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姓易的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去买了两碗面,顺带着买了一副眼镜,这才回到小旅馆叫陈秋雁起床。
我刚进门,陈秋雁就迎过来了,身上依旧穿着我的白衬衫,笑容万分温柔,那种眉宇之间的温情,足以让任何男人融化在其中.......
“睡得怎么样?”
我笑着问了一句,提着两碗面走到桌边坐下,冲陈秋雁招了招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咱们准备出发了。”
“坐飞机去?还是坐火车去?”陈秋雁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咱们需要化妆吗?我看那些假身份证上照片都有改动。”
说着,陈秋雁走到我身边坐下,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你戴眼镜还挺好看的。”
“凑合吧......有点不太习惯.......”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眼镜店太小,只有这种度数最低的能凑合,但我看着还是眼晕,一会走路你可得扶着我。”
“票买好了吗?”陈秋雁问我。
“咱们开车去。”我说道。
没等陈秋雁多问,我把碗筷推了过去,示意让她先吃点东西,之后才把昨天夜里跟吴仙佛交谈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完我的讲述,陈秋雁倒显得挺淡定的,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事所动,跟个没事人似的,说是一切让我操心,她就不管这么多了。
“反正不管你去哪儿我都得跟着,我的脑子不够用,想不到其他的东西。”陈秋雁笑眯眯的说道。
“开车的风险其实也挺大的,我有点犹豫。”
说着,我皱了皱眉,表情苦恼的说:“俗话说得好,走小道不如灯下黑,如果白道的人是存心要抓我们,那么他们肯定会封锁出城的路段,他们也不傻,肯定知道咱们不敢冒险,为了避开安检那一关,咱就得走其他的路........”
“不过话又得说回来,如果说,他们的:“我们俩抱着小胖全速跑,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跑出市区了,说不准还能上国道呢!”
我嗯了一声,揉了揉肩膀,开始做准备活动。
就在这个时候,我只感觉正在揉肩的那只右手,很突兀的让人拍了一下手背。
我没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身去,一手握住那人的肘关节,一手握住那人的脉门......
“我操?”他一愣一愣的看着我,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我看见他,也有点愣了,心说他怎么来了?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没想到现在一见面,竟然相顾无言,气氛那叫一个尴尬。
“老方,你怎么在这儿?”我好奇的问了一句,松开了手。
拍我肩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跟我在海南经历过生死的方时良。
“弟妹好啊。”
方时良笑着跟陈秋雁打了个招呼,之后才看着我。
“我听说你栽了。”方时良说话倒是直接,凑到我身边,很凝重的问我:“你觉得自己还能翻身吗?”
“应该还行吧。”我苦笑道:“我试试吧,鱼就算是死,不也得多蹦跶几下么?”
方时良没说话,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打量周遭的状况,之后就低声跟我说,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咱们赶紧走。
“边走边说吧。”方时良拽着我胳膊,急匆匆的拉着我往前走。
看见他那种火急火燎的样子,我心里咯噔一下,只感觉很不对劲。
“有人跟上你了?”我问。
“不是。”方时良摇摇头:“在我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周围有很多条子,最近的那个距离我们不超过一公里,好像还在往这边赶。”
“开着警车过来的?”我忙不迭的问。
“走路。”方时良笑道:“他们都是便衣,貌似是想出其不意的把你抓了,但他们再便衣也瞒不过我啊。”
方时良说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他们的眼神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像是刮刀,隐藏得再深也让人很不舒服,总感觉心虚得慌。”
“你还挺有经验啊.......”
“废话,我都让人追过多少回了,要是再认不出来,我还混个屁。”
说着,方时良把手搭在我肩上,随手给我递了支烟,语气很是沉重。
“我听说你家里的事了,节哀吧。”方时良叹道:“咱们俩是过命的交情,我跟你不谈那些虚的,需要帮忙就吱个声。”
“真的没事。”我笑着说,眼里隐约有些感触:“你能来见我,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谢谢你,真心的。”
“憨批,我们还用得着说谢?”
“肯定要谢谢你啊。”我苦笑道:“现在沈家倒了,我也变成了众矢之的,你能冒着风险来见我,我是真的........”
没等我把话说完,方时良就插了一句,问我,谁说沈家倒了?
“我爷爷栽了,一家子人都让仇家弄死了,现在就我一个独苗,这还不算是栽了?”
“那也是你爷爷栽了,跟沈家没关系。”
方时良笑了笑,说着。
“我从行里人嘴里听来的消息可不是这样啊。”
“不是这样?”我一愣:“他们说啥子?”
“很多人都以为沈家到了,但是昨天,很多人又觉得沈家不会倒。”方时良低声道:“老阎王死了,还有小阎王活着,都说你们沈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话音一落,方时良抽了口烟,笑道。
“老阎王刚倒下,小阎王就开始收拾残局了,在这种时候,谁敢说沈家倒了?”
方时良陪我们走着,表情很淡定,似乎是不怕被那些条子发现,哥俩好似的搭着我肩膀。
在这过程中,陈秋雁倒显得异常安静,默不作声的跟着我们,怀里抱着爩鼠,脸上满是笑容。
走着,我递了支烟给方时良,满脸的无奈:“说实话,你不该来见我。”
“怕啥子?”方时良一愣:“有啥子该不该的?”
“你应该知道我的处境。”我苦笑道:“跟我扯上关系,你不会有好结果的,就算你不怕麻烦,麻烦也他娘的不怕你啊,非得找上你家门不可.......”
“怕个屁。”方时良笑道:“老子要是怕事,就活不到今天,再说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越怕事就越多。”
方时良一边说着,一边跟小孩子似的,走着走着,突然一时技痒,抬腿一脚把路边的石头踹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石头砸在了路口的一个废旧铁桶上,直接打了个对穿才落地。
看见这一幕,我稍微愣了两秒,也不禁笑了起来。
方时良可不是一般的先生,虽然我不太了解他,也没有跟他处过多少事,但不得不说,论家世背景,他们方家说不准还得压我们沈家一头。
自古以来,巫蛊降术都被大多数人归之于邪门歪道,甚至有很多人都对我们这两个流派的术法抱有恐惧心理,或是敌视心理。
这点我也没得辩,可事实就是如此。
比起那些名门正派,降术跟蛊毒两门确实阴了一些,术法也够黑。
毕竟这两门的法术大多都是在活人身上下手,并且收拾人的手段比收拾冤孽的要多。
可方时良修行的山河门就不是如此了,他的待遇,放在古代那是一顶一的。
只要是知道山河门“内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高看他们好几眼。
毫不夸张的说,山河门这个流派,足以跟正统的佛家道家相提并论。
虽然山河门源自于道家,但他们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经历了上千次的修整,山河门术法之高深,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阴阳二气的走向是天定,可是通过行里先生的人力,也能做到短时间的小规模修改。
但山河一门却不止能做到这点,它还能在长时间内改变极大范围里的阴阳二气走向,连山河地脉这种天定的东西,山河门先生照样能改。
如果说我们是依靠术法借来“气”,以此斩妖除魔,那么山河门先生就要高端一点了。
他们借气的目标,是这千万里的山川河岳,从它们“体内”借来山河气,再以此斩妖除魔。
这世上的气很多,要是非得排个序,那么排行第一的,恐怕就是山河气了。
除非是强盛到接近生命源头的那种阴阳二气,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得往后站。
借山河的气,就是在借山川河岳的力量。
拿这种东西来对付敌人,或是斩妖伏魔,自然是无往不利。
但我还听老爷子说过,山河门最顶尖的术法只有两种。
一是用来改善自己的肉身,以达到脱胎换骨,白日成仙的地步。
二是用自己的肉身做引,改变千百里的地脉走向........
不夸张的说,如果这一切都不是虚的,不是老爷子在跟我吹牛,那么山河门的术士修为达到一定的地步,绝对可以自制一条龙脉出来。
或许就是因为这点,他们在古代才会被那些王公贵族如此看重。
“比起上次,你的肉身好像变得更强了。”我低声道,很好奇的看着方时良,心说这哥们的进步怎么这么快?都跟我差不多了.......难道他也有类似肉身蛊的东西?
“还行吧。”方时良笑了笑:“只是运气好,凑巧碰见了一些东西,借着机会锻炼了一下肉身。”
“气呢?”我更好奇了,忙不迭的问:“我发现你的气也有变化,总感觉你不是个人。”
“你狗日的才不是人呢!”方时良一瞪眼。
“我不是骂你.......我是说你体内散出来的气不像是活人.......反而像是堪舆风水一门里说的那种地眼........”
我满脸疑惑的看着方时良,刚开始没注意,现在我算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那种犹如大地一般厚重的气息......
如果说降气给人的感觉很邪性,蛊气也是如此,那么方时良身上的山河气,恐怕就只能用大气磅礴来形容了。
闭上眼去感受的话,站在我身边的不像是人,反倒像是一座岿然不动的高山。
厚重,沉稳,又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味道。
“不说这些了,我就想问问你,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方时良还是转到了正题上,一脸凝重的看了我一眼:“你是什么处境我也清楚,如果你没路子走,别怪兄弟我多事,我给你安排一条路子。”
“什么路子?”我好奇的问了句。
“跟我们走。”方时良笑道:“有我一口吃的,保准饿不着你,而且你跟着我们,安全性也大大提高了,起码还不至于沦落到被人撵着追杀的地步。”
“不行。”
我摇摇头:“我爷爷他们就是被我牵扯进来,所以才让那帮龟儿子给阴了,现在我觉得自己走挺好,不想再牵连别人了。”
“那你对象呢?”方时良皱了皱眉:“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她考虑吧?”
听到这里,我脸上的表情不禁僵了一下,随后就皱起了眉,感觉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了。
方时良没说错。
在知道老爷子他们出事的时候,我就想过让陈秋雁远走高飞,起码不能跟着我。
跟着我这个旧教的首要目标,风险性太大了,一但出事,后果不是我能够承受的。
“世安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陈秋雁忽然抱着我胳膊,笑眯眯的跟方时良说:“方哥,谢谢你的好意了,我觉得还是跟世安做亡命鸳鸯比较开心。”
“你......你们怎么跟亡命徒一样啊!”方时良叹道。
“被逼到这个份上,不亡命也得亡命。”我笑了笑,没等方时良多说,我止住脚步,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很认真的看着他:“不管怎么说,你今天能来见我,做兄弟的都承你这个情,但我不想把你们牵连进来,我们........”
就在我跟方时良说着话的时候,一辆靠着马路停下,距离我们不过一二十米的吉普车,忽然按响了喇叭。
我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某个似曾相识的人,把头从车窗伸了出来,还冲我们招了招手。
“我他妈就知道劝不住你们,还是得让老宋来.......”方时良摇了摇头,无奈的说:“先上车吧,他肯定有话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没再犹豫,点点头就跟过去了。
车里只坐着宋补天一个人。
跟上次见面不同,这一次宋补天的打扮就跟成功人士差不多,西装革履的他,手腕上还戴着一块金表,看那做工就是价值不菲的........
“假的。”
宋补天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毫无尴尬的感觉,微笑着说:“这玩意儿做工不错,我花两百在春熙路那边买的,刚买。”
“我操。”方时良忍不住骂了一句:“我就说你在那边逛哪门子街,买个这玩意儿有屁用,你又不差钱,买个真的能死啊?”
“真的看起来还不如这个呢,既然能以假乱真,我就没必要买真货。”宋补天嘿嘿笑道:“反正这表的时间挺准,我觉得好用就行,你管我买不买真的呢?”
一听这话,方时良那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挽着袖子就要拉开前排的车门,打算跟宋补天来一次肉体上的辩论,但还是让我给拽住了。
“咱聊聊?”我问。
宋补天嗯了一声,说,聊聊。
跟上次不太一样,这时候宋补天给我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看我的眼神异常亲切,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兄弟一般,眼里有着情真意切的悲痛,也有说不上来的心疼。
坐在车后排,我跟转过头来的宋补天面面相觑了一阵,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他先按耐不住开了口。
“沈家倒了,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报仇呗。”我笑道。
“参与这件事的人不少,无论是间接的还是直接的.......”宋补天叹了口气,递根烟给我,很坦然的说:“想把这个仇报了,有点难。”
“有点难也得上。”我答道。
“你知道都有哪些人参与这事了?”宋补天问我。
“反正吧,除开那些势力不谈,跟我有仇的人不超过十个,跟我爷爷有仇的不超过一百个,我挨个做了他们,迟早会把名单列出来的。”我笑道:“只要是参与了,不管是间接的还是直接的,我都得让他们不得好死。”
“你这脾气跟我挺像,我当初就是这么做的。”宋补天苦笑道,点上烟抽了两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脸的回忆:“可惜啊,我把仇报了,宋家还是没能翻身,就近几年才有抬头的迹象。”
听到这里,我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的抬头看着他。
“其实我现在挺后悔的,当时只顾着报仇,没顾上其他事........”宋补天唉声叹气的说道,满脸的悔不该当初:“如果我多几个心眼,恐怕早在几年前,宋家就会回到最初的位置上,哪跟现在似的.......”
“你说的这个.......有点意思。”我笑了笑:“宋哥,方便跟我细聊一下吗?”
“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方时良坐在副驾驶上,骂骂咧咧的拍了宋补天一下:“狗日的别绕弯子,有话说有屁放,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宋补天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也没搭腔,就那么很诡异的看了我一会,最后才露出了一丝认可的表情。
“你跟我很像,沈家跟宋家也很像,如果宋家没倒,你爷爷当初也没有金盆洗手,我们俩肯定是竞争对手。”宋补天笑道:“一个宋家的补天,一个沈家的阎王,到那时候,双雄鼎立二分川蜀,这才是有意思的事。”
宋补天说着,很神经质的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对,有点意思。
“这他妈才有意思!哈哈!”宋补天毫无预兆的大笑了起来,然后猛地凑过身子,伸出手跟我握了握。
“这算是真的认识了?”我好笑的问道。
“对。”宋补天点点头:“你是个聪明人,我爹常说,跟聪明人交朋友,特别是知心的朋友,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更何况你这人还不错,老方说你靠得住,我就肯定信你。”
我摸了摸下巴,嘴里叼着烟也没点燃,看着宋补天这一脸的兴奋,稍微有点迷茫了。
方时良是个莽夫,从头到脚都能透出来那种蛮劲儿,所以我跟他交朋友,用不着那么多的心眼。
但是这个宋补天.......
我皱着眉,想起了以前老爷子跟我说过的事。
往前推个十几年,整个西南能够让人心服口服的先生家族,只有三个。
一是贵州的方家,他们代表的是山河门。
二是四川的宋家,他们代表的是道家正统的某个分支。
最后一个就是跟宋家同在四川的沈家,我们代表的,则就是降术的正统。
........
方家人狠,这是当时方家人的作风。
穷山恶水出刁民,在贵州山区那片地界,方家人就是最大的刁民,动起手来毫不留情,跟土匪差不多。
特别是跟行内的先生交手,那更是心狠手辣,不把人折腾个半死是不会罢休的。
至于沈家人.......这就不谈了。
老爷子斯人已逝,说再多也没用。
最重要的,是宋家。
在西南这三个大家族里,脑子最多的,最喜欢跟人玩脑子的,就是宋家人。
老爷子都说过,就算宋家不修行术法,不进我们这一行,让他们进官场,那也是绝对的谋士级人物。
家族的特性是会遗传的,我深信这一点。
无论是从方时良身上来看,还是从我自己身上来看,我们都继承了各自家族里的某些特性。
所以说,宋补天应该也不例外。
或许是我多想了,反正就凭我的直觉来说,宋补天跟方时良应该是知心的朋友,但跟我......我们想交成真正的朋友都很困难。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宋补天笑道,摊了摊手:“我也不跟你绕圈子,直接说,这事咱们双赢,我需要你这个盟友,就跟当初的宋家需要沈家一样,川蜀之地能人太多,光凭我一个宋家的后生,是坐不稳这位置的。”
“咱们不算是朋友,但能算是盟友。”我点上烟,笑眯眯的伸出手去,跟他握了握:“在合作这方面,我们俩应该都没问题。”
“是啊,但是交朋友......这就得以后再说了。”宋补天叹道:“不是我自夸啊,老沈,像是我这样的聪明人,跟傻子交朋友是很正常的,很快就能交心,但是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我得多个心眼。”
“敞亮!”我笑道。
“敞个鸡儿的亮!”
方时良骂了一句,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了宋补天的脖子,不断的摇晃着:“你狗日的骂谁呢?啊?谁是傻子啊?”
“你看吧。”宋补天无奈道,也懒得挣扎:“跟这种人用得着动脑子么?”
过了半分钟,在宋补天尽心竭力的解释下,方时良暂时相信了他不是在骂自己,随即就松开了手,让我们开始正常交流。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问。
“下一步棋......你下一步应该要去东北吧?”宋补天好奇的问道:“如果你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东北是你最佳的选择,杀鸡儆猴,报仇雪恨,这些事在东北都能做到。”
听见宋补天这一番话,说真的,我得高看他几眼。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很好奇的问道。
“带上我们。”宋补天笑了笑:“你需要别人帮忙,我们也需要你,因为你是领路人,也是一个最佳的助力。”
说到这里,宋补天也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跟我说:“我要一件法器。”
“法器?”我一愣,当即想到了吴仙佛来找我说的事,下意识的问了他一句:“是巫子祈天鼓?”
一听我这个问题,宋补天眼睛都亮了,抓住我的右手不断摇晃着,满脸的兴奋,就跟找到了知音一样高兴。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啊!看样子你在东北也有眼线!”
“你要哪个干什么?”我有些好奇的问,当然,好奇之余也有怀疑。
巫子祈天鼓是萨满教跟出马家的至宝,也仅有这两个法派能够操控。
但是宋补天却提出了想要这件法器,这就让我很难理解。
宋家修行的内容不是道家正统吗?怎么又往巫教那边靠拢了?
“巫子祈天鼓,是东北出马跟萨满教的至宝,也是很多萨满、出马先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法器......”宋补天笑道:“但说句实话,这面鼓对我没什么作用,我需要的,是这面鼓上的某几样东西。”
说着,宋补天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那些便衣差不多要找到这边了,老方,你过来开车,咱们先出城,其他的事情咱在路上慢慢说。”
“让我开车?”方时良皱了皱眉:“老子刚学会开车没多久啊,都没去考驾照......”
“怕啥子?”
宋补天反问道,不动声色的从包里掏出来一叠证件,身份证驾驶证各式各样的都有。
“不用看,都是假的,花五十块钱让人帮忙办的。”
宋补天头也不回的跟我说,随手将证件递给方时良,又拍了拍肩膀:“行了,驾驶证有了,你要啥证这里都有,你就放心大胆的开吧。”
“你他娘.......”
方时良开车的技术很烂,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烂。
从我们所处的位置开出去,沿途的车辆很少,并且路况也在越变越好,可这些对方时良来说就跟一个屁似的。
不知道是他的眼睛自带游离不定的特性,还是他压根不拿我们的安全当回事,车在路上基本走的都是斜线,跟喝醉酒的人打太极似的,左一晃悠右一晃悠,要多刺激就有多刺激。
“不是我说......就算老方有驾驶证.......交警看见了肯定也要逮他。”我无奈道:“这车开得太丧尽天良了.......不逮他都说不过去啊!”
听见我的话,宋补天也点点头,表示这话没夸张,确实如此。
交警看见了不逮方时良,只有两个可能性。
要么是他眼瞎,要么是他玩忽职守不务正业。
“老方,你不会是想打击报复我吧?”宋补天小心翼翼的问道。
方时良没吱声,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刺溜一下,又从弯道里甩了出去。
“我本来就不爱开车,还非得让我开车,上回我就差点带你们从国道上翻下去了,还是不长记性.......”方时良唉声叹气的说道,看着宋补天,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狗日的不是故意的还能是啥?”
宋补天干笑着没吭声。
“从成都往东北开,这一路有多远你知道不?”方时良骂骂咧咧的说着,伸出手指,抠了两下鼻子,啪的一声,把鼻屎从车窗弹飞了出去。
“我就是想偷.....啊不对,不是偷懒,我是想保存一点实力,毕竟我的身体素质比不上你啊,要是让我开车去东北,到那儿遇见点麻烦,也没精力对付啊。”宋补天苦口婆心的解释道,说着还递了支烟给方时良,颇有些讨好的意思:“老方,要不你就辛苦辛苦,算是帮我们大家一个忙。”
一听宋补天这么说,方时良也不禁叹了口气。
“再说了,老方,论身体素质,在场的有哪个比得上你?”宋补天笑道,冲方时良竖起了大拇指:“你可是这个!像是这种活儿不就该你带着我们跑么!”
“谁叫我是哥呢。”方时良叹道:“你们这些小兄弟,还是欠锻炼啊。”
说着,方时良把稳方向盘,带着我们稳稳当当的往国道开了出去。
在这一路上,我见到的警车不少,但大多都是跟我们走的反方向,并没有跟上来。
“世安,他们去的方向就是咱们来的地方,应该是去抓咱们的吧?”陈秋雁靠着车窗边上,满脸好奇的问我。
“十有八九。”我点点头:“要是他们效率再高点,今天一早,咱们就得被抓个正着。”
“无所谓啦,毛毛雨啦。”
方时良叼着烟,很淡定的跟我们说道:“他们有胆子抓,但他们有本事抓吗?”
