斜眼瞅瞅拿着文件袋一脸不知所措的秘书,就开口说:“你去车里等我吧!”
这意思就是领导同意收下了,秘书赶紧冲两人弯弯腰,转身离开了大堂。
冲马建新竖竖大拇指,萧晋又恭维道:“不愧是大哥,做事就是大气,看都不看,就不怕小弟陷害你吗?”
马建新表情似笑非笑,问:“兄弟你会吗?”
萧晋一本正经的摇头:“陷害大哥你,就等于是在陷害我自己,小弟一般下雨不出门,所以脑子没有进过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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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回头可得多送你几把雨伞。”马建新哈哈大笑两声,拿起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他,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靠在椅背上又道:“说吧!长辈来了为什么不通知哥哥?”
“因为小弟觉着没必要。”萧晋点燃烟,说,“这位长辈是小弟的一位干亲,同时也是一位享誉华夏的名医,在医术上对小弟多有教导,也就是说,老人家是属于传统专家型的那一类人。
想必大哥肯定知道,老知识分子一般都不善于应酬、更不喜欢应酬,因此,这一次小弟带她回来主要目的是去山里休养,要是还迎来送往的,恐怕也会惹老太太不开心。
再者,以咱们兄弟俩的关系,也没必要玩那些虚的。这一次是进山,时间紧,路上也难走,小弟很担心老人家累着,所以这事儿除了你的弟妹们之外,谁都没说。至于大哥你,我原本打算的是等奶奶离开的时候再通知你的。”
“真的?”马建新前倾身子盯着他的双眼问,“不是嫌大哥的身份丢你人了?”
“哎呦喂!大哥,我都承认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再打下去,兄弟这脸可就肿的没法儿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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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建新的笑容这才变得自然起来,摇摇头,唏嘘道:“哥哥这七品的县令职位虽然勉强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堂上官,但明眼人都知道,芝麻绿豆般大,也就是能唬唬老百姓罢了,但凡是个有点势力的人,都不会把哥哥放在眼里。
就比如说省城的那个陈家吧!别看他家老三在县里又是送东西又是送女人的,一副很恭敬的样子,但实际上,就是在卡你哥哥我的脖子呀!
关于这天石大酒店的归属方式你是知道的,年前县里就决定采取竞标的方法,可人家姓陈的就是不认。
这几天,别说下面跑来找我打听的人了,就是上面都有几位领导专门打电话过问这个事情,话说的拐弯抹角,什么贫困县更该放开心胸和眼界,不能让投资商寒心云云。他娘的,就差命令老子直接给陈家开绿灯了。”
说到这里,他又长叹口气,一副苦逼的模样说:“兄弟,哥哥的压力很大啊!”
萧晋闻言眉头高高一挑,沉吟着说:“这个倒是小弟欠考虑了,不过,哥哥你放心,省里那几位领导就交给我,陈家不过是省城的一个富商而已,连房家都比不上,蹦跶不出多少浪花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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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马建新小眼睛一亮,凑近了低声问:“兄弟在省城也有门路?”
萧晋嘿嘿一笑,说:“哥哥还记得被兄弟差点儿坑死的房代云吗?”
“他?”马建新满脸都是震惊,“他最恨的人应该就是兄弟你吧?!怎么可能会听你的?”
萧晋耸耸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房代云已经失去了房家的继承资格,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了,这种时候还抱着仇恨不放,那也太愚蠢了点儿。小弟不才,目前还能压房家一头,他房代云但凡还有一点脑子,也应该知道现在的我比他亲老爹都管用。”
马建新神情一整,就一脸赞叹的说:“兄弟下棋步子堪称天马行空、步步玄机啊!国手也不过如此了。”
话说的恭维,他的心里却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很明显萧晋并没有真的让房代云东山再起的打算,丫这是要把那个可怜虫利用到死啊!
冷血无情,心狠手辣,再加上思维缜密,步步为营,这世上还有他成不了的事么?
另外,他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用意是什么?表示对我的绝对信任?还是在暗示一旦得罪了他就别想要善终?
“大哥你别开玩笑,”萧晋摆着手呵呵笑道,“什么国手不国手的,以咱俩的关系,就不用再这么互相吹捧了吧?!”
“哥哥句句都是心里话,可不是在捧你。”马建新摇摇头,又做出沉思的表情,片刻后说:“兄弟,我仔细想了想,省里领导那边,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毕竟房代云在房家已经失势,打通关系还不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不值当的。再者,你能把他收归己用也肯定不容易,因为这点小事儿就有所消耗,实在是太浪费了,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嘛!”
“嗐!大哥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萧晋故作豪迈道,“再说了,你现在每天都经受那么大的压力,可不就是在刀刃上么?”
马建新哈哈一笑,说:“兄弟你误会了,哥哥现在确实有不小的压力,但也就是比平时工作大了那么一点而已,还没到撑不住的地步。而且,农展会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举办了,到时候,只要兄弟你的投资全面开启,哥哥自然有的是理由堵那几位领导的嘴。
说句托大的话,省城也不是那几位家里开的,更何况我天石县隶属于龙朔市,真把老子惹急了,老子不尿他们了,他们也得干瞪眼不是?”
“嗯!大哥这话说的真他娘的提气!”萧晋拍了下大腿,又正色道:“大哥,说真的,你确定不需要小弟在省城活动?咱哥儿俩现在可是一个碗里刨食的亲兄弟,你千万别跟我客气呀!”
马建新摇头:“真不用,哥哥要是会跟你客气,就不会让秘书直接去车里了。诶?对了,那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啊?”
“哦,没什么,”萧晋一脸风轻云淡道,“年前的时候,我跟你弟妹提过一嘴在龙朔还有一个嫂子,没想到她就放心上了,刚才下楼之前说给嫂子买了套公寓,不大,就是个小户型,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马建新眨了眨眼,就叹息一声,说:“算了,收都收了,哥哥就真不跟你客气了,回头你替我谢谢弟妹,她有心了。”
“这就对了嘛!”拍拍他的肩膀,萧晋笑着说,“兄弟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在怜香惜玉这一道还算有些心得。我龙朔那位嫂子没名没分的跟着大哥你,咱也不能让人家寒心,起码也得给点念想嘛!”
“行了,兄弟你赶紧回去陪奶奶吧!等你下次过来,咱们哥俩儿再好好喝一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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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车外的萧晋摆摆手,马建新就吩咐司机开车,快到衙门的时候,他才从秘书手里拿过那个文件袋,掏出房本打开看了下地址和面积,就叹息一声又放了回去,对秘书说:“今天晚上你去一趟市里,把这个交给她,就说很快会有人联系她过户的。”
“好的,我明白。”秘书点点头,将文件袋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
马建新转脸望向窗外,心里将萧晋之前说过的话、脸上的表情都细细过了一遍,最终确定,那位萧大少,还真不是一颗能够过分拿捏的软柿子。
没错,和萧晋才想的一样,他今天特意赶去酒店,就是要借长辈一事而发泄不满的。
毕竟天石大酒店不管最后归属于谁,天石县衙门的利益都不会有什么变化,萧晋想要,低价给他都无所谓,可他还要连带着把省城陈家给坑一把,这就让他的心里有点不爽了。
虽说几天前两人在他家喝酒时心照不宣的确定了彼此关系的蜜月期,但过年期间陈家的频繁动作却让他生出一种正在为萧晋打工的感觉,这深深的伤害了他身为朝廷命官的自尊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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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一听到萧晋带了长辈来,他便立刻借机发难,目的就是想告诉萧晋,他们彼此之间是平等互利共赢的关系,他是天石县的父母官,不是他萧晋公司的项目经理。
很明显,萧晋在下楼之前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下楼之后做足了姿态,龙朔的那栋房子就是给他的报酬。
原本,事情到这里就可以结束的,但他还是心有不甘,于是便没有问文件袋里是什么,而是让秘书直接离开,接着继续发牢骚,目的当然不是贪心不足,而是想试探一下萧晋对他的容忍度有多大。
结果不好不坏,喜忧参半。他相信萧晋说解决省城领导的麻烦是真心话,但同时,被刻意提及的房代云也是一种警告,警告他有困难可以提,但最好不要得罪进尺。
说白了,萧晋的态度还和最开始时一样:彼此合作,该你得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的,甚至稍微占点便宜也无所谓,可若是蹬鼻子上脸,那就不是反目成仇那么简单了。
马建新相信,如果自己哪天真惹了萧晋不开心,结局一定不会比段学民好多少,除非自己傍到了更加粗壮的大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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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还是很不甘心啊!
再次叹息一声,马建新刚想闭上眼休息一下,就听秘书在旁边轻声唤道:“大人,我们已经到了。”
马建新一怔,再望向窗外,却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衙门的停车场,窗外的风景不知何时不移动了他都没有发现。
萧晋回到楼上的时候,丁夏山已经醒了,正在方菁菁的侍候下用热毛巾敷脸,听到他的声音,便开口问:“听菁菁说,县令大人来了?”
“嗯,来了,吵着闹着非要来拜见您,被孙儿给打发走了。”萧晋牛逼哄哄的说。
丁夏山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也知道他故意这么说是为了逗自己开心,便笑着摇摇头,对方菁菁说:“他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呀!”
方菁菁俏脸一红,想要否认自己跟萧晋的关系,张口说的却是:“他、他在正事儿上还是挺让人放心的,平日里淘气一些,倒也有趣。”
“嗯,这个‘有趣’说得好!”丁夏山很认真的点点头,说,“两口子在一起过日子,最怕的就是熟到无话可说,只有过的‘有趣’,才能长久呀!”
说着,老太太瞥了萧晋一眼,又拉着方菁菁的手道:“菁菁,你是一个好姑娘,但是对他呀,也不能一味的好,该管的要管,该闹的也得闹,偶尔争一下也无伤大雅,他性子野,不能什么都听他的,知道吗?”
这话就等于身份获得了老太太的承认,方菁菁心里高兴,就不那么羞涩了,苦起小脸儿说:“奶奶,我是他公司的经理,他是我的老板,我怎么敢不听他的呀!”
丁夏山笑笑,说:“他就算再厉害,也不是全才,能把这么一大摊子事情都交给你,说明你的能力强,且一定有他比不上的地方,所以,他说得对时,你就听着,说的不对,你该反驳就反驳,要是他敢因此而欺负你,你就给奶奶打电话,奶奶会为你做主的。”
“谢谢奶奶!”方菁菁甜甜的道谢,再看向萧晋的脸上满是得意。
萧晋表情做出一副郁闷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暗道:小妞儿,你是得到了一个靠山不假,可你也搭上了你自个儿啊!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又过了一会儿,等詹青雪和巫飞鸾逛街回来,萧晋便带着他们告别方菁菁,驱车向青山镇驶去。
“奶奶,”路上,萧晋问丁夏山道,“您这见一个孙媳妇儿就留电话作保证,回头她们要是真找您做主,您忙得过来吗?”
“臭小子你还有脸问我?”丁夏山没好气道,“你要是能老实一点,奶奶我用得着忙么?”
萧晋厚着脸皮笑:“媳妇儿多一点,回头孩子也会多一点,您别光想着孙儿不老实,多想想到时候一群小娃娃围着您叽叽喳喳喊太奶奶的场面,是不是就开心多了?”
丁夏山脑补了一下那样的场景,脸上的皱纹便像菊花一样绽放,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奶奶就是马上闭眼也值了。”
“不要!”巫飞鸾立马就冒出来刷存在感,“小鸾是您重孙辈年纪最大的一个,很快就能成年孝敬您了,所以太奶奶您要长命百岁,好享小鸾的福呀!”
“嗯嗯!”老太太竟然被这么一句惠而不费的话给感动的红了眼眶,抱住小正太用力点头道,“为了享到小鸾的福,太奶奶就是咬碎了牙也要长命百岁!”
今天是青山镇一月一度大集的日子,整个镇上的主街都聚满了摊贩和十里八乡的村民,萧晋把这事儿给忘了,到了镇口才想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车是肯定开不进去了,正琢磨着找个人问问看哪里能绕到镇里面去,忽然人群中冲出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咣咣咣的就开始砸他的车门。
“大哥!求求你送俺们去县医院吧!俺孩子快不行了,俺给你钱,多少钱都行……”
妇人满脸都是汗水和泪水,手里攥着一把钞票,有红有绿,看着很多,但撑死也就三四百块。
当然,萧晋不会在意这个,一见她怀里的孩子脸都开始发紫了,慌忙推门下车,急问道:“大嫂,你孩子怎么了?”
“狗娃刚才吹气球,一不小心给吸进了嗓子眼,镇卫生所的医生弄不出来,说是得去大医院才行。”说着,妇人就跪在了地上,继续哀求道:“大哥,求求你发发善心,救救俺家狗……”
她的话还没说完,孩子就被萧晋给抢走了,还冲车里大喊道:“小鸾,把你外套脱下来!”
巫飞鸾毫不犹豫的跳下车,脱掉自己价值数千元的羽绒服铺在地上,帮助萧晋将孩子放了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妇人起初还以为萧晋是答应了,现在见他把孩子放在了地上而不是车上,顿时就急了,冲上去拽着他哭喊道:“你干什么?俺孩子已经……”
“别吵!”萧晋一声大吼,吓得那妇人一哆嗦,接着他把掌心摁在那孩子的胸前,一边输入内息进去,一边解释道:“你的孩子已经窒息了,几分钟内就会没命,怎么可能再坚持一个多小时到县里?我是医生,想让你孩子活着,就在一边等着,别添乱。”
妇人闻言脸色就露出了浓浓的惊喜,但随即却又忐忑起来,因为镇卫生所的大夫说了,气球已经进入了她孩子的气管,没有专业工具是不可能拿得出来的,说不定还得做手术,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算也是医生,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能救得了孩子吗?
“别担心,”丁夏山也从车上走了下来,和蔼的对那妇人说,“我孙儿是很厉害的华医,只要你孩子还活着,他就一定能救得过来。”
“活着!”妇人马上大声的确定道,“刚刚俺孩儿的手还动了一下呢!”
丁夏山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为,孩子动不代表就一定活着,神经也是会自主的带动身体某个部位活动的。但是,这话她不忍心对已经吓坏了的孩子母亲说,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上苍保佑。
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有那平日里就不干正事儿的无赖汉见状就出声道:“没救啦!气都喘不得,哪里还能活?”
“放屁!”旁边一位老人闻言怒道,“你会不会讲人话?那还只是一个娃儿,你就这么咒人,老汉儿先把你个龟儿子打死!”
无赖汉本就是个怂货,被老人骂的一缩脖子,委屈道:“俺说的也是实话嘛!人不喘气几分钟就憋死了,那个娃儿脸都紫喽!”
“那也轮不到你个狗ri地放屁!”老头儿也是个暴脾气,大骂道,“没听人家是很厉害的华医吗?说不定就能救下这一命呢!”
“救命?除非他是神仙!”无赖汉撇着嘴嘟囔一句,眼珠子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萧晋,显然内心里也是希望奇迹发生的。
“张家嫂子,你怎么还在这里?”这时,又一名妇人从围观人群中挤出来,抓着那孩子的母亲急道,“孩子都快不行了,你不赶紧找车去县里,呆在这里做什么?”
那孩子的母亲已经完全六神无主了,流着眼泪指指蹲在儿子身边的萧晋哽咽道:“他……他是华医,说能救俺家狗娃。”
“华医?”那妇人声音立马提高了好几个八度,瞪眼道:“哎呀!你是不是傻?华医能信吗?电视上天天说的那些骗子,不都是华医吗?气死我了,你是要害死狗娃啊!”
说着,她就要去拽萧晋,口中还大骂道:“王八蛋!赶紧滚蛋,骗钱连孩子的命都不放过,你还有没有良……”
她话没说完,突然人群中又冲出一个女人来,照着她的脸就是狠狠的一个耳光。
“你骂哪个呢?这是谁家老爷们儿裤腰带没拴紧,把你给露出来了?”
那妇人被打懵了,茫然的看着眼前怒火冲天的女人,问道:“陆奎家的,你干嘛?俺骂这个人呢,关你什么事?”
那泼辣女人正是赵彩云,一听这话脸都白了,心虚的瞥瞥站在车旁的丁夏山,大声道:“呸!老娘早就跟姓陆的那王八蛋一刀两断了,你现在骂的才是我男人。”
这声宣告一出来,周围有认识她的青山镇村民立刻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看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那妇人又愣了愣,然后表情就变得鄙夷和厌恶起来,趾高气扬道:“俺当是因为什么呢,一个搞破鞋的贱货不老老实实在家藏着,还跑出来丢人现眼,赵彩云,你家先人的脸都被你给丢尽啦!”
“你给老子闭嘴!”赵彩云正待反驳,人群中忽然又跑出一个汉子来,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扇在了那妇人的脸上,大吼道:“不是让你看摊子的吗?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会到处给老子惹麻烦,赶紧给老子滚回家,以后要是再敢乱跑,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那妇人彻底被打傻了,瞅瞅自己丈夫,再瞅瞅赵彩云,忽然想到了什么,扑上去就张牙舞爪的去挠男人的脸。“好啊!原来你跟这个不要脸的破鞋也有一腿,姓孙的,老娘跟你拼啦!”
“吵什么吵什么吵什么?”正当那男人抓住婆娘的胳膊准备再动手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个缝隙,几个叼着烟一副痞子样儿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抬腿就踹了那男人一脚,骂道:“没用的玩意儿,老子让你进来管好你婆娘的嘴,你他娘的还让你婆娘往我家嫂子身上泼粪,想死是不是?”
听了那痞子的话,妇人再去看丈夫恐惧中夹杂着愤怒和难看的脸,这才明白过来是自己误会了,一张脸登时就变得煞白,低下头不敢再吭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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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小二哥,俺这就把婆娘领回家好好教训。”
那汉子点头哈腰的说着,就要拉婆娘走,却听赵彩云大声道:“不准走!”
妇人被吓得一个哆嗦,回过头对着她就是一个大弯腰,讨好道:“陆……彩云妹子,俺嘴欠,俺乱嚼舌根,俺该死!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俺一般见识了。”
此时的赵彩云眼眶红红的,看上去有些委屈,但在周围人群异样的目光中挺胸抬头,神色却无比的骄傲。
“别瞎套近乎,老娘跟你不熟,也不在乎你乱放的那几句狗屁!我赵彩云原来的男人干了缺德的事情跑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在了哪条阴沟里,我一个女人家需要吃饭,所以就又找了个男人,这没什么好丢人的,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老娘不在乎!但是……”
她目光死死盯着那妇人,声色俱厉道:“你上过几年学?你懂华医吗?大字不识几个的玩意儿,也配跑出来说华医是骗子?”
妇人一听这话就委屈极了,忍不住反驳道:“电、电视上都说华医是骗子,还能有假?”
“电视上还说老百姓都有钱幸福呢!你有钱吗?幸福吗?”赵彩云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打在妇人的脸上,然后咬牙问道:“孙家媳妇儿,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跑出来骂我男人真的是为了张家嫂子的孩子好?
这周围的老少爷们儿都能看得出来,张家嫂子的娃娃马上就要不行了,从这儿到县里坐车最少也要一个多小时,孩子根本不可能撑得住!
现在,我男人冒着可能落下治死人骂名的风险出手救那孩子,但凡有点良心的人,这会儿都在为那孩子乞求神佛保佑,就只有你跑出来让张家嫂子去县城,还准备阻止我男人救治,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我……我……”赵彩云的口才可是连董雅洁都很欣赏的,那妇人哪里会是对手?被这一番诘问憋的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哼!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赵彩云又冷哼一声,极度轻蔑道,“平日里就会东家长李家短的乱嚼舌根,明明狗屁不会,却到处显摆自己知道的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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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这样,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救张家嫂子的孩子,而是想让大家看看,你孙家媳妇儿懂得的道理有多多,又有多么的仗义!
为了你自己这点恶心的虚荣心,就不惜害死一个孩子的性命,你还有脸说我男人没良心?我看你才是真正的狼心狗肺,丧尽天良!”
妇人闻言大骇,这罪名要是被安在了脑袋上,她今后就甭想在镇子上呆了,所以急忙大声辩解道:“我没有!我……”
赵彩云哪里会给她机会?立刻就抢白道:“那你是因为什么?难道你能保证张家嫂子的孩子再坚持一个多小时也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我……”妇人一张胖脸急的一阵红一阵白,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这会儿差不多都已经相信了赵彩云的话,纷纷向妇人投射来鄙夷和愤怒的眼神,那张家嫂子的眼睛里更满满的都是仇恨。
或许今天就是该她倒霉的日子,恰在这时,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萧晋手掌下的那孩子喷出一滩红色的胶状物,醒了过来。
“俺的狗娃!”张家嫂子喜极而泣,扑上去抱住一边咳嗽一边剧烈喘息的孩子就哇哇大哭起来。
四周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猛然爆发出一阵欢呼,那之前断定孩子不行了的无赖汉更是兴奋的大叫:“活啦!那娃儿活啦!”
还有人惊叹道:“这都能救活,赵彩云家的这个男人还真是神啊!”
“老汉儿就说嘛!”之前反驳无赖汉的老头儿一脸自豪道,“华医可是咱们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本事,怎么可能有假?电视上的那些人都是生娃儿没屁眼的锤子,瓜皮才会信他们!”
至于那妇人和她丈夫,这会儿则已经吓得快要昏过去了。因为很明显,孩子救活了,也就代表赵彩云说的话都是对的,那她丧尽天良的名声就等于彻彻底底的坐实了,从今往后,她们全家都将被十里八乡的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这时,又帮那孩子把了把脉的萧晋长出口气,站起身接过詹青雪递来的湿巾擦擦手,然后走到赵彩云的身旁揽住她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柔声道:“好了,别生气了,奶奶就在那边,还不赶紧过去拍马屁?”
赵彩云不好意思的笑笑,低着头就去了丁夏山那边。而萧晋则微笑望着那对夫妇,说:“抱歉!彩云说话有些重了,我相信这位大嫂之前肯定不是出于恶意、或者想要害死那个孩子的目的才出来阻拦我的。”
“对对对!”那妇人闻言大喜,慌忙像鸡吃米一样点头道,“俺真的真的是一片好心啊!”
“但好心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理由,”萧晋话锋一转,又表情严肃的说,“你不懂华医,也不懂西医,只是从电视里看过相关的报道,就站出来说话,这是很不负责任的。你想过没有,要是因为你乱说,那孩子没能坚持到县医院,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就叫草菅人命!”
那妇人被这句话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哭着道:“大兄弟,俺真没有啊!求求你放俺一条生路吧……”
萧晋眉头皱起,看着她的男人不悦道:“说得像是老子故意害她一样,还不赶紧把你这个蠢婆娘给扶起来!”
“哎哎!”那汉子连连答应着,扯着婆娘的胳膊把她拽起来,然后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骂道:“你给老子闭嘴行不行?是不是一定要害的全家都活不下去才甘心?”
妇人已经完全傻了,心里只剩下后悔和害怕,现在也不敢再说话,委屈到了极点,便哇哇的大哭起来。
萧晋被哭的心烦,也懒得再教育什么,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哭了,我替你作证:你只是太蠢,并不是故意想害人,赶紧回家吧!记住,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不懂的事情就不要乱说,因为说话是真的能害死人的,懂吗?”
“懂了懂了!”那汉子摁着婆娘连连向他鞠躬,感激道:“谢谢这位神医,以后俺一定看紧俺婆娘,要是她再敢在外面乱说话,俺就把她的嘴缝上!”
待那两口子低着头挤开人群离去,萧晋又让巫飞鸾从后备箱拿了条烟出来,丢给之前出面的痞子头头,笑着说:“小二,今天多亏你们了,不是什么好烟,拿去给兄弟们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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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痞子头头正是曾经向萧晋通风报信的小二,他跟萧晋也算是挺熟的,所以也不客气,拍拍手里那条市价不低于一千块的香烟嬉笑着说:“萧哥就是萧哥,永远都是这么大方。”
萧晋摇摇头:“行啦!跟你哥还玩这种虚的,该干嘛干嘛去吧,等啥时候龙哥回来了,咱们再一起好好喝一场。”
“成,那我们就先走了,萧哥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小二招呼一声,便带着几个兄弟晃晃悠悠的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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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又瞅瞅一旁依然在抱着儿子哭的妇人,嘴角勾起,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又拯救了一条鲜活的生命,身为医生,他绝对有资格骄傲。
“喂!师父,你是不是特享受被人围观的感觉?”
身后响起了詹青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萧晋一怔,环顾四周,见围观人群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一群妖怪在看唐僧一样,顿时一阵头皮发麻,跑到车旁就不由分说的将丁夏山和赵彩云都推上车,然后自己跳上去便发动了引擎。
巫飞鸾见状也赶紧跟在詹青雪的身后往车上跳,一只脚都踩上去了才突然想起自己的衣服还在地上,又跑回去拿,却被那醒过神来的妇人给拽住了。
“谢谢!谢谢你们救了俺家狗娃,大恩大德……”
妇人激动的语无伦次,巫飞鸾又挣脱不开,扭头想找师父求救,却见师父已经开始倒车,还非常没良心的冲他喊道:“你知道你师娘家在哪里,自己想办法,师父先走一步!”
小正太好险没有骂出一句脏话,没办法,摊上那么一个无良师父,他只能自认倒霉,努力做出一副天真的模样回过头开始应对那激动热情的妇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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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萧,你把小鸾一个人丢在那里,真的没事吗?”眼见萧晋竟然真的开车就走,丁夏山便着急的问道。
“奶奶您就放心吧!”萧晋笑呵呵的说,“人家拉着他只是要表示感谢,又不是人贩子。再说了,那小子比猴儿还精,就算真是人贩子,最后被卖的肯定也不是他。”
丁夏山还是有些不放心,蹙眉埋怨道:“你这个孩子,做事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小鸾才刚刚十三岁,你说丢就丢下了,哪有这样当师父的,就不怕那孩子伤心?”
萧晋摇摇头:“伤心是肯定不会的,不过生气是板上钉钉了,您看着吧!等他到了家,百分百会找您告我的黑状,要是没把我给描述成一个虐待儿童的大恶魔,就算我输!”
丁夏山眉心皱的紧紧的,还待再说什么,坐在副驾驶的詹青雪就回头劝道:“哎呀!丁奶奶您还没有看出来吗?萧晋这是在故意打磨小鸾呢!
那孩子天资聪颖,又一肚子的鬼点子,想让他乖乖听话谈何容易?萧晋只能另辟蹊径,用恶劣的方式和态度激起那孩子的傲性,让他时刻都惦记着怎么打败自己的师父,自然而然的就会刻苦努力的修习医术啦!”
“呦!没看出来,詹大小姐居然还生了一双识人慧眼呢!”萧晋闻言笑道。
“那当然!”詹青雪抬着尖下巴得意道,“你以为本小姐中午那么长时间真的就是在逛街吗?小鸾从拜你为师到目前为止的所有经历,已经完全被我给套出来了。哼哼,姓萧的,我警告你,别把那些幼稚的套路用在本小姐身上哦,小心偷鸡不成还蚀把米!”
“切!”萧晋不屑的撇了撇嘴,心说要收拾你还用得着小爷儿出马吗?居然到现在还当巫飞鸾是个人畜无害的孩子,活该你被他忽悠。
“彩云,”瞅瞅后视镜里坐在丁夏山身边一脸忐忑的赵彩云,他又笑着道,“奶奶你已经见过了,坐我旁边的这丫头名叫詹青雪,是我收的第三个徒弟,她刚刚说话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比小鸾还不听话,一会儿到了家,你这个当师娘的可得替我好好教训教训才行。”
“啊?”赵彩云一听前面那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姑娘居然是他徒弟,不由呆住,一时间还真没办法以师娘自居。
“啊什么啊?”萧晋打方向盘从镇后拐进赵彩云家所在的那个胡同,揶揄道,“刚才怼人的时候有理有据的,话说的那么利索,怎么这会儿倒开始犯傻了?”
想起刚才的事情,赵彩云脸色唰的一下又红了,偷偷瞥丁夏山一眼,脑袋也垂得更低,连回应的勇气都没有了。
本来,昨天在萧晋的电话里得知他今天会带一个长辈过来后,就吓得她一宿没睡好觉,毕竟她和萧晋在一起的过程可一点都不光彩。今天想着好好表现一下,早早的就去镇子口迎接,恰好遇到了远房亲戚,便在街边聊了一会儿,没成想就发生了那么一档子事儿。
现在好了,和萧晋相识相知的过程光不光彩已经不重要了,她被人曝出还有男人、且被当众骂破鞋的场面全都被长辈看在了眼里,即便她再怎么问心无愧,难免也会在老人家的心里留下疙瘩。
这世界上有哪个奶奶会愿意看到自己孙子身边的女人来路不正、风评不好呢?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难过,鼻子一酸,眼泪就再次溢满了眼眶。
忽然,一只手盖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猛地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慈祥的眼睛。
“傻孩子,今天你不顾自己的脸面站出来为萧晋出头,奶奶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赵彩云再坚持不住,热泪滚滚而落。
到了家,赵彩云就把丁夏山当老佛爷一样给供上了,先是扶着上了烧的暖烘烘的炕,然后亲手给脱了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幸亏老太太没有汗脚,所以并不冰凉,否则的话,看样子她都想抱怀里给暖一暖。
水果、茶水、点心,能摆的全都摆在炕桌上,这还不够,说厨房里温了醪糟,转身就出门去端了。
萧晋屁颠屁颠的跟过去,抱住女人刚温存了不到五秒钟,就被无情的推开了。
“你先别闹,奶奶还在屋里等着呢!乖,晚上再陪你。”拍拍他的脸,赵彩云就端着香气扑鼻的热米酒出了厨房,搞得他不上不下的,一阵郁闷。
而且,这一郁闷就郁闷了一下午,因为赵彩云始终都像个丫鬟似的陪在丁夏山身边说话,连正眼瞧他一下的时候都不多。至于詹青雪,这喜欢热闹的丫头一等巫飞鸾到家,就又拽着他出门赶集去了,直到天黑要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
晚饭后,赵彩云去了厨房收拾,詹青雪拉着巫飞鸾坐在堂屋里不知在嘀咕什么,萧晋则陪着丁老太在里屋炕上喝茶嗑瓜子,冷不丁脑门上挨了一个爆栗子,不由诧异道:“奶奶,您打我做什么?”
丁夏山侧耳听听门外的动静,做贼似的小声怒道:“你说我打你做什么?这个彩云又是怎么回事?”
萧晋愣了愣,问:“奶奶,您对彩云不满意?”
“我怎么可能不满意?”丁夏山叹息一声,说,“那孩子都快把我当祖宗一样伺候了,我要是再不满意,还有良心吗?”
“那您是啥意思啊?”
“我问你,她那个跑路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她现在是不是还没有离婚呢?”
“呃……”萧晋挠挠头,说,“她原来的男人是个混蛋,犯了事儿就没了影,现在人在哪儿都找不到,怎么离婚嘛!”
“你……”丁夏山有点生气,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伸手点点他的脑门,无奈道:“你呀!怎么就不知道一点轻重呢?彩云是个好孩子,你喜欢她,那就把那些首尾都处理的干净一点,就算没有名分,起码也要让人家能堂堂正正的跟着你吧?!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萧晋无所谓的摊开手:“这有什么呀?穷山僻壤的,孙儿才不怕被人说闲话,彩云那个性子也不会在乎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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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就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丁夏山怒道,“外面那些村民们嚼几句舌根本来就没什么,人活在世,谁能真正万家生佛?你要考虑的是你的将来!
仔细想想,未来你的成就肯定与现在有着天壤之别,所谓‘不遭人妒是庸才’,到时你的对头或者敌人必然也不可能少,如果你还是像现在这样吊儿郎当的,不检点的私生活就会成为别人对付你的把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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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呀!你明不明白?”
“明白明白,您消消气,孙儿马上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好不好?”见老太太真的发火了,萧晋就赶紧哄道。
“你要怎么解决?”丁夏山问。
想了想,萧晋说:“这个也好办,孙儿不是跟天石县的县令很熟嘛!回头跟他打声招呼,让县民政局开两份离婚证明就行了呗!”
“什么?两份?”丁夏山被惊着了,瞪大了眼问:“还有谁?”
萧晋嘿嘿讪笑:“那什么……山里您那个最正宗的孙媳妇儿好像也……也还没离婚呢!”
“胡闹!”丁夏山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抽了一把,还想再打,但看他缩头缩脑的可怜样,就下不去手了,长叹一声,郁闷道:“臭小子,你真是气死我了!”
“不气不气,孙儿错了,孙儿保证以后再也不这么胡来了。”萧晋腆着脸给老太太捋后背顺气,“赶紧再想想一堆重孙辈围着您的画面缓一下。”
丁夏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他一眼,哭笑不得道:“臭小子,真是被你在老刘那里的知礼样子给骗了,要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没皮没脸的家伙,老太婆才懒得搭理你呢!”
“嘿嘿!奶奶,您现在已经上了孙儿的贼船,现在说什么都晚啦!”萧晋嬉皮笑脸道,“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啊,您干脆什么都别想也什么都别操心了,就安安心心的待在孙儿身边,无聊了就随便喊个孙媳妇儿陪您唠嗑,心烦了就抓一个重孙子打一顿屁股,多好!”
丁夏山呵呵一笑,又点点他的脑门,没好气道:“哼!我才不舍的打我重孙呢,要打也是打你这个一天到晚气人的小混蛋!”
晚上,因为堂屋主卧让给了老太太,詹青雪沾光跟她睡在一起,巫飞鸾自己睡东厢房,而萧晋和赵彩云则相拥挤在西厢房的那张小床上。
一番压抑着声音的运动之后,赵彩云紧紧的抱住萧晋,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开心地说:“奶奶真好!”
萧晋轻抚她缎子一般的后背,笑着说:“肯接受你就是好啊?那你还真挺容易满足的。”
“去你的。”扭了扭身子,赵彩云说,“饭后你跟奶奶说话的时候,我就在窗户根底下呢,全都听到了。”
啪的一声,萧晋在她的小月亮上抽了一巴掌,说:“就你鬼心思多。”
赵彩云张口轻咬了他一下,抬起脸,媚眼如丝的看着他道:“人家要是鬼心思不多,当初怎么可能会第一次见面就爬到这张床上来?”
想起两人第一次坦诚相见的场景,萧晋便会心一笑,揶揄道:“说实话,当时你还真吓着我了,想我以前阅女无数,还真没遇到过一上来就不客气的抓我小兄弟的娘们儿。”
“呸!”赵彩云红着脸啐他一口,噘嘴道:“你还有脸说呢,当时我可是告诉你已经很久没那个了,你还跟条恶狗似的,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老娘的大腿足足酸了两天!”
萧晋哈哈一笑,翻身将她压住,笑问:“那现在呢?还会酸吗?”
一双玉臂勾住了他的脖子,赵彩云眼波似水,吐气如兰:“男人,你酸死我吧!”
第二天一早,告别浑身酸软但强撑着送到山口的赵彩云,萧晋背着老太太进了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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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夏山心疼他,不肯全程都让他背着,所以一到平缓的路段便会要求下来。萧晋也不坚持,顺带着还和她一起教詹青雪和巫飞鸾辨别野生的药材和有毒山菌。
就这样,像是游览一样,一行四人走走停停,到达囚龙村时,已经是午饭后了。
远远的看见周沛芹牵着梁小月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萧晋的脚步就不自觉加快了一些。他背上的丁夏山有所感应,就问:“那个就是我正儿八经的孙媳妇儿了?”
“嗯!”萧晋回头咧嘴憨笑,“她已经答应孙儿的求婚了。”
这个笑容让丁夏山瞬间体会到了他和周沛芹之间的感情,心里对于周沛芹还带着那么大的一个孩子的些许不悦也就被抛到了脑后。
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表达了对周沛芹的不满,就算萧晋再怎么尊敬她,也不免会心生不悦。
“爹爹!”见到父亲,梁小月就开心的唤了一声,想要跑过去,手却被母亲紧紧的抓住。她皱着眉头抬起脸,想要控诉母亲把自己握疼了,但看见母亲脸色凝重的吓人,就把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跟着慢慢的向前走。栗子小说 m.lizi.tw
“媳妇儿周沛芹,拜见奶奶!”
迎到距离萧晋他们还有四五米的位置时,周沛芹就拉着女儿跪在了地上,额头触地,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声音中的颤抖。
萧晋知道她这会儿肯定又紧张又害怕,却不好替丁夏山做主,正心疼着,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
“臭小子,你傻啦?还不赶紧把奶奶放下扶你媳妇儿起来?”
“哦哦!”萧晋慌忙放下丁夏山,然后上前将周沛芹拉起来,又抱住梁小月亲了亲,这才安慰道:“沛芹姐,不要害怕,奶奶很慈祥的。”
周沛芹深吸口气,走上前搀住丁夏山,低眉顺眼的说:“这一路翻山越岭的,奶奶一定累坏了,咱们快赶紧回家休息吧!”
“哎,好!”
丁夏山笑眯眯的拍了拍她扶着自己胳膊的手,就抬腿向村里走去,边走还边询问起诸如村里现在有多少口人、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之类的废话,显然是想让周沛芹不再继续那么紧张。
“小雪姐姐好!”听了萧晋的介绍,梁小月有些腼腆的跟詹青雪打了个招呼。
“小月真漂亮,”捏捏小丫头的脸蛋儿,詹青雪笑着说,“姐姐还带了礼物哦,到家就给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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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姐姐!”
“乖!”
说着,詹青雪又叹了口气,对萧晋感慨道:“穷山沟沟都能让你找到那么令人惊艳的媳妇儿,你这运气用逆天都不足以形容了,能把奇迹变成稀松平常,我现在对你算是彻底地服气了。”
“是啊!”望着周沛芹小心翼翼的背影,萧晋笑容温柔,“我的运气真的很好!”
见他没有习惯性的怼自己,詹青雪意外的歪头看他,发现了他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柔情,不由越发的诧异起来。
这个家伙对周沛芹的感情竟然是真的,那他山外面的那些女人又是怎么回事?人真的可以拥有复数的真爱吗?
到了家里,梁玉香、郑云苓、梁二丫、贺兰艳敏、梁翠翠、秋语儿和秋韵儿全都站在院子里迎接,莺莺燕燕阵仗着实吓了丁夏山一跳。
待到进了屋,周沛芹又带着她们下跪时,老太太实在受不了了,用力踢了萧晋一脚,骂道:“你个臭小子,还不赶紧给奶奶介绍,是想看奶奶出丑吗?”
萧晋哈哈一笑,说:“都起来吧!咱家不兴这个。还有,语儿、韵儿你们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啊?是想当我媳妇儿?还是想当我闺女?”
秋韵儿登时就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不吭声,秋语儿倒是眼睛亮晶晶的,让人猜不透心里在想些什么。
握住梁玉香的手,将她拉到周沛芹的身边,萧晋说:“你们两个待会儿自己跟奶奶说话,我就不介绍你们了。”
接着,他又来到郑云苓的旁边,对丁夏山道:“奶奶,这是郑云苓,算是孙儿的亲妹妹吧!她小的时候害过一场病,不能说话了,但您可不要小瞧她哦,在医术方面的造诣,孙儿很多地方都还不如她呢!”
“哦?也是华医?”丁夏山惊讶极了,朝郑云苓招手道,“闺女你过来,到奶奶身边来。”
听见萧晋说出的“亲妹妹”三个字,郑云苓心里既开心又难过,滋味儿复杂极了,但此时根本容不得她想太多,低着头走到丁夏山面前,把手放在了老太太伸出来的掌心里。
丁夏山仔细的打量她一番,便叹息一声,怜惜道:“多俊的孩子呀!医术能让那个臭小子赞不绝口,一定也聪慧非常,怎么就……唉,老天不公啊!”
郑云苓微笑着摇摇头,目光环顾四周,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意思是说她有这么多的亲人陪伴,很幸福。
丁夏山看懂了,笑容也灿烂起来,连连点头道:“好孩子!既然萧晋说你医术不错,那平日里就多陪奶奶练练手。”
郑云苓点头答应下来。
那边萧晋见她们说完话了,就又揽住贺兰艳敏的肩膀,对丁夏山介绍道:“她叫贺兰艳敏,是我一个兄弟的妹妹,因为身体的原因,是在孙儿这里治病的。另外,她的大脑受过刺激,目前意识停留在了孩童阶段,所以平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我都是拿她当闺女一样疼的。”
丁夏山没想到这又是一个身有残缺的,愣了愣,便也对贺兰艳敏招了招手,说:“孩子,过来让奶奶看看。”
贺兰艳敏非但不过去,还一个劲儿的往萧晋身后躲,口中说着:“哥哥朋友,敏敏怕!”
“没事没事,哥哥朋友会保护你的,敏敏不怕。”安抚了一下,萧晋又道:“奶奶,这孩子认生,等她跟您熟悉了就好了。”
丁夏山叹了口气,也不强求,点头之后,目光就落在了旁边梁二丫的身上,萧晋连忙介绍道:“这是梁二丫,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很懂事,也很自强,孙儿特别的喜欢她,不止一次说要认她当女儿,可惜这臭丫头看不上孙儿,所以目前只是孙儿的学生。”
梁二丫似乎有些不满萧晋对自己的介绍,冷冷的瞥他一眼,但什么都没说,规规矩矩的跪下冲丁夏山磕了个头,喊道:“奶奶。栗子小说 m.lizi.tw”
“咳咳咳……”萧晋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背着人蹲下身小声对梁二丫道:“小祖宗,算老师求你,这种时候就别闹别扭了好不好?求求你喊太奶奶成不?”
梁二丫嘴角不易引人察觉的翘了翘,上身又俯了下去,说:“太奶奶对不起,二丫喊错了。”
老人家都喜欢漂漂亮亮的小孩子,所以丁夏山一点都不在乎梁二丫“错误”,笑眯眯的点头道:“没关系没关系,快起来吧!太奶奶给你们带了礼物,待会儿让小雪阿姨分给你们。”
接着,萧晋正要介绍梁翠翠,女孩儿却主动给丁夏山跪下了,磕了个头笑着说:“奶奶您好!我叫梁翠翠。本来应该跟二丫一样喊您太奶奶的,因为翠翠曾经认了萧哥哥当干爹,但他嫌翠翠年纪太大,只肯当翠翠的哥哥。”
到这会儿,丁夏山已经被这一家子之间莫名其妙的关系给弄得见怪不怪了,闻言只是笑着摇摇头,说:“这又是个漂亮的不像话的丫头,快起来吧!关于干爹的事情,想必还有一个故事,有时间了要讲给奶奶听哦!”
梁翠翠开心的站起来,用力点头:“嗯!等奶奶休息好了,翠翠带您在村里好好逛逛。栗子小说 m.lizi.tw”
接下来,萧晋又来到秋语儿面前,张了张嘴,忽然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只好先把她略过,摸摸秋韵儿的头顶,介绍说:“这个漂亮的丫头是翠翠的同学,名叫秋韵儿,您别看她内向腼腆,却是个特别善良也特别坚强的女孩儿,也是孙儿很喜欢的一个妹妹。”
秋韵儿脸色更红了,迷迷糊糊的就要下跪,胳膊却被萧晋给拉住了。
“傻丫头,”萧晋逗她道,“还是那句话,你不是我媳妇儿,也不是我闺女,就不用跟着跪啦!”
秋韵儿的小脸儿顿时就红的像是马上会滴出血来,冲丁夏山深深的鞠了一躬,用比蚊子大不了的声音说:“奶奶好!”
“好!真是个俊俏的好丫头!”照例夸了一句,丁夏山又瞪了萧晋一眼,笑骂道:“你看你把孩子给吓得,那么大的人了,一点正形都没有。”
萧晋嘿嘿一笑,再看向秋语儿,眉头就皱了起来,问她道:“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秋语儿笑得无比恬淡:“那是语儿的荣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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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萧晋打了个响指,转头看向丁夏山道:“奶奶,这位是孙儿的好朋友秋语儿,也是韵儿的亲姐姐,人家可是大明星哦!春晚您看了没?国民女神说的就是她。”
“啊!”还不等丁夏山说话,一直站在她身边的詹青雪就冲了上来,惊呼道:“真的是秋语儿!刚才我就看着像,觉得不大可能所以就没敢认,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天呐!秋小姐,我是你的粉丝,待会儿请你一定要给我签个名啊!”
“去去去,一边儿去!”萧晋揪住女孩儿的脖领子将她拎到一边,没好气道,“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没规矩,小心老子抽你屁股!”
“你敢!”詹青雪转身就抱住了周沛芹的胳膊,仰着下巴挑衅道:“姓萧的,有种你再说一遍抽我的什么!”
“呃……”萧晋半尴不尬的抓抓头发,视线就落到了巫飞鸾脸上。
不等他开口,小正太就无奈地叹息道:“知道了,弟子会代您惩罚师妹的。”
“切!”詹青雪不屑地撇撇嘴:“就会捡软柿子捏。”
萧晋懒得理她,秋语儿却道:“詹小姐,这件事确实是你不对,我们都是一家人,还要签名做什么?”
詹青雪眨了眨眼,瞅瞅她,又瞅瞅萧晋,忽然表情就像是吞下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样,怪异极了。
一个气质超然如仙子下凡,一个吊儿郎当痞气十足,这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要多违和就有多违和,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都要比这一幕美好的多。
然而,现实却又令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秋语儿看向萧晋的目光都不能说是爱慕,用“倾慕”来形容才更贴切一些,就好像一只美丽的仙鹤不在天上享福,偏偏要趴在一个凡夫俗子的脚边当宠物一样。
这一刻,詹青雪对萧晋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并且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的挖出他所有的秘密才行。
不过,她忘记了一句很有名的话:好奇害死猫!
介绍完所有人,萧晋就让詹青雪去给孩子们发礼物,周沛芹、梁玉香、郑云苓和秋语儿陪着丁夏山说话,而他则拎着慈善拍卖会上买的那根藤木拐杖来到了老族长家。
还和以前一样,梁庆有腿上盖着毛毯,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只是面前木桌上以往常在的酒壶变成了一杯热茶。
看见萧晋踏进院门,老人脸上就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开口道:“听说你这次带了长辈进山,不在家里好好伺候着,到老头子这儿来干嘛?”
萧晋将拐杖递过去,说:“给您送这个呀!试试,看合手不。”
梁庆有掂了掂那拐杖,浑浊的小眼睛就亮了一下,啧啧赞叹道:“不错,沉甸甸的,一定是上好的藤木,雕工好,上面的桐油也刷的均匀,好东西,一定很贵吧!”
萧晋点头:“是挺贵的,您猜猜多少钱。”
梁庆有又仔细看了看拐杖,说:“起码也得三四百吧?!”
萧晋咧开嘴露出满嘴大白牙:“再乘以一百,就对了。”
“多少?”梁庆有声音高的都破了音,握着拐杖的手也开始哆嗦,“萧老师,老头子现在可经不起吓,这根木头要真值三四万,你就干脆把我的老命拿走得了。”
萧晋哈哈一笑,说:“您别担心,小子确实是花了四万块钱,但那是捐出去的钱,这拐杖不过是我做好事儿的一个奖励而已,说它值四万块没错,说它一分钱没花也没啥问题,所以啊,您就安心的用着吧!”
听到拐杖是萧晋捐赠得来的,梁庆有沉默了,轻抚着杖身良久,忽然一滴浑浊的眼泪流过斑驳的皱纹,像是不甘命运的一条小溪试图滋润早已干涸的荒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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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这一病,村里人有事儿也都不敢过来找我了,一天天闲的心慌,我就开始回忆这一辈子都干过什么,这一想不打紧,老头子是连死都不敢死了呀!
以前我只觉得我问心无愧,对得起梁氏的列祖列宗,到了他们面前也能挺直腰杆,现在看来,估计连见都见不到他们,阎王爷就得把我给下了油锅。
亏心事干的太多了,全村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人都朝我啐口唾沫,然后再扒了我的坟,都不带有一点冤枉我的。”
梁庆有越说眼泪就越多,止都止不住,但说到这里,他忽然又看着萧晋笑了,拍拍手里的拐杖,道:“萧老师,你果然是老头子的福星,不但让老头子看到了村子富裕起来的希望,在老头子闭眼之前,还送来了这样一份大功德。
谢谢你啊!虽然四万块钱还远远不足以赎我的罪孽,但好歹能让我睡个安稳觉了。回头我死了,这根拐杖也给我烧了。到了下面,它就是老子的一件法器,要是那些小鬼真要把老子下油锅,哼!老子怎么着也得凭它弄死几个垫背才行!”
“老爷子这话说的霸气!”萧晋极力压下内心的苦涩,由衷的冲老头竖起大拇指,笑道,“小子这次捐钱还得了一堆小玩意儿,到时候一并都给您烧了,虽然不过是些蚂蚱、兔子之类的小兽,但也是有功德傍身的,怎么着也应该能帮您多咬几只小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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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定了,就这么办!”梁庆有哈哈大笑,声音洪亮,直冲云霄。
又坐了一会儿,萧晋便告辞离开,走出院门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悲伤,回头对送出来的梁秀兰说:“秀兰嫂子,最近请你和柱子哥受累多注意一下老爷子,但凡有一点不对,无论什么时间,都要及时通知我,明白吗?”
梁秀兰顿时紧张起来:“萧老师,俺爹他怎么了?最近能吃能睡的,看上去都快好转了呀!”
如果他想活,那自然很快就会好转,但现在老头儿明显已经萌生了死志,不出意外的话,神仙也难救。
心里这样难过的想着,萧晋挤出一个笑脸,说:“嫂子你先别着急,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老爷子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他的年纪毕竟大了,多年饮酒又掏空了身子,已经非常的脆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产生什么反复,所以,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应该多加注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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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梁秀兰凝重的点头,“俺记住了,从今天开始,俺就跟柱子三班倒,轮流看着俺爹。”
“辛苦了。”
叹息一声,萧晋转身离开。
自从梁庆有病了之后,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想到死了,但萧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想方设法的去鼓励他、激发他对生的渴望——不是厌倦了或者烦躁了,而是心里非常的清楚,已经没用了。
梁庆有是典型的工作狂,他的整个人生几乎都是被“改变囚龙村”的这个责任感给推动过来的,囚龙村就是他的命,族长的身份和工作就是他赖以呼吸的氧气。
现在,这些都将离他远去,他自然就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可能和意义。
这是一个可以拍着良心说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别人的人,即便做过许许多多的亏心事,依然足以将电视里宣传的那些爱民如子的老爷们的脸给全部打肿。
如果,他的身体状况还可以继续工作,那萧晋绝对会发动全村的人给他找麻烦,但不幸的是,老头儿已经经受不起任何劳累了,连精神上的疲惫对他而言都是致命的。
除了尽最大的努力去调理他的身体,萧晋找不到任何办法救他。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如果说成功救活一个人是医生最大的荣耀,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逝去,就是医生注定要背负在身上的精神枷锁。
仔细想想,如今的社会上有医德的医生越来越少也情有可原,毕竟,医德太多了,医生的精神压力也会相应增多,心理素质不好的很容易就会崩溃。
当然,不涉及生死的医生也没有医德的话,就是纯粹的该死了。
回到家,看到丁夏山和孩子们的笑脸,萧晋的心里才算是好受了一些,但是,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掩饰自己的情绪,还是被早已习惯他元气满满样子的家人给发现了。
周沛芹心里只有他,见他进门说了两句话就又出去了,当下便也顾不上再陪丁夏山,追出门关切的问:“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无解的事情,萧晋不想让她也跟着难过,就笑着摇摇头,说:“没事儿,就是忽然间想起了一点不爽事情,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过一会儿就好了。”
周沛芹明显是不可能放心的,但看他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只是握住他的手道:“没事儿就好,知道你在外面会很累,但没办法,你是男人,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只希望你回到家里之后能让你完全的放松下来,什么都不要想,就让我伺候着享享福。”
“嗯!”萧晋点点头,眼角瞥见她袖口的一抹金黄,抓住一看,发现是一枚颜色已经有些发暗的龙凤金镯,就小声地问:“奶奶给的?”
周沛芹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也低声说:“刚才奶奶要我带她围着咱家的院子转转,一出门,她就从手脖子上撸下了这个,还说是她当年出嫁时的嫁妆,我不敢要,她硬塞给了我。”
“给你你就拿着,”萧晋笑道,“这事儿老太太瞒了一路,连我都不知道,看来就是专门等着给你呢!”
周沛芹点了点下巴,轻抚着那枚手镯,幽幽道:“昨天接到你的电话之后,可把我给吓坏了,想着要是奶奶因为我带着个孩子而不喜欢我,那我可就活不成了。还好,还好,奶奶和你一样,都是好人呢!”
“傻婆娘,”萧晋板起脸,佯怒道,“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动不动就说死啊活啊的,咱们的日子还长,以后你要给我生好几个娃娃,还得负责把他们都拉扯大,知道吗?不完成任务就敢随便撂挑子不干,小心老子家法伺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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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所谓的“家法”,小寡妇的脸就更红了,情不自禁的偎进他的怀里,轻声呢喃道:“小月就快要十二岁了,需要要我操心的事情已经不多,所以,我……我可以给你生个孩子了……”
如果放在往常,听到这样的话,萧晋一定会兽性大发,才不管梁玉香、秋语儿是不是在屋里,抱起她冲进去先大战三百回合再说,但很可惜,今天屋里还有个丁夏山,他还没有荒唐到可以无视长辈的地步。
低头在周沛芹的颈窝里深嗅一口,他坏笑着道:“好!从今天开始,咱们多努努力,不过先说好,我是为了生孩子,你可不准再找理由拒绝我的要求。”
“去你的,总是正经不了三分钟。”一想到他的那些羞人要求,周沛芹的心都会忍不住颤抖,用力推开他,扭头就走,“忙完了事情,就赶紧进屋。奶奶虽然人好,但我跟玉香都没什么文化,和她说不到一块儿去,云苓又只能打字,奶奶看手机屏幕也费劲,你来陪她吧!”
“哎。栗子小说 m.lizi.tw”萧晋答应着,就掏出钥匙打开了配药室的房门。
这个房间的钥匙只有他和郑云苓有,平时不用的时候都会锁起来,倒不是为了防着家人,而是因为里面药材太多,怕孩子进去玩不小心受到伤害。
进屋之后,他既没有去翻看郑云苓摊在桌子上的研究记录,也没有碰什么药材器皿,而是往郑云苓平时累了小憩用的躺椅上一瘫,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他哪里有什么事情要忙?不过是心里难过,不想强颜欢笑罢了。
自从被迫背井离乡以来,他就最恨无助的感觉,但是,此时的他已经发现,只要想做事,就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和无奈在前面等着,以前之所以过的逍遥,不过是因为他一直都在混吃等死罢了。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想要有所成就,那就得逆天,因为老天永远都不会让你顺顺利利,丫就是那么的a蛋!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第三支烟快要燃尽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推了开来。他睁开一只眼,还没看清来者是谁,一个瘦弱但不小的身子就趴在了他的怀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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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他呆呆的看着怀里那双因为太瘦而显得特别大的眼睛,“你……怎么了?”
“哥哥朋友,敏敏这几天很想你。”贺兰艳敏脸上带着浓浓的依赖之情,没有半分虚假。
闻言他惊讶极了。要知道,虽然贺兰艳敏的意识停留在孩童阶段,但也很少表现出这种痴缠的样子。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他一边疑惑的问着,一边把住了贺兰艳敏的脉搏。
贺兰艳敏摇摇头,说:“没有,敏敏就是想你了,你不在家的时候,敏敏很寂寞。”
“寂寞?”萧晋越发的惊讶了,又问道:“为什么?小月和二丫不陪你玩吗?”
贺兰艳敏还是摇头:“我只想你陪我,哥哥朋友,这次你在家里的时候,多陪陪敏敏可以吗?”
从脉象上来看,贺兰艳敏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余毒都快清理干净,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于是,萧晋只能猜测这女孩儿可能是被封锁的记忆有了松动的迹象,让她开始本能的害怕,这才想要他的陪伴。
“好!”他点点头,微笑说,“哥哥朋友这几天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陪着敏敏。”
“嗯,哥哥朋友最好了!”贺兰艳敏撑起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便欢喜的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萧晋摸摸脸,苦笑着自言自语道:“但愿鲛那个家伙不会认为我对他妹妹下了手。”
摇了摇头,他重新闭上眼,打算趁势小睡一觉,却在不久之后听到房门又是吱呀一声,紧接着,怀里便又趴进来一个人。
叹息一声,他轻抚来人的头顶,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沛芹嫂子她们明明都在堂屋里,刚才谁来过?”声音清脆且充满了警惕,却不是萧晋所以为的贺兰艳敏,而是梁翠翠。
很神奇,萧晋的头立马就开始发疼。
“丫头,过分了哈!”他沉声道,“我记得跟你说过,如果你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可是真的会讨厌你的。”
“我也记得呀!”梁翠翠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嘻嘻笑道,“难道哥哥你不喜欢这样么?”
“当……”
“不准说假话骗我!”
萧晋被噎得够呛,叹息一声,说:“丫头,我承认我很喜欢你的拥抱,但是,我希望这拥抱代表的是妹妹对哥哥信任和依赖,而不是女人对男人的依恋,懂么?”
“嗯嗯,我现在就是在表达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没错的。”梁翠翠调皮的说。
萧晋摇摇头,用力将她推开,严肃道:“想待在这儿,那就自己搬个凳子在旁边陪哥哥说话,要不然就出去,不要打扰我休息。”
梁翠翠小嘴儿撅得高高的,搬了个小板凳过来,不满道:“你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疼我了。”
萧晋笑笑,说:“那是因为你也不像以前那么尊重我了。那个时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我说一句,你恨不得要顶回来两句,死丫头,赶紧把我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妹妹还给我啊!”
梁翠翠可爱的吐吐舌尖,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谁让你现在总是动不动就训人家嘛,亏得人家怕你不开心还那么努力的学习呢!”
萧晋翻个白眼:“感情你学习是为了我呀?那下学期开学你就不要去了,哥哥不需要你有多高的学历,就是大字不识一个,也能把你舒舒服服的喂到老。”
“讨厌!说的像是在喂猪一样。”轻打他一下,梁翠翠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望着天花板用坚定的口气说:“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还要学会很多很多的技能,直到优秀到你离不开我为止!”
听着女孩儿宣言一般的话语,萧晋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栗子小说 m.lizi.tw谁能想到,在去年这个时候还只会撒钱花天酒地的烂人一个,如今也有人发誓愿意为他而拼尽全力了呢?
当然,上半身感动就可以了,下半身必须时刻保证绝对的冷静和冷酷。
笑了笑,他拍拍梁翠翠的嫩脸,柔声说:“傻丫头,哥哥送你出去上学,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回报,甚至都不会强求你一定要学有所成。只要你能不辜负你自己的才智和努力,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哥哥就是花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闻言,梁翠翠沉默了,过了好久才带着鼻音轻声问:“哥哥,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怎么会?”萧晋失笑道,“你就像是一块正在被打磨的金刚原石一样,马上就会绽放出钻石的璀璨光芒了,哥哥开心还来不及呢!”
女孩儿抱着他胳膊的手臂又紧了些,瓮声瓮气道:“可是……我违背了哥哥帮我的初衷。”
“哪里违背了?一切不都好好的吗?”萧晋诧异的问。
梁翠翠抬起脸看他,眼眸如水:“不好!什么都不好!因为,如果没有哥哥你的话,翠翠一个人做不到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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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开了,但这还是梁翠翠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表白,而且话语中的意义远远超越了“我喜欢你”这样的层次,直接跨越到了“一生”上。
身为一个男人,萧晋很动心,但身为一个还有那么一点点良知的男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这么优柔寡断下去了。
“好啊!那你就待在哥哥身边,”淡淡说着,不等女孩儿露出惊喜的表情,他就抽回自己的胳膊,坐起身又道,“给哥哥当一辈子的妹妹吧!”
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冷意,梁翠翠身体一僵,一股莫大的恐惧瞬间笼罩在了她的头顶,让她直接泪崩。
用力抓住要起身离去的萧晋的衣摆,女孩儿哭着哀求道:“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不开心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萧晋强忍着心疼,硬声道:“我没有生气呀!能够被你认为是唯一一个能够带给你快乐的人,哥哥很开心,也为能够永远拥有你这么一个妹妹而感到荣幸呢!”
梁翠翠仿佛更加的害怕了,由抓他的衣摆改成一把将他拦腰抱住,哭的也越发大声:“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好哥哥,求求你不要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了,求你……”
听着女孩儿伤心欲绝的哭声,萧晋忍了又忍,终究没能忍住,无奈的叹息一声,回身将她抱住,柔声说:“好了,别哭了,是哥哥不对,但哥哥真的是在为你好,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永远都不会害我,我全知道!”梁翠翠把脸埋在他怀里呜呜的哭,所以萧晋根本看不到,此时女孩儿的嘴角是微微翘起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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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萧晋又道,“实话跟你说吧!初一那天,我已经向沛芹和玉香承诺过,这个家里最多只能有七个女人,所以,别说哥哥不能接受你,就算能,也已经没有机会了,你总不会甘心一辈子都只能做个被我远远养在山外的金丝雀吧?!”
“你说什么?”梁翠翠猛然抬头,还挂着泪花的大眼睛里只有浓浓的震惊,哪里有一点伤心难过的成分?“你……笨死了!平日里精明的像猴一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啊?真是气死我了!”
女孩儿气得跳脚,萧晋的眼睛却一点点的眯了起来。
“翠翠,把哥哥骗的团团转,很好玩儿是不是?”
梁翠翠一呆,就吐了吐舌尖,两只手在他后腰死死的扣住,撒娇道:“不准生气,人家刚才是真的伤心了,只不过你故意说反话的样子好逗,人家立刻就知道你根本舍不得那么对我了。”
“这么说,还怪我喽!”
“不怪不怪,哥哥这么疼人家,人家开心死了呢!”
“那就死远点,别烦我!”萧晋哭笑不得的推开她,摇头道:“真后悔把你送到龙朔去上学,这才一个学期,脸皮就厚的快赶上我了都,要是再上两年,那还得了?”
女孩儿嘻嘻的笑,抹掉眼泪,又认真地问:“哥,你真的对嫂子们做那样的承诺啦?”
“骗你是小狗。”
萧晋坐回躺椅上,嘴里刚叼上一支烟,就被梁翠翠给抢走了。“少抽点,一身的烟味,臭死了。”
“嫌臭就离我远一点。”萧晋无语的翻个白眼,又正色道:“该说的都已经跟你说遍了,该明白的道理,你也应该都明白了,哥哥最后再跟你强调一遍:做我的妹妹,那你要什么哥都会满足你,离开这个前提,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梁翠翠的小嘴儿又高高的撅了起来,气鼓鼓的在他身旁坐下,皱眉问:“你真的能做到再也不带新的女人回来?”
下意识的,萧晋脑海里依次掠过贾雨娇、董雅洁和方菁菁的脸,但片刻后,他还是点点头,说:“是的,这是我对沛芹的承诺,不能违背。”
梁翠翠秀气的眉毛都快皱成麻花了,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那要是沛芹嫂子主动给你增加名额呢?”
萧晋闻言心里一惊:“你要干什么?翠翠,我很郑重的警告你:如果你胆敢做出会影响到我和沛芹之间关系的事情,那我们真的连兄妹都没得做!”
这话对于梁翠翠而言就像是针一样扎在了心上,疼得她身体都绷紧了,但她脸上却依然带着笑容,轻推萧晋一下,嗔道:“讨厌!你想到哪儿去了?人家又不是白眼狼,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嘛!”
“那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就是问问嘛,沛芹嫂子那么疼你,万一哪天心情好,会开恩多给你一个名额也说不定呀!”
“哈!那你在这儿慢慢琢磨那一天吧!”萧晋摇摇头,起身向房门走去,“不要乱动这屋里的东西,离开的时候记得锁门。”
梁翠翠没有再拦他,而是托着腮帮坐在那儿发愁,忽然,她眼睛一亮,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一连数了好几遍,然后便欢喜的跳了起来:“六个!怎么数都是六个!也就是说,沛芹嫂子已经多给了他一个名额。梁翠翠,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多了一个名额的事情,萧晋在当时也觉得奇怪,但周沛芹没有解释,他以为是她的口误,所以就没往心里去,跟梁翠翠说的时候也没多想,所以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的话非但没能打消女孩儿的念头,反而让人家充满了希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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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未来同样充满希望的,还有丁夏山。
老太太一辈子无儿无女,也没收徒弟,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就再没有体会过热闹的滋味儿,现在身边围了一圈大小晚辈,嘴里还嚼着最喜欢重孙巫飞鸾塞进来的奶糖,心里就像是被人一下子灌满了甜蜜和幸福,那点儿因为萧晋私生活不检点而产生的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如果最终闭眼前能有这么多孝顺的孩子送自己离开,莫说这本就是一家子好人了,就是江洋大盗,自己也甘愿落草当一个贼老太婆!
享受着梁小月的捶背服务时,丁夏山这样想着。
至于詹青雪,在缠着秋语儿为她清唱了一首歌之后,就觉得拜萧晋为师并不是一件多么委屈的事情了。然而,这个想法只坚持到了晚饭——周沛芹和郑云苓的厨艺直接让她认为给萧晋当徒弟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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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番激烈地温存结束,周沛芹枕着萧晋的胳膊,星眸半睁半闭,双颊酡红,连不均匀的呼吸里都带着满足。
“萧,我真的好开心!”用力抱着萧晋的胸膛,她呢喃一般的说。
萧晋笑笑,抬头瞅着下面说:“臭小子听到了没有?客户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人家指的不是那个!”小寡妇娇羞无限的轻咬他一口,又用充满希冀的口吻说:“如果将来我能像今天得到丁奶奶承认一样得到你家的认可,然后再给你生一个儿子,那我这一辈子就真的算是圆满了呢!”
“傻婆娘,那才哪儿到哪儿啊?”萧晋侧过身吻吻她,柔声说,“一个儿子可不够,国家都给了俩名额呢,起码也得再生一个闺女呀!另外,光生还不行,难道你就不想养育他们、不想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管他们,咱们自己也还有好多好多的日子要过呀!山里住腻了,咱们就搬去城里住几天;国内呆烦了,咱们就去国外转一转。老了你扶着我出门遛弯,然后我再厚着脸皮跟你挤一张躺椅晒太阳,阴天下雨出不了门,咱就在家关起门来揍孙子……
这些时光都还没有经历,怎么能算圆满呢?”
周沛芹听得热泪盈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抱着他,问:“萧,我们的未来……真的有这么好吗?”
“把‘吗’去掉,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有那么……不,是比我所说的还要好,我向你保证!”萧晋轻轻叼住她的一只耳垂,温柔地动作道,“所以啊!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开启未来美好生活的第一步——怀上一个孩子!”
“萧,我爱你……”再次陷入迷失一般的愉悦之前,周沛芹人生中第一次说出了这三个字。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夜柔情蜜意,旖旎缱绻。第二天清晨,萧晋醒来睁开眼,却懒得起床。
窗外很安静,只有早春的鸟儿叽叽喳喳,偶尔还能隐约听到秋语儿在半山腰练嗓子的歌声。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连续几天的奔波和劳累,让他十分贪恋这样的宁静和温暖,如果不是膀胱一直在抗议的话,他真想就这么一直躺下去。
院子里,丁夏山正在教孩子们打太极拳。梁二丫与贺兰艳敏一板一眼的都学的很认真,梁小月也很认真,但可能这孩子的身体协调能力不是很好,歪歪扭扭的样子倒是很可爱。
巫飞鸾早就会打了,所以纯粹就是在摸鱼,丁夏山能看到他的时候,每招每式都很标准,但只要老太太一转身,他就干脆连动都不动。
萧晋也不揭穿他,只是上前将梁小月抱起来的时候对他小声说:“欺瞒师长,这可是大不敬,你知道该怎么办了?”
巫飞鸾瞬间就像是没了电量一般,耷拉着脑袋说:“知道,‘行针要义’一百遍,徒儿会在三天后交给师父的。”
“乖!”萧晋嘴角一翘,便抱着梁小月去了厨房。
厨房里,周沛芹见他抱着闺女进来了,探头瞅瞅外面丁夏山还在教授,就问:“你怎么不让小月继续练了?”
“孩子的兴趣和强项明显不在那上面,练了也白练。”萧晋无所谓道。
“怎么能是白练呢?”周沛芹皱起眉,“小月的身体总是这么瘦弱,就算练不好,活动活动总是没有坏处的呀!”
“想活动还不简单?走,闺女陪爹爹出门溜达溜达。”说着,萧晋便抱着梁小月离开了。
“哎……”周沛芹追了两步,最终却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埋怨道:“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太惯着孩子了,将来小月要是被惯的脾气太坏,嫁不出去可怎么办呀!”
身后传来梁玉香的一声轻笑:“这话要是被那家伙听到了,肯定会臭屁哄哄的说:脾气不坏那还是我萧晋的闺女吗?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老子养一辈子!”
她神态举止模仿的惟妙惟肖,看的周沛芹一阵摇头。“你呀,平日里看着横的跟只螃蟹似的,怎么一到他跟前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呢?别的地方不说,单就溺爱孩子这一方面,以后你可得跟我站在一块儿,不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听到这话,梁玉香愣了愣,紧接着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自除夕那晚她与萧晋的关系被挑破之后,这是周沛芹第一次表露出已经彻底接纳她的意思。
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的悸动,她重重的点头:“嗯,我都听你的。”
灶台旁正在往锅里下面的郑云苓心中一阵苦涩,但因为整张脸都被水蒸气给遮住了,没人发现。
“爹爹,我其实不讨厌打拳的。”被萧晋牵着出了院门,梁小月就有些委屈地说,“不管是竹阿姨教的,还是太奶奶教的,小月都很想练好,只是……小月太笨了,总也学不会。”
萧晋笑着揉揉小丫头的脑袋,说:“这正说明了你是爹爹的女儿呀!因为爹爹也有怎么都学不会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真的?”梁小月瞪大了眼,明显不信,“爹爹你那么厉害,还有你也学不会的?”
“当然啦!”萧晋说,“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娘、玉香姨以及全村大部分人都会的天绣,爹爹就打死也学不会。”
“爹爹又哄我,”梁小月不满的噘起嘴,“天绣本来就是女人才学的东西,村里的叔叔伯伯们也都不会呀!”
“你错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技能是有性别男女之分的,不过这个等你长大了爹爹再给你解释。”萧晋摇摇头,又接着道:“既然天绣的例子你不服,那就再说个连你都会,爹爹却不会的。”
梁小月停住脚步,兴奋地问:“是什么?”
指指前面路边的一棵大树,萧晋说:“如果不用功夫的话,爹爹是爬不上去的。”
“什么?爹你不会爬树?班里连一年级的孩子都会的。”
“我确实不会。”萧晋无奈的摊开手,“你看,爹爹是不是也非常的笨?”
梁小月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爹爹是老师,会教我们读书,会讲好多好听的故事,能让村里的人都有钱,还能打跑大坏蛋,爹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爹爹,一点都不笨!”
萧晋哈哈一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说:“那我家小月考试能考第一名,那么难的天绣也已经掌握了基本针法,跟班里男孩子打架都能打赢,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闺女呀!”
梁小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蹙眉问:“那我为什么总也学不会打拳呢?二丫和敏敏都学的很快呢!”
“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各自喜欢和擅长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萧晋耐心的解释道,“二丫喜欢功夫,敏敏也是大孩子了,所以她们才会学的那么快,小月你学不会只能说明你不适合打拳,并不代表你就比她们笨。
还有,不只是打拳,别的事情也是这个道理,只要你能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做到最好,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不比任何人差,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梁小月眼睛亮了起来,“比如云苓姨教我们辨认药材的时候,我一遍就能记住,二丫她们总是得教好几遍才行,所以,在打拳上,她们比我聪明,但在辨认药材上,我就比她们厉害,对不对?”
“没错!”萧晋笑着说,“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且平等的,没有绝对的高低贵贱之分,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不因为自己擅长的就自大,也不要因为自己缺少的就自卑,更不能因为别人的评价就丧失信心、或者轻易更改自己的目标,记住了吗?”
小丫头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爹爹,我不是很懂你话里的意思,但是我记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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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就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捏捏闺女的小鼻尖,萧晋起身正打算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却发现詹青雪手里捧着一束迎春花,亭亭玉立在不远处看着他。
“虽然你做男人挺失败的,但我不得不承认,你很适合做父亲。”女孩儿笑着说。
萧晋撇撇嘴:“我还很适合做师父呢!姑娘家家的一大早就跑出去浪,小鸾给你的惩罚做完了吗?”
教育的本质是传道、授业、解惑,虽然现在的学校只剩下了授业这一种,但萧晋这个赶鸭子上架的父亲兼老师,还是在努力的秉持着传统。
乖巧的孩子就应该把道理掰碎了揉烂了悉心教导,面对刺儿头,同样也要掰碎了揉烂了,不过不是道理,而是刺儿头本身。
这不,在家刚刚休息了四五天,他就不得不出山又赶到了青山镇,因为有人需要他亲自出马教育一下才行。
要在囚龙村后山悬崖建造电梯的事情,年前他就跟青山镇的镇长满白梅达成了共识,地点已经选好,建筑专家和设计师的工作也快要完成,眼看只要建筑方案一确定就可以破土动工,却有人跳出来把正在悬崖下做最后测量的工作人员给打了。
据满白梅在电话里所说,打人的是离青山镇不远的一个村子的村长和他率领的十几个村民,理由则是距悬崖电梯选址地向西不到两公里的地方,是那个村长家的祖坟,他认为电梯会破坏他家的风水。
这还不是整件事理最恶心的地方,那个村子名叫金家村,虽然离青山镇不远,却不归它管,甚至都不在天石县的管辖范围,而是属于隔壁石竹县下辖的一个乡。
满白梅这个青山镇的镇长管不了人家,镇派出所的人派过去也没用,她只好先找车将被打伤的工作人员送到县医院,然后给萧晋打电话汇报。
顾不上拐去赵彩云家,萧晋直接来到了镇政府,敲开镇长办公室的房门就问:“打听清楚了吗?那村长什么来头?”