“没本事抓,但要是真被围住了,那也挺麻烦的。”宋补天叹道:“你能够跑出去,那一切麻烦都没,如果你没跑出去,反倒是硬碰硬的跟那些条子干......”
说着,见方时良要还嘴,宋补天先一步摆摆手:“你狗日的是什么脾气,不用你说我也清楚,要是他们来抓你,你敢保证自己不还手?”
方时良咂了咂嘴,没吱声。
“我就跟你说明白了,跟他们对着干,可以,敌进我退,这就是咱们的战略方针,但要是跟他们动手,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宋补天叹了口气,眼神说不出的复杂,苦笑着摇摇头:“有些人能动,有些人不能动,咱们要是踩过了那一条底线,都会不得好死的。”
“我们不得好死,你觉得他们能活?”方时良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宋补天倒是聪明,顺着方时良的话,笑着解释道:“咱们的命比他们金贵,何必要鱼死网破呢?”
“你说的这话倒是没错,咱们的命金贵!哈哈!”方时良大笑道。
就在这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往前凑了凑身子,问方时良:“后面那辆车跟咱们有二十分钟了吧?”
听见我这话,方时良跟宋补天都愣了一下,纷纷转过头看了一眼。
在我们的车屁股后面,有一辆白色的越野车紧紧跟着,从我坐上这辆车过的第一个路口开始,那辆白色越野车就紧随其后,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跟着。
当然,这也可能是一个巧合,毕竟马路这么宽,可不是只有我们能走。
“是条子吗?”方时良问道。
“说不准。”宋补天皱着眉,有些诧异的说:“如果是条子,那也不可能是普通的条子,一般的警察谁用这么好的车跟人啊,太显眼了。”
“如果是灯下黑呢?”方时良问。
“那就试试呗。”
我笑了笑,把车窗摇开,头也不回的跟方时良说:“把车速放慢,跟他们并排走,我看看就知道了。”
闻言,方时良也没多想,嗯了一声,之后就将车速放了下来,不断跟后面的那辆白色越野车拉近着距离。
过了半分钟左右,两辆车基本就是并排走了,由于那辆车的车窗玻璃也贴着膜,所以我一眼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有点麻烦啊.......”我皱了皱眉:“如果我客客气气的让人把车窗摇开,你们觉得他们会听么?”
“不用。”方时良一笑:“我有办法。”
话音一落,方时良猛地将头从窗户伸了出去,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到了那辆车的车窗玻璃上。
看见他的这番举动,我不得不承认,这龟儿子太损了。
如果那里面的是条子,要么不开窗,要么开窗。
如果那里面是无辜的人,开车的司机绝对要骂娘,方时良这就是明摆着找事呢!
果不其然,过了还没有两秒,我就发现那扇被方时良吐痰的车窗慢慢摇下去了。
车里只坐着两个人,应该只有两个。
无论是司机还是坐在副驾驶的人,全都是生面孔,我见都没见过,看宋补天他们的表情,应该也没见过这两个人。
他们俩的年纪差不多,都是四十来岁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他们穿的西装打的领带,包括发型,基本上都是一致的。
“你们是警察?”宋补天好奇的问了一句,带着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那两个陌生人。
“不是警察。”坐在副驾驶的那人开了口,侧着头,满脸淡定的看着我们......不对,他看着的,似乎是宋补天跟方时良。
就在方时良忍受不住那种满含挑衅的目光时,他又一次开了口,问他们。
“这意思是宋家也要掺和进来了?存心要搅和这摊浑水?”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感觉这人来者不善,包括宋补天也是如此,他皱着眉,表情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敢问你是.......”
“管球他呢?”方时良骂了一句,转过头,指着那人的鼻子说:“要命就滚,你他妈再跟我们一个试试!”
“你就是方家的那个后生独苗吧?”那人笑眯眯的问道,也没生气:“你弟弟呢?他不是跟你形影不离吗?”
“关你屁事?”方时良很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宋家跟方家,在十几年前的西南,当属一霸,可是现如今.......”那人摇摇头,笑容里满是嘲弄:“方家,宋家,沈家,挨个儿都倒了,真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牛逼的资本。”
“你祖宗的......”方时良骂着,猛地一打方向盘,直接撞在了那辆白色SUV的车门上。
这一下撞得极其的狠,那辆白色的SUV被撞得在马路上连着转了两圈,而我们也没能落个好,车里除了绑着安全带的方时良之外,其他人都被撞得七晕八素的。
“老宋,你在这儿看着,老子下车去跟他们说道说道。”
方时良没好气的骂着,虽然语气听着还算平静,但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想杀人了,那股子蛮劲.....不,应该是凶劲。
真的。
让人触目惊心。
方家人狠,这一点,我算是在方时良身上领教了。
只要脾气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弄死对方才是正经事,要不然这事就没完,方时良就是这么个态度。
什么白道黑道的,只要敢找上门来,那就是存心在找刺激,非得弄死他们不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饶了他们。
“别。”
我紧紧的拽住了方时良,按着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现在下车,咱们的麻烦会更大,撞他一下也算出气了,要是你觉得没出气,咱们就........”
“对啊!这就算出气了!”宋补天忙不迭的说:“赶紧开车走人,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啊!”
“来,用这个。”
我说着,从车座地下抽出来一杆猎枪,那是五连发打铁砂的长枪,应该是方时良他们用来防身的,所以才会随车带着,我也是前不久才发现。
“我去打他们两枪,死了拉倒,也算是给你出气了。”我笑道:“反正我现在的污点是洗不清了,破罐子破摔,谁怕谁啊。”
“你闪一边去,这种事用不着你来!”
方时良很不客气的骂道,一把从我手里夺过五连发猎枪,想都不带想的,把头伸出车窗外,冲着刚稳住平衡的那辆白色越野车连开了三枪。
枪声很响,场面也很混乱。
但幸亏这地方来往的车辆较少,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不得不说,那辆白色越野车绝对不简单,我估计是防弹的,近距离被五连发猎枪打了三枪,玻璃也没碎开,只是有些裂痕。
“姓方的,我看你就是在找死。”
车里那人把窗户开了一条缝,似乎也害怕方时良拿枪打他们,脑袋往后靠着,尽可能的避开了容易中弹的区域。
听见这话,方时良把猎枪一撂,指着那人问他:“你要是不服气,咱们俩就下车说道说道,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老子跟你单滚,玩肉搏还是斗法都随便你。”
不知道是这一句话镇住他们了,还是觉得这事确实难办。
方时良说完那话的时候,他们谁也没吭声,依旧是开着车紧跟在我们后面。
“老方,赶紧开车走人。”宋补天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跟我的表情一样,都变得有些凝重了:“他们的目的不是跟咱们动手,只是为了跟着咱们,当心被人堵啊!”
闻言,方时良还有点不服气,但他也仅仅是不服气,并没有其他过激的举动。
他只是蛮,只是凶,还不至于是傻。
在大马路上被人堵住无所谓,要是被一堆警车把前后都给堵了,那才叫麻烦。
虽然我们这辆车里坐着的都不是普通人,被堵住了也有很大的几率能跑掉,但那种麻烦的局面能避免还是得尽量的避免。
“迟早的事。”方时良说道,在车座底下摸索了一阵,拿出了一根类似于木工凿的东西,随手一甩,直接就砸在了后面那辆飞速行驶的越野车胎上。
毫不夸张的说,方时良手上的劲道大得出奇,被他这么一甩出去,那凿子比弓箭还吓人,几乎是在瞬间就穿透了那辆白色SUV的车胎。
等那辆车开始原地旋转,飞快的往路边撞去时,方时良一踩油门,带着我们直奔国道就过去了。
听见后面传来那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方时良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我也在看他,互相都冲对方笑了笑。
“还是老沈合我胃口啊,办事就得办绝,给他们留后路,就是不给咱们自己留后路。”方时良笑道:“老宋,要是你不在这儿,那辆车非得被我们砸了不可,那俩孙子一个都别想活。”
“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宋补天很无奈的问道:“就因为你这脾气,给咱们坏了多少事你算过没?”
一听宋补天提到这茬,方时良也没多想,很坦然的回答道:“没算过。”
“你他娘的还有脸说!”宋补天没好气的骂道:“我这辈子遇见的麻烦事,十件有九件是你惹出来的,这点你有的辩吗?”
方时良咂了咂嘴,说,老子不辩,但我觉得这些事也不能怪我,只能怨老天爷不给咱们好路走,是不是这个理?
没等宋补天搭腔,方时良就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自己健壮的肱二头肌,嘴里还感慨着,哎真是很久没跟人动过手了,我的二头肌说它有点痒痒,老宋,你觉得呢?
“你他娘的就欺负我吧。”宋补天咬牙切齿的说道:“等我什么时候能单挑过你,非得把你打出三千六百种造型不可!”
“前面有车。”
陈秋雁不动声色的提了一句,语气有些紧张:“三辆,从右边穿过来了,好像是想堵住咱们。”
“不管他们。”宋补天笑道:“老方,开车走西边的老路,咱们不上国道,绕开国道走小路,这样稳妥一点。”
“行,那就走起!”
方时良笑着,跟着宋补天的安排,打转了方向盘,直奔西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那三辆从右边巷子里穿插出来的小轿车,也跟打了鸡血似的,直冲着我们奔了过来,看样子就算不堵我们的路,也要死盯着我们了。
“妈的,一帮跟屁虫.......”方时良有些不耐烦的骂道:“老宋,实在不行就我来断后,你带着他们先走,等出了成都,咱们再找个地方会合。”
听见方时良的这个提议,宋补天想都不想,直接断然拒绝。
“不行。”宋补天皱着眉道:“要是没我盯着,你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事来,现在的四川正是风雨飘摇之时,经不起别的大风大浪了。”
“那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吧??”方时良紧咬着牙说:“这帮跟屁虫迟早会变成麻烦,要不然咱就.......”
“不对。”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那几辆白色小轿车,只觉得这事越变越麻烦了。
“不是条子。”我低声道,表情有些不确定,只能算是分析:“他们好像是行里人。”
“怎么说?”宋补天一愣。
“隔得远,所以气息弱,但是小胖好像发现什么了。”
说着,我轻轻揉了揉爩鼠的脑袋。
这小家伙从第一辆车跟上我们起,背就高高的弓着,跟陈秋雁一样,把脑袋靠在了车窗上,死盯着那些急速靠近我们的轿车。
宋补天默不作声的看了看爩鼠,忽然说:“它好像很紧张。”
“对。”我点点头:“一般人不会给它带来这么大的危险感,所以说......那些人是先生的可能性很大。”
“先生?”宋补天有些纳闷了,满脸的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不像是行里人啊,看说话的口气跟那种气质,应该就是白道上的。”
“白道上的倒是有可能。”我苦笑道:“但我说句实话,最开始我就没想到白道会让先生来对付我,玩得太绝了,没这个必要。”
“可能是你得罪谁了,这是在给你穿小鞋呢。”宋补天笑道。
话音一落,宋补天点上支烟抽了两口,眉头越皱越紧。
“普通人都够难办了,现在又钻出来几个先生,这他娘的........”
“实在不行就跟他们拼了,妈的一帮子杂碎,蹬鼻子上脸啊这是!”方时良骂骂咧咧的说道:“都是行里人,还敢跟我们蹦跶,这不是找事么!”
“小胖,我问问你。”
我说道,把爩鼠抱起来,轻轻蹭了蹭它的额头,问它:“你从车窗跳出去,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后面那几辆车的车胎全给我咬破,能办到吗?”
爩鼠点点头,眼里透出了一种人性化的自信。
“它能搞定?”方时良有些怀疑的看着我们。
我笑着说:“放心吧,小胖跑起来的速度,绝对比轿车快。”
爩鼠的性格是随人而变的。
这点让我很费解。
它给我的感觉,像是性子不稳,没有属于自己的性格。
当然,也能说它是处在正邪之间,没有绝对的善恶观念。
要是放在原来,大家都还好好的,所有人都处在一个较为正常的状态下,那么爩鼠也就会收敛很多,不会随随便便的跟人动手,也不会随便的杀人。
可是现在爩鼠已经没顾忌了,可能在它的眼里,只要是敌人,都是该死的那种。
得到我的指示后,爩鼠在车窗上借力蹬了一下,瞬间就化作一道雾蒙蒙的黑色影子,直冲后面的那几辆轿车奔了过去。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爩鼠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会弹跳的黑色橡皮糖,在碰触到地面的刹那,就反弹到了最靠前的那辆车上。
我都没看清爩鼠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后面那辆小轿车马上就打滑了,彻底失去了平衡,转着圈开始往后面的车头上撞。
但爩鼠却没有打算罢休,毫无预兆的从地上又窜了上去,一头撞破那辆车的挡风玻璃,只听一阵惨叫,后面那辆小轿车的窗户上,顿时就溅满了带着腥臭的血液。
我能感觉到那辆车里的生气在急速流逝,应该是有人死了。
“你养的这只耗子......下手挺绝啊.......”宋补天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表情也不禁有些变化。
“这才对嘛。”方时良笑眯眯的说道,一脸的孺子可教:“这耗子对我脾气,干得好,就该弄死那帮畜生,非得当牛皮糖跟着咱们,这不就是在找刺激么!”
在这时候,那辆车已经横着撞在了另外一辆车上,两辆车几乎是并排堵着路的,后面的追兵自然就没办法跟上来了。
见此情景方时良也不敢怠慢,猛地一踩油门,提上速就开始往前方疾驰而去,爩鼠也知道我们该撤退了,嗖嗖的几下就窜了回来。
如我所说的一样。
别看这只耗子体型肥硕,它要是真的跑起来,绝对比我们这辆正在行驶的越野车要快。
等它窜上车跳进我的怀里,一股子扑鼻而来的血腥味,顿时就让我们有点受不了了。
我操,那是真的臭啊!
那种近乎于腐臭的腥味,简直就不是正常人该.......正常人??
“这味儿......我闻着有点熟悉啊。”我嘀咕道,抬起爩鼠的一只小爪子,凑上去,仔细的闻了两下。
那种血腥味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散发出来的,跟我体内流动的血液气味很像,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腐臭味。
就算他们都是行里的先生,也不该有这种气味啊,除非是........
“吱!”
爩鼠叫了一声,把另外一只爪子抬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它爪子里握着一个类似于玉佩的东西。
有大拇指头那么宽,五公分左右长。
看见这块类似于玉佩的饰物,我心里顿时就有了答案。
“旧教的人。”我笑道,摇摇头说:“没想到啊,这帮孙子还敢对我们赶尽杀绝。”
“旧教?那个邪教是吧?”宋补天问我,没等我说话,他先一步跟我说:“那些人不是旧教的,我想起来了,刚才跟咱们说话的那个人旁边坐着的司机,他是官家的人。”
“你说什么??”我一愣:“那是官家的人??他们不是先生吗??”
“就算是先生,也是官家的先生。”宋补天皱紧了眉,看着我手里拿着的那块饰物,表情也有些难看,似乎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在四九城见过那人,绝对没记错。”
“这么说......好像也对啊。”陈秋雁冷不丁的说道,貌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刚才那些车挂的牌照都是四九城的,根本就不是四川本地的。”
闻言,我跟宋补天面面相觑了一眼,都摇摇头。
“这事有点难办。”宋补天苦笑道:“老沈,你能确定这东西是旧教特有的饰物?”
“能,我以前也见过一模一样的,只不过那玩意儿比这个大多了........”
被我拿在手里的这块饰物,其实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苍白色面具,跟当初我在海南那边见过的一模一样。
面具通体为纯白色,甚至都白到了惨白的地步,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图案,苍白的脸庞只透出了无尽的诡异。
它只有大概的五官轮廓,深陷的眼眶之中,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魔力,直把我的目光往那里吸。
“苍白面具,旧教,看样子他们还是贼心不死。”我笑道:“不过还真有点意外啊,没想到旧教都混进白道里了,这事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也比我们想象的麻烦.......”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宋补天抽着烟,眼睛都笑眯了,虽然语气里还是隐约透出了一股凝重的味道,但我能感受到他那种矛盾的,由内而外的兴奋。
“赌注越大,赢的越多。”宋补天嘿嘿笑道:“就是输了要赔得多点,得把命赔进去,说实话我还没活够呢,心里还是有点虚啊。”
“虚个屁。”
方时良骂道:“你狗日的阴着呢,嘴上说害怕,心里指不定多高兴,这次要是把旧教的乱子平了,不光是沈家能翻身,你们老宋家也到独霸天下的时候了,到那时别说是四川,就是整个西南,你们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宋补天不是雷锋,真的,但他给我的感觉也不讨厌。
在我看来,他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有风险的事做不做,这得看其中暗藏的利润有多少。
少了就是赔本生意,打死他也不一定会管,但要是多呢?
说实话,沈家能不能翻身,这点我原来没想过,可是经过宋补天这么一提醒,再加上我干掉王海真之后,感觉到的那种莫名而来的空虚.......
是啊,如果真的把仇报了,还安然无恙的活下来了,之后的路又该怎么走呢?
难不成就这样一直混下去?
还是说借着这机会,让沈家翻过身来,恢复到当初的.......不,一定要比当初的沈家更强盛!
“哎老方,你弟弟呢?”我好奇的问了一句:“这次怎么没看见他来?”
“他去干活了。”方时良简单的答道:“有点麻烦事得让他们去处理,之后再找机会跟过来吧,妈的,最好是别跟过来。”
方时良骂到这里,语气也有些无奈了。
“我不怕死,我怕我弟弟死,这次的事他最好别掺和,我陪着你们就行了,让那小畜生滚远点,别坏我们的大事。”
听见这话,我点点头,说那倒也是,你弟弟还年轻,别让他跟你一样这么玩命。
说着,我递了支烟给方时良,他转过头正要接.......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车前方忽然闪过了一道黑影。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撞击声,我们乘坐的越野车毫无预兆的失去了平衡,不,准确的说是脱离了地心引力,翻滚着飞了出去,直接砸到了旁边的灌木丛中。
天知道那瞬间撞到了什么东西.......妈的就算是撞到墙也不该这么惨啊!!
我紧握着车窗上方的扶手,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往身边看了看,陈秋雁倒是没什么事,被我用另外一只手搂住了。
至于宋补天,他的情况就要糟一点,虽然他是绑着安全带的,安全气囊也弹出来了,不过这种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还是让他撞了个头破血流,但应该没什么大事,看着还挺清醒的。
“妈的疼死老子了.......老方!你个龟儿子是咋开车的??”宋补天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骂骂咧咧的说着。
这一说,他下一秒就沉默了。
方时良不见了。
挡风玻璃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那牲口十有八九是从这里甩飞出去了......
“我操。”
宋补天喃喃道,看了看那窗户,又回头看了看我,一脸的惊恐。
“我操,老方失踪了!”
“狗屁失踪,他那是起飞了.......”我揉了揉后脑勺,感觉这一下碰得有点厉害,虽说没给我划出口子,但应该是撞出内伤来了,疼啊,那是真疼。
当然,也别怪我薄情寡义。
方时良被撞飞出去,我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他身上散出来的气势比我都诡异,要是轻轻松松就被车祸给搞死了,他还混个屁?
所以说宋补天在精神恍惚之后,情绪也很快平复下来,没有出去找方时良,就是一个劲的在那骂街......他比我清楚方时良的本事,自然是不会担心的。
过了半分钟左右,距离我们大概十来米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了方时良的声音。
“狗日的,还真跟我们玩阴的??”方时良骂着,一边骂还一边往我们这里走。
等我们从车里爬出去一看,方时良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口子,身上还积攒着不少烂泥,应该是在地上摔的。
顺着他走过来的方向,往远处一看,灌木丛后面种植的那些树,至少被他砸断了五六根,那应该是他飞出去的时候顺势砸断的。
方时良很生气,真的,这点我能理解。
莫名其妙的从车里被甩飞出去,哪怕自己没受什么硬伤,那种气也不是正常人能忍住的。
走到车边,方时良绕着这辆车走了两圈,表情越来越难看,最后气得一脚踹在了车前盖上,直接把车前盖给踹出来了一个大坑。
“方大哥的力气挺大啊.......身体素质跟正常人不太一样........”陈秋雁抱着我的胳膊,一边帮我揉着后脑勺,一边跟我嘀咕:“这就是山河门的本事吗?”
我点点头,说,估计是。
除开山河门的先生,其他法派的术士很少有这么“刚”的。
没错,是刚。
跟肉身蛊这类的术法不同,他体内的山河气改善肉身的方式,似乎是以抗击打能力为主,不像是我这样有属于自己的修复力。
山河气护体的能力远超于肉身蛊,刀枪不入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了。
“我还真有点眼馋啊.......”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方时良,心里也在犯着嘀咕:“肉身蛊能修复肉身倒是不错.......可有了这山河气........肉身压根就破不开啊,这才是好东西!”
想到这里,我凑上去,小心翼翼的问了方时良一句,你疼吗?
方时良瞪了我一眼,反问我,你说呢?
“哦,那就是疼。”我点点头:“山河气挺硬的,这么摔都没能把你的肉身摔破,山河门的先生还是有一套啊。”
听见我这么说,方时良脸上的怒意也消失了大半。
像是他这样直性子的人,脾气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被甩飞出去的愤怒,此刻都消失的差不多了,被我这么一夸,他也笑眯眯的点点头,一脸的与有荣焉:“山河气肯定硬啊,就跟我的肱二头一样硬,不信你摸摸。”
“摸你个头!”宋补天没好气的骂道,紧紧拽住方时良的双肩,不停的摇晃着:“刚才咱们撞到啥子了??你看清楚没得??”
方时良想了想,很模糊的回答道:“好像是人。”
他说话的语气很不确定,似乎这个答案也是他蒙的,估计他跟我差不多,只是模糊的看见一个虚影,并没有看见实物。
“人呢?”宋补天问道。
“我没看清啊,好像是被我们撞飞了,又好像没有.......”方时良很不确定的回答道。
“没有。”我低声道:“飞起来的是咱们,那时候我看见了,有个黑乎乎的东西站在马路上,只不过轮廓有些模糊,所以我也不敢确定。”
一听我也这么说,宋补天顿时就更纳闷了,嘴里还嘀咕,究竟是多亡命的人才敢在马路中间拦车?
而且听我这话的意思,那人还站在马路上,压根就没有被急速行驶的车辆撞飞,这就更不可思议了。
“你们这身子骨还挺硬朗啊。”
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的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了过来。
转眼一看,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林子口就站着一个浑身缠绕着黑色布条的人。
那造型就跟埃及的木乃伊差不多,从头到脚都缠绕着这种黑色的绷带,只露出了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直觉告诉我,这玩意儿不是活人。
但凭气息来说,他拥有活人一切的特征,只是那双眼睛.......
凶光毕露!
“刚才就是你吧?”方时良走了过去,在距离那人五米远的位置,停下了脚,直勾勾的盯着那人看着:“跟我们说话的也是你.......你这变身的速度还挺快!这一身奇装异服换下来,花了多长时间啊?”
这时候我也想起来了,前来堵路的这个“怪物”,其实就是一开始坐在白色越野车里,紧随其后跟着我们,还跟我们发生过短暂交流的那人。
不过他这种前后的变化反差也太大了,连我都有点恍如在梦中的感觉.......
“这地方不错,拿来埋你们正合适。”他冷笑道。
方时良正要说什么,我已经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
“让我来。”
闻言,方时良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有些不愿意,但还是点点头说,行啊,让给你吧,谁让旧教跟你的恩怨这么深呢?
“你在旧教里是个什么地位?”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人给我的危险感不小,从遭遇旧教的那些伏击直到现在,除开先知之外,他应该是其中最强的人。
很危险。
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头处在紧绷状态里的凶兽,似乎下一秒就会择人而噬,隐约之间,我都能感觉到他在流口水.......
那种看待食物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真的,不舒服。
“我叫孙十一,是下一任先知的候补。”
孙十一?
我得到这个答案,依旧是满头的雾水。
这他娘的又是谁?
还说是下一任先知的候补,旧教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又要选先知了?
这时,我猛地想起来还有个欢喜佛的因素,忙不迭的问他:“欢喜佛死了,旧教缺了一个先知,所以要重新选一个,是这意思吧?”
“没错。”孙十一点点头:“像是我这样的先知候补,在教内只有三个。”
“那你就扯淡了。”
我笑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不在乎的说:“连养九生都被我收拾过,你一个候补先生还能干什么?”
孙十一笑了笑,说,能干死你们。
“看样子你这个候补是没机会上任了。”我叹道。
“放心吧,你们的命,就是送我上先知位的垫脚石.......”孙十一笑着,嘀嘀咕咕的还念叨了几句,像是在祈祷:“神会看见我所做的一切.......以后我跟它的联系也会变得更深........”
“妈的不让了,你个有眼无珠的东西!”
方时良毫无预兆的骂了起来,没等我有所反应,他握着一把我从未见过的武器,直奔孙十一就跑了过去。
孙十一不闪不躲,就那么站着,任由方时良来攻击自己,貌似也没有还手的打算。
被方时良握在手里的兵器,是一把暗金色的铜剑。
几乎是在瞬间,孙十一的腹部就让这把铜剑给穿透了,而也在这时,孙十一停住了嘀嘀咕咕的举动,抬起头,看着方时良说。
“你得死。”
“我得死,但我不会死.......”方时良冷笑道:“倒是你啊,旧教的小同志,我看你是要不得好死了.......”
听见这话,孙十一愣了两秒。
没等他彻底的反应过来,从他背后扑上去的爩鼠,已经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孙十一被爩鼠咬中脖子的瞬间,反应倒是不怎么惊慌,似乎是没把方时良和爩鼠放在眼里,一手一个的推着他们。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孙十一在碰触到方时良的时候,一股子肉眼看见的黑烟,很突兀的从他掌心里窜了出来。
与此同时,方时良的表情也变得难看了许多,咬着牙把铜剑从他腹腔里抽了回来,接连不断的退了好几步。
等我们看清方时良胳膊上的伤口时,谁也不敢轻视这个孙十一了。
那是一个掌印,黑色的,往下凹陷的掌印。
“我操......”宋补天嘀咕道:“这不会是五毒掌吧......”
“狗屁的五毒掌,这人体内的阴气太盛,没想到啊,竟然能侵蚀我的山河气.......”方时良咬着牙骂了一句:“小十一,你别嚣张,等着老子的!”
看着方时良身上的掌印,我不禁有些感慨。
原先我还以为武侠里关于武功的描写太夸张,都是一些神乎其神,没科学道理,也没有什么根据的东西,但现在一想.......说不准他们就是以玄学这一界作为背景来写的。
放在外人眼里,方时良不就是被那种“内力”极深的高人甩了一掌么?
不得不说,孙十一确实有点本事,我们的确低估他了。
这龟儿子明显要比普通的旧教先生厉害。
不说别的,就他体内散出的那种,极其纯粹的阴气,都不是一般先生能够使出来的。
想要做到这点,肉体凡胎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借助某些术法的力量,又或是跟我一样,肉身被某些东西给改造了。
“这就是你们方家的三山五岳剑?”孙十一好奇的问了一句。
方时良冷笑着,握紧剑柄,猛地甩了一下,只感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如同钢刀一般从脸上划过。
“砍人不好使,你这玩意儿得用在冤孽身上。”孙十一笑道:“可惜我不是。”
“你不是冤孽还能是什么?”方时良反问道,脸上满是嘲弄:“就你这样,还以为自己是正常人啊?”
“我不是人,也不是冤孽,我是旧日之长的使者........”孙十一神神叨叨的回答道。
听见这话,方时良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似乎是觉得这种神经质的对手好收拾,抬腿又往他那边走。
爩鼠被孙十一推开之后,就没有继续进攻,反而扭头看了看方时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反应,掉头就跑到了我身边,吱吱叫了两声。
“不用帮忙?”我问它一句,蹲下身将其抱了起来。
爩鼠点点头。
“你应该看不出他们各自的胜算吧?”我好笑道:“是不是仅凭着气来判断?”
爩鼠又一次点点头,但却忽然又摇了摇头,眼神说不上来的复杂,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解释一般。
在这时,方时良已经挥舞起了手里的铜剑,貌似他的攻击欲望减弱了很多,只是在围绕着孙十一舞剑,凭借着疯疯癫癫的走位,不断的避开孙十一的拳头。
“方哥在干什么呢?”陈秋雁很好奇的问了一句。
“好像是做法吧.......”我皱着眉,满头雾水的看着方时良,很不确定的回答道:“听我爷爷说,他们方家的术法分成两支,都属于山河门正统,一支是大五行术,一支是小五行术,像是山河先生最引以为傲的山河脉术,就是指那些大五行术。”
“没错。”宋补天点点头,跟看戏似的,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瓜子,见我们盯着他看,宋补天也有些不好意思,又从兜里抓出来两把瓜子递给我们。
方时良那边还在跟孙十一纠缠,看样子是谁都没占上风,谁也没落下方。
宋补天见此情景,确定情况短时间内不会有变化后,这才跟我们聊了起来。
“山河门正统又分两支,一支大五行,一支小五行,别看术法的名字分大小,其实这里面藏着的道道......绝非外人能够想象的。”宋补天笑道,眼神里略有些羡慕:“大五行在体,肉身超脱常人者可以通修,小五行在心,只有生来七窍玲珑大智若愚的人,才能够领悟到其中的妙门。”
听到这里,我也不禁有些感慨,看样子方家的山河门术法也不简单啊,修炼的条件竟然会这么复杂。
瞧宋补天这意思,貌似这些条件都是天生的,不像是后来能够修出来的。
想想也是.......山河门的术法能有如此威力,修到最巅峰时,甚至可以改换龙脉,或是人造一条龙脉出来。
如果那么容易就可以修行,山河门还不得逆天?
之所以山河门的先生在后世越来越稀少,恐怕就跟这种苛刻的修行条件有关。
“不过我们这些外人,倒是能凭借一些手段,去修习一点山河门的东西。”宋补天很鸡贼的笑了笑:“在唐朝时期,山河门的术法有一小部分流失了出去,听说还是一些堪舆先生盗走的,打那以后,山河脉术也在堪舆门里开始小范围的流传,包括近代,都有不少堪舆先生拿山河脉术当压箱底的杀招,只传接班人,绝对不传第二号。”
“你学过?”我好奇的问道。
宋补天点点头,说,学过,还是老方亲自教他的。
“不过我也知道轻重,有些嫌必须要避,要不然我们宋家的脸就得被我丢光了。”宋补天笑道:“我学的都是一些皮毛工夫,上不得台面,哪能跟老方这个山河门的独苗比啊.......”
“他修的是大五行还是小五行?”我问道。
宋补天说,是大五行。
“小五行术是他弟弟的看家本事,虽然跟人斗法威力不及大五行术,但小五行里的术法大多都有妙用,相比起以修炼肉身为主的大五行术,我更喜欢他弟弟学的那门。”宋补天笑着摸了摸鼻子:“跟人斗法可不是我的强项,我也不爱学这些玩意儿。”
就在这时候,方时良舞剑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那种突如其来的停顿不是外力造成的,应该是方时良自己停了下来。
“成了。”宋补天笑道。
“什么成了?”陈秋雁有些好奇的问道,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满头的雾水。
没等宋补天开口解释,我先一步提醒陈秋雁,说,地上。
顺着我所指的方向,陈秋雁抬头往那边看了看。
“那些沟壑是刚才方哥划出来的吧?”
我点点头:“可不么,如果我没猜错,那些扭来扭去的沟壑,就是他要使用的阵局。”
说来也巧了。
我正跟陈秋雁说着这话,只见那把被方时良握在手心里的铜剑,从剑柄出,不动声色的窜出了两股雾气。
那两股雾气颜色不同,一黑一白,对比极其的强烈。
看见那玩意儿,我除了震惊之外,也就只有震惊了。
山河气.......这绝对是老爷子说过的......实物化的山河气!!
“方家的人果然有点手段,跟我周旋这么久,竟然还没有落入下风........”孙十一笑了起来,看见铜剑上缠绕的山河气,他也不觉得紧张,反而越笑越灿烂:“早就听说过山河气的厉害,今天我倒是想试试。”
孙十一说着,缓缓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做工精致的玻璃瓶......
看着跟缩小版的花瓶一样,瓶口的木塞子上,拴着三个铜钱,里面则装满了一些像是珠子的东西。
“来.......让老子好好看看........”
方时良笑着,手握铜剑,目露凶光,浑身都散发出了一种犹如凶兽的气势。
他缓缓抬起手里的铜剑,直指孙十一的面庞。
“孙十一,让老子好好看看你们旧教的本事,要是爷爷我不满意.......你就得死!!”
孙十一听见方时良的话,也没吭声,笑呵呵的把玻璃瓶打开,将里面装满的珠子撒在了地上。
那些珠子似乎都是金属制的,颜色发黑,有点亚光的意思。
孙十一把这些玩意儿哗啦啦的撒在地上后,就没了动作。
他拿着玻璃瓶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的兴奋越发浓厚。
“不对劲。”
我说着,没再继续观察孙十一,而是将目光移开,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那些金属珠子,只感觉心里生出了一种无法描述的危险感。
在这个时候,方时良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很突然的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铜剑也举了起来横在胸前,像是在做一个防御的姿势。
“砰!”
忽然间,一声类似于爆竹炸开的响动,毫无预兆的从我们正前方传来。
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只见地上有颗珠子炸开了。
具体是怎么炸开的我倒是没看清,只看见它炸开之后的变化。
许多黑烟,或者说是极其浓郁的黑色烟雾,从地上缓缓升起。
那种烟雾带着无比潮湿的感觉,似乎还有种咸味儿,很像是海水的味道。
“几年前,我还信奉后世的神,信奉那些虚无缥缈的存在.......”孙十一喃喃道,语气略有些复杂,似乎是在感慨,也有种莫名的悲痛:“但他们不爱我,我这一生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心里还坚守着正道,他们为什么不帮我一把,非得把我往绝路上逼呢.......”
看见他这种神神叨叨的表现,我忽然想起何息公说过的,跟那些东西的联系越深,人的神智就会越不清醒。
除开自在师这一流的先生之外,其他的人,要么会死,要么会疯,只有这两种结局。
孙十一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真的,这点任谁都能看出来。
“我行善积德这么些年.......我得到过什么.......就得了一身的病啊!!”孙十一大吼着,毫无预兆的跪在了地上,看着那些飘浮在空中的黑色烟雾,眼里又是感激,又是崇敬:“唯一的真神,黑袍之王,我看见了余晖,也看见了您的身躯,谢谢......谢谢您救了我!!”
方时良跟宋补天应该是第一次跟旧教打交道,看见孙十一这副表现,他们俩都表现得有点震惊。
“我操,他疯了?”方时良回过头来问我。
我摊了摊手,没吭声。
这种事我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旧教那种近乎于病态的信仰,让我真的无话可说。
当然,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的信仰很坚定,坚定到了能让人心服口服的地步。
或许这就是邪.教可怕的一面吧。
让人不光是心服口服,连灵魂都会诚服在“神”的脚下。
“很可怕。”宋补天皱着眉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孙十一,眼神越来越凝重:“如果旧教的先生都是这样,我们的胜算很低。”
“对付他们这种疯子,咱们的胜算还会很低?”方时良很不屑的笑着:“老宋,你是不是太妄自菲薄了?”
“不,你一点都不懂。”宋补天苦笑道:“你没跟这种邪教打过交道,你不知道信仰坚定的可怕,对付普通人,咱们可以杀人诛心,可以敲山震虎,但是对付他们......除非是把他们赶尽杀绝,杀到连根都不存的地步,否则的话,咱们肯定永无宁日。”
“那就杀。”
方时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杀到他们灭族绝种,我就不信了,这帮后世的叛徒还真能翻了天!”
没等方时良把话说完,先前还飘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黑色烟雾,忽然聚集成团,直冲着方时良就撞了过去。
只在一瞬间,那些黑色雾气就吞没了方时良的身躯。
“死吧......你们这些墨守成规.......信奉伪神的畜生!”孙十一咬牙切齿的骂道,双眼里的杀意越发的浓重:“你们死了!!才能让我更上一层!!才能让我更好的去侍奉真神!!那个唯一的神!!”
“你疯了。”
方时良的声音,忽然从那团黑雾里传了出来,虽然声音听着很清晰,但那种从嗓子眼里透出来的痛苦,还是一样的明显。
情况不妙啊........
我想到这里,正准备把沙身者的法印掏出来,上去帮方时良一把,没想到宋补天却很突然的拽住了我。
“怎么了?”我问他。
“别去。”宋补天说着,死死拽着我的胳膊,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了:“你要是现在去帮忙,那就是在打老方的脸,等这事过了,他非得跟你翻脸不可。”
我皱着眉想了想,最后还是把法印放了回去,往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不会多事了。
“放心吧,老方心里有谱。”宋补天笑了起来,递了支烟给我,跟我说:“别看他傻,这狗日的精着呢,他有自己的盘算,还用不着咱们多管闲事。”
说着,宋补天抽了口烟,表情也变得有些无奈。
“而且这龟儿子生气了,让他好好撒撒火,免得到最后还得撒在咱们身上。”
与此同时,跪在地上的孙十一,忽然合上双掌,低垂着头,发出了一阵低语声。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类似于野兽从嗓子眼里,发出的那种嘀嘀咕咕的声音。
“这不是后世的术法,这应该是旧教特有的,绝对是.......”我低声跟宋补天说道,表情越来越凝重:“看样子孙十一在旧教的地位不低,如果不是这样,他是没资格修行旧日秘法的。先知候补的这事估计不假。”
“旧日秘法?”宋补天皱了皱眉:“这东西我好像听说过,是前段时间,闻人菩萨在北方撒出来的消息,说旧教里有种术法,是我们这些先生前所未闻的.......足以推翻后世玄学之说的秘法!”
陈秋雁紧紧的抱着我胳膊,有些担心的看着方时良那边。
爩鼠也是如此,只见它支起身子,很凝重的往那边看着,似乎是做好了随时上去帮忙的准备。
“不用担心我。”
方时良应该是听见我们的话了,他当即回了我们几句,还是笑着回答的,似乎是想表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什么旧教,什么旧日,都他娘的是狗屁,等着老子出来再教他做人........”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听见孙十一冷不丁的这句话,我们急忙看过去,只见他站了起来,情绪仿佛是刹那间就平复了下去,眼神无比的冰冷,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放心吧,第一个死的,肯定是你,方时良。”
“砰!砰!砰!!”
伴随着这一连串的炸裂声,先前被孙十一撒在地上的那些金属珠子,接连不断的炸裂而开,数不尽的黑色烟雾,便从那些炸开的珠子里冒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那些烟雾没有再继续攻击方时良,反而聚集在了孙十一身边。
它们先是聚集在一起,变成一个足有三米高,形态不定的雾团,之后,这些雾气又开始收缩,翻动,整个雾团的形状也在变化,不动声色的往“人”这个字上靠拢。
过了没半分钟,那团雾气,就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雾人”。
“这是我从自在大王手里接来的法身,死在它的手里,你们一定会感觉到很光荣的。”孙十一的笑声很病态,兴奋得让我们无法理解:“这一截路我都找人封住了,别想跑,也别想找支援,你们就安安心心成为我的垫脚石吧。”
“垫脚石?你说谁呢?”
方时良问他,随即,一把铜剑从那团雾气顶端伸了出来,竖着劈了下去,毫无阻碍的把裹在身上的那些雾气劈成了两半。
看见他脱困了,我们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但不得不说,方时良的状态确实是.......
“滚过来。”
方时良笑着,咬牙切齿的看着孙十一,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老子今天就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方时良使用的那把铜剑,似乎就是老爷子跟我说过的,方家代代相传的法器,三山五岳剑。
这玩意儿的原名就是这个,只不过后人为了方便记住,又给它取了个山河剑的外号。
要说它的材质倒也简单,不是什么极其特殊的材料,貌似是用铜钱给熔炼之后,再加以铸造出来的。
不过就算是用铜钱铸造的.......这件法器也足以让其他法派的人眼馋。
谁也不知道那些铜钱是什么样式的,反正肯定不是普通货色,因为它们承受“气”的能力极强。
先是用铜钱铸造剑身,然后再带剑身游遍三山五岳,每过一地,便设立一座法坛,借来山中地脉潜藏的山河气,用以冲刷剑身........
之所以这把剑名为三山五岳,也是由此而来。
但说句实话,就目前方时良展示出来的能力,确实让我有点失望。
我不是说他本人,是说这把剑。
按照老爷子跟我说的那些来看.......三山五岳剑不该这么弱啊!
怎么会感觉用起来跟普通的法器似的,说不准还没我的五福棺材钉好使呢.......
“这是真神的眷族......是它们的法身........”孙十一神神叨叨的说着,回头看了看那个由雾气形成的怪物,眼里满是崇敬:“这是真神赐予我们的力量,你们这些后世的先生,又怎么能敌得过呢?”
听见孙十一这番话,我心里也不禁有点堵得慌。
他说的没错。
在绝大部分的情况下,跟旧日有关的秘法,或是那些直接的旧日生物,都是我们后世先生无法抗衡的。
想要去抗衡它们,就得拥有跟它们相同的力量。
如若不然,就是以卵击石。
“看你那一脸丧得慌........老沈.......别学着他们妄自菲薄.......”方时良头也不回的说道,似乎是感觉到了我那种充满挫败感的情绪,咬牙切齿的说:“一帮杂碎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学的东西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哪跟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和尚一样?”