满白梅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色凝重的走向饮水机,口中道:“事情有点麻烦,萧先生先坐,咱们慢慢说。”
萧晋挑挑眉,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待满白梅端了茶水过来,便又问道:“怎么回事?那村长是县里有人还是市里有人?”
“都不是,”满白梅摇摇头,“他是省里有人。”
萧晋眼睛眯起:“说详细点儿。”
满白梅抿了抿唇,沉声说:“那个村长名叫金大川,本身不过是莽夫蠢货一个,但金家在石竹县却是很有名气的一个大户人家。他家在县里的产业几乎涵盖了各行各业,黑白两道通吃,据说,逢年过节的,县太爷都得拎着节礼登门拜访,很是风光。
这一切的源头,则是因为金家出了一位朝廷大员,江州省巡抚衙门长史金景山,从三品的高官。
当然,那个金大川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倒也不全是仗着金景山的名头胡作非为,而是因为金家的祖宅就在金家村,他所说的那个祖坟,其实就是金景山亲爹妈的坟。”
听完满白梅的介绍,萧晋的眉头就皱成了麻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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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抚衙门长史,不但是巡抚的首席幕僚,还是整个衙门的大管家,级别虽然跟知府一样,但在省城的人脉方面肯定要比知府强得多,也就是说,这事儿只能从省里想办法,陆翰学基本帮不上什么忙。
沉吟片刻,他开口问道:“满镇长,你对那个金景山有多少了解?”
“原本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的,”满白梅道,“但刚才我给在省里工作的一个老同学打电话,他告诉了我一点信息。说起来,这个金景山的发迹史还挺有传奇色彩的。
他家原本很穷,当年上大学的学费还是全村人一起集资的,但在大学期间,因为兄弟义气替一个同寝的室友背了黑锅,差点儿被开除,还是他的恩师替他求情,才换了个留校察看得以毕业。
后来,借着道谢报恩的由头,他经常去恩师的家里拜望,一来二去的,就让那位教授的女儿给看上了。两人很快就结了婚,那教授也在城里给他找了份工作,算是让他彻底告别了贫穷。
然而,他的幸运并没有到此为止。就在他和教授的女儿结婚后的第三个年头,那位教授突然被调到了一个县当副知县,而他自然也被带了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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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老丈人一路升迁,他也跟着扶摇直上,从主簿到知县、再到副知府、然后就进了巡抚衙门。”
说到这里,满白梅微微笑了一下,接着道:“按照现在的话说,这位长史可是典型的屌丝逆袭了。”
这位女镇长今天穿的仍然是一套略显沉闷和老气的职业装,齐耳短发也让她看上去像是个禁欲系的老处女,但刚刚那一笑,却让这一切都破了功,尤其是笑时眉梢眼角的变化,为她平添了许多灵动。
只可惜,萧晋这会儿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思考麻烦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他的老丈人、那位教授现在在哪里任职?”
“已经退居二线了,在政协,不过是京城那边的。”
萧晋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又问:“他有几个子女?风评如何?”
“他有一子一女,儿子在国外留学,女儿在省城上大学。至于风评,”满白梅摇头,“我不清楚。”
萧晋沉默片刻,摁熄手里的烟蒂,紧接着便又点燃了第二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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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先礼后兵。”满白梅毫不犹豫道。
萧晋神色微动,视线聚焦在她的脸上,问:“礼,怎么礼?兵又怎么兵?”
满白梅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回答说:“礼,自然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那个电梯对于囚龙村村民的重要性详细的解释给那位长史大人听。
如果他能够接受,那我们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被打伤人员的医药赔偿费用我们自己负责,他那个远房堂侄金大川也可以继续当他的村长,皆大欢喜。”
“那要是他不接受呢?”
“那就只能兵了。”满白梅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沉声道,“电梯的选址位置距离他父母的坟墓将近两公里,而在这两公里中,至少有方圆一公里多的土地是属于我青山镇的,于情于理于法,他金家都没有权力妨碍我青山镇的基础建设,所谓风水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咱们电梯该怎么建还怎么建,要是那个金大川还敢来,直接就让镇派出所给抓起来送到县局,然后再找几个记者采访一下,就算主流媒体不敢报道,不是还有网络呢吗?
萧先生是做大生意的,想必到时候应该不会吝啬一点雇佣推手的钱。”
听完这么一番话,萧晋就像是刚刚才认识这位女镇长一样,细致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说:“没看出来,满镇长在杀伐果断方面居然也不让须眉,只是……这手段似乎不符合官场的规矩吧?!
一旦稍有差池,我有知府和知县撑腰,该怎么赚钱还怎么赚钱,可你的官位却是很难保住的哦!”
满白梅苦涩一笑,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镇长,最末流的九品芝麻小官,对上三品大员,拿什么跟人家玩儿官场规矩?可能人家连正眼看我一下都不会。
但是,这件事又不能这么算了,我还指望着萧先生您投资开发我的青山镇呢,要是您一个不开心拍拍屁股走了,我这几个月的工作白费事小,青山镇和囚龙村的村民们怎么办?
所以,我只能拿出我的政治生涯来搏一把。赢了,所有人都得利;输了,大不了被打回原形。我相信以我的资质和能力,找家公司应聘个白领什么的应该不难。”
“何止不难?”萧晋笑道,“我都想马上聘请满镇长你到我的公司任职了,绝对高管,年薪起码六位数。”
“那我倒要先感谢萧先生青眼了。”满白梅又笑了笑,然后道:“对了,还没问萧先生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我的看法和你一样,总的来说也是先礼后兵。”萧晋道,“只不过,后面‘兵’的部分与满镇长你的办法有些许的不同。”
“哦?怎么个不同法儿?”
萧晋摇摇头:“这个目前还不能确定,所谓知己知彼,我对那位长史大人基本上还一无所知,具体该怎么对付他,总要先把他、包括他妻子儿女在内的性格、习惯、爱好、经常出入的场所、以及接触的人群全都了解清楚了再说,除非他是个圣人,否则总会有小辫子可抓。
而且,最关键的是,一旦到了要刀枪相向的地步,那就不能给他丝毫的喘息机会,哪怕他真的两袖清风,咱们无中生有罗织罪名也要直接将他一棒子打死!要不然,一个专门负责在巡抚衙门里八面玲珑的家伙要是报复起来,绝对能玩儿的我们欲仙欲死。”
满白梅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就多了八个字:心狠手辣,无法无天!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拥有这种素质的人很容易成事,但如果没有相应的心智匹配,成事就会变成出事。栗子小说 m.lizi.tw
满白梅与萧晋的接触不多,对他还不是特别的了解,但她相信这个眼中总是自信满满的年轻人绝对不是蠢货。
聪明人不守规矩,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她有些担心,自己和他绑在同一辆战车上到底能不能得到善终?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萧先生的气魄倒是很令人心折呢!”她淡笑着说。
萧晋嘴角冷冷一翘,道:“满镇长,我不混体制,所以,有些话你该说就说,没必要绕什么圈子。”
满白梅沉默片刻,说:“虽然那个金大川嚣张跋扈的源头来自于金景山的地位,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应该被唾弃的赃官烂官,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确实在为官上面没有什么瑕疵,只是坚决阻挠电梯的建设,萧先生真的会罗织罪名栽赃陷害他吗?”
萧晋眉头一挑,嘲讽道:“我没想到满镇长身在体制内居然也能问出政治水平这么低下的问题来,可见,马建新把你派过来,并不仅仅是因为你对他忠心耿耿。”
满白梅抿了抿唇,道:“萧先生说的没错,我的能力确实不足,要不然也不会被赶鸭子上架的派到这里当镇长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且,也正因为不足,才更要向萧先生请教,所以,还希望萧先生能够详细的为我解释一下。”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
“底线?”萧晋淡淡一笑,说,“我的底线是只为善良的人而存在的东西,除此之外,我没有底线。”
满白梅双眼眯起:“也就是说,哪怕金景山真的毫无瑕疵,只要会影响到你,你都会用尽方法将他这颗绊脚石给搬走喽!”
“那要看满镇长对于‘好官’这个概念是怎么定义的了。”
萧晋道:“在古代,能做到两袖清风、秉公执法就是青天大老爷,但在现今,这八个字仅仅只是对司法机构官员的基本要求而已,对于其它民生方面的领导,‘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才是衡量他们是否合格的标准。
也因此,一个官员能不能被称之为‘好’,并不取决于他个人的道德水准高低与否,而在于他是不是真正的在做事。一个毫无瑕疵但又毫无建树的官员,不是坏官,却是庸官,一个贪财好利但能让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的官员,不是好官,却是能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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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是一家公司里的两名员工,一个从不迟到早退但业务生疏,另一个上班走神我行我素却能给公司带来可观的业绩,如果让你来颁发奖励的话,你会给谁?”
满白梅蹙眉思索良久,点头道:“萧先生一番高论果然发人深省。按照你的说法,如果金景山是个心系百姓的好官,那不管他是否有瑕疵,都应该不会无理妨碍我们电梯的建设,事情也就不会发展到要用‘兵’的地步。
若是他执意阻拦,那就说明他将自己的利益凌驾于百姓的利益之上,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搞掉他,也就没什么好愧疚的了,对么?”
“就是这样。”萧晋笑着说,“其实,在这件事情里,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他父母坟墓和咱们电梯选址的距离。别说风水这玩意儿本就虚无缥缈,就算是真实存在的,两公里也足够远了,他金家又不是皇亲国戚,那个金大川纯粹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这事儿搁在哪儿都是咱们占着理,因此也就很容易判定金景山的官品如何了。
接受,就说明他即便不算好官,也差不到哪儿去,起码讲理;不接受,就板上钉钉是个垃圾了,弄死绝对算为民除害!”
满白梅微笑了下,说:“萧先生的话虽然略显偏激,但话糙理不糙。我暂时原则上同意你的想法,具体的以后咱们再根据当时情况具体分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也请不要客气,只要不损害青山镇百姓的利益,我都会尽力配合的。”
“谢谢满镇长的理解和帮助。”萧晋站起身,伸出手说,“那就先这样,我下午赶去省城,我们保持联系,但愿这件事就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但愿如此。”满白梅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然后又道:“另外,该说谢谢的是我,感谢萧先生对我交浅言深的信任。”
萧晋微微一怔,随即便笑了起来。
其实,以两人之间目前的交情来看,之前他要对付金景山的话是本不应该说那么多的,毕竟满白梅只是一个小小的镇长,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说不定哪天就会去找金景山,用出卖他的方式来换取升官发财。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就算再聪明,与一个从三品的朝廷大员正面对肛,结局都很难预料。
“不客气,”他意味深长的说,“因为满镇长是一个想做事且敢做事的好官,值得被尊重和信任。”
办公室的房门打开又被关上,满白梅没有回自己的办公椅,而是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萧晋一口都没喝的茶水,蹙眉沉吟道:“连三品大员都敢不放在眼里,是狂妄自大的吹牛?还是真有依仗?
如果是后者,那他的依仗又是什么?纵然是豪门也不会在毫无利益的情况下就轻易对一个高品级官员出手吧?!”
满白梅猜不透萧晋,这其实很正常,很多人都猜不透他,因为他的行事风格与常理总是大相径庭。就像她所认为的那样,萧晋豪言的背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吹牛,要么就是背景深厚,一般人这么想当然没错,可萧晋太不一般了。
事实的真相是,虽然他并不是在吹牛,但也压根儿就没什么依仗,不过是被事情逼到了这个份儿上,不得不那么想又对自己的智商有信心罢了。
说到底,如果有的选,他一定会离什么二三品的大员要多远就有多远,一辈子都不打交道才好呢!
官字两个口,品级越高饭量也就会越大,一个伺候不好,说不定连你的人都会吞下肚,骨头都嚼碎喽!
“你这人,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什么都没准备。栗子小说 m.lizi.tw”将一碗鸡蛋面放在萧晋的面前,赵彩云微微嗔怨道。
萧晋拿筷子挑挑面条,问:“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吃这个?”
赵彩云笑笑,在旁边坐下,说:“别瞎操心,我虽然不像你花钱那么大手大脚的,但也不会为了给你省钱就连菜肉都不买,不过是今天家里的东西正好吃完了,我打算着下午出门再买,所以中午就下面条对付一下。”
“嗯,千万不要给我省钱,”萧晋大口吃着面条,含糊不清道,“给你多少你就花多少,多买点好吃的,你看你瘦的那个样子,上次那一晚上折腾完,你的腿酸没酸我不知道,但老子小肚子那儿都被硌青了。”
“讨厌!”赵彩云轻打他一下,顺势将一碟咸菜推得离他近了些,“我就知道你个没良心的开始嫌弃我了,年前说我胖,人家好不容易把小肚子减掉了,你又嫌硌得慌,王八蛋,刚才真该在你的面里吐几口口水!”
萧晋哈哈一笑,说:“抓紧时间吃饭吧!吃完饭来一发我就得走,今天还得赶到省城去呢!”
“呸!”赵彩云轻啐一口,又柔声道:“如果时间没那么急的话,吃完饭我就陪你眯一觉,什么都不做,养好精神,等事情结束了,你回来的时候再好好伺候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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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萧晋的话说,都老夫老妻了,已经没什么好客气的,所以闻言他只是点点头,便继续吃起了面。
吃完饭又抱着赵彩云睡了半个小时,他便驱车直接到了省城。
来到上次住过的那家酒店,他没有开房,而是上到十四层,敲响了一扇房门。片刻后房门打开,露出了陆熙柔那张宜喜宜嗔的脸来。
“你怎么这么慢啊?人家可是中午就到了,连饭都没吃呢!”女孩儿埋怨道。
萧晋挤开她,边进屋边说:“谁让你不吃的?我在电话里可是已经告诉了你下午才能到的。”
“你个不解风情的笨蛋!”陆熙柔轻轻踹了他的屁股一脚,说,“人家当然是为了等你一起吃饭呀!”
萧晋坐进沙发,斜乜她一眼,没好气道:“少废话,说正事儿,你不会光等我吃饭什么都没干吧?!”
“你就是对我不好!”说出这句口头禅,女孩儿撅着嘴抱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到对面,又正色道:“在来省城之前,我跟我爸打听了一下那个金景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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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介绍,这姓金的官声不错,工作能力也很强,在巡抚衙门很吃得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次换届,升为副巡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而在私生活方面,他也非常的谨慎,从来都没有传出过什么好色贪财之类官员常规爱好的风声。
不过,据说他特别传统,家乡宗族观念很重,不单单是他老家所在的金家村,连整个石竹县摆脱贫困县的帽子,都是因为他的大力扶持,所以他在当地百姓中很有威望,说是万家生佛都不为过。”
萧晋皱起眉:“这么说,如果我们要动他,很可能会在石竹县造成极大的连锁反应咯?”
陆熙柔点点头:“从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可能性很大,所以,我建议最好是能够用尽量平和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叹息一声,萧晋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说:“关键的是,能不能平和,主动权并不在我们手里呀!”
看到他疲惫的样子,陆熙柔的脸上便闪过一丝怜惜,放下电脑,起身走到他背后,指尖搭住他的太阳穴开始揉捏起来。
“你也不用这么着急,现在我们了解的情况太少,并没有多少的参考价值,不如先试着跟他接触看看,实在不行,咱们再发愁也不迟呀!”
“我等不了啊!”萧晋郁闷地说,“悬崖电梯的建设本身就快不了,现在已经快三月份了,要是这事儿再拖他个一月俩月的,今年年底之前是肯定完不了工的。”
“那你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呀!”女孩儿继续劝道,“总也得等着见过金景山之后、看他是什么意思吧?!要是人家通情达理,事情不就解决了?”
“要真有那么简单,我做梦都要笑醒了。”萧晋摇摇头,又道:“干着急固然不对,但干等着也不是我的行事风格。这样,你马上派人去石竹县,搜索一切有关于金家人的负面消息,越多越详细越好。
尤其是那个金大川以及跟他血缘亲近的金家人,一个小小的村长做事就那么嚣张,老子还真不信金家在当地能让所有的人都竖大拇指。”
“嗯,待会儿我就打电话派最机灵的人手过去。”陆熙柔点点头,又问:“那你打算好什么时候联系那位长史大人了吗?”
“明天就找他。”萧晋说,“不过,这事儿我不会出面,毕竟电梯的投资方是平易风险,明天菁菁会过来。”
“这样啊!”女孩儿眨眨眼,忽然就俯下身来,抱着他的脖子问:“那么,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就没事了?你陪我逛街好不好?”
萧晋睁开眼看看表,刻意不去注意腮旁近在咫尺的粉嫩红唇,撇嘴道:“姑娘,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还能逛什么街?夜市吗?”
“夜市也行啊!正好人家手机壳用旧了,你给我买个新的好不好?”陆熙柔开始晃着他撒娇,“好不好嘛!”
“好好好,快停,再晃下去脖子都要断啦!”
萧晋举手投降,女孩儿却欢呼一声跳起来,可爱的样子令人怦然心动。
他不自然的移开目光,说:“想出门就赶紧去换衣服,你不是中午没吃饭么?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逛街。”
“人家中午确实没有吃饭,”冲他狡黠的挤挤眼,陆熙柔嬉笑着说,“但是人家吃了一包薯片、一袋饼干、还叫了外卖冰激凌,一点都不饿呢!”
看着得意洋洋的姑娘,萧晋的抓nai龙爪手一阵快速开合,但最终也只是咬牙切齿道:“以后我要是再相信你的话,我就是个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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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拿筷子挑挑面条,问:“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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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千万不要给我省钱,”萧晋大口吃着面条,含糊不清道,“给你多少你就花多少,多买点好吃的,你看你瘦的那个样子,上次那一晚上折腾完,你的腿酸没酸我不知道,但老子小肚子那儿都被硌青了。”
“讨厌!”赵彩云轻打他一下,顺势将一碟咸菜推得离他近了些,“我就知道你个没良心的开始嫌弃我了,年前说我胖,人家好不容易把小肚子减掉了,你又嫌硌得慌,王八蛋,刚才真该在你的面里吐几口口水!”
萧晋哈哈一笑,说:“抓紧时间吃饭吧!吃完饭来一发我就得走,今天还得赶到省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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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又抱着赵彩云睡了半个小时,他便驱车直接到了省城。
来到上次住过的那家酒店,他没有开房,而是上到十四层,敲响了一扇房门。片刻后房门打开,露出了陆熙柔那张宜喜宜嗔的脸来。
“你怎么这么慢啊?人家可是中午就到了,连饭都没吃呢!”女孩儿埋怨道。
萧晋挤开她,边进屋边说:“谁让你不吃的?我在电话里可是已经告诉了你下午才能到的。”
“你个不解风情的笨蛋!”陆熙柔轻轻踹了他的屁股一脚,说,“人家当然是为了等你一起吃饭呀!”
萧晋坐进沙发,斜乜她一眼,没好气道:“少废话,说正事儿,你不会光等我吃饭什么都没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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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介绍,这姓金的官声不错,工作能力也很强,在巡抚衙门很吃得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次换届,升为副巡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而在私生活方面,他也非常的谨慎,从来都没有传出过什么好色贪财之类官员常规爱好的风声。
不过,据说他特别传统,家乡宗族观念很重,不单单是他老家所在的金家村,连整个石竹县摆脱贫困县的帽子,都是因为他的大力扶持,所以他在当地百姓中很有威望,说是万家生佛都不为过。”
萧晋皱起眉:“这么说,如果我们要动他,很可能会在石竹县造成极大的连锁反应咯?”
陆熙柔点点头:“从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可能性很大,所以,我建议最好是能够用尽量平和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叹息一声,萧晋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说:“关键的是,能不能平和,主动权并不在我们手里呀!”
看到他疲惫的样子,陆熙柔的脸上便闪过一丝怜惜,放下电脑,起身走到他背后,指尖搭住他的太阳穴开始揉捏起来。
“你也不用这么着急,现在我们了解的情况太少,并没有多少的参考价值,不如先试着跟他接触看看,实在不行,咱们再发愁也不迟呀!”
“我等不了啊!”萧晋郁闷地说,“悬崖电梯的建设本身就快不了,现在已经快三月份了,要是这事儿再拖他个一月俩月的,今年年底之前是肯定完不了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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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得意洋洋的姑娘,萧晋的抓nai龙爪手一阵快速开合,但最终也只是咬牙切齿道:“以后我要是再相信你的话,我就是个棒槌!”
省城的夜市跟华夏所有地方的夜市都一样,东西不贵,但基本没有真货,不过因为售卖的大部分都属于消耗品,除了土豪之外,也没人在乎是不是真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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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假冒伪劣的商品,人们自然是深恶痛绝的,但是对于只假冒不伪劣、也就是所谓的山寨和盗版,人们的接受度却非常的高。虽然一提起来人人都会义愤填膺,但要是市面上突然再也买不到物美价廉的盗版商品了,绝大多数人又肯定会跳起来骂娘。
所以说,山寨和盗版的横行,并不仅仅是法治与道德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人们的收入与日益飞涨的物价之间的矛盾。正版成本太高了,生活本就不易,有更低廉的选择,底层人民自然趋之若鹜。
当然,明明负担得起却还选择山寨和盗版的,那就是纯粹的人品问题了,比如那些看书连几分几毛钱都不舍得花的。
萧晋和陆熙柔都很有钱,顶级奢侈品也负担得起,再手拉手的来逛夜市,就是纯粹闲的蛋疼了。
毕竟,在很多时候,女人心目中的浪漫,在直男的眼里,就是闲的蛋疼。
此时的女孩儿身穿一件浅白色的毛呢大衣,头上还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猫耳式耳套,再配上她被寒风吹的红扑扑的小脸儿,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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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阻止不了人们逛街的热情,夜市上人头攒动,摊贩们有的大声吆喝着,有的用喇叭大声吆喝着,向前望去,一盏盏的灯泡下飘散着人们呼出的白气,热闹且拥挤。
陆熙柔看上去很开心,左手挽着萧晋的胳膊,右手举着一支棉花糖,不时的轻抿一口,让人觉着她不但人长得甜,嘴唇也一定特别的甜。
“我现在感觉咱俩就像是两个没钱但很幸福的大学生情侣一样,可比逛商场有意思多了。”吃完棉花糖,女孩儿没有找到垃圾桶,便偷偷将棍子丢掉,还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然后便双手用力抱着萧晋的胳膊说,“以后你每次到龙朔,都要抽出时间陪我逛一次才行。”
“来,让我看看你的脸,”萧晋停下脚步,双手扯住她的腮帮就往两边拽,“怎么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大呢?”
“讨厌!”陆熙柔拍开他的手,嗔道,“小气鬼,人家为你累死累活的,让你陪着逛逛街都不肯,你就是对我不好!”
萧晋无语的翻个白眼,“姑娘,咱能换个新鲜点的理由不?整天为我累死累活的,那这会儿活蹦乱跳的样子算什么?”
“我不管!”陆熙柔生气的背过身去,“以后你要是不陪我逛街,我就不给你干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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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无奈,叹口气说:“想让我陪你也行,薪水减半。”
女孩儿立马就开心的回转身再次抱紧他的胳膊,撒娇道:“要是你能一周至少陪我一次,不给薪水都成。”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但萧晋现在已经被这姑娘若即若离的态度给搞的完全分不清她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愣怔片刻,最终只能摇摇头,说:“我不保证一周就能陪你一次,毕竟多久才会去龙朔一次都固定不下来。
这样吧!你的薪水该是多少还是多少,而我只要在龙朔且有时间,就会陪你逛一次街,行吗?”
陆熙柔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双手猛地用力将他拽弯腰,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甜甜笑道:“这是咱们认识以来你对我最好的一刻,奖励你一下!”
萧晋摸摸脸,忽然有些害怕。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很开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就算抛开陆翰学不可能允许女儿当情人这一点不谈,单单陆熙柔本身不稳定的心性就够让他头疼的。
女孩儿的心太野了,比他还要野,三观也奔放的厉害,一旦两人真的确定了关系,为了独占他,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令他后悔终生的事情来。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陆熙柔还没有真正的爱上他,甚至连与裴子衿那种“可以上床的朋友”关系都不如,这也是萧晋目前能够和她相处愉快的最大原因。
捉摸不定,原本就是女人的特质,但如果说女人心是海底针的话,那么,陆熙柔的心就是宇宙里的一粒尘埃,除非她自己主动展现在你的面前,否则的话,你永远都不可能看得透她。
“但愿这种情况可以持续的久一点。”
转脸瞅瞅乐滋滋的挽着自己左顾右看的女孩儿,萧晋心里这样想到。
“哈哈!我就说吧,在这里一定能花出去。”两人正慢悠悠的走着,迎面忽然有一道得意地声音飘了过来。
“是啊!”另一个声音接口道,“尼玛,总共也就收了两千多块,幸亏发现的早,要是被老大发现了,肯定打死我!”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笨啦!那钱造的那么假,手一摸就能摸出来,你居然都不知道是谁给你的,真他娘的白出来混这么多年了。”
“收钱都是几百几百的收,谁他娘的会当场一张一张的看啊?多丢人!奶奶的,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在搞鬼,老子弄死他!”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你……”
说话的是两个头发像鸡窝一样的年轻人,一看打扮就知道是地痞混混,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收保护费收到了假钞,俩人为免自己蒙受损失,就跑这夜市上给花了出去,简直就是缺德带冒烟,打死都不亏。
萧晋本懒得多管闲事,却不料在与两人擦肩而过时,陆熙柔忽然松开他的胳膊,像是崴到脚一样趔趄了一下,正好撞在了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呀!对、对不起!小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女孩儿扶着那年轻人站稳,小脸通红慌张的道歉。
那年轻人下意识的瞪眼就要大骂,发现半抱着自己的竟是一个仙女儿一样漂亮的姑娘,怒容瞬间就变成了猪哥相,笑眯眯地说:“没事儿没事儿,小妹妹,你有没有受伤啊?哥帮你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谢谢小哥哥。”陆熙柔站直身子,冲他甜甜一笑,便微红着脸向前跑掉了,娇羞不已的模样直接让那年轻人丢了魂儿,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省城的夜市跟华夏所有地方的夜市都一样,东西不贵,但基本没有真货,不过因为售卖的大部分都属于消耗品,除了土豪之外,也没人在乎是不是真货。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于假冒伪劣的商品,人们自然是深恶痛绝的,但是对于只假冒不伪劣、也就是所谓的山寨和盗版,人们的接受度却非常的高。虽然一提起来人人都会义愤填膺,但要是市面上突然再也买不到物美价廉的盗版商品了,绝大多数人又肯定会跳起来骂娘。
所以说,山寨和盗版的横行,并不仅仅是法治与道德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人们的收入与日益飞涨的物价之间的矛盾。正版成本太高了,生活本就不易,有更低廉的选择,底层人民自然趋之若鹜。
当然,明明负担得起却还选择山寨和盗版的,那就是纯粹的人品问题了,比如那些看书连几分几毛钱都不舍得花的。
萧晋和陆熙柔都很有钱,顶级奢侈品也负担得起,再手拉手的来逛夜市,就是纯粹闲的蛋疼了。
毕竟,在很多时候,女人心目中的浪漫,在直男的眼里,就是闲的蛋疼。
此时的女孩儿身穿一件浅白色的毛呢大衣,头上还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猫耳式耳套,再配上她被寒风吹的红扑扑的小脸儿,要多可爱有多可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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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阻止不了人们逛街的热情,夜市上人头攒动,摊贩们有的大声吆喝着,有的用喇叭大声吆喝着,向前望去,一盏盏的灯泡下飘散着人们呼出的白气,热闹且拥挤。
陆熙柔看上去很开心,左手挽着萧晋的胳膊,右手举着一支棉花糖,不时的轻抿一口,让人觉着她不但人长得甜,嘴唇也一定特别的甜。
“我现在感觉咱俩就像是两个没钱但很幸福的大学生情侣一样,可比逛商场有意思多了。”吃完棉花糖,女孩儿没有找到垃圾桶,便偷偷将棍子丢掉,还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然后便双手用力抱着萧晋的胳膊说,“以后你每次到龙朔,都要抽出时间陪我逛一次才行。”
“来,让我看看你的脸,”萧晋停下脚步,双手扯住她的腮帮就往两边拽,“怎么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大呢?”
“讨厌!”陆熙柔拍开他的手,嗔道,“小气鬼,人家为你累死累活的,让你陪着逛逛街都不肯,你就是对我不好!”
萧晋无语的翻个白眼,“姑娘,咱能换个新鲜点的理由不?整天为我累死累活的,那这会儿活蹦乱跳的样子算什么?”
“我不管!”陆熙柔生气的背过身去,“以后你要是不陪我逛街,我就不给你干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萧晋无奈,叹口气说:“想让我陪你也行,薪水减半。”
女孩儿立马就开心的回转身再次抱紧他的胳膊,撒娇道:“要是你能一周至少陪我一次,不给薪水都成。”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但萧晋现在已经被这姑娘若即若离的态度给搞的完全分不清她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愣怔片刻,最终只能摇摇头,说:“我不保证一周就能陪你一次,毕竟多久才会去龙朔一次都固定不下来。
这样吧!你的薪水该是多少还是多少,而我只要在龙朔且有时间,就会陪你逛一次街,行吗?”
陆熙柔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双手猛地用力将他拽弯腰,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甜甜笑道:“这是咱们认识以来你对我最好的一刻,奖励你一下!”
萧晋摸摸脸,忽然有些害怕。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很开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就算抛开陆翰学不可能允许女儿当情人这一点不谈,单单陆熙柔本身不稳定的心性就够让他头疼的。
女孩儿的心太野了,比他还要野,三观也奔放的厉害,一旦两人真的确定了关系,为了独占他,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令他后悔终生的事情来。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陆熙柔还没有真正的爱上他,甚至连与裴子衿那种“可以上床的朋友”关系都不如,这也是萧晋目前能够和她相处愉快的最大原因。
捉摸不定,原本就是女人的特质,但如果说女人心是海底针的话,那么,陆熙柔的心就是宇宙里的一粒尘埃,除非她自己主动展现在你的面前,否则的话,你永远都不可能看得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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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脸瞅瞅乐滋滋的挽着自己左顾右看的女孩儿,萧晋心里这样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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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另一个声音接口道,“尼玛,总共也就收了两千多块,幸亏发现的早,要是被老大发现了,肯定打死我!”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笨啦!那钱造的那么假,手一摸就能摸出来,你居然都不知道是谁给你的,真他娘的白出来混这么多年了。”
“收钱都是几百几百的收,谁他娘的会当场一张一张的看啊?多丢人!奶奶的,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在搞鬼,老子弄死他!”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你……”
说话的是两个头发像鸡窝一样的年轻人,一看打扮就知道是地痞混混,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收保护费收到了假钞,俩人为免自己蒙受损失,就跑这夜市上给花了出去,简直就是缺德带冒烟,打死都不亏。
萧晋本懒得多管闲事,却不料在与两人擦肩而过时,陆熙柔忽然松开他的胳膊,像是崴到脚一样趔趄了一下,正好撞在了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呀!对、对不起!小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女孩儿扶着那年轻人站稳,小脸通红慌张的道歉。
那年轻人下意识的瞪眼就要大骂,发现半抱着自己的竟是一个仙女儿一样漂亮的姑娘,怒容瞬间就变成了猪哥相,笑眯眯地说:“没事儿没事儿,小妹妹,你有没有受伤啊?哥帮你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谢谢小哥哥。”陆熙柔站直身子,冲他甜甜一笑,便微红着脸向前跑掉了,娇羞不已的模样直接让那年轻人丢了魂儿,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还不知道你的身手居然这么好。栗子网
www.lizi.tw”追上笑眯眯等在前面不远处的陆熙柔,萧晋似笑非笑的说。
“别说的像是我刻意隐瞒你什么一样。”女孩儿不满的噘噘嘴,然后又得意道,“是你让我平时不要总坐在电脑前、要多运动的嘛!人家闲着无聊的时候就会去找鲛哥哥,小擒拿手已经练了好几个月了呢!虽然目前水平很烂,但掏一个傻b的钱包还是很容易的。”
看着她拿出一个黑色的钱夹子,萧晋无奈的摇摇头,问:“你是想向我证明‘红颜祸水’这四个字的正确性吗?”
“你这个人,怎么比我还要变态?”陆熙柔将钱夹子里的钞票全都掏出来,然后顺手丢掉钱包,说,“平日里善良的跟天使附体似的,这会儿咋又开始扮演麻木不仁了?”
“我的善良仅仅只针对同样善良的人,并不是路见不平就出手,说到底,我压根儿就不是好人,会麻木不仁一点都不奇怪。”萧晋道。
“那你怎么知道被那两个王八蛋坑了的商贩不是个善良的人呢?”女孩儿说,“首先,他们的对话你也听到了,一人说那张钱造的很假,一摸就能摸出来,另外那人也没有要面子的反驳,这说明那钱能够以假乱真的可能性确实不大,经常摸钱的人肯定能摸得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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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那俩王八蛋要减少损失,自然会挑相对便宜的东西,而售卖廉价小商品的摊子一般都比较小,摊主的年纪相对也会较大。
综上所述,那位被他俩坑害的摊主很可能是一个刚刚才出来摆摊做生意不久的老人家。
一个老人,无论孤寡与否,不吃救济也不乞讨,凭自己的双手挣钱吃饭,人品可以说非常的坚挺且有保证了吧?!”
闻言,萧晋笑了起来,伸手刮刮她挺翘的鼻梁,说:“没想到你还有推理的天赋。”
“那当然啦!”陆熙柔顺势又抱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而得意洋洋道,“要是没点逻辑思维,敢当你的情报头子么?”
“那以后你调查分析出来的结果,我可得再好好甄别核实一下了。”萧晋揶揄道。
“为什么?”
“因为你所谓的逻辑思维根本就说不通呀!”
陆熙柔本以为这家伙是故意逗自己,没想到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停住脚步,认真且不解的问道:“哪里说不通了?”
萧晋也不绕圈子,直接回答道:“你得出那个结论的两个前提并没有不对的地方,只是结论太过牵强了,有先入为主之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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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那张假钞确实很容易摸得出来的可能性比较大,但这并不代表被坑的就是一个没有经验的新摊主,也有可能是那两个混混选择了一个正在降价大甩卖的摊子。
想想一下,摊主站在高处声嘶力竭的喊着自家商品大甩卖的广告,底下一堆人围着挑选,不时就会有一张、或者几张钞票同时递过来,注意力当然不可能太过集中,出错收到假钱也就很正常了。
其次,就算不是甩卖,廉价的商品也不一定就是年纪大的人才会卖的指甲刀挖耳勺之类的东西,那些一两块钱一个的耳钉、发卡、皮绳之类的小玩意儿,不也常常有年轻人在卖吗?
所以,你的结论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并不能作为事情的推断依据。”
陆熙柔小脸微微一红,知道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明显不服,梗着脖子道:“我还是觉着我的结论可能性更大一点,要不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那个被坑的摊主是老人还是年轻人,以四十岁为界限。”
萧晋失笑,摇头道:“不赌,因为根本没法赌,咱俩总不能挨个摊子问人家有没有收到假钱吧?!就算真问,还不知道最后会问出多少呢!”
“那我不管,你侮辱了我的智商,我不服气!”
见女孩儿较起了真,萧晋就无奈的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转身就往回走。
陆熙柔更生气了:“你干嘛?我还没逛够呢!”
萧晋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说:“刚才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不过这会儿倒是真有点怀疑你的智商了,想要知道收到假钱的摊贩是谁,还有比找那两个小混混直接问更容易的办法么?”
陆熙柔眼睛一亮,快速跟上他的脚步,舔着脸道:“那先说好,这可是你自己去找人家麻烦的,回头惹了事儿,不准说我‘红颜祸水’。”
萧晋翻个白眼:“想当‘红颜祸水’,起码你也得有颜吧?!”
女孩儿勃然大怒:“姓萧的,你不但侮辱了本小姐的智商,现在竟敢还侮辱我的容貌,我、我跟你拼啦!”
说着,她抱住萧晋的胳膊就咬了上去。
萧晋也不在乎,依然向前走着,像是拖了一条咬人不松口的小母狗。
好在往前走了没多久,他们就看见了那两个小混混正急匆匆的寻找着什么。
“在那儿!”丢钱包的那小混混一眼就发现了陆熙柔,跟同伴朝她一指,便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臭婊子,连老子的钱都敢偷,活腻歪了你!”
话音未落,他的巴掌就朝陆熙柔的嫩脸扇了过去。
女孩儿一动未动,还扬起了脸,像是主动去迎接耳光一样。
萧晋当然不会让她被打到,抬手抓住那混混的胳膊往外一别,那混混就“哎呦哎呦”着矮下去了身子。
他的同伴显然比较机灵,见状立刻就停住脚步,凶巴巴道:“小子,赶紧放手!我警告你,这片儿可都是我们虎哥的地盘,只要老子喊一声,分分钟就会有一车人过来!”
萧晋有些郁闷,想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属于一定范围内的特权人士,什么时候跟这种最低端的小地痞打过交道?虽说不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但心里也够晦气的。
瞅瞅四周快要围上来的人群,他揪住手里的小混混就大踏步朝夜市旁边的一条胡同走去。“想要钱就过来,老子有话要问你们!”
“啊啊啊……”那混混的胳膊被拽疼了,不由自主的惨叫着跟了过去。
他的同伴见状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分钟,却没有打,而是很快也跟了上去。
“你……你快放开老子!”一进胡同,那个混混就以为自己要倒霉了,马上色厉内荏的喊道,“要不然,信不信老子这就喊几十个兄弟过来弄死你?”
“老子?跟谁老子呢?再说一句老子听听!”
萧晋松开他,却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的脑门上,直接将他扇倒在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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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怕再挨打,不敢再说硬话,又觉得求饶很没面子,于是便抱着脑袋卧在地上不吭声了,只用眼睛偷偷的往外瞄。萧晋蹲下身,一抬手,就吓得他缩成了一团。
“怂成这个样子,还有脸学人家收保护费,知道‘傻b’两个字怎么写吗?”萧晋撇撇嘴,“不想挨揍,就老实的回答爷儿的问题。”
混混还是不吭声。其实,他内心里是极想答应的,毕竟挨打挺疼的,可还是那句话,出来混的,面子最重要,哪能这么轻易就认栽求饶?
人都是这样,越是在自尊最不值钱的年纪,就越把它看的无比重要,除非将来靠着自尊心发达了,否则,基本上全都会在回忆过往时骂自己一句傻b。
“小心!”
就在萧晋准备再动手的时候,忽听陆熙柔发出一声警示,紧接着身后就传来一阵呜呜的破风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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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样,萧晋只是随意向后一伸手,就抓住了飞来的木棍,然后顺手就在地上那混混的脑袋上砸断了。
那混混捂着额头大声惨叫,很快便有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当然,萧晋这一下是用了巧劲的,既能带给小混混最大的疼痛,又不至于伤到他的脑子。
小混混虽然可恶,但罪过并不算大,以恶制恶不能太过分,否则就真是恶了。
“既然没有跑也没有打电话叫人,说明你还有点义气,不想兄弟受苦,就自己过来替他回答问题。”
萧晋看都不看远远站着的那个家伙,用木棍断掉的尖茬一下一下的戳着地上那小混混捂脑袋的手背。
“饶命!大哥,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小混混开始大哭,脑袋都让人开瓢了,自尊什么的自然也就会随着鲜血一块儿流出去。
“晚了,现在爷儿不想问你了,老实的在这儿躺着,还会不会挨揍,就要看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有多好了。”
说话的时候,萧晋嘴角带着人畜无害的笑,看在那小混混眼里,却比魔鬼还要害怕,想都不想就扯着嗓子叫起来:“狗哥,快救救我!”
他的同伴又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走近了些,颤声道:“这、这位大哥,看您身手这么好,肯定不是凡人,落在您的手里,我们认栽。栗子小说 m.lizi.tw刚刚是我和我兄弟不对,您要是生气,就给我也来一下,我兄弟身子弱,从小就怕挨打。”
听了这话,萧晋挑挑眉毛,转过身,借着昏暗的街灯看见那人脸上满是恐惧,心中对这两人的恶感就稍轻了些。
很明显,这人也是怕的要死,但却坚持着没有离开,还试图拯救他的兄弟,无论如何,起码还是很讲义气的,这在如今的江湖、乃至整个社会中,都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你叫什么?为什么没有打电话喊那分分钟会来的一车人?”为了证明心中所想,萧晋这样问道。
“回大哥的话,我外号叫狗子,大号苟志学,就草字头的那个苟。”那人乖乖的回答说,“您脚下的那个是我兄弟,今天是他第一次单独给虎哥做事,要是让虎哥知道搞砸了,会把他腿打折的。”
“现在不是已经砸了吗?”萧晋冷笑,“难道你觉得我会真的把钱还给你们?”
苟志学摇摇头,干笑道:“您就是真还给我们,我们也不敢要,好在钱不多,我们俩今晚回去找人借一借,应该能凑出两千多块钱来。”
“都什么年代了?两千多都还要借,当流氓当到你们这份儿上,也是够丢人的。”陆熙柔突然出声讽刺道。
苟志学脸色一红,低着头不说话。对于年轻的雄性来说,异性的一句讽刺,要远远大于挨同性两拳,尤其是在自己最为自卑的方面。
他最难以启齿的,就是从出生起就一直如影随形的贫穷。
“所以,你的打算是不管怎样得先救出兄弟,就没想过自己也会栽吗?”萧晋又问。
苟志学挠挠头,一脸为难道:“跟您说……说实话,我是打算离您远远地先试试,要是您比虎哥还……还那啥,那我就马上溜走打电话。”
萧晋闻言哈哈一笑,然后便朝陆熙柔伸出了手。“拿来。”
陆熙柔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
“钱啊!”
“为什么?那是他们欺压良善所收的所谓保护费,凭什么还给他们?”
“这位小姐姐,我们什么都没干呀!”不等萧晋回答,苟志学就大声道,“保护费的事情和钱数都是那几个店铺和虎哥商量的,我跟虫子不过是上门收一下而已。”
“那你们这也算助纣为虐!”陆熙柔坚持道。
萧晋叹了口气,看着女孩儿柔声道:“乖!先把钱给我,至于为什么,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陆熙柔高高的噘起嘴,好半天才磨磨蹭蹭的把钱掏出来给他,口中还嘟囔道:“人家凭本事偷的钱,凭啥要还回去呀!”
萧晋笑笑,当着苟志学的面把钱数了一遍,然后丢在了地上那混混的怀里,说:“最后一个问题,不耍花招的话,你们就可以走了。”
苟志学大喜,连连点头道:“您问,我保证,要是有半个字是假的,就天打五雷轰,出门被车撞死!”
“你们把假钞都花到那些摊位上了?摊主都是多大年纪?”陆熙柔迫不及待的抢在萧晋前面问。
苟志学似乎没想到他们要问的就是这事儿,愣了愣才回答说:“假钞就一张一百的,因为假的太厉害,所以我们就找了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奶奶,她的摊子就在夜市那头,卖炒凉粉的。”
“果然是个老人家!”陆熙柔先是冲萧晋得意的挑挑柳眉,然后又瞪眼质问道:“连一个孤苦老太太的钱都坑,你们还有良心吗?”
苟志学缩了缩脖子,又有些委屈地说:“那位老奶奶在这个夜市上卖炒凉粉很多年了,而且生意特别好,一晚上少说也能净赚两三百,比我们兄弟俩强多了。栗子小说 m.lizi.tw还有,她的儿子儿媳经常过来帮她看摊,有说有笑的,一点也不孤不苦呀!”
这个结果是陆熙柔始料未及的,呆了呆才继续瞪眼道:“那你们欺负老人,也是垃圾!”
苟志学找不到理由反驳这一句,低下了头。
“好了,”这时,萧晋踢了踢地上的小混混,说,“死不了就赶紧起来,去找那位老奶奶把钱还回去。还有,以后缺德事儿少干,说不定哪天就又会碰到我这样的报应,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谢谢大哥!”那小混混一骨碌爬起来就跑,苟志学迎上去扶住他,离开之前还不忘冲萧晋鞠了一躬。
“被坑的是个老人,我赢啦!”待那两个地痞的身影消失在夜市的人群之中,陆熙柔也顾不上要萧晋解释,至极就开心的欢呼道。
萧晋斜眼瞅瞅她,坏笑着说:“赢了又怎样?刚才你可没说赌注是什么。”
陆熙柔傻了眼,但紧接着便抱着他的胳膊开始扭来扭去。“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赢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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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胳膊被两团大小正合适的软肉马杀鸡的很舒服的份儿上,萧晋点头说:“好吧!只要那个要求不违背我的原则,我答应你。”
“切!你有原则吗?”陆熙柔不开心的问。
“现在有了。”萧晋很不要脸的说,“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谁说我不愿意了?”
“那你倒是提呀!”
“那个要求是没有时限的,等我想起来再说。”
得意的说完,女孩儿便背着手一蹦一跳的向夜市走去。
萧晋心中默叹口气,抬手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还是色迷心窍沉不住气啊!
两人继续慢悠悠地逛街,不多时便快要走完。巧合的是,在距离尽头约莫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他们又碰到了苟志学和那个外号虫子的小混混两人。
虫子的脑袋上已经包了纱布,看见他们身子就本能的僵硬在那里,脸上还硬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干笑。
“大、大、大哥您好……”
萧晋瞅瞅他的脑袋,问:“钱已经还回去了?”
“还回去了!”旁边的苟志学回答说,“因为虫子满脸都是血,我就先带他去包扎了一下,刚刚才把钱还给那个老奶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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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点头,又问:“怎么还的?”
苟志学讪讪一笑,道:“我……我没说之前用了假钱,只说要买一碗炒凉粉,然后趁她找零钱的功夫跑了。”
“你还挺机灵的。”萧晋笑笑,摆手道:“行了,没事儿就滚吧!以后能找工作就找份而工作,跟着那什么虎哥,是没什么前途的。”
“哎哎,我们记住了,谢谢大哥!大哥再见!”
苟志学与虫子点头哈腰的快速离去,陆熙柔眨巴眨巴眼,便道:“我要吃炒凉粉,你请我。”
老太太的炒凉粉摊很容易找,夜市尽头就她一家是卖这个的,而且摊位前面起码排了七八个人,显然苟志学并没有说谎,她的生意确实很好。
凉粉原本就是堆放在一口大平底煎锅一侧的,每一次老太太都捞出两碗的分量再加热加料翻炒一下,所以速度很快,还不到五分钟,原本排第九位的萧晋就到了第三位。
正当他打算趁着老太太给前面两位一起翻炒的功夫给钱的,忽然听那老太太开口对排在最前面的那人说:“小伙子,你身上零钱多吗?今晚来的客人给的都是大票,老太婆没零钱了,你能帮我换开一张一百的吗?”
那人翻了翻钱包,摇摇头,不好意思道:“抱歉!我身上零钱不够。”
老太太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摇摇头,连声谢谢都不说,就继续翻炒起来。
萧晋眉头蹙起,转眼见旁边卖瓜子干果的中年妇女瞅老太太的目光里满是嫉妒,就让陆熙柔先排着,自己则来到那妇人摊前,捏起一粒瓜子尝了尝,便问:“大姐,这瓜子怎么卖的啊?”
妇人很热情的介绍道:“你刚刚吃的那个是五香的,十块钱一斤,这边还有奶香的、焦糖的,女孩子都喜欢吃。”
这妇人明显看见自己和陆熙柔是一起的了,眼睛倒是挺尖。萧晋笑笑,挨个又尝了尝她介绍的两种瓜子,就又问道:“这两种都是什么价?”
“这个十七,这个二十,绝对纯手工炒的,比网上卖的还便宜呢!”
妇人瞪着俩牛眼说瞎话,萧晋也不揭穿,手指一划拉,豪爽道:“那就每样都给我来两斤吧!”
“好嘞!一看您就是个会疼女朋友的,怪不得能找到那么漂亮的姑娘。”
妇人嘴巴很甜,手也很利索,快速的将两种瓜子装起来分别上称。
这时,萧晋忽然又开口道:“对了,大姐,刚才我朋友在旁边的摊上买了碗炒凉粉,因为突然肚子疼,给了一百都还没来得及找钱就去厕所了,所以让我来替他拿。我怕那混小子坑我,跟您打听一下,您见着这事儿了吗?”
妇人愣了愣,瞅瞅凉粉摊上的老太太,就警惕地低声道:“大兄弟,先说好,不管我的回答是什么,等你离了我这摊儿,我可是什么都不会认的。”
“这个您放心,我那个朋友马上就会过来,要真有什么事儿,让他来对质就好了嘛!”
妇人点点头,又满脸鄙夷的瞥了眼那老太太,说:“那我劝你还是等你朋友来了再去问吧!因为这老太婆可奸了,经常故意少找给别人钱,别人没发现没事儿,要是发现了,她就会腆着脸说老了,脑子不好使之类的,没有一次不得逞的。”
“是嘛!那谢谢您了,我还是等我朋友来了再说吧!”
交了钱,萧晋就拎着瓜子转身来到陆熙柔面前,拉起她就走。
“你干嘛呀?马上就到我了。”女孩儿不解的问。
“想吃凉粉,回头去超市买了我给你炒,那老太太不是好人,咱不能揍她,只能不让她赚咱这份钱。”
“你什么意思嘛?我看着那位老奶奶没什么问题呀,怎么就不是好人了?”陆熙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坚持停住脚步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萧晋不答反问:“你没有看到她一直在找人换零钱么?”
陆熙柔眨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吃惊道:“你是说,她正打算将苟志学没有拿走的那张假钞换给别人?”
萧晋摊开手:“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可能。”
女孩儿似乎更加的吃惊了,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深深的看着他,说:“死变态,你不是吧?!输不起就直说,至于污蔑一位老人家么?”
萧晋叹息一声,手指点点她的脑门,说:“你能不能暂时把新闻里报道的那些可怜老人的形象给忘掉啊?先入为主的都成蠢货了。你告诉我,那老太太换钱还能有什么目的?”
陆熙柔一向自诩聪明,现在被骂蠢货,当然很不服气。“就不能像她所说的那样没零钱了吗?”
萧晋翻个白眼,“再仔细想想,一碗炒凉粉只卖几块钱,你觉得顾客里是拿一百块来买的多?还是十块二十的多?另外,你没看见她的摊车上还贴着付款二维码的吗?手机付账那么方便,又有多少人会用一百的整票?
退一万步讲,就算今天她倒霉,来的客人绝大多数都用一百的,但如果你是她,手里没零钱了,第一时间会怎么做?”
陆熙柔怔了怔,很快表情就黯淡了下去,弱弱地说:“我会先向周边的摊主求助,因为其他摊主比顾客能换开一百块的可能性更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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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所以,那个老太婆不是因为没零钱了,而是想把那张假钞所带来的损失转嫁到别人的身上。又因为别的摊主经常摸钱,相比之下,粗心大意的顾客更容易让她得逞。”
“事实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但有一点你还是说的不对。”萧晋点头道,“刚才我向旁边的摊主求证过,苟志学确实把钱还回去了。
换句话说,如果苟志学没有碰到我们,那老太太不想损失一百块而找人换钱,勉强还能算是有情可原,但她现在已经凭白多得了九十多块,还要那么做,就是单纯的人品败坏了,比起苟志学他们来,更让人不齿!”
听完这番话,陆熙柔用力跺了下小脚,满脸委屈道:“怎么这样呀?洪洞县里就真的没好人了么?”
萧晋笑笑,拉住她的手,柔声说:“人本来就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彻底分出过好与坏来,真正纯粹的圣人,只存在于书本和传说之中。这些道理,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呀!”
女孩儿噘了噘小嘴儿,脑门杵在他的胸口,闷声道:“或许是因为最近阴暗的事情见多了,就特别渴望看一看美好的事物。
记得在山里的时候,我还讽刺你说阳光杀不了你心里的毒,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心就像是一床松软但特别容易吸收潮气的被子,必须时常的翻开拿到大太阳底下晒一晒才行,即便杀不了毒,祛祛湿也是好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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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听得满心愧疚,轻抚她的头顶,说:“对不起!在让你做那种工作这件事上,我有些想当然了。这样,今后你……”
“今后你妹!”陆熙柔抬手捂住他的嘴,微恼的说,“谁让你道歉了?你以为我做那种工作全是为了你吗?你个死萝莉控还真挺会自作多情的,姑奶奶从来都不会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答应为你打工,仅仅只是因为我喜欢,懂吗?”
“是嘛!”萧晋脸上露出非常夸张的失望表情来,“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喜欢上了我呢!”
女孩儿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不小心把这么长时间以来伪装的假象全都戳破了,不由羞恼起来,一边打他一边凶巴巴的说:“不算不算,刚刚我说的那些全都不算,事实就是因为我喜欢上你了,你必须这么认为才行!”
萧晋笑着抓住她的手:“好好好,这位喜欢我的姑娘,请问你逛街逛爽了吗?如果可以了,我想回酒店休息。”
“不行!我还要看电影,你得陪我!”
终于确定了陆熙柔并没有真正的喜欢上自己,萧晋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失落,但确实松了口气。至于女孩儿为什么非要坚持跟他保持近乎于情侣的暧昧关系,他就无所谓了,因为这正是他最喜欢也最惬意的状态。
渣男嘛!没点暧昧关系,好意思这么叫么?
第二天,等方菁菁来到省城并在她去拜访金景山之前交代了一些细节之后,萧晋就驱车来到了位于城中心不远的一处高档小区。
小区门口停了一辆a8,见到他的车过去,a8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发动引擎驶进了小区大门。
因为在来之前的电话里,李善芳说她有事脱不开身,萧晋知道a8里只有那个冷冰冰的谭小钺,所以见状只是摇头一笑,并不以为意。
在小区里缓缓行驶了一两分钟,a8就停在了一栋楼前,谭小钺站在车旁,待他走下车便弯了弯腰,招呼道:“萧先生。”
女孩儿还是那副浑身上下都透着杀气的模样,萧晋真是越看越喜欢,心想费这么大劲跟谭家亲近,就算什么好处都不要,只要能得到眼前这把锋芒毕露的刀,那也千值万值了。
咧出自我感觉最亲切的笑脸,他上前说道:“谭小姐,又见面了,你身体可好?”
谭小钺的表情毫无波动,侧身示意了一下单元门,说:“奶奶就住在这里的八楼,请随我来。”
萧晋一点都不介意人家的无礼,贱皮子似的跟上去没话找话道:“老太太不是二十年前就搬出来住了吗?这小区看上去挺新的,肯定没有二十年吧?!”
谭小钺紧抿着唇,明显根本不想理他,但不知是不是在来之前得到过李善芳“不能慢待他”的命令,在进电梯之后回答道:“奶奶家的祖宅原本就在这里,后来拆迁,现在住的是补偿安置房。”
“哦,原来是这样。”萧晋点点头,“看来,老太太是一位很念旧的人,内心里应该也很渴望与家人团聚才对,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坚持二十年,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倔呀!”
这不是问句,所以谭小钺一声没吭。
“对于劝老太太回家,你有什么建议么?”萧晋又问。
谭小钺依然酷劲十足:“这是萧先生您的事情。”
“那你妹妹是个什么性子,你总该了解吧?!”萧晋嬉笑道,“跟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通过她曲线救国搞定老太太。”
谭小钺眼神波动了一下,迟疑了约莫两秒钟才回答说:“我们不需要性格。”
萧晋将她所有的面部表情细微变化全都收入眼底,满意一笑,说:“谢谢!”
电梯来到八楼,门一打开,正好有个年轻人要进来,看见谭小钺时愣了一下,然后便猛地后退一步,警惕道:“小钺,你来干什么?”
“少爷。”谭小钺弯了下腰,指着萧晋说,“这位是萧先生,是名华医,夫人让我带他来为奶奶检查一下身体。”
那年轻人闻言顿时放松下来,斜眼上下打量一番萧晋,就撇着嘴冷笑:“华医?开什么玩笑?这小子估计毛都还没长齐呢就出来冒充华医,我妈这么早就老糊涂了……”
话没能说完,因为萧晋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直接就把他给打懵了。
谭小钺没有料到萧晋会突然动手,愣了一下才转身护在那年轻人的身前,寒声问道:“萧先生,你做什么?”
那年轻人自然就是李善芳的儿子谭鸿鹿,突然动手打他,是萧晋灵机一动的结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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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知理且明理的老人才能讲通道理,“溺爱”这两个字是完全与理相悖的,你不可能指望一个连怎么样才是对孩子好都不知道的老人会跟你讲道理。
至于是否会因此跟谭家交恶,以他对李善芳的了解,可能性不大,就是“想得到谭小钺”这个事儿,必须从长计议了。
“不干什么呀!”他慢条斯理的掏出一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淡淡的说道,“我和你家夫人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有人当着我的面侮辱我姐,我当然要出手替她讨个公道。”
谭小钺皱了下眉:“可他是我家少爷。”
丢掉纸巾,萧晋冷笑:“那又如何?论辈分,他起码也得喊我一声叔叔,教训他一下怎么了,不行吗?”
谭小钺毕竟是从小就被当做武器来培养的,就算自我意识并没有完全被抹灭,也无法像正常人那样去理解萧晋的强词夺理,沉吟片刻,竟闪身到一边,说:“萧先生,我会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向夫人汇报的。”
萧晋笑了,谭鸿鹿却怒了,俩眼珠子瞪得都快爆出来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谭小钺道:“汇报?谭小钺,有人打我,你眼睛瞎了吗?还不赶紧给我报仇?你他娘的还是不是我家养的狗……”
话又没说完,当然是因为萧晋又扇了他一巴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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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傻了,瞅瞅一脸嚣张的萧晋,再看看仿佛真的已经瞎了一样的谭小钺,气的身体哆嗦半天,才咬着牙道:“好!姓萧是吧?!老子记住你了,有种你别跑,这两巴掌要是不加倍还给你,老子的谭姓倒着写!”
说完,他也不进电梯了,转身跑到标有“802”字样的房门前开始咣咣砸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门里刚刚传出一声“少爷”,他便嗷的一嗓子大哭着冲了进去。
“奶奶,有人打我!就在咱家门口,您看看我的脸……”
萧晋没去管谭鸿鹿都哭诉了些什么,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因为他此时此刻全部的心神都被之前门里那声“少爷”给勾了去。
那声音到底有多么动听呢?明明是被吓到的惊呼,可里面却带着几分如泣如诉的味道,软而不嗲,幽而不怨,让人一听便犹如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心脏一样,忍不住想要去探究和关注。
不出意外的话,那声音的主人就是来自谭小钺的妹妹谭小戟了。不愧是按照服侍男人的标准培养出来的‘超级玩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就让阅女无数的萧晋本能的心动,还不知道真人会是怎么一副模样。
很快,谜底就揭晓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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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在看见谭小戟的第一眼时,萧晋有点失望。这女孩儿的相貌美则美矣,却并不如何惊艳,充其量也就是巫雁行的水平,不过是更加年轻水嫩一些罢了。
但紧接着的第二眼,他就立刻推翻了这个评价,因为他对上了一双生平仅见的迷人眼眸。
标准的杏眼,白的如雪,黑的如墨,如一汪无尘秋水,溢满了浓浓的情意,楚楚动人。
当初听李善芳介绍说这女孩儿随便一个媚眼就能让心动,他还不以为然,因为他身边的每个女人都能做到这一点。直到此时,他才明白,李善芳说的太粗糙了,这哪儿是“随便一个媚眼”,明明是时时刻刻都在抛媚眼好吗?
当然,李善芳最后的总结非常精准——传说中的狐狸精也不过如此了。
“先生,您是……姐姐!你怎么来啦?”
见萧晋站在门外看着自己发呆,谭小戟似乎早已习惯了,表情中没有丝毫异样,开口刚问到一半,发现了谭小钺,笑容立刻就在脸上绽放,甜甜的唤了一声。
生平第一次,萧晋在见到一个陌生姑娘的笑脸后想哭。不是他主观的想,而是谭小戟的笑脸美到了让人心碎的地步,什么百花齐放、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唯有囚龙山里夜空上那条璀璨的银河可以与之相媲美。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么想了!萧晋,你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当初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当面时,你不也照样该怎么戏弄就怎么戏弄吗?怎么现在面对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就开始心猿意马,家里的女人还少么?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一顿,他深吸口气,强行让目光恢复了清明。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这一冷静下来,再去看谭小戟,就发现她不过是一个很美很诱人的女孩儿罢了,仿佛之前那一切的感觉都是幻象一般。
“这位是萧先生,夫人请来给奶奶检查身体的华医。”面对妹妹的亲昵,谭小钺的态度依然还是冷冰冰的。
谭小戟早就习惯了,所以并没有怎么失落,对萧晋微弯了弯腰,说:“萧先生,怠慢了,请进。”
萧晋点点头,抬腿走进屋里,与女孩儿擦肩而过时忽然脑海中一声霹雳,猛地转过脸,神色凝重且阴沉的盯住了她的双眼。
谭小戟仿佛被他吓了一跳,弱弱的问:“萧、萧先生,怎么了?”
萧晋眯了眯眼,摇头,一语不发的向室内走去。
明白了,怪不得第一眼觉得不过尔尔,第二眼惊为天人,冷静下来之后又恢复了尔尔。说到底,不管培养谭小戟的机构有多么高明,其主导者终究还是人,是人就不可能摆脱的掉人的局限性。
谭小戟是很漂亮,但“漂亮”的概念是非理性且因人而异的,并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世界上所有的美女都不过是恰好符合这个时期人们的审美标准罢了。
也因此,真正要把人迷的神魂颠倒,光靠一张脸是不可能做到的,除非那人对那张脸渴望已久。
这也就是说,谭小戟的魅惑需要外在条件的辅助,比如恰好能够引起他人心神共振的声音频率,再比如一双无时不刻都在用眼波施展着简单催眠的眼睛。
是的,谭小戟真正勾人的地方,就是她被刻意培养到已经成为本能的催眠术。
她的声音音调、说话方式、乃至换气的时机都绝对经过精心的计算和艰苦的锻炼。同理,她的眼神、眼波也百分百不是天然。
人终究不是传说中的狐狸精,但人足够聪明、或者说比妖怪还要变态,有的是办法无限接近于传说。
怪不得全世界的富豪都对“超级玩偶”那么的趋之若鹜,五百万美金换来小钺小戟这对姐妹,价格实在是太良心了。
“打我孙子的人就是你?”
一道苍老中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萧晋的思绪。他收起心神,目光聚焦在了客厅中主位里的老太太身上。
鞠了一躬,他说:“老夫人您好!我叫萧晋。是的,打您孙子的就是我。”
“不错,”老太太点头冷笑,“在老太婆的家门前打我孙子,还敢大摇大摆进来的,你还是头一个,倒是有种!”
老太太姓邵,叫邵念琼,出自书香门第,留过洋,挨过斗,关过监,算是经历过生死磨难,比起一代枭雄谭正信来也不遑多让,所以性情谦和中带着霸道,即便已经年过花甲,也丝毫不输须眉。
邵念琼的话让萧晋非常郁闷,却又无可奈何。栗子小说 m.lizi.tw华医难学难精,但凡名医,几乎就没有四十岁以下的,以至于一般人都会看人年纪来判断医生的医术高明与否,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句话,放在华医这个职业上都快要成真理了。
也就是因为萧家的《养丹诀》足够珍贵,他才能小小年纪就通晓医理,这情况属于特殊中的特殊,天下间仅此一例,总被人看轻也是理所当然。
“首先,老夫人您猜得没错,善芳姐确实拜托了晚辈劝您回家。”萧晋撇撇嘴,说,“其次,请允许晚辈向您孙子表示一下歉意,因为打他的那两个耳光里,有一个挺冤的。”
“怎么个冤法儿?”邵念琼问。
“在刚刚见到晚辈时,您的孙儿也认为晚辈不可能是华医,这才对晚辈有所侮辱。”萧晋淡笑说,“原本,晚辈以为那是他的劣性使然,现在见如此明事理的老夫人您居然也是同样的看法,晚辈才知道,他那样说是有情可原的。”
邵念琼闻言一怔,随即便哈哈大笑。
笑完,她盯住萧晋的脸,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道:“自从老太婆搬出来住,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被人指责过不是了,萧先生敢当面骂我们祖孙俩狗眼看人低,真真是好胆!”
说到这里,她伸出了手腕,接着又道:“来吧!老太婆倒要看看你是真有本事,还是胆大妄为!”
萧晋叹了口气,掏出脉枕搁在老太太的手腕下面,苦笑着说:“晚辈真不该答应善芳姐接下这个差事呀!
打了您的孙子不说,还让您先入为主的将晚辈给划到‘不待见’的那个范围里了,不过是为自己被看轻而表达了一下不满,就背上一个骂您‘狗眼看人低’的罪名,上哪儿说理去呢?”
话说的幽怨,他切脉的手指却没有丝毫犹豫,所以邵念琼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仿佛下一刻,他的脸上就会开出花儿来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萧晋的眉头高高一挑,收回手,没有先说话,而是拿起老太太面前的茶碗,掀起盖子闻了闻,才笑着说:“怪不得老夫人会看不起我,原来您也是位医道中人呀!”
邵念琼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问:“此话何解?”
“老夫人您这是在考我么?”萧晋收起脉枕,说,“您年轻那会儿肯定遭受过极大的痛苦和磨难,以至于身体气血都亏虚的厉害,尽管这几十年优渥的生活补回来不少,但仍然是不够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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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稍微劳累一点便会头昏脑涨,一点小病就能卧床不起,夏秋整日整日的昏昏欲睡没有精神,而在寒冷的冬天,守着火炉都可能会浑身发冷,一年四季之中,唯有春天万物显出生机之时是最佳的治疗时间。
现在正值春日,您喝的茶水中又都是对您症状的补药,显然您也是非常了解这一点的,若非医道中人,又怎么可能?”
邵念琼的眼中已经露出了赞赏之色,却还是说道:“这可不见得,老太婆已经病了那么多年,中西医都看过不少,各种药物也多到可以当饭吃,手里有这么一个药茶方子,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当然不奇怪,只是如果您早就得到了这么一个方子,现在就算还没有痊愈,起码也应该好的七七八八了,但按照您现在的脉象来看,离痊愈可还差得远。
而若是您近期才得到这么一个方子,善芳姐不应该不知道,那晚辈自然也不应该不知道。”
邵念琼呵呵一笑,揶揄道:“照你这么说,既然我懂医,为什么不早早的给自己开这个方子,偏要等到七老八十再治?还是说,萧先生认为老太婆是近期才医术大成的么?”
“确实是这样。”萧晋点头,“准确来讲,应该是老夫人您几十年来一直都在以身试药,这从您身子整体很虚但某些脏器却又非常健康上就可以得到证明。
而晚辈认为您是最近这一两年才成功摸索出最佳的药物配伍来,则是因为您的这个方子里有两味药用的非常大胆且奇怪,但偏偏又很对您的症状,除了您根据自己的情况反复摸索出来这一点之外,晚辈想不出别的可能。
反正,如果让我给您开药,第一次肯定不会也不敢这么开。
另外,如果您不懂医,这么多年乱吃药的结果,很可能早就……呵呵!”
啪啪啪!
邵念琼听完拍了三下手掌,之前脸上的盛气凌人已经消失无踪,只余满满的赞叹。
“萧先生果真术精岐黄,老太婆老眼昏花,先前确实失礼了!”
“不敢当不敢当,”萧晋连连摆手道,“华医本就最重阅历和经验,晚辈在这方面确实还有很多不足,至少就开不出您现在所服用的这个方子来,老夫人会那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之前是晚辈无礼在先,又生怕您将我给赶出去,无法向善芳姐交代,所以这才对您用上了一点激将法,还请老夫人见谅。”
老太太听的连连点头:“不错不错,难得你还能如此坦荡,善芳待人接物一直都粗枝大叶的,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总算是聪明了一次。”
“老夫人谬赞了。”萧晋客气道,“善芳姐为人豪爽,粗中有细,像晚辈这种喜欢摆弄小心思的人,能被她接受而不被骂娘炮,已经很荣幸了。
另外,晚辈名叫萧晋,两晋的晋,您直接喊我小萧就好,千万别再叫什么萧先生了,要是让善芳姐知道了,晚辈的耳朵可就遭殃喽!”
邵念琼哈哈一笑:“好!小萧,闲话待会儿再说,对于老太婆的病,你有什么说道没?”
“原本在来之前是有的,”萧晋挠了下头,讪讪说道,“不瞒您说,晚辈一开始的打算是把您的病说的吓人一点,把您给忽悠住,好趁机进行善芳姐的任务,但现在见您自己就能把自己治好,晚辈这会儿只觉得很是挫败,还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经过一番来回的试探,萧晋已经确定,邵念琼是一个自信到略微有些自负的老太太,也是一位心灵上强者,要攻略这样的人,手段就不能太露痕迹,而且必须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坦坦荡荡实话实说,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你是真正的尊敬她,而不是在耍着她玩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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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你就说什么。”邵念琼笑着道,“老太婆只是略懂,这才敢试着给自己开些药方来服用,其实这心里虚着呢!”
萧晋想了想,就道:“好,那晚辈就说说自己的看法。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问老夫人您一个问题。”
“什么?”
“您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病情如实的告诉家里人,只说了风湿骨痛这一种?”
邵念琼闻言眼神一暗,叹息一声,说:“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当年所受的摧残和消耗太大,伤了元气,严格来讲都不能算是疾病,去医院顶多也就能查出一个什么再生障碍性贫血,明明能要命,听上去却像是感冒发烧的小毛病一样。
老太婆自认这一辈子没向谁低过头,硬气了一辈子,老了也不想让小辈看轻,说出来凭白让他们担心也没什么用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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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听了心里一阵咋舌:这特么哪儿是硬气啊?分明就是比牛还犟,连自己挚爱亲人的怜悯都排斥,死要面子活受罪。
紧接着,他转念再一想,心情就又兴奋了起来。
老太太能把自己的病情隐瞒这么多年,跟她独自在外生活也有很大的关系,而她始终都不肯回家,是不是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不想被家人、尤其是那个花心的丈夫同情?
毕竟双方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谭老头儿也没办法真的继续花天酒地,几十年的夫妻,又有儿孙牵绊,什么样的心结解不开呢?
如果她的身体能够恢复,再劝她回家,估计就没那么难了吧?!
“您是真硬气,晚辈自愧不如!”冲老太太竖了竖大拇哥,萧晋也不劝说什么,直接就道:“说实话,您当年所遭受的磨难,不仅仅是伤到了您的元气,还损害了您的精与神。
精、气、神是人之所以是人的三大根本要素,您全都有所损伤,若不是您自己的心志足够强大,恐怕是坚持不到现在的。
而您现在所服用的药物,补气养精确实对症,但它对命神却没什么作用,即便您的身体能够痊愈,想要延年也是不可能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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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念琼蹙眉沉思片刻,问:“照你这么说,老太婆还能再活几年?”
“如果您的病没有好,最多三年。”萧晋说,“若是您坚持服用现在这个药茶,一年左右便可痊愈,只要不出意外,再有个十年还是问题不大的。”
“十年啊!”邵念琼喃喃重复一句,忽然淡淡一笑,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十年后老太婆正好七十三,倒也可以了。”
“您豁达!”萧晋不露痕迹的又小小拍了个马屁,然后才道:“不过,老夫人您先不要这么悲观,晚辈所说的前提是您只自救的情况下,现在晚辈在这里,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哦?”邵念琼惊喜道,“你有办法救我?”
萧晋摇头:“命神之说本就是形而上的概念,虚无缥缈,晚辈就算再怎么狂妄,也不敢说针对它有救治之法,只能尽全力试一试,成与不成还是两说,但怎么着也应该能让您熬过七十三这个关口了。”
“好!”邵念琼听完很豪迈的拍了下大腿,干脆道,“你就说怎么治吧,从现在开始,老太婆这条老命就交给你了。”
“哎呦!老夫人您可千万别讲的这么吓人啊,晚辈承受不起,将来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善芳姐还不得把晚辈的皮剥了呀!”
“没关系,回头老太婆就给你写份声明,生死有命,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与你无关!”
“谢谢老夫人的信任,不过,声明就算了,晚辈对自己的医术还是蛮有信心的。”
“那你还废什么话?这就开始吧!”
“不忙!”萧晋哭笑不得的拦住撸袖子像是要去砍人一样的老太太,说,“您的病情复杂,而且已经几十年了,可急不得,晚辈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大概的腹稿,还需要时间尽量的将它完善,在正式治疗之前,咱们还是先把您风湿骨痛的毛病给解决掉好了。”
“解决掉?”邵念琼瞪大了眼,惊讶道,“风湿病、尤其是老年人的风湿病,基本上得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无论华医西医都只能治标无法治本,你有办法把它给解决掉?”
“以前不能,”萧晋得意的说,“但老夫人您福气大,晚辈前几天正好得到了一个百年妙方,所以敢跟您打包票:不出半年,保证您再也不讨厌阴天下雨了。”
邵念琼大喜,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道:“小萧啊!你不知道,相比起身子虚弱来,老太婆最痛恨的就是这个风湿病,每每发作起来都恨不得把腿锯掉,如果它真的能够治好,别说十年了,就是只能再活五年,我也愿意啊!”
“您就放心吧!”拍拍老太太的手背,萧晋笑道,“晚辈说了十年,那最少也得十年,否则的话,哪怕是跑到阴曹地府绑架阎王爷,晚辈也会把您给带回来的。”
邵念琼放声大笑:“好一个有趣的小子,老太婆很喜欢你!中午就别走了,让小戟做几道好菜,陪我喝几杯。”
萧晋转脸看看谭小戟,眼中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贪婪,然后才点头说:“恭敬不如从命,老夫人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邵念琼当然注意到了他那么明显的眼神,心中一动,就开口道:“小萧,虽然你跟善芳已经姐弟相称,但老太婆的情况这么复杂,又耗时又费神的,断没有让你白干的道理,不知你平时出诊的诊金是多少?别客气,尽管说就好,不管多少,我都付双倍!”
吃过一顿丰盛且美味的午餐,将早就准备好的“润骨金方膏”给邵念琼贴上,最后,他又手把手的教了谭小戟一套强身健体的功法,好让她平日里可以带着老太太一起锻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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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教授动作的时候他虽然没有趁机施展咸猪手,但刻意做出来的亲密姿态还是气的谭鸿鹿险些发狂,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摔门而去。
教授完动作,萧晋告辞离开,谭小钺一路沉默着与他走出电梯,临上车前忽然开口问:“萧先生,您真的喜欢上小戟了吗?”
萧晋微笑:“我其实更喜欢你。”
谭小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且生硬地说:“我只会听命于谭氏主人。”
“如果谭家人将你送给了我呢?”
谭小钺沉默片刻,上车离去,什么都没有说。
萧晋很满意。因为就像他所感觉到的那样,谭小钺并没有完全丧失自主意识,而且内心里对于妹妹的感情非常强烈,此时的她应该已经想明白了萧晋要追求她妹妹的原因。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谭小钺和谭家还只是超级玩偶和主人的关系,并没有产生什么割舍不下的感情,也就是说,如果萧晋能够带走谭小戟,那么她是一点都不介意转而跟随萧晋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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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刚回到酒店,后脚李善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位姐姐明显高兴坏了,在电话里的笑声都震的萧晋一阵头疼。
“老太太刚刚给我打电话了!”李善芳喜滋滋地说,“你不知道,这可是几年来老太太头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更难得的还是专门为了夸我,我的好弟弟诶,姐是真没看错你呀!”
萧晋呵呵的笑:“能让老太太满意,那小弟我就放心了。”
“不行!姐现在高兴得厉害,你下午不走吧?晚上姐请你吃饭,咱们好好喝几杯!”
萧晋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进了房间,方菁菁已经回来了,萧晋一看她挫败的脸色,就知道在金景山那里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
“你们吃饭了么?”他问。
“菁菁姐没胃口,我想吃炒凉粉。”陆熙柔抢着回答道。
懒得理这个喜欢捣乱的丫头,萧晋走过去牵起方菁菁的手就往外走。
“哎哎,死变态,等等我,我真没吃呢!”陆熙柔也厚着脸皮跟了出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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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楼下餐厅点了菜,方菁菁几次想要说话都被萧晋抬手阻止了,直到饭菜上来,看她吃了一些,才开口问:“在金景山那里碰钉子了?”
方菁菁点点头,放下筷子道:“钉子倒是不硬,那个金景山不愧是在巡抚衙门专门解决问题的,在我说明来意之后,就开始跟我讲官话,从头到尾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他怎么说的?”
萧晋盛了碗汤放在方菁菁的面前,手还没收回来,又一只空碗杵到了眼前,陆熙柔还一脸打翻了醋缸的样子看着他。
摇摇头,他只好也给这丫头也盛了一碗。
方菁菁蹙眉瞥瞥陆熙柔,回答道:“还能怎么说?翻来覆去就是别担心,只要是为了老百姓好,那政府和法律就会站在你这边,朝廷是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为民做事的有识之士寒心之类的废话,只字不提怎么处理那个村长。”
“他当然不会提。”萧晋冷笑,“那个村长是为了保护他爹妈的坟墓,要是真处理了,岂不是会让其他金家人寒心?”
“那咱们怎么办?”陆熙柔开口问,“难道电梯就不建了么?”
“电梯当然要建,而且还得大张旗鼓的建。”
“计将安出……哎呀!你干嘛打我?”陆熙柔刚拽了句文词儿,脑门上就挨了一筷子。
不理会女孩儿假装的幽怨,萧晋正色道:“菁菁,你回去之后继续按原计划安排电梯建造的前期工作,等动工奠基的时候,把能请到的记者全都请来,天石县的主要领导也得到场,到时候我再给你找几个囚龙村村民采访,把这事儿闹得越大越好。
当然,为什么要建造这个电梯的理由你要想好,不能把我给牵扯进去。”
方菁菁眉头紧皱,沉吟片刻,说:“这样一来,电梯的建造问题确实不大了,但是与金景山产生矛盾的主体就会变成我们平易风险,得罪这样一位省府大佬,将来咱们在省城的投资肯定会处处都是绊子。”
“这正是我的目的。”萧晋无所谓道,“他金景山说到底也只是一个长史,巡抚衙门里也不是他说了算,到那个时候,他要跟咱们斗,就得按照咱们的方式来,怎么也比现在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一群村民闹事强。”
方菁菁闻言神色就有些幽怨:“在你的心里,囚龙村比公司重要,可对我来说,现在平易的一切都是我的心血呀!”
萧晋微笑起来,伸手覆盖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背,柔声说:“我知道你为了公司付出了很多,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事前谁也想不到咱们遇到的第一个麻烦就是省府这个量级的呀!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尽最大努力去解决这件事,未来一段时间内,平易的压力可能会有所增大,但对于既定发展绝不会有太多影响的,我向你保证!
你就为了我先暂时委屈一下,好不好?”
方菁菁满意了,看似无意的又瞥了陆熙柔一眼,笑着说:“其实,我都明白的,不过是发发牢骚而已,你不用在意。接下来,你就专心做你的事情,公司有我在,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实在解决不了,会第一时间找你的。”
“嗯,乖!”萧晋点点头,又道:“电梯建造的测量任务还没有完成,那个金大川肯定会派人在那附近盯着,你回去之后就找边成业,让县局派几个精干警力驻扎在青山镇派出所,只要那个金大川一露头,就马上抓起来,一刻都不耽搁的送到县局去。”
“边成业肯吗?”陆熙柔又插嘴问,“毕竟金景山在江州省的地位可不低,马建新都不一定会甘愿为了你而得罪他吧?!”
“不愿意也得愿意,除非他想跟我决裂,或者金景山对他的许诺超过了我能带给他的利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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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房代云已经成了我的一条狗,华芳菲也身陷囹圄,如果他不想也落个那样下场的话,就得乖乖听话。”
陆熙柔吧嗒一下嘴,又问:“那抓住金大川之后呢?给他定什么罪?”
“伤人、聚众闹事,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不冤枉他,也不轻饶了他,最高能关多久就关多久,能罚多少就罚多少,折腾不了几次,咱们的测量工作差不多也该完成了。”
“如果他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不露面了,或者下狠手呢?毕竟他不是天石县人,只要当时跑掉,回头再抓可就不好抓了。”
“他露不露面都无所谓,反正谁去抓谁,回头捞人花的总是他的钱。至于下狠手,抓过他一次之后,你就让魏天豹带人以保镖的名义跟着测量队,身上都装上记录仪,只要占着理,咱们就是正当防卫,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已经去医院看望过被打伤的公司员工了。”这时,方菁菁接口道,“按照他们所说,差不多再有个三四天就能完成所有的勘测工作。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我觉得用不着跟那个金大川折腾那么久,只要第一次抓到他多关几天,等他出来之后,什么事儿都办完了。”
萧晋摇了摇头:“我这几天好好想了一下,电梯的建造速度还是太慢,完全指望它有点浪费时间。因此,我打算在建造电梯的同时再安装一个缆车。那座山崖也就两三百米高,缆车又没什么技术含量,最多三四个月就能造好。
这样一来,测量工作就多了,三四天肯定不够。再者,金家又不是只有金大川一个人,金景山现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一定会叮嘱家人密切关注的,金大川被抓,不代表就不会有人前去捣乱,我们多做一点准备总不会错。”
方菁菁想了想,点头:“好,都听你的。”
萧晋又对她温柔的笑笑,说:“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等事情过去,不那么忙了,给自己放几天假,出去旅游也好,跟我进山也行,好好休息一下。”
方菁菁嫣然一笑,刚要开口,就听陆熙柔又抢着道:“我呢我呢?你什么时候给我假期呀?我也想进山,好久没见沛芹姐她们了。”
萧晋翻个白眼:“你就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好不好?只要没事儿,随时都有假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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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柔的小嘴儿顿时就高高撅了起来,气鼓鼓的不再说话。她哪里是想要假期?不过是看萧晋对方菁菁那么好,心里不爽罢了。
吃过了饭,方菁菁就要赶回天石县,临上车前,姑娘问他:“你今晚不回去么?”
“还不能走,李善芳约了我晚上一起吃饭。”
瞅瞅站在不远处的陆熙柔,方菁菁有些不开心。萧晋见状就捏了捏她的鼻梁,好笑道:“别乱吃飞醋,我们俩昨天晚上也是住在这里的,不是一个房间。”
方菁菁脸色微红:“谁、谁吃醋了?自作多情!我是怕你不知轻重惹了知府老爷生气。”
“是是是,多谢方大经理的提醒,我一定注意。”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白他一眼,姑娘上车离去。萧晋直到车尾看不见了才转过身,然后便对上了一双无比幽怨的眸子。
“大小姐,这游戏就那么好玩儿吗?”他头疼的捏捏鼻梁。
“我没有跟你玩游戏。”
“呦!这才过了一夜,就又真的喜欢上了我吗?”
“没有!但是,我确确实实很不喜欢你这么肆无忌惮的当着我的面对其他女人好!”
陆熙柔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萧晋奇怪了,问:“那你这算什么道理啊?你不喜欢我,却又限制我和其他女人的交往,这不是占着茅……那啥不那啥嘛!”
女孩儿噗嗤一乐,冲他做了个鬼脸:“没错!你就是一个臭气熏天的大茅坑。”
无语的摇摇头,正要回酒店,兜里却响起了手机铃声,他掏出一看,来电显示是贾雨娇。
“雨娇姐,你又想你的小猴子了吗?”
一听这话,陆熙柔就又怒了,跺跺小脚,生气的自己跑进了酒店大堂。
手机听筒里先是传来一声叹息,贾雨娇那标志性的磁性声音才缓缓响起:“我有的选吗?”
萧晋就笑:“这就对了,等什么时候你连吃饭拉屎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我时,才算圆满呢!”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恶心死了!”贾雨娇笑骂一句,又道:“没事儿的话就到龙朔来一趟吧,你让我做的事情已经做好了。”
萧晋神情一阴,沉声问:“所有人都找齐了吗?”
“除了薛良骥和那几个陪他一起去了阴曹地府的心腹。”
“好,你等我,我现在在省城,马上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萧晋一边飞奔进酒店,一边拨号又打给了李善芳。
解释清楚又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他推开房门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的往包里一塞,便问像见鬼一样不解看着他的陆熙柔道:“我现在有事要赶回龙朔,你跟我一起走吗?”
陆熙柔愣了愣,然后就彻底爆发了,扑上去骑住他的腰就是一顿撕咬。
“臭变态!死变态!你对我到底是有多不在乎啊?明明是你把我叫到省城来的,现在你要走了,却问我走不走,我不走留下来做什么?”
萧晋一阵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那句话问的确实有点儿过分。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向你道歉!主要是事关敏敏,我有点激动,以至于说话不过脑子,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陆熙柔立马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担忧地问:“敏敏发生什么事了?”
萧晋摇头:“没有,是我之前得知她染上毒瘾的过程另有隐情,所以就让雨娇姐查了一下,现在以前和她有关的人都已经找齐了,我得抓紧时间过去好好的问一问。”
陆熙柔扭头就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我跟你一起去!”
下午四点的夜总会还没有开始营业,只有一些做最后准备和打扫的工作人员,所以显得特别冷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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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迎接的石三后面走进大堂,萧晋环顾四周,神色怪异。
“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吧!你可别说你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陆熙柔鄙夷地说。
萧晋淡笑:“以前的时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起码有三百天会在这种地方喝酒,只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早来过,也没有见过它如此明亮的样子,那些浮夸的装修在暧昧的灯光下看着挺舒服,现在纤毫毕现,忽然感觉特别违和。”
“那现在给你一个穿着清凉又知情识趣的漂亮姑娘,你还能有感觉吗?”
“只要是知情识趣的漂亮姑娘,我什么时候都有感觉。”
“那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没感觉?”
“谁说的?我经常对你有感觉呀!”
“真的?什么时候?”
“不在我眼前的时候。”
“混蛋!无耻!垃圾!败类!死变态!臭流氓!”
挨过女孩儿一顿暴揍狠掐,两人随石三来到了这家夜总会最大最豪华的一间包厢。
贾雨娇就半卧在里面的沙发上喝酒。栗子网
www.lizi.tw今天的她依然还是一身黑色的打扮,上身一件简单的圆领针织衫,下身则是一条阔腿裤,性感又不失干练,但她端着红酒杯的样子又充满了她独有的慵懒,长长的睫毛眨合之间,尽显风情。
“哎呀!雨娇姐,你说你到底是咋长的呢?人家每次见你都会小鹿乱撞,有初恋的感觉呢!”萧晋的马屁是张嘴就来。
贾雨娇呵呵一笑,刚要习惯性的跟他调侃几句,忽然看见一个漂亮女孩儿从他身后闪了出来,眉头不由微微一蹙,脸色就拉了下去。
“废话少说,赶紧办事,老娘很忙,没空陪你在这儿闲扯。”
“咦?姐姐你心情不好么?”萧晋腆着脸坐到她的身边,伸手想像往常一样捞起她的一双美腿,却被躲开了。
贾雨娇顺势坐起身,冷冷地瞥了陆熙柔一眼,对他说:“有一只让人讨厌的臭猴子在眼前乱晃,谁的心情能好的起来?”
她吃醋了,萧晋自然喜闻乐见,朝陆熙柔招了招手,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陆熙柔,知府大人的掌上明珠,同时也是平易安保咨询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贾雨娇呆住,眼睛瞪的溜圆。栗子小说 m.lizi.tw她知道萧晋跟龙朔的知府老爷关系不错,也知道他曾为知府家的千金治病,但怎么都没想到,这货居然真敢把这位千金给勾搭到手,还让人家为他工作。
这小混蛋……真真是胆大包天啊!
“贾女士,你好!”陆熙柔走过来伸出手,却又顿了顿,笑着改口说:“抱歉!身为平易的员工,我应该称呼你一声贾董才对。”
因为身份的关系,贾雨娇在官府面前总是会习惯性的心虚,今天也虚,但她却不想像以往那样自矮半头。
握了握陆熙柔的手便松开,她面无表情的说:“陆小姐客气了,请坐。”
陆熙柔翘着嘴角就坐在了萧晋的身边,还有意无意的依偎着他,姿态亲昵。
叹了口气,萧晋问她:“姑娘,你是不是有抖m倾向啊?天天数落你数落的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你咋就不知道自觉呢?”
“我怎么啦?”女孩儿一脸的无辜。
萧晋翻个白眼,手一指旁边的沙发:“坐那儿去!”
“哼!小气鬼!臭混蛋!”
陆熙柔嘟囔着坐了过去,贾雨娇这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脸色就有些泛红。为了掩饰,她不等萧晋再说什么就对石三吩咐道:“把人都叫进来吧!”
古龙说:天下有两种最古老的职业,一个是杀手,另外一个就是ji女;这并不是胡邹,而是无限接近于事实的。由此可见,欲望是人类自诞生以来最永恒的主旋律这句话一点都不错。
当然,那两种职业都是不道德的,在现今大部分的国家也属于违法的范畴,然而,它们却不会消失,而且也一定会一直的存在下去。
对于前一种职业,萧晋并不了解,但第二种嘛,“了解”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
首先,他对于那些女人没有丝毫的歧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靠着自己赚些辛苦钱,总比那些趴在别人身上喝血的蛀虫要强得多。
至于有人说她们引诱了年轻人或者破坏了成年人的家庭和谐,就属于强盗逻辑了,跟杀了人不去怪凶手却指责凶器一样无耻。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的,逼良为娼这样的事情,萧晋同样也无法容忍。
直觉告诉他,贺兰艳敏并不是心甘情愿堕落的。
因此,在看着四个人低头从门外走进来时,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
四个人中,前三位都是女人。两个很年轻,约莫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剩下那个三十多岁,身材前凸后翘,风韵犹存。
她们都没有化妆,所以脸色和皮肤都很差,黑眼圈也很重,典型熬夜过多的后遗症。
最后一人则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精瘦精瘦的,颧骨很高,整个脑袋呈倒三角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像只老鼠精。
四个人的脑袋都用力的低垂着,仿佛新闻里的衙门扫黄,就差头顶上扣一个写有“我干了亏心事”的帽子了。
冷冷的扫了他们一遍,萧晋问贾雨娇:“就这四个?”
贾雨娇点头,伸手依次点着四人说:“从贺兰艳敏做包厢公主时的朋友、妈妈桑、再到下海之后的合租舍友和毒品来源,所有和她打交道最多的人,全都在这儿了。”
萧晋眯起眼,冰冷的目光就落在了最左手边的那个年轻姑娘脸上。
“你叫什么?”
姑娘偷偷瞄了他一眼又马上低下了头,嗲嗲的说:“回……回老板的话,我叫小梦……”
啪!一个烟灰缸碎在了姑娘脚边,吓得她一声尖叫,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起来。
“你姓小吗?”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往萧晋面对漂亮女孩儿时的怜香惜玉已经消失无踪,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
“不……不是,老板,我、我叫孙媛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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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满脸大汗,眼泪也流了下来,哆嗦的话都说不清楚。作为一个陪酒女,在这个行当中的地位也就跟街头小混混差不多,不管客人们有多喜欢,在面对江湖大佬的时候,就是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带自己过来的人连自家老板都得点头哈腰的巴结,那坐在包厢里的这几位的身份就可想而知了。
“你跟贺兰艳敏是朋友?”萧晋点燃一支烟,又寒声问道。
孙媛媛点点头,吸了下流出来的鼻涕,说:“我、我和敏敏曾经在一个工厂工作,后来又一起到了这里。”
“你们是怎么想起来做这个的?或者是谁带你们入的行?”
“是……是……”孙媛媛支支吾吾,眼睛也直往旁边瞄,而站在她身边那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的脑袋也更低了几分。
萧晋目光转到她的身上,心中陡然蹿起一股怒火,厉喝道:“石三!”
能当上妈妈桑的女人,一般都是八面玲珑察言观色的高手,所以,不等站在门口的石三回应,那女人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急急辩解道:“老板饶命!敏敏确实是我带入行的,但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了她这行的情况,绝对没有逼她也没有骗她呀!”
“那你是怎么找到她们的?可别告诉我你没事儿就去那些工厂里转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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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找了她!”女人指着孙媛媛就道,“当时是在酒吧里,我见她玩的挺开,人长得也不错,就跟她聊了几句,还留了电话,差不多一个星期她就给我打了电话,来找我的时候,就是敏敏和她两个人一起。”
萧晋视线重新落回到孙媛媛的身上,眼中厉芒更盛。
孙媛媛当即也跪在了地上,哭着大声说:“老板,我……我也没有骗敏敏啊!她一直都挺缺钱的,那晚我把那事儿跟她一说,她就问了我好多关于陪酒方面的问题,我以为她只是好奇,谁知过了没几天,就说要跟我一起辞职。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萧晋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你确定你只是单纯的跟她说了这个事儿,没有强调干这个能赚多少钱?”
“我……我……”孙媛媛张嘴就要否认,但一对上萧晋的眼神,喉咙处就像是瞬间被堵上了一块石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晋痛苦的闭上了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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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这样,每当对于一件不太好的事情想做又不敢做的时候,总会想方设法拉别人一起下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服他们自己——你看,是个人都会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我堕落。
贺兰艳敏是为了给父母治病才出来打工的,工厂里那点微薄的薪水根本不够,长期的艰难和苦恼之下,突然听好朋友说有一个好活儿,不过是陪一些男人喝喝酒、让他们揩揩油而已,不用对不起任何人,轻轻松松就能月入上万,如何会不动心?
在这种时候,钱已经在她的心里被放到了无限大,与之相比,平日里无法轻易接受的喝喝酒、揩揩油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是,平心而论,尽管孙媛媛蛊惑了她,最终做出决定的还是她自己,她最大的悲哀不是贫穷,而是交了一个穷却虚荣且很爱玩儿的朋友,要不然,她连接触到这种事情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会堕落?
当然,这些在她的毒瘾面前都不重要。于是,他深吸口气,暂时压下胸中翻腾不休的怒火,睁开眼又问:“敏敏入行多久开始下海的?又是因为什么而下海?”
“她只干了不到半年的包厢公主就辞职了,”那妈妈桑抢先回答道,“原本我、我觉得很可惜,还试着挽留过她。因为她长得漂亮又能歌善舞,很受客人的欢迎,但是她说她交了男朋友,不想惹男朋友生气,所以我就同意了。
后来,又过了大概五六个月,她突然又回来找我,看上去特别憔悴的样子,求我给她介绍下海的资源。
当时我很是吃惊,毕竟她是我手下唯一一个真正纯洁的姑娘。我以为她是跟男朋友分手了太过伤心,安慰了她半天,但她什么都不说,还执意要我帮她,最后都给我跪下了。
我没办法,就把她介绍给了浪哥。”
话音刚落,站在最后的那个男人就哆嗦了一下,显然就是她口中的鸡头浪哥了。
萧晋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再次问孙媛媛道:“关于敏敏那个男朋友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我没见过真人,只知道是个很有钱的外地富商。”孙媛媛回答说,“据说,那个富商来过我们夜总会一次,点的就是敏敏,并对她一见钟情,第二天就开始追她,不是送花就是要请她吃饭,甚至凌晨等在外面接她下班。
起先,敏敏是不同意的,但那个人很执着,不管她怎么拒绝,都坚持不懈,后来没多久,敏敏就被他打动,然后便辞职离开了。”
萧晋皱起眉:“那个人追了敏敏那么久,你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孙媛媛摇头:“没有,他送花都是让花店的人送,来接敏敏下班也基本呆在车上不下来。敏敏答应他之前只是偶尔白天的时候会出去和他吃顿饭,答应之后就辞职了,我根本没机会见到那个人,只知道敏敏叫他涛哥。
对了,敏敏走的那天说大概会在海琼定居,还邀请我有时间去找她玩。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电话也打不通了。”
问到这里,萧晋知道她们两人差不多已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稍一沉吟,便对石三道:“带她们出去,找人盯着,让她们互相扇一百个耳光,谁放水就加倍。”
“是,先生。”石三答应着把两个女人带了出去,她们也知道这时候求饶什么的根本没用,都低着头一语不发。
这时,萧晋的目光又落在了剩下的那个姑娘身上,问:“你是在敏敏下海多久开始跟她一起合租的?”
“回老板的话,从她第一天工作,我们就住在一起。”姑娘仿佛很冷似的,打着哆嗦回答,末了还加上一句:“都、都是浪哥安排的。”
萧晋又看了那个长着颗老鼠脑袋的浪哥一眼,对那姑娘道:“既然你们第一天就住在一起,那应该也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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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一开始就吸。”那姑娘毫不犹豫的回答说,“我见过不少客人溜冰的场面,也熟悉那个味道,她搬进来之后没怎么跟我说话就进屋关上了门,当时我还以为她高冷,但没一会儿就闻到了她房间里飘出来的味道,和溜冰一样。
到了后来,她不溜冰了,也不避着我了,我经常早晨从酒店回家后,就能看见她只穿着内衣躺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摆着注射器。”
萧晋作为医生,虽然没有研究过毒品,但对于这种东西的成瘾过程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一般人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摇头丸和冰毒这样的软毒品。
虽然有个“软”字,但相对于海洛因那样的硬货而言,毒性和成瘾性其实一点都不小,只不过海洛因摧残的是身体,而它伤害的是神经,外在表现相对较轻罢了。
如果在接触软毒品之后没有及时采取戒断措施,用不了多久,软毒品的毒性就很难再满足身体的需要,吸食海洛因几乎是必然的,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吸毒者就算真正踏进了地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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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跟你说过自己是怎么染上毒瘾的吗?”他问。
“说过。”姑娘点头,“有一次我们两个都没活儿,晚上就在家里喝酒,她喝醉的时候跟我说,她原来是当公主的,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也知道在那种场合根本不存在什么真感情。
不过,她很幸运,入行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对她很好很好的人,虽然那个人的年纪和她父亲一样,却真的很疼她,并表示愿意帮她救治重病的爹娘。
于是,她就辞了职,跟那个人去了他的家乡见他的父母,原本是打算一个月后就回自己老家的,可不幸的是,在一个极偶然的情况下,她发现那人是个毒贩,而且还是个大毒贩,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亿万家财都是用别人的鲜血积累起来的。
她说她当时害怕极了,也矛盾极了。毕竟那个人是真心的想要娶她做老婆的,可她又不敢想象自己睡在一个恶魔身边的场景。
她纠结了足足一个星期,最终决定用什么都没看见来回报那个人的疼爱,但是这段关系必须结束。
她去找那个人分手,在百般追问之下,她说出了原因,然后那个一直都对她呵护有加的男人就变了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但重重的打了她一顿,还将她关进地牢,找了四五个人没日没夜的侵犯她。更过分的是,那几个人累了就会溜冰,还强迫她一起。
这样地狱般的日子足足过了一个月,她才被那个男人给放了出来,关进了车库里的一个狗笼子,想起来就会把她毒打一顿。她说她当时已经崩溃,要不是心里还惦记着重病的父母,早就自杀了。
再后来,之前侵犯过她的其中一个人好像喜欢上了她,经常偷偷的给她送些食物和药品。她就苦苦的哀求那个人,终于在一个雨夜,趁男人出门还没回来的时候,那个人带她逃了出去。
两人躲在码头附近,一边疗伤,一边联系偷渡的船只,但是,他们都有不小的毒瘾,两人匆忙之间带出来的一点存货很快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在终于找到了偷渡船的那天,那个人担心途中犯瘾会被蛇头丢进海里,就把仅剩的一点全给了敏敏,然后自己冒险出去搞冰,就再也没回来。敏敏等他等到最后一刻,无奈只能独自登船。
回来之后,她自知回家肯定瞒不住吸毒的事情,也没脸再见家人,而且反正身子已经脏污不堪,于是就干脆下了海,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攒够治疗父母的钱就自杀。”
说到这儿的时候,那姑娘已经泣不成声,但仍然断断续续道:“她真的很……很拼命,不管什么脏活烂活,只要给的钱多,她都接,经常被客人糟蹋的遍体鳞伤,可她却一次医院都没去过,都是自己买点药在家里硬挺过去……”
“停吧!不要再说了。”
萧晋心痛的像是有一把钢锯在不停的割一样,眼珠子也变得通红。他实在不敢想象贺兰艳敏都遭受过怎样非人的折磨,回忆起初次见面时她皮包骨一样被贺兰鲛抱在怀里的样子,他前所未有的想杀人!
陆熙柔此时也已经是泪流满面,看着那姑娘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仿佛一切都是人家害的似的。
贾雨娇要好一些,她不认识贺兰艳敏,对她的遭遇只有唏嘘和同情,相比之下,萧晋此时的状态要更加牵挂她的心。
“小猴子,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别太难过,我现在就发动所有的人手寻找那个所谓的‘涛哥’,一旦抓到他,就让他承受这世间最极致的痛苦,为贺兰小姐报仇!”
萧晋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用仿佛来自地狱一般幽冷的语气说道:“敏敏是我的家人,这个仇必须由我亲手来报。凡是那个人施加在敏敏身上的,我都要他百倍千倍来偿还!”
说着,他又问那姑娘道:“敏敏所说的那个人的家乡,是不是所谓的宝岛,夷州?”
“就是夷州,”姑娘抹抹眼泪说,“要不然,敏敏也不用偷渡回来了。”
萧晋点头,摆手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可以走了。”
一听自己啥事儿没有,姑娘惊喜至极,嘴角刚要露出笑容,想起气氛不对,赶紧又做出悲伤的模样,冲萧晋弯腰深鞠一躬,走了出去。
萧晋根本不在乎她那点儿自私的小心思,非亲非故的,你不可能指望一个所谓合租舍友能舍己为你。
再点燃一支烟,他眼睛盯住最后剩下的浪哥,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那么冷冷的看着。
半支烟下去,浪哥终于坚持不住了,啪叽一下就跪趴在了地上。
“老板,我……我除了给敏敏介绍客人和找毒源之外,从来没对她怎么样过呀!”
事情已经基本清楚了,萧晋也懒得跟这种人废话,直接就对石三吩咐道:“废了他!”
鸡头浪哥有没有对贺兰艳敏怎么样过已经不重要了,从萧晋知道是他给敏敏提供毒品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他不可能有什么好结局。栗子小说 m.lizi.tw
贩毒的人都该死!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管这个毒贩有没有诱惑或者逼迫他人吸毒,哪怕是被迫提供毒品,也该死,没有宽宥的余地。
石三拎着哭喊饶命的浪哥出去了,隔音很好的门一关上,包厢里就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萧晋一支接一支的抽烟,面色阴沉的可怕,贾雨娇和陆熙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无法对他此时的心情感同身受,只能或疼惜或关切的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当烟盒空了的时候,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用已经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小柔,这件事不要让鲛知道,那家伙喜欢钻牛角尖,万一因为这件事而陷入疯魔,就彻底废了。”
陆熙柔点头:“事情已经发生了,告诉他也只能徒增他的痛苦,我知道轻重。”
“按照孙媛媛所说,”萧晋又沉声道,“那个夷州人即便是在追求敏敏的时候也很注意隐蔽,当时他来龙朔的目的,十有八九就是开拓内地市场了,而且很可能与薛良骥搭上了线,甚至薛良骥的毒品来源就是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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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我马上就让石三去调查当初跟着薛良骥一起涉毒的人。”贾雨娇立刻接口说。
“嗯,接下来,我需要你们两个合作。”分别看看贾雨娇和陆熙柔,萧晋道,“雨娇姐,麻烦你将查出来的任何与那个夷州人的信息都交给小柔。然后,小柔你马上派人去夷州,根据雨娇姐提供给你的信息找到那个人。记住,只需要确定那个人的身份就行,什么都不要做。”
“在那之后呢?难道你要亲自跑一趟夷州吗?”陆熙柔问。
萧晋摇了摇头。一旦他的名字出现在了公共交通系统内,百分之百会让易家发现,因此,就算他这会儿愤怒的要发狂,也不能跑去夷州,除非偷渡。
叹息一声,他说:“薛良骥一死,那个人在龙朔的渠道就断了,如果他很在乎这边市场的话,就一定很希望和这边重新建立起联系。”
陆熙柔眼睛一亮,兴奋道:“你是说,等我们找到了那个人,就冒充买家将他给骗过来,然后在这边把他干掉?”
“目前只能这样,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么好骗。”
贾雨娇思索片刻,说:“我觉得这个方法不一定可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薛良骥还活着的时候,龙朔已经被他给经营成了一个辐射大半个华夏中部的毒品中转枢纽,为免周边的江湖大佬眼红,他拉拢了许多地区的人。后来他一死,毒品的运输渠道和货源立刻就被那些大佬给瓜分了。
也就是说,对于那个夷州人而言,内地的市场并没有任何损失,不过是换了几个代理经销商而已。”
萧晋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先按照我刚才说的办。另外,雨娇姐,你们江湖人打听江湖人肯定比衙门要强得多,所以还要辛苦你派人调查一下那些大佬的进货发货方式,有了结果立刻通知我。要注意隐蔽,调查的人尽量挑选机灵的,别让那些人发现是你。”
贾雨娇笑笑:“放心,你姐姐我虽然经常找你帮忙,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只是我不大明白,查出来那些信息之后,你会做什么?”
萧晋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却摇摇头,说:“具体的我还没有想好,到时候看情况吧!反正我现在还有个编外特工的身份,大不了就找衙门解决。”
“这样最好!”贾雨娇连连点头道,“毒品这东西太犯忌讳了,能不沾就不要沾,反正咱们也只是要一个结果,过程怎样都无所谓。”
能做的都做了,萧晋的心里却依然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没有一点松快的感觉,恨不得飞回山里,抱住贺兰艳敏,给她自己能给的一切。
见他神色依然悲伤,贾雨娇默叹口气,握住他的手,柔声问:“接下来没事了吧?!要不要跟我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
如果这话放在以往,萧晋肯定会拉住贾雨娇就往外跑,一刻都不耽误,但此时此刻,他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对不起,雨娇姐,待会儿我还想去看看小纯,那孩子就快要手术了,也不知道心里会不会害怕。”
贾雨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宋小纯给她的印象就像是一个能够净化人心灵的小天使一样,萧晋去看她,说不定真能缓解心中的悲伤。
“有件事我始终都想不通。”这时,陆熙柔忽然开口道,“根据刚才那个小姐的描述,那个夷州人如果只是玩弄敏敏,没必要费那么大的事,能带她回家乡见父母,明显是真的很喜欢她、准备和她结婚的。如此一来,他又怎么会那么残忍的对待心之所属,这不合逻辑啊!”
“这很合逻辑。”萧晋冷笑,“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的复杂性。动物伤害同类,无非就是抢地盘和果腹这两种目的,只有人会为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甚至玩乐的初衷去伤害他人,这是专属于人心的阴暗和卑劣。
也因此,不管是杀人也好,放火也罢,人世间大部分的罪恶都还能归进‘人类行径’的范畴,唯有贩毒者是不能再被称之为人的。他们已经彻底丢掉了人的底线,把灵魂送给了魔鬼,无限接近于地狱的恶魔。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是人就会有恻隐之心,即便大奸大恶之辈,心中都肯定会有一方他人无从知晓的柔软净土。
魔鬼在成魔之前,也是当过人的,强大的惯性力量会让他们在平日里依然保持着人、甚至然好人善人的状态。
但是,就像画皮一样,魔终究是魔,归根结底都是要吃人的!
不管它们外在表现的再好再温柔,都无法弥补它们胸腔内已经没有人心的事实,不触碰到它们的隐秘还好,一旦有人威胁到了它们的核心利益,它们就会瞬间现出原形,张开獠牙和血盆大口吞噬掉所有威胁,哪怕是至爱至亲也不例外。
所以,小柔你要记住,一个人只要贩过毒,那他就完全失去了再当人的资格,不管是否有什么苦衷,或者已经放下屠刀,见到了都一定要远离,不要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
人会变成魔,但魔永远都不可能再恢复成人!”
说完这番话,萧晋特意看了贾雨娇一眼,见她低头沉默,神色复杂,心中就暗暗叹了口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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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是人类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弱点,或许,也是人与神之间最大的不同。
没人能够做到完全用理智来思考问题,就像“大义灭亲”永远都是一个悖论一样,血脉亲情都灭了,那所谓的“义”还是干净的“义”吗?
司徒金川不仅仅是贾雨娇的初恋,还是她整个青春的证明,她不可能也根本做不到在心里将他归类到魔鬼的角色中,这与爱情无关,只是单纯的情感倾向。
所以,萧晋没有再继续劝说什么。劝也没用,这种事儿只能靠当事人自己调节。
离开夜总会,萧晋将陆熙柔送回别墅,然后来到了诗咏国际。
“我的大姨子,你要不要这么工作狂啊?都已经开始打动员剂了,怎么还天天在这里呆着,公司离了你就不会转了么?”一进办公室,他便对办公桌后面的董雅洁劈头盖脸的一顿训。
董雅洁很难得的没有跟他怼,瞥他一眼,说:“原本我也是打算这几天好好休息的,没成想那个动员剂打完仅仅只是有点发热腰酸,其它什么感觉都没有。小说站
www.xsz.tw一天只打两次,剩下的时间纯闲着无聊死了,倒不如过来做点事情。”
“发热腰酸都不够,你还想要什么感觉呀?”萧晋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一边把脉一边没好气的说,“非得疼的死去活来才舒服?”
董雅洁惬意的享受着他的关心,微笑说:“你不是女人,不知道一点发热和腰酸对于女人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因为来例假的时候可比这个难受多了。”
“这不是能不能承受的问题。”确定了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萧晋摇头道,“明天打完动员剂,后天就要正式采集造血干细胞了,虽然那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但消耗还是很大的,多休息休息总没坏处。”
“好吧!”见他说的认真,董雅洁就合上面前的文件,起身伸着懒腰说,“你是我的医生,就听你一次吧,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冬天已经过去,气温早已开始回升,办公室里中央空调又开的很足,所以董雅洁的上身只有一件非常中性的白衬衫。
伸懒腰时,她双臂举起,衬衫的腰部被拽出了一道道褶皱,欧派则将前胸衣襟绷的紧紧的,萧晋好像听到了纽扣不堪重负的呻吟,似乎下一刻就会飞出去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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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脑门上挨了一巴掌,董雅洁与他擦身而过,到酒柜前倒了杯酒给他,凶巴巴的威胁说:“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萧晋厚着脸皮笑。
两人仿佛都忘记了之前的那场争执,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理念上的相悖,不是想改就能改变的。
因为马上要采集造血干细胞的缘故,董雅洁不能喝酒,还要多补充维生素,所以她让秘书李思慧送了杯果汁进来,坐进沙发里边喝边道:“早晨给菁菁打电话,听她说,青山镇那边遇到麻烦了?”
“是有点儿事儿,”在她对面坐下,萧晋回答说,“巡抚衙门里的长史可能有个皇帝梦,所以对他爹妈坟墓的风水非常看重,隔了一两公里都不愿意。”
董雅洁犹豫了一下,说:“需要我帮忙么?我……家里有长辈跟巡抚大人私交不错,只要咱们占着理,事情就好解决,那长史就算再硬,终究只是巡抚衙门里的一条老狗罢了。”
萧晋知道她所说的“长辈”就是她爷爷董千秋,也只有董千秋的级别有资格与巡抚相交。不过,既然人家都顾忌着他的感受没有明说,他自然不会傻不啦叽的挑明。
呵呵一笑,他说:“呦!大姨子说话就是提气,让我们头疼不已的人物,在你嘴里就只是一条老狗,真是让人想羡慕都羡慕不来呀!”
“那么贫呢?”董雅洁娇俏的白他一眼,“需不需要,给个准话儿。”
“我还是自己来吧!”萧晋摇头,“不想欠你人情,要是还不了,回头你像我欺负你似的欺负我,那我多亏呀!”
“去你的,不用拉倒!反正钱都在我的账上,那边不弄清爽了,一分钱的投资都不会到位,你自己看着办。”
萧晋摇摇头,也懒得再跟她掰扯那些资金到底是谁的,只是说:“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常给菁菁打打电话吧!今天上午她去见过金景山,碰了个软钉子,金景山能混到今天的地位,肯定不是蠢货,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摸清楚了平易风险在天石县的情况。
因为我要在天石大酒店的归属问题上坑一个人,所以巡抚衙门里已经有领导在过问天石县的事情了,保不齐金景山也会趁机插一脚,可想而知菁菁到时候的压力会有多大,她最信你,也最崇拜你,你多帮她出出主意。”
“天石大酒店?”董雅洁眉头微蹙,“我记得,雨娇好像也很想得到它吧?!”
萧晋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将自己与贾雨娇的计划说了一遍,然后道:“既然陈正阳先对雨娇姐出了手,那就怪不得我们反击了。
当然,这次只是小小的惩戒一下不安分的陈康安而已。小王八蛋明知道我跟雨娇姐的关系,还利用卧底坑她,不割几块他的肉,估计他都不知道什么叫疼!”
董雅洁很不爽,斜着眼问:“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她,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啊?”萧晋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嬉笑着说,“反正我亲她的次数没有亲你的次数多。”
“滚!”董雅洁顺手就把一个抱枕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
他哈哈一笑,拿开抱枕,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液,起身说:“走吧!时候不早了,我请你吃饭。”
瞪他一眼,董雅洁说:“不了,我跟我妈说了收养小纯、以及要给她骨髓的事儿,她勒令我这几天都得回家吃饭,好好补一补。”
“也好!外面的饭食肯定比不上亲妈做的。”萧晋笑笑,转身离开。
临出门前,他犹豫了下,说:“柳白竹已经安全了,但什么时候能回国还不清楚,你家的那位长辈可以放心了——如果他还有心的话。”
萧晋从来都不是一个格局很大的人,甚至都不算是一个有出息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在来龙朔之前,他只想悠悠哉哉一辈子混吃等死,被迫离家之后也不过是想让一个村子富裕起来、顺带报仇而已。
所以,他这一生都不会理解那些为了大局而牺牲他人的做法。在他看来,有能耐你牺牲你自己,想怎么死就怎么死,老子绝对会对着你的墓碑高高竖起大拇指。牺牲他人,不管是谁,哪怕是你的至亲,你也是个肮脏卑劣的懦夫和刽子手。
虽然这是豪门大族从古到今一贯的行为方式,但他依然打心眼儿鄙视。
人被生出来,不是为了让别人牺牲的,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有权利和资格这么做。
萧晋作为一名医生,生命对他而言高于一切。当然,仅限于人的生命,畜生的不算。
本就心情郁结的他,到医院看望过懂事的宋小纯之后,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有冲到秘密别墅那里干掉她的父母。
回家吃过晚饭,他泡在浴缸里正想着心事,卫生间的门却被推开,苏巧沁身上只过了一条浴巾,脸色红红的走了进来。
心事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他伸手一把就将美人儿拽倒在怀里,水花四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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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吗?”扯掉被打湿的浴巾,他嘿嘿笑着说,“以前总是要逼着你才肯跟我一起洗澡才行,今天居然主动进来了。”
“萧你别……别闹……”苏巧沁手足无措的推着他,娇羞无限,“我只是想伺候你洗澡,你不要使坏好不好?”
勾起她晶莹圆润的下巴,在红唇上轻啄一口,萧晋压低声音说:“我有手有脚的,洗澡不用你伺候,你只需要给我洗个头就可以了。”
苏巧沁一怔,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专门强调洗头,忽然感觉到身下的异样,一张俏脸就变的滚烫,挣扎的力量也大了起来。
“萧,求你了,你想要,等回床上再说好不好?”
见她表情认真,确实不像害羞的半推半就,萧晋就放开她,诧异地问:“巧沁,你怎么了?”
苏巧沁从浴缸里爬出来,看看地板砖上湿漉漉的浴巾,干脆也不裹了,伸手将萧晋拉坐起来,然后抬腿又踏进浴缸,在他身后坐下,让他轻轻的靠在自己的怀里。
萧晋越发的诧异了,刚要再问,苏巧沁开口说了句话,就让他的心瞬间融化在热水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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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年后这些日子你都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不开心。”轻轻的揉捏着他的太阳穴,苏巧沁开口说,“我很笨,不能像辛冰和菁菁她们那样为你分忧,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干着急。
可是,我有点撑不住了,每天都心慌的好厉害,现在你回来了,就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好不好?哪怕只是给你按按摩,帮你洗个澡,让你放松一点,我也能舒服好多。”
听完这番话,萧晋忽然很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苏巧沁性子温婉柔弱,从来都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样子,你不说的事情她绝不会问,就像一朵生长在你身边的娇花,当你不需要时,就只是安安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一旦你想起了她,她就会给予你她全部的芬芳。
今天她会反常的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想而知这段时间经受了怎样的煎熬。
男人在外打拼,遇到艰难险阻是正常且必然的事情,解决得了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就认命,整天摆出一副“我很郁闷”的样子在自家女人面前晃悠算怎么回事?没长大的小屁孩儿要奶吃吗?
简直自私幼稚至极!
哗啦一声,萧晋猛地从浴缸里站起身,吓了苏巧沁一跳,顾不上眼前晃悠的那一嘟噜玩意儿,怯怯的抬头问:“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萧晋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起来,然后矮身往肩膀上一扛,就大踏步的走出了卫生间。
“蠢婆娘,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你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老妈子,心里不开心就说,有问题就问,啥事儿都憋在心里,老子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床前,也不管苏巧沁身上的水,直接将她丢在了床上。
苏巧沁从来都没见过他如此粗暴的对待自己,小脸儿都白了,挣扎着坐起来拉住他的手,颤声道:“对……对不起!我不该在你不开心的时候还要烦你,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碰上这么一个又胆小又笨蛋偏偏还惹人怜爱的女人,萧晋还能怎么办?
“我的傻女人,你是不是要我愧疚的切腹自杀才满意啊!”仰天长叹一声,他将苏巧沁推倒,然后俯身上去,什么都没做,只是紧紧的抱着她,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听到了吗?它能够继续跳动,有一部分原因就来自于你。不能给你一颗完整的心,是我对你最大的愧疚,这一辈子都弥补不了。
所以,巧沁,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我不奢求你对我有多好、把我伺候的有多舒服,只想你能每天都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自欺欺人的坦然面对你,明白吗?”
苏巧沁热泪盈眶,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他的后背,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许久,她才瓮声瓮气的说:“可是……除了看见你快快乐乐的样子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把在外面受到的影响带到家里来。”吻吻她的额头,萧晋说,“最近我确实遇到了很多麻烦事,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你笨,而是不愿你也跟着我一起担心烦恼,只是没想到还是让你忧心了,这是我的疏忽,以后不会了。”
“不要!”苏巧沁想都不想就否定道,“我不要你连回自己家也要委屈自己。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你的女人,那么,不管是你正面还是负面的情绪,我来承受都是天经地义的,夫……夫妻之间不就该是这个样子么?在彼此面前还演戏,那算什么?”
人都是天生的演员,没人不会说谎,也没有人的脸上不戴面具,或因为责任、或因为面子、或者因为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种事谈不上是好还是坏,只是人的心理太脆弱,演戏演的太多,多多少少的总会出点毛病,要想保持健康,就必须有个宣泄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家。
一个人如果在父母妻子这样的至亲面前都不会摘下面具,那他的人生绝对是悲惨的,哪怕登上了世间的巅峰,也只能体会到高处不胜寒。
苏巧沁话说的很对,于是萧晋就将小纯父母与贺兰艳敏的事情告诉了她,惹得这个善良温柔的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把他给心疼坏了,哄了半宿才算消停下来。
第二天一早,几乎没怎么睡的苏巧沁随便做了点早饭就去医院了,虽然只能隔着病房玻璃说话,但离那个孩子近一点,她的心也能安定一些。
吃过简单的早餐,萧晋驱车来到了警备大院。
经过十几天的舆论发酵,张嘉茂已经彻底臭成了粪坑,陆熙柔也是够缺德的,愣是让人在网上用张嘉茂大学舍友的口吻编造了许多黑料,个个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他偷偷对着宿管阿姨diy的事情,可把一众键盘侠们给恶心坏了。
最后,有人把张嘉茂被杀的过程及原因一爆,网民们顿时就沸腾了。以往那些持“军人杀人和军方包庇凶犯”之类论调的人,已经有大半开始转而夸奖军人见义勇为了,偶尔有头脑清醒者、或者别有用心者提出“杀人犯法”的论调,也会很快被淹没在群情激愤之中。栗子小说 m.lizi.tw
据董雅洁说,军方的大佬们对舆论风向的变化非常满意,董李两家趁机开始多方活动,效果显著,就算没有国安出面,李战也肯定不会受到太严厉的处罚,撑死被革职回家。
至于张嘉茂的家人则完全麻了爪,之前支持他们不依不饶的人见势不妙都没了影子,他们求告无门,四处碰壁,回家也被乡邻们指指点点的戳脊梁骨,八百多万什么的是肯定不敢再提了,老老实实的等着李家找他们谈赔偿的事情,估计能有个五六十万就足以让他们烧高香了。
毕竟,要不是李家需要“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协议来给李战脱罪,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们。
这一次萧晋没有再让董雅洁给警备大院的人打招呼,出示了证件没三分钟,上次那个拦着他不让进的王姓青年军官就迎了出来。
“萧同志,你好!请跟我来。”王姓军官笑呵呵的走在侧前方带路,等近处没人了才压低声音说:“你们国安就是厉害,网上那么大的风波,十来天就搞定了。”
这明显是一名一直生活在军营里的标准军人,几乎已经与社会脱节,还不清楚影响舆论这样的事情一家媒体甚至一个公关公司就能做到。
萧晋也不费劲跟他解释,只是问:“现在你们的领导对李战的事情是个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军官摇摇头,然后又笑着说:“不过,我觉得他应该问题不大,前几天领导还让我去通知食堂把他的餐食标准往上提一个等级呢!”
“是嘛!那真是谢谢你对李战的照顾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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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憨厚的摆手:“没有没有,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啥忙都没帮上,光干着急了。”
探视房里,李战没什么变化,依然还是那副标枪一般的坐姿,面部表情刻板且冷漠,只是看到萧晋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丝笑意。
“腮帮子好像多了点肉,看来这些天你过的很不错。”在桌子对面坐下,萧晋随手就把一盒烟抛了过去。
李战接住掏出一根点燃,问:“我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不傻,就算他父母没有派人通知他情况,通过提高的伙食标准也能猜到什么,所以萧晋也不卖关子,直接点头道:“只要你爹妈不再捣乱,估摸着月底之前你差不多就能自由。”
“我已经跟他们谈过了。”李战说,“我的理想,我想要的生活,通通都告诉了他们,如果他们不想把我救出去之后再关进家里,就应该问题不大。”
“我呢?”萧晋指指自己鼻子,“你替我说好话了没有?”
李战微笑:“说了有什么用?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儿,光是抢走瑶瑶这一条,就足够他们不待见你的了。”
“我救了他们的儿子也弥补不了?”
李战摇摇头,叹息一声,说:“我能感觉得出来,他们心里是感激你的,但是,瑶瑶被他们当作儿媳妇看待了十几年,这个心结是很难打开的,更不用说你国安的身份了。所以,抱歉!我替他们向你说声对不起。”
“算了,大不了以后逢年过节不去你家串门,还省了一份礼物呢!”萧晋能理解李战父母的感受,毕竟是人就有私心,你不能指望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通情达理。
“经过这档子事儿,他们应该不会再让人压着你的调令不放了吧?!”他又问道。
“谁知道呢?”李战苦笑,“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总是长不大的,他们永远都比你懂得多,也比你自己更知道什么事情对你更好。
他们生我养我,还给了我优渥的生活,我实在没什么资格违逆他们,向他们阐述我的理想和梦想,已经是能做出的最大反抗了,能不能获得他们的理解,只能听天由命。”
萧晋闻言吧嗒了一下嘴,颓然的靠在椅背上,郁闷道:“合着你们一家三口老慈幼孝,就我忙活半天还弄了个里外不是人,对吗?”
李战锤了锤胸口,很严肃的看着他说:“我都记着呢。”
“咦~~!”萧晋夸张的搓了搓胳膊,恶心道:“老子只是想把你捞出来去保护自己的妞儿,没想跟你爬背背山,你他娘的以后要是再这么肉麻,信不信老子揍你?”
李战双眼一眯,里面精光闪烁:“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没地方活动筋骨,感觉身体都快生锈了,正好,出去之后,咱们先打一架?”
自从过了年,糟心事就一件接着一件,萧晋的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李战的提议自然正中下怀。
约定好之后,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他便告辞离开。刚刚走出警备大院,还没来到自己的车前,不远处一辆军牌的黑色a前门打开,一名年轻的士兵小跑过来,冲他敬了个礼,然后冷冰冰的说:“萧晋先生,我们首长要见你。”
萧晋挑了挑眉,然后便大踏步的向a走去。
a的车厢里烟雾缭绕,烟雾中坐着一名老人。
老人一头银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挺括的军装肩章上缀着一麦一星,赫然是一位少将。
虽然萧晋自己也抽烟,但他受不了纯烟叶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所积攒的味道,好烟叶也不行。于是,他上车之后就将车窗完全降了下去,然后才对身旁的老者笑道:“放放烟气,董老爷子不怕冷吧?!”
老人自然正是董千秋。只见他深深的看着萧晋,目光如锥,身上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股子铁与血的味道,气势逼人。
很明显,这是位真正经历过战场洗礼的将军,不是那些和平年代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所谓领导。
不过萧晋不在乎,这位老者已经被他划进了鄙视的名单,要不是因为他是董初瑶的爷爷,他连搭理都不会搭理,更不会主动上车来了。
看着一脸淡然和无礼的用手扇着烟雾的萧晋,董千秋心中是有些暗暗赞叹的。倒不是他自认为身上的杀气都多么吓人,只是能在他面前如此坦然的小辈,萧晋还是头一个。
年纪轻轻便身负回春妙手,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就闯出了数亿身家,谈笑间玩弄朝廷命官于股掌之上,连军方秘谍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也能分分钟搞定,种种迹象似乎都表明了这个年轻人出身不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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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先生知道我是谁?”将烟斗里还未燃尽的烟草倒进烟灰缸,董千秋率先开口。
萧晋没有想到这老头儿会主动向自己示好,意外的瞥了瞥他手中的烟斗,心说:看来柳白竹手里的那件东西真的非常重要。
“在龙朔会找我的首长只有两位,李战他爹的年纪应该没有您这么大,更何况,我估计他爹也根本不想见我。”
董千秋点点头,视线穿过前挡风望着警备大院说:“李战失去了瑶瑶,却得到了你这个朋友,倒也不亏。”
“抱歉!老爷子您这话说的不对。”萧晋毫不客气的反驳道,“瑶瑶自始至终都只当李战是哥哥,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何来失去一说?”
董千秋花白的眉毛微微一动,冷笑:“这么说,你自认是已经得到了?”
萧晋摇头:“我虽然喜欢瑶瑶,但她对我而言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个体,爱我恨我都是她的自由,我所能拥有的只能是她的感情,没有资格谈论得到或失去。”
董千秋眼睛一眯,其中似乎隐隐有风雷闪烁。
萧晋这话看似深情,实则却是在讽刺他们拿孩子的感情和幸福来当交易的筹码,不配为人父母长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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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先生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想要瑶瑶快乐,是必须得到我们祝福的吧?!”
萧晋嘴角冷冷一翘,反问:“你们会祝福我们么?”
董千秋不置可否:“这要看你的表现。”
萧晋仰天打个哈哈:“老爷子,劝您还是省省吧!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是傻子。与其低声下气的巴结讨好你们、然后某天再被一脚踹开,倒不如我自己站在足够高的地方,让你们不得不祝福我们,这显然更加的现实一些。”
董千秋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寒声说道:“年轻人狂一些无可厚非,但你应该知道,狂妄不是资本!”
萧晋裂开嘴笑:“多谢老爷子提醒,小子运气不错,狂妄之余还有一点点的脑子。”
“脑子?”董千秋嘲讽道,“那你问问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您是指小子与军方合作的疗伤药吧?!”萧晋打个哈哈,神色鄙夷,“老爷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您是将军,竟然会在对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来找我,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话说,我在您的心目中是有多么的无知和愚蠢,以至于会担心您有能力搅黄了我与军方的合作?
是的,在军方的人脉,我跟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有任何可比性,如果您发了话,目前的合作或许确实会立刻停止,我也将损失数百万的货款,但那又怎样呢?
莫说小子现在隶属于国安,有的是办法找到新的合作方,就算我还是白身一个,军队里不还有董家的敌人这个选择吗?相信他们百分百会非常乐意接走您不要的那份合作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最后再告诉您一个小秘密,我对于华深药业的了解远超你的想象,不是我看不起您,以您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应该还做不到让它俯首听命吧?!”
董千秋瞳孔一缩,握着烟斗的手也发起了紧。
他当然不可能到现在还对萧晋一无所知,正相反,除了萧晋真实的身份之外,这家伙在龙朔做的所有事情他几乎全都知道。
聪明绝顶,才华横溢,好色滥情、天马行空……等等标签早就贴在了他心目中那个萧晋形象的脑门上,也因此,在柳白竹彻底的失去联络之后,他才会过来与萧晋见面。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聪明人不可能不识时务,这就是他的信心。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萧晋的背景之深让他无法想象,手段之高明决绝也让他大吃一惊。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家伙非但完全无视了他的示好,还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甚至连一丝余地都不留,根本就是撕破脸的架势。
发生了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我利用了瑶瑶出国这件事,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如果真是这样,那行事如此鲁莽的他,又凭什么能够获得如今的成就?大家出身之人,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为了家族利益没有什么不能牺牲”的道理?
“别想了,”正在董千秋脸色阴晴不定的时候,萧晋再次冷冷的开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就是因为柳白竹的这件事!我不是董家人,不关心你家能够延绵几代,我只知道我心爱的姑娘被你给坑了,那你就是我的敌人!”
“瑶瑶作为董家的女儿,为家族牺牲是她的义务。”
“这一点我不否认,可你征得她的同意了吗?如果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并心甘情愿配合,那我无话可说,但是很可惜,她自始至终都被蒙在了鼓里。你身为董家家主,陷害族人毫不留情;作为瑶瑶的爷爷,又为了利益而泯灭亲情。
如此无情无义,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谈什么祝福?”
“放肆!”董千秋大怒,“我董家家事,哪里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萧晋无所谓的耸耸肩:“小爷儿才懒得管你家的什么烂事儿,我只在乎瑶瑶的感受,有人伤害了她,那就得付出代价,哪怕对方是天王老子,小爷儿也得找回这个场子!”
董千秋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萧晋,你是铁了心要与我做对了?”
萧晋伸手就推开了车门,一只脚踏出去,又笑着回头道:“看在瑶瑶身体里流淌着董家血脉的份儿上,告诉你一件事:柳白竹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她最终回国的路径不是通过军方,那她身上的那件东西就是我的了。所以,老爷子,加油哦!”
说完,他大笑着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咔吧一声,高级的石楠木烟斗被董千秋生生握断,望着窗外萧晋背影的双目中充满了怒火。
如果萧晋此时还是白身,他会立刻下令将那家伙给抓起来,但现在萧晋属于国安,他只能生生的干咽下这个无奈且恶心的结果。
“首长,回您的办公室吗?”警卫员兼司机在前面问道。
深吸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来,董千秋收敛起脸上的怒色,闭眼沉思片刻,说:“去诗咏国际。”
在上车之前,萧晋其实并没有打算跟董千秋彻底翻脸,毕竟那是董初瑶的爷爷,如果双方的矛盾彻底无法调和,董初瑶被夹在中间会非常的难做。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董千秋的无情,都到这种时候了,居然第一选择还是利用孙女的感情。和董老头的不择手段比起来,他感觉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都太小打小闹了,什么叫无耻?什么叫无所不用其极?董千秋就是范本。
只可惜,身为军人,做事不用煌煌正法,一味剑走偏锋,心思阴暗,连唯光明才能正大的道理都不懂,可想而知,董家是永远都不可能跻身一流豪门之列的。
这一点让萧晋很开心,一个毫无发展前景的二三流家族,对付起来显然会更省力一些。他对于自己和董初瑶的未来更加的有信心了。
严格来讲,萧晋的性格是非常恶劣的,尊老爱幼这种传统美德从来都不存在于他的意识之中,无论年龄还是性别,都不是他对待别人时的参考因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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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羊和丁夏山他们觉得他谦逊知礼,那是因为他们无论医术还是人品都值得他的尊敬。否则的话,他绝对会让他们知道,这货气死人是不偿命的。
董千秋是老人,而且还是董初瑶的亲爷爷,于情于理都应该受到他的尊重,但很可惜,他就是这么个大逆不道的家伙,凡事只问本心,至于规矩,能吃吗?
第二天,他早早的就来到了医院,董雅洁的造血干细胞采集要正式开始了。
采集的过程并不痛苦,和普通的抽血输血差别不大,只是一个管子从她胳膊内抽出血液,流进病床边的一台分离仪器内,仪器会自动将血液中的干细胞分离出来,然后再通过另一根管子将剩下的血液输送回她的身体之内。
唯一让人很难忍受的是,董雅洁必须躺在那里几个小时,不能翻身,更不能坐起,想排泄也得憋着,只能干熬。为免她觉得孤单和无聊,萧晋才专程过来陪她。
“死小明,你到底是来陪我的,还是来刺激我的?”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董雅洁就受不了了,发怒道,“明知道我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还一个劲儿的在那儿剥橘子吃,信不信等采集完,老娘把你给剥了吃掉?”
“你说你怎么总是这么容易就发火呀!”萧晋一脸无奈的摇摇头,往嘴里填橘瓣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不让你吃是为了你好,要知道你还得继续在这儿躺三个多小时,橘子里那么多水分,万一你想嘘嘘怎么办?堂堂诗咏国际的大总裁要是尿了床,可就太丢人了吧?!”
董雅洁气的牙根痒痒,见他吃完了橘子又去拿点心,眼珠子都红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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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翻个白眼,一口闷掉一个甜甜圈,细嚼慢咽之后才撇嘴道:“这些东西顶多能让你增加点脂肪,能补个屁的身子!你那秘书就是个蠢货,回头直接炒了得了。我给你准备了补药,巧沁也在家里煲汤呢,待会儿完事儿了喝碗汤,既能补钙又能催奶,多好!”
“呸!”董雅洁重重啐了他一口,脸上的怒色倒是消失无踪了。
又过了一会儿,萧晋上前为她按摩肩颈,好让她躺着不那么难受,本来是打算给她按摩腰部的,被拒绝了。
自从慈善拍卖会那晚两人发生争执之后,董雅洁就非常注意与他的肢体接触,轻易不让他再吃豆腐,好像在耍小孩子脾气,但他心里却很明白,这个女人是想借机把两人之间的界线画的更清晰一些,毕竟“董初瑶姐姐”这个身份,是他们谁都绕不过去的坎。
董雅洁从来都是一个很清醒理智的女人,偶尔的脆弱和感性并不能代表她对待自己人生的态度。
“我爷爷昨天去我公司了。”闭眼享受着萧晋的关心,她看似随意的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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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手上的动作不停:“不意外,威逼利诱都碰了钉子,他也只能去找你了,总不能一枪把我给毙掉。”
董雅洁叹了口气,说:“在我家里,我爷爷一直都是相对最开明的那个人,从很小的时候就向我们姐妹承诺过,绝不会拿我们的婚姻去换取利益。也因此,尽管我也曾被他当作牺牲的诱饵,可我却从来都没有对他有过什么怨言,哪怕是每个月都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
他是个传统的军人,参加过不止一场全靠人命堆出胜利的战争,虽谈不上漠视生命,但对于‘牺牲’这两个字是没有太多看重的,所以,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谬,可事实就是这样,他不愿意牺牲我们的幸福,却可能会在必要的时候牺牲我们的生命。
这并不代表他不爱我们,只是要在不趴在国家身上喝血的前提下壮大自己的家族,除了牺牲之外,他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相信瑶瑶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
说到这里,她睁开眼,望着萧晋俯视自己的脸,柔声说:“爷爷是董家除我之外唯一一个有可能支持你和瑶瑶的人,你不要把和他的关系闹得太僵,好不好?
多想想瑶瑶,她因为夹在你和我们父母之间已经不得不去了万里之外,将来再让她站在你和爷爷之间左右为难,她会很伤心的。”
听完这番话,萧晋沉默了,按摩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事实会是这样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状况。怪不得当初在电话里没有听出瑶瑶有丝毫的怨气,也怪不得那晚董雅洁会表现的那么冷酷,原来她们一直都很理解董千秋的做法,并早已做好了什么时候为家族牺牲的准备。
人与人不同,心思也有着天差地别。他视血脉亲情为天,宁肯自己去死也绝不会拿身边人的一根头发去交换什么,这没什么错。董千秋心里装着的是国家大义和家族延绵,如果二者可以兼得,牺牲至亲后代也在所不惜,这似乎也不算错。
那到底怎样才算错呢?他没有答案。
不过,按照他的原则,董千秋不经董初瑶的同意就擅自将她置于危险境地,这绝对不可原谅,但现在既然董初瑶是早就心甘情愿了的,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心中气愤依然还在,可再冲董千秋发泄,就不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了。
长叹一声,他的手重新动作起来。“抱歉!就算你爷爷有着天大的理由,我也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你们姐妹可以不怨恨他,但你们受到了伤害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不在乎!”董雅洁抢声道。
“我在乎!”萧晋很认真的看着她说,“觉得我不可理喻也好,多管闲事也罢,反正我决不允许自己所守护的人被他人伤害,不管那个人是谁!
人做事总是要承担后果和代价的,如果柳白竹身上的东西到了我的手里,我是绝不会把它交给你们爷爷的。”
听到他这么说,董雅洁顾不上心里的感动,焦急道:“难道你真要就这么葬送与我家和谐相处的最后一点余地?退一万步讲,不管怎样,事情都已经发生,让我爷爷的一番努力付诸东流,你的怒火是得到了宣泄,可瑶瑶的牺牲就会变得毫无价值,你想过这一点吗?”
“我亲爱的大姨子,这种时候你还跟我讲强盗逻辑,是不是太愚蠢了点儿?”萧晋冷笑,“我被抢劫犯捅了一刀,是不是为了让这一刀不白挨,我还得乖乖把钱掏出来?”
董雅洁哑口无言。她并不是不在乎妹妹所受到的伤害,只是一心想要萧晋让步,见他说的决绝,一着急就忘了过脑子。
看着整个人都黯淡下去的女人,萧晋拍拍她的脸蛋儿,起身回到椅子上坐下,说:“东西我不会还给你家,但上交的时候,我会带上你们爷爷的名字。”
董雅洁一怔,继而大喜,“小明,我……”
“别这么激动,”萧晋抬了抬手,面色平静道,“这次就算是我为那晚误会你的行为道歉,下一次,如果他再利用你们,我拼着被你们怨恨,也会让他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这句话请你一定要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他。”
“谢谢你,小明。”董雅洁的眼中满是温柔。
萧晋摇摇头:“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我最大的把柄就攥在你的手里,在事关家族利益的时候也没有使用它,我心里很感激。”
“如果我不是不能动,这会儿非咬死你不可!”董雅洁有点生气,显然萧晋的话让她受伤了。
萧晋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个多小时后,造血干细胞采集够了用量,接下来就是等医院的检测结果,一旦通过了检测,宋小纯的手术就会正式的确定日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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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董雅洁送回家,并给她买了一大堆的补品和补药之后,萧晋就离开了龙朔。
途径天石县没有停,在青山镇也只是通知了一下满白梅自己的打算,在与赵彩云见面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便直接进了山。
到达囚龙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村民们大都刚刚吃完晚饭,空气中还隐隐飘荡着炊烟的味道。前面有犬吠传来,不知是不是听出了他的脚步声,很快就停了。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两边家家户户里都亮着灯,有院门里欢声笑语,有的则传出了大声的争执,充满了人世间的味道。
他很喜欢这种味道。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就像是他心上的一方净土,只要回来了,一切的纷乱嘈杂都会瞬间安宁下来。
私心里,他甚至一点都不想建造那劳什子的电梯或缆车,连路都不想修,可惜世事就是这么的无奈,没有污染往往总是意味着贫穷,而囚龙村的人不应该贫穷。
家里人似乎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会回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周沛芹和梁玉香一起去张罗他的晚饭,梁小月则依偎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虽然讲的都是这两天里鸡毛蒜皮的事情,他却听的异常认真和开心。
如果有的选,他宁愿听一辈子闺女说废话,也不愿意再见到山外面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栗子小说 m.lizi.tw
吃过饭,陪丁夏山说了会儿闲话,他便牵着贺兰艳敏的手来到她的房间。
施了针,又用内息滋养过她的经脉,然后帮她将衣襟掩上,这才轻轻将她抱在了怀里。
“哥哥朋友,你怎么了?”贺兰艳敏有些不解。
“以后不要叫我哥哥朋友了。”萧晋轻抚着她的长发说。
“那我叫你什么?”
“直接叫哥哥。”松开女孩儿,他郑重的看着她的双眼,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妹妹。”
贺兰艳敏呆怔片刻,眼泪忽然就滚落了出来。
萧晋慌了,忙道:“对不起对不起,你不喜欢的话,那就继续喊我哥哥朋友好了,没关系的。”
贺兰艳敏摇摇头,用力抱住他的脖子,哽咽着说:“敏敏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深夜,萧晋将贺兰艳敏曾经的遭遇讲给了周沛芹听。小寡妇明显比苏巧沁要坚强的多,只是掉了一会儿眼泪,就叹息着说:“真是造孽啊!这世上怎么就会有那么狠心的人呢?”
“人心没有底线,人的恶也就没有底线,”萧晋说,“善良的人永远都无法想象自私的人可以歹毒到什么程度。”
周沛芹搂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满是怜惜的看着他说:“我现在都不敢想象你在山外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萧,我们的钱已经够多的了,村民们靠着绣活儿也能生活的很好,你……你休息一下,好不好?”
萧晋苦笑:“在一张床上睡这么久了,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多么懒的人了吧?!你以为我不想休息么?可是没办法,老天爷不喜欢顺顺利利,只要你想做事,前面就一定会有大把的麻烦在等着你,哪怕你混吃等死,说不定也会有祸事从天而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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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里不会有。你是这里最受尊敬的人,没人敢对你怎么样。萧,我求你,别再往外跑了,就在家里,让我伺候着你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好么?”
萧晋终于听出了味道不对,抬起脸看着她的眼睛,问:“沛芹姐,你怎么了?是我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沛芹摇摇头,沉默片刻,轻咬着嘴唇问:“你是不是……是不是会帮敏敏报仇?”
萧晋一怔,继而就叹了口气。
对于贺兰艳敏的遭遇,周沛芹当然既气愤又心疼,且愿意倾尽自己的所有去疼惜和爱护她,但是,她的心里只有萧晋,任何有可能伤害到萧晋的事情,她都不愿意见到,哪怕表现出自己无情的一面。
在外人的眼里,她这样做可能会被认为是没有良心,但萧晋作为当事人,不能也没有资格指责她什么。
低头亲吻一下小寡妇的额头,他说:“对不起!敏敏是我们的家人,不单单是她,你、玉香、云苓、奶奶、小月、二丫、翠翠、甚至是语儿和韵儿也都一样,我是这个家里的男人,保护你们、让你们开心快乐是我的责任,任何伤害你们的行为,都是我决不能允许的。
敏敏曾经经历过怎样地狱般的折磨,通过别人的讲述是无法体会到其中万一的,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我才真正的明白她为什么会自我封闭掉过去,变成如今这副孩子般的模样。
我是大夫,救治病患责无旁贷,可一想到当她痊愈后回忆起那些场景时,我的心就像是在被针扎一样的疼。
那个人施与她的痛苦是没办法消除的,无休止的折磨将伴随她一生,如果任由那样一个恶魔寿终正寝,我的心一辈子都不可能安宁的下来。
沛芹姐,我是一个混蛋,自打我们认识以来,好像一直都在乞求你的原谅。对不起!这一次又要让你失望了,那件事我必须做,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我不怪你,我不怪你!”周沛芹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他,泪流满面,“能有你这样的男人,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听完你的这番话,现在就是让我马上去死,我也心甘情愿了。”
“傻婆娘,怎么又开始死啊活啊的?你男人我可是医生,天生就是跟阎王爷打交道的,在你百岁之前,死不死的他说了不算,所以,不管你心里有多不情愿,这辈子都甭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乖乖的待在家里伺候我……”
话没说完,因为周沛芹忽然扑上来吻住了他的嘴,喘息中带着呢喃:“萧,给我一个孩子吧……”
一番所谓男人的责任剖析,当然没办法打消掉周沛芹的担心,只是她很清楚,萧晋不会轻易的改变主意,作为深爱他的女人,除了接受,别无他法。更何况,萧晋的话也让她十分的感动,有情有义的男人谁不喜欢?
如果……如果不那么多情的话,就更好了。
无论如何,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出了正月,天气一天一天的变暖,树上的绿叶也一天一天的多了起来,农民们开始春耕,董雅洁也派人将第二批订单的绣活送了过来,囚龙村仿佛一头冬眠的巨兽,一下子就醒了。
孩子们的寒假结束,预示着萧晋的摸鱼时光也正式结束,龙朔和天石县都没什么特别的消息传来,仿佛之前的烦恼全都是他的幻觉一样。
每天清晨伴着炊烟与晨露踏出家门,傍晚在晚霞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离开学堂,两点一线,看似无聊,他却过的无比充实,期间李战背着革职处分获得了自由,他都没有赶过去赴约打架,只是催促那个家伙赶紧拿了调令出国。
平淡的日子轻松且快乐,但他终究不是一个单纯的山村教师,那些麻烦也不是幻觉,该来的总会到来。
三月中旬,天石县的国际农副产品推介展览会终于要开始了,恰逢周末,周五下午给孩子们布置了家庭作业,他便马不停蹄的出了山。
倒不是因为不放心赵彩云做不好山鸡的参会推广,而是因为年前下的套到了收获的时候。
猎物已经被夹住了,正是下刀之时!