话音一落,方时良从兜里掏出来三张红色的符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黑色咒文,看上去不像是传统的道家符咒,咒文明显要复杂许多。
方时良先是用三山五岳剑穿过这三张符纸,之后又拿出一把铜钱来,随手抛在身前。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那些看似散乱落向地面的铜钱,竟然在半空中自己调整了角度,落地之后就堆砌成了一根柱子。
没等我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方时良一挥手里的铜剑,竖着向那根由铜钱堆砌的柱子插了下去。
方时良眼神倒是挺好,手里的劲头也挺准的,剑尖直接插在了铜钱的方孔上。
在铜剑碰触到铜钱的那一瞬间,被穿插在剑身上的那三张符纸,很突兀的燃烧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点点火光,从边缘处向符纸中间蔓延,但我却没想到,那阵火光毫无预兆的变大了,在无声无息之间就将方时良整个人给吞没了进去。
“气.......他的气在变........”
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心里的惊讶,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方时良身上的变化。
真的,我没想到山河门的术法会脱离常规术法这么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方时良现在使出的,应该是一个阵局,并且这个阵局还是以自己为眼。
我说的眼可不是阵眼,而是......脉眼!
别的不说,单说地脉这一流的东西,它们跟活人体内的经络很相似,忽然连接又互相纠结,在地底有规律的排列着。
气在脉中穿梭,如同活人体内,那些在血管里流动的鲜血。
这些在地脉里流通循环的气,对大地本身的作用,也像是血液循环造成的作用,不断的给大地输送养分跟营养物质,顺带着还会运走大地之中充满死气的残渣。
有地气的土壤,跟没有地气的土壤,完全是两个概念。
地气越盛,土壤就越是肥沃。
地气越是缺失稀少,土壤就越是干枯惨败。
别说是供养植物了,就是想保持正常的土壤状态都做不到。
言归正传。
地脉有眼,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那个眼就是用来吸收外界散乱的地气,并且是排除大地“废渣”的地方。
别以为这只是一个出入口那么简单。
毫不夸张的说,地眼,绝对算是地气最为纯粹的奇地,也是地脉之中,能量最大的位置。
那里就像是一个漩涡,被吸取进去的不光是散落在外界的地气,还有地脉里本身围绕在四周的气。
每隔开几十里,或是上百里,这一片地脉之中就会有那么一个地眼存在,最多不会超过三个。
我不是堪舆门的先生,所以对地眼的判断没有那么准确,只能凭感觉来说。
地气强盛之地,十有八九就是地眼。
最近的一个地眼离我们应该在十几公里以外。
先前我能感觉到地下流动的那些气,都在往那个方向走,所以我觉得那里应该是地眼。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从方时良用铜剑碰触到铜钱的那一瞬间开始,地下那些气流动的方向就转了个弯,像是被人硬生生掰过去的,直冲着方时良就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地下那些气流动的速度也在飞速提高,从流动,变成冲撞,那种变化是极其强烈的........
“太可怕了.......老方这手段也太.......”我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不该是后世先生的手段啊,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变成了地眼,还在借地气冲刷肉身.......不!!那些地气涌入他的肉身之后也变了!!”
方时良的肉身不知道是什么构造,也许是这个阵局在起作用吧,那些地气在冲入他的肉身之后,存在感就迅速变得薄弱了,直至到最后我也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相反,在这个过程中,方时良肉身里散出来的山河气,那种我从未亲身感受过的气,竟然开始莫名其妙的增强了。
变得越来越多,似乎也越来越纯粹。
从地气变为山河气,这里面的道道,绝对不是常人想的那么简单,用脱胎换骨来形容都不为过。
先前还裹住方时良肉身的火光,此刻已经熄灭了下去,而方时良的身躯也渐渐映入了我们眼里。
火。
我能感觉到方时良浑身上下的火气,那种急躁,不耐烦,恨不得找人撒气的那种情绪。
“狗日的.......都逼老子使出这一招来了........”方时良笑着,眼里的怒火越来越盛,杀意不受控制的从他身上扩散了出来:“什么狗屁旧日,什么狗屁旧教.......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好好看看.......我们这些后世人是不是好欺负的!!”
说着,方时良猛地握住剑柄,念念有词的嘀咕了起来。
“天地无极.......山河有方.......洞玄衍至.......不化阴阳.......五行定在.......气若三光.......随吾令起.......三界茫茫.......”
念到这里,方时良毫无预兆的抬起手中铜剑。
在剑尖脱离那些铜钱时,方时良还故意挑动了几下,瞬间,那些铜钱就像变成了暗器,啪啪啪的飞了出去。
每一枚铜钱的准头都很让人吃惊,全是冲着那个烟雾状怪物的脑门去的。
方时良又一次舞起了剑。
状若诗人一般,他潇潇洒洒的走上前去,开始绕着这个怪物“溜达”。
说句良心话。
方时良舞剑的姿势挺丑的,包括宋补天也这么说,完全看不出一点美感,更像是一只肥猴子拿着木棍在蹦跶。
“太他妈丑了。”宋补天笑嘻嘻的说道,跟看戏似的看着那边。
这话应该被方时良听见了,他顿时就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宋补天一眼,但也没说话,应该是不敢打断自己念咒。
“祖师有命......来!!!”
伴随着方时良的这声大喝,他挥动的铜剑之上,毫无预兆就被两股雾气缠绕住了。
一黑,一白。
颜色都极为纯粹,虽然我知道这么说有点抽象,但说真的,它们给我的感觉,无比贴近自然。
阴气阳气是一切的根源,所以它们给我的感觉要比“自然”更高,毕竟它们的层次是不一样的,自然也是因它们才会生。
但这种山河气.......很明显就是自然养出来的,山川河岳,花草树木,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跟山河气挂钩。
换句话说,它可能就是比地气更为纯粹,夹杂了更多生命气息的一种气。
“一声令起!万孽莫当!!”
方时良大吼道,举起手中的铜剑,往前助跑了两步,高高跃起,一剑捅在了那个怪物的心口上。
跟我想象中的不同。
怪物没有反击,而且被插中的那瞬间,站在边上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孙十一,毫无预兆的发出一声惨嚎。
他应该是吐血了,隔着那些绷带布条,我都能闻见那股子腥臭的味。
“有点意思啊......”宋补天看见这一幕,眼睛都亮了:“老沈,他跟那个怪物的联系很深啊,不会是共通的吧?”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最好小心点,能成为先知候补的人,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
没等我把话说完,方时良已经把铜剑从那怪物体内抽了出来,照着怪物的脖子上又劈砍了下去。
这怪物看着是烟雾构成的,但从方时良跟它交手的情况来看.......这玩意儿貌似是以实体存在的。
铜剑劈砍在它身上,我们还能听见那种嘭嘭的闷响。
“杀了他。”
孙十一冷不丁的开了口,下意识的抬起手,隔着布条擦了擦嘴,眼神冰冷的说道。
听见这个命令,静止不动的怪物这才有了动作。
抬起手来,一拳砸在方时良身上,之后就收了手,没有继续追击。
我们看见倒飞出去十几米的方时良,谁也不吱声了。
“这力气......”宋补天紧皱着眉,眼里有些担忧:“貌似没什么事啊,被老方连着砍了两下,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要是普通的冤孽早八辈子就被他劈得魂飞魄散了........”
我看着那怪物身上不断翻腾的雾气,心里顿时就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我低声道:“这怪物出来的声势那么大,不该只有这点本事,它是受孙十一操控的,是孙十一在等。”
“他在等?”宋补天有些诧异,好奇的问我:“有什么好等的?难道是想等我们缓口气,等我们开始有自信的对付他,之后他才会真的出手,就喜欢正面打我们的脸,是这样吗?”
“不是。”我摇摇头:“旧教的秘法不是那么好施展的,他在等,就跟咱们起阵需要时间一样,现在应该够了。”
或许别人没什么感觉,但我跟陈秋雁是明显的感觉到了,孙十一的肉身在迅速衰弱.....不,应该是生命力在流失。
那些所谓的生命力,比“气”的概念更要虚无缥缈,连爩鼠都没察觉到。
从他肉身里流失的生命力,并没有消散,而是有意识的,缓缓往怪物那边靠近。
刚开始我就发现这点异状了,不过那时候还没这么夸张。
孙十一就像是一个蓄满水的大桶,刚开始只是桶上出现了一个小窟窿,里面的水流失得很慢,量也很小,可是现在......就跟被人硬生生凿开一个大缺口似的,水都不是流走,是涌走!
“死吧......你们这些后世的杂碎.......看不见真理大道.......你们活着还有什么用?!”
孙十一疯疯癫癫的大喊了起来,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许多,一边喊还一边手舞足蹈,整个人跟疯了没什么两样。
伴随着他的叫喊声,被他唤出来的这只怪物,也开始迈动脚步,直冲方时良走了过去。
方时良的伤势不轻,哪怕他的肉身没有被破开,没有任何一点显眼的伤口,可他的状态还是虚弱了不少。
坐在地上,不停的揉着太阳穴,估计是被那一拳砸出内伤来了。
“老方!!要我们帮忙吗??”宋补天大喊着问了一句,貌似他对方时良的信心也没那么足了,此刻也显得有些担心。
方时良摇了摇头,没有说一个字,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半点声音都没。
当那个怪物走到他面前时,方时良依旧没有站起来,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揉着太阳穴,表情无比的痛苦。
“杀了他!!!”
随着孙十一的这声大喊,那怪物弯着腰,横着一拳又砸了出去,不偏不倚的就砸在了方时良的太阳穴上。
但在这时,方时良手里紧握的铜剑,也顺势穿透了怪物的脉门。
被砸中之后,他也没有松开手的打算,死死拽着剑柄,整个人都吊在了那怪物的手臂上。
“气冲化衍九生脉......一字法令定千山.......尊法动转天地鼓.......”
方时良依旧在念着咒词。
哪怕自己都跟吊死鬼似的,被悬挂在半空中,还不断的让怪物摇晃着......他念咒的声音也照样清晰可闻!
伴随着他的念咒声,那怪物的反应也越发剧烈,疯狂的摇晃着手臂,似乎是想把方时良给硬甩出去。
但它却没想到,捅穿手腕的铜剑吸附力无比强悍,纵然它使出再大的力气,也没能把铜剑给甩出来。
至于方时良......他手上的劲儿我算是佩服了,那就不是人类能有的手劲。
握着剑柄,打死不撒手。
要是让我跟方时良换一换,恐怕撑不了两秒,我就得让那怪物甩飞出去。
“你用的是什么?!!姓方的!!!你在搞什么鬼?!!”
孙十一也察觉到了什么,惊恐万分的喊了起来,那种恐惧到极点,近乎于绝望的语气,是他之前从未展示过的。
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到,这孙子是慌了,彻彻底底的慌了。
就在这时,那个看起来很不真切,雾蒙蒙的怪物,很突然的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类似野兽的嚎叫。
它的身躯上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许多鼓包,并且那些鼓包都在不断的涌动,不停的重复着膨胀收缩的动作。
这个怪物很痛苦,孙十一也是如此。
他跟怪物的联系很深,毫不夸张的说,我都怀疑这个怪物是孙十一的“分身”。
在它经受折磨的同时,孙十一也不好过,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
虽然隔着布条绷带我看不见他的肉身,但凭感觉来说,这狗日的应该是重伤了。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在不断变浓,而他的气息也在越变越弱。
“吾奉祖师爷急急如律令!!!”
方时良大吼了一声,双手紧握剑柄,借着力翻过身,双脚踩在怪物的手臂上,使出劲往外一抽,铜剑这就被他抽了出去。
还没等我们看清,方时良在怪物手臂上轻轻一蹬,借着这股力道,握着铜剑,直冲怪物心口就飞了过去。
方时良在它心口落脚,借力往上一窜,举起手臂,一剑就捅在了怪物的眼窝里。
几乎是在瞬间,这怪物的身躯就稳不住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彻彻底底的炸成了漫天的“碎雾”。
直到此时,方时良才砰地一声落在地上,没等我们多问,他先一步摆摆手,示意让我们别跟他说话。
随后就张大了嘴,把手指伸进了嗓子眼里抠了几下,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吐出来的东西有一部分是未消化的食物,更多的,是那些带着恶臭,不知名的黑色粘液。
“来吧,孙子,爷爷教你做人。”
方时良擦了擦嘴,笑呵呵的看着孙十一。
“收拾完它,我也该收拾你了。”
孙十一慌了,估计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栗子小说 m.lizi.tw
看见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方时良,孙十一下意识的往后退着,踉踉跄跄的步子,看起来有些不稳当,连最基本的身体平衡都无法保持。
“不不可能啊”孙十一自言自语似的说着,眼里满是恐惧:“你怎么可能用后世的法门破掉那尊法身?!”
“法身?”方时良冷笑道:“狗屁法身,那玩意儿不过是气的聚集体,跟魂魄状的冤孽一样,力量很大,真身也很稳固,但那点气还不足以压过我的山河气。”
说到这里,他已经走到了孙十一身前,跃跃欲试的揉着拳头。
“孙子,你说我要怎么收拾你?”
“不可能的!!”孙十一瞪大了眼睛,眼里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大半,反倒是陷入了一种疯疯癫癫的状态,先一步拽着方时良的衣领大吼了起来:“你是怎么敌过它的?!后世的秘法怎么比得上我们”
方时良没有还手,也没有挣扎,看着孙十一的时候,眼神说不上来的复杂。
似乎是在同情他。
“你们的信仰很坚定吗?”方时良目光复杂的看着他,问了一句。
“坚定!!当然坚定了!!”孙十一疯疯癫癫的笑了起来,眼里的神色,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那种热烈:“我们对真神的信仰是最坚定的!!没有人能够动摇我们的信仰!!”
“那我呢?”方时良指了指自己,反问他:“用上你最引以为傲的本事,还是败在我的手上了,你觉得我动摇你的信仰了吗?”
听见这话,孙十一愣了一下,没吭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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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旧日秘法天下无敌,狗屁!”方时良笑道:“不说别的,就你刚才使出的这一招,也照样遵循了自然的阴阳之理,那怪物身上的气不一般,我从来没见过,但我能闻出来,藏在最里面的那股阴气味儿。”
“你你胡说!!”孙十一似乎是不想面对这个事实,手忙脚乱的喊着:“我们旧教的秘法怎么会遵循后世的阴阳理?!你别给自己戴高帽了!!”
方时良叹了口气,任凭孙十一拽着自己的衣领撕扯,也没有生气的反应。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来看,有人拽着自己的衣服撒疯,那是铁定要炸庙的事,少说也得抽他两个大嘴巴子。
但他确实没生气,估计他也想明白了,跟这些疯子没必要置气,而且没办法否认的是,他们确实挺可怜的。
准确的说,还可悲。
“下辈子别走错路”方时良叹着气,不动声色的把右手抬了起来,轻轻的搭在孙十一的喉咙上,表情还是那样,充满了同情的意味:“咱们都是后世人,你去追什么旧日的玩意儿,这跟当走狗有什么区别?”
说着,方时良缓缓使上了劲,掐住孙十一喉咙的力度,也变得越来越大。
在这个过程中,孙十一没有挣扎,依旧是张大了嘴,似乎还想跟方时良继续辩论。
只可惜的是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没办法发出声音了。
“你的肉身跟正常人不一样,想依靠外力杀死你很难,只能从体内入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时良无奈道,举起手里的铜剑,没有丝毫犹豫,一剑插穿了孙十一的心口:“气与气的对抗才是正道,你跟那个怪物是相连的,它重伤散去身躯,你也伤的不轻,所以这点力度就够用来杀你了。”
孙十一的双脚开始扑腾了,能看出来,他现在的求生欲望渐渐变得强烈,似乎神智也恢复了清醒,眼里那种疯疯癫癫的神色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明显的恐惧。
“下辈子,小心做人。”
方时良低声说道,表情有些复杂,没有手刃敌人的那种快感,反倒是显得有些失落。
说着,他右手紧握着铜剑,猛地往下一按剑柄,铜剑直接从心口处,顺着往下切割,直到了腹腔的位置。
在这时,连我们这些局外人都能看出来,虽然孙十一的眼里还有些生气,但他的肉身已经陷入了最衰弱的状态里,并且整个人的状态都在飞速衰退。
生命力在流失,如同堤坝崩溃之后,汹涌流出的洪水,短短数秒就流失了大半。
过了两分钟左右,方时良提着孙十一的脖子,仔细检查了两遍,确定孙十一真的死了,这才把他放在地上,转身走了回来。
“妈的,这帮旧教的邪教徒真是够邪的”方时良眉头紧皱的骂着,走到我们身边,自顾自的点上烟抽了两口,脸色也迅速变得苍白:“他们的手段太邪门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术法连听都没听过!”
“我也是。”宋补天苦笑道:“我看过的古籍不少,但里面记载的那些邪术,哪怕是最邪门最匪夷所思的,也比不上这些旧教的东西。”
“不好办啊。”方时良叹了口气:“看样子还是轻敌了,我没想到旧教他们”
没等方时良把话说完,我直接问他:“你是不是要撑不住了?”
“你能看出来?”方时良一愣,对于我提出的问题,表现得有些诧异。
“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出来,你体内的气息紊乱,跟你平常的状态不一样。”我皱着眉说道:“孙十一那边刚断气,你的肉身状态就开始衰退了。”
“他咋了??”宋补天看着我,又是惊讶又是担忧的问:“受伤了??”
方时良摆摆手,先一步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得养几天。”
说着,方时良转过身去,把衣服掀了起来。
从肩胛骨的位置,一路到后腰处,皮肤都陷入了一种深度溃烂的状态,整体泛出一种难言的青绿色,密密麻麻的有不少凹坑,最大的足有拇指大,有两公分那么深。
“我操!”
宋补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额头上都被冷汗给覆盖了:“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老方!你是怎么搞的??这看起来跟中蛊了一样啊!!”
“不是蛊,是气伤。”
方时良说着,动作僵硬的放下衣服,表情有些痛苦:“不管是孙十一还是那个怪物,他们身上的气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比阴气还要纯粹,跟他们交手我也不好受,气毒攻心,要不是有山河气护着,我早八辈子就死了。”
话音一落,方时良看了我一眼,问我:“兄弟,能治吗?”
我没吭声,走到方时良背后,掀起他衣服又看了看,说:“我试试吧,看看能不能治,先找个地方歇会儿,要是我能搞定,你恢复的速度应该会变快很多。”
宋补天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听见我跟方时良的对话,他想了想,直接说:“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跑,我现在联系别的车过来,咱们开另外的车去东北。”
他一边说,一边往车里钻。
虽然载着我们过来的车毁了,但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他随便翻找了一阵,便拿出一个大哥大电话钻了回来。
“有钱啊”我看见那玩意儿,眼睛也不禁亮了起来,啧啧有声的说:“可惜就是大了点,拿着不方便,要是能小点就好了。”
“这还能小?”宋补天笑道:“这可是高科技啊,听他们说,电话最小也就是这样了,你以为还能变小呢?跟手掌那么大?”
宋补天笑着,颇有点显摆的意思,笑眯眯的拿着大哥大拨了个电话。
很快那边就有人接通了。
“喂??老瘪??能听见我说话不??”宋补天大喊着,不断的移动着,似乎是信号不好,只能通过移动位置来寻找更好的信号:“我们被人堵了!你现在找辆车过来接我们!我们就在”
正当宋补天打着电话的时候,方时良忽然笑了一声,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眼皮子一翻,面无血色的就倒了下去。
“我操??老方??你狗日的别吓我们啊!!”
方时良昏迷的极其突然,根本就没有半点预兆,就跟猝死了差不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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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笑着,眼皮子翻过去,人就没声了。
那种前后反差极大的情况,让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宋补天急匆匆的跑过来,围着方时良绕了两圈,看了好一会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抬起头问我:“老沈,我听他说过,你好像能治病不!是治伤!你看看老方这是怎么了!”
遇见这种突发状况,我自然也不敢怠慢,蹲下身,扒开方时良的眼皮子看了看,又用手指搭在他脉门上,仔细的把了会脉。
“死不了,但也不乐观。”我低声道:“他受伤的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不及时处理的话,后期会有很多麻烦。”
老爷子教我的听脉,不止是普通的中医把脉那么简单,还有观测气与肉身状态的法子。
就拿方时良这种脉象来举个例子。
手指搭脉门,轻轻按住,便能感觉到清晰的脉象,但要是用手稍微使点劲按下去,他的脉搏就要微弱许多。
再加上他的瞳孔内带着一丝白线,眼睑也有发白的现象,联系上这种种情况,便能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
脉象虚而不实,气鼓动于外,内藏病祸,血气衰少,阳气衰微
“不光如此,他体内的气还在顺着七窍往外流失,要是普通人遇见这样的病症,过不了两分钟就得去见阎王。”我跟宋补天解释道。
“你不就是阎王吗?”宋补天反问我,脸上的表情也要轻松许多,似乎对我挺有信心的,主动递了支烟给我,试探着问了句:“治好他,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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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我的答复,宋补天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之后就蹲在我身边,默不作声的抽着烟,似乎是在想什么。
等我再一次检查方时良后背的伤口时,他这才开口。
“咱们得重新评估一下了,妈的,低估了那帮龟儿子。”宋补天叹道,语气也变得凝重了许多:“别看老方赢了这一局,他伤得也不轻啊,放在我身上情况更不乐观。”
“能看出来。”我笑道:“老宋,你的肉身只比普通人强一些,你真正厉害的,应该是宋家的术法吧?”