山外明显比山里温度高了不少,十几度的气温下,赵彩云家的火坑还没有彻底的熄灭,烘的整个卧室犹如盛夏,盖张毯子都会出汗,就更不用说剧烈运动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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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声犹如濒死一般的低吟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喘息声。
汗津津的腻歪在一起很不舒服,偏偏女人还抱得极紧,萧晋无奈,只能伸出脚去够窗户。
赵彩云终于从极度的愉悦中回过魂来,见他伸脚伸的额头都爆出了青筋,便抿唇一笑,坐起身将窗户推开。
院子里的凉风顿时吹了进来,让萧晋舒爽的像猪一样发出满足的哼哼。
扯过被单将两人的腰腹遮上,赵彩云重新依偎进他的怀里,埋怨道:“都是你,我说要把火炕灭了吧,你非不让,弄的现在盖被子热,不盖又冷,我都不愿意在这屋子里睡。”
“再坚持几天,下旬可能会有倒春寒,你身子瘦弱,以前冬天没有这么暖和倒没事,今年你第一次睡火炕,猛一着凉,会生病的。”
懒惰是一件非常容易成瘾的事情,在山里悠闲了一段时日,萧晋就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雄心壮志都没有了,躺床上就不想起来,尤其是在怀里还拥着美人儿的时候,连睁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赵彩云自然不是真的嫌床太热,不过是撒娇耍耍小性子罢了。她喜欢萧晋哄她,也喜欢萧晋训她,总之只要是萧晋说出来的话,她都喜欢,要是那些话都只对她一个人说,就更喜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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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开始咕噜噜的叫,天色已经全黑,两人却都还没有吃晚饭。萧晋懒得不想动弹,赵彩云也贪恋他的怀抱,就是再饿也不想起来。
但“有情饮水饱”这句话终究只是穷人的自我安慰,饥饿的感受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尤其是在隔墙便有吃食的情况下。
啪!清脆的巴掌声连同赵彩云的娇呼在黑暗中响起。
“讨厌!每回你都打人家,小柔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变态!”
“你全身上下就这么一个肉多的地方,我不打那儿打哪儿?”萧晋没好气的推了推她,说,“没听见我的肚子都叫了吗?赶紧起来做饭去,越来越懒,惯得你都不成样子了。”
“呸!你惯过我什么?每次来了除了吃老娘之外就是睡老娘,拿我家当宾馆了都,还是有小姐的那种。”
嘴里嘟囔着埋怨,赵彩云起床穿衣服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对于她自比“小姐”这种事,萧晋也只是呵呵一笑,并不以为意。这娘们儿本就是个泼辣的性子,在床上的时候什么脏话荤话都敢说,“小姐”这种量级的,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出的汗有点多,吃过饭赵彩云烧了热水,两人一起洗澡,洗着洗着就又黏在了一起。
良久,随着“哗啦”一声水响,萧晋抱着浑身酸软的赵彩云踏进木桶式的大浴缸,让她趴在自己的怀里,闭上眼享受热水给身体带来的惬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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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起运那些山鸡去县城参加展会了,紧不紧张?”他问。
赵彩云摇摇头,骄傲地说:“不就是向别人介绍自家的鸡有多好嘛,跟集市上卖东西也没啥区别,该说什么你也都教过我了,再说还有菁菁以及满镇长帮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嗯,不错,不愧是我萧晋看上的婆娘,就是大气!”萧晋笑着赞了一句,接着又道:“原本我还担心你在镜头面前会说不出话,现在看来,倒是可以放心了。”
“啥?”赵彩云猛地抬起脸,湿漉漉的长发抽的萧晋脸生疼,“镜头?什么镜头?”
“当然是电视台的摄像机镜头啊!”萧晋揉着腮帮子说,“这次展会是天石县十几年来所承办的最大的公开活动,县电视台肯定会全方位报道的嘛!估计市里和省里也会派记者来。
我已经跟马建新和菁菁打过招呼了,回头让那些记者都采访你一遍,好好的报道一下,咱们的山鸡卖那么贵,不把名气打出去怎么行?”
一听这话,赵彩云本来被热气蒸腾的红扑扑的脸立马就白了,瞪着眼急道:“你……你个死人,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的啊?我就是一个乡下女人,跟人斗斗嘴还行,怎么能上电视?不得丢死人啊?!”
“怕什么?那又不是直播,说错话了也可以改嘛!”拍拍她的小脸儿,萧晋道,“再说了,所谓的采访也跟你平日里与人唠嗑没什么区别,只要当旁边的摄像机是个摆设就成,你的口才那么好,连董雅洁那种女强人都赞不绝口,一个小小的记者还摆不平么?”
赵彩云知道他的脾气,现在事情已经决定了,自己说什么也晚了,再者,山鸡的名声确实需要打出去,上电视宣传也是躲不掉的事情。
重新趴回萧晋的怀里,她叹息一声,说:“我连初中都没有毕业,你还真敢什么都交给我去做。先说好,要是我搞砸了,你可不准生我的气、冲我发脾气。”
“山鸡的养殖产业本来就是你的,不交给你交给谁呀?在我的规划中,你赵彩云将来可是龙朔、乃至整个江州省都鼎鼎大名的民营企业家哦!”
赵彩云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幽幽地问:“你给沛芹姐她们的是什么?”
知道女人不是在嫉妒或者不平,萧晋便柔声道:“别胡思乱想,我没有要给你准备后路的意思,话早就跟你说过了,不出意外的话,你这辈子能摆脱我的可能性不大。我既然已经无耻到这种地步了,自然不能再把你当成我的附庸。
你应该有属于你自己的事业,也应该有只属于你的经济来源,我希望你在爱我之余,同样也是独立且骄傲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哪天我犯了浑或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和孩子至少有底气……”
“你瞎说什么?”赵彩云一把捂住他的嘴,脸上满是凶狠,“小野狗,我警告你,如果你真敢……那样,我扭头就会带着你的孩子去找别的男人,我赵彩云说到做到!”
自己的女人如果移情别恋,萧晋会非常的伤心,虽然什么捆起来关起来之类的话说过很多次,但事实上,若是实在挽回不了,他也不会强求。老爷们儿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不过,连孩子都被带走,就是他无法容忍的事情了,萧家的孩子决不能喊别的男人爸爸,就是他死了都不行!
赵彩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话说的斩钉截铁,他除了叹息以及鞠躬尽瘁之外,别无他法。
老话儿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一点都不假,只要不是铁石心肠,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都会变成脖子上的一套套枷锁。周沛芹是这样,赵彩云也是这样,苏巧沁更是一直都这样。
萧晋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英雄,所以即便脖子上挂满了锁,他也甘之如饴。
天亮后,因为赵彩云还要等山鸡装车,所以他先一步来到了天石县。关于天石大酒店的投标已经开始好几天了,今天正是报标的日子。
车子驶进酒店前的停车场,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站在台阶下对着酒店大楼指指点点。被围在正中的是一名年轻人,相貌帅气,西装挺括,身姿挺拔,正是陈康安。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个秃顶的胖子。两人指着大楼不知在说着什么,不时会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萧晋嘴角冷冷一勾,便打方向盘驶了过去。停车场里有的是空位,可他偏偏要从那群人的前方慢悠悠的驶过,停在酒店的正门前。
如此无礼的行为,自然引起了那群人的不悦,当下便有狗腿子模样的人要上去呵斥萧晋,却被陈康安一眼给瞪了回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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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嘴里歪叼着一支烟施施然的推门下车,陈康安和娄伟才已经联袂走上前来。
啪嗒!一簇火苗在萧晋的眼前燃起,他也不客气,凑过去点燃了香烟,抽一口随意向旁边一吐,恰好全喷在了娄伟才的脸上。
娄伟才的油脸瞬间就成了猪肝色,肺都要气炸了,却一个字都不敢说,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丝毫收敛,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萧晋在天石县的地位,本就在衙门里当差的他自然一清二楚。搞死段学民的手段神鬼莫测,一个半死不活的马建新被他给捧的如日中天,原本鸟都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愣是被知府大人力排众议支持举办国际性的展会。
这是个有大背景和大能耐的人,他惹不起,也不敢惹。
“萧先生,多日不见,您的气色可是一如往昔啊!”收起打火机,陈康安便笑着恭维道。
萧晋抬抬眼皮,态度恶劣:“会说话吗?什么叫一如往昔?老子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陈康安眼中闪过一道厉芒,连忙低头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腮帮子,笑着说:“哎呦!您看小弟这张嘴,果然是连话都不会说,实在该打。萧先生您春秋正盛,自然是一天更比一天好的!”
萧晋哈哈一笑,表情瞬间就变得亲热起来,仿佛刚刚摆谱的人根本不是他似的。栗子网
www.lizi.tw“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对了,你们这么多人站在这儿做什么呐?”
“哦,是这样,还记得上次见面时小弟跟您说过的话吗?只要是萧先生您看上的地方,那就一定是个财源滚滚的好地方。这不,见您已经开始在这里投资,小弟就马不停蹄的跟了过来。
家里一直做的都是酒店生意,所以小弟就看上了这家酒店,打算把它盘下来,刚刚这是在跟娄主任闲聊,顺便谈一下关于它的重新装修和经营方式。”
陈康安的话语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表情也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仿佛真的认为萧晋对此一无所知一样。
当然,他的话也不算假话,当初极力说服父亲参与天石大酒店的竞标,不惜全资包揽下国际农副产品推介展览会的一切费用,就是因为从舒兰那里得到的情报——萧晋要大力发展天石县的生态旅游业,光是前期投资就高达数亿,参与者除了他之外还有贾雨娇、董雅洁和夏凝海。
他可以不相信萧晋的商业头脑,但绝对不敢质疑另外那三位的投资眼光,尤其是夏凝海。华夏第五富豪都看上的地方,没理由不赚钱。
恰好因为前知县的倒台,这里最好的酒店没了经营者,不趁着它现在最贱的时候买下来,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呵呵,这么说,这间酒店的归属已经毫无悬念喽?”将只抽了几口的烟随手弹飞,萧晋笑的像是一只来到了鸡窝前的老狐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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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安已经得到了娄伟才拍胸口的保证,这时候自然不会承认也不会否认,淡淡一笑:“借萧先生吉言。”
“好吧!那我就在这里先说声恭喜了。”亲热的拍拍他的肩膀,萧晋说,“回头酒店装修好了,记得给我留一间不错的套房,我要常住。”
“一定一定,只要是我陈氏旗下的酒店,不管在哪儿,萧先生都是绝对的贵宾。”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们继续,我还有事,晚上再去你的庆祝酒宴上叨扰。”
“您忙您忙!”
陈康安微微弯腰目送萧晋转身走上酒店台阶,直到他身影消失在了旋转门内,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生性多疑,身边还站着一个娄伟才,哪怕差不多已经完全掌控在了手中,也不会轻易表露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陈少,这个萧晋到底什么来头,您知道吗?”娄伟才就比他蠢多了,脸上的不忿毫不掩饰。
陈康安当然不会跟他掏心窝子,含糊地回答道:“他什么来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短短数月之内就把你们原来的知县大人和龙朔副知府大人的公子都送进了监狱,手眼通天,不过如此了。”
娄伟才一听,额头就有汗珠冒了出来,心说那姓萧的果然来历牛b啊!连知府公子都说干就干,段学民算个屁啊!怪不得那么嚣张,幸亏老子能忍。
来了那么多次,方菁菁的秘书早就知道萧晋是自家大老板了,见他不敲门就直接进来,慌忙堆出最灿烂的笑脸相迎。
“菁菁有客人吗?”
秘书很会说话,摇摇头:“原本日程上是有的,不过在一个小时前方总让我给推掉了,想必是因为要等您吧!”
好听话儿听着就是心里熨帖,递给秘书一个赞赏的笑容,萧晋便径直走进了方菁菁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人,通往里间卧室的房门却半开着,他走过去探头一瞧,就见方菁菁正坐在梳妆台前,面对着一堆口红发呆。
“你的皮肤不是特别的白,我觉得带一点浅棕的豆沙色比较适合你,会看上去特别的温柔有气质。”在女人面前,萧晋从来都不知道客气是什么东西,而且他也一直都认为,跟女人太客气的一定是个傻子。
方菁菁被他吓了一跳,红着脸扭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恼道:“你就不会敲门吗?万一我在换衣服怎么办?”
萧晋嘿嘿一笑,枕着双臂往床上一躺,说:“相信我,如果你是在换衣服,就算锁了门,我也不会敲的。”
知道这货就没有脸皮,方菁菁也懒得跟他置气,回头看看面前那一大堆口红,伸手便拿起一支,正是萧晋推荐的那个颜色。
细细的涂抹好,在镜子里确定没有丝毫瑕疵之后,她才起身。“贾总都还没有到,你就这么早巴巴的赶过来,让彩云姐一个人跟着运山鸡的货车一起来,就不怕她伤心么?”
“还是来晚了呀!”萧晋唉声叹气,“要是再早来半个小时,说不定就能欣赏到你为我梳妆的全过程,不像现在,只看到了你涂口红的样子,亏大了。”
“谁、谁说我是为了你呀?你见我什么时候不化妆了?”
萧晋翻个大大的白眼:“拜托!我的方大经理,你要糊弄我,好歹也找个靠谱一点的理由好不好?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是刚起床?还是有起床后先上班然后想起来再化妆的毛病呀?”
方菁菁的脸色更红了,却找不到其它的理由辩解,心中一恼,抬脚便在他腿上踹了一下,然后气鼓鼓的走了出去。
在带着姑娘身上甜香的床上打了个滚,萧晋才笑嘻嘻的离开卧室。外面,方菁菁已经倒好了一杯威士忌,加了一半苏打水和三块冰,正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大上午的本来不该喝酒,但萧晋是北方人,而且也不怎么风雅,所以一向不喜欢喝茶,白水更不合适,咖啡又过了时辰,想着他以前每次去董总的办公室都是直奔酒柜,于是方菁菁这才为他倒了酒。至于口味,当初给他当助理的时候早就记在了脑海里。
“哎呀!”萧晋一脸的受宠若惊,“菁菁你对我这么好,让我可怎么报答你呀!要不这样吧,正好这会儿也有时间,咱们回卧室,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我保证会检查的非常非常仔细的。”
“呸!”啐他一口,方菁菁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嗔道:“一天到晚的满脑子不想正经事,我刚刚得到消息,陈正阳的二儿子和金景山的儿子在国外同一所学校念书,据说两人关系匪浅。”
自从禹的儿子启杀了益建立夏朝,私利和权力就成了一对再也没有分开过的双生子,哪怕是到了四千多年后的今天,情况也没有丝毫的改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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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阳的王爵酒店集团能在江州省以及周边混的风生水起,衙门里要是没人才是怪事,只是让萧晋有些诧异的是,他的靠山竟然就是金景山。
原本,萧晋与他是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不过是想帮贾雨娇找回一点场子,用的也是正常的商业手段,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命运诡异的将他和金景山安排到了一起,“冤家路窄”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这么说,今天之后,就算金景山不拿他爹妈的坟墓当回事儿,也会找我们的麻烦喽!”
“除非他们俩的儿子在一个学校念书的事情是个巧合。”方菁菁说,“要不然,您看吧,将来别说咱们平易在省城将会举步维艰,在天石县老老实实的呆着也会有麻烦从天而降。”
萧晋不以为意的笑笑,只是看着她说:“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出色的情报能力,这件事连小柔都还没查出来呢!”
“我哪有什么情报能力呀?”方菁菁莞尔一笑,“不过是咱们饮用水厂的一个机器供应商是省城人,我那次在金景山那里碰了钉子回来后不甘心,就找那位供应商打听了一下,理由是有事请托,想走金景山的门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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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供应商很热情,说他跟金景山打过的交道不多,建议我去找陈正阳联络一下。
我一听陈正阳的名字就上了心,商人的情况比官员容易调查的多,他的大儿子是个蠢货,三儿子天天都往天石县跑,唯有二儿子的信息特别少。
我根据陈老二的名字在国外他那所学校的网站上一查,很轻易的就找到了他的社交账号信息,上面很多照片里都有他和一个年轻人出现,而那个年轻人又长得很像金景山,再往回一推,得出那个结论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你给陆小姐的命令是调查石竹县金氏家族的黑料,她不知道陈正阳跟金景山的关系,就算已经查出了金景山儿子的信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跟陈家联系在一起。”
到底是跟在董雅洁身边被调教多年的高级助理,话儿说的足够谦逊,却也没有太过贬低自己,不但把事情解释的清清楚楚,明白的告诉萧晋自己并没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势力,顺带还替陆熙柔小小的开脱了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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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商情商都不缺,做事也让人放心,可以说,她就是一个标准心腹的模板,就是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表面上做出一副扔哪儿都能活的野草样子,实则内心敏感的厉害。萧晋不过是开了句玩笑,就慌忙把事情竹筒倒豆子的细致解释了一遍,似乎生怕会产生什么误会。
也不知道这姑娘年少时到底经历过什么才养成这么小心翼翼的性子,只是她不说,萧晋也不好追问。这就是她还没有彻底向他敞开心扉的证明,不过萧晋有耐心、也有信心等待。
“把你调查出来的事情跟小柔说一声,平日里有什么想法或者要做什么也可以找她,就算是你的私事也没关系。你别看那丫头疯疯癫癫的没个正经,其实心里很有分寸,你不用担心会惹她不快或者耽误了正事。”
方菁菁的眼睛很明显的亮了一下,抿唇娇笑:“谢谢萧大老板!”
萧晋摇摇头,又正色道:“我没有见过陈正阳,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性子,但从陈康安身上管中窥豹也能猜到一点,阴狠奸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肯定玩儿的很溜,反正咱们迟早也是要进军省城的,你以后多注意一点他,待会儿我给你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只有我和小柔知道,以后你想做相关的事情,都可以直接找她,不用事事都向我报备。”
“你已经在陈正阳身边安排了人?”方菁菁瞪大了眼。由不得她不惊讶,毕竟萧晋跟陈家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就算和陈康安发生了一点小龌龊,这不马上就能狠狠教训他一顿,用得着早早的就在人家老爹身边埋钉子吗?
“别用这种崇拜的目光看我,不知道你家老板很喜欢蹬着鼻子上脸吗?”萧晋笑笑,“我不是半仙儿,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更不可能早就猜到会得罪一位跟陈家有关系的巡抚衙门大佬,不过是信奉‘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罢了。
雨娇被陈正阳害的花高价买贱地的事情你知道,虽然后来从房家的手里挽回了损失,但二十亿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一般企业被套牢这么多钱,说不定就会彻底完蛋。
商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个道理我懂,所以既然陈正阳率先出手,那就别怪我后招跟上,这次的天石大酒店即是对陈康安的惩罚,也算是一个正式向陈家宣战的开端。
如果最后我们成功找回了场子,几十亿的资金损失足以让陈正阳将我们视为死敌,到时候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麻烦来找我们,因此……”
“因此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以牙还牙,而是要直接将陈家弄死?”方菁菁忍不住接口道。
萧晋奸笑着点头:“我调查过,陈家人的道德水准虽然不高,但酒店经营的不错,王爵集团在华夏酒店娱乐业也算小有名气,见到好东西不弄到手不是我的风格,将来若是拥有了它,咱们的一系列相关产业也能受益,现成的总比我们自己从零开始要强,不是吗?”
方菁菁呆怔良久才深吸口气,摇头苦笑:“陈正阳和贾总最主要的生意都是酒店业,又都在江州省的这一亩三分地上,作为彼此的直接竞争对手,本就没有和平的可能,只是陈家倒霉,你一搀合进来,我忽然觉着他们还有点冤呢!”
萧晋眉头一挑:“怎么,你认为我一定能赢?”
方菁菁翻个娇俏的白眼,“陈康安放在贾总身边的眼线你已经知道了,而你安插进他家的卧底却还在暗处,傻子也知道谁会赢吧?!”
“这个答案我不喜欢,”萧晋撇着嘴摇头,“你就不会说有萧大老板亲自出马,陈家宵小手到擒来定然毫无悬念吗?连马屁都不会拍,还有什么脸给我当心腹?”
“呸!”方菁菁重重啐他一口,眼里光芒闪烁的说:“那你去找一个真正的心腹来呀!”
萧晋仰天长叹,口气充满了无奈和唏嘘:“没办法,自己看上的姑娘,跪着也得继续喜欢啊!”
“去死!”方菁菁拿东西砸他,下手风格跟董雅洁一点都不一样。栗子网
www.lizi.tw那娘们儿逮着什么就砸什么,这姑娘性子温柔,就算是耍性子,也不过是将桌上一个塑料小花盆给丢了过去。
只不过花盆里栽着一棵仙人球,刺儿有点多。
报标会的举办时间在下午,贾雨娇中午才到,身边就带了两个人,一个司机兼保镖石三,另外一个就是她用着最顺手的贴身助理舒兰。
吃饭自然要在自家的地盘,鸿天饭店最大的包厢,一落座,贾雨娇那双妩媚多情的眸子就直勾勾的盯着方菁菁看。
因为她是董雅洁的闺蜜,方菁菁一直都是很尊敬她的,多年养成的惯性让她一时忘记了如今彼此已经是平等的关系,下意识的就躲闪开目光,浑身不自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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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菁,这一眨眼,你离开诗咏国际也有三个多月了,怎么样?臭猴子比雅洁好伺候吗?”贾雨娇抿着茶水,问话时的表情似笑非笑,气场却很压人。
方菁菁与董雅洁之间的关系,她是很清楚的,所以她问的自然不是在萧晋手下干活怎么样。
话里的意思并不太隐晦,萧晋能听得出来,但他不打算帮方菁菁解围,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有点奇怪,刚刚还被贾雨娇气场压得脑袋都不敢抬的姑娘,此时却忽然镇定了下来。
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迎着贾雨娇的目光微笑说:“这满世界给人家当下属的,就没有一个不喜欢上司是甩手掌柜的,虽然累是会累一点,但权力也大,可以由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哪怕做错了,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给董总做助理时,我获益良多,也是现在我工作和生活都很快乐的基础和底气。”
回答的很精彩,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董雅洁给了她能力,萧晋给了她快乐,两人她都很感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关键的是“笑一笑就过去了”这句话,隐晦的表达出萧晋对她的纵容与宠爱,也算是对贾雨娇的一个小小反击。
果然,贾雨娇听完就瞪了萧晋一眼,眼神跟刀子似的,萧晋唯有苦笑。
身边的女人无论大小,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连天然呆苏巧沁当初都敢梗着脖子跟董雅洁争取自己的利益。
他时常感叹蠢女人都去了哪儿,思来想去,费了好大劲才琢磨明白,不是世上没有蠢女人,而是以他那眼高于顶的骄傲性子,蠢女人根本就不会被他看上。
贾雨娇在心里酸涩之余,也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只要是跟萧晋在一起时间稍微长一点的女人,好像都会变得骄傲起来。
山里的那个带着孩子的小寡妇当初不也无视了自己的压迫吗?青山镇的那个小女人也只是表面谦卑,现在连往日里一向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方菁菁也敢大大方方的应战了,就是自己,在面对官府时,似乎心里也比以往多了许多的底气。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这个混蛋,好色滥情,浮浪不经,偏偏却能给人极大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他在,出了天大的事情也不用担心。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明知道他不专一却仍然不舍离去的原因吧?!
自己又是不是因为这样呢?
贾雨娇很想思考明白这个问题,但感情这种事,从来都没人想得明白。
酒菜被服务员流水般的端了上来,梁喜春已经离开了天石县,替她管理鸿天饭店的人虽然不清楚萧晋的来头,但知道自家老板对他很尊敬,也见过县太爷跟他一起吃饭,所以伺候的很是殷勤周到,最后一道招牌菜更是亲手端进来的,说了几句恭维话便退了出去。
“都说你萧晋现在是天石县的太上皇,我原本还有些不信,”待包厢门关上,贾雨娇便笑着道,“但现在看连一家饭店的经理都对你这么毕恭毕敬的,这可不像你啊!价值连城的股份说让别人代理就让别人代理了,你不是最喜欢低调的么?”
萧晋摆摆手,夹了一筷子辣炒鸡块到她的碗里,反问道:“娇姐姐,怎么几天不见,你变成好奇宝宝了?天石县最好的酒店马上就要挂上‘凌光’的招牌了,想了解我在天石县的生活还不容易?光是酒店里的员工就能告诉你不少。
这饭店原本是前知县家的公子开的,现在知县身陷囹圄,那位公子哥儿也已经流亡海外,好好的一家饭店就这么废弃怪可惜的,你是了解小弟的,最见不得别人浪费好东西。”
“这饭店是你的?”贾雨娇眨眨眼,想说刚才那个经理不像是认识你的样子,就见萧晋摇了摇头,道:“饭店不是我的,它的老板是我的。”
贾雨娇眼睛一眯,阴测测地问:“它的老板不会是个女人吧?!”
女人的直觉就是这么恐怖,萧晋无话可说,头疼的捏捏鼻梁,道:“是女人,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我虽然私生活不是很检点,但也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贾雨娇点点头,不再多问。原因有三个,一是不想在别的女人面前逼得他太难堪,毕竟男人在外面活的就是一个脸面,该留还是要留一点的。
其次,别看这货是个花心大萝卜,在女人这方面却一向都很光棍,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绝不会撒谎。
第三则是因为他对待自己的女人还是蛮尊敬的,就算骗人,也断然不会用“饥不择食”这样的话来形容。
一个无耻的小混蛋居然还有操守,这实在是一件让人不得不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事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晋放下筷子,点燃一支烟,正色问贾雨娇道:“姐,你真的决定要这么早就收服舒兰吗?要知道,就算你不忍心废了她,留她在身边,需要的时候透漏一点假情报什么的也好呀!”
之前萧晋让舒兰和石三留在饭店大厅吃饭,所以他并不担心说的话会被人听了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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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娇闻言叹了口气,说:“虽然我还不知道她跟陈康安是什么关系,但从石三的调查结果来看,那也是个很可怜的孩子。父亲早逝,母亲又常年卧床,全靠她半工半读才撑起了一个家,再加上她弟弟又好赌无良,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只有她自己清楚。
而且,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我对她的性子也算了解了不少,抛开她卧底的立场不谈,就本性而言,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你不知道,当初咱们当着她的面商谈天石大酒店的事情之后,第二天她来上班时一双眼睛都红肿的厉害,人也特别的憔悴,我相信她是因为又一次背叛我而遭受到了良心上的煎熬,就冲这一点,我也想给她一个机会,不希望她在这条见不得光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说到这里,她又淡淡一笑,接着道:“最最关键的一点,是她确实非常优秀,我当了这么多年老板,就只有她用着最顺手,这样的人才,最终废在商业间谍的身份上,实在太可惜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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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听完咂吧咂吧嘴,摇摇头,说:“我现在觉得自己比你更像是混江湖的,姐,就你这菩萨一般的性子,到底是怎么管理下面那帮桀骜不驯的大混混的呀!”
“那是因为你比我还坏,当然觉得我是菩萨性子,下面那些人可是一直都认为我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头呢!”
有味道的女人撒起娇来,魅力是惊人的,不说眼睛已经有些发直的萧晋,连方菁菁都忍不住多看了贾雨娇几眼,同时心里也震惊的无以复加。
她知道贾雨娇和萧晋是有点暧昧关系的,但她听董雅洁说过,贾雨娇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男人,与萧晋暧昧不过是不拘小节的个性使然,原则上绝不会越雷池一步。
可是,从现在贾雨娇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眼神上,她分明都感受到了对萧晋的浓浓情意,刚才那撒娇的模样毫不做作,犹如娇憨少女,哪里还是一个“暧昧”能够解释得了的?
萧晋……混蛋,这世上还有他追不上的女人吗?
萧晋不知道桌前的两个女人都在为彼此跟自己的关系而吃惊酸楚,就算知道了,除了装不知道之外也什么都做不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吃过饭,看看时间,距离报标会的开始也就剩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天石大酒店的停车场多了几辆豪车,大堂的休息区也有不少人坐在那里,有的信心满满,有的满面愁容,显然都是来参加酒店竞标的各地企业高管。
商人永远都是嗅觉最灵敏的一群人,龙朔知府衙门将农展会的举办地安排到了天石县,虽然前面“国际”两个字有点虚,但他们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但凡生意能做大的人脉都不会差,平易风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从房家手里抢走了龙首峪山泉这件事儿早就传开了。仔细一打听,这公司的老板姓元,虽然不认识,但似乎跟如今刚刚创立才几个月就如日中天的海雅生物科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加上平易风险驻天石县的总经理曾是诗咏国际的总裁助理,而诗咏国际又是海雅的大股东,这里面要是没有董雅洁的影子,打死他们都不信。更甚至,有心思活泛的,通过海雅还联想到了夏凝海。
衙门刚刚在政策上对天石县有了小小的照顾,江州商界的两位大佬就蜂拥而至,由不得他们不得出一个结论——市里要开始扶持开发天石县了。
身为商人,不趁着这里还穷困潦倒的时候插一脚进来,难道还要等到它的身价蹭蹭往上涨了之后再来吗?脑袋被驴踢了也不能这么干呀!
于是,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天石大酒店招标,愣是吸引了多达十四家企业的争相竞投。这是萧晋所始料未及的,也是马建新的真正压力所在。
毕竟,这事儿一开始不过是萧晋想要坑陈康安的一个诱饵而已,暗箱操作是板上钉钉的,如果只有陈家的王爵和贾雨娇的凌光两家企业,就算不小心漏出去一点风声,处理起来也简单,可现在情况就复杂的多了。
天石县得罪得起一个王爵集团,却不敢得罪那么多家企业,一个陈家叫嚣天石县衙门不守信用无所谓,可要是这么多企业一起指责,那马建新除了引咎辞职之外,绝不会有第二条路可走。
也因此,事情的操作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现在有点后悔向你求助了。”看着大堂里那些江州、乃至周边数省酒店业的翘楚代表,贾雨娇有些歉疚道,“你经营出一个根据地不容易,要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前功尽弃,可让我该怎么赔你呀!”
“把你赔给我就行了呀!”萧晋嘿嘿贱笑,一脸的满不在乎。
贾雨娇无奈的摇摇头,刚要抬步继续往前走,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回过头,就见旋转门里两两走出来六七个人,为首的年轻人迈步时挺胸抬头,器宇轩昂,不是陈康安又是谁?
“贾董?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看见贾雨娇,陈康安便快走几步过来,先对萧晋恭敬的点头喊了一声萧先生,然后笑着道,“可不要说您也是来竞标这间酒店的呀!”
贾雨娇柳眉一挑,微笑反问:“怎么?康安你觉得我不可以?”
陈康安惶恐的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敢那么想?只是……只是家父也看中了这里,所以……”
“我当怎么了呢,这有什么?大家都是买卖人,商场上也从来没有一家做了就不准别家参与的规矩,我贾雨娇在江湖上的名声虽然不是很好,但也没有霸道到那个地步,生意嘛!光是一家一姓的玩儿,也没意思不是?”
贾雨娇话说的豪迈大度,但一双媚眼中却散发出了如鹰一般的光芒。
陈康安就是来炫耀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知道贾雨娇跟萧晋关系匪浅,但天石大酒店是公开招标,大家各凭本事,赢了自然欢喜,输了也没啥损失,谈不上结什么仇怨,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会惹得萧晋不快。
只是,他不知道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萧晋给他挖的坑,舒兰身份一暴露,所谓的竞标就不再是什么商场竞争,而是私人恩怨。
对于马上就要完蛋的家伙,人们总会变得非常大度。此时的贾雨娇就是这样,笑容亲切的看着陈康安假模假式的道歉,不但一点都不生气,最后还祝他陈家马到成功。
谈话快要结束的时候,先去楼上为贾雨娇整理房间的舒兰下来了,远远的一看见陈康安,原本在身侧两边摆动的手臂就变成了相交在腹前,看的萧晋直摇头。
连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忍不住,这姑娘根本就不适合当卧底。
懒得跟几个注定蹦跶不了几天的蚂蚱说话,把主场交给贾雨娇,他则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有人,是个胖子,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面前的烟灰缸里有四五个烟头,屋子里也烟雾缭绕的犹如仙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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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手让菁菁去倒茶,萧晋走到窗前将窗帘和窗户一起拉开,这才转身看着那胖子说:“我的马老爷,事情不是已经都安排好了吗?你还在这儿愁个什么劲儿呀?”
胖子正是天石县的县太爷马建新,闻言摁灭烟头,苦笑着说:“兄弟你背景深厚,手段通天,几个小小的商人自然不放在眼里,可你哥哥我还要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混饭吃,不管是市里的还是省里的,是个领导都能把我像泥一样捏着玩,万一有个什么差池,哥哥就是卷铺盖滚蛋的下场呀!”
萧晋笑笑,来到他对面坐下,诚恳道:“这事儿怨我,原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惹了那么多的苍蝇来,让哥哥难做了。”
马建新摆摆手:“你我兄弟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现在箭已在弦,没有不发的道理,哥哥就是胆子小找你发发牢骚、壮壮胆而已。”
在刚刚知道竞标天石大酒店的企业有那么多时,萧晋的第一反应就是放弃计划,因为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稍有不慎,很可能就会像贾雨娇所担心的那样,连天石县这个他辛苦经营的根据地都会灰飞烟灭。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在即将要通知马建新的时候,他又改了主意。
虽说两人之间是以兄弟相称,可他是从来都没有将马建新真的当作兄弟的,马建新也一样,彼此不过是由利益牵扯着,只要没有更加强大的第三者出现,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能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萧晋的产业刚刚才在天石县铺开,什么效益和税收都还是没影子的事情,而马建新也不是那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主儿,一个知县的位子不可能让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因此,他需要进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都说人生有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脏。
前面三种他就算做也不想跟马建新一起做,只好选择最后一条。
一起分赃其实不在于一个“脏”字,而在于“一起”,大家干了同一件坏事,那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的方法用来对付衙门里的人最管用了。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就当不知道那些各地商人到处走门路的事儿。原以为马建新会忍不住来找自己,但让他意外的是,从始至终,这位县太爷也只是趁着上次丁夏山来的机会发泄了一下不满,其它的什么都没做。
萧晋很好奇他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直到看见娄伟才跟陈康安站在一起,心中才不得不赞叹的想:马建新果然不愧是官场中人,栽赃嫁祸阴人的手段炉火纯青,这样的人只当一个小小县令实在是太屈才了。
“大哥千万不要这么说,”他掏出烟来亲自为马建新点上,笑呵呵道,“您才是小弟的胆魄和底气所在啊!这天石县要是没有大哥您,小弟我钱多烧的慌才会在这里投资。”
一听这话,马建新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心说这小王八蛋不会为了他的生意就把老子一辈子都困在这么个小县城里吧?!那他娘的老子还费这么大的劲儿巴结你干嘛?难不成没有你,老子连个知县都做不好吗?
好在没等他把这个想法刻在心里,方菁菁泡好茶送了过来,萧晋特意起身接过,亲自将茶杯放在他的面前。
“不过,哥哥是有大才的人,将来总是会高升的,小弟只盼望着能在哥哥发达之前,把这里的生意稳定下来,只要平易成为了天石县的经济支柱,想必不管是哪儿来的县太爷都得给小弟几分薄面吧?!”
马建新瞬间就放下了心来,别看萧晋口气随意,但点烟和端茶这两个动作却真切的表达了他的郑重,其中似乎还有一点点对于天石大酒店竞标事件的歉意在里面。
他满意了,非常的满意。萧晋的意思很明显,只想在他的任期内尽快让公司发展壮大,成为天石县的龙头企业,然后他想怎么升官就怎么升官,萧晋只会帮忙,绝不会拖后腿。
马建新一点都不怀疑萧晋能够做到这件事,一个屁玩意儿都没有的穷县城,他揣着数亿的资金进来,要是还当不上老大,那段学民进监狱可就进的太冤枉了。
当然,在心结解开之余,他的心里也有一点小小的不满,两人从认识到现在差不多也快半年了,亲兄热弟的戏码演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他担着前途被毁的风险满足了萧晋的胡闹,才换来了一个正式的承诺,不见兔子不撒鹰,小王八蛋还真能沉得住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萧晋要是没有这么谨慎,他还真不敢轻易相信这些承诺,身为体制内的一员,真心诚意是奢侈品,阳奉阴违才是必修课。
美丽的蘑菇总是有毒的,轻易吐出口的诺言十个里面至少有八个是阴谋,见人就掏心窝子的那是蠢货,马建新都明白的道理,豪门大家出来的精英子弟没理由不知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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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心事的他立刻就一扫脸上的阴云,爽朗的跟萧晋客气几句,便告辞离去。
报标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萧晋没有过去参观的打算,陈家坑的是贾雨娇,陈康安震惊吃瘪的样子由她去看就行,一个仗着有点小聪明就不把他人放在眼里的家伙,还不值当他废那么多心思。
虽说这件事开始的目的就是坑死陈康安,但因为后来的变化,目标就变成了马建新,现在一切顺利,他已经拿到了县太爷的投名状,该给的许诺也已经给过,两人互相抓着一点对方的小辫子,彼此的关系应该能更加的亲密一些了。
至于报标会之后的那些麻烦,他相信马建新一定会处理的非常好,事关那胖子的前程,对待这件事绝对比他更加上心。
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思索了片刻陈家在今天之后有可能出现的反应,脑海中就出现了金景山的名字。
四千多年来,权力一直都是华夏最顶级最值钱的东西,同样也是最麻烦的东西,以萧晋现在的能力,就是对上首富詹斯年,他也敢赤膊上阵拼杀,但碰上衙门,就只能像条鬣狗一样,绞尽脑汁的迂回试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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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体制如此,他也无能为力。
正琢磨着怎样对付金景山不至于付出太大的代价,太阳穴上忽然一软一凉,多了几根青葱玉指。
心中所有的尔虞我诈刀光剑影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淡淡的温馨如溪水一般流淌。
“在想什么?”一边为他按捏,方菁菁一边柔声问道。
“在想要不要给你把脉,解决掉你手冰凉的问题。”萧晋眼睛都不睁的说。
方菁菁秀眉微挑:“这也要想吗?难道我有病你还会不愿意给我治?”
“当然不会。”萧晋微笑,“只是难得能够享受到你的按摩,我不舍得把它们拿下来,万一把完脉你不给按了怎么办?”
方菁菁叹息一声:“你呀!就不能改改随时随地都要撩人的毛病么?家里都五六个了,现在连贾总看你的眼神都像是带着胶水一样,你还不满足?”
萧晋睁开眼抬着下巴看她,无耻道:“你看我的眼神还没有带着胶水呢,怎么可能满足?”
方菁菁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只会越说越糊涂的话题,“你把事情全权交给了马建新,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把这件事闹大,估计私下里把陈康安和娄伟才叫到一起威胁一顿是板上钉钉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是这样一来,陈康安虽然不得不生吞下这个苦果,可也等于给了他喘息之机,那家伙细眉细眼的一看就是心胸狭窄之辈,你就算不怕他将来的报复,但总有只臭虫在眼前爬来爬去的,不觉得恶心么?”
“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就算是让我去做,最后也只会这样。”萧晋呵呵一笑,重新闭上了眼,“把娄伟才和陈康安全都送进监狱虽然很爽,但天石县的声誉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如今我们面对陈正阳和金景山两个人已经有些头疼了,若是再引起其他大领导的关注,就算咱们能挺过去,马建新的仕途也肯定再没有什么希望,没有领导会提拔一个吃一堑还不知道长一智的属下。
如此一来,他即便不会跟我们决裂,同床异梦对我们而言也没有一点好处。”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笑容就多了几分寒意,接着道:“至于陈康安,这件事后,恐怕他也不会有太多的精力来找我报复。
你可别忘了,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就算老二在国外鞭长莫及,老大也是个蠢货,但这次的失利导致了陈家白白损失了近千万,他老爹肯定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而我跟陈家老大陈康定也有点小联系,要耗住他没精力想起我还不简单?
更何况,我那枚钉子很快就要钉进陈家了,除非陈正阳是个真正的能人,否则的话,陈家完蛋都进入了倒计时,陈康安要是还有心思找我的麻烦才怪。”
方菁菁听完眨了眨眼,继而就再次长叹口气,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做生意的手段一般,玩弄人心的本事却是一流,而且一出手就抓七寸,别说陈家兄弟之间本就不合,就是他们真的亲密无间,有你在中间挑拨,祸起萧墙也是迟早的事情。
别人商战失败了顶多赔个血本无归,跟你对上就是家破人亡,一结仇就是生死大敌,先生,这样是不是……是不是太过激了些?”
知道这姑娘是在担心自己将来会搞得在商界寸步难行,萧晋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也叹息一声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这样做太伤阴德?只是没办法啊!我要尽快实现自己的目标,时间不允许我扎扎实实的一座城一座城的攻略,只能另辟蹊径。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知道唯有光明才能正大的道理。现在是我夯实基础的阶段,一般人的发家初期都难免沾染血腥,我也不会例外,只要等我的产业足够牢靠,一切步入正轨,自然不会再那么急功近利。
毕竟,小路虽近,但走起来怎么都是比不上宽敞大路舒坦的。”
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方菁菁就不再担心什么。
所谓慈不掌兵,商场如战场,任何一个成功的商人都不可能有一颗真正的菩萨心肠,她的能力来自董雅洁的真传,就算手段会温柔一些,该下刀子的时候也是不会手软的。
半个小时后,报标会议结束,当马建新一字一句的念出中标企业为凌光国际酒店集团时,全场哗然。
因为一直以来,陈康安只要来了天石县,身边就会有县招商办主任娄伟才作陪,而且还整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其它那些投标者都以为最后胜出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等结果出来之后向县市的衙门提出抗议呢,谁知最后结果出来,赢家却是贾雨娇。
商人们想不明白,总不可能是陈家跟贾雨娇是一伙的,陈康安专门出来演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栗子小说 m.lizi.tw话说,这又不是打仗,你转移注意力有个毛用啊?
这些人百思不得其解,陈康安却是在傻了不到半分钟后就猜到一定是萧晋在搞鬼。因为他的脑海里忽然回忆起了一个场景:当时萧晋带着长辈来天石,在酒店电梯前双方偶遇,他曾说要跟在萧晋的后面喝口汤,而萧晋的回答则是不会让你喝汤。
原本只是一句客套话,他压根儿就没多想,现在仔细一琢磨,那话根本不是萧晋在客气,而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有我在,你连一口汤渣渣也甭想喝到。
有了这个答案,那一切就都清楚了,娄伟才带来的消息分明就是马建新故意放出来麻痹自己,好减轻父亲在省里活动所带来的压力,可怜自己为了农展会忙前忙后、又到处请客送礼,花了近千万的资金,到头来却只是被人家给耍着玩。
陈康安怒了,他觉得自己对萧晋又是赔礼又是投名状的,付出了那么多,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那家伙给坑的这么惨。
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双方之间已经没有了余地,那老子也不伺候了,贾雨娇能中标,要是里面没有猫腻,打死老子都不信,老子这就当众捅出来,就不信你天石县衙门能承受得住十几家大企业的口诛笔伐!
想到这里,他当下便要起身,手里的电话忽然“叮咚”一声来了一条信息。小说站
www.xsz.tw打开一瞅,他的瞳孔登时便缩成了针眼,刚刚鼓起来的气势也顷刻间泄了出去。
那条信息是一个类似账单一样的东西,上面将他与娄伟才之间的权钱和权色交易一条一条的列的极为清晰,最后竟然连他送给娄伟才的那个女大学生的姓名、身份、学籍号码、以及住址都附上了。
他不傻,知道一旦自己叫嚣这次招标有暗箱操作,这条信息一定会被公开出去,到时候能不能干掉马建新和萧晋不好说,自己被定一个行贿的罪名却是板上钉钉的。
他不怕被定罪,凭陈家的能量,一个小小的行贿罪撑死花点钱就能搞定,可是,近千万的资金打了水漂,大哥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局面已经十分不利,要是再摊上官司,父亲很可能就会对自己失望。
丢人事小,丢掉继承权事大,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口恶气只能先咬着牙咽回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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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向前方主席台望去,恰好马建新也正在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还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意味深长。再看娄伟才,此时肥脸煞白,满头油汗,小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表情就像刚死了爹妈一样。
一切都再清楚不过!萧晋,你能驱使七品县令如走狗,好手段!马建新,为了装扮娄伟才这个诱饵,你不惜把招商引资办主任这么重要的位子拿出来,够阴险!
也罢,这次老子有眼无珠,没有看出来娄伟才那个蠢货是被抛出来的弃子。老子认栽!且让你们先得意着,总有一天,我陈康安一定会让你们把欠我的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最有可能暗箱操作的人输了,在场的商人们自然不可能再平白无故的去指责这次招标有黑幕,更何况,赢得可是贾雨娇,龙朔鼎鼎大名的黑寡妇,虽说自己不在龙朔混,但江湖人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众人纷纷起身恭喜贾总,贾雨娇也微笑着一一客套,眼角余光往陈康安的方向一瞥,见他正一脸铁青的往会议室外走,心里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事情总算安安稳稳的结束了,也不知那只小猴子是怎么办到的。
怒气冲冲的走出电梯,陈康安一眼就发现了坐在大堂休息区喝咖啡的萧晋,犹豫片刻,咬咬牙走了过去。
“为什么?”什么客套试探都没有,一来到萧晋的身前,他便嘶声道,“我不过是曾经帮邓睿明出过对付你的主意,可后来被你威胁过了,也诚恳的向你道过歉,价值上千万的酒吧股份都白白送给了你,我陈康安自问再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为什么你还要害我?”
萧晋抬了抬眼皮,冷笑道:“康安啊!你能这么快就猜到我的身上,显然是个很聪明的人,以我跟贾雨娇的关系而言,害你的理由还需要问吗?”
陈康安眼珠子一转,表情就越发的愤怒了:“你是在为贾雨娇高价买贱地那件事报仇?该死的,那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竞争,而且也与我无关,你要报仇,可以去找家父,坑我做什么?”
“真的与你无关吗?那麻烦你跟我解释一下,你爹对于贾雨娇最初想要哪块地,为什么会那么清楚呢?”萧晋喝着口咖啡,淡淡问道。
陈康安神色一凛,移开了目光:“我不知道萧先生在说什么。”
“那我就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了。”放下杯子,萧晋摊开手,一脸的无奈。
此时此刻,陈康安也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了,因为很明显,舒兰暴露了。
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但舒兰的暴露已经足以解释一切:萧晋根本就不是为贾雨娇报仇,而是在教训他的不自量力。
另外,既然萧晋和贾雨娇已经知道了舒兰是自己派去的眼线,那这次的事件到底是将计就计?还是舒兰已经被策反?毕竟,他们要买下天石大酒店的消息也是舒兰送过来的。
看到陈康安的脸色开始阴晴不定,萧晋就知道舒兰完蛋了。卧底是一种极度依赖信任的职业,一旦信任崩塌,就绝不会再有什么好结果。
笑眯眯地站起身,他伸手拍拍陈康安的肩膀,凑近了低声道:“说起来,你选人的眼光不错,舒兰虽然人是蠢了一点,但身段儿还是很亮眼的,最起码屁股的弹性很好,抽起来特别的带劲儿。”
说完,他嘿嘿淫笑一声便转身离去,完全不管陈康安已经紧紧绷起的身体,以及他那双越来越红的眼睛。
要真说起来,天石县其实不算很穷,起码县城不是特别的穷,只是它下辖的穷山村太多,这一平均下来,就成了贫困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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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有水,交通也便利,县城里生活条件超过小康标准的人还是有不少的,也因此,这里也有所谓的“高档社区”。
没有开发商会在一个还没有开发的地方建别墅区,所以几栋看上去金碧辉煌的高层就成了天石县城房子最好也最贵的地方。
顾龙就住在这里,陈康安在这儿也有一套房子。
深夜,一辆出租车停在一栋楼的单元门口,舒兰从车上走出来,下意识的朝四周看了看,就低头进了单元门。
乘电梯来到顶层,摁响左边那户的门铃,片刻后房门打开,她见开门的是个身着睡裙的女人,先是一怔,紧接着眼神就黯淡下来,低声说:“陈少要我来的。”
女人充满敌意的上下看了她两眼,转身就回了屋。
舒兰低着头走进去,就见陈康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她,目光冷漠。
“陈少,”关上门,她上前几步,说,“刚刚贾雨娇才回房休息,我马上就过来了,不过也不能待太久,因为石三好像还没有睡。”
陈康安没有说话,依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她。
心开始没来由的往下沉,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又走近了些,说:“陈少,今天报标会结束之后,我听萧晋和贾雨娇的谈话才知道,您是被马建新给坑了,娄伟才根本就是他丢出来迷惑您的一颗弃子,我……”
“你真的是才知道?”陈康安突然开口打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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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一僵,紧接着脸色便露出惶急的神色来。“陈少,您……您怎么会这么问?您在小兰的心里就像是天一样,我怎么可能会对您有所隐瞒?”
陈康安嘴角冷冷一翘,从茶几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燃,靠在椅背上幽幽说道:“你知道我最羡慕萧晋什么吗?”
舒兰一脸茫然。
“我不羡慕他可能是世家子的背景,也不羡慕他神鬼莫测的手段,”陈康安自己回答说,“唯独羡慕他撩拨女人的本事。
董家二小姐视知府公子如垃圾,却对他百依百顺;进个局子都有省厅厅长的独生女儿亲自出马;董雅洁的贴身助理成了他的门下走狗;现在就连龙朔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寡妇也心甘情愿做了他的禁脔。
最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些女人并没有被骗,她们是很清楚彼此存在的。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让她们死心塌地的跟随,光是一个世家子的背景是不可能做到的。
我甚至怀疑,这世上可能就没有不会被萧晋泡上的女人,只要是他看上眼的,最后就一定能抱得美人归。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看向舒兰的眼神已经变得没有丝毫温度,里面冰锥一样的光芒刺的那姑娘心脏生疼。
舒兰想到了某种可能,但却固执的不肯相信,扑到陈康安脚下,抱着他的小腿满面哀求地说:“陈少,您到现在还不知道小兰的心吗?从您为我母亲支付第一笔医药费的时候,小兰就已经发誓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您了呀!”
陈康安腿一甩,就将她给踢到一边,冷笑道:“说白了,不过是钱而已,这个萧晋可不缺,而且,他手里所掌握的资金,肯定是比我多的。”
舒兰的眼睛蓦然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几天前还对自己柔情蜜意的男人。
她深爱着这个男人,甘愿为她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哪怕因为出卖贾雨娇而备受煎熬也不曾对他的要求有过半分违逆。
然而,就是这个男人,却只因为一次失利,就将她以往付出的所有都像垃圾一样丢在了地上,踩得粉碎。
心疼的无法呼吸,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出来,男人无情的脸被泪水遮盖的模糊了,她的心里忽然涌出一丝希望来,再次用力抱住他的腿,大声道:“陈少,您相信我,求求您了,我是宁肯死也不会背叛您的呀!”
对于她的眼泪,陈康安根本不为所动。“报标会结束之后,我在酒店大堂碰到了萧晋,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他知道你是我安插在贾雨娇身边的眼线,而且还说你的屁股弹性很好。很明显,这些都是真话,因为我也知道。”
舒兰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切都荒谬极了,辩解道:“他打过我屁股,几乎每次见面都会打,他就是个臭流氓啊!陈少,您相信我,我真的跟他没有任何关……”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响在她的脸上,直接打散了她脑后盘起的头发,几缕发丝落在腮旁,盖住了她嘴角缓缓渗出的一丝鲜血。
陈康安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淡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盛怒与狰狞。
“舒兰!你当老子是三岁孩子吗?你整天都呆在贾雨娇的身边,如果萧晋每次见你都会打,那岂不是每次都会当着她的面?”
“就是这样啊!”舒兰用力点头,“贾总为这事儿骂了他不知道多少次,他也依然我行我素,真的……”
“放屁!”陈康安一声大吼,抬脚就踹在她的胸前,痛得她闷哼一声,重重的砸在地板上。
“我刚刚到龙朔念书的时候,就对贾雨娇的行事风格研究了个通透,她虽然是个女流之辈,眼里却绝不容沙子,杀伐果断、心黑手狠不让须眉!若是萧晋每次都当着她的面调戏你,怎么可能在半年之内就将她给泡到手?你当老子是傻子?还是贾雨娇是花痴?”
吼完,他似乎还觉得不解恨,一把丢掉烟头,冲上去对着地上舒兰的头脸就猛踢猛踹起来,平日里陈家少爷的沉静睿智模样也消失无踪,表情里只有被欺骗和耍弄之后的冲天怒火。
“a的,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老子什么都知道了,居然还敢骗我,老子弄死你!萧晋的dia那么好,你还过来干什么?坑老子一次不够,还想继续坑下去吗……”
脚底板一下又一下的落在自己的头上和身上,舒兰却不觉得有多疼,因为刀割一般的心痛已经让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甚至觉得,就这么死了也好,起码不用再因为情和义的纠结而继续痛苦下去。
“小猴子,我怎么感觉你那么干有点像肉包子打狗啊?”小区外面的路对面停着一辆奔驰s,石三面无表情的扶着方形盘,贾雨娇和萧晋就坐在后座上。
“对我这么没信心,那咱就回酒店睡觉呗!大晚上的出来还带着石三,一点诚意都没有。”对于正打算跟赵彩云干点什么的时候被叫出来吹夜风,萧晋充满了怨念。
贾雨娇抬手在他靠着自己肩头的脑袋上轻抽了一巴掌,没好气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呢?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像只没骨头的软脚虾一样。”
捞住她的手背放到嘴边亲了一口,萧晋嘻嘻的笑:“在姐姐你面前,除了床上之外,小弟认为什么时候都不需要精气神,软脚虾才能靠着你打盹呀!”
“你呀!”贾雨娇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手也不抽回来,就那么任由他握着,视线再次转向窗外马路对面的小区大门,“你已经当着陈康安的面揭穿了舒兰的身份,还暗示了舒兰跟你有一腿,现在舒兰又乖乖的来找他,根本解释不通嘛!
陈康安小聪明还是有一些的,你就不担心他会通过这一点怀疑你话里意思的真实性?”
“我为什么要担心?”萧晋又闭上了眼,惫懒道,“反正想收服舒兰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对那娘们儿一点兴趣都没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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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脑门上又挨了一下,比刚才的要重一些,贾雨娇的口气也带上了一点火:“死猴子,你在这个样子,我可要把你给赶下车了。”
揉揉脑门,萧晋郁闷的叹息一声,坐直身体,也看着窗外说:“安啦!你不了解男人,对于属于自己的女人,哪怕并没有爱情,也是绝不愿见到被他人染指的,就连房代云那样的变态都因为自己指使华芳菲去陪睡而积攒了一肚子的邪火,陈康安那么骄傲,怎么可能会容忍舒兰跟我有一腿?
更何况,下午跟他说这些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眼神,发现他似乎对舒兰也并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如果他是一个冷静且不自私的人,那我的离间计可能不会起什么作用,但很可惜,从这次天石大酒店的招标事件上就能看得出来,他还是太年轻了,容易冲动。
被戴了绿帽子,怒火一上来,他失去理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种时候,舒兰就是浑身都长满了嘴都甭想解释清楚,除非她有超人的智慧和情商,姐姐你很了解她,这两样东西,她有吗?
再说了,我可是半句假话都没讲,她的屁股确实弹性十足,抽起来真的很有感……”
脑门上又挨了一巴掌,他只好悻悻的住嘴。栗子小说 m.lizi.tw
“臭猴子,总有一天,老娘会把你这双爪子给剁下来喂狗!”贾雨娇狠狠地道。
萧晋想说董雅洁也经常这么威胁,但张了张嘴,觉得说出来之后自己肯定倒霉,索性把话又咽了回去。
“贾总,有人出来了。”
这时,坐在前面的石三突然开口,两人同时向窗外望去,就见小区大门的阴影里有个纤细的人影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到了灯光下一看,不是舒兰又是谁?
只是,她进去时还光鲜亮丽,此时却披头散发,外套也不见了,衬衫领子打开,走路踉踉跄跄,像是喝醉了酒。
贾雨娇神色一凛,对石三吩咐道:“把车开过去!”
舒兰的心已经不疼了,确切的说是已经麻木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活着似乎都没了意义。
贾雨娇对她有知遇之恩,她却在不停的背叛;陈康安是她的灵魂和梦想,可他却对她弃之如敝履。这或许就是报应,天网恢恢,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心有亏欠的人。
有刺眼的灯光照射过来,也罢,就这么被撞死好像也不错,应该对谁都有个交代了,只是希望弟弟能通过自己的死幡然醒悟,好好照顾母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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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兰站在路的中央闭目等死,车却停在了她的身前。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她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甜香的怀抱。
“傻丫头,不过是个爱错了一个男人而已,至于寻死觅活的吗?”
只是这一句话,舒兰嚎啕大哭。
看到这一幕,萧晋的嘴角便翘了起来。好的故事结局谁都喜欢,悲剧只有写书的那帮变态才会青睐。
不过,他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当贾雨娇搂着舒兰转过身来后,就凶巴巴的瞪着他,玉手指着前面副驾驶。
女人就是这样,只要不发生什么大事,男人的地位在很多时候总是比不上她们所喜欢的其它东西,比如电视里某个娘娘腔的小鲜肉,比如一只猫一条狗,再比如贾雨娇怀里的舒兰。
萧晋不是钢铁直男,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惯着女人的性子,当然,这仅局限于他准备往床上抱的女人,其它雌性绝不在此列,比如此时此刻眼前正在眯眼抬头看着太阳的这个女人。
为国家挽回了几千万的损失,华芳菲终于得到了取保候审的机会,今天是她出狱的日子。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入狱时穿的旗袍,三月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但她却将皮草的披肩抱在怀里,缓缓穿过一道道铁门,走到看守所外面,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来接自己的人,而是仰头望天,许久都没有再迈出一步。
萧晋等了一会儿就没了耐心,走上前一把扯过她怀里的披肩,然后拉住她就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嘴里还不忘恶声恶气:“你进的是看守所,不是苦窑,每天都能见到太阳,摆出一副终于重见天日的悲凉模样给谁看呢?”
华芳菲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态度,淡淡地说:“在被抓进去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自由是这么的可贵。”
“那就好好珍惜,争取对得起自己劫后余生的每一天。”说着,萧晋拉开车门,粗暴的将她推了进去。
感受到车里的温度,再看一直都在运转的空调,华芳菲的嘴角就翘了起来,歪头看着他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说:“先生果然还是那个心细如发的绅士,只是为什么非要扮出恶人的样子,不想让我觉得欠你人情吗?”
“哈?你是不是被关傻了?”萧晋转过头,瞪着眼道,“别忘了让你重获自由的钱是老子出的,这个人情你欠大了!”
华芳菲眨了眨眼,然后点头:“明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老板,而我只是你的员工,你没必要再跟我客气什么。”
“明白就好!”萧晋发动引擎,一边离开停车场一边没好气道,“回去后好好洗个热水澡,去去晦气,然后吃完饭睡一觉,醒了就去干活。”
“干活?”华芳菲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记得你说要在山里建一座超高档的私人会所,年前还没有呢,这才过去一两个月,就开业了?”
萧晋撇嘴:“咋的?除了高档会所之外,别的地方你还不愿意不成?”
华芳菲苦笑着摇头:“既然欠了你那么大的一个人情,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我去了普通的地方工作,将来再去你的会所当大厨,不会影响它的档次么?”
萧晋傲然一笑:“你的手艺堪比京城厨王,一般有钱人哪里有资格吃上?我让你干的活不是厨子,在会所建成之前,你还继续自己的老本行。”
华芳菲一愣,紧接着眼睛便一点点的睁大:“你……天……”
“没错,”萧晋打断道,“天石大酒店在昨天已经被县衙门正是出售了,虽然真正的老板不是我,但我对它拥有全权,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带你见见它现在的拥有者,你应该听说过,龙朔的凌光国际。”
华芳菲低下了头,身体也紧绷了起来,双拳握的指节都发白了,似乎正在用力克制着什么。良久,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虚脱般的说:“谢谢!”
萧晋嘴角翘翘,不再说什么。他之所以非得让华芳菲再去管理天石大酒店,就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在面对自己最惨痛过去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结果他非常的满意,经过几个月的牢狱生涯,这个女人总算是开窍了。
回到酒店,走进大堂的时候,许多老员工看到那袭熟悉的亮眼旗袍时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在做梦,再一看走在华芳菲身边的正是酒店新老板的朋友,有脑筋转得快的立刻就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迎上去嘘寒问暖。
看着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以前酒店老板娘气场的华芳菲,萧晋嘿嘿一笑,转身便走向了电梯。
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重生,旁人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对于华芳菲,萧晋有种特殊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怜悯与一点点的钦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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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新闻上经常会有女人为了爱情出卖身体来养活好吃懒做的男人的报道,但那其实已经不能算是痴情了,而是愚蠢。
华芳菲一点都不蠢,相反还很聪明,否则不可能做出那些精致且无比美味的菜肴来,这世界上,能把任何一种技艺做到极致的人,都不可能是蠢货。
但就是这样一个聪明人,却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甘愿献出自己美好的身体去伺候那些面目可憎的官员,不得不说,她是一位多情且纯粹的人。
萧晋的心思太重太杂,永远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所以,面对这些人,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心生一些敬意。李战如此,裴子衿如此,华芳菲也是如此。
这就是他肯花费那么多精力和代价来帮助华芳菲的原因。做不到归做不到,不代表他不向往。
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斜靠在沙发上小睡的女人时,立刻就觉得这辈子没办法当偏执狂,当一个凡夫俗子也挺好。
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赵彩云的第一反应就是挣扎,紧接着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身体瞬间就又软了下来,还往后又靠了靠,眼睛都不睁地说:“回来啦!饿不饿,要是不饿的话,就抱着我去床上睡一会儿,昨天晚上忙活展位忙了一夜,累死了,现在一动都不想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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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要求,萧晋认为必须完成,还得大力完成才行。捞住赵彩云的腿弯就往里间走,却听她又开口道:“不准使坏,我来那个了。”
萧晋早就不是会因为那种事而心急火燎的毛头小子了,所以也不失望,只是抱着她的力道又轻柔了一些。
“菁菁带了那么多人帮你,满白梅也在,哪里用得着你亲力亲为,你是会搭棚子还是会搞装修啊?”
“不一样,”赵彩云睁开眼,“这次是我们的山鸡第一次正式的推向市场,必须慎重再慎重,每一个环节我都得盯着,决不能出任何岔子。”
“好吧好吧!你想忙就忙,只是该休息也要休息。”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下,盖上被单,搂着她说,“快睡吧,明天展会就要正式开幕,还有的你忙呢!”
赵彩云听话的闭上眼,身子往上拱拱,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沉沉睡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萧晋一时睡不着,便瞪着眼睛看天花板。野山鸡推广的事情,他不打算插手,这事儿说是只属于赵彩云的产业,那就百分之百是她的,有方菁菁那个职业经理人帮忙,要是连几只鸡都卖不出去,那才是见鬼了。
他比较关心的是贾雨娇那边。
从陈康安一到龙朔上学就能巴结上邓睿明、顺带还往贾雨娇身边安排卧底这一点上来看,丫明显是个脑子活泛还比较大胆的人,昨天那小小的离间计,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反应过来。
舒兰看样子对他用情很深,万一到时候他低声下气的道个歉再哄一哄,那傻姑娘就原谅了他怎么办?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或者说,这在华夏是很普遍的事情。华夏传统女子柔弱、坚韧、宽容,不管男人怎么欺负自己,只要服个软哀求一番,就总会想起曾经在一起的甜,忘记吃过的苦。
周沛芹就是这样的女人,萧晋敢打包票,如果没有他出现的话,当初梁茂才百分百能把她给骗到龙朔供薛良骥玩弄。
时也命也,好在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周沛芹落入虎口的画面,他就浑身发紧,一阵阵的后怕。
易家少爷的那俩卵蛋,砸的太他娘的值了。
胡思乱想一通,他终于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看看仍然在身边酣睡的赵彩云,他小心翼翼的抽回自己的胳膊,轻手轻脚的下床。
洗洗脸赶紧出门,之前说好了要带华芳菲跟贾雨娇一起吃饭的,现在自己直接睡过了头,也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生出乱什么七八糟的心思。
到了给华芳菲安排的房门前敲敲,没人应答,又来到贾雨娇的门前,来开门的却是舒兰。
这姑娘眼睛又红又肿,长发凌乱,憔悴的不成样子,一看门外是他,眼中陡然就涌出滔天的恨意。然而,正当萧晋饶有兴趣的等待着她发飙时,那恨意却又慢慢的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心灰意冷。
这才对嘛!不爽归不爽,但要是因为老子帮你脱离苦海就把老子视若仇寇,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现在看来,倒也不是那么愚蠢。
“你昨天晚上在这儿睡的?跟雨娇姐一张床?”
或许是这问题太龌龊了,舒兰看着他的目光中又多了厌恶,冷冷地回答说:“贾总正在鸿天大饭店宴客,她说如果你来了,可以去那里找她。”
说完就要关门,萧晋脚一伸,门就怎么也关不动了。
“你知道么?按照我原来的打算,是不会跟陈康安摊牌的。”
舒兰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颤声道:“是贾总……”
萧晋点头,收回脚转身就走,寒如冰霜的声音却飘了过来:“你很聪明,雨娇姐告诉我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次辜负她的信任,否则的话,结局就不是挨陈康安一顿毒打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生死两难!”
不知舒兰有没有听到他的威胁,因为她已经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该说的都说了,萧晋才懒得管她有没有感到什么触动,反正肯定是要监视她一段时间的,要真是冥顽不灵,大不了就再狠狠利用一次。
想到贾雨娇,他就有些头疼,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社会上的人一个比一个狠,一个赛一个的毒,当面笑嘻嘻扭头就捅刀子的人多不胜数,贾雨娇明明是个混江湖的大姐大,居然还守着一个“义”字不放,真是让人恨不得将她扯过来狠狠糟蹋一百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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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芳菲一点都不蠢,相反还很聪明,否则不可能做出那些精致且无比美味的菜肴来,这世界上,能把任何一种技艺做到极致的人,都不可能是蠢货。
但就是这样一个聪明人,却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甘愿献出自己美好的身体去伺候那些面目可憎的官员,不得不说,她是一位多情且纯粹的人。
萧晋的心思太重太杂,永远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所以,面对这些人,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心生一些敬意。李战如此,裴子衿如此,华芳菲也是如此。
这就是他肯花费那么多精力和代价来帮助华芳菲的原因。做不到归做不到,不代表他不向往。
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斜靠在沙发上小睡的女人时,立刻就觉得这辈子没办法当偏执狂,当一个凡夫俗子也挺好。
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赵彩云的第一反应就是挣扎,紧接着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身体瞬间就又软了下来,还往后又靠了靠,眼睛都不睁地说:“回来啦!饿不饿,要是不饿的话,就抱着我去床上睡一会儿,昨天晚上忙活展位忙了一夜,累死了,现在一动都不想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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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菁带了那么多人帮你,满白梅也在,哪里用得着你亲力亲为,你是会搭棚子还是会搞装修啊?”
“不一样,”赵彩云睁开眼,“这次是我们的山鸡第一次正式的推向市场,必须慎重再慎重,每一个环节我都得盯着,决不能出任何岔子。”
“好吧好吧!你想忙就忙,只是该休息也要休息。”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下,盖上被单,搂着她说,“快睡吧,明天展会就要正式开幕,还有的你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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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较关心的是贾雨娇那边。
从陈康安一到龙朔上学就能巴结上邓睿明、顺带还往贾雨娇身边安排卧底这一点上来看,丫明显是个脑子活泛还比较大胆的人,昨天那小小的离间计,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反应过来。
舒兰看样子对他用情很深,万一到时候他低声下气的道个歉再哄一哄,那傻姑娘就原谅了他怎么办?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或者说,这在华夏是很普遍的事情。华夏传统女子柔弱、坚韧、宽容,不管男人怎么欺负自己,只要服个软哀求一番,就总会想起曾经在一起的甜,忘记吃过的苦。
周沛芹就是这样的女人,萧晋敢打包票,如果没有他出现的话,当初梁茂才百分百能把她给骗到龙朔供薛良骥玩弄。
时也命也,好在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周沛芹落入虎口的画面,他就浑身发紧,一阵阵的后怕。
易家少爷的那俩卵蛋,砸的太他娘的值了。
胡思乱想一通,他终于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看看仍然在身边酣睡的赵彩云,他小心翼翼的抽回自己的胳膊,轻手轻脚的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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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眼睛又红又肿,长发凌乱,憔悴的不成样子,一看门外是他,眼中陡然就涌出滔天的恨意。然而,正当萧晋饶有兴趣的等待着她发飙时,那恨意却又慢慢的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心灰意冷。
这才对嘛!不爽归不爽,但要是因为老子帮你脱离苦海就把老子视若仇寇,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现在看来,倒也不是那么愚蠢。
“你昨天晚上在这儿睡的?跟雨娇姐一张床?”
或许是这问题太龌龊了,舒兰看着他的目光中又多了厌恶,冷冷地回答说:“贾总正在鸿天大饭店宴客,她说如果你来了,可以去那里找她。”
说完就要关门,萧晋脚一伸,门就怎么也关不动了。
“你知道么?按照我原来的打算,是不会跟陈康安摊牌的。”
舒兰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颤声道:“是贾总……”
萧晋点头,收回脚转身就走,寒如冰霜的声音却飘了过来:“你很聪明,雨娇姐告诉我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次辜负她的信任,否则的话,结局就不是挨陈康安一顿毒打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生死两难!”
不知舒兰有没有听到他的威胁,因为她已经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该说的都说了,萧晋才懒得管她有没有感到什么触动,反正肯定是要监视她一段时间的,要真是冥顽不灵,大不了就再狠狠利用一次。
想到贾雨娇,他就有些头疼,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社会上的人一个比一个狠,一个赛一个的毒,当面笑嘻嘻扭头就捅刀子的人多不胜数,贾雨娇明明是个混江湖的大姐大,居然还守着一个“义”字不放,真是让人恨不得将她扯过来狠狠糟蹋一百遍解气。
到了鸿天大饭店,听饭店经理说贾雨娇正在延请天石县衙门里的大小官员,他犹豫片刻,没有去包厢,而是在大厅里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让经理随便给他上些吃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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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着,楼梯上传来一片嘈杂声,扭头望去,就见七八个人走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他都认识,心里却惊讶极了。
其中一人是个精装魁梧的汉子,正是他在青山镇结识的兄弟、如今天石县的江湖大佬,顾龙;而另一人则生的温文尔雅,气度不凡,却是贾雨娇思念了十年之久的司徒金川。
在他们两人的后面,还跟着笑靥如花的颜曼珺。
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一个是出手就投资百亿的归国华侨,一个是连初中都没毕业的江湖混混,有说有笑的样子,似乎很是投缘啊!
萧晋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就低下了头假装看手机。
他坐的位置距离楼梯和饭店大门不近,所以顾龙和司徒金川都没有注意到他,几个人出了门,又寒暄了几句,才各自上车离开。
饭当然顾不上吃了,他结了账出去,在车上给顾龙打了一个电话,便驱车来到了一间娱乐会所。栗子小说 m.lizi.tw
会所名叫夜来香,很俗,但也挺符合天石县原来的定位,一个国家级的贫困县,名字起得太高雅,也不会有真正的上层社会人士光顾,土财主和暴发户们就喜欢这种直白的调调。
大白天的会所里冷冷清清,工作人员都没几个,就连在门口迎接萧晋的都是那个光头小花,花子徒。
“萧先生,龙哥就在楼上的办公室等您。”花子徒依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恭敬,笑脸谄媚却也真诚,对于眼前这个曾在拘留所里把自己好一顿收拾的年轻人,他是打心眼儿里害怕和尊敬。
“看样子你这段时间混得不错,”萧晋一边上楼梯一边说道,“你们龙哥到哪儿都会带着你。”
花子徒的腰又弯了一些,憨厚道:“都是龙哥抬举,我也就是开车技术好一些,稳,龙哥坐着舒服。”
萧晋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开车技术好那也是本事,好好跟着你们龙哥干吧,能学就多学一点,等将来这满县城的地皮上都盖上你们公司的房子,这江湖的身份就算丢了,婆娘孩子也一生无忧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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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的是,小花一定努力。”
闲聊着来到三楼,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装的颜曼珺就等在楼梯口,看见他便深深的弯下腰去,露出衣领中白花花一片,声音中带着媚意:“萧先生您好!”
萧晋眉头不易引人察觉的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女人身上的风尘味儿太浓,不是顾龙的良配,但愿就像顾龙所说的那样,只是拿她排遣寂寞。
淡淡点了下头,萧晋直接问:“龙哥在哪儿?”
颜曼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直起腰来时依然笑容甜腻。“龙哥就在办公室等您,请随我来。”
跟在她的身后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推开就见顾龙正躺在沙发上揉脑袋,听到声音也不抬头,直接摆摆手说:“兄弟你先随便坐,哥哥刚刚喝的有点儿多,头疼。”
以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不需要客气,萧晋径直走过去,伸手在他头顶的两个穴位上摁压了一会儿,就见他一咕噜坐起来,晃晃脑袋,便惊讶的笑道:“兄弟你真神了!只是摁了两下我就清醒的跟没喝酒一样,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的吗?”
萧晋笑着摇头说:“我学过华医,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点儿简单的推拿技巧而已,也值得你拍我马屁?”
顾龙哈哈一笑,端起颜曼珺刚端来的茶水灌了一大口,然后吐出一口气,说:“他奶奶的,哥哥的酒量你是清楚的,也就只比一般人强了那么一扭扭,看省城来的那家伙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哥哥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他却是海量,一斤多下肚,竟然屁事儿没有。
哥哥没了办法,总不能在酒桌上丢人,要不是有你以前教我的那个吐纳法门在,估计哥哥今天得被人从饭店给架出来。”
“我在饭店看见你们了,当时我就在大厅里吃饭,见你有客人,就没跟你打招呼。”萧晋点燃一支烟,眼睛有意无意的瞟了颜曼珺和花子徒一眼。
花子徒很有眼力见儿,立刻就开口说:“龙哥,您要这会儿没什么事的话,我去给车加点油。”
顾龙挥挥手,花子徒便退了出去,而颜曼珺却像是完全不懂萧晋是什么意思一样,杵在顾龙的沙发后面一动不动。
萧晋眼睛眯了一下,开口道:“话说,为了过来找你,我午饭都没吃完,这会儿肚子还有点饿,刚才来的时候,见会所马路对面有家包子铺,麻烦颜小姐跑一趟,哥哥你不介意吧?!”
“这有什么?”顾龙毫不在意,扭头就对颜曼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兄弟说什么啊?赶紧去,给我也买两笼,刚才光他娘的喝酒了,菜都没吃几口。”
颜曼珺抿了抿唇,硬挤出一个笑脸来,甜甜的“哎”了一声,便扭着腰肢出去了。
“龙哥喜欢上这个女人了?”房门一关上,萧晋就问。
顾龙沉默片刻,也点上一支烟,说:“我也说不好,你知道我是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曼珺人长得不错,伺候我也算尽心,如果她没什么别的念想的话,估计我这辈子也就是她了。”
萧晋眉头一蹙,笑着说:“就是没谈过恋爱,才更应该好好品尝一下恋爱的滋味儿呀,一辈子连这种体会都没有过,你就不怕老了后悔?”
顾龙也笑了,摇摇头:“哥哥今年都三十五了,早就没那个心气儿了。再说,你让我跟人去拼命,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你要是让我去跟女人谈情说爱,我能憋死你信不信?
就算我知道怎么哄女人开心,可现在身边一天到晚都跟着一帮凶神恶煞的混混,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敢喜欢我?”
“大哥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美女配英雄,自古都是这样,你觉得自己凶神恶煞,在许多浪漫少女的眼里说不定就是英雄本色,只要你愿意去找,好姑娘外面有的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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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龙爽朗的大笑起来,最后却还是摇了摇头,说:“算了,你也甭劝我了,这事儿太麻烦,我懒得做,还是说说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吧!要是喝酒,那可得等晚上才行,哥哥不想跟你喝到一半就倒桌子底下。”
“没别的事儿,兄弟就是好奇中午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司徒金川……哦,对,他可能跟你自我介绍叫司钰洲。”
顾龙一呆:“兄弟你认识他?”
萧晋点头:“见过几面,归国华侨,据说很有钱,正在跟省城的大老爷们商谈投资上百亿的项目。”
“百亿?”顾龙瞪大了眼,饶是他现在手里攥着的几块地皮也价值上亿,还是被萧晋的话给惊着了,“乖乖,怪不得我看着那家伙谈吐举止不是凡人,感情是个大土豪啊!”
萧晋不屑的笑笑:“土豪肯定是土豪,但大不大就不好说了,哥哥你现在也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应该知道,投资这种事情,出钱的大头永远都是银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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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家也是做大生意的,要没那个身价,银行又不傻,凭啥出钱?”说着,顾龙挠挠头,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又道:“只是,既然他是干那么大买卖的,又怎么会看上这穷县城的地皮呢?从他喝酒时态度上来看,可不像是在耍着老子玩儿。”
萧晋挑挑眉:“他看上了这里的地皮?”
“对,”顾龙点头说,“按照弟妹的指示,我现在正在囤积地皮,年后刚刚又拿下一块,那地段儿不错,依山傍水的,我觉着特别适合建别墅,但天石县现在这么穷,要等别墅能卖得出去的时候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所以我压根儿就没打算开发它,就想着捂手里两年,等青山镇那边的旅游资源被开发之后再涨价卖出去,谁知道这刚拿到手里还没几天,就有人看上了,出的价格虽然比不上两年后,但相对于只是倒倒手来说,已经非常的划算了。”
“所以你已经答应把它给卖了?”
“怎么可能?房地产公司挂的虽然是我的名,但钱却是你出的,平日里费心思的也都是弟妹,我就算是再不要脸,也不可能连问都不问你们一声就胡乱做决定呀!更何况还是好几千万的买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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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笑了一下:“哥哥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兄弟要是不信任你,怎么可能会让公司挂你的名?要知道,你要是真打算对不起我,咱俩就是打官司,到最后那公司也是你的。
另外,你弟妹主要的工作还是平易风险和青山镇的开发,目前管理你的公司,也不过是担心哥哥你没有做生意的经验,等一切都步上了正轨,这家公司就会交给你全权打理,平易只会行使一般股东的权力罢了。”
顾龙闻言眼睛一热,刚要开口推辞,就见萧晋又摆手道:“既然是兄弟,就没有小弟吃肉而大哥你喝西北风的道理,咱们之间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客气。
只不过,哥哥你应该知道,兄弟不单单只会开发青山镇,整个天石县都将是我今后两年的经营重心,也就是说,迟早有一天,这里会变得繁华起来。到那时,你现在买下来的那些地皮可就是寸土寸金了。
兄弟要你开这家房地产公司,就是要抢占这个先机,所以,现在就卖地皮,不管价格有多么的公道,对咱们来说都是亏的。”
“这个道理我也懂。”顾龙想了想,说,“可是,咱们手里拿着那么多的地皮干等着,只有出没有进,这头几年岂不是要白占着你那么一大笔资金?哥哥虽然不怎么会做买卖,但也知道充足的资金对于一家企业的重要性。”
“谁说咱们要干等着了?”萧晋笑道,“龙首峪山泉已经开工建设,一期工程年内就能完成,到时候就会给这里带来一大批的就业岗位,再加上小弟其它的一些项目,你看着吧,不出两年,这县城的人均收入就会提高一大截,也会出现一批拿着钱想改善住房条件的人。
所以啊!你这两年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盖楼,不要豪华的,就专盖刚需房,绝对不愁卖。”
“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回头跟弟妹再好好商量一下,看看先在哪块地皮上盖房子合适。”顾龙点点头,又问:“那我刚才说的那块好地呢?两年后肯定不会有多少能买得起别墅的人,盖普通房子浪费不说,价钱还要贵出一大截来,不一定卖得出去呀!”
萧晋抽着烟沉吟片刻,问:“那个司钰洲说他买地想干什么了吗?”
“他说他想在那儿建些码头和仓库,将来一些需要走水运的货物就会从省城拉到这儿来装船。”
码头?这倒也说得过去,司徒金川要在省城建一个超大规模的物流集散中心,省城不靠水,天石县距离省城走国道也只有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把码头建在这里确实非常合适,起码比龙朔要强得多,成本还低。
但是,他真的是回国做正当生意的吗?
萧晋相信浪子回头金不换,但却不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要是成佛那么容易,这满天下的恶人都会修成正果。
灵魂卖给了魔鬼是要不回来的,尝到过毒品惊人利润甜头的人,怎么可能会耐得下心来慢吞吞的挣钱?
上百亿的投资啊!就算出钱的大头仍然是银行,司徒金川想要回本也至少需要个十年八年,他真的能等得了?
萧晋不相信,却又想不出他这么到处投资的用意,闭目思索良久,直到颜曼珺拎着一大兜包子进来才睁开眼,对顾龙正色道:“下次他再找你,你就跟他谈合作,地皮不卖,但可以入股,而且占比不能低过四成。
具体的,你可以去找菁菁商量,她会告诉你该怎么跟司钰洲谈判的。”
不管司徒金川要干什么,插一杠子肯定没什么坏处,就算他真想老老实实的做生意,一个靠着枢纽级物流仓储中心的水路转运码头也能赚回不少的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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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萧晋的想法。
按理说,贾雨娇已经倾心于他,司徒金川就不存在什么威胁了,他完全可以摆出大度一些的姿态,既能让贾雨娇开心,也能享受胜利者所带来的快感,实在没必要非盯着人家不放,看上去像个小肚鸡肠的娘们儿。
但作为一名医者,他痛恨一切以伤害他人身体为主的敛财手段,其中尤以还会连同人的精神和灵魂一起摧毁的毒品最甚。
也因此,自从听贾雨娇说了司徒金川曾经贩过毒之后,他就不打算轻易的放过这个人,除非事实能够证明他的理论是错的,灵魂可以从魔鬼那里要回来,否则的话,一旦抓到了把柄,司徒金川最好的结局就是被抓到监狱里挨一针。
萧晋还没有亲手杀过人,但他知道,对于某些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东西,例如贩毒者,例如宋小纯的父母,自己绝对下得去手!
“入股?”听了他的话,顾龙还没有开口,刚回来的颜曼珺就忍不住插嘴道,“萧先生,我们做的是房地产生意,跟物流运输业完全没有交集呀。
而且,省城的物流仓储中心都还没有开始建造,那个码头更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去了,就这么拿地皮入股,岂不是白白套住了一大笔资金?
看那个司钰洲的意思,对于咱们那块地是志在必得的,咱们完全可以再适当的提高一点价格,换来的钱完全可以在别的地方再买两块、甚至三块地,然后在上面盖楼,卖出去之后的利润,怎么也比把等待码头建好的那么些年浪费掉强吧?!”
做生意的核心就是资金流动,躺在银行睡大觉的钱就不是钱,而是数字,只有不停的投资,钱才有可能生钱。栗子小说 m.lizi.tw
因此,颜曼珺说的话非常有道理,那块地压在那儿几年,就算码头建好了,再过十年的收益都可能比不上现在把它卖掉然后去别的地方投资。
“曼珺!”顾龙闻言眉头一皱,就低喝道,“我在跟兄弟说话,哪里有你插话的份儿?出去!”
颜曼珺脸色一白,紧接着便涨得通红,眼里的神色非常难堪,低头就要起身,却听萧晋呵呵笑着说:“颜小姐说的并没有什么不对呀,而且她也是在为公司着想,大哥你这火发的很没道理。”
言罢,他又对颜曼珺道:“我这个人其实并不怎么会做生意,要不是有菁菁她们帮我,就算手里有再多的钱,最后也得打了水漂。不过呢,我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的格局还是有一点点的。
如果我的手里只有龙哥的这家房地产公司,那按照一般的经营思路,确实应该像颜小姐你所说的那样,尽快用个好价钱把那块地出手,好腾出资金发展壮大。
但现在情况不同,我的手下不只这一家公司,也不指望它在短期内就能变成庞然大物,当初创建它的目的也只是抢占天石县还没有被怎么开发的地产市场,顺带兑现以前跟龙哥许诺的一起吃香喝辣的诺言罢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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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司钰洲的那个码头或许在十几年内都无法为咱们带来多么丰厚的利润,但从长远一点的角度来看,这却是一项可以传家的产业。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将来龙哥的子孙不成器,或者地产方面的政策发生了变化,公司没了,有那个码头在,一家老小也不至于惨到什么地步。”
他这番话说完的时候,顾龙眼珠子都红了,颜曼珺不知道有没有被说服,反正脸上的笑容很媚也很假,就像一个老鸨子在面对pia客一样,恭维话说的花团锦簇,夸的萧晋哈哈大笑。
只是在笑的同时,他心里却有些发愁:顾龙没有喜欢上这个女人还好,可若是将来他们真到了谈婚论嫁的那一步,那么,兄弟之间的疏远和隔阂也就不远了。
萧晋绝对不会去怀疑顾龙的义气,只是“义气”这种东西太脆弱,对于承受方的人品需求太高,这也就是越讲义气的人被出卖的可能性也就越高的原因。
颜曼珺的人品绝对还没有坚挺到足以让萧晋信赖的地步,一旦她真正成为了顾龙的贴心人,那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萧晋只能让顾龙远离自己的核心秘密区域。
当然,他也可以想办法破坏掉顾龙和颜曼珺之间的关系,但这却是下下之策,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弄得连兄弟都没得做。
涉及到个人感情生活问题,外人是没办法直接插手的,连至亲父母都不行。
回到酒店,赵彩云已经醒了,却赖在床上不起,萧晋也乐意宠着她,专门又跑出去买了她最喜欢的几样小吃,在床上一口一口的伺候着她吃完。
这种事做起来,萧晋没有一点心理压力。男人的架子和自尊心从来都不是摆给自家婆娘看的,就两个人相处,还像个大老爷一样,除非是不想要那个女人,否则的话,脑袋一定是被驴给踢了。
赵彩云明显非常享受他的这种宠爱,吃完饭腻在他的怀里,闭着眼发出猫叫一样的哼哼声,来彰显自己此时有多么的幸福和满足。
她甚至在想,要是两人能就这么变成两块石雕多好,永远都不分开。
只可惜,他们变不成石雕,就是不分开的现实都维持不了多久,因为房门被人敲响了。
赵彩云喉咙里咕哝出一个不满的音节,抱着萧晋的手臂紧了紧,不想他去开门。萧晋也由着她抱,一动不动,因为不管外面是谁,如果有要事的话,一定会给他打电话的。
果不其然,敲门声停了还不到半分钟,手机就响了。
赵彩云叹息一声,目光幽怨的松开了手。萧晋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贾雨娇打来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不愿意出来就算了,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要回龙朔了。”
说完就挂了,萧晋摇头苦笑,对赵彩云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嗯,没事儿,我也该起来了,躺的浑身骨头发酸。”赵彩云脸上带着笑,话也说的通情达理,仿佛刚刚那个耍小性子的人跟她无关似的。
萧晋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开心,但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他造的孽不是说几句好话情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匆匆来到酒店外,贾雨娇还没上车,正站在车旁与送她的华芳菲和方菁菁说着什么,看见他来了,也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说话的频率连停都没有停顿一下。
萧晋摸摸鼻子,厚着脸皮凑过去,也不吭声,就那么笑眯眯的盯着三人看。贾雨娇还好,方菁菁和华芳菲却被他给盯得浑身不自在,说了没两句就结束了客套,转身离开。
“娇姐姐,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酒店的事情忙完了?”
“只是一间伪三星的酒店而已,不值当的我呆在这里亲力亲为,县领导们该见的都见过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贾雨娇的态度依然很冷,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萧晋想撒谎说自己那会儿睡着了,但张了张嘴,还是觉得太无耻,只好转移话题道:“中午我见到司徒金川了。”
果然,贾雨娇脸上的冷漠瞬间变成了惊讶:“他……也来天石了?”
萧晋点头:“说是想买一块地建水路转运码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觉着他不像是专门因为你而来的,应该是个巧合。”
贾雨娇明显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便跺了跺脚,羞恼道:“他是为谁来的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担心?”
说着,她转身就上了车,根本不给萧晋凑上来的机会,直接对石三命令道:“开车!”
奔驰s扬长而去,萧晋站在原地挠了半天头,最终也只能叹息一声。
想要彻底的征服黑寡妇,依然任重而道远啊!
强大的雄性占有更多的生存和繁育资源,这是大自然的法则,人类作为其中的一员,肯定不能例外,哪怕有着各种各样规则的制约,财富和优秀的女人大部分都掌握在一小撮男人的手里这一点从古到今都不曾改变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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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奴隶到封建再到现代文明,也不过是比例的一点点变化罢了。
当然,人类比动物要复杂的多,所以人类雄性的强大也不仅仅只体现在强壮的体魄和武力上,权势、财富、智慧、甚至情商都是强大的一种,哪怕你只是个泡妞高手,也比一般的屌丝强大的多。
同理,女人也比动物界的雌性更加复杂,尤其是现代女性。作为文明制度的最大受益者,男人的尿性几千年来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女人却一天比一天独立自主。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你只当她们是没有感觉的硅胶娃娃,否则,想多吃多占,就得承受随之而来的各种头疼和麻烦。
一夫一妻制其实很好,特别是对于好人来说。
萧晋不是好人,所以他知道不管怎么头疼都是自己活该,而且还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在下次见面的时候更加的不要脸一些,想让他幡然悔悟浪子回头,那是不可能的。
华芳菲与贾雨娇签订了合约,接下来天石大酒店的一切改造、装修等事宜都将由她全权负责,陈康安也已经灰溜溜的回了省城,就算他爹陈正阳要报复,也不是一天两天内的事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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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农副产品推介展览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听上去很高大上的样子,但其实参展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华夏人,外国的企业也都是诸如印度、越南和菲律宾这样的野猴子国,算是勉强保住了前面“国际”两个字的颜面。
展会要持续半个月的时间,值得一提的是,赵彩云的野山鸡招牌一打出来,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询问者络绎不绝,真正肯花两百多块一斤订购的却基本为零,甚至有那么一些人就是冲着赵彩云和满白梅这两个人去的,话里话外暗示调戏,气的赵彩云差点儿当场发飙。
眨眼的功夫,时间就过去了十天,合同还是一单都没签到,满白梅急的嘴角上火,赵彩云也是茶饭不思,这半年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点脂肪眼看着就都没了。
萧晋很心疼,却强忍着没有帮忙,也不准方菁菁给她出主意。因为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的话,他就准备以后像对待周沛芹和梁玉香那样,只给赵彩云一些股份,让她安心在家当一个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小富婆。
这天中午,员工买来了盒饭,赵彩云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眼睛无精打采的望向摊位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些人毫无顾忌嘲笑自家山鸡价钱的话语已经没办法让她暴跳如雷了,任谁一连听了那么多天的嘲讽也会麻木不仁。栗子小说 m.lizi.tw
嘴里的鸡块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这家饭店会不会做生意啊?肯定是县衙门里哪个领导家的亲戚开的,要不然,手艺这么烂,怎么可能会接到展会餐食供应的单子?
无意识的嚼着一根鸡腿骨,她满脑袋的跑火车。忽然,脑海里一道闪电劈过,她的双眼蓦然明亮了起来,一把将手里的饭盒丢进垃圾桶,从笼子里抓出一只山鸡就跑了出去,把一旁同样吃不下去饭的满白梅给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才追出去。
跑到展厅外面,哪里还有赵彩云的影子?她抓着好几个人打听,才有人告诉她刚才有个拎着鸡的女人冲进了对面的一家小饭馆。
进了饭馆,问过服务员,得知赵彩云给了人家一百块钱借用人家的厨房,慌忙跑进后厨一瞅,满白梅就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只见赵彩云蹲在角落的一盆热水前,正在给已经死掉的山鸡拔毛。
“彩……彩云,你这是在干什么?”她以为赵彩云受不了打击疯了。
赵彩云手下的动作不停,抬头冲她咧嘴一笑,说:“满镇长,我真是太蠢了,整整十天,咱们就在那儿干等着,原本一只二三百的山鸡被咱们卖到一斤二三百,就算是宣传页印的再好看,别人也只会觉得咱们想钱想疯了,毕竟人家买普通的野山鸡回去也照样能卖大价钱,何必要付出那么高的成本买咱们的?
所以,咱们必须把咱们的山鸡跟普通山鸡之间的区别突出出来,让那些潜在的客户知道,咱们的鸡就值那个价。
刚才我觉得盒饭难吃,想着那饭店肯定是托关系才拿到了展会餐食供应的合同,因为就他们一家,除非咱们自己去外面吃,否则,不管他们的饭做成什么样,咱们也得花钱买。
想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萧晋当初给山鸡定了那么贵的价格,华药喂养只是基本条件,真正关键和重要的地方在于它的味道与营养价值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的。
想要这么好吃又这么有营养的的鸡,就只能找我们买,因此我们才有底气卖出高价。”
满白梅能混进体制,自然不是蠢货,一听这话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当下便也蹲下身帮着一起拔毛。
“你打算怎么做?把这只鸡炖了请展厅里的客户们吃?一只鸡恐怕不够吧,要不要我再去拿两只来?”
“不用,物以稀为贵,咱们的鸡价钱那么高,自然不能像那些卖水果的一样到处请人试吃,这鸡我在家里也做过,味道根本没法形容,待会儿咱们只需要把这只鸡收拾干净了,随便剁开几块,然后拿回去用工人煮方便面的电锅干炖,就加白水,除了盐之外,什么都不放。”
赵彩云说话的声音很大,脸上也充满了自信的光芒,只是她不知道,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后厨门口,萧晋露出了极度欣慰的笑容。
虽然不打算帮忙,但他不可能不担心,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会过来偷偷的看看赵彩云,今天来的时候恰好远远瞅见满白梅焦急的跑进这家饭馆,偷偷跟过来就听到了这番话。
那些山鸡都是被他调配的药剂滋养大的,不但营养价值提升了不少,原本肉类所带的腥气也被降到了最低,烹制起来就算什么香料都不放,味道也浓香四溢,即便是个做饭白痴都能做出一道美味的鸡肉大餐来。
这就是他敢卖那么高价格的依仗,现在赵彩云终于开了窍,他自然就更没有出面的必要了。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对着话筒说:“张台长吗?我是萧晋,请马上派记者到农展会展厅来……对,等摊位前引起轰动的时候就可以采访了……好的,谢谢,有时间一起吃饭……”
挂断电话,他扭头再看看厨房,见赵彩云和满白梅已经给鸡褪干净了毛,正拿刀剖鸡的肚子准备掏出内脏,就笑着转身离开了。
走出饭馆,上车刚打算发动引擎,手机却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接通后听筒里就传出了沙夏那西方女人特有的磁性嗓音。
“老板,我们回来了!”
见到沙夏和柳白竹的时候,萧晋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变成董千秋,哪怕是为了天大的利益,也不会拿自己人出去牺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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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夏还好,除了风尘仆仆和疲惫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柳白竹的左手没有从衣袖中伸出来,只露出了一截白纱布——她的左手没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逃离英国的时候没有受伤吗?”萧晋的脸色很难看,顾不上是在荒郊野地,抓住柳白竹的左臂就去拆纱布。
沙夏她们是从陆路穿越整个欧亚大陆回来的,为了尽量避免留下痕迹,这一路能搭便车就搭便车,能偷渡就偷渡,可谓吃尽了苦头,此时她们就站在一条国道边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确实没有受伤,就是离开西欧进入东欧的时候都没有。”沙夏面无表情的说,“但是,我记得我离开之前就警告过你,这件事情最大的风险并不是来自军情五处。”
萧晋手上的动作一僵,但紧接着又继续小心翼翼的揭着纱布。“马戏团的人已经找到你们了?”
沙夏点头:“在俄罗斯境内,有杀手找到了我,如果不是柳小姐替我挡住那一刀,我是不可能回来的。”
这时,萧晋终于完全揭开了包覆住柳白竹断腕的纱布,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尽管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他还是能够想象得到杀手的那一刀是有多么的凶悍和锋利。
他没有问沙夏为什么不给柳白竹接上断腕,在已经被马戏团杀手发现的情况下,她们根本不可能有做手术的时间。
叹息一声,他从车上拿出急救包,简单清洁了一下柳白竹的伤口,然后用新纱布重新包好,这才温声对她说:“走吧,到家我再给你好好治疗一下。”
柳白竹的精神还不错,只是脸色非常的苍白。摇摇头,她说:“谢谢你萧先生,麻烦你将我送到龙朔,我……”
“东西给我,我会把它交上去的,这件事我已经跟董千秋说过了。”萧晋不客气的打断。
柳白竹一愣,紧接着便后退一步,警惕道:“萧先生,那件东西事关国家安全,我会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它的。”
萧晋翻个白眼,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后便不客气道:“董将军,柳白竹回来了,但是也受了很重的伤,我要把她带回山里治疗,但她不听,而且为了保护那件东西还要跟我拼命,你说怎么办吧?”
片刻后,他将手机递给柳白竹。栗子小说 m.lizi.tw“你首长要跟你通话。”
柳白竹怎么都无法想象萧晋敢用那样的口气跟董千秋说话,震惊且疑惑的把手机接了过去。
“首长?是……没关系,一点小伤……什么?可是……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萧晋时,这姑娘的眼睛里满是做梦一样的茫然。
“没什么好惊讶的。”萧晋笑道,“董千秋无能,既然你是我接回来的,那他就不可能把我给完全的撇除在外。再说了,你现在在我手里,我有的是法子在不杀你的情况下拿走东西,那老头儿又不傻,这时候还跟我对着干,他就真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听完这番话,柳白竹才隐约有些明白过来,心里却越发的惊讶了。“你……你怎么敢?她可是小姐的亲爷爷!”
萧晋不屑的撇撇嘴:“他就是天王老子,将我的女人置于险地也得付出代价,肯在上交的时候把他捎带上,已经算是看在雅洁和瑶瑶的面子上了。”
柳白竹怔怔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深吸口气,右手便解开了前胸的扣子,伸进去摸索片刻,只听“刺啦”一声,一块布料就被扯了下来。
萧晋接过布料,感受着上面的温热,表情怪异极了。因为那布料有弧度,像个特别浅的小碗,而且里面软软的似乎垫了海绵——他娘的分明是一个文胸的罩杯。
捏了几下,里面有硬硬的异物,撕开罩杯便发现了一枚约莫两公分见方的塑料透明小盒,盒子里则是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
把塑料盒子揣进怀里,他翻来覆去的看着那个没有一点花边装饰的普通罩杯,似笑非笑的说:“东西就在你的身上,要是你被抓住,百分百会被拿走,还费那么大劲藏它做什么?”
“归途危险重重,我藏它不是为了防人,而是避免丢失。”柳白竹很认真的回答道。
萧晋笑笑,晃晃手里的布料,问:“这玩意儿你还要吗?”
柳白竹直接夺了过去,随手塞进了衣兜。
萧晋不以为忤,毕竟这说明了人家内心里并不是一个外表那样冷冰冰的暴力机器,值得鼓励。
“走吧!我们回家。”
柳白竹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双脚却没有动。“萧先生,请你允许我回利矛公司。”
本已经向车走了两步的萧晋转过身,蹙眉问:“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精心治疗和休息?”
“我知道,谢谢萧先生关心。”柳白竹的目光很执拗,“公司里有一流的治疗设备和医生,没有必要给萧先生您添麻烦。”
萧晋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寒声说道:“你的手腕没有接上,注定了不可能再当个健全人,而军队是绝不会收容残废的,也就是说,你的公司很快就会将你开革,这个现实你应该很了解才对。”
柳白竹面色凝重的点头:“我确实非常了解,但不管怎样,我现在还是利矛公司的一员,工作是从公司接的,现在结束了,理应回公司复命。”
见她话说的斩钉截铁,萧晋就无奈的长叹口气,转身继续向车走去。“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他们的位置原本距离龙朔就已经不远,所以只用了半个多小时,萧晋就来到了利矛安保公司的大门口。
柳白竹推开车门,跨出去一只脚却又停住,回头说道:“我记得萧先生曾经邀请我为您工作,并开出了税后十万的月薪,不知道现在还作不作数?”
说完她就下车大踏步的离开,肩背挺直,像一柄潇洒但锋芒毕露的长枪。
萧晋没来得及回答,或者说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因为柳白竹刚才是笑着说的那句话。
柳白竹不是贺兰鲛那样的变态,也不是谭小钺那种近乎于机器一样的存在,她只是在军队受到过非常严苛的训练,心神坚毅,不容易被外物所扰罢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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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她会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萧晋之所以会一时间呆住,除了因为第一次见之外,更多的是为她开心。
喜怒哀乐、七情六欲都是人的根本,每一个人从呱呱坠地的第一声啼哭开始直到死亡,一生都是围绕着这八个字展开的,不管强行抑制哪一种,都会对身体和精神留下不可挽回的伤害。
间谍和特种兵需要接受控制自己情绪的训练,这无可厚非,但控制不是压制,冷静冷酷的士兵虽然是好士兵,却已经不算是一个“好”人了。
现在,柳白竹终于笑了,也就代表着她挣脱了心上的枷锁,重新回归到一个正常人的道路上来。
只是,一只手的代价太大了。
“按照你们华夏的礼节,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恭喜你又得到了一个出色的手下?”
沙夏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萧晋的思绪,转过脸,他很真诚的看着这个大洋马说:“这次辛苦你了,谢谢!”
沙夏把目光移向窗外,冷笑着说:“别急着高兴,马戏团的杀手找到这里来只是时间问题,很可能已经到了。小说站
www.xsz.tw这一路我杀了四个,彼此之间完全没有了和解的可能。
所以,我建议你最好将能把你和张德本联系到一起的所有知情人都干掉,尤其是曾经向我出卖过你的那个前警察。”
“不可能啊!”萧晋一声苦笑,“那家伙现在在监狱里,让他死很容易,可是你别忘了,当初抓到你的时候,至少有一二十个警察都知道了是他出卖的我,要是一下子干掉那么多衙门里的人,整个华夏就没有我能呆的地方了。”
沙夏蹙起眉:“就算你不杀他们,也很难再继续呆在华夏了。这世界上没有马戏团查不出来的秘密,一旦你成为了他们的目标,那你的未来将注定要面对无休止的追杀,除非你不在乎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且有耐心躲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超过十年。”
萧晋眼睛眯起:“我不可能会眼看着沛芹她们受到伤害而无动于衷,更不可能遁入深山老林当一只缩头乌龟,与其那样,还不如等在这里跟他们拼一场,拼死几个是几个,直到把自己拼死为止。”
沙夏闻言鄙夷的撇撇嘴:“那你最好别死,因为马戏团可不会跟你讲什么仁慈和道德,你死了,周沛芹她们也不可能安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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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会死,”萧晋脸上又浮现出自信的笑容,“因为我从很早以前就信奉一个真理: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沙夏一怔,紧接着碧绿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你要找裴子衿?她会帮你吗?”
“把吗去掉,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她做梦都想让马戏团覆灭。”萧晋发动引擎,驶离利矛安保公司的大门,“关键的是,她的背后有国家支持,马戏团就算是再厉害,也绝对没资格跟一个国家的情报特工部门正面抗衡。
不管马戏团派来的杀手有多少,国安起码都能替我干掉其中的百分之七八十,剩下的那两三成,以我的身手,想来应该也能应付了,毕竟连你都栽在了我的手里,比你这个级别还强的杀手,马戏团里面也没有多少吧?!”
沙夏冷哼一声:“真是天真的无可救药,难道你以为马戏团会让自己的杀手排着队给国安抓吗?事情不是这么算的,两三成的漏网之鱼对你而言确实威胁不大,但是其余七八成你也得防着,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国安会在什么时候失手。
也就是说,不管裴子衿是不是拼命去帮你对付杀手,在他们真正的被干掉之前,你都不是安全的。”
萧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问:“难道你有除了杀警察之外更好的办法?”
沙夏一滞,然后反问:“你不后悔吗?为了所谓的国家利益,就将自己和亲人都放在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萧晋摇头:“在我的心里,我的家人和朋友永远都是排在最重要的位置的,如果这次出事的不是柳白竹,我可能知道了也只会叹息一声表示惋惜,顶多少吃一顿饭表示一下哀悼。我不介意为了国家利益有所牺牲,但前提必须是我身边的人不能受到影响。
说实话,如果这次的事情不是只有你合适,我连你都不会派过去。”
沙夏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却再一次望向了窗外,冷冷地说:“我现在很累,你马上带我去酒店吃饭休息,明天一早就回山里,短时间内我不会再出来为你做事了,另外,最好尽快把柳小姐也送过去。”
“如您所愿,尊敬的伊凡诺娃小姐。”萧晋嘴角勾起,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因为沙夏的话看上去很无情,实际上却是主动担负起了为他保护家人的重任,温水煮青蛙到底还是有了效果。
起先是用华夏功夫引诱,然后送到家里让周沛芹她们用安静和温情的田园生活腐蚀,最后再加上无微不至无孔不入的关怀,总算让这个冷酷杀手的心有了一丝温度。
人不是石头,只要灵魂还没有泯灭,都不可能逃脱得了“情义”二字的桎梏。沙夏是孤儿,她一心一意想要获得的自由,其实就是想要普通人的家庭生活,这从她一提起自己的华夏师父语气会不自觉的变温柔上就可见一斑。
她不是爱上了自己的师父,而是将之当成了父亲。
家里面梁二丫懂事,梁小月乖巧,郑云苓淡雅,梁玉香像个温柔又泼辣的大姐姐,再加上总是充满了母性光辉和情怀的周沛芹,连萧晋这种无耻又铁石心肠的王八蛋都心甘情愿变成绕指柔,从来都没体会过且无比渴望家庭温暖的沙夏又如何能够幸免?
当然,这一切都是真的,即便萧晋的初衷带有一定的功利心,付诸的实际却是真情实意。因为,唯有如此才能得到真正的信任。
带沙夏好好吃了一顿大餐,又为她开了间豪华套房,笑着道别之后,萧晋便乘电梯来到十层,敲响了一扇已经敲过很多次的房门。
没有热吻,没有喘息,也没有干柴烈火,甚至连一句“别来无恙”都没有,裴子衿一开门便直奔主题:“东西带来了吗?”像个正在接头的毒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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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很受伤,掏出从柳白竹那里得到存储卡丢给她,幽怨道:“人家都说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咱俩虽然不多,七八十来日总有了吧,这才分别二三十天,咋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裴子衿压根儿就没听他说什么,拿到存储卡便转身回屋,插进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里,凝神查看起来。
萧晋也不打扰,视线在房间的酒柜里一扫,就看见了一瓶顶级的苏格兰威士忌,笑眯眯的过去给自己倒上一杯,什么都不加,直接喝一口,抿在嘴里细细品味酒液丰富的口感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喝完一杯正准备倒第二杯的时候,裴子衿的声音传了过来:“那瓶酒我都还没来得及喝,给我也倒一杯。”
萧晋干脆拎着酒瓶和俩杯子走过去坐下,一边倒酒一边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裴子衿摇摇头,然后露出笑脸说:“你还真挺给我长脸的,这才刚刚把你弄成编外成员,就立了这么一个大功,只要把存储卡交上去,转正、升级外加五十万奖金,肯定没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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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才不在乎什么转正升级,编外人员和中尉的级别就挺合适的,小虾米一只,不会引起大佬们的注意,该有的特权又一样不少,多好。
“五十万是什么鬼?九死一生又于国有功才给五十万?起码也得给套京城三环内的房子吧?!”
裴子衿翻了个很有女人味的白眼,说:“你不要把生意场上的那一套代入到我们的身上,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不管任务难易,做到了也就相当于完成了一份工作而已,否则的话,那些通缉犯的悬赏为什么没有警察的份儿?
知足吧!五十万已经是很不得了的荣誉了,要知道,从我加入国安以来,立功不下五次,拿到五十万的奖金也不过才两次而已。”
萧晋一脸怜惜的摇摇头:“干你们这一行果然很亏,回头上交存储卡的时候别忘了替我说一声,升级和奖金无所谓,千万不要转正。”
“知道。用你的话说,咱们总有七八十来日了,你这点儿变态心思,我还能不了解吗?”
说话时,裴子衿浅笑盈盈,一扫眉眼间原本稍稍有些生硬的英气,尽显娇妩媚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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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看的眼睛一直,紧接着自然而然的,视线就落在了她的双腿上。那是一对能够夹断男人腰的美腿,每每都能让他欲仙欲死。
裴子衿当然能猜出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身体微微有些发热,却又强行抑制住,轻咳一声,恢复冷漠的表情,开口说道:“关于你是派什么人、又为何有能力解决这件事的原因,我可以帮你遮掩过去,但是柳白竹那边,就需要你自己想办法了,上面肯定是会询问她的。
要是她把沙夏给说了出来,后果会怎样,不用我提醒你吧?!”
“唉……”郁闷的长叹口气,萧晋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说:“果然人是不能随便冲动的,吃过一堑都不能长一智,我是不是很蠢?”
裴子衿嘴角微翘,点头说:“嗯,你是一个聪明的笨蛋。”
“这个笨蛋现在需要你的保护了。沙夏她们回来的途中已经遭受了数次袭击,可能很快就会有马戏团的杀手蜂拥而至,我会不会因为这次冲动付出惨烈的代价,就看你们国安精英们的手段了。再怎么说我也为国家拿回了存储卡,国家保护我也是应当应分的。”
“这当然没问题,马戏团是世界公敌,除了南美和非洲那些军阀混战的小国之外,没有哪个国家的政府不想除掉它,但是,你得给我一个理由——我是怎么提前知道马戏团要派大量杀手来龙朔的?”
萧晋咂吧咂吧嘴,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他说马戏团没资格跟国安这样的国家特务组织相抗衡,理论上确实是这样,但马戏团却有一个国安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优势,那就是它是犯罪组织,无需遵守什么法律道德,只要执行命令便好。
而国安不管有多么强大,它都是一个由官员管辖的朝廷部门,有官的地方就会有官僚主义,为了避免担责任影响仕途,相互扯皮推诿这种事同样一点都不新鲜。
因此,除非有一个非常合理正当且迫在眉睫的理由,否则的话,萧晋至少也得被攻击个两次三次才会引起大领导们的重视并下令全力围剿。
可是,先来的人知道了萧晋的身份,也就等于后来的人也会知道,国安想要围剿他们只需要二十四小时监视住他守株待兔就可以了。那样的话,他可能几年内什么都干不成,还不如直接让人家给弄死的好。
苦笑一声,他叹息着说:“这世道还真他娘的cao蛋,一旦你想做事,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等着你,只有没心没肺的杀才才能过的逍遥快活。”
裴子衿皱了皱眉:“牢骚少发一点,赶紧琢磨正事,我级别有限,能够帮你的地方实在太少,要想度过这次难关,必须有国安全力出手才行。”
“能有什么办法?”萧晋摊开手,苦着脸说,“难不成要我把沙夏交出去?别说我做不出这种事,就算真的那么没良心,你也会跟着完蛋。”
裴子衿眉头皱得越发紧了,“真的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吗?你还好说,毕竟你的身手在那儿摆着,只要多加小心,危险其实倒没那么大,真正要倒霉的是那些知情者们,包括那位跟你不清不楚的小警花田新桐。
一旦马戏团的人找到了他们,不管有没有出卖你,他们都不可能安然无恙。”
萧晋又何尝不知道会这样?起身像困兽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好几圈,眼角余光瞥见裴子衿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脑海忽然中一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说:“这件事儿还是得落在柳白竹的身上。”
裴子衿是搞情报搜集和调查的,脑子转的速度只会比萧晋快,不可能比他慢,所以一听就明白过来,仔细想了想,说:“据我所知,柳白竹是一位典型的军人,或许会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而隐瞒沙夏的身份,但是平白撒谎欺骗上官,应该会让她非常的抵触吧?!”
“不是应该,而是肯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萧晋坐到她所在的沙发上,然后一歪,便枕住了她紧致有力的大腿,“不过,倒也不算是让她撒谎,毕竟她们确实是被马戏团的杀手给追了一路,左手都被砍了,只是需要她做一点小小的改动,把马戏团的目标从沙夏变成那张存储卡就好了。”
“这样可行吗?存储卡已经到了国家的手里,马戏团就算再不自量力,要派人也只会派间谍特工过来,拼命的派杀手找你算怎么回事?泄愤么?”
“也说的通呀!”萧晋摊开手,嬉笑道,“柳白竹原本十死无生的局面,是我派了人过去把她救了回来,马戏团睚疵必报,通过蛛丝马迹调查到了我,打算宰了我出气,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嘛!”
裴子衿翻个白眼:“要是真这样的话,你最好的结果就是被严密的保护起来,除了上厕所、洗澡以及跟女人敦伦之外,其它任何时间都将处在无死角的监控之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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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那样的场景,萧晋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苦笑:“那还不如让我独自去面对马戏团的追杀呢!诶?对了,说到保护,你不是上报说沙夏跑掉了吗?按理说,马戏团要杀我失败了,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认栽,为啥没听你提过上面要派人保护我的事儿呀?”
裴子衿闻言就有些尴尬,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萧晋呵呵一笑,将她的一只手拿到怀里把玩着说:“能猜得出来,保护人虽然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会牵扯到的部门和成本根本不可能是个小数目。
国家那么大,不管是北面西面还是南面都有一堆麻烦事和麻烦人要解决,我这么一个平头老百姓的性命在国家安全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再说了,前一个杀手不都被我给抓住了么?说不定以后的还会抓住,根本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思,有那个人力物力说不定还能多抓几个恐怖分子呢!”
裴子衿叹息一声,说:“这么做虽然不对,但却是最合理和正常的,在国家面前,个人本身就无关轻重。”
裴子衿说的没错,其实不光华夏是这样,全世界所有的国家政府都会这样,说得好听一点,纳税人的钱不能用来浪费在某一个人身上。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得不好听了,每年的经费就那么一点,领导们喝完茶剩下的连大案要案都不够用的,你算哪根葱?有困难找民警,不能要杀你的人是恐怖分子,反恐部门就只能围着你转呀!
这分不出对错来,国家安全部门当然只在乎国家安全,萧晋死了顶多会有几个女人伤心欲绝而已,地球上哪天不死人?明天的太阳依然还会照常升起。
“我知道,而且我也从来没指望过自己能享受到国安这种部门的保护。”
把裴子衿的手放在嘴边一吻,萧晋笑着说,“所以,我不会让柳白竹上报说马戏团会来找我。沙夏和她在回来的途中一共干掉了四个杀手,咱们把这个数字加上十,十四个顶尖杀手,足以证明马戏团对那张存储卡的渴望了。
如果国安的领导们不全是蠢货,自然会明白近期国内肯定不会安生,分派任务的时候,你主动请缨负责江州省的地界,只要你成了这一亩三分地的总指挥,调查方式怎么侧重,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裴子衿的眼睛亮了起来,放在他嘴边的手顺势拍了拍他的脸,笑道:“你果然是个造势借势的高手,以我对江州省的熟悉程度,到时候上面会派我来的可能性至少也有七成,只不过,这样一来,你就得多做些准备来补上谎言的漏洞了。
比如,你要让柳白竹详细的形容出她所经历那十四场暗杀的全部过程。还有,关于救她逃离西欧以及怎么回来的方法,也得尽量自圆其说。
最最关键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上面肯定会派人来询问你,我个人的建议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一个名叫‘摆渡者’的组织上面。”
“摆渡者?”萧晋挑挑眉毛,“听这名字像是个专门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
裴子衿点头:“你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错。据说‘摆渡者’的创始人名叫卡伦,跟希腊神话中的冥河摆渡神同名,他创建的这个组织很神秘,业务也非常的繁杂,简单来讲的话,你可以把它当做是黑暗世界的一家运输公司,只不过它没有限制,什么都运。
只要你付得起价钱,哪怕是核弹头,他们也敢接下,而且完全不用担心它们的信誉问题。当然,到目前为止,还没人那么做过罢了。
因为收费高昂,它们最常见的业务就是帮一些重要的或者臭名昭著的大人物跑路,甚至许多国家前政要的流亡过程中都有它们的影子,在整个世界的黑白两界都吃得很开。
所以,虽然总是会因为某次单一任务触犯法律而被国际刑警追捕,但迄今也没有一个国家政府打算将它彻底剿灭。”
“这是自然。”萧晋笑着说,“不管是多牛逼的人物,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倒霉,‘摆渡者’在黑暗世界混的如鱼得水,留着它们就等于留了一条万不得已时的退路。那个叫卡伦的家伙,绝对称得上是位天才,而且不比‘马戏团’的创建者差!”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查阅过有关‘摆渡者’的资料。”
裴子衿没理会他充满了赞叹和羡慕的口气,又道,“按照它们的收费标准,如果真的聘请它们出手营救柳白竹的话,至少需要一百万美金,再加上你编造出的那十四位马戏团顶尖杀手,任务等级起码要上升两级,最终的花费绝不会低于五百万美元。
所以,你还需要尽快在国外的某个避税天堂弄一个空头账户,分两次将五十万和四百五十万美金转进去,我会帮你把第一笔五十万美金的转账记录改成二十天前。”
论急智,裴子衿肯定比不上萧晋,但若论起谋划和细节,萧晋就拍马也赶不上特务出身的裴子衿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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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尽管办法是自己刚刚才想出来的,但对于裴子衿在这之前就已经调查和准备好各种可能所需的情报与资料,萧晋一点都不奇怪。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计划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就要看老天给不给面子,再琢磨也没啥大用。
脑子一清闲,花花肠子就冒出来篡了位,萧晋的一只手悄没声息的就消失在了裴子衿的衣摆下面。
“我怎么觉着,自从咱们认识以来,你就在不停的触犯法律和条例啊?”
裴子衿当然不可能感觉不到他的那只手在哪儿,却没有阻止,只是一双眼睛慢慢的开始变得水润起来。
“那是因为以前你不认识我。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就是目标性的动物,只要能完成任务,只要最终得利的是国家,法律和条例根本就不重要,我们个人的一点得失和道德操守更加不重要。”
用三根手指熟练地解开她后背上的文胸扣,萧晋闭着眼一寸寸的往前摸索,口中却笑道:“还别说,我倒挺适合加入你们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然,我比你们多了个前提,那就是绝不擅自随便牺牲无辜者的利益和性命,尤其是我所珍视的人。”
“如果,”裴子衿低头看着他,很认真地问,“我是说如果你身边的某个人被绑架了,对方要求你说出重要的国家机密,你会怎么做?”
“我会毫不犹豫的说出来。”萧晋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只要我确定自己没办法救出那个人,那我就会干脆的束手就擒,哪怕事后被千夫所指、被全国的百姓一人一口的撕咬分食、唾骂千年,也在所不惜!”
“那你的弱点可就太多了,不管是谁,只要抓到了一个你身边的人,就能左右你的命运。”
“没办法,我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远大的理想,最大的愿望就是守着自己所爱的人混吃等死,所以这是根本不可能改变的事情,除了豁出命去保护她们,别无他法。”
裴子衿叹了口气,将他的手从怀里抽出来,郁闷道:“我现在开始后悔把你拉进国安了,以后你能不立功就不要立功,最好一辈子都是一个接触不到核心秘密的编外人员。”
“这正是我的想法。小说站
www.xsz.tw”萧晋呵呵笑道,“刚才我说的话虽然光棍,但能避免当然更好,什么国家机密我都不知道,自然就不会有人找我逼问那些事,我的家人也能更安全一点,两全其美。”
对于这货的惫懒,裴子衿已经完全绝望了,摇摇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便向卧室走去。“昨晚查资料查了一夜,今天又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就只在飞机上眯了两个小时,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哈?”萧晋傻了眼,刚刚还又摸又捏的,眼看着气氛就要到了,这娘们儿突然给泼了一盆子凉水,女人心就算再是海底针,也不带这么玩儿的呀!
“那什么,我是医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按摩推拿可是拿手好戏,包你什么疲乏都不是事儿。”他不甘心的说道。
裴子衿回眸一笑,进卧室关上了门。
摇摇头,将自己杯子里的酒液一饮而尽,他郁闷的起身刚往房门走了两步,忽然卧室门又打了开来。
裴子衿倚在门框上,看似随意的问:“你所珍视的人是指家人和那些跟你已经确定了关系的女人吗?”
萧晋不明白她专门问这个干嘛,还以为她又改了主意,贱兮兮的凑过去说:“当然不只是她们啦!你以为我这次为什么非得牺牲这么大把柳白竹救回来?亲情爱情友情奸情,只要是情,我一个都不会轻视。”
看样子裴子衿很满意,冲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萧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嘴结舌半天,最终还是只能摇摇头,转身离去。
卧室里,裴子衿背靠着房门,一只手用力的摁住自己胸口,似乎想要压制住那里的剧烈起伏。
人这一辈子,只要不是真正六根清净的高僧大德,从生到死都不过是在满足自己一个又一个的**罢了。
饿肚子的想要吃饱饭,没钱的想要变成大富翁,热衷权力的拼命在体制内爬,孤独的做梦都希望能有个伴。**有大有小,有好有坏,有的卑鄙,有的无私,不管是什么,只要得到了就是幸福,得不到的人生就是痛苦。
简单来讲,就是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无一例外。
裴子衿也没有什么特别伟大的梦想,所以她几乎什么都不缺。家里有钱也有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够她舒舒服服的挥霍工作虽苦但也充实,关键都是她喜欢做的,心里装着国家安危,有机会也有能力为它添砖加瓦,她应该很幸福才对。
然而,每当无所事事和午夜梦回时,她的心里总是会飞出一只小鸟,翅膀展开并不大,却能一振而直冲云霄,无惧风雨,不怕雷鸣,清晨在高峰看雪,夜晚在大海听涛,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累了就找根树枝休憩,饿了就抓只小虫子充饥,要是肚子不舒服,便找个看着不顺眼的人拉他头上……
每每这只鸟飞出来的时候,她都会止不住的浑身发抖,最终泪流满面。
没人知道她的内心里有多么的渴望自由,这与她的工作性质没有任何冲突。她爱这个国家,也爱自由,只是二者不可兼得,她选择了前者,这从她做事只看结果不问过程上就可见一斑。
特工也是军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像她一样不在乎严苛纪律的存在?
也因此,萧晋的人生态度对她而言就是她所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愿意与他亲近的最大原因。
当然,她并没有爱上萧晋,只是确定了萧晋可以为了朋友而放弃宝贵的安宁和自由,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毕竟,她现在也是萧晋的朋友。
宋小纯的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开始了。栗子小说 m.lizi.tw说是手术,其实只不过是将之前董雅洁血液中分离出来的干细胞输入进她的体内而已,跟普通的输血差不多,只是凶险程度却是普通输血的百倍千倍。
不是手术,自然不需要进手术室,宋小纯还是躺在那个无菌病房、也叫无菌移植仓里的病床上,或许是太虚弱了,小丫头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不仔细看的话,就像是一个永远都只能带着笑脸的洋娃娃。
萧晋就站在病房的玻璃窗外,一眨不眨的看着宋小纯睡着的侧脸,神情里满是怜惜与不安。
苏巧沁眼睛红红的,但里面并没有眼泪。这些天她一直都陪着宋小纯,在窗外眼睁睁看着那孩子一针一针的输液、化疗、腰部穿刺……那些她无法想象的疼痛仿佛全都具现化在了她的心上,眼泪早就快要流干了。
而且,相比起这些,此时的宋小纯起码看上去一点都不痛苦。
董雅洁作为宋小纯的义母当然会来,田新桐也来了,房代雪和刚刚才出狱没两天的李战也站在一旁。
在移植手术之前,宋小纯已经经历过数天的肠胃道无菌清理和超大剂量的放化疗,到底承受了怎样的痛苦折磨只有她自己清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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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她的体内已经完全丧失了造血和免疫功能,如果输进体内的干细胞失败或者产生巨大的排异反应,她都只有死路一条。
其实,今天这场手术的成功与否并不能代表什么,还要等二十至三十天后才能真正确定。然而他们还是不约而同的来了,仿佛只要移植的过程顺利,那宋小纯就一定没事一样。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需要的心理安慰,也是他们此时最大的愿望。
忽然,宋小纯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睛。萧晋身体一僵,慌忙挤出笑脸,并对小丫头竖了竖大拇指。其它人也都把脸贴在了窗户上,无声的鼓励着这个可爱又坚强的孩子。
宋小纯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看样子很想说话,但她知道自己这会儿不能动,说的话外面也听不见,于是就只是歪着头笑。
她原本就天生一副笑脸,不笑的时候有点诡异,可真正开心的时候,那笑脸就会变得无比美丽,如春风一般,有安静人心的力量。
几乎是瞬间,萧晋所有的不安就消失了,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笑容也不再那么僵硬,对宋小纯做了个睡觉的姿势,小丫头便乖乖的再次闭上了眼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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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吐出一口气,萧晋转身在楼道的休息椅上坐下,看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再有一个多小时,移植能否成功就有了结果。
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烟盒,才想起这里不能抽烟,刚刚放回去,面前就多了一只白玉般的小手,掌心里躺着一块薄荷糖。
“伯母这些日子的心情怎么样?好些了吗?”把薄荷糖填进嘴里,他问坐在身边的女孩儿道。
这是杏林山长老竞选回来之后他第一次见田新桐,小警花似乎瘦了一点,神色也有些疲惫,但精神还不错,显然是因为最近的工作量很大的缘故。
对他微笑一下,田新桐也剥了块薄荷糖放进嘴里,说:“好多了,毕竟这不是二十多年前,晁玉山已经让我妈失望过一次,这回也不过是将她心里保留的一些回忆给毁掉罢了,要我说,应该算是好事。”
萧晋点点头:“回忆是会骗人的,时间越长就越具有欺骗性,就像人们总是会觉得初恋是完美的一样,留恋只会痛苦,死心确实是好事。”
“呦!一段时间不见,你说话变得深沉有内涵多了。”女孩儿轻笑。
萧晋问:“怎么样,喜欢吗?”
田新桐很干脆的摇摇头:“不喜欢,感觉你像个专门忽悠无知纯情少女的大骗子。”
萧晋笑了起来,又问:“我以前就不像个骗子吗?”
“不像,你以前起码把小人做到了明处,人渣归人渣,但也算得上是个坦荡荡的汉子。”
“呦!”萧晋学着她方才的口气说,“一段时间不见,田大警官竟然也会夸人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田新桐赏了他一对卫生球,目光又转到移植仓的玻璃窗上,幽幽地说:“手术成功之后,好好待小纯吧!吃了那么多的苦,无论得到怎样的快乐和幸福都是她应得的。”
“那是自然。”萧晋面色肃然的说,“我从来都不喜欢事情由老天来掌控的滋味儿,所以,我发誓这是小纯的命运最后一次被它摆布,只要这个坎迈过去,她会过上真正公主一般的生活。”
“这一点我倒是不会怀疑。”田新桐又笑了笑,说,“由你这个才华横溢的家伙来做她的父亲,资产数百亿的诗咏国际总裁做她母亲,她想不过的像公主一样都难。”
“喂,田警官你今儿个是怎么了?夸我还能上瘾么?”萧晋诧异的看她。
田新桐眼中流露出些许的伤感,微微低下头,说:“我的工作有了调动。”
萧晋心中一紧,难道这姑娘是来告别的?
“调到了哪儿?”
“省城市局。”
萧晋顿时长出口气,好笑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多么偏远的地方呢!省城好啊,怎么都比你窝在那个小派出所里强。”
田新桐心里有些生气:省城虽然不远,但你的事业重心在龙朔,原本一个月里至少有二十天都是在山里呆着,剩下的来龙朔都不够,哪里还会有时间去省城?大混蛋!臭流氓!你果然一直都只是在逗我玩儿。
气着气着就开始委屈,鼻子已经开始隐隐发酸,不想让萧晋看见自己的脆弱,她想起身离开,小手却被紧紧的握住了。
耳边感觉到温热的气息,然后就听那混蛋凑过来低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刚刚在省城接了一个活儿,还是长期的,有空就得往那边跑,正愁在那里连个一起吃饭的人都没有呢!”
什么气恼,什么委屈,一瞬间都不见了,田新桐用力推开嘴巴快要贴到自己脸上的萧晋,红着耳垂嗔道:“我可警告你,姑奶奶到省城是去工作的,没事儿别来打扰我,否则一定把你打成猪头。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完起身就走,萧晋问她去哪儿也没得到答案,只见女孩儿脚步匆匆的去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小纯还生死未卜,你的女人就在几米之外心急如焚,连李战和小雪都一脸的担忧,你怎么还有脸在这里调戏姑娘?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田新桐一走,董雅洁就坐了过来。她注意这边半天了,瞅见萧晋跟那姑娘咬耳朵,心里就烧起了一大簇火。
“刚才小纯那孩子冲我们笑,你没看到吗?”
萧晋向前伸直了腿,半躺在椅子上,来回动着嘴里的糖块说,“她一向都是一个懂事且敏感的孩子,我们脸上的担忧那么明显,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对我们笑,其实就是在安慰我们,我作为她的师父,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还让她为我担心。”
“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与姑娘调笑?”董雅洁揪住这件事,不依不饶。
萧晋摇摇头,沉声说:“最近糟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现在动不动就想杀人,既然我的乖徒弟在痛苦之中用笑容来安慰我,那我自然不能让她的付出白费,这世界上没有比与漂亮的姑娘调笑更能转换心情的事情了。
对了,柳白竹回来了这件事你一定已经知道了,那你知不知道她的左手没了?”
董雅洁神色一僵,低头无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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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知道柳白竹已经残废,还专程去利矛探望过,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爷爷派人做事导致伤亡出现,以前她觉得这种事情很正常,军人嘛!为了国家负伤理所应当,马革裹尸也是荣耀。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萧晋对这次事件的态度影响到了她,现在一想起来柳白竹那支被纱布裹的严严实实的左臂,心中再也很难像以往那样做到坦然。
良久,她幽幽地开口说:“在最开始的时候,我要收小纯做义女的心思中还有些功利性的成分在里面,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只要她愿意喊我一声母亲,我就愿意给她我所能给的一切,好孩子就应该获得幸福。”
看了她一眼,萧晋说:“我是她的师父,她这一生注定过的不会比我的女儿差,今天之后,再熬过了二十多天的排异反应危险期,我就会把她带回山里好好调养,总会让她平安喜乐度过这一生的。”
“她的父母呢?你打算怎么做,还按照原来的计划走吗?”
长叹一声,萧晋摇摇头:“算了,只要小纯的手术彻底成功,我就会把他们远远的打发到非洲去,给他们一点钱,这辈子都不要回来了,权当根本就没有找到他们。只是这样一来,想让她真真正正的喊你一声母亲,恐怕还得再等几年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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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雅洁微笑起来:“这样再好不过了,我实在无法想象刚刚熬过了这样折磨的小纯再去面对被父母第二次抛弃的痛苦,那样虽然能快速的解决问题,却也太自私了。
晚当几年母亲没什么,我总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不喜欢她,相信像她那么懂事的孩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想通的,我等得了。
而且,将她的父母远远送走,也能少些因果,否则的话,万一将来她知道了什么,你让她如何再快乐的喊你师父?这样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了。”
萧晋点点头表示认同,就闭上眼不说话了。
刚刚跟董雅洁说的虽然是小纯的事情,也确实是,但最开始的由头却是萧晋的那句柳白竹没了左手。
董雅洁是董千秋的亲孙女,而董千秋这么做是为了整个董家,她于情于理都不可能站在萧晋那边声讨自己的爷爷,更不会道歉。
因此,她提起了小纯的未来,“好孩子应该获得幸福”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会给柳白竹足以一生无忧的补偿。而萧晋对此的回答则是人是我救的,你们爱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但她的人是我的了,识相的就不要阻拦。
董雅洁再提及小纯的父母,就说明这个话题结束,她已经替董千秋做主答应了萧晋的要求。
之所以这么隐晦的说话,倒不是他们两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也不是两人之间已经隔阂到没办法掏心窝子了,而是因为董雅洁今天是代表董家来跟萧晋确定最后一点手尾的。
她能感觉得到萧晋心中的郁结和烦躁,既然事情早就谈好了,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在利用感情说事儿。
不过她实在不愿意跟萧晋那么冷冰冰的说话,因此才借着小纯的情况来谈。
当然,那些话也是肺腑之言,她确实愿意给宋小纯自己能给的一切。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直在移植仓内工作区忙碌的医生走出来,萧晋他们赶紧围了上去。
“你们放心,目前来看,病人的情况非常稳定,这次的手术还算是非常成功的。接下来的两天也是最凶险的两天,你们要注意病人的情绪,不要让她的心情波动太大。”
汇报完情况又说了医嘱,医生便在苏巧沁的千恩万谢中离去,萧晋来到玻璃窗前向里望去,就见宋小纯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正跟在她床边忙碌的护士说着什么。
她其实一直都没有睡着,只是不想睁着眼惹房间外的萧晋他们担心。她真的是一个掉落凡间的天使。
最凶险的时刻已经过去,现在就只剩下了等待,萧晋用通话器跟宋小纯聊了一会天,直到看见孩子吃过东西真正的睡去,才离开医院。
苏巧沁是宁肯在过道里打地铺也不愿离开的,知道她就算回家也不可能睡得着,所以萧晋也不强求她。
毕竟,如果可能的话,他也想在医院呆着直到小纯出院,但是不可能啊!一个接一个的麻烦在前面等着,他根本不可能闲的下来。
出了医院,董雅洁便坐车离去,董千秋还在家里等着她汇报萧晋的态度。柳白竹的安全回国让她着实松了一口气,虽然失去了一只左手,但好在事情尘埃落定了,双方不会翻脸。
自从她无意中探查到了萧晋的真实身份,心中最后的那点傲气就烟消云散了,平日里怎么吵闹争执都无所谓,但这次涉及到了家族,她绝不愿看到双方结下仇怨。
因为,不管她怎么计算,哪怕萧晋不动用京城萧家的能量,董家都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将他干掉,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那跟失败没什么区别。
小纯是房代雪发现的,所以手术成功她也非常的开心,正打算着跟李战怎么过一下二人世界庆祝,就听李战邀请萧晋一起吃饭。
萧晋知道他有话要说,便没有拒绝,房代雪的小嘴儿立刻就高高的撅到了天上。
“矜持!”到了饭店,见女孩儿仍然一脸的不开心,萧晋就笑着揶揄道,“大姑娘家家的,长得也不难看,咋就那么想被臭男人祸祸啊?看你着急的那副样子,难道晚一两个小时你的战哥哥就不能用了吗?”
房代雪登时就红了脸,狠狠地瞪他一眼,骂道:“臭灯泡,不要脸!”
萧晋哈哈一笑,对李战道:“你刚从警备大院出来,本就该为你接风洗洗身上的晦气,今天咱们好好喝酒,不醉不归,要是不过瘾,买了酒到你家继续喝!”
房代雪的俏脸立刻就由红转黑,又是担忧又是恳求的看向李战,生怕他答应下来,看见李战摇头,顿时喜笑颜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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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想本该自己倾诉思念之情的夜晚变成伺候醉鬼。
“这次失手打死人的事情,虽然我不后悔,但确实也给大家带来了许多麻烦。被关起来这么多天,只能勉强算是我为触犯军法赎了罪,对于为我奔波的你们,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就这么坦然接受,所以……”
“所以你决定用戒酒来偿还我们的人情?天下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萧晋嗤之以鼻。
李战淡淡一笑,说:“别急着挟恩图报,我只是用以后滴酒不沾来表示一下我麻烦大家的歉意而已,算是自我惩罚,你们的人情该是多少还是多少,我心里都有数。”
这就是君子!我欠你的,不是还清你就没事了,还要为这个“欠”字本身表示歉意。
对于李战的方正,萧晋是彻底没了话说。
“随便吧!这都是你自己个儿的事情,你爱咋地咋地,只是今后找你似乎只剩下了打架,你又打不过我,太无聊了。”
“以后你就是想找我打架也没多少机会了。”李战笑着说,“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驻伦敦使领馆安保小组副组长,半个月后就要上任。”
房代雪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知道李战会出国,只是不提起来还可以自欺欺人的故意忘却,一旦说出口,心中就只剩下了苦涩。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世界上就没有希望恋人与自己远隔重洋的姑娘。
萧晋有些愧疚,毕竟他让李战出国是为了私心,虽然现在李战出不出国已经与他无关,但作为受益者,他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房代雪。
“今天之所以坚持要请你吃这一顿饭,”握住房代雪的手,李战看着萧晋再次开口道,“就是想以一个兄弟的身份正式拜托你,帮我照顾好小雪。她做事有点冲动,也喜欢感情用事,没人看着她的话,迟早都会吃亏的。
你跟房家的矛盾也算已经基本解决,而且我也知道在你心里分的很清楚,房家是房家,小雪是小雪,所以,我不在的这几年,就麻烦你替我保护好她。当然,仅仅只是保护,你那些拿手的撩妹手段就没必要使出来了。”
这话一出来,正眼泪八叉的房代雪顿时破涕为笑,用力掐了他一下,嗔道:“死人!不会开玩笑就不要乱开,你现在还不如那个整天木着脸的战哥哥呢。”
李战和萧晋同时哈哈大笑。
吃完饭,萧晋当然不会继续当人家小两口之间的电灯泡,从车上的手套箱里拿出一盒常备的小雨衣丢给李战,便在房代雪娇羞的笑骂声中开车离去。
原本是打算回家的,过磐龙江时看见了矗立在江畔的江天路九号,想起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辛冰了,下了桥之后便打方向盘拐了过去。
来到二十八楼,电梯门打开,罗小萌还是像以往那样板着一张臭脸迎接他,不同的是,以前这姑娘的眼睛里除了气恼还有嫌恶,现在只剩下了气恼。栗子小说 m.lizi.tw
“亲爱的罗小萌同学,你下次能不能换一个表情?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适合去cospy一脸嫌弃的给你看胖次啊!”萧晋习惯性的打趣道。
“呸!臭流氓!不要脸!”骂了两句,罗小萌转身就走,可还没走两步却又转回身来,从一旁的鞋架上拿下一双拖鞋丢在了他的面前。
萧晋嘴角一翘,换了鞋进屋,却没有看见辛冰,就问罗小萌道:“冰冰不在家吗?”
“夫人正在书房跟秋小姐商谈接下来半年的工作安排。”
罗小萌说着,将一杯加了苏打水和三块冰的威士忌重重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态度很差,酒兑的比例却正好,显然她也已经将萧晋的爱好口味记在了心里。
萧晋挑挑眉,故意用兴奋的语气道:“语儿也在?”
“你是不是傻?要是秋小姐也在的话,夫人用得着去书房跟她谈话吗?”罗小萌的脸又黑了,而且比刚才在门口的时候还黑。
这是自己招惹来的,萧晋也不想真把这丫头给气着,装作害怕的样子缩缩脖子,便坐在沙发上乖乖的喝酒等待起来。
没一会儿,书房门打开,辛冰一边出来一边伸着懒腰说:“小萌,来卧室帮我按一下,坐了一天,感觉腰就像生锈了似的。”
“让我来,小萌不要跟我抢!”
萧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噌的一下就窜了过去。不是因为要给辛冰按摩,而是因为此时辛冰身上就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吊带睡裙,裙子的下摆短的令人发指,一伸懒腰便被拽到了小腹处,下面同色的蕾丝胖次没有丝毫遮掩。
得益于从不间断的瑜伽保养,认识萧晋之后又开始每天都练他教授的那套动作,她的身材自然好的没话说,哪怕已经年近三十,也没有丝毫的赘肉,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虽然不如贾雨娇的那么魔鬼,也没有董雅洁那样的珠圆玉润,但自有一番诱人风韵,绝不输任何二十出头的大姑娘。
萧晋是罗小萌放进来的,辛冰根本不知道,一见他蹦到自己面前,本能的就想转身跑回书房,但不知怎的,肩膀都已经侧了一些,她却又停住,强自镇定的放下高举的手臂,扯扯睡裙下摆,然后指着沙发对萧晋说:“滚回去!”
萧晋握住她的手,像只哈巴狗一样腆着脸说:“我的医术如何,你心里是清楚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只能找小萌凑合,现在我来了,按摩当然要找我呀!”
辛冰不说话,眼睛里开始嗖嗖的往外飞刀子。
撇撇嘴,萧晋只能幽怨的坐回到沙发里,满脸都是委屈。
辛冰看的好笑,但强忍着绷住脸,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的门一关上,她的双手就紧紧的护住了自己的前胸和小腹,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银牙轻咬下唇,眼中满是水雾,连鼻梁上的那道伤疤的颜色都似乎又深了几分。
如果说男人是感官型的动物,只要视觉刺激就可以调动欲望的话,那么,女人就是情绪型的生物,有没有感觉,全看心境。
别看现在好多女人对着电视里的小鲜肉天天喊老公,要是那些小鲜肉真要睡她们,没有情感方面的气氛烘托,她们照样会大喊强奸。当然,也有想都不想就答应的,那是脑残,不在正常女人之列。
今天这样的事情要是发生在元旦那晚之前,辛冰不会生气,说不定还会与萧晋调笑几句,可现在不行了,虽然她还没有完全放下自己的矜持,但一颗芳心却已经早早的系在了他的身上。
近乎于半裸的样子被心上人完全的看在眼里,这让她如何不羞涩万分?
那个混蛋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算自己换好衣服再出去,他与自己说话时的脑子里也一定还是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一想到刚刚萧晋眼珠子在自己身上来回打转、似乎根本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时的样子,她的心就扑通扑通直跳,有些羞恼,也有点甜蜜。
慢慢的来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俏脸酡红的自己好像年轻了许多,那多情的眸子多像是一个对爱情充满了憧憬的天真少女呀!
她轻轻摸住自己的脸,忽然一滴泪落了下来。
十几年了,本以为不会再想起的感觉又回来了。
谁能想得到,江湖中因一道刀疤而博得“义薄云天”名声的前大佬之妻,内心里竟然一直都住着一位渴望爱情的烂漫少女呢?
辛冰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棉质居家服,表情也恢复了冷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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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你又来我家做什么?”接过罗小萌送来的一杯红酒,她坐在沙发上问。
“挺长时间不见了,心里怪想的。”萧晋笑嘻嘻的凑到人家身边坐下,他从来都不知道脸皮为何物。
辛冰翻了个白眼,双臂环抱在胸前,说:“看你这副样子,今天小纯的手术应该很成功。真好,那孩子总算是熬过去这个坎了。”
萧晋点头:“再观察二十多天,没问题的话,我就把她接到山里去精心照料,那么重的病痛折磨,肯定损耗了她不少的寿元,总要想办法让她多轻松快乐几年的。”
辛冰叹息一声:“这世道就是这样,好人拼了命的挣扎求生,垃圾们却高高在上不劳而获,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怎么?遇到难处了?”
已经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萧晋对辛冰也算比较了解,她是个遇事沉稳的女人,很少冲动,这从她不介意与自己亲密接触却始终都严守防线上就可见一斑。如果不是遇到了很难解决的事情,她是不会说出这种丧气话的。
辛冰一怔,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却摇头微笑:“我能有什么难处?玉颜金肌霜火的一塌糊涂,照这个势头下去,最多半年,咱们就该扩大生产规模了。
另外,因为有语儿的品牌效应,我的传媒公司也是蒸蒸日上,以前看都不会看我一眼的那些大经纪公司,最近也开始低声下气的寻求合作,甚至还有偷偷摸摸接触语儿想要把她给挖走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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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语儿告诉我的时候差点儿没把我笑死,那丫头现在活得跟真仙女儿似的,要不是有个韵儿需要她照顾养活,她连薪酬都不会要,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点钱财就跳槽?”
得意地笑了两声,她又意味深长的看着萧晋,接着道:“更何况,有你这尊大神在我身后站着,恐怕就是我赶她走,她也不会走吧?!”
见辛冰把事情糊弄了过去,萧晋也不追问,余光瞥了眼欲言又止的罗小萌,就摊开手,做出无奈的样子说:“不带你这样的,我可是半个字都没有提及语儿,你这醋吃的毫无道理啊!”
“鬼才会吃你的醋!”娇俏的白他一眼,辛冰道,“我能看得出来,语儿对你更多的是一种感恩和尊敬,只要你不动花花肠子,以她现在那个淡泊的性子,是绝不会主动对你怎样的,所以,我是在警告你,懂吗?”
“懂,我懂!你说啥是啥,谁让你攥着我的命根子还不让我吃呢?”
来找辛冰本来就没啥事,调笑一会儿,喝完一杯酒,萧晋便起身告辞离开。
到了楼下坐进车里,他并没有发动引擎,而是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视线盯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门。
过了不到五分钟,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手里拎着一个大垃圾袋的罗小萌走了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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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平时蠢蠢的样子,没想到还是蛮有灵性的嘛,居然读得懂我临走时的眼神。”看着走到车前的女孩儿,萧晋说的话很欠揍。
罗小萌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没有朝他的眼睛上捣一拳,恨声道:“要不是因为夫人,我才懒得理你这个混蛋呢,看一眼就恶心!”
萧晋嘿然一笑,冲她吐了个烟圈:“说吧,冰冰遇到什么事儿了?”
“还不是都怪你?”罗小萌似乎更加的生气了,瞪着眼睛大声道,“要不是你用了我们立十传媒的网络公关,夫人怎么可能会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萧晋眉头一挑,接着眼睛便眯了起来,肃然道:“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小萌又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这才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原来,萧晋前段时间为了在网络上洗刷李战的污名,让陆熙柔找了立十传媒旗下的水军公司来干这件事,结果很成功,舆论风向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李战也毫发无伤的被放了出来。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件事的热度过后不久,忽然就有衙门的人找上了门。工商、税务、卫生、消防……只要是开门做生意需要打交道的相关部门,轮番的去水军公司检查,最后甚至连网警都来了,用造谣传谣的罪名拘留了公司的两个负责人。
这种情况下,业务肯定是没办法继续进行了,好几单刚刚签下的合作都打了水漂,损失的不单单是金钱,还有声誉。
那家所谓的网络公关公司是辛冰在互联网刚刚兴起时创建的,属于业内老牌的资历,国内不少大型企业和明星都喜欢跟它合作,现在被那些相关部门的人这么一折腾,不关门是侥幸,破产才是必然。
“冰冰就没有找人打听打听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怎么可能不打听?能问的都问了,一开始什么都问不出来,最后还是夫人拿出了一幅古画才从衙门里换来了一个人名——焦向阳。”
“这人是干嘛的?”
“龙朔江流区的区长,之前几乎从来都没有打过什么交道,夫人根本想不通什么时候得罪过他,调查过后才知道,那家伙的亲弟弟是警备大院里的政委。跟军方有关,再联系到我们公关公司前段时间干的事情,你还想说不怪你吗?
可怜夫人的那幅画,虽然不值什么大钱,却是她爷爷传下来的,平日里她都不舍得拿出来,现在成了别人的,事情也没解决,亏死了!”