宋补天也没隐瞒,点点头说,跟人用肉身搏斗,这不是我的强项,我适合下黑手出阴招,明着动手我不太习惯啊!
“你带法器了吗?”我问宋补天。
“带的不多。”宋补天如实答道:“需要什么,你说,我让人带过来。”
“一只活的三翅虫,一罐羊下水打成的肉泥,再拿一条蜈蚣过来。”我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蜈蚣的品种无所谓,最普通的那种就行,山里经常见的那种红蜈蚣,你让人带过来,越大越好。”
“三翅虫?”
陈秋雁蹲在我身边,双手托腮的看着我,脸上满是好奇:“什么是三翅虫啊?”
“就是古墓周边比较常见的毒虫,喜欢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以阴气为食,算是一种特殊的冤孽吧,活畜的一种。栗子网
www.lizi.tw”我笑着解释道:“这种虫子长得跟隐翅虫很像,但有小拇指那么长,浑身都是青绿色的,嘴上有钳,咬住人就不撒口,带着一定的毒性,不过毒性有限,一般来说不会致命。”
“需要这些东西来治伤?”宋补天一皱眉,像是在好奇:“这伤是怎么造成的,你心里有谱吗?”
“跟旧教有关系,跟旧日没关系。”我叹了口气:“如果这是旧日怪物遗留下来的,恐怕老方撑不了一时三刻就得死,哪怕我拼了命的救他,也没有半点生机可言,但是这种伤势看着倒像”
我没有继续往下说,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横着在脉门上划了一刀。
当血液从伤口处涌现,不断滴落在方时良的伤口上时,奇特的一幕出现了。
众所周知,肉身蛊在进化到“还真身”这个阶段时,我的血肉都有治愈他人的作用。
上次在海南的海窟里,方时良也是被我这么救过来的。
可是这一次,我的血液能起作用,但依旧没办法治好方时良的伤。
碰触到血液的伤口,几乎是在瞬间就有急速愈合的趋势。
最表层的烂肉自动结成干痂,之后又出现裂痕,露出了里面的嫩肉。
可就在这时,那些嫩肉又会被青绿色所覆盖,再一次陷入急速溃烂的状态里。
说白了,方时良毕竟是单独的个体,是他人,不是我自己。
肉身蛊的根源在我的肉身深处,脱离肉身之后的血液也有一定的修复能力,但这种修复能力还是有限的,不可能达到肉身蛊百分百的效果,能达到三成都能算是烧高香了!
“这种伤是被气搞出来的,不是单纯的气,好像是被人提炼过的,有阴气跟尸气的味道,毒性很大,只能以毒攻毒的用蛊虫来解。”我低声道:“只要你把原材料找来,半个小时内我就能把药蛊炼出来,最迟今天晚上,老方就能醒过来。”
“老方能动吗?”宋补天小心翼翼的问我:“能移动他的身子吗?”
“可以。”我笑道:“我说了,短时间内,他是没什么危险的,随便动他也无所谓。”
说着,我还示范性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方时良背上的伤口。
看见这一幕,陈秋雁干呕了两声,把头别了过去不忍多看,宋补天的反应也没好到哪儿去,脸都是惨白惨白的。
忽然间,一阵滋滋的怪响从我手上传了过来,低头一看,碰触到方时良伤口的那一小节手指皮肤,已经不紧不慢的开始溃烂了。
溃烂的现象跟方时良身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溃烂的速度稍微慢一些,估计是肉身蛊在起作用。
“这玩意儿还能传染?”我很惊讶的看着手指头,一脸搞科研似的认真:“牛逼啊,这太牛了!跟传染病似的!”
在这个时候,溃烂的趋势已经止住了,从边缘处开始,肉身蛊也在飞速修复那些溃烂的血肉。
过了半分钟左右,手指基本上就恢复了原状,先前溃烂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些红印,看着并不明显。
“你的肉身很诡异啊自愈力强得离谱啊”宋补天看着我手指上的变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你们沈家的本事?我怎么没听过?”
“这是我爷爷近几年才研究出来的沈家绝学,你当然没听说过。”
我笑道,语气里满是怀念,想起老爷子给我种肉身蛊的那些事时间过得真快,已经这么久了。
“世安!有情况啊!那边有车开过来了!”陈秋雁站在我们身边,手搭凉棚,往我们前方的公路望着:“是一辆黑色的吉普车!”
“黑色的吉普车??”
宋补天忙不迭的站起来,顺着陈秋雁所指的方向一看,很快就松了口气:“那是自己人,咱们终于可以撤了,那什么,老沈,恐怕得麻烦”
“你们上车吧,老方我来搬。”
“你要的那些东西得晚点送来,咱先上车,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宋补天站在马路边上,满脸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要这一次咱们顺利逃出四川,到了东北,那就不是旧教能随便折腾我们的地儿了。”
“咋?”我好笑的问:“你在东北有根基?”
“没,但我有熟人。”宋补天嘿嘿笑道,说:“甭管是萨满家还是出马家,两边领头的泰山北斗跟我关系都不错,等到了东北我再带你去见识见识。”
这辆吉普车不小,除开前面有两排座位之外,后车厢的面积极大,把方时良平放进去再加上我蹲着,也丝毫不会觉得拥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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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过来的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头发花白,看见我们的时候也只是点点头,一声不吭跟个闷葫芦似的,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
他的身材很是消瘦,穿着一件厚厚的外套,整个人都被罩在里面,脖子也往下缩着,只能模糊看见他留在外面的眼睛。
本以为他是在睡觉,但在不经意间,我却发现他是在偷偷看着我们。
准确的说,是在看我。
也许是因为遇见生人了,多少有点警惕,所以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直到我第三次发现他看我,这老头儿才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老宋,那些材料还要多久能送来?”我问了一句,盘腿坐在角落里,看了看气息微弱的方时良,忍不住有些担忧了。
这哥们的状态下降很快啊,上车之前还没什么,怎么过了几分钟就变成这样了脸色比死人都难看,气息微弱到了很难察觉的地步,脉搏跟心跳也在逐渐变轻,变缓。
不乐观。
“最快得要两个小时,活的三翅虫比较麻烦,死的倒是有不少,我已经托关系让人去收了,那些蛊师手里应该有剩的”宋补天一边开着车,一边有条不紊的回答着我,之后还问了一句:“老方的状态怎么样?”
“凑合吧。”我低声道:“但有一点我得说一下,好像是咱们低估他的伤势了。”
“怎么说??”宋补天急忙问道,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是不是出岔子了??”
我点点头,表情也有些难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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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状比我预想的复杂,恶化的速度非常快,山河气只能勉强护住他的心脉,四肢躯干的经络有绝大部分已经坏死了。”
听见我这么说,宋补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操?!”
“你催一下吧。”我叹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只能尽可能的给他续命,要是那些气钻进他的心脉,我也无能为力了。”
在这时候,我脉门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重新割开一条口子,继续往方时良的肉身上撒着血液。
我的血液无法修复方时良的伤口,但确实能起到一点作用。
如果说潜藏在方时良体内的那些邪气有意识,它们是成群结队像是军队一样的组织,有秩序的往方时良心脉里冲击,那么我的血液在碰触到方时良的肉身时,它们自然会感觉到危险感。
从某个角度来说,修复就等于杀灭,想要修复伤势,就必须要杀灭这些“细菌”,所以它们会在第一时间,掉过头来收拾“我”。
在对抗我血液里的蛊气时,它们进攻心脉的速度就会变慢,这就是我给方时良争取的时间。
“很厉害。”
蜷缩在副驾驶睡觉的老人,忽然开了口。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我们的面开口说话,不得不说,他说话的嗓音非常奇特,几乎可以让人毕生难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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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声带受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嘟囔”,听着口齿不清,而且那声音不是从他嘴里传来的,似乎是从他脖子里,甚至是脖子以下的部位传来的。
“你是一个怪物。”他紧接着说道,似乎是在笑:“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人。”
“喉爷,您睡醒了?”宋补天问他。
那个老人点点头,把脖子从衣领里伸了出来,揉了揉肩膀:“这几天的事有点多,都已经四天没睡觉了,有点撑不住。”
这时候,陈秋雁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双眼放光的盯着那个老人:“喉爷?”
“你认识我?”老人一愣。
“我记得好像是别人跟我说过的四川宋家里有两个行外人而且他们在宋家的地位还不低”陈秋雁喃喃道:“一个叫老瘪,一个叫老喉。”
“嘿,你这丫头知道的还不少。”老喉笑了一下。
“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这是老喉,喉爷,在我家里是我的长辈,从小照顾我到大,跟我亲爷爷差不多。”宋补天笑呵呵的说道,语气里满是那种充满了亲情味的温暖:“老瘪也是,只不过他年纪比喉爷小点。”
“别叫我喉爷。”老喉摆摆手:“你叫老瘪都是直呼其名,叫我加个爷字,嫌我老啊?”
在老喉说话的时候,我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移开,不停的打量着老喉的嘴。
真的,我敢肯定的说,老喉说话的时候压根就不张嘴,嘴部根本没有半点动作,我完全想不出来他是怎么出声的。
也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了,老喉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对不住啊喉爷,我就是”我尴尬的笑着。
“没关系。”老喉说道,然后猛地张开嘴,示意让我看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我顿时就沉默了下去。
老喉的舌头只有小半截,舌根往前的部位,都已经不见了,似乎是被强行割除的一样,边缘处凹凸不平,貌似有点撕裂的痕迹。
“说出来也不怕丢人,之前栽过一次,让人把舌头割了,所以现在说话有点不太方便。”老喉笑道。
“腹语?”我试探着问道。
他点点头,说,对。
“我前几年看过腹语表演,但他们的那种程度跟您比起来,那是天差地别啊!”我发自内心的说道,满脸的崇拜:“您这一手肯定是绝活了。”
“这话我爱听。”老喉笑道:“等以后老了干不动了,我就上街卖艺去,总归饿不着自己。”
这时候宋补天刚打完电话,把大哥大往边上一撂,有些不乐意的说:“喉爷!您这话可就过分了啊!有我在能饿着您么!”
“对对,把你给忘了。”老喉说着,表情柔和了许多,如同看待自己的亲孙子似的,眼里满是慈祥:“还有宋家的小补天在,肯定饿不着我。”
听着老喉跟宋补天的对话,我呆呆的看着他们,不知道怎的,心里有了种说不上来的痛楚。
说真的,我挺羡慕宋补天的。
“世安?”
陈秋雁低声喊了一句,有些担忧的看着我,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细声说:“没事的,这不还有我么!”
话音一落,陈秋雁冷不丁的问宋补天,宋哥,你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没啊,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宋补天笑着说道。
“你看。”陈秋雁冲我眨了眨眼睛:“你比他强吧!”
听见陈秋雁这话,宋补天回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貌似是明白了什么。
“我操,拿我举例子安慰人,小妹,你这招有点绝啊!”宋补天哭笑不得的说:“我没对象那是缘分未到,招谁惹谁了啊”
陈秋雁嘻嘻一笑,也不做解释,从兜里掏出两颗巧克力糖,递了一颗给宋补天,又递了一颗给老喉。
不得不说,老喉这人接烟的话很正常,但要是接糖还是那种粉红色包装的糖。
“挺好吃的。”老喉笑道。
“哎我操!!”
宋补天毫无预兆的骂了一句,准确的说,是吼了一句,之后就是急刹车,差点没把方时良从车里甩飞出去,要不是我及时按住他
“你搞啥子??”我龇牙咧嘴的问道,只感觉手臂上的皮肤都被方时良腐蚀了一层,疼得我直冒冷汗:“条子追上来了??”
“不是。”
宋补天皱着眉说道,语气有些无奈。
“好像是路匪。”
路匪?
没等我搞明白状况,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前车窗的挡风玻璃,瞬间就让一块碎石给砸出了裂缝。
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老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狗日的!!我的车!!!”
老喉那种悲痛的语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老头儿是真的心疼这辆车。栗子小说 m.lizi.tw
看见挡风玻璃被人砸,他急得拉开车门就要下去,但还是让宋补天拽住了。
“别。”宋补天低声说道:“交给我们处理,您好好歇着,我保准让他们”
“你给老子滚一边去!这车我新买的!你懂啥子!”老喉毫不客气的骂道,嘴里怒气滔天,根本就不给宋补天留面子。
听见这话,宋补天也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说:“你继续帮他拖时间,我们去解决麻烦,最多几分钟。”
“行。”我点点头,透过前车窗,往前面看了看,笑道:“好像你们不需要帮忙。”
“帮个啥子嘛,就这帮杂碎”宋补天骂道:“真他妈是运气不好喝凉水都塞牙缝,非得往我们枪口上撞,这些龟儿子!”
如宋补天所说,堵住我们去路的,确实是一帮路匪。
粗略一数,大概有二十几个人,领头站在前面的那些都穿着黑西装,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说话也不是本地口音。
“这种人我见过,那是原来跟导师去西北出任务。”陈秋雁靠着车窗,跟看戏似的,看着外面的情况:“他们是全国游荡的那种路匪,心情好了,就做一票,直接堵着路,甭管是货车还是私家车,让他们堵住了都得被抢。”
“你也遇见过?”我好奇的问道:“那些人呢?让你们收拾了?”
“可不是么。”陈秋雁笑道:“跟我们出任务的还有一些官兵,他们负责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所以下手也挺绝的,基本上见面就搂了火,当场击毙了七八个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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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秋雁跟我们聊着的时候,宋补天跟着老喉已经走了过去,对面领头的路匪也迎上了他们。
“哥几个,你们这是拦路抢劫还是想收点过路费啊?”宋补天笑眯眯的问道,那语气很是亲切,甚至是有点谄媚,内心的情绪没有透露出分毫:“想收过路费就直说嘛,何必动刀动枪呢?”
老喉的脾气明显没有宋补天那么好,左右扫了一眼,他直接问:“你们谁是领头的?”
“我。”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大光头,往前走了一步,脸上也满是笑容,看不见半点匪气:“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手头紧了,想找人借点钱应应急,刚才是那几个小的不懂事,所以才把你们的车给砸了,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别说是老喉了,就我这种脾气好点的人,听见他这么说,心里肯定不乐意。
你们不会介意吧?
这他妈算是威胁还是道歉呢?
宋补天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老喉猛地一拽,把宋补天拽到了边上,示意他别吭声,让他来处理。
“不介意。”老喉说着,又冲宋补天摆了摆手。
看见这情况,宋补天也不说话,耸了耸肩,自讨没趣的走了回来,拉开车门坐回了驾驶席。
“喉爷还是那脾气,没办法啊。”宋补天叹道,递了支烟给我,自己又点上一支,满脸无奈的抽着。
“他不是咱们这行的人,对付那么多路匪,是不是有点勉强?”我低声问道:“要不我让小胖去帮一把?”
宋补天摇摇头,说不用,就那些杂碎,喉爷一个人就够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就算喉爷高位截瘫,弄死这帮龟儿子也不在话下。”宋补天嘿嘿笑道:“你就瞧好吧。”
与此同时,那边的情况也有些变化了。
领头的路匪似乎看出来了,老喉在我们这些人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说不定就是领头的长辈级人物。
“老哥,咱们也不绕弯子,你给我们这个数,我就让你们过去。”
大光头说着,冲老喉竖起了五根手指头。
“多少?”老喉问。
大光头笑了笑,说:“五千。”
在1990年,五千块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几乎就相当于现在的两万左右。
听见这数,老喉顿时就笑了起来,问他,是不是非得狮子大开口?
“钱不够,车来凑。”大光头笑眯眯的说道,似乎早就预料到老喉的回答了,兴致勃勃的搓动着手掌,跟老喉说:“你们的车不错,留给我们,这事就算了了。”
“要是不留呢?”老喉反问道。
“不留?”
大光头一笑,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老喉身前,一字一句的说:“那就等着死呗,荒山野岭的,想埋你们一车人也很容易嘛。”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啊!”老喉笑道:“凑近点,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大光头估计是觉得这老头儿在死撑,也没有半点警惕,弯下腰,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脸贴脸的跟老喉说。
“我说,在这荒山野岭的,埋你们一车人也很啊啊!!!”
大光头的惨叫声很凄厉,光是让外人听着,都能感觉到他的痛苦。
老喉瞬间出手是毫无预兆的,也没有使用别的兵器,就是两根手指,直接捅进了大光头的两个眼眶里。
“他娘的!你们这帮后生是真不讲规矩啊!开口要五千!还他娘的想扣我们的车?!”老喉骂着,猛地伸出另外一只手,似乎是掐住了大光头的喉结。
我也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也就是一秒不到的样子,大光头就不挣扎了,身子软瘫瘫的,一声都不吭。
死了。
绝对是死了。
等老喉把他丢到一边的时候,我们这才看清楚,那人喉咙那一块都被掐变形了,喉结两边都有凹坑,应该是指头掐出来的。
“真是越混越回去了,我都看不懂现在的世道了”老喉说着,蹲下身去,把那个光头腰间别着的手枪取了出来,拿在手里把玩着:“有把喷子就牛逼了?”
毫不夸张的说,当时那么多人在旁边站着,还真没有一个人敢动,哪怕有几个人拿着猎枪,枪口也直冲着老喉,还是没敢扣扳机。
“我操。”我一脸惊讶的看着老喉,问宋补天:“这老哥原来是干什么的?下手够黑啊!”
“他?”
宋补天笑了笑,说起这话来,脸上也满是回忆:“听我爷爷说,他原来就是整个西南势力最大的土匪之一,只不过后来让军队给收拾了,跟我们宋家结缘,也是机缘巧合。”
“身手不错啊。”我低声道:“都这把年纪了,身手还这么灵活,平常是怎么保养的?”
“他是”
“砰!!!”
这时,老喉那边的枪响了。
等我们抬头望那边看去,只见老喉手里拿着的枪还在冒青烟,站在他正对面的那后生,此刻已经倒了下去,额头上有一个显眼的血窟窿。
“拿着枪杆子有屁用?你们敢打吗?”老喉问着,也没有继续搂火的意思,反而把手枪往边上一扔,赤手空拳的走上前去,语气里满是愤怒:“刚才是谁砸的车?”
“他就一个人!!咱们有什么好怕的!!三儿!!开枪打他啊!!”
“我”
老喉没再多问,看见站在他右手边那人把枪口抬了起来,老喉一个箭步上前,抬手一拳就砸在了那人的喉结上。
稳,准,狠。
这三个字就是老喉的风格,真的,这一点没说错。
我看不出他有没有功夫底子,但就近身搏击而言,他深知其中真谛,一招致命,不玩花活
“老沈,用不着担心,抽根烟歇会儿。”
宋补天双手垫着脑袋,靠着车椅,笑眯眯的说道:“等他干死那几个拿枪的,其他人也就老实了。”
说来也巧,宋补天话音刚落下,在我们正前方不远处,有一辆小轿车直线行驶而来,速度飞快,一边提速还一边打双闪灯。
看见那辆车,宋补天兴奋的差点没蹦起来。
“成了!咱的货来了!”
那辆车就是很普通的灰色小轿车,外观也有些破旧,特别是车前盖上,有许多斑驳不堪的印记,不知道是生锈了还是什么污渍弄上去的,看着极其的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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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道路前方开过来的时候,司机似乎是没看见路上有那么多人,依旧是不断的提速,没有丝毫减速慢行的趋势。
从百米之外开过来,只在数秒,就飞速靠近了人群。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那辆车直接撞在了站位靠后的路匪身上,当场撞飞了三个人,之后又一路高歌猛进,继续往前推,硬是在撞倒了五六个人后,这才有点减速的意思。
等司机把车停下,他距离我们也不过四五米远了。
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挺胖的,戴着一副眼镜,嘴里还叼着半根烟,表情极其淡定,没有半点刚撞完人的觉悟。
到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开车撞人这一系列的事,应该是有计划的。
因为在看见那辆车的下一秒,老喉拽着身边的两个路匪,想都不想,硬生生的拖着他们直接往道路边上跑去,轻轻松松的就避开了接下来的袭击,完全没有被这辆车误伤到。
“喉爷,不用我帮忙吧?”司机大声问了一句,表情依旧淡定。
“用不着。”老喉说着,横着一记肘击砸在了路匪脸上,把最后一个站在他身边的路匪撂倒之后,他这才走到那辆车旁边,找司机要了支烟。
司机话也不多,递了支烟给老喉,随后又从后座上提了一个箱子出来,放在老喉手里,发动汽车掉头就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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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他就只说过那一句话,也没有跟宋补天打招呼,雷厉风行的办事方式,让我都有点瞠目结舌。
我操。
这人干活儿太麻利了!
送货,撞人,解围,之后就扬长而去。
“你的人?”我问宋补天。
“没,是老瘪的朋友,让他过来帮忙来着”宋补天咂了咂嘴,有些感慨的说:“这胖子的脾气见长,下手太绝了,都不给人留后路啊。”
这时候,老喉也没有跟那帮人纠缠的意思,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杆猎枪,似乎是懒得选择目标,照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朝着他腹部就开了一枪。
等那人倒下,老喉才说。
“钱。”
听见这个冷不丁的“钱”字,那些路匪瞬间就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
“给钱。”老喉说道:“死了的,伤了的,你们去帮他们掏,所有现钞都给我留下,手表戒指啥的我也不挑,全留下,少一样,我挨个崩了你们。”
话音一落,老喉就往后退了两步,很耐心的看着他们。
不过这点耐心还没持续五秒,见那些路匪谁都没有动作,老喉手里的猎枪,霎时又响了。
“砰!!!”
打倒某个靠近他的路匪之后,老喉打了个哈欠,问他们:“是不是非得要我催?”
“不用不用!!大哥!!不不!!大爷!!您稍等!!我们现在就掏钱!!”
高压之下,必有动力。
让老喉这么一吓唬,那些运气好没受伤的路匪,纷纷喊了起来,之后就开始往外掏钱,似乎还怕老喉不满意,掏完自己身上的钱,还跑回他们停在路边的车里,把值钱的东西全拿了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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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过程中,老喉也走回来,找宋补天要了个袋子。
“五五?”宋补天试探着问道。
“狗屁,十零!”老喉没好气的骂道:“被砸的可是我的车!你也好意思叫五五分啊?”
过了将近五分钟的样子,那些被吃干抹净的路匪,像是要列队送别我们,不光是把路面都清理干净,还一边一列的站着,挺胸收腹英姿勃发,嘴里不时的还喊着“大爷再见”“大哥们慢走”等等。
老喉拿下车装钱的袋子,此刻已经被那些路匪上缴的财物装满了。
金表,金项链,戒指,现钞
“看样子修车的钱有着落了。”老喉笑眯眯的说道,一边数着钱,一边问我:“他送来的东西你检查没?是不是你要的?”
我嗯了一声,拿起箱子里的玻璃瓶,仔细看了看。
箱子里装着一些泡沫防震,一共有三个玻璃瓶,全是透明的那种,一眼就能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
左边第一个瓶子,装着的应该就是羊下水了,反正我是没看出来,血肉模糊的样子,跟刚打好的肉酱差不多。
第二个瓶子,装着的是一条火红色蜈蚣,就是山里最常见的那种火钩子。
我手里拿着的这第三个玻璃瓶,里面则装着一只还在忽扇翅膀的三翅虫。
跟我了解过的一样,三翅虫浑身泛青绿色,整体造型都跟隐翅虫差不多,只不过它只有三只翅膀。
左右各有一只翅膀,正中间则有一只颜色较为特殊的蓝紫色的翅膀。
“小家伙,给点力,一会儿你成了我的事,我也能成你的道行。”我看着玻璃瓶里的三翅虫,循循善诱的说道:“变成活蛊之后你也能算是灵畜,以后你能遇见的好事多着呢,只要帮我救人,什么都好商量。”
三翅虫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忽扇了两下翅膀,之后就僵住了,一动不动的趴在瓶子底。
“世安,你跟它说这么多,它能听懂吗?”陈秋雁好奇的问我。
“苗前辈说过,三翅虫是少有的灵物,虽然它智商不高,但趋吉避凶的本能比大多数虫类都要强。”我笑道:“而且这种虫子能大概听懂人言,你跟它好说好商量,一会救人的时候,它才肯给你卖力啊。”
说着,我把包里的蛊瓮拿了出来,先是将那瓶羊下水全给倒进去,之后又拿出一炷贡香,硬生生的将包裹住木签子的香身搓散。
等我把那些香灰跟羊下水混合到一起,彻底搅拌均匀,这才将那条红蜈蚣丢进去。
蜈蚣碰触到蛊瓮里的那些秽物,第一反应就是往蛊瓮的最深处钻,并没有往外爬的意思。
“你这是要炼蛊?”老喉兴致勃勃的看着我:“是活蛊还是药蛊?”
“活的。”我笑道。
“难得一见啊。”老喉叹道:“我见过很多用药蛊救人的先生,只见过几次用活蛊救人的,听那些蛊师说,用活蛊救人不好把控力度,毕竟它是活着的,有一定的思维,没控制好就容易出意外。”
“确实如此,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试一试”
我叹了口气,把三翅虫放进蛊瓮,之后就盖上盖子,点了一根贡香。
拿着正在燃烧的贡香,我往前凑了凑身子,鼓着气,用嘴缓缓吹着,不断把贡香燃烧出来的烟雾,从蛊瓮盖子上的那个小孔吹进去。
我修行的术法之中,降术居多,蛊术其次。
但如果论术法的用途,我修的这些法门里,杀人的居多,救人的只在少数。
像是遇见现在的状况,如果有苗武人在这里,他肯定会想到其他的办法,不会跟我一样冒险用三翅虫救人。
不过这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方时良的肉身被山河气“改造”过,哪怕他自己不说,我也能感受到这点,血肉骨骸,都超脱了正常人的极限。
就因为如此,我才敢这么冒险,反正三翅虫再厉害,也不可能厉害过山河气。
“真的没事吗?”宋补天试探着问我。
“试试呗,大不了就破后而立,他应该死不了。”我笑道。
得到我的这个回答,宋补天不吭声了,老喉也是如此,他们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凝重,应该是开始担心了。
此时,在蛊瓮里互相吞噬纠缠的两条虫子,被贡香的烟雾一熏,似乎对抗得更厉害了,连蛊瓮都在疯狂的摇晃,里面不停的传出来怪响。
像是蚊子的尖鸣,又像是活人踩着枯叶,发出的那种脆声,总而言之很难形容。
“世安!蛊瓮里的东西怎么流出来了!??”
听见陈秋雁的话,我猛地惊了一下,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只见蛊瓮盖子的后边流出了一些液体,都是青绿色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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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没盖严实啊”我嘀咕着,又把盖子扭了一圈,用手死死的按住。
在这时候我才发现,蛊瓮里的那俩虫子貌似打得过于激烈,连盖子都开始往外弹腾,差点都没能按住。
“小沈兄弟,你的手段跟普通蛊师不太一样啊。”老喉坐在前面,跟看戏似的看着我们,还好奇的问我:“你不用念咒做法啥的?”
“念了,在心里念就行,至于做法”我苦笑道:“喉爷,我现在不就是做法么?”
“不一样。”老喉说:“我见过蛊师炼蛊,他们有的还得起坛,嘀嘀咕咕的念叨大半天,比你这个复杂多了。”
没等我解释,宋补天就笑呵呵的替我回答,跟老喉说:“蛊气不够做法凑,这道理你还不懂么?”
“啥意思?”老喉一愣:“我又不是你们这行的先生,我懂个屁?”
“想要操纵活蛊,做法只是虚的,最重要的,是蛊师体内的蛊气能压住活蛊。”宋补天低声说道:“炼蛊的过程中,为了保证活蛊不会反噬,所以从头到尾都得用蛊气压着它们,但蛊气不够的时候,就只能起坛做法,从某些东西身上借蛊气来使。”
“你的意思是做法不是为了炼蛊,只是为了借气去镇压活蛊?”老喉好奇的问。
宋补天点点头,说:“不光是活蛊,所有的蛊都得被蛊气镇着,如果镇不住,十有八九都得出问题,最常见的就是蛊毒噬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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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老喉皱了皱眉,又问我:“你能镇得住吗?我看这个瓮摇晃得有点厉害啊。”
“勉强吧。”我笑道。
“说实话,看见你这么搞,我是真开眼了。”老喉啧啧有声的说:“原来炼蛊就这么容易,我还以为得做法啥的,把羊下水跟蜈蚣三翅虫放一块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我摇摇头:“在蛊瓮之外,必须有蛊气作为药引,受到虫子的吸引,蛊气会自己往蛊瓮里钻,让它们吞食,吃了蛊气的虫子,才有机会变成活蛊。”
“喉爷,有些东西是咱们看不见的,那才是最主要的引子,怎么可能会像是你说的那样,轻轻松松就能炼蛊了?”宋补天好笑的说道:“虽然我看不见那些蛊气,但我能感觉出来,老沈体内的气在往外流失,流失的方向,就是面朝蛊瓮的那边。”
说到这里,先前被我拿在手里吹烟的贡香,已经彻彻底底的燃烧干净了。
与此同时,蛊瓮里的争斗也停了下来,里面没有半点动静,蛊瓮也不再摇晃。
“成了?”宋补天问我。
我没有立即回答,小心翼翼的拿起蛊瓮,在耳边轻轻摇晃了两下。
里面传来的声音很沉闷,有东西在里面,但那些羊下水好像没了,起码我听不见先前那种晃动水流的声音。
“小心点。”宋补天皱着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提醒我:“有的活蛊攻击性强,刚开盖的时候还不认主呢,你可别让它咬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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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心里有谱。”我笑道。
话音一落,我往后靠了靠,尽可能的跟陈秋雁他们拉开了距离,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扭转蛊瓮盖子
在盖子脱离蛊瓮的一瞬间,只听嗡的一声。
一个大如小孩拳头的青绿色飞虫,毫无预兆的从里面冲了出来,而且它飞出来的方向,还直冲我的脸部。
“世安小心!!”
“它还真敢咬你?!”
在它即将要碰触到我的时候,我猛地抬起手来,只用食指跟中指就“夹住”了它。
虽然这一套动作有点勉强,它挣扎的力度很大,差点没能控制住,但好在我早有准备,也不怕它咬我,反抬起另外一只手,死死握住了它的身子。
不得不说,在握住它那一瞬间,我手上还是挺疼的。
这虫子的攻击性确实够强,嘴里好像也有钳子,连着咬了我四五口,最后死死咬住我的虎口就不撒嘴了。
“给你脸了?”我问它。
估计它是听懂我的话了,挣扎的动作变得轻了许多,也松开了我的虎口,不再钳咬我。
缓了两分钟左右,我确定它没什么动静,这才把手松开。
看着趴在我手心里的蛊虫,陈秋雁显得有些嫌弃,往后挪了挪身子,有些担心的问我:“刚才我看见它咬你了,你不会中毒吧?”
“没事。”我笑道:“有肉身蛊护着我,这点毒还不算什么,更何况它是吃我的蛊气炼的道行,本是同根生,那点毒也不可能对我有害。”
“这就是你炼出来的蛊虫?”宋补天问我,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它,眼里隐约透出了一种惊讶的神色:“个儿挺大啊,你喂它吃饲料了?”
“对它来说,我的气比饲料还有营养。”我笑道,但很快,我也皱起了眉:“不过这家伙确实大的有点过分,好像跟书里说的不一样。”
“书里咋说的?”宋补天小心翼翼的问我。
“蛊虫会变得比原来大,不过再大也有个限度,跟成年人拇指差不多粗细。”我低声道,上下晃动了一下手掌,稍微掂量了一下,表情更诧异了:“这玩意儿足有一斤重啊,难不成是变异了??”
被炼成活蛊的三翅虫,外观有很大的变化。
其实变化倒谈不上质变,依旧有三只翅膀,那张钳嘴也没变过,只是整体都被放大了十几倍不!应该是几十倍!
从一开始的小小飞虫,变得跟我手掌差不多大,肚子肉呼呼的,看着跟蠕虫差不多肥腻。
“世安,它变成这样,会不会是因为你体内的蛊气比较特殊,所以它才”陈秋雁欲言又止的提了一句。
听见这话,我猛然反应过来,貌似还真有可能啊!
一般的蛊气都归于一门,但肉身蛊的蛊气很明显就跟传统蛊气的出入很大!
起码就苗武人说的,我体内的蛊气是一种混合体,里面夹杂的东西太多,并不像是传统蛊气那么纯粹。
这时,三翅虫滴溜溜的转了一下脑袋,虽然我看不清它的眼睛在哪儿,但凭感觉来说,我知道这虫子在打量我。
“你现在的力量比原来强很多,你应该能感觉到。”我低声跟它说道。
它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保持着这种僵硬的姿态,过了一分多钟,它才点点头,嘴里还发出了类似蚊子叫的声音。
“你因我而生,我就算不是你主人,也是你的再生父母,你可得好好感谢我”我笑眯眯的说道。
三翅虫比我想象的聪明,当然,也可能是我多想了,反正它又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我的话。
“钻进他的肉身里,把那些邪气都吃光,其他的东西你都别碰,吃完就出来,明白吗?”
我说着,把三翅虫放在了方时良背上。
它倒是没有急于往里面钻,而是很有耐心的,在方时良背上走了几步,好像是在寻找最适合入手的位置。
看见这一幕,宋补天算是真的怕了,满头冷汗的问我:“老沈,咱要是没把握就不勉强,这么大只虫子钻进去,光是咬都得咬死他啊”
“咱们要对老方的山河气有信心。”我很认真的说道:“不会有问题的。”
“我这不是怕唉算了你先停一下,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还能不能”
没等宋补天把话说完,三翅虫毫无预兆的叫了两声,跟跳水似的,蹦跶起来,扑通一下把脑袋砸在了方时良背上。
随后它就左右高频率的摇晃着身子,像是在打地基一样,嗡嗡嗡的就钻下去了。
宋补天一愣一愣的看着方时良,准确的说,是在看方时良背上那个小孩拳头大的窟窿眼。
“我操?!!那畜生还真进去了?!!”
小孩拳头大小的窟窿眼,四周的皮肉还翻了起来,那造型甭提多别致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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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别致到了让人浑身发毛头皮炸开的地步。
当三翅虫钻入方时良的肉身后,他的后背上,就出现了一个跟三翅虫体型差不多大的鼓包。
这个鼓包移动的速度很慢,在血肉里不断的游走,甚至我们都能听见那种从方时良体内传出来的噬咬声。
“不会出事嘛??”宋补天着急忙慌的问我,脸色惨白,语气都是颤的:“那虫子会不会有点大了??要不我再让别人送一只过来,你炼个小点的??”
“凑合吧。”我笑道:“老方的肉身不比咱们,他肯定能受得住,更何况虫子大了,效果肯定会好点,俗话说得好,嘴大吃四方啊,像是它这样”
没等我把话说完,方时良的后背上,从后颈的位置,一路到尾椎骨,裂开了一条足有筷子粗的缝隙。
许多带着腥臭的黑色粘液从裂缝里流了出来,还流出了一些像是血液凝固的碎块,闻着那叫一个恶心。
看见这一幕,宋补天看了看我,我看了看宋补天,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好意思吭声。
我操。
这不会是要玩脱吧???
“老沈,要是老方一个不小心出意外了,比如那虫子把他心脏给啃了,你觉得咱能争取一点抢救的机会不?”宋补天试探性的问了我一句。
“放心吧,我觉得那虫子心里有谱,应该不会乱搞。”我低声道,语气也有点不敢确定:“应该不会!”
宋补天叹了口气,把嘴里的烟头从车窗吐了出去,满脸的绝望。栗子小说 m.lizi.tw
“算了,听天由命吧,死了就只能算他运气不好,这个龟儿子”
“你骂哪个?”
忽然间,方时良的声音从后车厢里传了出来。
听见那声音的时候,别说是坐在前面开车的宋补天了,就是我这个靠着方时良的人,也被他吓了一大跳。
毫不夸张的说,他给我们带来的惊恐度,就跟诈尸差不多。
“你他娘的没死??”宋补天瞪大了眼睛,也不管安不安全了,直接回过头看了一眼,见方时良还是一动不动的趴在后备箱里,他表情顿时就疑惑了起来。
过了两秒,还是没人回应他。
“是不是我幻听了?”宋补天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还是老方已经挂了,刚才他显灵了?”
“不是幻听吧我好像也听见了”老喉嘀咕道。
“那就不用想了,肯定是显灵了。”宋补天无奈道:“老沈,你会看风水不?看看这附近哪儿风水好,咱们带他过去就地埋了。”
听见这话,我也只是笑,没说什么。
倒是方时良先忍不住,不再装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了出来。
“我他妈把你埋了!!”
不得不说方时良的嗓门很大,这一声吼出来,基本上把车窗都震得嗡嗡作响。
从方时良的吼声来看,这龟儿子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宋补天笑了笑,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么,你看你急的,脾气咋这么暴躁呢!”
“老方,你啥时候醒的?”我好奇的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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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醒。”方时良叹了口气,说话的声音也细了很多,好像是没力气了似的,说起话都有气无力的:“我感觉身子里有个东西在爬,是你搞进来的?”
“你也猜到了?”我反问道。
方时良嗯了一声,说可不是么,一股子蛊气的味儿,除了你还能有谁搞出来?
“感觉怎么样?”我试探着问道,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方时良这反应太不正常了,刚才他吼宋补天倒是中气挺足,可是现在怎么跟要死了似的??
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
“一般吧。”方时良叹道:“我感觉山河气在消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吞噬你山河气的是不是后面进去的蛊?”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方时良笑了笑,说,不是。
“是孙十一留给我的那个东西。”方时良说话的时候,声音都隐约在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后怕:“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打死我也不上,我的肉身虽然难以破开,但没有你那样的修复力啊”
“你的山河气还是厉害。”我叹道:“它一直都在护你的心脉,要是没它们,你龟儿子早就死了。”
方时良笑了两声,没再说话,就这么沉默了一会。
似乎是没力气开口了,足足过了两分钟左右,他才气若游丝的问我:“还要多久?”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应该要不了一会了。”我如实说道,往前凑了凑,近距离观察了一下他背部的伤口。
原先他皮肤上出现的那些溃烂现象,此刻已经止住了,并且皮肉的颜色在逐渐往正常的方向转变。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在他肉身里钻行的三翅虫,动作也缓缓变慢了下来,也许是受到了什么阻碍,它钻动窜行的步伐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是停住了。
“好像舒服点了。”方时良冷不丁的说道。
听见这话,我也不禁松了口气,心说方时良的感应倒是挺灵敏,三翅虫刚停下还不到两秒,他就感觉舒服点了,看样子三翅虫在他体内给他造成的痛苦也不轻
“你能调动山河气吗?”我问方时良。
“暂时还不能。”方时良如实道,语气也有些无奈:“肉身状态太差,强行调动山河气跟找死差不多,会把我心脉撑爆的。”
“那些侵入你肉身的邪气没了吧?”我试探着问道,用手搭在他的脉门上,仔细感受着他的脉搏:“应该是没了,你感觉呢?”
“不知道。”方时良说着,笑了起来:“反正我觉得现在挺舒服的。”
“你肉身溃烂的情况也止住了,而且还在好转,那就应该是没了。”我说着,抬起手来,找准三翅虫潜藏的位置,在那个鼓包上轻轻点了点。
霎时间,那只大肥虫就有了反应,直接咬破方时良的皮肤,从他肉身里钻了出来。
这个过程方时良还是挺难受的,虽然没好意思喊疼,但从他倒抽冷气的举动来看,应该是真的疼得不行,都快忍不住了。
“妈的!你炼的是什么活蛊啊?!”方时良咬着牙骂了起来,声音变大了,也没有先前那种病入膏肓,气若游丝的味道了。
听着挺正常的,就是还不能动而已。
“等老子缓一会,非得拿它下酒吃不可,这玩意儿下手够狠的”方时良骂骂咧咧的说着,还不停的抽着冷气:“妈的疼死我了”
“吃它?”我笑道:“这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好意思吃么?”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它磕俩头呗?”方时良哭笑不得的说:“老沈,你现在说话有点不厚道啊,跟谁学的?”
坐在前面开车的宋补天插了一句,反正不是跟我。
“也没说是你。”方时良没好气的说道:“不过你也别想跑,背着骂老子,等我好了有你受的!”
宋补天沉默了两秒,忽然转过头来,很认真的问我:“老沈,要不咱们还是刨个坑把他埋了吧,一了百了。”
我没吭声,看了看方时良,虽然他没办法把脑袋转过来,但他的感官还是很敏锐的,能感觉到我那种犹豫不决的目光。
“我操,玩真的?”方时良有些惊恐的问我。
“活埋是不是有点残忍?”我小心翼翼的问宋补天。
他想了想,点点头,说貌似是有点。
“那就等他死了再埋。”我微笑道:“让这龟儿子话多,把他救过来了嘴还这么臭,我不给他处理伤口,最多两个小时,他就得死在这儿。”
“哎哎!别脏了我的车!”
老喉忙不迭的说道:“那个小丫头!赶紧把窗户打开!把姓方的后生丢下去!要死也别死在车里啊,我这又不是灵车!”
不得不说,方时良这人还是很有眼力见的,估计是想明白了,自己刚死里逃生就犯众怒,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想明白这点,他也不跟我们硬着来,很委婉不,那应该是谄媚!