罗小萌越说越委屈,最后竟红了眼眶。她一向都是拿辛冰当亲姐姐一样看待的,见她每天到处跑着求爷爷告奶奶,别提有多心疼了,而眼前这个混蛋就会占便宜吃豆腐的气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萧晋听完长叹口气,温声道:“别难过了,这事儿怪我,我向你们道歉!回去告诉冰冰,不用再担心什么,都交给我。另外,以后要是她再遇到什么难处而不愿让我知道,还要麻烦你通知我一声,谢谢你了!最后,告诉我是谁收了她的那幅画。”
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李战的入狱让李家在军方的敌对势力抓到了把柄,一开始网络上的舆论汹汹就是那些人做的。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忌惮国安的名头,还是不想跟李家结下死仇,他们最初的攻击手段相对比较温和,这也就给了萧晋可趁之机,辛冰手下的水军公司能够那么快扭转局面,就是这个原因。
原本那些人也是可以反攻的,可国安开始施压,要求尽快落实李战的任命,因此他们只能无奈眼睁睁看着李战脱身,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那个公关公司就成了倒霉蛋。
没有直接找立十传媒的麻烦,而是揪住一个小小的公关公司不放,用的也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这说明那些人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仅仅只是单纯的泄愤而已。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萧晋现在已经一脑袋的官司了,实在不宜再去招惹军方的势力,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直接解散那个公司,然后再重新组建一个就成,那些人肯定不会不依不饶的抓住不放,反正这种网络营销类的公司非常简单,只要有钱就能搞定。
然而,别的什么都无所谓,辛冰送出去的那幅画必须要回来,哪怕是买回来都行。
想到这里,萧晋就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打开免提拨打了一个电话。
“知府大人,好久不见!明天有时间吗,我请您喝茶!”
“那个人就是何文山,自从被工人们给打断了腿之后,老婆跟人跑了,女儿嫁了人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要不是凭着当年做鞋子的手艺开了这个修鞋摊,估计早就饿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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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竹县与天石县相邻,境况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两地都是群山连绵,但老天爷偏心,啥特产都没给天石,却将一个储量丰富的铜矿给了石竹。因此,石竹县的人均收入足足是天石县的五倍,就是在整个龙朔境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县。
此时,萧晋坐在一家麦当劳里,正随着陆熙柔手指望向橱窗外天桥下的一个小小的修鞋摊子。
金景山的家族虽说距离豪门大族还差的老远,但在石竹县却是一提起就会有人竖大拇哥的大户人家。
本地最大的矿业公司自从改制之后,原本濒临破产的局面生生被金家给经营的现在年利润数千万,尽管不多,却让大半个县城土著们都吃饱了肚子。
而且不只是矿业公司,其它原属国营的什么纺织厂、制鞋厂、造纸厂之类半死不活的小厂子都在金家接手之后焕发出了生机,说整个县城百分之七八十的人口都靠着他家吃饭,一点都不夸张。
老百姓的感情总是质朴而简单的,就像古代只要能吃饱饭辫子狗当皇帝都无所谓一样,一个让他们有活干有钱拿、时不时的还会做点慈善的家族,绝对会被他们当作是百年不遇的良善人家,至于在那些企业改制时的残酷和血腥,就没人知道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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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桥下正在低头修鞋的何文山,就是其中的一位受害者。
据陆熙柔的调查结果显示,他曾是石竹制鞋厂的厂长,制鞋学徒出身,能吃苦,肯实干,就是缺乏商业头脑,在国家经济还不怎么景气的时候自然没什么问题,但随着改革开放,在新经济思潮的冲击之下,他手底下的厂子就像是一艘小舢板一样,根本不堪一击。
后来,鞋厂就被县衙门卖给了金家,金家引进了几条生产流水线,原来厂子里那些靠手艺吃饭的工人一大半都面临着下岗的命运,而且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小道消息说失业补偿比国家规定的标准少了一大截。
何文山自觉身为厂长就要为自己的工人负责,于是便带着工人们向金家和衙门施压。
当然,他也知道工人下岗是大势所趋,根本无力阻止,仅仅只是想让工人们拿到他们本应拿到的补偿款项而已。
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小厂长的智慧,跟当时已经当上知县的金景山自然没什么可比性,仅仅只是几次交锋,何文山所带领的那些工人就被人家给分化的七零八落然后各个击破。
这种手段说白了就是拉一批打一批,利用的是人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普遍心理,那些拿到了足额补偿的工人都不愿意继续跟着何文山闹,而那些拿不到足额补偿的又都认为是他处事不公,矛盾越积越多,在有心人的挑拨之下,终于激化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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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山被愤怒的工人们打断了腿,家也被砸了,老婆受不了天天被人戳脊梁骨,更受不了伺候一个没工作的瘸子,在一个早晨拿了家里所有的钱跑掉了,只剩下他和十岁的女儿相依为命。
何文山是坚强的,他没有被一连串的挫折击倒,卖掉了家里的电视机录音机洗衣机之类非必须又还算值点钱的东西,然后就开了个修鞋摊子,靠着五毛一块的挣钱,愣是供到女儿高中毕业。
但是,一个残疾的男人独自拉扯女儿,又要起早贪黑的干活,哪里有时间教育?于是理所当然的,他闺女不但没考上大学,还被一个社会上的混混把肚子搞大了,只能草草结婚。
婚后,他女儿就跟着那个混混去了外地打工,最初几年过年的时候还会回家陪他吃顿饭,慢慢的就变成看一眼,到最后干脆来都不来了,一年到头连个电话都没主动打过。
何文山今年才五十四岁,但佝偻的腰身,几乎花白的头发看上去就像是花甲老人一样。命运的天平在他这里似乎坏掉了,毫无公正可言。
如果只是这样,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倒霉蛋,但让萧晋万万没想到的是,十几年过去了,他仍然没有放弃。
他几乎所有的闲暇时间都用在了搜集和调查金家所拥有的那些原国营企业上了,十几年踏遍了石竹县的各个角落,谩骂、威胁、毒打……无论怎样的艰难困苦都不曾让他屈服。
年年给上面写信,回回石沉大海也矢志不渝,前两年还想坐着轮椅去上访,没到火车站就被抓了回来,一个寻衅滋事罪让他在拘留所被整整关了半年,出来后的第一句话却是只要我还没死,这事情就没完。
老县城人都说他是个疯子,提起来时有的唏嘘,但更多的是戏谑或诅咒。万幸的是,金家一开始没将他放在眼里,直到他在县城出了名才后悔莫及,否则的话,说不定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河沟里了。
“这是个可敬的人!”听完陆熙柔的讲述,萧晋肃然道,“不管他是想报仇,还是别的什么,能把一件基本毫无希望的事情坚持这么多年,都值得尊敬。”
陆熙柔叼着可乐吸管撇了撇嘴:“可敬是可敬,但也是个老顽固,我派人接触他,说愿意帮他完成心愿,他却用扫把把我的人给撵了出来,说什么他寻求的只是一个公道,不是要砸掉全县人的饭碗,更不会被我们这些别有用心的坏蛋利用。
你听听,气死我了!这老头儿完全是个傻子,既要让罪孽深重的金家授首,又不能影响现在石竹县的大好局面,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嘛!别说上面本就官官相护,就是真有那么一个青天大老爷,也没办法满足他的要求呀!”
萧晋笑了笑,说:“其实,要满足他的要求也不难,反正我们的目的也只是掐住金景山的脖子让他乖乖听话,没必要将整个金家连根拔起。
再说了,血脉亲情这种东西很有意思,有时候它强大的可以面对世间一切艰难,但有的时候又会脆弱的轻轻一碰就断裂,尤其是牵扯到利益的时候。
金景山就算再念旧,对自家人也会分个亲疏远近,他金家人当年对付何文山用了分化拉拢的手段,我们也可以学着用一用嘛,就不信他真能一碗水端平,让所有的族人都服气。”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陆熙柔将自己的平板放在他的面前,一脸快来夸我的表情说,“这些日子,我的人基本上已经将金家在石竹县的主事人都查了个底儿掉,这个人是我筛选出来的最佳突破口。”
萧晋拿起平板,见上面是一个名叫金和顺的男人资料,就边看便问道:“这个人怎么了?”
“他是金景山的堂弟,”陆熙柔早就把这人的资料记在心里,张嘴就介绍道,“没什么大本事,靠着金家这棵大树才开了一家饭店,因为开得早,这些年县城一扩大开发,原本狗都不尿的地段突然就成了香饽饽,地价蹭蹭的往上涨。
他一个对家族没什么贡献的废物却占着那么好的一块地皮,金家的核心人物们自然心里非常不爽。这不,就在去年,金景山的侄子金大业就找了个由头把他的饭店给弄破产了。哦,金大业是石竹县所有大型娱乐场所的老板,说白了就是本地最大的流氓头子。”
一听见“流氓头子”这四个字,萧晋的眼睛就亮了,放下平板问道:“既然是混江湖的,那手上就不可能干净,你为什么不从他身上找突破口?侄子也算是近亲了,只要抓住一件恶劣点的不法事,就够金景山喝一壶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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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柔叹了口气,说:“这个金大业手上确实不干净,但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且他也不是混江湖出身,一开始不过是开了家小小的歌舞厅,后来金景山当了知县,这才慢慢扩大自己的产业。
你也知道,声色场所跟江湖是没办法撇清关系的,因为他叔叔是县太爷,原来街面上的那些大小混混都不敢对他怎么样,这一来二去连消带打的,所有的地盘就成了他的,原来的那些混混们有的成了他手下,有的进了监狱,有的犯事儿跑的无影无踪。
他很聪明,只要是带血的事情从来不自己出手,能用别人就用别人,你知道当年帮他摆平那些混混出力最大的是什么人嘛?”
萧晋冷笑:“还能是什么人?肯定是县局嘛!亲叔叔是县太爷,打击流氓混混也能给县局带去功劳,两全其美的事情,傻子才不这么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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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柔点头:“就是这样,金大业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整个石竹县江湖,据下面人的调查结果显示,这十几年里,能跟他扯上关系的最大的案子,也就是何文山被打残的那件事儿了。
当年带头打砸何文山家的工人中,有两个人现在就是金大业公司的高层,一个是本地最大商务会所的老板,一个是县郊度假山庄的经理,要说何文山的悲惨人生中没有金大业的影子,鬼都不信。”
“不应该呀!”萧晋有些疑惑,“这里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也有几十万的人口,就算金大业御下再严、手段再高明,底层的那帮小混混也不可能都是乖乖的谦谦君子,欺行霸市,打架斗殴这种事是禁绝不了的。”
“那当然不可能,别说欺行霸市了,就是打死人的情况都有。”陆熙柔白净净的小手捏起一根薯条,蘸了些番茄酱却不吃,而是伸出舌尖一点点的舔,像小猫一样,看的萧晋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现在已经将勾引他当成了每次见面都必不可少的游戏,玩儿的乐此不疲,连说很倒人胃口的事情时都不忘施展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自从身体里的毒接了之后,她就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妖精。
“但是啊!金大业一点都不傻,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来自于叔叔金景山,所以做事儿非常的干脆大气,那个打死人的小混混转眼就去自首了,受害者家属也获得了不算少的赔偿,皆大欢喜,屁事儿没有。
最最关键的是,他作为石竹县地下江湖的掌控者,却实实在在的干着维护江湖秩序的事情,但凡是敢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贩毒涉毒的,全都会被挑断手筋脚筋变成废物。
那些开赌档的每个月都会给他一成的利润来换取他的不问不问,他也真就不闻不问,干拿钱还不沾因果,精的像猴一样。
至于黄这一方面,那就不是事儿,别说全过了,全世界哪个地方没有?咱们就算是真捅出去,也肯定影响不了金景山的地位,除非有逼良为娼的事情发生,但目前为止,咱们的人还没有发现这方面的情况。
所以啊,别看金大业是个江湖大佬,县城的百姓提起他来顶多也就是说他钱来得不正仇仇富而已,还真没有骂他黑心的。”
听完这番话,萧晋就对金景山彻底无话可说了。
所谓黑帮,一般人都认为那是一群无法无天杀人放火的王八蛋,其实这完全是一种错误的认知。无法无天杀人放火的是强盗或者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真正的江湖帮派,在作奸犯科的同时,还肩负着维护自己地盘上秩序安定的重任。
说白了,它们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官府的能力不足以掌控全局,而它们就是生存在夹缝中的一种补充。
像西方的黑手党和东方的山口组都是这样,它们地盘上的老百姓也都知道,只要不招惹到他们,就都会活得好好的,甚至受了欺负还可以找他们主持公道,很多时候比衙门都管用。
而金大业明显走的就是这种路子。华夏不允许有成规模的江湖组织出现,所以他的身份是一位商人,只是手底下养的闲人比较多而已。
金景山聪明就聪明在这里了,这世界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情多如天上繁星,但能像他这样把自家亲人控制到这种地步的,却是少之又少,这说明他是个有智慧和传统野心的人,因为从古到今,除了从龙之功以外,其它的豪门都是这么出来的。
一人得了道,只要那些跟着升天的鸡犬能够珍惜这样的机会,小心呵护自己的羽毛,家族壮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陆熙柔说的没错,要想对付金景山,何文山与那个被搞破产的金和顺是唯二的突破口,他们两个一外一内,双管齐下,才有可能撼动一位真正的高官。
正说着话,外面明亮的天空忽然就变得阴沉下来,紧接着便有细密的雨丝落在了橱窗上。南方的春季就是这样,随时都有可能会有春雨降下,所谓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说的就是这种意境了。
雨势不大,街面上许多没打伞的行人仅仅只是加快了一点脚步,并没有多少惶急之色。何文山也不打算收摊,身为土生土长的石竹人,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天气,手里的动作不停,细心地为一只高跟鞋断掉的鞋跟修整破裂的地方。
一个年轻人小跑着钻到天桥下面,拍打起衣服上的雨水。何文山抬头瞅了一眼,便将身旁一个给顾客准备的小马扎推了过去,呵呵笑着问:“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
年轻人一愣,道了谢坐下,好奇的反问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何文山原本就是一个开朗乐观的人,要不然,在那样悲惨的打击之下,别说依然执著的寻求公道了,就是活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栗子小说 m.lizi.tw
乐观的人都喜欢聊天,他一天到晚除了修鞋的顾客之外几乎没人跟他说话,所以见到那年轻人在身边避雨,主动攀谈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年轻人自然就是萧晋,他过来就是想看看何文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原以为就算不是苦大仇深,也应该满口的不公和幽怨,谁知这半大老头儿竟然十分健谈,还始终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哪里有一点凄苦大半生的样子?
两人从南北方的差异聊到本地的风土人情,老头儿文化不高,但怪奇故事知道不少,讲起来是有鼻子有眼,活像个忽悠人的老神棍,讲完了自己却率先哈哈大笑,说不出的潇洒,让萧晋怎么都无法将眼前这位豁达快乐的老人与陆熙柔调查结果中那个怨气冲天的制鞋厂老厂长结合在一块。
不知不觉间,那只高跟鞋就修好了。何文山随手放在一边,萧晋连同另外那只一起拿在手里看了两眼,就赞叹道:“老伯,您这手艺厉害啊!钉的严丝合缝不说,居然还看不出一点修补过的痕迹,两只一模一样,现在随便找个人来看,绝对看不出哪只坏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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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山一脸行家里手的骄傲,凑近了神秘的问:“想知道为什么吗?”
萧晋心说不是吧?!难不成这老头已经豁达到可以随便向别人透露拿手绝活的地步了吗?
“为什么?”
“因为啊另外那只鞋也坏了。”
这话一说完,何文山就爆发出一阵快活的大笑,萧晋愣了愣,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聪明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但同时,他们最大的缺点却是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萧晋做事喜欢虚虚实实扰人心神好浑水摸鱼,所以下意识的就把何文山的的神秘往不凡上面想,却忘记了一个最朴素简单的道理:一件东西损坏了,不管修复的手段有多么高明,都不可能跟完好的时候一样。
既然两只鞋子没什么区别,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两只高跟鞋的鞋跟都断了。
笑完,何文山又拿起一只前面张了嘴的劣质跑鞋开始缝补,口中说道:“玩笑归玩笑,咱的手艺那绝对是没话说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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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拜的那个师父,可是大城市下放到我们村生产队改造的名匠,解放前专门为高门大户订制鞋子的,听说连老蒋的儿子都专程登门请他为自己小妈做鞋呢!”
“那您怎么不继续做鞋啊?”萧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何文山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现在满大街都是卖鞋子的,做一双费工又费时,成本又高,像这种老手艺,跟很多老的东西一样,跟不上时代,就必然会被淘汰。”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当年的遭遇,老头儿话说的非常唏嘘。
“您这话可说的不对,”萧晋反驳道,“满大街卖的东西那是给普通老百姓用的,有钱的人为了彰显自己有钱,自然不肯跟苦哈哈们穿戴一样,技艺高超的老手艺做出来的东西,在他们那里百分百能卖出天价,人家图的就是一个与众不同。”
“你当我傻啊?”何文山翻个白眼,“你说的那都是大师,不光是有手艺,还会设计,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对了,时尚!人家是引领时尚的人,我算啥?拢共也就会做三种鞋,布鞋、皮鞋、高跟鞋,没了。”
萧晋笑笑,道:“您讲的那是品牌设计师,他们确实很厉害,但平日里也就是会变个花样花花图纸罢了,干活的还是手下的裁缝,真要论起实打实的做工手艺来,可能连街边的卷裤边铺子都不如。
而我说的那种叫高级私人订制,就是专门按照顾客要求做活的手艺人,性质跟您师父在解放前做的事情基本没什么两样。”
何文山一呆,问道:“你是说,快一百年过去了,有钱人过日子的方式都没什么变化?”
“能有什么变化?这世界除了多出些飞机汽车电脑手机之类的这些科技产品之外,其它方面也变化不大呀!再说了,有一点您要知道,科技越发达,手艺就越值钱,除了科技代表着量产和廉价之外,传承稀少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老话儿说物以稀为贵,手艺人越来越少,自然也就越来越精贵。想想看,如果您是个有钱人,身上是穿一件商场里买的衣服好,还是几个人一针一线一剪刀的纯手工做出来的有面子?”
何文山还真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感慨着说:“我明白了,这有钱人呐,就喜欢被人伺候着,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萧晋拍手大笑:“没错,有钱的被伺候,没钱的伺候人,这世道从古到今都是如此,而且也真的永远不会变,除非哪一天所有的人都变成了无欲无求的圣人。”
何文山也笑了笑,说:“其实仔细想想,这倒也没什么不公平的,穷人没有人家赚钱的本事,自然就只能靠伺候人活着,有钱人的钱甭管是抢的挣的还是从长辈那里继承的,反正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个人有个人的活法。”
“您倒是看得开。”萧晋冲他竖竖大拇指,视线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他不自然弯曲的右脚腕上,“冒昧的问一句,您这条腿是老天给您的吗?”
何文山云淡风轻的表情终于消失不见了,能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
“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人祸?您是说有人把您给害成了这样?”萧晋震惊地问。
何文山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火苗,但仅仅只是一瞬就又熄灭了下去,低着头缝了几针鞋,冷漠的说道:“小伙子,雨停了,抓紧时间办你的事儿去吧,可不敢把时间都浪费在跟老头子闲聊上。”
萧晋挑挑眉,转头望向天桥外,见果然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就站起身,笑呵呵地说:“谢谢老伯的马扎,跟您聊天很愉快,咱们有缘再见吧!”
一辆甲壳虫驶了过来,冲何文山挥挥手,萧晋上车离去。小说站
www.xsz.tw何文山愣了好一会儿,才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可神色却越发的迷茫起来。
“怎么样?那老头儿不好搞定吧?!”陆熙柔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萧晋想了想,说:“这老头儿挺风趣的,无论是人生态度还是三观都充满了正能量,跟他聊天有种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的感觉,我都差点儿以为他磨难生生的把他给折磨成了圣人,还好还好,最后我提及他的废腿时,他眼中的怒火让我很是震撼。”
“那就是心中还有仇恨喽!”
“没错!他要真是个一心为公的家伙,咱们就只有放弃他了,因为不管他是真圣还是假圣,咱们都不会从他那里得到满意的结果,现在放心了,他心中有仇,眼里有怒,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
陆熙柔瞟了他一眼,笑着说:“每天看你都挺自信乐观的,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标准的悲观主义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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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耸了耸肩:“没办法,我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但我不相信这个社会可以培养出真正的圣人来,因为它压根儿就没有提供可以悲天悯人的土壤。
都说仓禀实而知礼仪,可数百年的战乱和道德传承的断代已经导致人们欲壑难填了,只要阶级和等级不消失,权力得不到有效的制约,圣人就只会存在于朝廷的宣传中。”
“打住打住!”陆熙柔听不下去了,翻个大大的白眼说,“我的萧大老板,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说教啊,知不知道这样让你看上去很low?但凡喜欢跟人讲大道理的,甭管说出的话多有水平,只要不是历经沧桑的老人,在姑奶奶眼里就都是肚子里藏不住猪油的low货!”
萧晋笑了起来,伸手揉揉女孩儿的头发,问:“你以为这种话我谁都说吗?”
陆熙柔的眼睛完成了月牙,口中却道:“那你是不是考虑一下我的立场?我爸可是体制内的人,你这么含沙射影的讽刺,让我这个知府千金如何自处?”
“自处你妹!”萧晋笑骂,“就你长的那天生反骨的后脑勺,我要是造反了,肯定也是你撺掇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陆熙柔哈哈大笑,极为愉快。
萧晋没有开车,让陆熙柔将他送到龙朔知府衙门后面的一间茶楼前,刚要下车,女孩儿却拉住了他,不满道:“喂!说了一路的废话,你还没讲到底该怎么做呢!”
萧晋叹了口气,重新关上已经推开的车门,郁闷的看着她说:“我一开始可是那你当我的幕僚看待的,现在你这一门心思往光办事的狗腿子路上奔是几个意思啊?”
陆熙柔红着脸低下头,撅嘴说:“人家笨嘛!”
“确定了,你就是耍着我玩开心,是不是?”萧晋翻个白眼,屈指就在女孩儿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好气道,“我就不信你这会儿心里没有注意。”
陆熙柔脸上红晕很神奇的瞬间消失了,但小嘴儿却依然还撅着。“人家确实有主意了,可这不是担心跟你这个主上想的不一样,回头办不好事儿受罚嘛!”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笨不笨我不知道,但你有多欠揍我现在一清二楚。”无奈的摇摇头,萧晋说,“你都已经找到金和顺这个突破口了,那就开始接触他呗!咱们也不奢求他能拿出什么可以扳倒金景山的罪证,只要蛊惑他去啃何文山那根硬骨头就好。
何文山害怕我们这些外来人损伤石竹县百姓的利益,金和顺是个窝囊废,又刚刚被自己家的人给欺负了,想来何文山应该不会再担心什么了吧?!”
陆熙柔的眼睛亮起,接话道:“这个办法好!这俩人一个固执一个无能,只要咱们派去的人能先忽悠住金和顺,伪装成他的身边人获得何文山的信任,其它的就好说了。”
萧晋斜着眼瞅了她一会儿,说:“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演戏?要不干脆就派你去接触金和顺好了,让你过足戏瘾。”
“讨厌!都这么久了,你还看不出人家的心么?人家明明只是在你面前时才会这样嘛!”陆熙柔满脸都是幽怨和娇羞。
萧晋无力地仰天长叹,推门下车而去,陆熙柔在车里得意的咯咯娇笑。
进了茶楼,萧晋脸上的郁闷就变成了微笑。其实他已经想明白了,陆熙柔之所以那么喜欢在他面前玩虚虚实实这一套,无非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定性两人之间的关系罢了。
爱情是肯定还没有的,但友情似乎又不足以形容,也不像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勉强说是知己吧,却又还不到灵犀相通的境界,总之不能细想,一想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与其相处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彼此,倒不如装疯卖傻,把它变成一场游戏。陆熙柔爱演,他就陪着她演,给她想要获得的满足感,这样既能办事,两人又都能玩的开心。
累是累点,可这世界上又有几件事是不累的呢?
跟迎上来的茶楼服务员报了一个名字,萧晋便被带领到了二楼的一间包厢门前。服务员敲了敲门,不等里面有什么动静,便对他弯弯腰,无声的离开了。
片刻后,包厢门被打开,里面的人看到是他,连忙将门又打开了些,微低头喊了声:“萧先生。”
萧晋昂首走进去,对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小口抿茶那人笑着说:“知府大人出来喝杯茶不算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吧?!怎么被你们搞得像是特务接头似的?”
正在喝茶的人正是邓兴安,闻言他只是微微挑了一眼,秘书便走了出去,并把门轻轻关好。
“萧先生多心了。”邓兴安慢条斯理的说着,倒了杯茶,用茶夹夹到自己的对面,向萧晋示意道,“请坐,许久都没有静下心来泡一壶好茶了,但愿能让萧先生满意。”
这是萧晋搞定邓睿明之后,他和邓兴安第一次私下里单独见面。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三个月过去了,邓睿明的案子还没有正式开庭审理,倒是他母亲房韦素已经被检方提起了公诉,下个月就会开庭。
邓兴安是个典型的权力生物,为了保住官位能够做到对妻和子划清界限不闻不问,但这不代表他心里会感激萧晋,正相反,他恨不得生吞萧晋的血肉。
“恐怕要让知府大人失望了。”萧晋在邓兴安对面盘膝坐下,端起那枚茶碗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然后一口饮尽,砸吧着嘴说,“除了在挑女人这方面之外,其实我是个非常粗俗的人,任何与风雅有关的事物到了我这儿通通都会变成牛嚼牡丹。
所以啊,知府大人精心泡的好茶,在我眼里只有解渴这一个功效,根本喝不出好坏来。”
邓兴安看了他一眼,微笑起来:“萧先生活的倒是洒脱,只是这世道上心明眼亮的人太少,到处都充斥着像我这样附庸风雅的人。
萧先生现在年轻,与世格格不入还可以说是头角峥嵘,但随着年龄增长,终究都是要低下头来遵循游戏规则的,以萧先生的智慧,应该不会不知道一个独夫会有怎样的下场吧?!”
萧晋愣了愣,随即便冷冷一笑,道:“这么说,那幅画你并没有给我要回来。”
邓兴安抬起眼皮与他对视:“我就没有去要。”
“你最好有很合理的理由来解释,我很忙,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讨论处世规则的屁话。栗子网
www.lizi.tw”萧晋眯起眼,声音寒冷的似乎带着冰碴子。
邓兴安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态度,将壶里的残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端起抿了一口,眉头蹙起,便翻手腕倒掉,然后开始清洗茶壶,似乎要再泡一次。
“没有什么能说的过去的理由,只是心里有个疑问想请萧先生回答一下,有了答案,那幅画根本不是问题。”
“你有什么疑问?”
邓兴安清洗茶壶的动作停下,深深地看着萧晋的双眼,沉声问:“萧先生当初特意保留我的官位,是想要得到一个手下?还是一个盟友?”
听到他问出这个问题来,萧晋眼中的冰冷瞬间就消失了,掏出支烟点上,淡笑说:“你的儿子死定了,你的老婆没有个七八年也甭想从牢里出来,你我之间可以称得上是深仇大恨,甚至都没有和解的可能,所以,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么?”
“一点也不。”邓兴安摇摇头,继续清洗起茶壶,仿佛漫不经心一般地说:“因为,我还会有儿子,虽然还没有出生,但肯定是个儿子。”
萧晋神色一凛,再看向邓兴安脸庞的目光就变得凝重起来。
邓兴安还有个秘密情人,且在邓睿明和房韦素被抓起来之前就怀孕了!怪不得明知儿子死定了也从没有亲自去监狱探望过一次,以前只以为他是对权位太过贪婪、以至于毫无人伦情感,现在才知道,他冷酷归冷酷,但还没有到斩情灭欲的地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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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要知道,陆熙柔、耗子以及胖子三人联手都没有查到他有情人,现在自己捅出来,不就等于主动把把柄交到了别人手中吗?
蹙眉思索半天,忽然想起了邓兴安刚刚提及的“盟友”两个字,萧晋这才恍然大悟。
四十多岁就当上五品大员的人果然不容小觑,一得知老婆孩子的罪孽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官位,立刻就开始寻找出路。
通常情况下,官员的直系亲属犯下很严重的刑事案件、尤其是惊动了国安之后,这位官员就算毫不知情,政治前途也到此为止了,没有领导会愿意提拔一个连自己家都管理不好的蠢货。
这里的“管理”指的不是家庭教育,而是家里的丑事被人抓住把柄还捅了出来,完全没有把危机消弭于无形的能力。这样的人,领导当然不会喜欢。
而邓兴安则有些不同,他老婆孩子的事情并没有被公开,他的官位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这也就给他留下了一线生机。因为在领导的眼里,这显然也属于一种能力。
当然,一线生机不等于就是生机,如果不能牢牢把握住的话,什么都是白搭。
很明显邓兴安已经抓住了那线生机,只是不太牢靠,想要抓的更紧一些,必须要有强大的外力支持。
而他看上了萧晋。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极大的魄力,非心如铁石、意志坚硬者不可能拥有。
简单来讲,他主动将自己的把柄拱手奉上的行为,其实就是在表达自己的诚意,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投名状了。
想通了这些,萧晋的表情就再次恢复了淡然,指尖敲打着桌面说:“我很好奇,你那位未出世的儿子的母亲是谁,当初我可是什么都没查到。”
邓兴安闻言瞳孔缩了一下,眼神里就多了一丝怨毒。
萧晋的狠辣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因为这话再明显不过——想要跟我结盟,那就必须把你的命根子交到我的手里做人质。
他甚至都不怀疑,一旦他做出了背叛盟约的事情,自己的小老婆和孩子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自然明白所谓的作风问题——不管是贪腐还是渔色,对于官员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真正能让一位高官下马的原因只有犯了忌讳和政治斗争失败这两种。
也因此,他只对萧晋说自己有情人和私生子是暗藏了私心的,只是没有想到,萧晋虽然不混体制,却对体制内的游戏规则知之甚详,非要把人质攥到手里,其实就是要拿他私生子的未来、甚至是生命来要挟他。
说到底,他还没有无情到摈弃人伦的地步,养了二十多年的大儿子马上就要死了,这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在乎?
邓兴安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看向萧晋的目光就像是要吃人,良久才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她是我家的保姆。”
萧晋睁大了眼,不是感到惊讶,而是没有想到答案会这么的简单且荒谬。
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养情人养到没有丝毫蛛丝马迹的地步,还以为是这位知府大人的手段有多么高明,谁能想到丫竟然只是他娘的吃了窝边草。
要知道,这种和保姆勾搭在一起的蠢事,现在连一般的有钱人都不干了,社会上多得是晃晃钞票就岔开腿的女大学生或者女白领,一个出来当保姆的乡下或半乡下女人能有多大的吸引力?
长得祸国殃民?二十年前可能会有这样的小保姆,现如今外面早就变成屎尿横流的污臭大粪坑了,一个漂亮的大姑娘是不可能再安安全全的跑出来当保姆的,除非已经被糟蹋成了黄脸婆。
邓兴安当然不会是一个荤素不忌的大淫贼,之所以会看上自家保姆,完全是因为官员的保姆都是衙门分配的,能被衙门看在眼里的姑娘,自然不是那些家政公司的乡下员工可比的。
就拿长相来说,不能妖艳,但也不能丑陋,以端庄为主,怎么看怎么宜家宜室,就更不要说对她们的学历要求最低也是中专毕业了。
而且,最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家的这个保姆恰好是一个逆来顺受的懦弱性子,哪怕是被五品大员给睡了,也没生出多少虚荣心,不敢到处炫耀,更从来都没有想过取代房韦素的位置,留不下多少蛛丝马迹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说白了,这事儿就是巧合加运气,萧晋和陆熙柔他们先入为主,又没在邓兴安家里安监控,连房韦素这个身边人都察觉不到的事情,他们能调查得出来才是见了鬼。
盘膝坐着很累,于是萧晋又扯过来一个蒲团,上身一倒,胳膊肘便支在上面,半侧卧着笑道:“知府大人果然不同凡响,让我都不知道该讲什么才好,只能说一声佩服!”
邓兴安黑着脸说:“萧先生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
“还有什么好回答的?你可是堂堂的朝廷命官,正五品,稍微往上升一点就是名符其实的高阶官员了,我就算是再狂妄,也没想到拿你当走狗一般驱使。当然,我也没想过跟你结盟,毕竟主动权在我手里,好处唾手可得,没理由把自己摆在和你同等的位置上。”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邓兴安的脸色却平静下来。因为他知道萧晋说的是实话,而当两方谈判时,有一方开始说实话了,也就代表着谈判有了希望。
“我的老师很快就会被调往京城,不出意外的话,下次换届,朝廷中枢应该会有他一个席位。”
萧晋闻言眉头挑起,意味深长道:“今天的知府大人可不是一般的坦诚啊!把底牌一股脑都亮出来的打法,我还从来都没见过。”
邓兴安直视着他的双眼,字字清晰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这次机会不能把握,今后想再有出头之日,难比登天!”
“这个倒也能说得通。”萧晋想了想,点头道,“不过,我还是不太理解,既然你的老师已经确定会高升了,还来找我结盟做什么?或者说,我能给你什么帮助?”
“睿明和韦素的事情虽然没有被公开,但在体制内一定范围的小圈子里却不是秘密,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我的老师不能贸贸然的就提拔我,这对我和他老人家都不是好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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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眨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你想让我去说服陆翰学保举你?”
“是的。”邓兴安重重点头,“他是龙朔的一把手,也是我的顶头上司,而且无论是在同僚中的名声,还是吏部的考评中都是上等,有他的推荐,我老师的提拔才能顺理成章。”
萧晋哈哈干笑一声,往席子上一躺,枕着双手说:“那还是算了吧!陆翰学之所以会在同僚和领导眼中有那么好的评价,就是因为他为人十分谨慎,凡是稳字当头,见了兔子都不一定会撒鹰的主儿,怎么可能会为了你的前途而甘心背负风险?”
“我相信以萧先生的能力,一定会找到办法说服他的。”
萧晋沉默片刻,忽然又坐了起来,肃声问道:“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要知道,你拍拍屁股一走,我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邓兴安嘴角微翘:“我的老师没打算把我调往外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进入江州巡抚衙门。到时候,市里有陆翰学,省里有我,萧先生的好处还会少吗?”
“这就是你不去讨要那幅画的原因,如果我不答应跟你结盟的话,你是不是就会对我今后的所有要求都阳奉阴违?”
“没有陆翰学的保举,我的升迁就只能是镜花水月。栗子小说 m.lizi.tw萧先生,我邓兴安虽然贪权,但也不是一点骨头都没有,仅仅只为了多当两年毫无前途的知府,还不足以让我的膝盖弯曲。”
萧晋起身就走,到了门前,却又回过头来,微笑说:“十天之内把画给我送去!另外,反正你总是得找个借口把快要显怀的嫂子给辞掉的,到时候就让她送画好了,我的医术你应该了解,由我照看着,总比胆战心惊又孤苦无依的藏在什么地方强得多。”
说完,他便开门走了出去,关门时听到里面传出什么碎裂的声音,脸上的笑意就越发的浓了。
确定了,邓兴安就是一个权力心大于天的家伙!只要十天后那个保姆带着画来了,就百分百不会再有丝毫的差错。
或许他真的没有摈弃人伦,但人伦亲情在他心里的比重明显是低于权势的,当事情还有转圜余地的时候,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保全自己的儿子,可一旦事情不可挽回,这第二个儿子的待遇绝对不会比邓睿明特殊多少。
是的,从邓兴安主动拿保姆和孩子出来当投名状的那一刻开始,萧晋就知道她们不可能是他真正的软肋七寸,否则的话,光是升迁到省城所能带来的好处,就足以让萧晋去找陆翰学试一试了,毕竟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可是,邓兴安为了让他使出全力,情人孩子说给就给了。
而萧晋明明知道保姆和孩子仅仅只是维系两人合作关系的一条纽带,到了危机时刻屁用都没有,但他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强调“人质”这两个字,最后还要求邓兴安把人送过来,除了麻痹他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真正的确定他是否真的可以为了权力而不择手段。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萧晋确实没有把邓兴安当作一条走狗的话,那么,今天之后,邓兴安想不当狗都不成了。
他一门心思只想着用所谓的“投名状”和未来官位能带来的好处与萧晋合作交易,却忽略了另外一件事——这种行为就等于将他最大的弱点摆在了萧晋的面前。
萧晋从来都不是什么仁慈的善男信女,恻隐之心也只会留给值得的人,别人已经把底牌都亮了出来,他觉得要是自己还不往死里利用的话,就太对不起人家的诚意了。
走出茶楼的时候,他特意回头往二楼的一扇窗户看了一眼。
盟友?呵呵,你也配?
“我讨厌这个国家,它连空气都是肮脏的!”
就在萧晋刚刚离开茶楼的时候,龙朔国际机场接机大厅里走出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是个青年男人,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个子中等,但身形十分的挺拔,一头乌黑的卷发盖在一张英俊无比的脸庞上,眸子里似乎蕴含着一汪湖水,看什么都是多情温柔的样子,让许多刚下飞机或来接机的雌性纷纷侧目,眼毛红心。
而那个小的则是一个小萝莉,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生的粉雕玉琢,怀里还抱着一只蒙奇奇玩偶,十分可爱,只是一张圆圆的小脸儿上表情却很臭,眼睛里也满是不符合她年纪的嫌恶,仿佛看什么都不顺心似的。
“为什么呢?”青年男人蹲下身来,满是宠溺的看着小萝莉说,“这是一个伟大且美丽的国家,我们国家现在的许多传统都是来自这里,包括文字在内,光是数千年的雄浑历史篇章就足以让人为之而倾倒了。”
“可它真的很脏!”小萝莉跺着脚坚持道,“你抬头看看,天都是灰颜色的。”
“那也是因为它现在才刚刚开始发展而已,一百多年前,我们国家迈入工业社会的时候,空气不也一样很糟糕吗?这是全世界的大国崛起的必经之路呀!”男人和颜悦色,温声细语。
小萝莉斜着眼满是鄙夷的看他:“你经历过那段时间吗?”
男人讪讪的抓抓头发,说:“我可不是一百多岁的老妖怪。”
“所以,这个国家现在脏到我了,我就是不喜欢它!”
“好吧好吧!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我们是来杀人的,大不了我答应你任务结束立刻离开,不在这里旅行,好不好?”
男人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温柔的就像是一位疼爱女儿的父亲一样,但谁能想得到,他正在说着的却是“杀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小萝莉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了,只是恼怒的在他鞋面上狠狠踩了一脚,然后便气鼓鼓的向不远处的出租车走去。
“以后再用这种哄孩子一样的方式跟我说话,我就杀了你!”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天依然还是灰蒙蒙的,大地却仿佛一夜之间换了装,尤其是天石县的龙首峪,上次见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如今已经变成了青山碧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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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涌了上千年的泉水在山谷中形成了一方小湖,无风时就像一面光滑的镜子映照着天空,当微风吹过,涟漪便犹如少女脸上的轻纱拂动,动人心魄。
山谷外的几条小溪已经被彻底掩埋,地面也经过了平整,此时正停着十几辆工程机械车,简易的板房也盖了两排,红毯铺地,彩旗招展,几十个人围成一个半圆,其中几人正在记者的摄像机镜头下拿着铁锹有说有笑。
瑶泉天然矿泉水的工厂今天破土动工,萧晋特意邀请了陆翰学。此时这位从四品的大员正在跟马建新说着什么,方菁菁安静的站在一旁倾听。
吉时快要到了,奠基仪式马上就会开始。
萧晋用望远镜往那边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继续专注的盯着面前湖水中的浮漂。
虽然有不少人知道这个矿泉水项目是他主导投资的,但在公开的场合,平易风险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
“这里好美!”旁边的董雅洁似乎坐累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感慨地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萧晋盯着她的衣襟,眼神紧张中带着激动。然而,直到董雅洁放下了手,那几颗被他寄予厚望的扣子也没有被绷飞出去,不由郁闷的嘟囔道:“奢侈品牌的衣服质量搞那么好干嘛?有钱人谁会一件衣服穿几年!”
“你说什么?”
“哦,我说既然你喜欢这里,那回头我就在湖边盖一座别墅,咱们没事儿的时候就来住几天。”
董雅洁眼中闪过一抹向往之色,问:“别墅是为我盖的么?”
“当然,不为你还能为谁?”萧晋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就应该是我没事儿的时候就来住几天,难得在这么美的地方散心休息,老娘才不愿意继续看你这张气人的脸。”
萧晋不干了,瞪眼道:“喂喂喂,别墅是我出钱盖的,地皮也是我公司买下的,凭啥我不能来啊?”
“因为送给我了就是我的,同时我也是你公司的大股东,有权决定谁可以来,谁不可以来。”
萧晋撇撇嘴,说:“好吧!那我就建两栋,给你的那栋全都用透明玻璃当墙,晚上睡觉一扭脸就能看到月亮投射到湖面上的影子,如诗如画,美轮美奂,看我对你多好!”
“然后隔壁别墅里就会有个家伙全程偷窥我换衣、洗澡和休息,是不是?”
“嘿嘿,凭咱俩这关系,那么小气做什么?反正这里是荒郊野岭,别人又看不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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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人斗嘴,女人除了吃亏绝不会有第二种可能,董雅洁被虐了那么多次,怎么也该看透了,翻个白眼就重新坐下,提起钓杆看看,鱼钩上的饵料早就没了影子,于是便打开身旁的盒子,自然无比的捏出一条滑腻扭动的蚯蚓穿在钩上。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她绝对不是外面那种一抓一大把的普通女人。
“你特意把陆翰学请来,是打算在这里劝他推举邓兴安么?”把鱼线重新甩出去,她问。
萧晋点头:“邓兴安大着肚子的小老婆已经住进了雁行医馆,堂堂知府都这么光棍了,我自然不能言而无信。”
“你确定邓兴安去了省里能给你带来更大的好处?要知道,巡抚衙门虽大,却也是不能随便插手治下地方事务的,除非你打算把事业重心往省城转移,否则的话,我怎么看都觉得房家占到的便宜会更大一些。”
萧晋笑笑:“放心,龙朔是我的事业起点,自然就是我的产业中心,周边其他地方不过是以它为圆心的辐射罢了。更何况,你在龙朔,我为什么要往外跑?”
董雅洁的鱼竿抖动了一下,但浮漂没什么反应,显然不是有鱼咬钩。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答应邓兴安?”
“因为今年我主要的攻略地区就是省城呀!房家赔偿过来的龙雀酒业在省城,跟谭家的关系也需要维持,那个金景山干脆就是巡抚衙门里的老爷,已经结下不小仇怨的王爵集团更是当地土著,现阶段的麻烦几乎都是来自那里,衙门里没人怎么行?”
“哼!除了龙雀酒业之外,就没一件正事儿!”董雅洁不满道,“小希已经完全接收了龙雀酒业,现在正在清理整合之中,在弄清爽之前,你能干什么?
谭家的码头拜归拜,但也用不着那么上心吧?!至于金景山,早跟你说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儿,你非要自己来,纯粹闲的蛋疼。”
四件事,独独落下了王爵集团不提,她是因为什么才不满的,萧晋要是还不知道,就可以直接跳湖了。
说到底,与王爵集团结仇,完全是贾雨娇的个人恩怨,他非要搀和进去揽到自己的身上,替人挡刀子这种事情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友情”二字可以解释的,董雅洁要是能开心才怪。
最最关键的是,萧晋肯定不可能单枪匹马的跟陈家对着干,事情迟早都会进入商战的范畴。到那时,他就等于是拿着有她董雅洁投资的产业去帮助别的女人,就算她对萧晋一点意思都没有,心里也不可能会舒服。
“你还真想错了。”仿佛根本没听懂一样,萧晋解释道,“龙雀酒业当然用不着我去操心,但房家对我而言,在将来却有大用,一旦经营成功,获利不是用钱就可以简单计算出来的。
谭家也一样,作为盘踞省城几十年的地头蛇,跟他们搞好关系能得到什么,你应该知道。
至于金景山,那可是巡抚衙门的长史,级别越过四品这道官场天堑的真正大员,怎么可能打个招呼就能搞定?
你家世显赫,应该很清楚一旦被这个级别的官员记了仇,后果绝对不堪设想,所谓打蛇不死必受其害,这一次就算不弄死他,也得让他痛彻心扉,轻易不敢妄动才行。”
说到这里,萧晋看着董雅洁眼睛笑了笑,说:“最后,我跟王爵集团的纠葛,起因确实是因为雨娇,但后来我研究了一下它的股权分配以及陈家的父子三人,发现它竟然是一块很容易就吃到嘴里大肥肉,都已经到嘴边了,要是再放弃,会被雷劈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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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掉王爵集团?”董雅洁惊讶的问。
“完全吃掉可能有点难度,但把骨头上的肉剃干净还是可行的。你了解我,我就不是一个能耐得下性子从零开始白手起家的人,等将来青山镇的旅游业发展起来,酒店必然是我们要涉足的产业,现在陈家给了我一个吃现成的机会,不吃都对不起我的肚子。”
董雅洁闻言并没有一点兴奋,反而皱起眉,说:“你这样做,步子迈的是不是太大了?玉颜金肌霜虽然火爆,但毕竟上市时间不长,还不算站稳脚跟,将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下面的瑶泉都还没有开始建设,青山镇的旅游开发更是八字都没一撇。
可以预料的是,在未来的两三年之内,我们不会有多少利润收入,资金需求却山积波委,你放在我那儿的九亿都不一定够用,万一不小心导致资金链断裂,后果可就真的不堪设想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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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吧嗒了一下嘴,想抽烟,又觉得实在对不起眼前这么干净美丽的风景,于是便揪了根草叶叼在嘴里。
“吃掉王爵这件事,我压根儿就没打算过要动用咱们的储备资金,这笔钱会由银行来出。”
“银行?”董雅洁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刚要问你没根没底的银行凭什么贷款给你,忽然想到了什么,惊道:“这就是你要帮邓兴安升官的原因?”
萧晋点头:“没错!有一位巡抚衙门的领导担保,想必银行应该会给足我面子。原本我是打算借用夏凝海的名头的,但那位大佬可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儿,百分百会趁机让我大出血,现在邓兴安要调到省城,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董雅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心中不知道是该羡慕萧晋的运气,还是该感慨他借力打力空手套白狼的超凡能力。
山谷外传来了鞭炮和锣鼓声,瑶泉天然矿泉水的奠基仪式开始了,她刚要起身去看,就听“哗啦”一声,萧晋提起了鱼竿,一尾肥硕的大鱼飞出水面剧烈挣扎,飞溅的水滴在阳光下犹如四散的珍珠。栗子小说 m.lizi.tw
之所以把陆翰学请来参加瑶泉的奠基仪式,除了为自己的事业做宣传、顺便让龙朔衙门的领导们知道天石县很有开发潜力之外,萧晋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向他证明,自己确确实实的是在做实事,而且一定能够为他带来丰厚的政绩。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句话虽然只是一个宣传口号,但若有官员真的做到了,那对于他的政治前途可是大有裨益的,只要不站错队、不得罪得罪不起的人,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以现在社会的主流价值观来看,经济数据决定一切,能在任内让一个贫困县摘掉帽子,绝对算大大的政绩,就更不用说萧晋还提供了多少个工作岗位了。
而这些,就是他准备拿来说服陆翰学推举邓兴安的依仗。
如果说邓兴安对权力极度贪婪的话,那么,陆翰学就是对名声有着偏执级的追求,两人的最终目的都是继续往巅峰攀登,只是出发点不同。而且,平心而论,相比起那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庸官来,这二位还都算是难得的好官。
晚上,顺带在天石县视察了一天的陆翰学谢绝了马建新的再次宴请,独自一人乘电梯上楼,敲开了天石大酒店十四层一个房间的房门。
“陆知府,您快请进。”方菁菁打开门侧身让到一边,笑容恭敬。
“方经理。”陆翰学淡淡的点了下头,走进屋内,顿时就闻到了一阵浓香。
只见房间中央的茶几上放了一个锅子,锅子下面蓝色的火苗摇曳,锅子里面则有一块块白色的肉在红艳艳的汤里来回翻滚,而萧晋坐在沙发上正调着酱汁。
看到陆翰学进来,他笑了笑,说:“陆叔叔,中午那顿酒宴消化的差不多了吧?!快过来坐,尝尝小侄做的鱼锅子,里面的鱼都是我亲自在龙首峪山泉湖里钓的哦!”
陆翰学回头瞅瞅,发现方菁菁已经离开了,便走到桌前坐下,深吸一口香气,笑着说:“味道不错!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你的手艺,还是因为那座湖的水质好。”
“当然是都好啦!”将调好的酱汁放在陆翰学的面前,萧晋拿起酒瓶一边倒酒一边嬉笑道,“要是没有两把刷子,我敢请您来吃饭么?”
陆翰学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很欣赏的,再加上他很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女婿,于是便也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没有蘸酱汁,而是直接咬了一口,咀嚼片刻就连连点头赞道:“入口爽滑,弹嫩十足,就是做成麻辣的有点可惜了,要不然还应该更鲜一点才对。”
萧晋竖起大拇指,拍马屁道:“您是一位真正的饕客,原本我是打算清炖的,后来想起小柔说您喜欢吃辣,所以才做了这个辣锅子。
不过没关系,今晚您先将就着吃,这鱼我钓了好几条,还专门用泉水放在了酒店后厨的鱼缸里,明天您走的时候带上,让小柔或阿姨炖给您吃。”
如果换一个人,陆翰学是绝不会应承这句话的,但萧晋是女儿的男朋友,作为晚辈的孝敬,他没理由拒绝。
“好!难得你一片心意。另外,有时间多去家里坐坐,你不常去,小柔也总是不在家,你阿姨可是积攒了不少怨念呢!”
萧晋瞬间就汗流浃背了。这明显是老丈人才能说出的话,他跟陆熙柔之间的关系彻底成了一本糊涂账,骑虎难下,现在连解释都解释不了,但若是再继续糊弄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完蛋。
“呃……好!有时间我一定去,这些日子我也没少想起阿姨做的红烧肉呢!”呵呵干笑两声,他痛苦无比的回答道。
水质好,水里的鱼肉自然也就好,像陆翰学这种在外面吃惯了各种宴请的人,一顿晚辈的孝敬心意,远比味道重要得多。栗子小说 m.lizi.tw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晋放下筷子,起身把窗户打开,透透屋内的空气,回来看似随意的问道:“叔叔今天视察天石县,感觉如何?”
陆翰学眉头一挑,淡笑道:“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呢,马建新让你来问的?”
萧晋撇撇嘴:“马建新要是连这点事都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当初就不可能跟他称兄道弟。”
陆翰学点头,严肃道:“小晋,记住叔叔的话,你要在天石县做生意,交好马建新是应该的,但这个人心思鬼蜮,阴险狡诈,毫无身为官员的担当,和他打交道,话留三分都嫌少,知道吗?”
“我记住了。”给陆翰学夹了一筷子鱼肉,萧晋说,“其实,我跟他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利用他来做事,他利用我升官,各取所需,只要利益纽带不断,暂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陆翰学知道这小子够聪明,于是便不再多说,抿了口酒,道:“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天石县,今天相比上次虽然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但给我的感觉却有着天壤之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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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马建新他们这些官员的精气神不一样了,上次除了战战兢兢溜须拍马之外什么都不会,今天明显自信了许多,尤其是马建新,上次他在我面前连腰都没直过,像个奴才,今天却全程都挺着他那个大肚子,他娘的比我还像知府。”
他似乎好久都没说粗话了,突然无意识地冒出一句,自己先愣了愣,接着便笑了起来。
“其次,县城里工程机械多了起来,渣土车,塔吊,上次围着县城绕了一圈也没见着几个,今天出门没走多远就碰着好几辆,马建新还特意偷偷的告诉我,这都是托了你的福,那些热火朝天的工地大部分都是你投资的产业。这个胖子,倒是挺会卖人情。”
顿了顿,他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收敛起来,叹息一声接着说:“今天我最大的感觉,就是这个记忆里死气沉沉的县城活了过来,正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器官,总没什么动静的僵在那里,迟早都会腐朽,必须时刻不停的活动,才能保证健康。”
“您不愧是知府大人,道理张嘴就来,不服不行!”萧晋又开始拍马屁。栗子小说 m.lizi.tw
陆翰学明显很开心,酒气有些上脸,红光满面的哈哈大笑。
“说起这些变化,当然是你居功至伟。”笑完,他又赞许的看着萧晋说,“当初你跟我说要让这里的人富起来时,我还只当你是个一腔热血的无知年轻人,没想到这才刚过去半年多,你就狠狠的打了我的脸啊!
不过,这种打脸叔叔是乐见其成的,要是以后每天都有像你这样的家伙啪啪打我脸,估计我至少也能多活十年。”
说完,他又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萧晋挠挠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您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交了几个很好的朋友罢了,如果没有她们的帮助,光靠我自己是什么都干不成的。”
“人生在世,有谁是能单打独斗就能成功的?能交到如此帮你的朋友,就是大本事,没看见外面那么多失败的人,就是因为不会交朋友么?”
“陆叔叔说的是,不过,说到交朋友,我很好奇,官场就是一个集人脉作用于大成的地方,不是人踩人,就是人拉人,能产生真正的友谊吗?”
陆翰学闻言一怔,紧接着眉头便皱了起来,不悦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官场虽然讲究人脉,但人脉却不是官场的全部,如果人人都去钻营而不求政绩,这个国家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小小年纪喜欢臧否权威这没什么,但若真这么想,可就是愚蠢了。”
“是,您教训的是,凡事都有好有坏,官员不可能都是满脑子只有升官发财的垃圾,像陆叔叔您这样好官还是有不少的。”
又是一记马屁送上,陆翰学的神色就和缓了许多,又喝了一口酒说:“你又说错了,当官的都是人,是人就有私心和**,这世界上基本没有不想升官发财的官员,你叔叔我也一样。毕竟这也是上进心,它本身是没有好坏之分的。
一名官员是不是好官,评判的标准从来都不是他想要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能让治下的百姓有饭吃、有钱赚、安居乐业,那这里的官员就是好官,哪怕他对领导溜须拍马毫无节操可言,也是个好官。
小子,有个放诸天下而皆准的道理,叫做水至清则无鱼,世间的是非对错黑白太少太少,你可以刚正不阿一心追求光明,但你不能拿这套标准去否定他人的价值。
说句有些偏激的话:人类社会文明科技的发展,绝大部分都是由灰不溜秋的人推动的,黑白泾渭分明的那些家伙,不是大贤大圣,就是大奸大恶,仅仅只能做到精神层面的影响,于现实是没有太多实际意义的。”
听完这番话,萧晋的嘴角就翘了起来,像只刚刚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除了面对自己极亲极亲的子侄辈之外,一般有点脑子的官员都不可能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陆翰学虽然喜欢萧晋,但还没到说话毫无顾忌的地步,之所以会如此赤果果的剖析官员,只有一个原因他喝醉了。
当官的基本上都是海量,他自然也不例外,两人到目前为止一瓶白酒才刚刚见了底,哪怕是五十四度的高度酒,也不至于会醉到大脑不受控制的地步,可是,萧晋在鱼锅子里加了一点提高人体气血运行的药。
这种药是补药的一种,对人体是没什么坏处的,只是服用后短时间内不适宜吃辣与喝酒罢了。
辣椒本身有发散、行气和活血的功效,再加上那种大补药,气血运行快了,酒精被吸收的速度和分量自然也会大大增加,饶是你千杯不醉,也逃不脱头昏脑涨、思维迟钝的下场。
如此对待一位对自己还算亲近的长辈,萧晋心里要说一点愧疚都没有,那是假的。小说站
www.xsz.tw只是陆翰学这个人太稳了,谋定而后动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谨慎,凡事有个三四成的把握,萧晋就敢拼一把,而他即便把握到了七八成,可能还会犹豫犹豫再犹豫。
邓兴安的老婆孩子现在还在监狱里,不管能不能成功升迁到省城,都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说不定哪天便会被政敌攻击引爆。如果萧晋是在陆翰学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跟他谈,百分之百不会成功,就算他被说动心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给出肯定的承诺。
开国已经将近百年,一切都步入了平稳发展的正轨,官员们已经不需要用激进来创造财富,稳重才是最大的优点,这就是陆翰学无论官声还是考评都那么优秀的原因。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陆叔叔金玉良言,小晋记住了。”给陆翰学又空了的杯子斟满酒,萧晋的态度十分尊敬。无他,陆翰学的这番话确实是难得的处世教诲,值得他表示感谢。
陆翰学满意的点点头,端起酒杯滋溜一口,又感慨道:“可惜你志不在体制,若是肯做官,将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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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过奖了!虽然在官本位社会当官是出人头地的唯一出路,但其他行业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就比如小侄吧!明明是平头老百姓一个,您的二把手邓兴安有事儿还不是得过来求我?”
提起这个,陆翰学心里就很不舒服。倒不是可怜邓兴安,只是觉着堂堂高官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有些感同身受的悲哀。
“他有什么事儿求到你这儿了?”
“还能有啥事儿?想挪挪窝呗!”萧晋看似随意的说道,“您应该也听到风声了,他的老领导马上就要进京城六部衙门,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甘心错过?”
这事儿陆翰学当然知道,蹙眉问:“他想求你放他一马?”
萧晋反问:“您觉得我该放他一马么?”
陆翰学沉吟片刻,说:“邓兴安这个人虽然权力心很重,但能力还是有的,做内务官可能会搞得乌烟瘴气,若是主政一方,对于治下百姓来说却是好事。
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惹了你的邓睿明已经锒铛入狱,你在龙朔做的又都是正当生意,要是遇到了难处,叔叔不可能不帮你,留着邓兴安也没什么大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栗子网
www.lizi.tw”萧晋点点头,“不过,他所求的不单单是放他一马,还有个事儿让我很是为难。”
“什么事儿?”
“他儿子和老婆的事情虽说没有被公开出去,但在你们体制内的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大领导们先入为主的对他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他的老领导也不能只手遮天,因此,他需要一位影响力和名声都不小的人来推举他,这个人最好是他的同僚或者顶头上司。”
看着陆翰学的眼睛,萧晋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目的。
陆翰学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接着表情就沉了下来,寒声道:“原来这才是今天这锅鱼的真正目的啊!小子,跟我耍心眼儿,是不是?”
“我承认专程请您来天石县参加奠基仪式确实是为了这个,但这锅鱼却是不管有事儿没事儿都肯定会有的,不是鱼也会是别的东西,您是小柔的父亲,我是一直都把您当作一位可以亲近的长辈来看待的,给您做饭,本就是应有之义。”
听了这话,陆翰学的脸色才好了一点,但还是冷哼一声,说:“事前不告诉我,等我看完天石县的变化之后才说,你是想用这些政绩来威胁我么?”
“哎呦!我的陆叔叔诶!别说我跟小柔的关系了,就算不认识她,也不可能对您如此不敬啊!我的目的仅仅就是想让您知道,我有能力、也一定会把天石县变得更好,希望您在看过之后可以继续给予我最大的支持,就这些,要是还有别的想法,天打五雷轰!”
萧晋赶紧赌咒发誓。
陆翰学也不相信自己不答应他就敢撤资,不单单是知道他干不出这种让人齿冷的事,就是从商业的角度出发,也没有为了一时意气就让自己的钱全都打了水漂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邓兴安调走了对你、对天石县都有很大的好处?”
“是的,因为他将被调去的地方就是省城。”萧晋道,“另外,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虽然邓兴安到了省城品级也不会比您高,但有他在巡抚衙门,您想要在省里做点什么,也能比以前稍微便利一些不是?”
陆翰学不吭声了,端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眼神阴晴不定,显然正在权衡着利弊。
萧晋也不打扰他,夹了一大块鱼肉到嘴里,边咀嚼边想:这鱼的味道确实不错,回头走的时候多带几条回家,小月她们肯定爱吃。
“小子,”不知过了多久,陆翰学终于放下了酒杯,开口说,“你知不知道,一旦叔叔做了这个推举人,立刻就会被别人认为跟邓兴安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旦他犯了什么忌讳,叔叔也是要担责任的。”
“这一点小侄很清楚,只是觉着邓兴安的政治嗅觉应该不至于那么迟钝才对。您跟他共事了那么久,想来已经对他非常的了解了,就他那种官迷,是绝不会轻易做出有损他仕途的事情的。”
陆翰学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觉得即使他调去了省城也能对他予取予求?”
萧晋闻言嘿嘿一笑,奸诈道:“叔叔您肯定不知道,那家伙原来还有个秘密情人,怀孕都好几个月了。现在,他那个情人就住在小侄的医馆里,一年半载的是不可能还给他的。
官做得越大,一些事情就越不可能保密,为了自己的仕途,他就算有胆子再找女人,也不敢再生孩子,起码五六年之内不会。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眨眼就五六十,再想有子嗣只能看老天愿不愿意给。可以说,他现在这个还未出世的儿子就是他不孤独终老的唯一希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不会轻易舍弃的。”
陆翰学答应了做邓兴安的保举人,只是萧晋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因为这位知府大人在走进电梯之后,双眼深深的看着他说了一句话。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是真希望今天那锅鱼只是你单纯的想要给我做道菜呀!”
阴谋,这个词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儿,不管目的或结果有多么的正当,只要使用了它,就总会给人以脏兮兮的感觉,这就是为什么唯有光明才能正大的原因。
也因此,尽管萧晋要做的事情对陆翰学也是有好处的,但陆翰学还是觉得有些伤心。
感情被玷污了是很难擦干净的,隔阂一旦出现,再想弥补可就难了。
回到房间,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辣香,萧晋却没有了一点食欲,坐在沙发里,脑袋枕在沙发背上,疲惫的闭上了眼。
忽然太阳穴上一凉,一直柔软的小手开始为他轻轻的摁捏起头顶。
“菁菁,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是好人?”
“能给别人带去幸福感的就是好人。”
“哪怕过程中充满了污秽和肮脏?”
方菁菁停下了动作,掌心轻轻的抚在他的脸上,柔声说:“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想做事,总是要用尽各种各样的办法,有的需要用感情,有的就需要用计谋,而感情这种东西形成起来是很难的,所以,拐弯抹角的计谋才是主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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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人,不是神,有几个女人死心塌地的喜欢你已经是不可思议的运气了,不可能所有人都把你当成宝贝一样看待,你要达到目的,就只能这样。”
萧晋苦涩一笑,握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胸前,说:“你确实是一个好助理,愣是能给我卑鄙的行为找到注脚,只是不管怎么说,我依然还是一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大坏蛋。”
“你不是一向都以坏蛋自居的么?”方菁菁微笑,“记得我还在董总身边的时候你就说过,这世界上的好人总是吃亏的,你只喜欢占便宜,所以绝对不当好人,怎么这才几个月过去,就放弃自己的本心了?”
“本心倒是没有放弃,我依然还是不想当好人,只是人心总是需要一点色彩的,不能一味地好,也不能一味的坏,对待敌人怎么做都不过分,但伤害到对自己好的人,这心里就酸涩的厉害,很不是滋味儿。”
“觉得对不起人,那就去弥补,这种事是几句安慰的话就能解决的吗?”方菁菁抽回手,教训道,“如果你只是想自欺欺人的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正当理由,那么,我觉得你还是继续不是滋味儿的好,因为起码这样让你看上去还像一个能够变好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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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一呆,接着便笑了起来。方菁菁说的很对,做错了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弥补而是自怨自艾的寻找救赎,老话都说:错而能改,善莫大焉;若是人人做了错事都只需要找个安慰就行,那这世界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睁开眼看着头顶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姑娘,他笑嘻嘻的说:“姑娘,我这会儿特别想亲你一下。”
方菁菁俏脸一红,小手便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然后扭身就走。
萧晋性格中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心思太细。这种特质在做事时可以避免许多疏漏,不管什么成功的机率都会比别人大得多,但与此同时,太细的心思就等于太重的心理负担,感情太丰富,想的多了就容易矫情、钻牛角尖。
其实,这就是他为什么一边花心滥情又一边愧疚的要死的原因,种马本就只有没心没肺的人渣才能胜任,像他这种恨不得把心剖成八瓣儿的家伙,要是没有高明的养生医术,长寿是侥幸,早死才是必然。
李战履任的日子到了,这货干脆的令人发指,在机场分别抱了一下母亲和房代雪,冲萧晋一点头,就扛着一个硕大的背包进了安检,连句保重都没说,潇洒的一塌糊涂。
可能这货昨天晚上已经用身体好好的道过别了。瞅着旁边哭得一塌糊涂的房代雪,萧晋这样龌龊的想道。
房代雪哭的很伤心,但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用纸巾捂着嘴哽咽和啜泣,更没有像往常那样借用萧晋的肩膀。未来婆婆不喜欢她这件事给她的压力太大了,本来就认为她是带坏人家儿子的祸水,要是再留下个水性杨花的印象,就没法儿活了。
“萧先生。”李战母亲主动走过来,看着萧晋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上一次见面时的怒火和仇恨,但依然寒冷如冰,“这些日子你为我家战儿做的事情,他都已经告诉我了,我必须对你说声感谢。”
萧晋客气的笑:“伯母您不用这么……”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战母亲毫不客气的打断道,“但是,有一点我们都很清楚,如果不是你抢走了瑶瑶,他绝对不会沦落到需要用拼命来保住自己职业的地步。归根结底,你是这一切的根源,所以,我感谢你,但不会感激你,更不会原谅你!”
萧晋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伯母说的很对,如果没有我,李战现在可能还在如你们所愿的围着只把他当哥哥看待的董初瑶转,哪有功夫和机会去杀人?这确实是我的锅,我不会不承认的。
但是,伯母出身军人家庭,竟然还会用‘沦落’这样的词语来形容李战的勇敢和无畏,我很想问一问您,在您的眼里,军人是什么?就只是一个能赚钱捞好处的普通职业吗?退一万步讲,就算它只是一个职业,那也得讲点职业道德吧?!
为国家安全奉献和牺牲就是军人的天职,既然干了这一行,那就得做到入职时的宣誓,当兵不是训练刻苦一点就有资格拿薪水和享受特权的。”
李战母亲听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但萧晋仍然不打算住嘴。
“最后,还是上次对您说过的话,您自以为对孩子的好不一定就是真的好。
这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父母残忍的撕扯下孩子的翅膀,把无限精彩的可能和独一无二,变成一眼就能看到老的流水线产品,明明害了孩子的一生,偏偏还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甚至被自己所感动。
作为母亲,在母爱这方面您是合格的,但作为平等的人,您甚至连李战的朋友都算不上。最起码,他的朋友不会用‘沦落’这样的词语去侮辱他无私且伟大的梦想!”
萧晋说完话就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是因为怕李战母亲发火,而是怕再继续怼下去会把老太太给气死。
说到底,那毕竟是李战的母亲,他作为晚辈和外人,讲那种话已经非常的过分了,但凡他能不那么骄傲一点点,也不会如此的无礼。
“萧哥哥,”不敢跟暴怒的李战母亲单独在一起、匆匆告别追上来的房代雪担忧道,“你那么……那么说战哥哥的妈妈,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好就不好呗!”萧晋双手枕在脑后,笑着说,“刚才她说的话你也听到了,除非我现在就把李战给弄回来,否则,估计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待见我了,我就算表现的再恭敬卑微又有什么用?
要是李战因此而不爽,等他回来了大不了我们打一架,反正我不像你,将来还得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房代雪难过的低下头,委屈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伯母喜欢上我呀?萧哥哥,你主意多,帮我想个办法好不好?”
“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可以瞬间解决的,哪有办法可想?你要是决定了无论如何都非李战不嫁,那就只能忍,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等你们结婚有了孩子,情况或许会有一点好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然,你要是有能力满足她对李战的要求,她肯定会立刻就喜欢上你。”
“她对李战有什么要求?”
“回国,孝顺,工作有前途且清贵,最好是那种在部队里威风八面谁都不敢惹、又什么苦活累活都不用干的职位。”
“啊?”房代雪更加难过了,“我要是有这种能力,早逼着战哥哥娶我了,哪里还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出国?”
萧晋哈哈一笑:“所以啊,李战他妈是在白日做梦,你在你家富可敌国之前,想让那老太太接受你,也是白日做梦。
丫头,清醒一点,你喜欢的是李战,李战也喜欢你,未来的日子是属于你们两个的,不要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在长辈面前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但千万不要把自己变成奴才。
要知道,追求幸福是一件容不得丝毫退缩的事情,因为你退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直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才会发现,幸福早已离你远去。”
人在感情中很容易干一种蠢事,那就是认为自己的委屈、忍让、甚至卑微能够换来感动,殊不知,这一切的前提是两人之间有爱,只要有爱,除了背叛之外,你干啥都能换来感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反之,你做得越多,获得的厌恶也就会越多。
也不知房代雪听明白了没有,反正人一直都蔫儿了吧唧的,萧晋知道除非让李战回来,否则做什么都没用,所以也就不再安慰。
到了停车场,房代雪低着头去了自己的车,萧晋正犹豫着要不要陪她吃顿午饭,就见那女孩儿从车里探出头来,说:“对了,萧哥哥,昨天我跟我哥电话聊天,他让我跟你说个事儿:近期,省环保署要派出一个督察小组,检查下辖各县市的环境保护情况。
因为采取的是抽签制,所以他还不知道督察组具体会被派到哪些地区,所以就让我先给你提个醒,等有了确切消息再跟你详细的说。”
“好的,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你哥!”
萧晋笑着坐进车里,待房代雪发动车子离开之后,表情就阴沉了下来。
很明显,如果那个所谓的督察小组不是巧合的话,那就是金景山终于反击了——前两天,看坟的那个金大川第二次被抓进了拘留所。
这就是萧晋不愿意跟官员发生正面冲突的原因。官本位社会,既当球员又当裁判,官员的权力太大,随随便便一个小手段就能让你万劫不复,尤其是对于做生意的商人来说。
他能百分百的肯定,一旦那个督察小组去了天石县,刚刚奠基没几天的瑶泉天然水厂就必然会被勒令停工。
一个建在优质水源地旁边的工厂,实在是太容易抓把柄了,别的不说,光是那些为了建厂平整土地而伐掉的树木和消失的几条小溪就够官老爷们做文章的了。
“龙哥,派人进拘留所,把那个金大川的腿给我打折!记住,找心黑手狠又机灵的兄弟去做,要让金大川先动手,做出咱们正当防卫和失手的效果来……”
“小柔,马上调查省环保署主要官员的一切私生活和隐秘,任何足以在网络上引起讨论的黑料我都要,越详细越好!另外,让石竹那边的人适当的提高一点效率,尽快促成金和顺与何文山的合作,必要的时候可以撩拨一下那个混黑的金大业……”
“菁菁,最近省里可能会派出一个环保督察小组到天石,具体的情况还不明朗,你先做好随时停工的心理准备,这些天多跟马建新接触沟通一下,看看他有什么意见和想法。那家伙是个官油子,对付上官应该有些办法才对……”
打完一圈电话,萧晋看着通讯录里董雅洁的名字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不想欠董千秋的人情,这辈子都不想欠。
驱车来到市局附近的那家酒店,敲开裴子衿的房门,他问:“你这里还有好酒么?”
裴子衿看看腕表,还不到上午十点,却什么都没说,而是转身走向了酒柜。
“就剩你前些日子给我快递到京城的那瓶麦卡伦了,我本来还想留着收藏呢!”
“收藏它有什么用?原价也就一万多一瓶,就算升值潜力大,十年后也涨不到我买它的价格,怎么都是亏的。”
裴子衿回头瞥了他一眼,说:“亏的是你,不是我,就算十年后我一万块把它给卖掉,也能白赚一万。”
萧晋摇头苦笑,一屁股坐到在沙发里,看着吊灯说:“那就换别的,红酒啤酒都行,小爷儿心里不痛快,要借酒浇愁。”
裴子衿都已经把那瓶威士忌拿在手里了,听到他这么说,马上就从善如流的拿起了旁边的一瓶伏特加。
她是真的不想喝掉那瓶麦卡伦,就算毫无升值潜力,也不会喝。
“说吧!今天又是什么事儿让你这大上午的就跑来找我喝酒?”把两杯酒连带着酒瓶子放在桌子上,裴子衿边喝边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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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早饭了没?”萧晋没碰酒,却不答反问。
裴子衿摇摇头,刚要说话,手里的杯子就被夺走了。
把酒全都倒在一个杯子里,萧晋这才喝了一口,享受着干洌的酒液从喉咙直烧到胃部的舒爽感,笑着说:“没吃早饭就不要喝酒了,喝果汁吧!”
裴子衿瞪起眼:“果汁在哪儿?”
萧晋拿起电话打给了前台,报完要的东西后说:“再等几分钟,以后记住,午饭晚饭可以偶尔不吃,早晨起床只要有条件,多少都得吃一点,更不能空腹喝酒。
你以前受过很多次伤,身体损耗很大,现在你正当巅峰时期,所以没什么感觉,再过上个十年八年,要是你能离开药物生活,随时都可以来砸我的招牌。”
裴子衿想要把酒瓶抢过来,但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她是骄傲的,除了上级命令之外,不愿受到任何人或事的控制。不过,她听得出来萧晋这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若是辜负的话,就是不懂事和任性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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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一支烟,她似笑非笑的问:“怎么,你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十年八年之后变成药篓子?”
萧晋撇撇嘴,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丢过去,说:“你的身体状况已经不是吃药就能解决的了,什么时候放个长假,跟我回山里住上半年,我帮你好好的治疗一下,现在先按照这个方子调理巩固着。切记,以后喝酒可以,但千万不要酗酒了。”
裴子衿接住方子也不看,直接揣进衣兜,然后又问:“现在可以说是因为什么事让你这么烦恼了吗?”
萧晋摇摇头,说:“不是烦恼,而是有点不耐烦。为了能让自己有个平稳舒适的发展环境,去年我忙活了半年,把一个知府的老婆孩子都送进监狱了,原以为今年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没成想这又冒出一个巡抚衙门的。
他奶奶的,老子感觉自己就像个小白玄幻文的男猪脚,不停的打怪升级换地图,这才刚刚开始就是巡抚级,再过两年还活不活了?”
知道他就是在发牢骚,于是裴子衿就笑着说:“华夏人口基数太大了,满坑满谷的都是人,除非你屁事不干,只要做事,就一定会影响到别人的利益,还不是认怂就能躲掉的,你只能硬着头皮去跟人家干。小说站
www.xsz.tw赢了继续,输了就灰溜溜的滚回家抱婆娘,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认怂不可能,输也不能输,我现在终于明白外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恶人了,起码恶人做起事来要爽快许多。”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既然你要在这个社会上实现自己的志向,那就得遵守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锤子能不拿就不要拿,因为一旦用惯了,就会看什么都像钉子,我可不想某一天带着人来抓你。”
萧晋闻言眉头一挑,好奇地问:“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杀了人,那个人不算坏蛋但也不无辜,而且也没有影响到国家利益,你会抓我么?”
“不会。”裴子衿毫不犹豫的摇头,“不影响国家利益的犯罪,是警察的职权范围,还没资格被我抓,这问题你该去问你那位田大警花才对。”
萧晋哈哈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酒店把早餐送来了,两片吐司,一个煎蛋,外加半杯牛奶和半杯果汁。
裴子衿也不客气,拿起刀叉边吃边问:“心情调整的怎么样了?”
“还行,主要是一看到你,心里就舒服了许多,更不用说还有这么好的酒了。”
裴子衿嘴角翘起:“先别忙着拍马屁,听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是还能笑得出来,我才会佩服你。”
萧晋斜着眼看看她,坐直身体,一口饮尽杯中酒液,肃容问:“马戏团那边有消息了?”
裴子衿赞许的点点头,说:“根据国际刑警的提示,有证据表明世界杀手排行榜第三位的驯兽师已经来到了华夏,不出意外的话,目标应该就是你了。”
“驯兽师?”萧晋皱起眉,“马戏本就是以动物表演为主的,能被称为‘驯兽师’的杀手,在马戏团中的地位应该不低吧?!”
“你说的没错。”裴子衿吸了口半熟煎蛋的流黄,舌尖舔着嘴唇道,“魔术师、飞人和驯兽师是马戏团中最顶级也是最臭名昭著的杀手和盗贼,已经霸占了国际刑警除恐怖分子之外榜单前三的位置几十年。
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也没人知道他们都有着怎样的杀人手段,而且这也只是一个称号,一旦有人死亡或者失手,立刻就会有新人补上,所以他们的大致年纪也无从谈起。
目前唯一已知的是:魔术师偷东西前会给东西的主人留下一张红桃a示警;飞人喜欢用狙击枪远程杀人;而驯兽师则是两个人一起协同作案。”
“两个人伙着一个名头?”
“据我分析,那两个人应该一个代表‘师’,一个代表‘兽’,‘师’负责策划和指挥,‘兽’负责动手杀人。”
萧晋吧嗒了一下嘴,苦笑:“娘的,这种人果然都是不正常的变态。”
“不是有句话说只有疯子和偏执狂才能成功么?”裴子衿一口一口吃完了煎蛋,边喝牛奶边道,“他们能把杀人的技巧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自然不可能是正常人。”
“既然他们这么牛b,沙夏肯定比不过吧?!”
裴子衿点头:“按照马戏团内部的等级划分,沙夏是a级,培训教授她杀人技巧的师父是s级,而魔术师、飞人和驯兽师则地位超然,是ss级,仅次于马戏团团长这唯一的一个sss级。
简单来说,沙夏在驯兽师的面前,就像是普通士兵和兵王之间的区别,明刀明枪的正面敌对,谁输谁赢不好说,但若要比暗杀,恐怕沙夏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来之前的不耐烦没了,萧晋开始头疼。栗子网
www.lizi.tw他怎么都没想到马戏团会这么重视自己,原以为会先派些杂鱼过来,就像打怪升级一样,等级慢慢的往上提,谁成想人家压根儿就没耐心让他刷经验,一上来就把boss级的怪物给放了出来,明显是要一下子就弄死他啊!
“你说我现在要是跑到国安把那个芯片再偷回来,然后送给马戏团,他们会放过我不?”
裴子衿翻个白眼,一口喝干牛奶,说:“再把沙夏还给他们,应该差不多。”
萧晋立马就瘫在了沙发上:“那还是算了吧!沙夏现在好歹也算是我的半个徒弟,救柳白竹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的良心还没坏到那个地步。”
裴子衿笑了起来:“把所有的人都当人看,你也就剩下这么一个优点了。”
“我倒宁愿没有这个优点。”萧晋长叹一声,又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驯兽师来华夏的情况,那我的人身安全可就全交给你们了。”
裴子衿没有推脱,很严肃的点点头,说:“你自己也要小心,遇到陌生人的时候多警醒着点。另外,我会把监控和布防的重点放在能把你跟沙夏与芯片结合起来的那些人身边,你自己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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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点头表示理解。因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驯兽师是杀手,一旦查出他的身份之后就会来找他,如果那个时候他的身边全是国安,人家觉得不好下手,很可能就会通过伤害他的亲人来达到目的。
与其那样,还不如他独自面对来的痛快一些。
“对了,你问过沙夏没有?她应该对驯兽师有所了解吧?!”
裴子衿摇头:“问过了,但她也没有见过驯兽师的样子,只知道驯兽师的组合历来都是一男一女,还有就是一旦碰见了,不要跟‘兽’纠缠,只要能找到‘师’并将之干掉,‘兽’也就不足为虑了。”
“娘的,杀人就杀人,咋还得让人费脑子啊?”萧晋哭丧着脸踹了一脚沙发扶手,像个发脾气的孩子。
裴子衿笑吟吟的看着他,目光温柔。
“行了!该来的总会来,既然马戏团不想跟老子慢慢玩,那正好也省了老子的事儿,只要干掉了驯兽师,一时半会儿的总不敢再来招惹老子了吧,这几年老子抓紧时间招兵买马,到时候直接让华夏成为他们的禁地!”
话说的热血豪迈,一激动倒了满满一杯酒,仰脖灌下去,被呛着了,咳的眼泪哗哗的流,什么热血豪迈都没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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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衿哭笑不得的把纸巾盒递给他,然后起身去卧室捧了个黑色的盒子出来放在桌子上。
“走的时候带上这个,也算多加一道保险。”
萧晋打开盒子一瞅,发现里面赫然躺着一把手枪。
只见那枪通体呈乌黑色,握手处浮刻有极其繁复复古的花纹用来增加摩擦力,枪管不长,也就二十来公分的样子,明明是复合材料制作,却散发着黑黝黝地金属光芒。
“hkp30,9毫米口径,15发弹夹,标准的欧洲警用手枪。”萧晋把枪拿起来,熟练的推开保险又拉了下枪栓,笑着问,“这是加入国安的福利?还是和你上床的福利?”
“原来我还担心你不会用,看你知道的这么多,那我就不费话了。”裴子衿翻个白眼,说,“想要国安的这种福利,我可以帮你申请转正,虽然下发的配枪不是这一款,但那个时候你有资格从境外买枪带回来,想要什么型号的都可以,不过仅限于手枪。”
“免了,有跟你上床的福利就够我消瘦的了。”萧晋贱笑着把枪放回盒子,盖上盖,又很郑重的看着裴子衿的双眼说:“谢谢你!”
裴子衿的态度很恶劣:“这把枪是我的收藏之一,只是借给你用,等事情结束了再还给我。记得好好保养,要是有什么损伤,我饶不了你!”
手枪这种东西,萧晋也有一把,还是当初收拾薛良骥时私藏下来的。以他的武力值而言,当时本以为基本用不上,只是以防万一,怎么都没想到这才几个月过去,一把都不一定够用了。
告别裴子衿离开酒店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轻松了许多,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在顶级杀手的面前,金景山连个屁都不算。
“哥哥!”
凌光中学大门前,随着一声甜甜的呼唤,一个香香软软的身子就扑进了怀里,身上的感觉很好,但萧晋的脸色却很难看,像是牙很疼的样子。
轻轻且坚定的将抱着自己的女孩儿推开,他板起脸训道:“站好!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你看人家韵儿,多乖巧,多可爱!”
梁翠翠小嘴撅得老高,不客气道:“哥哥,你不觉得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就故意挑拨我跟韵儿的关系很无耻吗?”
“哥哥本来就很无耻,你第一天知道吗?”赏了女孩儿一个爆栗子,萧晋又朝安静站在那里的秋韵儿伸出手,柔声道:“韵儿来,哥哥带你去吃大餐。”
秋韵儿还是那么容易害羞,脸红红的上前,抓住的却是梁翠翠的手,苦着脸说:“大哥哥你不要闹了,每次你一这样,翠翠就会好几天都不借我课堂笔记看,韵儿最近的成绩都下降了。”
自从梁翠翠摊了牌,萧晋就对这丫头彻底没了办法,油盐不进,威胁利诱都不管用,躲又躲不掉,只好每次见面都拿秋韵儿当挡箭牌。
说实话,他现在宁愿梁翠翠讨厌自己,也不想被这么一个倔强的丫头追求——他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铸成大错,到时候恐怕唯有切腹自杀才能谢罪了。
而梁翠翠也知道他那么做都是故意的,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依然不肯屈服,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不信自己的坚持和痴心连一个花心大萝卜都打动不了。
“哥哥,下个月清明之后,我们学校要组织去山里踏青野营,所以回家祭完祖之后,我得马上赶回龙朔,到时候你送我好不好?”上了车,她便抱着萧晋的胳膊开始撒娇。
冬天早已过去,但接连的几场春雨却让温度又降了下来,再加上山里的温度本就比山外更低一点,所以尽管已经开始满目苍翠,体感上却仿佛还在冬日一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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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纯裹的像只毛茸茸地小熊一样站在一棵大松树下看萧晋和二丫培植松露,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羡慕。她也想参与进这样的活动当中,但是身上的衣服太多了,一蹲下就会蹭到泥土。
倒不是她有多么的爱干净,而是萧晋告诉她这衣服是花了好几万买来的,她不舍得弄脏。
她已经成功度过了骨髓移植的排异危险期,接下来只要坚持服用抗排异的药物就可以了。让她最高兴的是,临要出院的时候,爹娘终于回来了,虽然他们说马上要出国工作,没办法带着身体虚弱的她,可她依然开心到发疯。
自从父母把她丢在医院失踪之后,她不止一次听到护士姐姐们谈论她被抛弃的事情,只是她固执的不愿意相信。在她小小的心里面,爹娘是这世界上和她最最亲密的两个人,是他们生养了自己,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轻易丢掉?自己又不是小猫小狗。
还是师父最好了,他说爹娘会回来,爹娘就真的回来了,他们没有抛弃自己,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见到弟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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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相处了半天就又分开了,但考虑到爹娘是为了去国外挣大钱,她还是懂事的把不舍藏在了心里。因为她觉得师父给自己的太多太多了,光靠自己可能还不完,要是爹娘在国外挣的钱多,拿出来一点偿还师父就再好不过了。
而且,现在有师父疼,还有娘同意了的董干妈疼,再加上那么多的师娘,她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尽管晚上睡觉时会非常的思念爹娘,但她觉得自己能忍得住。
“小纯冷吗?冷的话就跺跺脚,走一走也行,但不能走远哦!”
萧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顿时就成了个大花脸。宋小纯被逗得咯咯直笑,从兜里掏出玉香师娘给绣的手帕,上前一边为他擦脸一边摇头说:“我不冷,师父你要不要歇一会儿,那边小筐子里有沛芹师娘准备的零食哦!”
“好!”萧晋点点头,唤过二丫,牵着宋小纯的手走到不远处的一根大树墩子前坐下。
周沛芹给准备的吃食很丰盛,有孩子吃的松子、花生、糯米糍和杏花糕,还有切好的几片腊肉,几根鸡腿,两个锅盔,外加一小壶米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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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东西还真不少,你沛芹师娘这是不打算让我们回家吃饭了呀!”
萧晋笑着洗了手,然后拿出两块杏花糕给宋小纯和梁二丫一人一块,自己掰开一个锅盔,往里面夹两片腊肉,咬一口肉,喝一口酒,倒也十分惬意。
深吸一口湿漉漉的、充满了树林泥土味道的空气再吐出去,肺里就像是被清洗了一遍似的,说不出的舒畅。如果不是要报仇,他真想一辈子都呆在这里,永远都不出去。
“萧,我觉得敏敏最近很奇怪。”正吃着,梁二丫忽然用她那几乎没有情感起伏的声音开口说道。
“叫老师!没大没小的。”抬手在小丫头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萧晋才问:“怎么奇怪了?”
“以前我用真气为她祛毒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只是单纯的把真气输入进她的体内。但是,最近我感觉输入进她体内的气息不再是一进去就散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儿等着,不管我输进去多少,都会被拿走。”
因为贺兰艳敏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且体内还留有残毒,所以萧晋不在的时候,就由梁二丫负责用真气温养她的经脉。
可梁二丫自己都是莫名其妙拥有真气的,根本不懂得气息具体的周天运行路线,每次都是直接往贺兰艳敏身体里输入一些真气就完事儿,效果肯定比不上萧晋,不过由于她的真气极度纯净,所以对于贺兰艳敏而言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听完二丫的话,萧晋就愣住了。因为他知道二丫口中“在那儿等着”的东西是什么——同样也是真气,贺兰艳敏的真气。
二丫感觉自己的真气被拿走了,其实就是被贺兰艳敏的真气引导着去滋养经脉了。
贺兰艳敏的父亲是一位功夫大家,这从贺兰鲛的身手上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她也会武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真气是不会自主运行的,而此时她的主观意识只有七八岁,应该还不记得如何运转气血才对呀,就更不用说拿别人的真气为自己所用了。这一点,以往的治疗过程可以证明,那个时候是没有发生过这种状况的。
难道贺兰艳敏的记忆恢复了?不应该呀!要是她想起了那么惨痛的过往,就算不发疯,也肯定会伤心欲绝才对。
想想清晨跟那女孩儿玩“打针游戏”时的场景,萧晋摇摇头把这个可能性扫出了脑海。
那是因为什么呢?总不会是因为长期被外来真气温养,所以她记住了那种感觉,顺带想起了真气运转的过程,就像学会骑自行车的人永远不会忘一样?
萧晋越想就越觉得这个的可能性很大,于是便对梁二丫说:“别担心,没事,如果你愿意跟老师学医的话,给她把把脉就能看出来是什么原因了。”
梁二丫把脸扭向一边,理都不理他。
心里默叹口气,他又开始头疼。很明显,梁二丫的那个小心思还没有变淡,明明对于宋小纯和梁小月跟他的亲密非常羡慕,却死活不肯把彼此的关系变成父女或者师徒,并且时不时的就会像方才那样学着周沛芹的口气喊他萧,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师父,这个糯米滋可甜了,师娘还往里面加了豆沙,你尝尝。”
一小块软糯的点心填进了嘴里,萧晋这才又再次开心了起来,把宋小纯抱在腿上,拿着酒壶开始忽悠小丫头喝酒,当小丫头经不住诱惑同意后,又不给,仰脖一口把酒喝干,惹得孩子一阵娇嗔。
梁二丫听着他们之间的天伦之乐,眼底满是意动,却倔强的不肯回头,还狠狠咬了一大口杏花糕。
“……《灵枢》中说:所出为井,所溜为荥,所注为输,所行为经,所入为合;顾名思义,这个‘合’穴就是五腧穴中的经气汇合之处,它分别有曲池、足三里、小海、委中……”
晚上吃完饭,萧晋手里拿着一个针灸铜人,正在讲解着穴位的基本知识。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他的面前,詹青雪和巫飞鸾都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的在手上的本子里记上几笔,只有宋小纯像是在听天书一样,满脸都是茫然,眼睛看看他俩,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背诵五腧穴的歌诀,明天一早我要检查。”
萧晋收起铜人,挥挥手让詹青雪和巫飞鸾离开,宋小纯也低着头要走,小手却被拉住了。
“哇……师父,小纯好笨!你不要不喜欢小纯好不好?”小丫头以为要被教训了,眼泪立马就淌了出来。
萧晋赶紧抱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傻孩子,师父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可是……可是刚才师父你讲的东西,小鸾师兄和青雪姐姐都懂,就我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你在华医这方面一丁点的基础都没有,要是能听明白才是见了鬼。”替小丫头抹去眼泪,萧晋笑着说,“你师兄和青雪姐姐都是学过医的,怎么能跟他们比嘛!”
“那怎么办?师父你从头开始教我,好不好?”宋小纯开始撒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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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是好,不过师父想要问问你:你真的想学医吗?”
宋小纯愣住,茫然道:“我是您的徒弟,当然要学医呀!”
萧晋摇头,手指点点她的胸口,说:“你不要考虑我,我也不是只会医术。你只需要问你自己的心就可以了,对于刚才我说的那些,感兴趣吗?”
宋小纯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又委屈的低下头,说:“对不起师父,我……我不知道。”
“那就是不感兴趣喽!”萧晋笑笑,又问:“这个呢?有兴趣吗?”
宋小纯刚要问是什么,忽然感觉到师父放在后背上的手越来越热,像是身体里多了个暖宝宝,说不出的舒服。
她瞪大了眼,转过身捧住萧晋的手贴在脸上,感受了没一会儿就好奇的问:“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手为什么会发热呀?”
“这就是师父会的另外一种技能了,它叫真气,学会了之后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也可以让你耳聪目明,再去学功夫也会比别人更快更容易一些,你沙沙阿姨一天到晚都宅在屋子里,就是在学习这个。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小纯一听,眼睛里的兴奋瞬间就黯淡下去,弱弱的问:“我要是学的话,是不是也要像沙沙阿姨那样每天都呆在房间里?”
萧晋笑了起来:“当然不用,你沙沙阿姨是个变态,她就喜欢一动不动,你不需要,什么时候想练了就练一会儿,不想练了就可以出去玩。再说了,等过了夏天,你还要跟着师父去祠堂念书呢,哪能一天到晚都呆在屋子里呀!”
宋小纯立刻就又开心起来,晃着他的手臂说:“那我要学这个,师父,我想学这个。”
“好!明天师父单独教你这个。”亲亲小丫头的脸蛋儿,他说,“好了,快回去洗漱睡觉吧!”
“嗯,师父晚安。”小丫头出了门,在门外又说了声“师娘晚安”。
片刻后,周沛芹掀开帘子进来,将一碗温度正合适的酒酿圆子放在萧晋面前,顺势靠着他问:“你们师徒俩刚才在说什么?小纯开心像是要跳起来似的。”
周沛芹很会伺候人,自从家里不缺食物之后,萧晋几乎每晚都会有宵夜吃。或许是一碗面,也或者是一碟小菜和三两酒,量都不大,就像今天这碗味浓甜润的酒酿圆子一样,既不会对睡前的消化有太大影响,又能温补解乏,简直贤惠的一塌糊涂。
“小纯的情况你也知道,一开始我是打算做她父亲的,可她不愿意因此伤害她爹,所以我就退而求其次收了她做徒弟,为的也是能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生,并不强求她一定要跟我学习什么。”
端起碗,萧晋边吃边说,“而且,她身子太弱,也学不来华医这种费时又费神的东西,今天青雪和小鸾听我讲课,没叫她,她却自觉的跟了来,听不懂都急哭了。
我担心她会因为这事儿自怨自艾,要是将来长大了变成林黛玉的性子那可就糟糕了,所以我就引导着让她跟我学功夫,既能全我们师徒之名,也能让她通过修炼改善调理身体。她很喜欢,才会那么开心。”
周沛芹听的满脸温柔,轻声说:“能够遇到你,是那孩子的福气。”
“这就算福气了?”萧晋笑着端起碗到她眼前,说,“那像我享受的这种待遇,岂不是要折寿?”
“好好的你怎么又开始胡说八道呀?”周沛芹嗔怪的打他一下,“我是你的婆娘,你是我的男人,天经地义的事情,以后可不准你再这么瞎说。”
萧晋哈哈一笑,继续吃自己的夜宵。
过了一会儿,周沛芹忽然叹了口气,问:“小纯的爹娘……你真的送去国外了?”
萧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抬头却是一个阳光无比的笑脸。“当然啦!我还给了他们一笔钱呢!”
周沛芹明显放松了下来,俯身吻吻他的额头,说:“真好!虽然这样太便宜那两个人了,但也解决了今后的麻烦,起码小纯不会再有怨恨你的可能,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萧晋低下头舔进嘴里一大口香甜的圆子,脸色却阴沉的可怕。
宋小纯的父母确实被他送去了国外,他也确实给了他们一笔钱,只是送去的国家在非洲,使用的也是董雅洁找的军方途径。而且,那个国家刚刚经历过**,尽管有渐渐稳定的的趋势,但百废待兴,当局肯定没心思遣送两个没身份的偷渡人员。
最最关键的是,萧晋从巫雁行那里弄的毒药,他们已经吃了一个多月,虽然那毒药完全发挥效用需要持续吃三个月,但鉴于他们的身体本就被折磨的差不多了,而且国外的条件也不好,以他们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肯定省不下足够调养好身体的药钱。
也就是说,不管他们的运气和结局是好是坏,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华夏了。
哗啦啦啦……
萧晋抱着浑身瘫软如泥的梁玉香从温泉里走出来,放在小木屋的床上。栗子网
www.lizi.tw这女人自讨苦吃,就俩人光溜溜的泡温泉还不知死活的撩拨他,结果自然是一番幕天席地的大战。也不知是泡温泉的时间太长,还是太爽,竟然晕过去了,让萧晋各种哭笑不得。
拿浴巾擦干净彼此身上的水迹,萧晋上床拥住棉花一般的梁玉香,手指在她头顶轻轻按压几下,就听一声仿佛从肺里吐出来的娇yin,她醒了过来。
对上萧晋戏谑的眼神,想起方才的疯狂,她脸红红的推了他一把,娇羞的背过身去。
萧晋笑着贴上去,咬着她的耳垂说:“你刚才好吓人,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
“你再说?”
梁玉香作势要起,萧晋赶紧抱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又不是第一次,咱们什么姿势没做过?怎么还这么害羞呀!”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脸皮那么厚?”梁玉香翻过身来,在他胸膛上拧了一把,又把脸贴了上去,幽幽地问:“我的身体还没有调养好么?”
“快了,再过半年,我保证给你一个大胖小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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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还是想要儿子!平日里口口声声说喜欢闺女,但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你最疼的就是小鸾。”
萧晋挑挑眉:“从哪儿看出来的?我明明一天到晚的都欺负压榨小鸾,对小月二丫和小纯可是宠的没边儿呀!”
梁玉香撇撇嘴:“你当我傻么?你宠着小月他们,只是你不偏心罢了,对小鸾虽然严厉,但该给的疼爱也一点都不少,将来成材是板上钉钉的。倒是闺女们,除了变成眼睛长脑门上的大小姐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可能来。”
萧晋哈哈笑着亲亲她,说:“你倒是看得清楚。没错,我确实对小鸾最寄予厚望,但那不是因为我喜欢儿子,而是因为他是男生,又是我的大徒弟,肩负着将我医术发扬光大的重任,而且未来咱们的孩子都需要他这位大师兄照顾,责任重大,自然要求的会严格一些。
至于闺女们,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宠她们都不过分,她们将来不需要多么有出息,也不需要脾气有多好,只要能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过完这辈子就可以了。当然,如果她们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我也会支持她们,只要那东西不是一个臭小子就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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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香紧紧的抱住他,嘴里发出猫叫一样幸福的哼哼声。“以前我只觉得自己命苦,老天不公,现在才知道,那所有的苦都是在为遇见你做准备,老天爷不但一点都不欠我的,说不定这还是我上辈子不知道敲烂了多少个木鱼求来的呢!”
“嗯。”萧晋一本正经的点头,“上辈子你是一个漂亮的小尼姑,我是没事儿就偷看你的小和尚,你每天晚上都敲木鱼祈祷下一生可以幸福,而我也敲木鱼,求的则是这辈子可以天天抱着你。老天确实待我们不薄,我们的请求他都答应了。”
并不怎么肉麻的情话,梁玉香却听的浑身发烫,一条腿不自觉的搭上了他的腰,抬起脸闭着眼去寻找他的嘴唇。
正当干柴烈火马上要重新点燃的时候,忽听梁玉香发出一声尖叫,手忙脚乱的扯过被单遮住了自己。萧晋扭头一瞅,赫然发现梁二丫不知何时站在了木屋门口,一双大眼睛毫无情绪的盯着他们,吓得他赶紧捂住自己杀气腾腾的兄弟。
“梁二丫!你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梁玉香可不像萧晋那样毫无原则的溺爱孩子,身为长辈,恼羞成怒之下,态度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梁二丫的神色清冷依旧,抬起手里的电话,对萧晋说:“小柔姐姐找你。”
萧晋一呆,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发现已经关机,这才想起已经好几天没有充电。陆熙柔有事找他打不通电话,只好打到了周沛芹的那一部上。
“好了,我知道了,把电话放下就回去吧。”
梁二丫依言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木鱼是什么?”
萧晋一脑袋砸在了枕头上,欲哭无泪。
何文山已经和金家纠缠了将近二十年,对于金家人的了解程度超乎想象,金和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所以当金和顺偷偷找到他要和他联手的时候,他立刻就想到了前段时间陆熙柔派去说要帮他完成心愿的那几个陌生人。
要和幕后主使当面交涉!这就是他的要求,也是陆熙柔打来电话的原因。
像金景山那种地位的人,你不把他打疼一次,他是绝不会轻易选择和谈的,所以,不管萧晋有多么的不情愿,也得在梁玉香幽怨的目光中穿衣服下山。
回到家跟丁夏山和周沛芹简单解释了一下有事要出门,这俩人还没什么表示,詹青雪的小嘴儿倒是撅得老高。
“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你自己掰着手指头数数,自从村里的孩子们开了学,你总共教了几天?我是来跟你学医的,不是你的无偿苦力!”
萧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哄道:“没办法,我身边的人里就只有你能替我代课,村里的娃娃们不是都很喜欢你嘛!反正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闲着也是闲着,让你师娘们好吃好喝的白白伺候着,你心里就过意的去?”
詹青雪冲他做了个鬼脸,不屑道:“不就是一条巡抚衙门里的看家狗嘛,看把你给紧张的。”
萧晋动作停了一下,不过紧接着就又释然了。詹青雪独自一人跟着他在深山老林里生活,詹家人肯定要密切关注他,知道他跟金景山之间的矛盾一点都不奇怪。
“是是是,你们一个个都家世显赫不把巡抚衙门看在眼里,可俺不行啊!俺就是一平头老百姓,无意中得罪了大老爷,想活命,不紧张点儿能行吗?”
收拾好包,他拎起就走,詹青雪靠在门框上犹豫片刻,问:“需要我帮忙吗?”
萧晋回头冲她笑笑:“不耽误孩子们的课业,就是你对我最大的帮助了,谢谢!”
走在山路上,萧晋想起了董雅洁的话: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解决掉金景山的麻烦,却非要自己一个人硬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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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受董雅洁的帮助还可以说是不愿欠董千秋的人情,那为什么连詹青雪都要拒绝呢?
他琢磨了一路,快要出山的时候才琢磨明白——他就是不想通过别人的手来度过自己的难关。
不是因为骄傲,也不是因为矫情,而是他心里非常清楚,金景山不会只有一个,未来的道路绝不可能一马平川,或许还会有金景山20、30之类的牛人拦在前方,他不可能每次都指望他人的帮助。
人是有惰性的,智商和能力如果长时间不用也会退化,如果什么都靠别人,当有一天无人可靠的时候,末日也就不远了。
几天不来青山镇,这里变得热闹了许多,自从赵彩云在农展会上通过一锅炖鸡打响了这里的名头之后,几乎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生意人登门,不光光是那些想要考察山鸡厂并签下订单的各地大酒店会所的老板,还有许多经营其它农产品的商人。
在如今这个屎尿臭水沟里的东西都能端上餐桌的时代,“天然无公害”这五个字就代表着商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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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整个社会的悲哀,却是青山镇的幸运。
远远看着赵彩云领着一群商人向自家放养山鸡的山坡走去,萧晋没有打扰她,用自己的钥匙打开她家的大门,留下一张肉麻的纸条,便开车离去。
离开青山镇驶入国道,他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这里的开发,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了。
两个多小时后,他来到了何文山的家。
“原来是你!”发现所谓的“幕后指使”就是曾经跟自己在雨中天桥下攀谈良久的那个年轻人,何文山的表情十分精彩。
“抱歉老伯,那天我怕你拿钉鞋的锥子扎我,所以就没跟您说实话。”萧晋笑容满面,摆摆手让陆熙柔的手下出去了。
看见他的动作,何文山就叹了口气,指指空荡荡房间里的一把椅子,就转着轮椅到水壶前开始倒水。
“小伙子,你不是一般人,那天我就看出来了,只是我那时候当你是个避雨的,闷了一天想找人说说话,所以就没在乎,要是当时就知道你是别有用心,说不定还真会用锥子扎你。”
萧晋环顾整个房间,发现这里真的可以被称作是“一贫如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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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不大的折叠餐桌,外加床尾一个用来装衣服的木箱子就是所有的家具了。锅碗瓢盆和燃气灶凌乱的堆在墙角,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煤气瓶。
除此之外,就剩下床头靠墙地面上那堆了半米多高的各种书籍了。萧晋注意到,其中文学类的作品很少,大部分都是工具书,尤其以阐述和讲解新世纪华夏经济发展思想和脉络的书籍占了绝大多数。
很明显,何文山对于当年的下岗政策至今仍耿耿于怀,想通过书本来说服自己那是大势之下必须有的牺牲。
接过何文山递来的水杯,萧晋道了谢,又笑着道:“跟您说实话,我调查过您,对于您这十几年所做的事情非常钦佩,又听下面的人说您拿扫把把他们给赶了出去,一时好奇,所以就去跟您聊了一会儿。”
何文山转着轮椅到他对面,面无表情的问:“聊出什么来了吗?”
“聊出来了。”萧晋点头,看着他的双眼诚恳道,“您不是大公无私的圣人,而是一位胸中有不平气的英雄。”
何文山瞳孔一缩,却冷着脸又问:“所以你觉得在我这里有利可图?我可以帮你搞掉金家?”
萧晋摇头:“不,如果您真是位圣人,那我说不得会想办法利用您一把,毕竟这年头出一位圣人实在太难,一旦把您的遭遇公之于世,别说金景山只是一个从三品的官员,就是皇亲国戚,也得灰溜溜的认栽。”
“那我岂不是对你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若是搞死金景山、搞垮金家,那您的作用确实不大,但要是只让他们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您是当先锋的不二人选。”
何文山闻言沉默片刻,便双手转着轮椅向房门走去。萧晋怔了怔,忙起身到他身后帮着推。
何文山也不拒绝,来到门外,指示着让萧晋沿着小路向前。
他住在县城老城区的边缘,属于石竹县城底层中的底层地区,四周全是低矮的简易民房,偶尔能见到一座红砖垒就的院子,就已经算是难得的富裕之家了。
一路向前,拐了一个弯走了没多久,何文山便让他停下,指着前方不远处一间用石棉瓦搭建的小屋说:“你去看看。”
萧晋不明所以的走过去,推开屋门,眼睛还没有适应里面黑暗的光线,一股混合着剩饭、垃圾和屎尿的臭味就将他给熏了出去。
“家宝,是你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屋子里传出一个虚弱的老妇声音,萧晋却没有再进去——他不想看见想象中的那种惨状,因为他需要冷静,还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
“这样的人家很多,都是当年没拿到补偿款的工人,也是把我的腿打瘸、还把我家砸个稀巴烂的人。”身后传来何文山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十几年来,他们陆陆续续的都搬走了,背井离乡,现在过得怎样也没人知道,就剩下了七八户老弱病残。
里面的人比我还小四岁,但看上去老的就像我妈。她是个寡妇,原来在我厂子里当会计,一个人拉扯孩子,后来下了岗没钱,也没有地方招工,就去给人家当焊工学徒,后来出了事故,两只眼睛都瞎了。她儿子也不孝顺,在外面打工,一年才回来一趟。
我还记得,当年她可是我们厂子里的一枝花,哪怕带着一个孩子,都有很多年轻小伙子惦记。她很爱干净,常年带着袖套,身上的的确良衬衫总是白白净净的,现在却吃喝拉撒都在这么一个小屋子里解决……”
萧晋豁然转身,脸色铁青:“我会出钱建一个养老院,你当院长!”
《道德经》说:治大国,若烹小鲜;短短七个字道尽了管理一个国家的艰难。小说站
www.xsz.tw众口难调,不管你是多么牛叉的厨子,都不可能做得出让所有人都夸赞的美味来,政策也一样。
是否符合国家的长远利益,这是元首们最首先要考虑的东西,至于这个“长远利益”会不会损害一小撮人的根本利益,就不是他们所能兼顾的了。
这是很无奈的事情,因为一个拥有十几亿人口的国度不可能为了照顾不到百分之一的底层人民就裹足不前。
杀一人救百人这样的问题,在国家面前从来都不是问题,因为它首先是为特权阶层服务的,其次要顾及绝大多数纳税人的利益,最后如果还有余力,才会去考虑不杀那个人就能救一百个人的方法。
这样的方法一般情况下是没有的,所谓“必要的牺牲”,站在国家层面来讲,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世事就是这样,一旦剖开了放在阳光底下,大部分的里面都爬满了肮脏的蛆虫,历朝历代的当权者都会采取愚民措施,就是因为这一点。
很多时候,浑浑噩噩的活着确实比心明眼亮要幸福快乐的多。
何文山不是圣人,所以当初他虽然用扫把赶走了陆熙柔派去的人,心里还是渴望着能够获得帮助的,只要那个人值得托付。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在听到萧晋关于圣人和英雄的说法之后,就带他来看当年工友的惨状,目的就是要激起他的恻隐之心,看看他是否是一个为了利益就不顾他人死活的“金家人第二”。
如果萧晋什么表示都没有,他会从这一刻开始就闭上嘴巴,半个字都不说。
所幸,他赢了,他不但成功的激起了萧晋的恻隐之心,还点燃了他的怒火。
什么人啊?老子巴巴的跑过来帮你忙,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毕竟老子也是有私心的,可你带老子来看这些人惨状干什么?那是你们那一代人造的孽,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凭啥要老子出钱给他们养老?老子是坏蛋,不是好人!
心里这样咆哮着,萧晋的口中却在说:“养老院不盈利,但只收留孤寡老人,你当院长,就由你来把关,除了你刚刚所说的那七八个人之外,其它但凡有儿女的,一律不能进来。老子可以做善事,但不想花钱给人当儿孙!同不同意?同意的话,明天就会有人来跟你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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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山开心极了,笑眯眯的看着他问:“觉得被我给坑了?”
萧晋蹲在路边,点燃一支烟抽着说:“百十来万的花销,我还没放在眼里,权当给女人买了几个包,只是您有条件就不能直接提出来吗?干嘛非要让我亲眼见证才可以?
这段时间我已经够闹心的了,在山里猫了好几天,婆娘娃娃们轮着番的哄,这才开心了些,现在完蛋了,让你当年惦记的一个老寡妇给弄的恨不得提刀子去杀人。”
何文山哈哈大笑:“杀人?老子早就想了,可刀子拿起来了才反应过来,去杀谁呢?金家人吗?可人家确确实实把几个快要死的厂子给盘活了,养活了大半个县城,搁旧时候这是要刻石赞颂的大功德呀!
所以啊,我忙活这十几年,从来都没想过要把金家怎么样,仅仅只是想给当年因为我的愚蠢而孤苦这么多年的工友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萧晋挑挑眉:“我现在觉得好像真被您给坑了,他们有了养老院,后半辈子就会衣食无忧,我已经实现了您的愿望,您还帮我干吗?”
何文山笑声更大了,拍着轮椅扶手说:“萧先生,你是一个好人,老话说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我何文山自诩君子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之后却当了一回恶人,还当的浑身舒畅。
不过,你说我是英雄,那老子就不能玷污了‘英雄’这两个字,所以我今天把话给你撂这儿了,只要你兑现你的诺言,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我这百十斤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哪怕你让我去金家大门前撒泼打滚,我也绝无二话!”
萧晋大喜,竖起手掌说:“君子一言!”
“什么马都难追!”
两只手掌拍在了一起,声音响亮。
“你呀!坏的时候恨不得头顶冒油,好的时候又蠢得没边,建一个养老院倒花不了多少钱,七八十万顶天了,可你仔细想过‘不盈利’这三个字没有?这代表着每年都要大把大把的银子填进去,十年八年下来,说不定都够你给囚龙村盖俩悬崖电梯的了。”
龙朔陆熙柔工作的那个小别墅里,女孩儿跪坐在床上,一边给哼哼唧唧躺在腿上的萧晋按摩脑袋,一边教训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何文山的意思那么明显,我要是不建这个养老院,你信不信他会立马翻脸?”
任谁平白无故背上一个甩不掉的大包袱都不可能开心,尤其还是做善事,这对于立志要将人渣进行到底的萧晋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哼!要我看,那个何文山就是只狡猾的老狐狸,他看你好欺负才这么做的,要是我去,他肯定会提别的条件,不就是几个孤寡老人嘛!一人给十万,我就不信还堵不住他的嘴。”陆熙柔愤愤不平道。
萧晋呵呵笑了起来,伸手拍拍她的嫩脸说:“好了,我就是觉着被一个老头子用阳谋给算计了、还算计的心甘情愿,心里有点儿憋屈罢了。
这种事情是论不起对错得失的,十万块看上去不少,可一旦到了他们的手里,信不信立马就会被他们的儿孙给弄走?到时候说不定日子过得还会更苦,那可就是我们造的孽了。
现在给他们一座养老院,让他们有衣穿有饭吃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他们那些不孝的儿孙只能干看着占不到半分便宜,这才算是真正的解决问题。
另外,你别光想着养老院赔钱,想想它会给我们公司带来多少名声,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做善事,持续性的败家子行为,远不是在慈善拍卖会上买点东西就能比的。”
陆熙柔知道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小嘴儿还是撅得高高的:“你就是一个烂好人!”
自己是不是好人,萧晋非常的清楚。小说站
www.xsz.tw坏的不彻底,好也好不到哪儿去,两边都沾点儿,像棵墙头草,奸恶之人不会看在眼里,也能把道德之士气死,灰不溜秋,滑不溜丢。不过,他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活着,四六不靠着也挺好的。
跟陆熙柔商定了对付金景山的办法,他便离开了别墅。
回到家,苏巧沁已经做好了晚饭,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却满满的都是心意。
自从宋小纯被萧晋带回了山里,她就一下子闲了下来。公司那边有元小希派去的人打理,她除了研究一下萧晋选定的会所地址资料,画几笔图纸之外,就没了事情,虽然辛冰会找她一起逛街,但人家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也就是偶尔罢了。
“萧,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会所的建设呀?”给萧晋碗里夹了一块鸡肉,她看似随意的问道。
“快了,等青山镇的开发正式开始,山里的会所就可以提上日程了,毕竟总得先开出一条路来,要不然建筑材料也运不进去呀!”
“那……今年能开始么?”
萧晋抬眼瞅瞅她,笑着揶揄道:“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我家最讨厌麻烦的苏大夫人居然开始关心事业了,我是不是应该给神灵上柱香,谢谢他们给了我一个内外都贤的好老婆啊?”
“你又笑话我。栗子小说 m.lizi.tw”苏巧沁娇俏的白他一眼,手里给他夹菜的动作却没断,“我、我就是设计方案还没确定,怕耽误你的事儿。”
“不着急,你慢慢设计,年底能拿出方案来就行。”
“那……我、我得抽时间多去实地考察一下才行,光靠下面员工拍的照片和勘测的数据,总是不那么直观。”
萧晋点头刚要答应,忽然发现她的目光有些躲闪,表情也有些忐忑,稍微一琢磨就明白过来,放下碗摸摸她的小圆脸,柔声说:“是我不对,光想着带小纯回去,忘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会有多无聊了,明天去公司安排一下,这次我回山里的时候,你跟我一起走。”
苏巧沁的表情立刻就开心起来,却还红着脸说:“我不是想麻烦你的,就是……就是没事做,太闲了。”
“嗯嗯,我知道,我在山里也挺想你的,所以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大发慈悲跟我回去吧!”
苏巧沁笑了,又故意板起脸,矜持的点点头,说:“好吧!看在你一片诚意的份儿上,我就免为其难的答应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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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等萧晋反应,她自己倒咯咯娇笑起来。
生活就是这样,两个人一起生活就像两只要抱着取暖的刺猬,你迁就我,我哄着你,找到彼此之间最合适的距离,真正亲密无间予取予求的那是爱情,但长久的过日子,必须给对方留下一点空间。
第二天早晨吃完饭,苏巧沁开心的去公司安排工作了,萧晋则驱车来到了利矛安保公司。
还没到大门前,就远远的看见一个瘦弱的姑娘站在路边,身形挺拔笔直如枪,脚边放着一个迷彩的包,齐耳短发被春风吹拂的来回摆动,左臂自然垂在身侧,袖口空空荡荡。
看到这一幕,萧晋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柳白竹是军人,为国牺牲本没有什么好说道的地方,只是因为其中夹杂着董千秋的一点私心,断腕的荣光就显得有了一丝黯淡。她才二十多岁,无忧无虑的象牙塔才是属于她的地方,可就因为穿上了一身绿色的衣装,就早早的开始面临生死。
不是所有的军人都值得尊敬,起码那些为了泄愤就把辛冰手下一个公司给搞破产的那帮人就必须唾弃,但柳白竹这样的,无论给予怎样的荣耀和未来,都是应该的。
“上次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真的会给我月薪税后十万的工作吗?”拎着包一上车,柳白竹就微笑着问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降尊纡贵的亲自来接你?”萧晋一边打方向盘调头,一边反问。口气不善,态度也很恶劣,但柳白竹一点都不介意,脸上的笑意似乎还更浓了几分。
“因为我曾经参与过不少的机密行动,也知道许多涉及国家安全的秘密,离开军队之前我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而且五十年内不准离境,所以,你给我安排的工作最好不需要出差。”
“真不知道我是招了一个员工还是大爷!”萧晋撇着嘴嘟囔一句,又道:“放心,你的工作很简单,在我的安保咨询公司当教官,负责培训下面的人护卫和调查方面的能力,只要你愿意,当个足不出户的宅女都行。”
柳白竹点了下头:“这个工作倒是很适合我,谢谢您,萧先生,让您费心了。”
萧晋呵呵一笑:“应该我谢谢你才对。说实话,到现在我都对你竟然那么干脆的就答应帮我在上级调查人员面前打掩护而感到不可思议。”
“军人确实要遵守纪律,但我们也不是完全不知变通的人,尤其是在境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还抱着纪律条例不放,很可能什么都办不成。
为你打掩护并不会改变事情的结果,而且对国家利益也没有丝毫的损害,简简单单把事情解决,总好过再经历一番各种各样的麻烦,更何况,伊凡诺娃小姐救了我的命,为她做这点事也是应该的。”
萧晋闻言挑挑眉,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没想到你恢复了正常人状态之后会变得如此通情达理,你能真正的退伍实在太好了!”
柳白竹眼中浮现出一丝黯淡,扭脸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她不是义务兵征召入伍的,而是从记事起就生活在军营一般的福利院里,可以说,她目前这二十多年人生已经被深深烙上了“军人”两个字,彻底的离开部队对她而言,就像是灵魂正在被撕扯一样,痛不欲生。
如果不是萧晋收留她、并准备给她一个无限接近于军人的工作,她很可能会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偷偷的死掉。
见萧晋带了柳白竹来,陆熙柔自然是非常兴奋的,尖叫着冲上来抱住,又笑又跳的像个疯子,而当她发现柳白竹的左手没了后,就真的发了疯,愤怒的发疯!
“谁干的?”
女孩儿双目赤红,脸色铁青,杀气逼人,一声大吼愣是吼出了“还有谁”的味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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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我,反正不是我干的。”
萧晋摆摆手就走,陆熙柔更怒了,想要追上去问问他还有没有良心,却被柳白竹给拽住。
“小柔,要不是有萧先生,我损失的可能就不是一只手了,他已经为我做了许多,不能再给他添麻烦,更何况,砍我手的人已经死了,你找他也没用啊!”
陆熙柔从来都没有见过说话这么有耐心、这么和声细语的柳白竹,一时间愣怔在那里,好一会儿才问:“白竹姐,发生了什么事?你变了好多啊!”
“没发生什么事,我只是退伍了,不再需要严格要求自己了而已。好了,萧先生说这里有我的一个房间,你带我去吧!”
萧晋说走就真的走了,柳白竹今后的工作和生活,陆熙柔肯定都能安排好,他没必要事必躬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且,他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房代云传来了确切的消息:省环保署督察小组的视察目的地中,天石县毫不意外的名列其中。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我没想到陈正阳的靠山会是金景山,而且一出手就是狠招,在我天石刚刚开始发展的时候来抓环保方面的毛病,这玩意儿就他娘的没个硬性标准,盖楼都有扬尘,只要他们说一句不合格,咱们整个县说不定这一两年都只能原地踏步,太毒了!”
天石大酒店的一间客房内,马建新一边说话一边摇头,皱眉皱的胖脸上都有了褶子。
“也是巧了,”萧晋给他点燃一支烟,说,“我刚刚因为他爹妈坟地的事儿跟他起了龌龊,偏偏陈正阳也跟他穿一条裤子,两件事加在一起,他出手这么狠辣不留余地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不过,说到底这事儿是兄弟连累了哥哥,还请哥哥见谅。”
“哎!咱们兄弟之间还说这种客气话做什么?”马建新挥了挥手,道,“发展青山镇原本就是咱们当初规划好的重中之重,这事儿又不是光你一个人得利,谁能想到金景山那王八蛋会把爹娘埋在哪里?还他娘的是两县交界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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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的话说,就是巧了,哪怕咱们不得罪陈正阳,金景山也不可能会让咱们好过的。”
“因为一个高官爹娘的小小坟头,就要阻碍一整个县几十万人口的发展大计,这事儿说起来还真他奶奶的操蛋。”
萧晋无奈的摇摇头,又正色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在这儿发牢骚也没什么用,省环保署的督察小组一周后就会下来,我打算去一趟省城,当面见一见金景山,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大哥你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我有什么好嘱咐的,兄弟你办事,哥哥放心!”马建新话说的豪迈,表情也很真诚,好像对萧晋信任到了极点一样,但其实他的心里却在嘀咕:你他娘的家世背景深厚,要是连一个小小的巡抚衙门管家都搞不定,那老子还是趁早跟你分道扬镳比较好,免得总被你连累。
萧晋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像马建新这种滑头,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坚实的后盾,大难临头各自纷飞再正常不过,没有在背后捅你一刀就已经是他难得的义气了。
“从下面人搜集来的资料上看,金景山是一个非常保守顽固的人,估计我这趟省城之行无功而返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咱们要做好两手准备,最近县里能停的项目就都先停了吧,不管督察小组怎么说,咱们都照做就是,态度恭顺一点,不让他们在这方面抓到一点咱们的把柄。”
“你说得对,咱们不犯错,金景山就只能用官场的手段对付我们,一旦被他抓到了小辫子,那他能用的方法可就多了,分分钟摁死我们都是小菜一碟。”
马建新点头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又奸笑着低声道:“对了,既然金景山是冲着咱们来的,瑶泉水厂那边肯定是督察小组关注的重点,正好村民们的征地补偿款还没有下发,兄弟你说要是他们听说了有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会不会造反?”
“怎么可能?”萧晋一脸的大义凛然,“我们华夏的老百姓是这个世界上最淳朴最善良的一群人,就算受了欺压大多数时候也只会忍气吞声,最多上个访,或者在巡抚衙门门口扯扯横幅,找大领导诉诉苦,怎么可能会做造反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马建新严肃的点头:“嗯,兄弟你说的有道理,哥哥这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需要继续好好学习啊!”
这话一说完,两人就相视大笑起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老百姓是弱势群体,手无寸铁,公家单位里的一个小办事员就能把他们折腾的死去活来,但有一点谁都不敢否认,那就是一旦他们被逼急了,绝对能爆发出足以昏天灭地的能量。
当朝太祖就是借助着这股能量获得的胜利,虽然如今的官员们早就选择性的忽视了这一点,但绝对没人会忘记。
可想而知,当那些村民因为督察小组的蛮横而有组织的出现在巡抚衙门门前时,环保署的领导从上到下都甭想好过,金景山也得捏着鼻子吞下这只恶心的大苍蝇。
马建新是朝廷有品级的堂上官中距离百姓最近的知县,对于百姓的力量自然更加的深有体会,再加上他本就是一个阴人,会出这种阴损的招术反击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他跟金景山一个毒,一个奸,狗咬狗,针尖对麦芒,再合适不过了。只是可怜那些村民要发愁和担心一段时间,不过没关系,大不了事成之后每户多给千把块的补偿。
在来省城之前,萧晋想了许多自己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拒绝、刁难、甚至羞辱,但他怎么都没想到,金景山压根儿就不见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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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平易风险的实际拥有人是周沛芹,负责天石县项目的是方菁菁,他只能以一个有点人脉的中间人身份求见金景山,所以,在金景山的眼里,他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喽啰,再加上根本就没打算过退让,自然没心情跟他废什么话。
“萧先生,这个……真不好意思,您看……”
说话的是一个已经与平易签约的省城供货商,在省城有些门路,跟巡抚衙门的领导们也没少一起吃饭,姓洪,外号洪胖子,为人豪爽四海,方菁菁拜托他做萧晋与金景山的引荐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原以为以他的面子,见金景山一面应该不难,谁成想丢了人,连领导们住的大院大门都进不去。
见这位胖子满脸都是难堪和尴尬,萧晋就笑着说:“洪老板,您千万不要客气,金长史身为巡抚衙门的大管家,我这种无名小卒贸然登门拜访,被拒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还要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陪我跑这一趟,这也快到中午了,不如就让我请您吃顿饭,你一定要赏脸。栗子小说 m.lizi.tw”
事儿没办成,还搞得这么没面子,洪胖子哪里好意思再让人家请吃饭,忙摆手拒绝,恰好兜里手机响了,便趁机告别,匆匆上车走了。
萧晋冷冷的看了一眼巡抚衙门领导大院,转身也正要上车,忽然心生感应,又转回头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大众辉腾从大院里缓缓驶了出来,路过他身边时停住,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来。
脸的主人约莫五十岁的样子,很瘦,皮肤黝黑,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精光,不像是能坐得起百万豪车的人,倒像个南方旅游景区常见的宰客摊贩。
在他的里面还坐着一个年轻人,脸型与他有几分相像,但比他要英俊帅气的多,正是刚刚才在天石县铩羽而归不久的陈康安。
不用猜,这个像摊贩一样的中年人就是陈康安的父亲、省城王爵酒店集团的董事长,陈正阳了。
“这位想必就是萧先生吧?!久仰久仰!”陈正阳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萧晋淡淡点了下头:“陈先生,幸会。”
“萧先生站在这里做什么?可是门卫不让进去?”陈正阳故作热心的说,“这倒也正常,毕竟里面住的都是江州省衙门里的大领导,要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进去打扰,那领导们哪里还有时间工作,你说是不是?”
听了这话,萧晋要是还不知道金景山为什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洪胖子,就不用出来混了。栗子小说 m.lizi.tw嘴角冷冷一翘,他满脸诧异的说:“不对呀!陈先生父子不就刚刚从里面出来么?阿猫阿狗进不去,老狗带小狗就可以啦?”
陈正阳的脸瞬间就成了铁青色,里面的陈康安更是破口大骂:“姓萧的,你特么放什么屁呢?这里是省城,不是贾雨娇那个贱人只手遮天的龙朔,信不信老子让你在这儿人间蒸发?”
萧晋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让离他较近的陈正阳感觉仿佛瞬间置身于数九严冬。
“陈康安,看来小小的惩戒并不足以让你吸取教训,有机会的话就赶快办留学吧,因为你刚刚说了一句应该用一条舌头来弥补的错话,省城保护不了你,整个华夏都不行!”
陈康安一怔,忽然想起眼前这家伙很可能出自豪门大家,顿时就后悔极了。
“放肆!”陈正阳大喝,“姓萧的,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威胁我的儿子?”
萧晋呵呵一笑,俯下身看着他的双眼,缓缓的说:“我不但要威胁你儿子,还要威胁你,识相的就让姓金的那个王八蛋收手,免得将来家破了还要人亡,后悔莫及!”
说完,他转身就上了车,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王八蛋!气死我了!”
陈正阳狠狠的捶了一下座椅扶手,前面副驾驶一名眉眼间带着媚意的年轻女子回过头来,语声清脆,隐隐带着怜惜和安慰意味的说:“陈总,您消消气,这个姓萧的一看就是特别没素质的那一类人,您权当刚刚有条野狗在您跟前叫唤了两声,犯不上跟他置气。”
陈康安深深的看了这女子一眼,点头附和道:“是啊,爸,那姓萧的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特别像街头的地痞流氓,反正金伯伯已经动手了,他就是秋后的蚂蚱,咱们等着看他怎么死就好,用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哼!秋后的蚂蚱不也让你损失了上千万?你比他还蠢!春阑说的倒是不错,那姓萧的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咱们马上就要打翻人家的食盆了,还不准人家叫两嗓子吗?哈哈哈……”
陈正阳这话前三分之一是对陈康安说的,可谓声色俱厉,后面三分之二则是看着前面那个名叫春阑的女人,不但意气风发,连目光里都满是宠溺。
陈康安看在眼里,低下头,一声不吭。
“陈总您说的太好了,不愧是咱们王爵的掌舵人,小阑听着都特别提气呢!”春阑拍手称赞,娇憨可爱中媚眼飘飞。
如果有囚龙村的村民在这辆车里,一定会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如果换成萧晋,则会在肚子里仰天大笑;因为这个春阑不是别人,正是一直都视他为恶魔的梁喜春。
这就是他完全不将陈正阳放在眼里的原因,陈康安把舒兰放在贾雨娇的身边只是为了盗取情报,太小家子气,派卧底这样费时又费力的事情,不搞点大动作哪里对得起卧底的努力?
从梁喜春正式勾搭上陈正阳的第一天起,陈家就离完蛋不远了,就像他刚才对陈氏父子的威胁一样,家破是一定的,人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知道,他当年为了睡京城某名校心理系的女神,可是没少研究弗洛伊德,其中俄狄浦斯情结最让他感兴趣,尤其是其中弑父情结这种普遍存在于男孩子身上的心理。
他很想知道,陈家将来会倒在陈正阳父子中的哪一个手里。
来一趟省城虽然没有见到金景山,但也不能白来,田新桐已经正式到这里的市局工作,多日不见,萧晋心里还真有点儿想。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于这个正直的姑娘,他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他自然也不例外,但也仅仅只是喜欢,欲望方面的想法除了盯着人家那俩d看的时候偶尔会冒出来一下之外,其它时间就只有亲近。
他一直都希望两人之间能够建立起那种无话不谈的朋友关系,彼此知心,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找对方倾诉寻求安慰,开心的时候又可以共同分享,除了不上床,干啥都行。
人心是需要时常翻出来晒晒太阳的,尤其是像他这种几乎每天都要绞尽脑汁构思阴谋诡计的坏蛋,田新桐的善良和正直于他而言就是一颗太阳,身处黑暗的人会自然而然的渴望光明,这就是他接近田新桐的私心。
只是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白吃的午餐,而且他也压根儿就没有跟女人做纯洁朋友的经验,难免下意识的就会带上一点追女孩子的习惯。
再加上田新桐为人比较简单,至今还没有谈过恋爱,突然面对一个泡妞高手的亲近,尽管并没有多少花言巧语,也不是她能够招架得住的。
从最初的讨厌,到后来的好奇,再到忍不住的想要探究,直到把自己的心给探究了出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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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能害死猫,也能害死女人。
本来想要一粒芝麻,人家误会了,直接送来了一颗西瓜,他就算再无耻,也没脸把错误归咎到女孩儿的身上,更何况,平心而论,能被人家喜欢,确确实实是他的荣幸。
都是自己造的孽,且往前走着看吧!
打完电话在市局大门外等了没一会儿,田新桐便走了出来。
女孩儿今天没有穿警服,脚下踩着一双半长筒的皮靴,紧身牛仔裤将两条美腿绷的圆润笔直,小磨盘一样的满月从视觉上看绝不在郑云苓之下,上身一件素净的白色t恤,被俩d撑的鼓鼓的,外罩一件短款小外套,前襟敞开,不是因为天气太热,而是因为根本扣不上扣。
看到他的车,小警花的脚步就加快了一些,短发在腮边跳来晃去的,充满了都市丽人应有的青春活力。
“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听话!”田新桐一上车就板着脸说,“我刚来上班没几天,工作和同事都还没熟悉完呢,可没闲工夫被你耽误!”
萧晋笑吟吟的看着她说:“今天你真漂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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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就有两抹红云飞上了女孩儿的脸颊,能看得出来她在努力抑制要上翘的嘴角,坚持着傲娇道:“就会拍马屁!看在你大老远跑来的份儿上,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必须送我回来,知不知道?”
“就两个小时啊?那可得抓紧时间了。”萧晋慌不迭的发动引擎,“你知道这附近哪家宾馆比较好吗?”
“宾馆?为什么要找宾馆?我们不是去吃饭么?”
“亲爱的田大警官,身为一名执法者,你应该明白时间的重要性,就俩小时,当然每一分钟都得用在刀刃儿上啦!开房都不一定够,哪还有工夫吃……啊啊啊!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一天到晚的脑子里就没干净过,下次再敢胡说,姑奶奶就把你的耳朵揪下来!”松开萧晋的耳朵,田新桐口中恫吓着,只是嘴角却没心思去管了,笑靥如花。
请客吃饭,当然要在自家的馆子。李善芳确实很对得起萧晋这个弟弟,为了弥补山珍居开业时的误会,好几次宴请客人来的都是这里,让市面上关于“山珍居老板得罪了谭家”这样的谣言消弭于无形。
有谭家的背书、贾雨娇成熟的山货供应体系、再加上童叟无欺的野山菌,如今,山珍居已经是省城中高档消费人群宴客的首选之一。
时值饭点儿,山珍居已然爆满,要不是饭店都有预留一两个包间给重要人士的习惯,要不是萧晋是这里的老板,今天可就丢人喽!
坐进一个稍小一些的包厢,点了几道清爽的时蔬小炒,因为田新桐下午还要工作,所以两人都没有喝酒,一人一杯果汁。
不知道是因为许久没见,还是新的环境让田新桐有些孤独,今天的她特别健谈,吃饭的时候一直说个不停,都是些单位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萧晋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是真的津津有味,不是为了讨好这姑娘,而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对于放松大脑有着很神奇的效果,这就是他喜欢住在山里的原因。
“……就是有一点不好,”正说的开心,田新桐的小嘴儿却撅了起来,郁闷道,“这里不像龙朔,好像每个人都知道我的来历似的,领导和上司都有意无意的照顾我,人家明明是来当刑警的,现在却只能每天处理一些文书方面的工作,像个打字员,还不如呆在龙朔的派出所呢。”
知道女孩儿只是发发牢骚,于是萧晋就笑着说:“田新桐同志,作为一名执法人员,你这思想觉悟可不高哦!太祖曾经曰过: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市局里也不是只有能抓坏人的才算是警察嘛!
在我看来,女孩子就该安安静静的坐在电脑前,轻轻松松做完一天的工作,不用风里来雨里去的蹲点,也不用没时没点的加班,忙的时候打打字做做表格,闲的时候约上几个闺蜜逛逛街美美容,多好啊!”
田新桐闻言就瞪起了眼,怒道:“凭什么我们女人就不能出去抓坏人?你这是赤果果的性别歧视!”
萧晋呵呵一笑,反问:“那谁告诉你女人一定要做到男人能做到的事情才算是平等呢?男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生娃,如果你们女人真的完全胜任了男人所有的工作,那不是平等,而是超越,所以啊,你这种思想是披着女权外衣的女霸权主义。
男人和女人所有的不同,就代表着各自擅长的东西有不同的分工,只要都做好了各自分内的事情,就是平等了。”
讲歪理没几个人能讲得过萧晋,田新桐被噎的哑口无言,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好好好,是我强词夺理,别生气啦!来,拿着这张卡,它是这家饭店最尊贵的会员卡,所有消费都可以免单,总共只有三张,这是我的那张,送给你了,以后休息的时候可以常约单位的同事来这里聚餐,我家桐桐这么漂亮可爱,就该所有人都喜欢才对。”
揣着一张山珍居会员卡,手里拎着两套用来送礼交朋友的玉颜金肌霜套装,田新桐喜滋滋的回了单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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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态上的改变,让她对于萧晋的殷勤不再像以往那么排斥,虽然跟他之间的关系还是一笔糊涂账,但已经可以坦然的接受他的关心了。
这让萧晋非常的欣慰,起码多付出一点,能让他那总是很矫情的良心消停一点。
驱车来到李善芳婆婆邵念琼所居住的小区,在楼前停好车,一下来就看见有几个人在不远处景观池旁的亭子里交谈。
其中一人生的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春日还冷的天气里只穿了一个短袖t恤,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的大金链子,正在跟一个年轻人说着什么,讲到激动处,手臂挥舞,烟灰满天飞。
而那个年轻人则坐在矮墩上,微低着头一语不发,脸上表情有些意动,也有些犹豫。
他不是别人,正是邵念琼的孙子、李善芳的儿子,谭鸿鹿。
或许是感受到了萧晋的目光,谭鸿鹿转眼看过来,一张还算英俊的脸登时就黑了,站起身打断那汉子的话,指着他快速的说起什么来。
萧晋不用听也知道肯定不是好话,嘴角微微一翘,转身进了单元门。栗子小说 m.lizi.tw一条正处在发情期小疯狗而已,还没资格被他放在眼里。
来到八楼,开门的自然还是那个狐狸精一样的谭小戟。
“萧先生您好!请您先进来稍坐一下,奶奶正在午睡,还有大概二十多分钟就会醒了。”
女孩儿深深的弯下腰去,声音甜美,态度恭顺,眉目含情,饶是萧晋已经习惯,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的心跳了一下。
“小戟啊,你身上有没有那种类似于开关一样的东西?”进了屋,接过谭小戟递来的茶水,他苦笑着问。
“开关?什么开关?”女孩儿一脸茫然。
“就是你的眼神和声音频率的开关呀!”萧晋指指她的脸,开玩笑说,“每次一见你,就感觉你像是在勾引我,明知道都是假的,可心里痒痒是挡不住的呀!”
谭小戟淡淡一笑,大眼睛眨了眨,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仿佛瞬间变了个人似的,她的眼中再无情意,表情也疏离了许多,诱惑力至少下降了七成。
“萧先生,这样可以了吗?”
连声调都变了,仅仅只是悦耳,再没了撩人心弦的魔力,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清纯漂亮的年轻女孩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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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中对于灭绝人性的“超级玩偶”产业深恶痛绝,但凭良心说,能把玩物一道钻研到这种境界的家伙,萧晋也不得不在心中说声佩服。
摸摸鼻子,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现在的样子当然很好,只是说实话,这一看不见之前你那种迷人的模样了,还真有点儿失落。”
这下,谭小戟是真的糊涂了,很诚恳的问道:“那……小戟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就你平日里面对老夫人时是什么样子,面对我就什么样子便好。”
“这样啊,小戟明白了。”
再次冲他甜甜一笑,也没见女孩儿做什么动作,整个人的气质又发生了变化。少了疏离,多了亲切,迷惑人的样子没有回来,倒是又增加了些许邻家女孩儿的味道。
萧晋看的啧啧称奇,贾雨娇也是百变女郎,但她能够改变的只有气质,不造作,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她依然还是她。
而谭小戟则完全不同,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儿就像是身体里装着好几个灵魂一样,明明外表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每一次的改变都会让你瞬间就知道那绝不是同一个人。
很明显,她是被生生训练出了多重人格,而且还可以自由切换和掌控。萧晋不知道培训和售卖“超级玩偶”的都是些什么人,但他这会儿却知道,那绝不是一般人、甚至都不是一般的组织能够做到的。
“最近这些天,老夫人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好多了呢!以前只要天气温度稍稍改变一点,奶奶的精神都会变得不好,但自从开始练习萧先生您教授的那套动作,前两天大降温都没什么反应耶,而且大早晨的时候还出门绕着小区走了足足两圈,精神可好了。”
谭小戟甜笑着坐在他的身边,说话时的小脸儿上满是娇憨可爱,眼中也带着孺慕,像是一个正在跟哥哥撒娇的妹妹。
萧晋的心又开始砰砰砰的跳,不是他太没出息,而是心思太过龌龊。按照他的吩咐,谭小戟改变成了在亲人面前时的状态,没有丝毫扭捏作态的成分,仿佛真的是一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妹妹一样,这让从来都没有品尝过青梅竹马滋味儿的他如何不心动?
当然,心动归心动,他是不会贸然行动的,最起码谭小戟还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谭小钺仍然还是他的首要目标。
“这就好,那套动作就是锻炼人的精气神的,对于老年人的延年益寿有大作用,只要坚持下去,不出意外的话,百年我不敢说,但过了八十四那个坎还是没问题的。”
“嗯!”谭小戟重重点头,“小戟会带着奶奶一起坚持的,萧先生请放心。”
看着女孩儿认真的承诺,萧晋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道:“咱们也算挺熟的了,你就别这么见外的喊我萧先生了,叫我萧哥哥吧!”
“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叫您哥哥吗?”谭小戟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仿佛早就想要这么改口了似的。
娘的,这丫头真是勾死人不偿命啊!老子明知道她现在只是一种人格的表演状态,还是险些心神不稳,要是让她去勾引陈家父子,估计不出几个月,陈家就会血流成河吧?!
想着陈家那种父子相残的人间惨剧场景,萧晋才勉强压下浮躁起来的情绪,点点头,微笑说:“当然可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小戟妹妹了。”
“耶!”谭小戟开心的举起了手臂,看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赏赐一枚香吻似的。
萧晋正犹豫着要不要拒绝时,身后传来了邵念琼的声音。
“小戟,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呀!”
“奶奶,您醒了!”谭小戟起身迎了上去,挽住邵念琼的胳膊将她搀到藤椅上,甜笑着说:“萧先生说要小戟今后都喊他哥哥,小戟当然很开心啦!”
“哦?是嘛!”邵念琼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晋一眼,似笑非笑道,“小萧对我这个傻孙女还真不是一般的用心呢!”
多重人格,顾名思义就是指一具身体里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格存在。小说站
www.xsz.tw这些人格彼此之间是平等的,哪一个出现的时候,这具身体就由哪一个做主。虽然谭小戟被训练的可以自主切换任意一个人格,但这并不代表她某一个人格做出来的事情就是假的。
也就是说,她现在在为萧晋让她叫哥哥而高兴是真的在高兴,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也是萧晋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所在。
让谭小戟今后都用亲人的人格面对他,喊他哥哥,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就能达到亲密无间的状态,尽管是亲情不是爱情,但他也从来没想过真要这女孩儿的爱情,只要能成为她的哥哥,那么,搞定她的姐姐谭小钺就不会远了。
被邵老太太当面揭穿,萧晋表情有些讪讪,摸摸鼻子,说:“老夫人不要介意,晚辈就是觉着让小戟将我视作哥哥,对她对我都是最好最合适的选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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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要追求小戟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邵念琼好奇的问。
“因为我仔细想了一下,不管我的追求成功与否,都对没有自主意识状态下的小戟很不公平。晚辈虽然好色,但对感情还是有一点点坚持的,女人就是女人,不是宠物。”
邵念琼听得连连点头:“嗯,这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应该说的话,不像某些人,一把年纪了还倚红偎翠,丝毫不知羞耻为何物,让人不齿!”
“某些人”当然指的就是她老公谭正信,她能说,萧晋作为晚辈却不能附和,只能呵呵干笑。
好在邵念琼不是祥林嫂那种只会抱怨的弱女子,对老公稍稍表示了一下鄙夷,就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怎么来了?上次你给我配的润骨金方膏还没用完呢!”
“哦,是晚辈的药田里有几种补药到了收割的日子,就采摘了一些给老夫人您送来。都是药性比较温和的药物,而且晚辈培育的过程也使用了独家秘方,所以尽管不是野生,效用却差别不大,甚至犹有过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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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平日里的药茶中不妨适当的添加一些,宁神静心,对身体的恢复也有很大助益。”
邵念琼笑了起来,让谭小戟接过萧晋手里的纸包,说:“小萧你也太客气了,一点补药而已,老婆子还是买得起的,哪里用得着你专门跑这一趟?”
“倒也不是专门,晚辈正好有事到省城办,顺带而已。”
邵念琼点点头便不再客气,又道:“前些日子善芳来看我,说起你来,我才知道,你的主业竟然是教书,还是在山里做支教老师?”
“是这样的,您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晚辈不是什么胸有大志的人,又自诩一身医术不至于让自己饿死,所以对于未来就没有太多的急迫和担忧,反正都是瞎混,倒不如到山里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顺便还可以利用山中得天独厚的条件培育一点药材,两全其美。”
“身负惊艳才华,又能看的这么开,小小年纪便有了这份心胸,你的将来会不会大富大贵老太婆不知道,但平安喜乐是一定的了。”邵念琼赞叹的说。
萧晋恭恭敬敬的鞠躬施礼:“谢老夫人吉言!”
又唠了一会儿家常,然后帮老太太把了一下脉,萧晋就告辞离开了。
只是这一次,邵念琼让谭小戟将他送到楼下。
“萧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呀?”送到萧晋车前,谭小戟揪着衣摆问道,眼中满是不舍。
“老夫人那里的润骨金方膏用完的时候,我肯定会来。”
萧晋硬着心肠开门上车。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当“这个女人可以予取予求做什么都可以”这样的想法存在于心中之后,人的自控力就会直线下降。
就像一个绝色的仿真娃娃摆在那里,对它做任何事情都不会遭遇反抗和麻烦,有几个男人可以做到真把它当做一个手办一样的摆件欣赏?更何况,这年头对着手办diy的宅男也不是只有一个两个。
“那你一定要来哦!小戟会在家里乖乖等着哥哥的。”
谭小戟站在车外甜甜的挥手,萧晋一刻都没犹豫,启动挂档踩油门一气呵成,车子一下就蹿了出去。
所以他就没能看到,谭小戟挥起来的手放下去的同时,又变了。仿佛周遭气温瞬间下降了几十度,她整个人都变得冰冷无比。
不同于贺兰鲛那种心灰意冷的冰,也跟谭小钺那种训练出来的机械的冷不一样,她就像真的被冻住了似的,明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原来这个家伙感兴趣的并不是我,终于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让我出来了。你们都给我听好,别的时候无所谓,但只要他来了,就由我负责,谁敢阻拦,我就杀了谁!”
女孩儿身上杀气四溢,像个精神病一样自言自语完,一眨眼,就又恢复了娇憨可爱的模样,蹦蹦跳跳的回了单元门。
萧晋当年研究心理学只是为了泡妞,基本上也就是浅尝辄止,所以他并不知道,人的大脑能力是无限的,就像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死亡一样,大脑掌控着人体内所有的机能,包括生死。
它认为身体该死了,那这个人神仙都救不活,同理,要是它认为身体可以做出某件事,那这个人就一定能做出某件事,例如传说中绝望的母亲为救孩子可以用孱弱的身体抬起一辆汽车。
当然,大脑可以被眼睛和耳朵欺骗,却很难被自己的心给忽悠住,所以这种情况在主观作用下发生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多重人格是个例外。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在拥有了多重人格之后,突然就可以创造出艺术造诣极高的作品,一幅油画,一首曲子,甚至一本畅销全球的名著。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而且都是真实存在的,这就是大脑的力量。
多重人格是一种心理疾病,通过某种刺激是可以人为创造出来的,但是,以现在的心理学手段,还不可能精准的掌控人格的数量。
因此,或许连制造谭小戟的“超级玩偶”组织都不清楚她到底形成了多少个人格,至于这些人格都分别有着怎样的能力,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萧晋更加不可能知道,否则的话,绝对会立刻离谭小戟远远的。
他不了解多重人格,但他明白,一旦人格多到混乱的地步,那这个人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许多杀人魔头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他这会儿也没心思考虑这些,因为他的车都还没有走出小区,就被四个人给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那位满脸横肉的大金链子。
大金链子一脸的彪悍气,霸道的指指他的副驾驶,说:“开门!”
这些人明显是受了谭鸿鹿的指使,萧晋稍一沉吟,便做出一副强自镇定的样子,摁开了车门的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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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四个人全都挤上了车,仨小弟在后排,大金链子坐在副驾驶,扯扯嘴角,说:“你小子倒是挺识相,不错,继续保持,表现好了也能少受点罪,现在开车吧,按照老子说的做,要是敢耍花招,老子会让你坐轮椅离开省城。”
“你、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要干什么?”
萧晋这话刚说完,后脑勺就被抽了一巴掌,大金链子瞪着牛眼道:“他娘的哪儿这么多废话?让你开车你就开,再敢乱张嘴,老子就在这儿废了你!”