哪怕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也能从他语气里感受到那种由内而外的狗腿子气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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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跟你们开玩笑么!”方时良干笑着:“宋哥,咱们俩的感情就不提了,沈哥,我这次是真的要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也活不过来。”
“真心的?”我笑眯眯的问道。
“废话!我要不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你!我出门就让车撞死!”方时良嘿嘿笑道。
别看他语气谄媚,但跟我道谢的时候,那种坦诚的语气还是很直观的,我能感觉出来,他不是在敷衍我。
“咱们之间用不着谢。”我笑道:“你就安生歇着,再过几个小时,你也差不多能动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把脉门割开,轻车熟路的往他身上撒着血。
这一次,他的肉身没有继续溃烂,刚碰触到我脉门里带着蛊气的血,当即就有了自我修复的势头。
溃烂的血肉都在蠕动,而且都是有规律的蠕动,藏在底下的粉色嫩肉芽,也在不动声色的往外钻着。
“世安,这只虫子怎么办啊?”陈秋雁忽然问了我一句。
听见这话我才反应过来,差点把那小家伙给忘了!
等我转头看去,只见三翅虫就趴在爩鼠旁边,两个小动物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动作。
貌似是爩鼠要强势点,嘴里不断发出警告似的声音,而三翅虫则是低鸣,声音很小,不仔细听都听不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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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陈秋雁问我。
我点点头,说,放了吧,这小家伙留在这儿意义不大。
陈秋雁嗯了一声,把车窗打开,之后就盯着三翅虫看着,等着它飞出去再关上。
但没想到的是,三翅虫压根就不飞,只是回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连起飞的欲望都没有。
“哟,这小家伙还舍不得走啊。”宋补天笑呵呵的说道,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这一切,又跟我说:“它体内的蛊气很纯粹,留着也是个助力,何必非得让它走呢?”
“让它帮帮忙得了,非得留它打下手,这说不过去啊。”我笑道:“原来有个蛊门的老前辈跟我说过,活蛊都有灵性,千万不能随便强迫活蛊办事,要不然”
“你又没强迫它。”宋补天耸了耸肩:“更何况我感觉它不想走,你没发现吗?”
闻言,我不免多看了它一眼。
三翅虫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了,转过头来,很平静的跟我对视着。
但还没等我想明白,爩鼠猛地站起来,一爪子握住三翅虫,啪叽一下从车窗丢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它才人性化的拍了拍手,几步窜到我大腿上趴着,眼睛也眯了起来,看着还挺高兴的。
“我操。”宋补天惊讶道:“这耗子灵性挺足啊,它不会是吃醋了吧?”
“应该不会吧”我嘀咕道,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爩鼠的脑袋:“这小家伙心眼挺大的,不该这么小气啊”
“原来又没遇见别的动物,你咋知道它小气不小气?”陈秋雁哭笑不得的说道:“它好像挺讨厌那只虫子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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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这时候,车里又响起了那种放大版的蚊子叫,等我们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三翅虫稳稳当当的趴在车窗上,貌似还在往我这边看。
“吱!!!”
爩鼠像是受到了挑衅,站在我腿上,高高支起了身子,如欲吃虫的盯着三翅虫,我估计吧,要是我再不劝架,爩鼠就真得急眼了。
只要它急眼,三翅虫基本上就死透了,战斗力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小胖!别闹!”我轻轻按住爩鼠的脑袋,低声说:“它又没招惹你,你这么生气干嘛?”
听见这话,爩鼠似乎更着急了,但好在陈秋雁有办法,很温柔的凑过身来,把爩鼠抱了过去。
将它抱在怀里,不断的安抚着。
“小胖乖呀,不许这么小气,再说人家也没有惹你,你这么凶它多没礼貌啊!”
安抚了足足两三分钟,爩鼠的情绪这才缓和一些,没有炸毛也没再嘶叫,但还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三翅虫。
看那眼神,似乎是在琢磨要怎么吃了它,威胁之余,还带着一股子饿了要吃饭的馋劲儿。
三翅虫也有点害怕,没敢从车窗外飞进来,小心翼翼的盯着爩鼠。
“它好像真的不想走。”陈秋雁低声说。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三翅虫,伸出手去接它。
也许是察觉到我身上熟悉的味道了,三翅虫看了我一眼,主动飞到我手背上趴着。
“咋不走呢?”
听见我的问题,三翅虫没有回应。
“舍不得还是不敢走?”我试探着问道。
三翅虫没有发出虫鸣,缓缓飞起,绕着我的脑袋飞了一圈,又落在我肩膀上,趴了下来,似乎是想休息。
看见这一幕,爩鼠牙都快咬碎了,气得直哆嗦,要不是有陈秋雁抱着,这畜生非得冲上来一口吞了三翅虫不可。
“不愿意走,那就留下吧。”我叹道:“先说好,要是你把小胖惹急了,它偷摸着一口吞了你,我可管不着。”
我这半威胁半提醒的话,并没有让三翅虫回心转意,就这一会的工夫,它都在我肩上睡踏实了,翅膀都收了起来,紧紧贴着身子,动也不动。
“世安,要不你给它取个名字吧?”陈秋雁抱着爩鼠,兴致勃勃的问我:“利用三翅虫炼出的活蛊叫什么?”
“好像叫三翅蛊吧,我也记不清了,书里没说清楚。”我摇摇头:“只是炼蛊的这一套法门写明白了,貌似是叫玄虫散定光妙法门。”
“好复杂的名字”陈秋雁皱了皱眉:“要不咱们叫它小小胖?”
我没吭声,看了爩鼠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你敢叫它小小胖,爩鼠就敢一口吃了它,让自己变成大大胖。
估计陈秋雁也反应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偷偷看了爩鼠一眼,见它没有过激的举动,这才松一口气。
“叫它肥虫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啥呢!”方时良没好气的说道:“老沈!你这医生能不能专业点!我是患者啊!先处理我行么!”
“你催个屁。”我笑道:“又死不了,着什么急啊!”
在这时候,开车的宋补天忽然丢了支烟给我,他自己也点了一支,笑眯眯的抽着。
“明天天亮之前,咱们肯定能出四川。”
“还是小心点好。”我低声道,想起孙十一那个龟儿子,感觉有点忍不住的头疼:“旧教太麻烦,我不怕白道的人堵路,就怕那帮狗日的跑出来找事,前有狼后有虎,我们这一路算是走钢丝绳,一步都错不得。”
“放心吧。”宋补天笑眯眯的说:“只要出了四川,那就是咱们的天下了,我就不信白道能盯死咱们,更何况”
忽然间,宋补天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他没多想,随手接起电话,问了一声,谁?
在这之后他就沉默了下去,一个字都没说,直到半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这才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东北那边貌似出状况了。”
“咋了?”我一愣,忙不迭的问道:“是不是旧教的人在那边闹事呢?跟咱们行里的先生干起来了??”
“这倒不是,是我朋友打过来的电话,说是”
宋补天说着说着,摇摇头,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转而跟我说。
“那件巫教法器的事得先放一放,我带你去沈阳见个人,帮他办完事,咱们再去找法器。”
“见人?”我问:“谁?”
宋补天抽着烟,头也不回的跟我说。
“活钟馗。”
我们到达东北的时候,距离方时良苏醒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路上我们还算是平安,没有遇见太大的麻烦,只是时不时会被条子追一阵,仅此而已。
我估计吧,条子对我们的追踪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自打我们出了四川省,白道对我们的打击力度就在不断的变小。
甚至于到后来都是随便追一追,没两分钟,掉头就走了。
到达沈阳之后,宋补天并没急着带我们去办事,而是先找地方安顿下来,歇了一宿,还带着我们吃了顿海鲜。
直到第二天清晨,宋补天起了个大早,这才带着我们出门去找那个活钟馗。
不说别的,除开旧教不谈,在整个东三省内,最出名的先生就那么几个,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活钟馗就是其中之一,也是非常独特的一个异类。
行里人称的活钟馗,本名袁绍翁。
他驱邪镇鬼的本事不出名,与人斗法的事迹我基本没听过,他真正出名的本事,就是超度。
没错,超度。
毫不夸张的说,在超度这一方面,我们国内,甭管是道家的先生,还是佛家的和尚,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过他。
记得他修的法门名叫洗怨,是从道家清微派演变过来的,专精超度一门。
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修行洗怨这门的先生,都不会打散冤孽的魂魄,哪怕它十恶不赦,杀人如麻,先生们也不会把事做到绝处。
就这点而言,我是挺佩服他们的,真的。
毕竟不是什么样的冤孽都能乖乖听话被超度,大多时候并不是我们做事太绝太狠,而是实在没办法控制冤孽了,为了保护活人的安全,只能将冤孽的魂魄打散
但在这一层基础上,洗怨门的先生貌似有独特手段控制冤孽,或是说,他们的能力比普通先生要强,起码能在保护活人安全的情况下,顺利超度冤孽。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种事我是办不到的,生擒活捉比弄死对方难太多了,不是一个量级啊。
当然,除开这点之外,我对洗怨门的规矩也有点看法。
不单单是我,大多数国内的先生都对这门抱有偏见。
太迂腐了。
如果冤孽杀了人,并且还不止杀了一个,这种冤孽还能留着?不打散它魂魄说得过去么!
说不过去是我们的观点,在洗怨门的先生眼里,他们就觉得能说过去。
所有冤孽都不是活人,它们的思维逻辑跟活人相差甚远,并且神智也不是那么的清醒,所以在洗怨先生看来,这样的冤孽,基本上就等同于现世的精神病。
精神病杀人犯法吗?
与此同理。
“老宋,那个活钟馗姓袁吧?”我跟着宋补天走着,好奇的问道:“你跟他有交情?”
“有交情,但不算深,毕竟平常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宋补天笑道:“但说实话,我感觉这老爷子对我印象挺好的,而且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我点点头,回忆着老爷子跟我说过的那些话,貌似能跟宋补天描述的对上。
活钟馗这人不错,心挺热的,而且也挺好相处,最大的爱好就是说书。
跟先生们出去聚会,他十有八九都得抓住机会说一段,过过嘴瘾。栗子小说 m.lizi.tw
“咱们现在去饭店,听袁老爷说,他在那儿开了个包间,要跟咱们好好聚聚。”
“行啊,那就聚聚呗。”
我跟在宋补天身后,跟前来旅游的旅客似的,不停左右打量着街道,脸上满是好奇。
这是我第一次来沈阳,所以对于这里的风土人情还是挺感兴趣的,特别是听见那些路人嘴里说的东北口,那感觉甭提多亲切了,跟春晚小品似的!
“世安,你是第一次见活钟馗?”陈秋雁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点点头,说可不是么,我还是第一次来东北呢!
“我记得原来跟导师见过他,好几年前的事吧。”陈秋雁低声道:“导师对他的评价很高,比你们行里的那些先生都高。”
“跟我爷爷比呢?”我试探着问道。
陈秋雁想了想,说,差不多吧,风格不一样,但要是说精神境界,还是活钟馗高一筹。
“我导师说,这个老先生,是真正能够看透生死对错的人。”
生死对错?
听见陈秋雁的这个描述,我想了想,没说什么。
确实,袁绍翁的风格跟我爷爷不一样。
一个是万事留余地,一个是万事不留余地,可以说恰好是相反的。
忽然间,宋补天拍了我一下:“到了。”
我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跟着宋补天走到了路口,旁边就是一家大饭店。
进门之后,直上二楼,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我们找到了活钟馗开的那个包间。
包间里没人,听服务员说,那老头儿貌似出去接朋友了,一会就回来。
“还有别人?”
方时良问道,自顾自的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满脸的不耐烦:“不是说这次的忙只需要咱们帮吗?老袁头是看不起我们啊?”
“我也不清楚啊。”宋补天笑道:“但你放心,袁老爷说一不二,他在电话里保证过,这次的事不让别人掺和。”
“他也知道咱们在找那件法器?”老喉冷不丁的问了句。
宋补天嗯了一声,说知道,所以他答应过我,不会让其他人掺和,这次的事有咱们就够了。
“看样子旧教在东北玩得挺大,连袁绍翁这一流的老先生都惊动了。”我笑道,拿起一把瓜子,咔嚓咔嚓的嗑了起来,脸上满是兴奋:“除开俏仙姑,这里还有别的旧教先生吗?比较出名的那种。”
“应该没有了。”宋补天皱着眉,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被安排到东北坐镇三省的,只有俏仙姑一个人,其他的那些旧教先生,最强也就是孙十一那样了,不可能有别的先知。”
“宋哥,袁老爷究竟遇见什么麻烦了?”陈秋雁好奇的问道:“肯定跟旧教有关吧?”
“他也没跟我说清楚,反正跟旧教是脱不开干系的,绝对是那个”
就在我们聊到这里的时候,包间门忽然让人推开了。
领头走进来的是一个老人,后面跟着的两人,年纪跟领头的差不多大。
看见这几个人,宋补天表情一惊,忙不迭的起身迎过去,嘴里又是打招呼,又是套交情的,那表情甭提多谄媚了。
“谁啊?”方时良凑到我耳边,很疑惑的问道。
“不认识。”我摇摇头,把手里的瓜子放下,试探着问:“要不咱们也去打个招呼?”
“去个屁。”方时良笑道:“咱们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跟人套交情,有老宋就够。”
这时,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忽然将目光转移到了我身上。
他穿着一身棉袄,似乎有点怕冷,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说不上的亲切,我能感觉到他对我们的态度很友好。
“您好。”我点点头。
“你就是沈家的独苗?那个小阎王沈世安?”他问我。
“对对对!就是他!”宋补天帮我介绍了一句,还在跟我使眼色,示意让我过去:“这位老爷就是大名鼎鼎的活钟馗,老沈,你肯定听说过吧?”
“袁爷爷好。”我站起身走了过去,规规矩矩的跟人打了个招呼:“我原来常听老爷子说起您,这次总算是见着真人了!”
“好孩子,你爷爷的事”袁绍翁说着,摇了摇头,苦笑着转开了话题:“总而言之,你来了东北,你就当是回家,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那帮杂碎还威胁不到你。”
闻言,我忙不迭的点头道谢。
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客套,但袁绍翁说的这些,很明显是发自真心的,这点我能够分辨出来。
“宋哥,这两位老爷子是?”
“嘿!什么老爷子不老爷子的!这两位可厉害!跟袁爷爷一样,都是这东北三省里,响当当的大人物!”
宋补天笑着说道,还不停的冲我使眼色,示意让我规矩点。
“这位是萨满教的董老爷,这位是出马家的郑老爷。”
董老爷?郑老爷?
难不成他们是萨满教的董老仙儿跟出马家的镇江河?!
在整个东北三省,最出名也是势力最大的法派就两个,一是萨满教,二是出马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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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在很多先生看来,出马家还是低萨满教一截,因为出马这个法派,就是从萨满教里慢慢演变出来的。
更何况这两个法派的风格相差甚远,确实能分得出高低来。
这么说吧,无论是萨满教还是出马家,他们最大的本事,都来自于那些动物修成的仙家。
出马家跟仙家的关系,相当于师父跟徒弟的关系,但是萨满教呢?
他们教内的先生跟那些仙家是平级的,不分上下,不分高低,并且很多仙家都会无条件听从萨满的命令,跟出马弟子的“祈求”完全是两个概念。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老爷子也在私底下跟我说过,现在把持东北三省的几个老先生里,出马家的镇江河,跟萨满教的董老仙儿,实力都是差不多的,分不出高低来。
法派或许有别,但能力的高低,绝对只看先生本身。
董老仙儿,这不是他的本名,只是一个外号,跟我活阎王的外号一样,都是行里人叫起来的。
关于他的事,我了解的不算多,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另外一个镇江河我记得老爷子跟我说过。
他本名是叫郑江河,之所以现在都喊他镇江河,则是因为十几年前他干出来的一件大事。
东北三省有道行的仙家不少,有道行的邪孽也不少,在十几年前的牡丹江,就曾经出现过一只骇人听闻的“水畜”。
具体那是一只什么样的冤孽,这我倒是不清楚,但应该是鱼变的,老爷子跟我说过。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怪物的能力极强,道行极高,牡丹江那一片的先生刚开始还有点脾气,成群结队的跑过去就想收拾它,但还是被反收拾了。
最后是郑江河老爷子出面,把那只成了精的水怪镇死在了牡丹江,打那以后,他就在东三省扬名立万了。
镇江河这个外号,也是这样被人喊出来的。
他们俩的穿着打扮跟袁绍翁不太一样,貌似身体素质比我们都好,都穿着一件极其单薄的白衬衫,也不觉得冷。
镇江河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董老仙儿则是戴着一串念珠。
整体来看,这三个老头儿的风格差不多,都是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就自动消失的,没什么太独特的地方,而且他们的眼神也跟普通老人一样浑浊,看不出特点
“沈枯荣的孙子?”董老仙儿嘀咕着,打量了我几眼,跟站在他身边的镇江河说:“感觉一般般,就是肉身里的气不太对劲。”
镇江河的话不多,说话的嗓音也有些嘶哑,听着有种冷冰冰的感觉。
“不是活人的味儿。”
“你不会是死人吧?”董老仙儿好奇的问了我一句,上下看了我两眼,问我:“我跟沈枯荣交过手,对你们沈家还算了解,这种气跟你们沈家的降气不一样。”
“不说这些了,先坐。”袁绍翁摆摆手。
入座后,袁绍翁坐在主座上,镇江河跟董老仙儿,则是一左一右的坐在他两边。
除开我之外,他们对于方时良也很好奇,都在不住的打量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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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后生是怎么修行的?”董老仙儿很疑惑的问道:“气都能修歪了?一个山河气不纯,一个降气不见踪影,跟你们长辈完全不一样啊。”
“各有各的玩法,我们这一辈的后生就爱搞创新!”宋补天笑道:“两位老爷,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是那帮杂碎把事闹大了,还是怎么的?”
听见宋补天点到正题,董老仙儿跟镇江河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谁也没吭声,最后还是袁绍翁先开了口。
“那个邪教的势力很大,原先我以为它还没有蔓延到东北来,但我想错了,它在东北早就扎根了,现在盘根错节,想一口气除掉他们根本不可能。”袁绍翁笑道,眼里有些苦涩:“前不久,老董在铁岭那边遇见了一件怪事,也是因为那件事,我觉得不能再放任他们了,必须抓紧时间,把他们赶出东北。”
“他们咋了?”宋补天很好奇的问道,脸上满是八卦:“董老爷,您遇见他们了?”
“没遇见他们,只是撞见了事故现场。”董老仙儿无奈道:“在铁岭那边修行的仙家不少,但近一个月来,那边的仙家都不冒头了,跟失踪了似的,我也是受仙家之托,跑过去看看,结果一看都完了啊!”
说着,董老仙儿重重的砸了一下桌子,坐在他旁边的袁绍翁眼疾手快,先一步把茶杯拿了起来,这才避免误伤。
“漫山遍野都是仙家的尸骸,魂魄已经被人抽走了,能找到被人抽魂的痕迹。”镇江河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旱烟杆子,点上抽了两口,表情很是凝重:“那些仙家的实力都不弱,最强的那几个,在咱们东三省的堂子里也是有名有姓的,从山下到山顶,被弄死的仙家不下两百个。”
一听镇江河这么说,宋补天也傻眼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在出事的地方,我捡到一封信”董老仙儿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发黄的信纸,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把信纸递到我手里。
“给给我干什么?”我一愣一愣的看着董老仙儿,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
“你看看呗。”董老仙儿笑道:“信里提到你了。”
这一下子,不光是我自己有些好奇了,宋补天跟方时良也是如此,纷纷起身凑了过来,兴致勃勃的等我拆开看信。
这时候我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虽然好奇,但直觉告诉我这封信里写的不是什么好事。
在东三省这个我从未踏足的地方,竟然会有人留信给我,不用想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啊!
更何况董老仙儿捡到这封信的地方在铁岭
铁岭。
“老沈,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仇家不是就在铁岭吗?”方时良忽然问了我一句,似乎跟我想到了一块去:“这不会是他留给你的吧?”
“看看就知道了。”我叹道。
拆开信封,打开信纸,上面只写了两行字。
不得不说,写信的这人,绝对有一定的毛笔字功底。
虽然字迹非常的潦草,但看着却有种说不出的美感,不是胡乱写的那种。
“沈家后生,你来东北就是找死。”这是第一行字。
“想死就来铁岭,我在山上等你。”这是第二行字。
从头到尾,这封信里都充满了一种挑衅的味道,字里行间也满带杀气
“我操,这是战书啊?”方时良惊讶道。
“这是等着咱们呢。”我苦笑道:“既然留信的地方在铁岭,那么写信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谁?”
这个问题,董老仙儿跟镇江河是同一时间问出来的。
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做足了报仇的准备。
那些仙家的死,他们俩肯定放在心上了,不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人姓谢,具体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您二位听说过没”我低声道:“他也是萨满一支的,十几年前有个外号,邪萨满。”
“邪萨满?姓谢?”镇江河喃喃道,皱了皱眉:“难不成是他”
“不可能啊!”董老仙儿也愣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表情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意味:“他早八辈子就死了,还是被咱们三个吊死在黑龙山上的!”