萧晋“不敢”再说话,按照他的指示向前驶去。
大金链子见他很乖,也就完全放松了身体,上下左右看看车厢,屁股又撴了几下,便撇嘴道:“他娘的,以前总觉得这车外形看着提气,又是奔驰,那肯定是要硬有硬要软有软,谁成想这家伙外面硬,里面更硬,你们有钱人就特么的贱,花大价钱买罪受,一个个都欠揍!”
萧晋挑挑眉,唯唯诺诺的不吭声,心里却有点意外。
因为谭鸿鹿怎么说也是省城江湖大名鼎鼎的“谭爷”的亲孙子,就算被邵念琼看的严,没法出来混,也不至于结交这种low到爆的底层小混混呀,要是让李善芳知道了,还不得直接气死?
这里面恐怕有事儿,待会儿可得多留点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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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市区里一路七扭八拐,最终停在了城区边缘的一家大型修车厂里。大金链子让小弟将萧晋从车里拽出来,推搡着穿过修车区向后院走去。那些忙碌的修车工人都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便继续工作,仿佛早就见怪不怪了。
后院里停了四辆车,一辆大红色的法拉利488,一辆香槟色的宝马7,还有两辆是黑黝黝的大块头,凯迪拉克凯雷德。
没一辆的价格是在百万之下的,不出意外的话,法拉利应该是谭鸿鹿的,而那辆宝马7,十有八九就属于正主了。
萧晋被推进了一个带铁滑门的大房子内。房子的地面距天花板差不多有六七米,面积也有小二百平,地面上到处都是灰尘和油渍,一面墙的墙角还堆放着一些汽车零件的箱子,显然是修理厂的配件仓库。
房子里面摆了一张破旧的双人沙发,谭鸿鹿就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儿,双脚搭在前面的矮桌子上,看着萧晋的目光中有种猫戏耗子般的残忍和戏谑。
到了这里,萧晋就没必要再装怂了,腰板挺直起来,左右瞅瞅,除了谭鸿鹿身后站的那两个小流氓之外,这仓库里就没有别人。
“喂!大侄子,原来是你找叔叔啊!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在家说,非得大老远跑到这儿来?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一句话就激的谭鸿鹿险些跳起来,不过他可能觉着不能在小弟面前丢人,就强忍着怒气道:“姓萧的,你不蠢,不会不知道老子把你弄到这儿来是想干什么吧?!”
萧晋瞥瞥身后凶神恶煞般的大金链子,无所谓的耸耸肩说:“你还能干什么?不就是心爱的姑娘被叔叔给抢走了,谭家少爷的自尊心受不了,要收拾我一顿嘛!”
一口一个叔叔,外加“心爱的姑娘”这五个字,让谭鸿鹿再也忍耐不住,噌的一下站起身,嘶声吼道:“萧晋,到了老子的地盘你还敢放肆,难道你以为你会拍我妈和我奶奶的马屁,我就不敢弄死你吗?”
“你当然敢,好歹也是谭老爷子的亲孙子,就算是个傻逼,弄死个把人的胆量还是有的。只不过,胆量不代表能力,想弄死叔叔,你爷爷来说不定还有点可能,凭你?呵呵,连个妞儿都抢不过叔叔,谁给你勇气说大话的呀?叔都替你觉得丢人!”
谭鸿鹿今年还不到十八岁,别说器量本就有些狭小,就算是个心胸宽阔之辈,被萧晋这样喷洒毒舌也不可能受得了呀!
抬手就把脚边的一个啤酒瓶子踢飞,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弄死了算老子的!”
萧晋身后的大金链子闻言脸上露出狞笑,呲着牙对小弟们道:“没听见鹿少的话吗?还不赶紧给老子上……”
话没能说完,因为他的人已经倒飞出去,途中还喷了一口带着胃液的中午饭——萧晋一个神龙摆尾精准的踹在了他的胃部。
紧接着,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形就带出了一片残影。
惨叫声都很短促,但此起彼伏,不过,没到半分钟,惨叫就变成了哀嚎和痛叫。
最后,萧晋停在了谭鸿鹿的身前,面带一个叔叔应有的慈祥微笑,而谭鸿鹿则已经脸色煞白,双腿抖如筛糠。
“小子,教你一个乖,只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才算大丈夫,像你刚才那样喊打死人都能喊破音,真的很丢人。”
谭鸿鹿坚持不住坐了回去,因为沙发太破,还发出了“噗哧”一声,像是放了个特别响的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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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晋,你不能把我怎么样,我爷爷是谭正信!要是你敢伤害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萧晋将矮桌子上的啤酒瓶饭盒等杂物推到地上,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报纸铺在上面,然后一屁股坐下,点燃一支烟,朝谭鸿鹿苍白如纸的脸喷了一口,问:“你这句话是在威胁我?还是给你自己打气?”
很明显,那就是在给自己打气,但谭家的骄傲和自尊心不允许谭鸿鹿承认,于是他深吸口气,咬着牙说:“我就是在威胁你!”
“嗯,不错,还算有点儿男人的种,”萧晋点头赞道,“没有把你们老谭家的脸给丢干净。”
不知道是被萧晋的话激起了傲气,还是看他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谭鸿鹿表情镇定了一些,沉声说:“萧晋,没想到你这么能打,今天的事情老子……”
话被一巴掌打断,他捂着脸,满目惊骇。
萧晋神色不变,就好像刚刚打人的不是他一样。“继续往下说,别停。”
谭鸿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接着道:“今天的事情老……我、我认栽,你想怎样就划下道儿来,老……呃,我都接着,我们老谭家什么都出,就是不出孬种!”
萧晋笑了起来:“这小话儿说的有水平,要是不连续两次把‘老子’换成‘我’,我还真得承认你不是个孬种。栗子小说 m.lizi.tw”
谭鸿鹿的脸登时就由白转红,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呦!这会儿的眼神倒是合格了,像个爷们儿。”萧晋呵呵一笑,说,“成,看在你是我晚辈的份儿上,就不为难你了,自个儿扇自个儿三十个耳光,不响不算数,开始吧!”
谭鸿鹿死死的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要是不呢?”
萧晋左右看看,起身将一个还趴在地上呻吟的小混混拎过来放在他的面前,说:“你自己不打,那就让这个垃圾来打,他要是不打,我会踹断他的腿。给你五秒钟,选吧!”
谭鸿鹿怕萧晋,却绝不会怕一个小混混,看着那人的眼睛里满是狠戾的威胁。
那个小混混低着头似乎不敢跟谭鸿鹿对视,但慢慢握起来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五秒钟后,如果谭鸿鹿不选,为了自己的腿,他真敢动手。
谭鸿鹿看出来了,眼中的狠戾就变成的怨毒,牙齿咬的咯吱吱响,手臂缓缓抬起,仿佛有千钧之重一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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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嘴角微微一翘,抬腿就将那个小混混给踹飞了。谭氏子孙还是有点儿血性的,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确实没有资格侮辱他。
就在谭鸿鹿的手臂完全抬起,闭上眼马上要扇在自己脸上时,仓库的铁门忽然“哗啦啦”被人拉开,紧接着一二十号人冲了进来,将他和萧晋团团围住。
他明显松了口气,手臂也放了下去,本想说两句装逼的场面话,可一看萧晋的表情,已经到了嘴边的词儿就再也吐不出来了。
只因萧晋一动未动,仍然那么淡淡微笑的看着他,仿佛四周那些眼神不善的汉子都不存在一样,只等着他自扇耳光。
这时,包围圈开了条口子,一个嘴里叼着雪茄的中年光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位吊眼角的瘦削汉子。
“萧先生不愧是能让龙朔黑寡妇倾心、让我们省城一姐赞赏有加的人物,鄙人马泰华,幸会!”
萧晋抬起眼皮,接着瞳孔就缩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马泰华有多么牛逼,而是因为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汉子。
那汉子微低着头看向地面,面色蜡黄,双眼白比黑多,瘦的仿佛皮包骨,后背还佝偻着,像个病痨鬼一样。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的身上却散发着森森冷意,而且能看得出来不是刻意为之,明显已经成为了本能。
他的双手手臂很长,手指指节突出宽大,指甲也留的特别长,前端微微弯曲,泛着青蓝色的光芒,像是两只抹了毒液的鹰爪。
突然,他抬起了眼,萧晋就感觉像是被一条滑腻腻的毒蛇缠在了脖子上一样,说不出的膈应恶心。
这是一位真正的高手!
马泰华不愧是省城江湖的二号人物,底蕴不俗。不过,能在谭正信只手遮天的地方闯出一方势力来,似乎已经足以证明他的不凡。
想到这里,萧晋的视线才正式落在马泰华的脸上。
光头蹭亮,连眉毛都淡到快要看不见,更不用说胡子了,整个脑袋干净的就像剥了皮的鸡蛋,有点滑稽,也有点瘆人。
淡淡一笑,他说:“我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邵老夫人住的地方截我,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华哥啊!失敬,失敬!”
仿佛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讽刺一样,马泰华谦虚的摆摆手,说:“什么华哥呀?那都是江湖兄弟抬爱,在小弟面前装个逼还行,萧先生您就不要取笑我啦,叫我华子就成!”
萧晋从善如流:“好!华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我留在这儿?还是打算一起围观谭鸿鹿自个儿扇自个儿呀?”
马泰华眼角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萧先生真是幽默,您是高手,就我带来的这十几号人,根本就不够您一勺烩的。至于鹿少,您既然跟善芳嫂子已经姐弟想称,作为长辈,晚辈犯了错稍稍惩戒一下就好,何必搞得这么僵呢?”
“华子你可不老实哦!”萧晋似笑非笑的指了指他身后那汉子,说,“周围这十几个人确实是垃圾,但你后面这位恐怕就不简单了吧?!”
“您说他?萧先生您别开玩笑了。”像是听到了多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马泰华连连摆手道,“这是我的一个远方表弟,从小就体弱多病,算命的说他得待在有气运的人身边才能活,所以就跟着我了。您看他这副好像随时都会扑街的倒霉样子,哪里值得您另眼相看?”
“是嘛!”萧晋发现那汉子听了马泰华侮辱性质很浓的话也不为所动,就知道这是位惯能忍耐的阴狠之辈,扯了扯嘴角,说,“看来我的眼神是真的有问题,一个快死的病痨鬼当成高手也就罢了,居然连华子你的气运在哪儿都看不出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马泰华的脸黑了,阴沉的犹如黑云摧城,江湖大佬的煞气一览无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而,还没等萧晋兴奋,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什么阴云煞气瞬间无影无踪,仿佛刚刚只是萧晋的幻觉一样。
“萧先生果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晚上有事吗?不如就由我做东,咱们交个朋友?”
萧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很早以前,爷爷就警告过他:这世界上有两种人,遇到了一定要远离。一种是比你还狠的人,另外一种就是比你还能忍的人。
很明显,马泰华就属于后一种。
作为一个能在一代枭雄谭正信的压力下闯出名号的江湖大佬,马泰华绝对有资格骄傲和目中无人,可是,面对萧晋一句又一句的轻视和羞辱,他竟然只是黑了一下脸,然后便要请客吃饭。
与他相比,后面那个病痨鬼倒不足为虑了,怪不得一个功夫高手会愿意当他的跟班,盛名之下无虚士,这话一点都不假。
“抱歉!我晚上已经有约了。”
马泰华眼底寒光一闪,笑眯眯的说:“这样啊!那就改天,到时候还希望萧先生一定要赏脸。”
萧晋点点头,视线转到谭鸿鹿的身上,问:“尿裤子了吗?”
谭鸿鹿咬着牙对他怒目而视,不吭声。
“没尿就滚起来,叔送你回家。”
“我不走!”谭鸿鹿大声道。
萧晋眼睛一眯,寒声说:“我再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自己跟我走,二是我把你打昏了拖走,选哪个?”
谭鸿鹿的眼珠子又红了,只不过这次他看向了马泰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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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先生,这个……鹿少是我请来的客人,自然也应该由我把他送回去,有始有终嘛!”马泰华依然笑眯眯的。
萧晋淡淡一笑,看着他问:“我要是坚持要把他带走呢?”
“萧先生,鄙人对你可始终都是礼敬有加的,就算你是李善芳的弟弟,这么不给我面子,也说不过去吧?!”
马泰华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萧晋的笑脸倒是灿烂起来。“马老板,相信我,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哦?那我倒很想知道,你不给我面子又是什么样。”
说着,马泰华便不露痕迹的侧了侧身子,后面那个病痨鬼立刻上前一步,头也抬了起来,黑眼珠小,白眼仁多的死鱼眼静静的盯着萧晋,不带丝毫温度。
萧晋的拳头慢慢握了起来,胸中的战意也越升越高,可是不知为什么,就在周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下一刻就会打起来时,他的手却松开了,呵呵一笑,掏出手机问马泰华道:“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马泰华微微愣怔片刻,冷笑:“萧先生,有件事你要知道,我马泰华确实还比不上谭正信,但也仅此而已,就算你打给了李善芳,她也得乖乖的按照江湖规矩来,现在可是她的儿子自己不愿意走,与我无关。”
“谁说我要打给善芳姐了?”
萧晋撇撇嘴,便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换个腔调柔声说:“亲爱的桐桐,你忙不忙?不忙的话过来救救我,行不?”
也不知电话那边的女孩儿把他的意思理解成了什么,声音大的马泰华都能听得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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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萧的,姑奶奶愿意陪你吃饭,是看你可怜,你……你别得寸进尺啊!有需要找别的女人救你,别烦我,小心姑奶奶把你打成猪头!”
“你想哪儿去啦?”萧晋冲马泰华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说,“我是真的需要姑奶奶你救命啊!我被人绑架了,是一个叫马泰华的家伙,听说在省城很有地位。”
“什么?马泰华?”田新桐的声音立马提高了八度,还伴随着凳子被踢翻的声音,“你怎么招惹到他了?现在你在哪儿?”
“别紧张,目前马老板暂时还没有对我不利的意思,就是单纯的不让我走而已。”
“别废话了,你在哪儿?”
“市郊大华汽修厂。”
“等我,别关机!”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最后传出的声音是女孩儿急促的呼吸声,萧晋忽然有些后悔,为了不树立一个大敌,就这么折腾那姑娘,似乎有点太不要脸。
“电话打完了,我现在要在这里等人来接我,马老板不介意吧?!”
马泰华心里正满是疑惑和茫然,因为他搜肠刮肚也没想出来萧晋口中的“桐桐”是谁,听口气两人的关系还不一般,难道是谁家的千金?省城不管白道还是黑道大佬的家庭情况老子都知道,没听说过有个叫桐桐的呀!
可看萧晋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虚张声势,关键是这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嘛!
作为省城江湖的二号人物,对于谭家的地位,马泰华要说没有觊觎之心,恐怕他自己都不会相信。既然有取而代之的想法,那自然会对谭家十分的关注,所以,当萧晋第一次跟李善芳在省城谭家酒楼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有这么一号人。
很快,手下们就把关于萧晋的调查结果送了过来。山村教师、诗咏国际合作商、黑寡妇贾雨娇的姘头、天石县的太上皇,这些本该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身份都属于他一个人。
目前干过最值得关注的大事是与龙朔邓知府的公子发生了矛盾,现在知府公子已经锒铛入狱,而他却屁事儿没有。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个背景神秘、不可小觑的家伙。
也因此,马泰华今天才会对他百般忍让,不是出于害怕,而是想与他结交。
毕竟,李善芳的鸡贼在省城道儿上可是出了名的,萧晋要是对她没用的话,她不可能认下这个干弟弟。
想到这里,马泰华再次压下胸中的火气,开口问道:“恕我孤陋寡闻,不知萧先生可否介绍一下电话里的这位桐桐小姐?”
萧晋摇头如拨浪鼓:“不行,那是我的妞儿,凭啥要跟你介绍?”
马泰华眯了眯眼,脑袋往旁边一转,立刻就有小弟快跑着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他坐在上面,从怀里掏出一支雪茄,问萧晋:“萧先生,抽得惯这个吗?”
萧晋接过雪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瞅瞅标签,便挑眉道:“正宗的哈瓦那,马老板很会享受嘛!”
“让萧先生见笑了,鄙人没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马泰华似乎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软不拉几的状态,弥勒佛一样的笑容也回到了脸上,仿佛刚刚的剑拔弩张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大人物的最基本素质,就是脸皮要够厚,一个唾沫一个钉的那种汉子,只能当英雄,而英雄通常都是用来被人怀念的。
“冒昧的问一句:萧先生在哪里高就?”亲手为萧晋点燃雪茄,马泰华又道。
萧晋深吸一口雪茄,让纯正烟草的味道在唇舌间翻滚几下便吐了出来。“高不成低不就,仗着嘴皮子还算利索,到处瞎混。”
“萧先生过谦了,据我所知,李善芳不但请了您为谭老爷子检查身体,还拜托了您去当邵老夫人的说客,可想而知,她是拿您当非常亲近的人一般看待的。”
“善芳姐豪迈豁达不让须眉,我与她脾性相投,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马泰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说这家伙心思够贼的,说话滴水不漏,他奶奶的,且让你再得意几分钟,要是待会儿不能证明那个电话有用,今天老子非让你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不可。
斜眼瞥瞥依然坐在沙发上仇恨的看着萧晋的谭鸿鹿,他又开口道:“我很不解,既然萧先生跟谭家的关系已经这么亲近了,为什么鹿少要借我的人教训您呢?”
“哦,关于这件事儿,我要先跟萧先生说声抱歉!起初鹿少只是找我说要教训一个人,我也没有多问,要是早知道是萧先生您,那今天就不会弄得这么尴尬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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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泰华这话说的非常诚恳,要不是长的实在不像个好人,萧晋都想相信他是真的满怀歉意了。
“少年人嘛!火气都大,明明自身没几两重,自尊心倒是成吨成吨的,还不能碰,一碰就傻b。”萧晋吧嗒着雪茄,似笑非笑的看着眼珠子又开始隐隐发红的谭鸿鹿说,“不过,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做叔叔的不地道,身为长辈居然惦记晚辈喜欢的姑娘,实在是说不过去呀!”
马泰华挑挑眼皮——他几乎没有眉毛,只能挑眼皮,样子非常的滑稽。
“萧先生说的可是‘谭氏双骄’中的妹妹谭小戟?”
萧晋差点儿被一口烟给呛着:“谭氏双骄?这名字谁起的?中二病吧?!”
马泰华瞅了瞅谭鸿鹿,而谭鸿鹿已经不光是眼珠子红了,脸也变的像个猴屁股一样。
萧晋指着他哈哈大笑:“原来是你啊!怪不得,傻b嘛,情有可原。”
“我情你妈!”
谭鸿鹿再忍不住,大骂一声就扑了上去。然而,他跟萧晋之间的直线距离明明还不到一米,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一巴掌给扇了回去。
谭鸿鹿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脸委屈的喊了一声:“华哥!”
萧晋眉头一蹙,心里就再次叹息一声。栗子网
www.lizi.tw邵念琼虽然并没有溺爱孙子,但强行将孙子留在身边,导致了谭鸿鹿在十几岁这个三观形成的最关键时期缺失了父母的言传身教,以至于成了现在这副骄横却又懦弱的模样。
马泰华是谭家天然的生死大敌,他愚蠢到看不出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成了人家的小弟,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李善芳不打算再生一个儿子的话,谭家后继无人是一定的了。
“鹿少,还请稍安勿躁。”随意敷衍了一下谭鸿鹿,马泰华又意味深长的对萧晋说:“看来,我的身份还是太低了,没有资格让萧先生另眼相待。”
“马老板多心了。”萧晋一脸无所谓的说,“我跟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是道不同罢了。”
马泰华双眼一亮:“道不同?这么说,萧先生无意江湖?”
萧晋摇头:“从来都没感兴趣过。”
马泰华放下心来。不是因为他相信萧晋所说的话,而是因为这句话很容易就能验证真假。
待会儿如果真有能让他不得不低头的人物出现,那就说明萧晋确实如他所猜想的那般背景深厚,而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怕他,也就用不着说这种拙劣的谎话。
话是真的,那就代表着谭家就算从他身上获利,也不是江湖上的利,说不定还是为了洗白,正好把位置和整个省城的地下市场让出来。
要是有可能的话,真想让他把谭鸿鹿带走,好歹也能结分善缘,只可惜,谭鸿鹿这小子太蠢,一旦让他给嫉恨上,之前那么长时间的铺垫和计划就会付诸流水,太得不偿失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萧先生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小小江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顺嘴一句惠而不费的恭维,马泰华一副交浅言深模样的拍了下大腿,感慨道:“我就不可能有您这种心胸,已经在街面上刨食半辈子了,离开了这片地方就两眼一抹黑,狗屁不会呀!”
看着这人的惺惺作态,萧晋忽然没了耐心,很直接的问道:“马老板是一定不会让我带走谭鸿鹿的,是吗?”
马泰华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翻脸,心道老子没说错话呀!这人喜怒无常,精神有问题吧?!
狐疑的看了萧晋一会儿,他斟酌着说:“只要我有拦住萧先生的能力,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点点头,萧晋站起身,冲那个病痨鬼道:“出手吧!看了半天你快要死却怎么都不死的样子,老子非常不爽,干脆送你一程好了。”
病痨鬼眼中燃起一簇火苗,显然他也猜到了萧晋同样是一个功夫高手。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凡习武之人,就没有不希望与天下好手一较长短的。
但是,也不知是马泰华抓住了他什么把柄,还是被调教的已经有了奴性,尽管战意盎然,却仍旧一动不动,等待着马泰华发号施令。
萧晋从来都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有的时候性子一上来就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是他骄傲的性格使然,可马泰华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又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在他的眼里,萧晋这种主动挑衅的行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之前那个电话确实是虚张声势,见没有唬住他,便又开始耍混不吝,想要从混乱中觅得一线生机;而另外一种,则很可能是不想见到彼此之间的气氛缓和,故意找茬,事后好一并算账。
前一种代表着萧晋除了一点小聪明之外狗屁不是,后一种却说明有备而来,针对的就是他马泰华。
到底哪一种是对的?要不要先让老鬼试一试呢?
正当马泰华犹豫不决的时候,场间忽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紧接着一个小弟走上前来,将一部手机递给了他。
他接过去一看,便惊讶的瞥了萧晋一眼,起身走到远处才摁下了接听键。
“喂,怎么称呼?”萧晋不在意是谁给马泰华打的电话,在这间仓库里,最值得他关注的只有眼前的病痨鬼。
“老鬼。”病痨鬼面无表情的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猫爪子挠在玻璃上,让人膈应。
“嗬!这名字倒是挺适合你的。”萧晋贱兮兮的冲人家脸上吐了口烟,又问:“你是真有病?还是练功夫练成了这副鬼样子?”
老鬼抿紧了唇,似乎不想再理他,只是眼中的火苗又旺盛了几分。
“不回答?好吧!那小爷儿就勉为其难打到你回答好了。”
话音未落,半截雪茄就飞向了老鬼的一只眼睛,与此同时,萧晋的脚下仿佛安装了弹簧一样,由静到动毫无征兆,拳头直击老鬼胸膛。
老鬼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脑袋微微一侧让开了雪茄,一支枯瘦的手掌倏忽出现在胸前,五指成爪状,长长的指甲锋利如钩,另一只手则只伸出二指,挖向萧晋双眼。
一出手就要人残废,萧晋所料没有一丁点偏差,此人歹毒阴狠,是武人的耻辱,不配留在这个世上。
想到这里,他的拳头突然往回一收,便抓住了老鬼的小臂,眼中寒芒大作,手腕就向外用力一翻。
然而,本应该被折断的老鬼胳膊,在咔嚓声响中竟然诡异的缩小了几分,萧晋一时没有拿捏住,不但被他滑脱,手背上还留下了两道伤口,犹如被两条小犁犁过一般,鲜血淋漓。
老鬼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向后退了两步,只听又是咔嚓嚓一阵响,他那条软绵绵的手臂顷刻间就恢复了原样。
看看被鲜血染红了一大半的手,萧晋呲牙冷笑:“不错,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传说中的鸡鸣狗盗之术,今天这趟来的不亏!来来来,咱们继续,小爷儿还真好奇你的骨头到底能断多少次!”
他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比刚才的动作更快,整个人都犹如离弦的箭一般。
老鬼还像之前那样站在原地等待,只是脸上终于多了凝重的神色。
刚刚短暂的交手中,虽然结果是他稍胜一筹,但那也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单就萧晋抓住他手腕的速度和力道,就不是他能够做到的。
如今萧晋已经知道了他功夫的底细,再想行险,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掌向着面门拍来,隔着一定的距离就能感受到凛冽的掌风。栗子小说 m.lizi.tw老鬼身子一仰一侧,右手探出,锋利的五爪就抓向了萧晋的喉咙。
这会儿两人都已不需要试探,招招都是死招,招招攻敌必救,砰砰的拳脚声不绝于耳。
他们的位置都没怎么动,但脚下却卷起了一阵阵灰尘。武侠中描写高手对决天昏地暗、飞沙走石,虽然夸张了些,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周围那些小混混们全都看傻了眼,包围圈也不自觉的扩大了许多,连满心恨萧晋不死的谭鸿鹿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马泰华在远处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焦急的看着这边,知道自己此时就算开口也阻止不了两人,只能耐着性子等电话那边的人说完。
忽然,老鬼一声大喝,病怏怏的面孔眨眼间变得通红,整个人仿佛缩小了两圈,避过萧晋袭向太阳穴的拳头,趁着他招式用老来不及格挡之际,双臂齐出,一爪掏向他的心脏,一爪朝着他的小腹挖去。
这要是被他给抓实了,就算萧晋命大不死,也难逃肠穿肚烂的下场。
好一个萧晋,极度危机之时,他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了异常兴奋之色,打空的拳头伸展开向下一摁,便抓住了老鬼的头顶,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在侧面重重推了一把似的,以老鬼的脑袋为圆心,身形凭空绕了半圈,呼吸间的功夫便来到了他的背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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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马泰华顾不上手机那边仍然在继续的训斥,急急大喝,然而还是晚了。
只见萧晋都还没站稳就一脚狠狠的踢在老鬼的小腿骨上。
咔嚓!老鬼的右小腿发出一声犹如枯枝被折断的声音,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都下意识的心头一紧。
老鬼倒也硬气,倒在地上抬头看看自己已经向前弯曲的小腿,满头大汗,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他的裤管很快就湿透了,有鲜血流淌出来,很明显断骨茬已经刺破了他腿上的肌肉和皮肤,就算能接上,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最起码武力上要大打折扣,能有之前的六七成都算他几十年的苦练没有白费。
“别赖在地上装死狗,你的骨头不是可以随便断的嘛,这怎么才一次就不行了?赶紧起来,咱们再来过,老子已经很久都没有踹人踹的这么爽了,今天你怎么着也得让我过了瘾才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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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晋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几粒汗珠,话说的要多贱有多贱。
所谓鸡鸣狗盗之术,源自一个典故,说的是孟尝君靠着会模仿狗和鸡的两位门客逃出秦国的故事。
故事里的那两位门客一位会钻狗洞,一位会学鸡叫。钻狗洞进王宫偷东西这一点先不说,但学两声鸡叫就能骗开城关大门就太扯了,当时秦国法度森严为六国之首,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无厘头的荒唐事?要真学学鸡叫就能把城门叫开,后面的嬴政统一六国就会成为笑话。
古代文人是喜欢夸张和浪漫的,什么飞流直下三千尺、一片孤城万仞山之类的修辞手法比比皆是,他们喜欢智慧,鄙薄血腥,因此,孟尝君的成功逃脱就变成了钻狗洞和学鸡叫,至于事实到底有多么的惨烈和艰难,就只有历代修炼鸡鸣狗盗之术的武人们才能略窥一二了。
鸡鸣狗盗,四个字看上去既简单又不好听,但它却代表着武人们通过磨练探索身体承受极限的精神所在,只要练成,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杀人越货也是手到擒来,也因此,它的修炼过程极为艰难和辛苦,非大毅力者根本不可能。
老鬼显然还练的不到家,但光凭他起初缩骨脱逃的那一招,就值得让人钦佩,因为那必然要经过从小到大无数次的骨关节错位和拆断,其中的痛苦,根本没人能想象得到。
但是,不管鸡鸣狗盗之术有多么的神奇,它毕竟还没有冲破人体极限的桎梏,关节可以随心意改变紧合与方向,直接断骨的后果却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也因此,萧晋这话羞辱的不单单是老鬼,还调侃了他的功夫,这让他如何能忍?
目呲欲裂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表情,不顾剧痛翻身俯卧,然后双手撑住地面,口中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大吼,竟单腿站立了起来。
虽然脸上的汗水如雨,身体也摇摇晃晃的,但一双死盯着萧晋的双眼中却充满了战意。
萧晋轻浮的表情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水一般的凝重——不管这个人的品性如何,都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我为我刚才对你功夫的轻视而道歉,但是,如果你真的还要继续的话,我是不会因为你的断腿而放水的。”
老鬼呲牙一笑,说:“多谢!”
萧晋不由撇了撇嘴,心道:他奶奶的,老子教训的可是一个歹毒之辈啊!怎么感觉又成了大反派?难不成这辈子就真跟伟光正无缘了吗?
“住手!”
马泰华终于接完了电话,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老鬼,朝周围的小弟们吼道:“你们一个个全都死了吗?还不赶紧送鬼哥去医院!”
几个小弟慌忙跑过来,老鬼却不动,只是狠狠的盯着萧晋。
“萧先生,你现在就可以带着鹿少离开了!”马泰华阴沉着脸对萧晋说完,便又看着愕然的谭鸿鹿歉意道:“鹿少,很抱歉!萧先生的来头太大,华哥惹不起,所以只能委屈你了,希望你不要怪哥哥。”
谭鸿鹿不傻,一看马泰华对于亲信老鬼被废都一声不吭,就知道他肯定保不住自己。
于是,心里一边震惊着萧晋的背景,他一边站起身说:“华哥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小弟给您和鬼哥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您不怪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马泰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你是我兄弟,兄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从来没有麻不麻烦这一说,以后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哥哥的话,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谭鸿鹿眼圈都红了,咬住嘴唇冲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看都不看萧晋就大踏步的向仓库大门走去。
萧晋神色一寒,脚尖在地上一点,便有一个酒瓶飞出去打在谭鸿鹿的膝弯。栗子小说 m.lizi.tw
谭鸿鹿扑倒在地,回过头来悲愤的大叫道:“姓萧的,你到底想怎样?”
萧晋的双眼眯起,冷声道:“叔忙活这么大半天,为的就是带你走,之前你还一副要死在这里的样子,现在别人说一句话就屁颠屁颠的滚蛋了,叔的面子往哪儿搁?
出来混,该有的眼力见儿不能少,现在这里说话算数的不是你华哥,是你叔叔我,知道吗?老实的在那儿趴着,敢乱动,我把你的腿也打折!”
谭鸿鹿很想硬气的爬起来继续走,但他真鼓不起那个胆子。在华哥的地盘上,省城道儿上传闻手上人命不下五条的鬼哥都被萧晋给说废就废了,他不认为这家伙会看在老妈的面子上饶过自己的腿。
“萧先生,”马泰华脸色黑如锅底,“你打断了我的人一条腿,我不但什么都没说,还同意了让鹿少离开,不管从哪方面来讲,你的面子我都给足了吧?!你还要做什么?难道真以为我马泰华能有今天的地位,是忍出来的吗?”
“我需要你给我面子么?”萧晋笑容里满是讥诮,“你今天的地位是怎么来的,小爷儿不知道,也没心情知道,因为它在小爷儿的眼里,连个屁都不算,有种你别给我面子,让你的人一起上,看小爷儿能不能凭自己的本事把谭鸿鹿带走!”
这话一出来,周围那些小弟就有不少表情变得忐忑起来,刚刚萧晋与老鬼对打的那一幕他们可是全程见证,就算再没眼力也能看得出来,其中只要有一招一式打在自己身上,能活着就算自己上辈子好事做多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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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有句话叫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但如果实力达到了绝对的高度,人再多也只是送上去给人家刷经验啊!
小弟们的脸色马泰华全都看在了眼里,心中早已被屈辱给填得满满当当。曾几何时,就是因为这种屈辱太多,他才发誓要登上江湖顶峰,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本以为在省城除了几位官老爷和谭正信之外,没人再能给他这种感觉,可现实却结结实实的给了他当头一棒。
怪不得李善芳人前人后提及萧晋这个兄弟时从没有过丝毫的轻视,一个可以分分钟惊动省厅厅长、并让自己的大靠山专程打电话训斥的家伙,李善芳认他做兄弟是真正的高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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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名符其实的强龙,而省城的地头蛇却是谭家,自己还不够格,今时今日只能忍下这口恶气,至少也要等到计划完善、谭家覆灭之后,才能考虑要不要偿还这份耻辱的问题。
深呼吸口气,马泰华的神情平静下来,沉声对萧晋说:“萧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背景深厚,我马泰华用命换来的地位自然不会被你放在眼里,只是,既然你说了无意江湖,那如此相逼又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我的人把你给抓到这里来的,错在我,我可以向你道歉,你心里不爽要杀要剐也悉听尊便。所以,萧先生,不管你要干什么,还请划下道儿来,马泰华全都接着!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让人先送老鬼去医院,他已经流了不少的血,萧先生也不想平白无故的背上人命吧?!”
瞅瞅老鬼脚下的血迹,萧晋点点头,对他说:“我不知道你以前都干过什么事,但从你出手的习惯风格上来看,是不配被称为‘武人’的,好在你还有些武者的气节,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养好了伤随时可以来找我报仇。”
老鬼因为失血,脸色已经白的发青,形容更像是一个随时都会挂掉的病痨鬼,只有声音依然中气十足,还是那么难听。“你很强,但这不代表你就有资格教训我!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杀死你!”
萧晋无所谓的笑:“欢迎!”
老鬼被人抬着走了,马泰华稍稍松了口气。现在他的身边就只有这一个能进出谭家如入无人之境的手下,要是就这么被萧晋彻底废掉,他会心疼死。
“萧先生做事果然光棍,有什么要求就请现在开口吧!”
萧晋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就默叹了口气。
他现在身上的麻烦已经不少了,按照起初的本意是不打算再招惹一个江湖大佬的,但通过马泰华之前那些看似谦卑的话,他了解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不管他怎么表示自己不会搀和进省城的江湖事宜,对方都已经将他视为谭家的人。
除非他接受马泰华伸来的橄榄枝,与之交好。
马泰华生性多疑狡诈,且心思缜密,是那种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狠人。想要让这种人彻底放心,只有成为“他的人”这一条路可走。
萧晋不喜欢麻烦,但他却从未害怕过麻烦,更不知道什么是退让。
华夏豪门第一的易家继承人的卵蛋他都敢砸碎,当了丧家之犬也不曾在邓兴安和金景山那样的朝廷大员面前低头,马泰华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他折节下交?
这就是他突然没了耐心、并立刻就翻脸的原因。
反正是不可能避免麻烦了,倒不如先由着性子爽一把。
你觉得我是谭家的人,那我就当一下谭家人又如何?要拿走人家宝贵的“谭氏双骄”,总不好一点代价都不付吧?!
“我对省城江湖没兴趣,对马老板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要求,但作为谭鸿鹿的长辈,我想请马老板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会跟你称兄道弟?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接近讨好一个还不到十八岁的蠢货,目的是什么?”
闻言,马泰华眼底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光芒,笑着回答说:“请恕我无礼,萧先生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太没道理了,难道我想和谁成为兄弟,也得需要萧先生的同意吗?”
“你爱和谁当兄弟就跟谁当,但找小爷儿的晚辈就是不行。”
“呸!你是个什么东……”
马泰华还没什么反应,谭鸿鹿又忍不住大骂起来,只是话都没能说完,又一个酒瓶飞过去碎在了他的脑袋上,他眼白一翻,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说实话,萧晋这会儿最想弄死的人不是马泰华,也不是老鬼,而是谭鸿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要不是为了得到谭小钺,他早就走了。
当那么一个蠢货的叔叔,特么比给别人当孙子都丢人。
为了接近和忽悠谭鸿鹿,谋划加行动,马泰华前前后后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得到现在这个称兄道弟的结果,怎么可能因为萧晋的一句话就白白放弃?
能顶着谭正信的压力在残酷的江湖中脱颖而出,对人对己都必须足够狠辣才行,萧晋虽然背景神秘,但他也不是无根之萍,真对起来,谁输谁赢还是未知,所以他决定赌一把,像往常每次一阶一阶往上爬的前夕一样。而且,他也相信自己最终一定还是赢家!
仰天哈哈一笑,他目光狠戾的看着萧晋说:“笑话,别说你不姓谭,就算你是鹿少的亲爹,老子也想怎样就怎样,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的话,他这个兄弟,老子是认定了!”
你妹的,幸亏谭鸿鹿晕过去了,要是被他听到这句话,还不得感动的哭死?
看看周围,那些小混混的表情已经从原本的胆怯忐忑变成了同仇敌忾,萧晋就有些头疼,这马泰华果然是个蛊惑人心的高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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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奶的,老子这是什么命啊?蠢一点的女人碰不到也就罢了,怎么随便冒出来一个敌人都是高智商型的?再这么下去,老子光废脑细胞也够废死的了,哪里还有机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好吧!既然马老板这么有种,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无精打采的摆摆手,他口气随意的说,“放心,你还不配让小爷儿沾上人命。
不过,从现在开始,最好让你身边的人出门多带几个小弟,因为他们会一个一个的步老鬼的后尘,从上到下,直到你手下最后一个大哥进医院为止。”
马泰华一怔,紧接着脸色就有些微微泛白。
他是混黑的,当然明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萧晋要是选择跟他真刀真枪的干,他肯定会在心里笑掉大牙,因为那样他会有一百种方法玩死这个家伙,其中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就是“一不小心”死上几个无辜的平民,事情一闹大,除非姓萧的背景真的通了天,否则的话,谁都保不了他。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口口声声说自己无意江湖的萧晋,一出手就是江湖人最擅长的那一套。
为什么人们一般都不敢惹混江湖的?毕竟,在如今这个法治越来越健全的时代,他们也不会且不敢随随便便的打人杀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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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他们有着丰富的“骚扰”经验,今天打碎你们家的玻璃,明天往你门上泼狗血,要不就是天天守在你孩子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什么都不干,光是吓也能吓得你神经衰弱。
一般人每天光工作生活就够忙碌的了,哪里还有精力去应付一帮无业流氓的骚扰?
说白了,不管影视或者文学作品把江湖描绘的有多么热血瑰丽,都改变不了江湖人其实就是一群不入流的下三滥的事实。
萧晋要能力有能力,要功夫有功夫,估计要人也有不少人,自己的手下们不可能天天都宅在家里,也不可能人人出门都前呼后拥,时间一长,总会有那么几个被打断腿。
如此一来,一个连手下“大哥团队”都不能保证安全的大佬,谁还愿意跟?人心一散,队伍可就不好带了呀!
马泰华也开始头疼。
新闻上不是说富二代和官二代们都是蠢货吗?怎么老子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就是人精?特么的难道连这种新闻都不能信了吗?
硬气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再收回也于事无补,可若是萧晋真那么做了,最后自己就算赌赢也必然损失惨重。
他一时骑虎难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来回应萧晋的威胁才好。
“华哥!”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汽修厂工作服浑身油污的小弟跑了进来,在马泰华耳边低声道:“外面来了警察。”
马泰华大惊,心说那位老爷不是已经把事情压下去了吗?怎么还有警察来?
“来了多少?”他问。
小弟回答:“一个人,还是个女的。”
马泰华愣了愣,随即便明白过来,看着萧晋微微一笑,用他也能听见的声音说:“把人请进来吧!礼貌一点,要是有人敢嘴里胡乱喷粪,我就打断你的腿!”
那小弟神色一凛,慌忙一溜烟跑了出去。很明显,外面那些小混混是绝不会怕一个女警察的,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荤话满天飞了。
萧晋叹息了一声,听马泰华的话音,不用问,百分之百是田新桐来了。摇摇头,他转身就向仓库大门走去。
“萧先生这就要走了吗?”马泰华笑问。
萧晋头都不回:“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不走干什么?等你请吃饭么?”
“当然可以呀!之前我不是就邀请过萧先生共进晚餐的嘛!现在正好,外面有一位警官小姐马上就到,饭桌上多一位女士,气氛也能热烈一……”
话没说完,因为萧晋突然转身飞掠而回,马泰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掐住脖子举了起来。
“找死吗?快放下华哥!”
周围的小混混鼓噪起来,有两位离得近的甚至都掏出手枪,对准了萧晋的后脑勺。
萧晋看都不看,只是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一般的声音对马泰华说:“死光头,你或许是个牛人狠人,但小爷儿通通都不在乎,哪怕你能干掉谭正信,在我眼里都只是一只泥地里的臭虫。
所以,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没资格,但如果你一心求死的话,我也不介意为你破一次例,听明白了吗?”
马泰华的体重有一百八十多斤,全都缀在萧晋手中的脖子上,脸都快憋紫了,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更何况,他从萧晋的话里听出的杀意,这种时候要是玩儿宁死不屈那一套,是真的会死的。
说不出话,点不了头,他只能拼命的眨眼。
“萧晋!”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带着惶急和喜悦的呼唤,紧接着脖子一松,人就掉在了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萧晋!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受伤了吗?”
萧晋刚迎上去几步,田新桐就冲了过来,抓住他左看右看,满脸都是关切。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没事儿,就是那个姓马的不相信我跟田大警花的关系好,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装了一下b,别担心,有你的名头在,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田新桐当然不相信事实会是他所说的这样,但看他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长出口气,又瞪起眼训道:“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惹麻烦呀!你是不是就不知道‘消停’这两个字怎么写?”
萧晋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女孩儿脸上的汗水,柔声说:“记得上次你说我不知道消停的时候,还骂了我王八蛋。”
田新桐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如水般的柔情,却一把抢过手帕,边自己擦便嘟着嘴骂:“你就是一个该死的王八蛋!”
萧晋呵呵一笑,回头看了眼已经在小弟搀扶下站起来的马泰华,无声的指指地上趴着的谭鸿鹿,然后揽住田新桐的肩膀向外走去。
马泰华阴毒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咬着牙说:“去两个人,把鹿少送到那姓萧的车上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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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前院,看见自己开来的那辆警车,田新桐想到了什么,神色便黯淡下去,开口刚要说话,就听萧晋道:“不用解释什么,我都明白,事实上,给你打完那个电话之后,我就后悔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你父亲的关系缓和到了哪种地步,但见你能答应来省城上班,想来应该还是挺乐观的,所以,我会给你打那个电话,确实是为了狐假虎威,警告马泰华离我的事情远一些,不要给我找麻烦。
只是当时我忽略了一件事:马泰华能够在谭正信经营几十年的省城崛起,要说背后没有大老爷的支持,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华夏官场从上到下都喜欢玩制衡的那一套,省城江湖只有一个谭正信可不符合官老爷们的美学,相信谭正信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因此,马泰华能够拥有今天的地位,必然是各方势力相互权衡的一个结果,这也就代表着他在不自己作死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被干掉的。
如此一来,关于他的事情在你们那儿肯定会被层层上报,没人敢直接跟你一起出警,哪怕你找你父亲寻求帮助,他也只会去联系马泰华的靠山,通过那边自上而下的搞定马泰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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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最终只有你自己跑过来,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你什么都知道。”田新桐低下头沉默良久,忽然又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问:“如果你将来爬上了高位,也会变得这么只讲权衡,不问公道吗?”
见女孩儿问的认真,萧晋就仔细思索了片刻,说:“要看是什么事情,如果只是商业利益方面的问题,自然会尽量选择权衡,和气生财嘛!可若是涉及到感情或者道德方面,那就必须丁是丁卯是卯了。
当然,如果犯事儿的是我身边的人,那我只会有一个选择:帮亲不帮理。”
“帮亲不帮理?”田新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不管你身边的人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你都会这样吗?”
萧晋失笑:“我身边的人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就算真的杀人放火了,也一定是有她们不得已为之的苦衷,我当然要站在她们那一边。更何况,最有可能做出大逆不道事情的反而是我,相信她们也会和我选择一样的处理方式的。
毕竟,亲亲相隐才是我们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嘛!”
田新桐闻言又低下了头,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小的时候我家很穷,有一年过年,妈妈单位发米面油和一些水果之类的东西,因为本该是她的先进个人奖被别人走后门抢走了,所以她就比别人少了一箱苹果,那是她早早就答应给我吃的。
于是,她就偷偷拿了一箱。连单位后勤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爸却严厉的训了我妈一顿,并勒令我妈把东西还回去。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妈妈从单位回来之后,就再也没笑过,直到他们离婚。
从小到大,我都知道爸爸没有错,可我就是恨他,因为,我觉得一个人不管有多么正直,只要他无情无义,就不配做人。”
这还是萧晋第一次知道田新桐与父亲不和的原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从法理上来讲,女孩儿的父亲确实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处理的方式不对,太伤人心。
因为不管沈妤娴偷苹果的行为有多么恶劣,为的都是他们的女儿,他身为父亲和丈夫,没有理由和资格那么做。
他在司法机关工作,正直是操守和美德,可它不应该建立在无情的基础上,所谓法理不外乎人情,如果当时他没有逼迫妻子去还苹果,而是自己拿着钱去单位把苹果给买下来,想必就算那个年会过的手头很紧,也不至于落得一个家庭破裂的下场。
“那现在呢?你还这么想吗?”他靠在自己的车身上点燃一支烟,不理会那些马泰华小弟的指指点点,柔声问道。
田新桐苦笑一声,说:“他为当年的事情向我妈和我道了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妈也早就忘了那件事,再加上想让我有个更好的工作环境,就原谅了他。
我本以为他是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有些开心,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不过是学会了圆滑和变通罢了。仔细想想,如果他一直都是那种铁面无私的一根筋,也不可能爬到现在这样的高位,不是么?”
萧晋叹息一声,拉住女孩儿的手,说:“傻丫头,你这是钻进牛角尖了。虽然我不了解伯父,但从把你调到自己身边工作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他绝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无情无义之人,只不过当年他太笨,不通人情世故罢了。
现在他成熟了,既明白了变通,又保留着正直的品质,对于你而言,不正是最完美的父亲形象么?你还要他怎样?难道非得痛哭流涕的向你忏悔当年的罪过才行?他是你的父亲,这样苛求他,确实有点过分了。”
这一次,田新桐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似乎还落了泪,但再抬起脸时用手一抹眼睛,就又是那张如花一般的笑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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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不会安慰人就闭上嘴当哑巴,还有脸说自己帮亲不帮理,你是跟我爸亲,还是跟我亲啊?”
“当然是跟你亲啦!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亲你,亲多久都行。”
“去死啦!”女孩儿娇笑着推开他凑过来的嘴巴,红着脸瞅瞅不远处那些早已经停下手里活计的修理工人,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在这里站了半天,不由问道:“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萧晋低头看看腕表,说:“之前被抬进我车里的那个家伙叫谭鸿鹿,是谭正信的亲孙子,我已经通知了他妈,所以要等谭家人过来接他。”
“他妈?李善芳你也认识?”田新桐瞪起眼,“你个死变态是不是真有病啊,怎么没事儿总往江湖人的身边凑?好好做你的生意顺带治病救人不行吗?”
“呃……那什么,你是当警察的,应该知道要做生意必须跟江湖人搞好关系的道理吧?!我要在人家的地盘混,怎么可能避免得了跟他们打交道?”
田新桐叹了口气,摇头无奈道:“我懒得管你,反正你总是有一堆理由在那儿等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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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小的保证以后给田大警官打电话的内容只会有讨好和巴结。”萧晋点头哈腰的像个太监,顺势又拉住女孩儿的手,说:“这天儿也不早了,要不干脆你再赏脸陪我吃一顿晚饭吧!”
“美得你!”田新桐抽回手扭头就钻进了自己的车,“我单位里还有一堆工作没干完呢,哪有时间陪你吃饭?这次就先欠着,下回请我去谭家的粤菜酒楼吃大餐,中午就请人家吃了一肚子的蘑菇,还是不花钱的,你也好意思?”
萧晋哈哈大笑:“好!只要你愿意陪我吃饭,别说粤菜了,就算是想吃嫦娥的兔子肉,我也会跑到月亮上把那娘们儿打晕了给你带回来。”
田新桐赏给他一双娇俏的白眼:“然后兔子归我,嫦娥归你,对不对?”
萧晋恬不知耻的点头:“大家各取所需嘛,多好!”
“好你妹!”大声骂了一句,女孩儿就发动了车子,老旧的桑塔纳警车拖着一阵浓烟扬长而去。
萧晋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心中一片安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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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姑娘永远都会带给别人好的心情,说她们是上帝赐给人间最美丽的风景,一点都不为过。
一根烟还没抽完,汽修厂的大门外就驶进来一辆黑色的奥迪a8,在他的身边还没停稳,李善芳就跳了下来,急问道:“兄弟,小鹿呢?”
萧晋指指自己车的后门,说:“姐你别担心,人没事儿,就是昏过去了。”
李善芳拉开车门,一看见儿子人事不省的模样,怒火就从眼睛里喷了出来,咬牙道:“这是马泰华干的?”
“呃……”萧晋摸摸鼻子,讪笑道:“这个……貌似是我干的。”
李善芳一怔,紧接着便猜到了什么,阴沉着脸看了一眼那些马泰华的小弟,冷声开口:“小钺。”
谭小钺无声的从车上下来,就听李善芳又道:“咱们不能白跑这一趟,给马泰华留点念想。”
她的话音刚落,谭小钺便冲入了汽修厂的修理车间,只听一阵叮里咣当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等她再出来时,车间里就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了。
萧晋挑着眉毛冲李善芳竖竖大拇指,赞道:“姐姐办事儿就是霸气!”
李善芳淡淡一笑,挥手道:“走,回家再说。”
看着萧晋的奔驰和李善芳的奥迪联袂离去,马泰华铁青着脸站在倒了一地小弟的车间内,将手里的雪茄攥的稀巴烂。
什么理由都不给,上来就把他的人给揍一顿,完事儿也没个解释,扭头就走,这就是谭家人的底气,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底气。
也因此,在屈辱和愤怒的同时,他的心也不可抑制的变得火热起来——用不了多久,现在李善芳所拥有的一切,都将成为他一个人的。
车子刚驶进谭家,谭鸿鹿就醒了过来,一见到了自己家,他立刻就对萧晋破口大骂起来,只是刚骂了一句,就被李善芳在脸上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力气没有一点保留,嘴角都打破了。
谭鸿鹿委屈的捂着脸大叫:“这个姓萧的不但打我,还用酒瓶子砸我,你不帮我报仇,还向着他,你到底是不是我妈?”
李善芳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痛苦,寒声说道:“他是你的叔叔,你的长辈,本来就有管教你的权力,不管对你做什么,都是我允许的!”
“你……”谭鸿鹿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种话来,表情先是伤心,继而愤怒,最终就变成了恨意,“好!你宁愿向着一个外人也不帮自己的儿子,李善芳,我没你这样的妈!”
说完,他转身就朝大门跑去。
李善芳伤心的一阵头晕目眩,好在萧晋及时扶住了她才没有摔倒。
“小钺,把那个畜生给我抓回来,只要不打死,用什么办法都行!”
谭小钺追了出去,萧晋扶着李善芳到屋里坐下,劝道:“姐,你消消气,小鹿正处在叛逆的年纪,咱们大人说的道理不管对不对,他都是听不进去的,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只能顺势引导,强力压制只会适得其反呀!”
李善芳无力的摇摇头,闭上眼说:“晚了,他一直都在我婆婆身边长大,我和他爸对他的管教本就很少,现在做什么都不会有什么效果,只能等他稍微再大一点,懂得了做父母的艰辛之后再说了。”
萧晋点了点头,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会让人有多头疼,他也是深有体会的,像翠翠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都让他招架不住,就更不用说谭鸿鹿这种已经完全活在自我之中的蠢货了。
过了一会儿,李善芳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睁开眼道:“好了,你先跟我说说你跟小鹿是怎么跑到马泰华那里去的吧!”
“该死的马泰华,他想干什么?”
听完萧晋的讲述,李善芳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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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的是什么不好说,但肯定是冲着谭家来的。”萧晋道,“毕竟以马泰华如今的江湖地位而言,跟姐姐和姐夫你们才是同辈,与小鹿这个晚辈称兄道弟,除了‘非奸即盗’这四个字,我想不出别的可能来。”
李善芳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趟,眉头却皱的越发紧了。
“不瞒兄弟你说,我公公从很早之前就跟你姐夫说过,他在省城风光的时间太长了,所谓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谭家既然没办法再往上前进一步,那就必须做好迎接盛极而衰的准备,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我们这一代就做到彻底告别江湖。
也因此,我跟你姐夫这些年除了洗白之外,基本就没干过别的,马泰华之所以能起来,也是我公公故意放水,好让我家看上去不是那么的显眼。
至于小鹿,既然我们都已经决定离开江湖了,自然不会让他接触到任何与江湖有关的事情。也就是说,马泰华就算是想取我谭家而代之,接近小鹿也没有一点用处呀,到了他现在的地位,总不会还惦记着挟持人质这样下三滥的套路吧?!”
萧晋想了想,摇头说:“挟持小鹿顶多能让他在日暮途穷时换一条活路,而且这也不需要他费那么多的心思来蛊惑小鹿,所以,他必然还有别的目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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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能是什么?难不成他打算一口气弄死我谭家满门,然后把小鹿当成傀儡控制省城江湖?”
这话说完,李善芳倒先笑了两声,明显她自己都知道这个想法会有多么的疯狂和荒谬。
“事情在弄清楚之前,我们只能当做一切都有可能。”萧晋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姐姐你最好还是不要让小鹿出门了,老夫人那里由我去说,想来她也会理解的。”
李善芳叹了口气,说:“姐姐活了半辈子,也就认你当兄弟这一件事做的最值,明明是我谭家的家事,却总要劳烦你一趟趟的来回跑,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萧晋笑着摆了摆手:“从姐姐说要认我做兄弟的那一刻开始,我可就没再把自己当外人了,姐姐你还说这样的话,让小弟的脸往哪儿搁呀?”
李善芳听了哈哈一笑:“没错没错,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姐姐那话确实不该说,以后啊!咱们姐弟就不分你我了,有什么需要姐做的,尽管开口就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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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兄弟我最实在了,肯定不会跟姐姐你客气的。”
李善芳闻言又是一阵大笑,只觉得认下的这个兄弟越来越对胃口,如果婆婆那边没问题的话,把小戟送给他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姐,那个马泰华是什么来头?我今天试探了一下,发现他在巡抚衙门里应该是有人的。”
“来头?要不是我公公需要他站出来挡箭,他十几年前就该被埋进土里了。”李善芳一脸鄙夷的说,“他原本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混混,三十岁了还一事无成,命倒是很好,虽说相亲娶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但那寡妇却是远近闻名的漂亮贤惠。
要换成正常人,老婆孩子热炕头,说不定就能和和美美的过完这一生,可他却不知珍惜,竟然丧尽天良的把老婆灌醉,然后请自己的大哥去睡。
他老婆醒了之后自然不干,寻死觅活了好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忽悠的,反正从那之后,那寡妇就成了他往上爬的阶梯。
随着去他家睡觉的大哥越来越多,他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仅仅只用了不到三年时间,就成为了大佬的心腹,然后又过了一年多,大佬死在了他老婆的身上,他成了新的大佬,而他老婆则彻底的疯了。
那些曾经睡过他老婆的大哥们自然都惶惶不可终日,联合起来找我公公,说那大佬是他杀的,要求我公公为他们主持公道。
我公公那个时候正缺一个挡箭牌,见马泰华是个阴狠能忍之辈,有成事的可能,再加上那些大哥没一个好鸟,所以就断了个葫芦案,板子高高抬起,却轻轻落下,给马泰华留下了一线生机。
事实证明,我公公没有看走眼,不知何时他竟然搭上了原江州府的副知府、现如今的巡抚衙门的布政使,这才短短十来年过去,就已经隐隐有了与谭家分庭抗礼的实力。
至于当年睡过他老婆、又企图弄死他的那些大哥,如今还活着的只剩下一个,你现在去老城区的一条街道上还能看见一个没了腿的老乞丐,那是第一个睡他老婆的人,据说也是让他明白可以靠老婆上位的人,所以他留了那人一条命,并让其余生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完这些,萧晋心里一阵唏嘘。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没有谁能够随随便便成功,马泰华三十岁时还只是个小混混,说明他的本性并不是现在这副阴险毒辣的样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说不定真是第一个打他老婆主意的那个大哥的功劳。
不知道马泰华决定灌醉自己老婆的那天都经历过怎样的思想挣扎,但萧晋知道,那一天绝对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而且,付出了那样大的代价,他对成功的渴望绝对会与日俱增,再经过十几年的发酵,这种渴望很可能已经变成了本能,不干掉谭正信、不彻底掌控给了他巨大屈辱的省城江湖,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一个可以每天都把老婆往别的男人身下送的家伙,要么是太懦弱,要么就是足够狠,马泰华显然不是一个懦弱之辈,为了成功,无论多么疯狂的事情,他都能做得出来。
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这种形容词于他而言,恐怕仅仅只是日常罢了。说不定哪一天他真的会像李善芳当做笑话说的那样杀光谭家满门。
养虎为患,谭正信还是太自大了呀!
晚上,江州省厅厅长办公室内的灯光还亮着,田立诚看完了手里卷宗的最后一页,摘下眼镜捏捏鼻梁,往对面墙上一看,发现已经过了九点,不由自嘲一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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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忘了看时间,估计下面的人早就在肚子里骂半天了吧!
到了他如今的职位,工作已经属于管理的范畴,每天只需要开开会,传达一下上面的精神再确定一下下属单位的工作大方向就可以了,早就不需要负责具体的案子,然而,这么多年来,他依然还保留着在下班后审阅一遍大案要案卷宗的习惯。
倒不是为了检查有没有什么冤假错案,而是担心自己与时代脱节,不了解现如今罪犯们的作案方式和手法,以至于碰到大案时发出不合时宜的指令,导致百姓的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不必要的损失。
当官当了十几年,虽然早已不像最初参加工作时那样热血和死板,但身为一名执法者的责任心他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摁下桌上的通话器,他对秘书说:“小李,很晚了,让大家都下班吧!你要是没事的话也可以回家了。”
“呃……吼的,平长……我、我这就去通知大家。”通话器那边起初的回应含糊不清,还夹杂着吞咽的声音,显然说话的时候正在吃东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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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立诚想起自己的秘书刚刚才交了一个女朋友,估计是人家心疼男朋友加班,所以特意送了吃得来。
嗯,是个好姑娘,可不能耽误了,以后就让小李早点下班吧!本该约会的时间浪费在等我这个糟老头子身上,实在太不应该了。
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相框里,田立诚的心就变得酸涩起来。
相框里是张年轻漂亮的妇人抱着一个小丫头站在花丛中的照片,大小两个人都笑得很甜,人比花娇。
自从离婚后,领导和同事也没少给他介绍对象,但他始终都无法找到当初的感觉,独身这么多年,每每午夜梦回想起那箱苹果,后悔都像是毒蛇一般在啃噬他的心脏。
他不认为自己错了,但他很早之前就明白过来,自己没错,但做错了。他算是一个好干部,但绝不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这样的人要是再婚,等于是在坑害人家,不如独着。
长长吐出口气,连带着胸中的酸楚一起,伸个懒腰,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了手边的另外一份卷宗。
打开看了不到两页,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他以为是秘书小李过来告别,就头也不抬的说:“进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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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脚步声径直去了沙发茶几的方向,却没人说话。他诧异的抬起眼,透过镜片上方往那边一瞅,整个人就呆住了。
只见沙发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儿,正弯着腰一样一样的从塑料袋中往外拿饭盒。那女孩儿很漂亮,特别是一双温柔的眼睛,跟她母亲一模一样。
田立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颤抖着摘下眼镜再看,鼻子就微微泛起了酸。
“小……小桐,你怎么……怎么来了?”他开口问道,声音干涩的厉害。
女孩儿正是他的亲生女儿田新桐。
“我去你家找你,保姆阿姨说你还没下班,我想起小的时候你就总是一加班就忘记吃饭,所以就在路上买了一些,你先凑合着吃,下次有时间我再给你做。”
田新桐专注的把饭盒一一打开,话说的有些生硬,但听在田立诚耳朵里,却是世上最美妙的乐章。
深吸口气压下要泛出眼眶的泪水,他站起身来到沙发上坐下,看着茶几上的那些菜说:“你怎么买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吃了吗?没吃的话就替我分一点吧!”
田新桐吃过饭了,但听着父亲小心翼翼的邀请,心里叹息一声,就也拿起一双筷子,坐在旁边说:“因为下午跑出去办私事,所以我也是忙到现在才下班。”
血浓于水,即便田立诚缺失了陪伴女儿长大的十几年,依然还是瞬间就听出了这话是借口,一颗忐忑的心终于变得火热起来——女儿肯为我着想了,她终于原谅我了。
再次深吸口气,他夹起一根鸡腿放在田新桐的碗里,笑着说:“那就快吃吧,多吃点,女孩子白白胖胖的才可爱。”
田新桐低头瞅瞅自己鼓囊囊的胸脯,再想想早晨洗完澡照镜子时发现的小肚子,就撇了撇嘴,说:“爸,这都几点了还让我多吃,你是不是不想我早睡呀?”
田立诚哈哈大笑,心里却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为了一箱该死的苹果,自己竟然直到现在才听到女儿的埋怨,简直该死至极!好在老天待我不薄,女儿长大了,而且非常的懂事,妤娴,这些年苦了你了,谢谢你!
带着满腔的苦涩和喜悦,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田立诚下意识的就拿起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的才想起女儿可能不喜欢烟味,刚要拿下来,眼前就出现了一簇火苗。
他的心脏又是一阵悸动,凑着女儿手里的打火机点着烟,觉得不能再这么敏感下去了,否则,万一在闺女面前哭出来,当爹的脸可就没了。
想了想,他就问道:“对了,下午你给我打电话说的那个朋友,没事儿吧?!”
田新桐摇摇头,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东西,一边回答道:“没事,那个家伙挺有本事的,马泰华不敢把他怎么样。”
田立诚听女儿说“那个家伙”时的口气非常自然,就挑了挑眉,说:“我记得去年你还在龙朔的时候让我给那里市局打电话,要他们公平公正的对待一个嫌犯,好像就是他吧?!叫什么来着?哦,对,萧晋,是不是?”
田新桐正在把东西往塑料袋里装,所以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田立诚眉头微微皱起,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小桐,你的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怎么不是犯事儿进局子,就是跟江湖人牵扯到一块儿呀?”
田新桐一怔,眨了眨眼才听出来父亲的话音不对,坐下来很认真的说:“爸,你也是做警察的,应该知道没有证据就不能随便下结论的道理吧?!
萧晋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聪明、善良、有才华,虽然总是会招惹各种各样的麻烦,但我觉得,那也是因为他太优秀了。”
就在田新桐为萧晋正名的时候,他才刚刚在谭家吃完饭离开。小说站
www.xsz.tw谭正信平时都是跟那帮年轻的小妖精们一起吃饭,他的儿子谭建业还没有回来,所以晚饭只有他和李善芳两人。
在饭桌上,李善芳又详细的介绍了一遍马泰华的情况,跟他所猜想的差别不大,那确实是一个心狠手辣且能忍常人所不能之辈,别说什么胯下之辱了,当年为了攀附大佬,愣是对着一个只比自己大五岁的人喊了三年的干爹。
很明显,利用妻子的身体上位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马泰华也没什么脸面好在意的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以至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态。
据说他现在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给自己的女人配一个英俊帅气的小鲜肉司机,并有意无意的为他们创造机会,一旦那两人禁不住诱惑上了床,毁容残废是基本,人间蒸发也不是没有过。
正常人都知道,疯子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其中最恐怖的,就是有理智和头脑的疯子。萧晋认为谭正信是养虎为患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现在马泰华的势力还不算太大不惜一切代价的干掉他,然而,李善芳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把马泰华放在眼里。栗子小说 m.lizi.tw
李善芳不蠢,那这种莫名的自信就肯定是来自她的公公谭正信。萧晋不相信谭老头儿会是一个自大到如此盲目的人,而且上次见面也没发现他有丝毫老年痴呆的迹象,那唯一能够解释谭家这种自信的理由,就只剩下老头儿早有准备了。
他很好奇,但也知道这种机密的事情李善芳肯定不会轻易说出来,临出门前忽然想到了什么,就问:“善芳姐,记得你刚才说马泰华的那个老婆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他老婆后来疯了,那孩子去哪儿了?”
李善芳闻言神色一僵,紧接着便移开目光,笑着说:“谁知道呢?他老婆一疯,那孩子就再没人见过,江湖传闻都说已经被他给弄死埋掉了。想想也是,那样一个狠人,不可能会把一个非亲生的、而且很恨他的儿子留在身边养大。”
李善芳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脱萧晋的注意,所以他就隐约猜到了谭正信的后手。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不知道省城江湖的哪个角落里,一直都有一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在注视着马泰华如今的风光无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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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了人家早有准备,萧晋自然不会再操那份闲心,随便找了家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省城。
省环保署的环境督查小组终于来到了天石县,一行十几人被安排进天石大酒店,连饭都没吃,就让县衙门的相关领导陪着开始视察县里的几家工厂和建筑工地,奉公勤勉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是有目的的话,绝对是值得朝廷点名嘉奖的公仆楷模。
跟萧晋和马建新预料的情况一样,视察的结果很不好,那几家工厂的污水排放没有达标,被勒令整改;建筑工地的防扬尘和噪音设施准备的不完善,必须限时停工改造。
连马路两边的绿化带比例不够都被这帮督查领导狠狠点名批评了一顿,“吹毛求疵”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督查小组官员们的认真和细致,要不是眼看着天要黑了,他们绝对会直接杀到龙首峪山泉去检查,因为组长大人话里话外已经提了一天的水源地保护的事情。
晚上,萧晋与马建新坐在天石大酒店的一间包厢内,重新恢复了一身旗袍装扮的华芳菲亲手做了几道菜端进来,又敬了杯酒便出去了,态度依然像以前一样热情和恭敬,只是少了许多扭捏造作的风尘气,多了一些自信和专业人才才会有的气度。
马建新看的啧啧称奇,待包厢门关上便感慨一般的对萧晋说:“兄弟,对于你在女人方面的本事,哥哥是彻底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华芳菲以前不过是段学民和房代云的一个玩物,就算是哥哥最倒霉的时候都没有正眼瞧过她一次,没想到这才被你调教了几天,竟然真的像是一位企业家了,不自觉的就让人再也升不起轻视的心思。
哥哥现在终于明白,怪不得会有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继还无怨无悔的跟你,不是因为你嘴巴甜,而是跟着你有好处呀!谁能想到给一个花花公子当情人,占便宜的竟然会是女人呢?”
萧晋哈哈一笑,给他倒满一杯酒,说:“大哥,你这话里话外明明每个字都是在夸兄弟,可我咋听着那么像骂我呢?”
马建新大笑着端起酒杯:“这是你自己这么说的,哥哥可不认。”
说笑几句,酒过三巡,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放下筷子,点燃了一支烟。
“该来的总会来,关于明天督察小组去龙首峪的事情,兄弟你完全不用担心。”马建新率先开口道,“水厂的建设已经停工,周边村子里也已经有了‘某领导没收到钱所以要关闭水厂’的风声。
如今差不多已经过了农时,就算把地还给村民,至少上半年也种不了什么东西了。钱没拿到,又耽误了半年,农民们肯定不愿意,现在又正是国家着力发展农村的关键时期,没有哪个领导敢背上让农民吃亏的帽子。
我想,光凭那些村民们闹上个一次两次,就够金景山喝上一壶的了。”
“大哥你办事,我当然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我担心这样一来,哥哥你可是首当其冲呀!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在领导心中留下一个‘管束不了治下百姓’的印象,应该是板上钉钉了。”萧晋说的很诚恳,表情也是忧心忡忡的,仿佛真的很苦恼一样。
马建新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不出大意外的话,哥哥我再在这里任职四五年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兄弟你在这期间内把天石县的经济给搞上去,那就是哥哥我响当当的政绩,不管领导们现在对我是什么印象,到了那时保准全都会选择性的忘掉。
目前咱们国家的重中之重仍然是发展经济,余者都不足与论。”
该来的终究会来,图穷匕见,从去省城连金景山的面都没见到那一刻开始,萧晋就知道,双方之间不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是不可能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判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在金景山的发难到来之际,他必须最终确认一下马建新的态度,因为这种时刻两人必须坚定不移的携手共同面对,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暧昧。
马建新明显感受到了萧晋的用意,也明白事已至此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与其首鼠两端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倒不如发发狠跟着赌一把。赢了,将没有谁再敢轻易对天石县衙门指手画脚;输了,无非就是被打回原形,怎么都比半年前朝不保夕的状态强多了。
更何况,他比萧晋更加了解官场规则,只要摆平了环保督察小组,金景山就一定会主动伸出橄榄枝,到时候随便让出一点好处,面子给足了,事情也就过去了,说不定还能趁机搭上巡抚衙门这条线,为将来的升迁提前铺好路。
毕竟本来就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嘛!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萧晋的骄傲。金景山的避而不见,在萧晋看来就等于关上了和谈的大门,赢了之后再坐下来谈?笑话,痛打落水狗才是最喜闻乐见的事情嘛!
在萧晋的心里,这已经成为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只是他暂时不会告诉马建新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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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酒,醉醺醺的马建新被秘书扶走了,萧晋也没有去送,闭着眼在包厢里休息。不一会儿,包厢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因为青山镇野山鸡厂那边最近的订单太多,赵彩云经验不足,有些拿不定主意,方菁菁今天去了那里帮她,所以这个时候会进来的女人,只有华芳菲。
萧晋没有睁眼,等着她开口说话,最后等来的却是太阳穴一凉——一双柔软无骨的小手开始为他按摩起来。
他抬起脸,目光里充满了诧异。
“以前……房代云和段学民喝多了之后,总是会让我这样伺候他们一会儿的。”
华芳菲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但萧晋还是能听得出来,她还没有彻底放下自己的过往。
或许是因为只有萧晋最懂她的缘故,从她还在看守所里的时候开始,就特别喜欢在萧晋的面前展示自己千疮百孔的样子,仿佛把他当做了一个垃圾情绪处理机,每将那些散发着恶臭的腐肉摊开来给他欣赏一次,心上的裂痕似乎就会愈合几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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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萧晋是很欣慰的,毕竟一个身心都健康阳光的员工,最符合他这位老板的利益,只是总接受负面信息,让他也很郁闷,于是便撇嘴说:“你伺候那两个人,一个是不得已为之,一个是心甘情愿,我很好奇,你这么主动的伺候我是出于什么感情?”
华芳菲停手沉默了一会儿,就继续按摩起来。“你就当是我付出的一点报酬好了。”
“这么说,就是出于感恩喽?”萧晋淡笑,“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把我当作恩人看待。”
“以前确实没有,但后来在看守所有太多的空闲时间去思考,慢慢的就想明白了。记得当初你因为得罪段鸿朗从拘留所出来躺进医院的那天曾跟我说了八个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当时我只以为你是知道了我的事情而讽刺我,后来你蛊惑房代云把我给牺牲掉,我又觉得你是一个纯粹的冷血生物,直到第二天早晨你对我说的那句话:不管你信不信,那个决定正是出自我对你最大的怜悯。
可笑我那个时候还沉浸在房代云甜言蜜语编织的美梦之中,根本就理解不了你这句话里的真正含义。
再见你时已经是好多天之后了,我本来是想问一问你的,可不知怎的,一看到你心里就充满了怨气,只想不管不顾的发泄,却又担心会毁掉房代云的心血,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忍着。”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两行清泪便从腮旁滑落,滴在旗袍前胸的一朵杏花上。
“爱情不是牺牲,从来都不是!这是你给我的那张药方上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最终击碎我所有美梦的一句话,在被关进看守所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带,只带了那张纸,每天安静下来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好久。
不夸张的说,正是这句话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让我心里重新燃起未来获得新幸福的希望。
是你拯救了我,尽管手段非常的残忍,但我依然很感激你,当看守所的人告诉我很快就能出去的时候,我甚至都在想,只要你不再利用我的身体,哪怕是让我给你当一辈子的厨娘,我也愿意。”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合同呀!”萧晋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嘟囔道。
华芳菲一怔:“合同?什么合同?”
“给我当一辈子厨娘的卖身合同呀!”
萧晋说的理所当然,华芳菲却在片刻后像是听到了多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咯咯笑个不停,以至于连站都站不稳了,靠着他的椅背就往下滑,最后竟是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瞅瞅她旗袍开衩中伸出来的两条比方菁菁还要修长的丝袜美腿,萧晋舔舔嘴唇,扯过一张纸巾递到后面,没好气的说:“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笑着流泪这种事已经不属于你了,将来你应该经常哭着笑才对。”
华芳菲接过纸巾擦擦脸上的泪水,也不起来,就那么歪着头问他:“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萧晋站起来长长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这种事情,得你自己切身体会才能知道,我告诉了你就没意思了。”
说完他就抬步向房门走去。
华芳菲咬着嘴唇看了他一眼,忽然轻声说:“先生,我记得你是一位绅士的,没看到人家是穿着旗袍和高跟鞋坐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的吗?”
萧晋头都不回地说:“小爷儿当绅士的时候一般都是要坑人的时候,你已经不需要坑了,也就没资格享受这种待遇了。更何况,这会儿我只想帮你脱掉旗袍和高跟鞋,所以,为了保住你好不容易对我产生的感恩之心,我还是不那么绅士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