袁绍翁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一直闷着头抽着烟,到这时候,他才叹了口气,说。
“该来的麻烦避不了,那老家伙没死,现在是想卷土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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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萨满,本名姓谢,真名叫什么,这倒是没人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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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这几个东三省的老油子,也不清楚邪萨满的真实来历,这是他们自己说的。
那人修的也是萨满一支的术法,与董老仙儿相同,都是在东三省这一片跟野仙儿打交道的神汉。
不过他跟董老仙儿相比起来,还是差那么一截。
这点说的不是实力差距,而是心态。
据闻人菩萨跟我说,这人的心态极差,一点小问题,都会被他自己无限放大,从而陷入一种极端愤怒,极端癫狂的状态。
在十几年前,因为一点小误会,甚至于连误会都不能算上一点的口角冲突,就能让他彻彻底底的失去理智。
因为这事,他曾经害死了铁岭那边某村落的十七口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其中只有一个小孩儿得罪过他,似乎是骂过他几句,其他人都跟这事无关,连邪萨满的面都没能见上。
他动手就是这么突然,没给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机会,可能连他自己都没能想明白,莫名其妙的就干出了这件大事。
我觉得吧,这人是有精神病,绝对是心理不正常。
他几乎是处在一种很不稳定的精神状态里,又像是心里憋着一团火,随时都会发疯
就因为这点,他在东三省,乃至于整个中国都没什么朋友。
但他也没什么敌人,因为这老东西喜欢藏在深山老林里修行,没事是不会出山的。
看他不顺眼的先生确实有,但真正敢跳出来跟他为敌的,曾经有那么几个,但等他们死绝了,也就没人敢跟他蹦跶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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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气吞声常有而命不常有,如果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让自己莫名其妙的送了命,那得多冤?
各家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这句话无论是在行内还是行外,几乎都是通用的。
如果真的算起来,东三省内最强的先生里,应该有邪萨满一个。
可惜他留下的只有凶名,基本上没干过正事,所以很多人都把他摒弃在外,认为这老东西是入了魔的人,已经不算是先生了。
据闻人菩萨说,大概是在十年前吧,邪萨满因为自己的原因,意外导致东北一批仙家的死亡,也是打那件事开始
洗怨们的活钟馗袁绍翁,萨满教的董老仙儿董成天,以及出马家的镇江河,郑江河。
他们仨就联起手来,跟邪萨满硬碰硬的干过一次。
当时我听闻人菩萨这么说,还不免有点诧异,心说这老东西底子挺硬啊,竟然要三个泰山北斗联手才能搞定他!
但现实呢,其实他也没那么狠。
单说实力的话,他应该跟这三个人中的每一个都是持平的。
不过要是遇见了绝境,拼命一搏,所以肯定能够打出一换一点五的战绩来。
假设是袁绍翁跟镇江河出面干他,那么绝对是他死。
当然了,袁绍翁他们其中也得死一个,另外一个重伤。
想要全身而退,并且保证他没有夺路而逃的机会,就只有联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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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过来的消息,你们谁事先知道了?”镇江河忽然问道。
闻言,袁绍翁跟董老仙儿都摇了摇头,表示这还是刚听说,之前都没人提过。
“你知道?”镇江河问我,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虽然眼神里没那么多的敌意,但那种充满了怀疑的目光,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闻人大师跟我说的,他说自己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我如实说道:“不是从别人耳朵里听来的,他是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镇江河一皱眉:“你的意思是,前不久他遇见过姓谢的?”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这时候,包间里的气氛也变得怪异了起来,无论是那三个老头儿,还是我们这帮后生,谁也没出声。
唯一的声音,只有爩鼠捧着瓜子,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
“这是你养的?”董老仙儿冷不丁的问我,目光全放在爩鼠身上,又是惊讶又是羡慕的说:“这应该就是爩鼠,看来你这后生福缘不浅啊,能跟这样的畜生作伴。”
“巧合。”我低声道:“而且它也不是我养,只是我朋友罢了。”
镇江河放下烟杆子,似乎是被呛着了,连连咳嗽了几声,脸色越发的难看。
“老袁,老董,这件事该怎么办,今天就得定下。”镇江河骂道,语气也有些不甘:“当初让他死得太轻松了,这下可好,给咱们一个重新报仇的机会啊!”
“郑老爷,听您这口气,他跟你们的恩怨不浅啊。”宋补天笑道。
“灭了咱家这么多仙家,血海深仇是说没就没的??”镇江河一瞪眼:“在我们这些靠仙家修行的先生眼里,那就是我们师父,是我们家人,你说这恩怨能浅吗?!”
“恩恩怨怨,真他娘的”董老仙儿叹道:“恩怨两清,一笔勾销,这都是虚的,不死不休才是唯一的路,任谁来都是这样”
“只有他死我们活。”镇江河咬着牙说。
“哎哎!还有这么多后生在这儿呢!注意影响!”袁绍翁好笑的劝道,看他的表情,倒是没那么愤怒,平平淡淡的,并没有因为邪萨满的事而影响到情绪。
“影响个屁!”镇江河说着,猛地一拍饭桌,震得不少杯子都摔在了地上:“当初我就说要一把火烧了他,起码不能给他留一点活路,但你们就是不听啊!把他吊在山上就不管了,最不靠谱的刺客杀手都干不出这种事啊!”
“瞎说。”董老仙儿骂道:“当初吊死他还是你给的主意,咱们也检查过了,那老灯确实没气了,魂魄都散没了,你还想咋的?”
“我!!”
镇江河瞪大了眼睛,如欲吃人的瞪着董老仙儿。
过了两秒,他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瘫瘫的坐了回去,靠着椅背,眼神里都是无奈。
“后悔了?”袁绍翁好笑的问道。
镇江河点点头,说,废话。
“怕什么,他既然敢回来,咱们就再杀他一次。”袁绍翁淡笑着,语气很是平静,哪怕字里行间都藏着杀机,但听起来语气还是那么的亲切:“能杀他一次,就肯定能杀他第二次,有啥好担心的?”
不得不说,袁绍翁的这一番话,让我对他的印象有了些许的改观。
在闻人菩萨跟老爷子嘴里,这个活钟馗就是一个滥好人,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鬼,都喜欢留人一条生路,从来不爱把事做绝。
可是现在呢?
“袁老爷,他既然敢冒头,那就有自己的打算,肯定不会急匆匆的出来找死。”宋补天不动声色的提到:“当初他就是栽在你们手里,所以说啊,肯定防着你们呢!”
“而且他出现的地方是在铁岭。”我插了一句,语气有些凝重,想到吴仙佛给我透露的那些消息,只觉得这事好像变复杂了:“旧教的人跟他有联系,说不定他就是旧教的一份子。”
“旧教?”
袁绍翁笑了笑,董老仙儿跟镇江河也是如此,笑容很是轻松,似乎一点都不拿旧教当回事。
“这里是东北。”
袁绍翁说道,语气很是平静,但再平静,也掩饰不住他隐隐约约透出来的愤怒。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要是作恶,谁就得死,哪怕我们这行的先生不多,但是呢”袁绍翁笑着,看了看董老仙儿跟镇江河:“还有那数以万计的仙家呢,真把这事玩大了,谁也兜不住。”
“为什么他们敢在南方肆虐?为什么他们只敢在四九城扎根?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董老仙儿也开了口,笑呵呵的问我。
“没想过。”我摇摇头。
“在这片黑土地上,谁说了都不算,只有仙家说了算。”董老仙儿笑道:“它们的领地意识可强得很,那些搞歪门邪道的敢过来,跟找死有区别吗?”
董老仙儿这话倒是没有夸大其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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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山海关,踏进东三省,这片地界确实是由仙家掌权。
虽然它们没有形成类似于“官府”的机构,也没有集结成群形成特大势力,但在面对某些事的时候,它们的枪口都是一致对外的,绝对没有一个仙家会犹豫。
团结吗?
其实也不是团结,仙家内部也不干净,时不时也有内斗的事传出来,老爷子都跟我说过不少这样的故事。
但那种在骨子里扎根的集体荣誉感,还有那种说不上是好是坏的排外感,绝对是一件能够用在旧教身上的利器。
“普通的邪教也就算了,像是他们那样颠覆了传统,不尊真神反倒是尊那些那些啥玩意儿来着?”董老仙儿皱着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他们那种人,就他娘的欠教育!”
“说得好!哈哈!这些人就该教育!”镇江河也大笑了起来。
这时,服务员推门进来,跟袁绍翁打了个招呼后,便开始上菜。
“别在这儿白话了,有事一会再谈,咱们先吃饭。”袁绍翁笑道,然后转过头看着我们这几个后生:“我听几个老朋友说过,你们这一路上遇见的麻烦不少吧?”
“还行。”宋补天笑了笑:“就当是被疯狗撵了,其他的倒也没啥。”
袁绍翁点点头,又看了老喉一眼,叹道:“你个土匪头子都这把年纪了,身上的戾气咋还这么重?”
“天生的。”老喉笑着说:“你不也是,年轻的时候就这样,老了也没变脾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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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他是胎带的!”董老仙儿大笑道:“我看他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等酒菜上满了一桌,袁绍翁这才起身,作为东道主招呼着我们。
而我们这些后生也不敢怠慢,哪怕是脾气最臭的方时良,也规规矩矩的站了起来,给这三个老爷子敬酒。
“妈的!越想越生气!”镇江河骂道,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吐着满嘴的酒气:“不过还好,这一次咱们也不是孤军奋战了。”
听见这话,我不禁愣了一下,跟宋补天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应该都想到一块去了。
孤军奋战?
“郑老爷,现在的东三省是什么局势啊?”宋补天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跟我了解的有点出入?”
“你了解的是什么?”镇江河反问道。
“局势平稳,虽然有那些异教徒出没的迹象,但事态也没发展得太坏,起码都在你们的控制之中。”宋补天如实道。
得到这个答案,镇江河叹了口气,袁绍翁跟董老仙儿则是苦笑不止。
“有些事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镇江河说着,把袖子挽起来,只见上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凿子凿去了血肉似的,伤口边缘都是刚长出来的嫩肉,看着有些吓人。
“这是咋弄的?”宋补天愣了愣,很惊讶的看着镇江河:“还有人能把您伤成这样?”
“跟我动手的,就是你说的那些异教徒,他娘的”镇江河叹道:“混了一辈子,没想到还是在阴沟里翻了船,丢人啊”
“一个对上十一个,还是被伏击,你已经不错了。栗子网
www.lizi.tw”董老仙儿笑道:“你受伤,他们死,这结果你还不满意?”
闻言,镇江河也笑了起来,似乎情绪也恢复了一些,说还凑合吧,不是太满意。
十一个。
我心里嘀咕着,方时良他们也是如此,表情都是说不上来的惊讶。
敢跟镇江河对阵,足以说明那些先生都有我们无法理解的信心,肯定是有把握才会选择这么干的。
但就算如此,十一个人还是一个不漏,全死在了镇江河手上,并且只给他留下了皮肉伤,根本没有动摇到他的根基。
前不久方时良受的伤跟他比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那才叫重伤!
镇江河这这就是轻伤啊!
“郑老爷,您这伤有多久了?”我不动声色的问道。
“半个月吧。”镇江河叹道:“都半个月了,还是没见好,跟当初一样,这块肉估计是好不了了,肯定烂了。”
“要不我给您治治?”我试探着说:“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可以试试。”
“你?”镇江河一愣,随即笑道:“行啊,试试就试试,反正我也不吃亏。”
不得不说,镇江河也是一个干脆人,还是没什么心眼的那种。
砰地一声把手臂放上桌,豪气干云的冲我招了招手:“来,给爷爷治治!”
“你看看,这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董老仙儿哈哈大笑道,拍了拍袁绍翁的肩膀:“要是老沈在,老郑敢这么嚣张么!”
“滚犊子。”镇江河有些不乐意的说:“就算他在,我也敢这么说,老子本来就是他爷爷辈的,你有意见是吧?”
话音一落,镇江河看了我一眼,笑道:“你小子也别怕生,我们这几个老东西,跟你爷爷关系都不错,认你当孙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您不是在骂我吧?”我试探着问道。
“你个瘪犊子!”镇江河猛地在我肩上拍了一把,大笑道:“就你这性子,跟你爷爷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
我笑着没吭声,走过去,拿起镇江河的手臂仔细观察了一会。
这种伤确实是旧教留下的,从上面残存的气息就能辨别出来,跟方时良昏迷时侵入他肉身的邪气很相似,起码有八成像!
“您忍着疼,我试试。”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腰后的匕首抽出来,轻轻按在了镇江河的脉门上:“治不好您可别骂我。”
看见我的动作,镇江河他们倒也淡定,特别是镇江河本人,一点都不担心我会害他。
“你要是治不好,老子非得骂死你不可!”镇江河开玩笑似的说道。
我点点头,不再出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在他脉门上割开一条口子。
之后也没把匕首抽出来,就这么插在他血肉里,竖着往上划着,保持着一条直线,直到胳膊处才停下。
在这过程中,镇江河也没喊过疼,笑眯眯的看着我,似乎还对我治伤的手法挺好奇。
等我割开自己的脉门,将血液一点一滴的往他伤口里灌,到这时,他才开口问我:“你是想给我输血?”
“不是输血,是上药。”我低声道。
这时,被我割开的伤口又自动愈合了,似乎是因为割的太浅,肉身蛊气又太盛,短短数秒就把伤口给堵上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在自己脉门上又开一条口子,这次下手倒是挺狠,几乎到了深可见骨的地步。
“这”袁绍翁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的血肉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恢复力???”
“好像是气的作用。”董老仙儿皱着眉,嘴里也在嘀咕着:“这不像是沈家的东西啊。”
此时,在肉身蛊的作用下,镇江河手臂上的那些伤口,已经开始不断的愈合了。
他伤势较轻,光凭我的血液能够促使它们愈合就能看出来,比起方时良前不久受的伤,这已经轻太多了。
但镇江河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没什么兴趣,反倒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准确的说,是在看我手腕上的伤口。
“血肉之躯,尽是蛊气。”镇江河笑道:“小沈,你这本事够硬的啊。”
“不硬怎么能行?”
袁绍翁也笑了起来,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感慨。
“如果没点本事,年纪轻轻的,又怎么撑得起沈家的大旗?”
说着,袁绍翁沉默了两秒,自言自语似的看了我一眼。
“活阎王对跟你爷爷一样!”
“现在你爷爷走了,他身上的名,也该让你背着了”
这顿饭吃了足足四个小时,到夜里十一点多还没结束。栗子小说 m.lizi.tw
菜上了四轮,最后上的这两轮,基本上全是烤肉类的夜宵餐食。
在酒精的作用下,除了我跟陈秋雁还有宋补天之外,其余人的脑子都不怎么清醒了。
方时良是个小年轻,他喝高了很正常,但其他人可都是老头子,而且还都是在行里有名有姓的那种角色
真的,他们喝高了之后,那反应简直是让我耳目一新。
老喉还好点,跟镇江河坐在边上,嘻嘻哈哈的不知道聊着什么。
我也好奇的凑过去听了一会,只发现他们俩说话都在嘟囔,谁也听不见谁说了什么,但他们好像都能理解对方的精神,边说边笑,时不时还哈哈大笑着拍桌子。
董老仙儿则是跟入了魔一样,哼哼唧唧的坐在边上,嘴里唱着,好像是在唱二人转。
袁绍翁算是其中表现最文雅的,半眯着眼睛,手指不断在桌面上弹动着,脸上满是难以形容的悠然自在,嘴唇闭合之间,隐隐约约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但具体是在说什么,这个没人能听清。
“疯了。”宋补天嘀咕道,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一本正经的看着老喉,低声跟我说:“这些老货多少年没喝这么多了,这次肯定过大瘾了。”
“老宋,看样子你跟我一样,都不怎么爱喝酒啊。”我笑道:“少喝点对身体也有好处,但看他们这情况我是劝不住了。”
宋补天没吭声,看了看桌边放着的那个白酒箱子,表情也有点无奈。
白酒,高度数,一箱九瓶,一瓶至少一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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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算起来,他们一共喝了九斤高度数的白酒,哪怕是算粗点,平摊下来
方时良,老喉,袁绍翁,镇江河,董老仙儿。
他们几个人,每人至少喝了近两斤的白酒,这是真不怕酒精中毒啊!
“你们俩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方时良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跟宋补天的鼻子说:“赶紧来喝酒啊!是不是爷们!你们俩好意思躲么!”
“我们喝点茶就行了。”宋补天毫不尴尬的笑着:“都这把年纪了,我们得注意养生。”
“放屁!”董老仙儿骂着,也拍了一下桌子,瞪着宋补天说:“在我们这些老辈子眼里,你装什么年纪大呢?骂我们是吧?”
没等宋补天解释,方时良一把掐住他脖子,硬生生的把他拽到了董老仙儿身边:“对!就是他骂你们!爷爷!我给你把人抓来了!咱们怎么收拾他?!”
“灌酒啊!”董老仙儿哈哈大笑着:“这兔崽子想躲,咱就让他喝个痛快,喝一瓶再给我们唱一曲二人转,这才是”
“喝酒我勉强,但唱二人转是不是有点为难我啊?”宋补天哭笑不得的说,认命似的从桌上端起一杯酒:“我不会唱啊!”
“不会唱我教你嘛,你听好了。”董老仙儿循循善诱的说着,一边敲着桌子打节奏,一边哼哼唧唧的唱了起来。
看他脸上的表情,貌似还挺自我陶醉的。
但不得不说,他唱的二人转听着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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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曲调是那么的喜庆,但听着却深感难以言喻的苍凉。
“一更里呀,跃过花墙,叫声郎君你莫要发慌啊”
“站在那廊檐下呀,二目细打量,借壁邻居来又走那么嗨呀,嗨呀臊的为奴小脸焦黄啊!”
“二更里呀,敲打窗棂,叫声郎君你莫要高声啊”
“下地开开了门儿呀笑脸儿就把你迎一把拉住郎君的手那么嗨呀嗨呀郎君郎君叫了好几声啊!”
唱着唱着,董老仙儿就没了声音,跟死了一样,直挺挺的就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目,表情那叫一个难看。
出现这情况,其他人都没清醒,自然就没什么反应。
只有我跟宋补天着急了。
我操。
这老货不会是让旧教的人阴了吧??还是身上有旧伤复发了??怎么说闭眼就闭
“呼呼”
听见这阵犹如闷雷的呼噜声,宋补天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我,脸上满是苦笑:“这老前辈睡得够快的。”
董老仙儿睡了,方时良还拽着他呢,宋补天苦着脸,陪着方时良聊了一会知心话,把他哄睡着了,这才生无可恋的走回来,满嘴都喷着酒气。
“下次再喝酒,我他妈就是个傻蛋。”宋补天嘀咕着,脸上尽是委屈:“我这体质就不该喝酒,喝多了头疼,这帮酒鬼也不说心疼心疼我”
我刚要打趣他两句,包间门嘭的一下就被人推开了。
听见那声响,我还以为是服务员又来催人,毕竟这地方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让他们陪着我们这一桌人熬了这么久,确实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着这些,正要出去跟人解释两句,说几句好话,但这一看不是服务员。
“找谁啊?”我问道。
门外站了三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一个个的都是光头,像是刚从苦窑里放出来的犯人一样,脸上满是戾气,领头的那两个,嘴里还镶着几颗金牙。
“谁是沈世安?”那人问道。
一听这个冷不丁的问题,我不禁有些诧异。
哎不对啊,这可是东北,又不是四川,我没什么熟人他们是怎么找上我的?
宋补天原先还有点醉态,这时忽然清醒了过来,眼神也不再浑浊,那种冷静到极致的表现让我不免高看他一眼。
“来者不善。”宋补天低声道:“老头们高兴着呢,咱们下去解决,免得给他们添堵。”
我点点头,站起身走了过去。
陈秋雁本来还想跟着,却被宋补天在肩上拍了一下,摇摇头,示意她用不着跟着。
也许是因为有宋补天在,陈秋雁知道我不是孤军奋战,所以就没再勉强,不动声色的抱着爩鼠坐了回去。
在这个过程中,董老仙儿还在打呼噜,袁绍翁依旧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方时良也喝迷糊了,傻笑着坐在边上发呆。
只有老喉跟镇江河往我们这里看了一眼,但没什么表示,很快就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嘀嘀咕咕的聊着。
别人喝醉了酒,脑子不清醒,这点我信,可要是说连老喉都迷糊了这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他的警惕性有多高?
毫不夸张的说,比起爩鼠这种生来就有趋吉避凶本能的灵畜,他也丝毫不弱。
不光是风吹草动能触动到他心里的警觉性,就是第六感,也能让他察觉到许多我都还没发现的细节。
这一切都是我从这几天跟他打交道的过程中看出来的,宋补天自己也说,老喉的警惕性是他见过最高的。
想想也是,如果不高的话,他当初能在西南混成一手遮天的土匪头子吗?
站在门外的那几个黑衣人也不着急,看见我站起来了,他们还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想给我让条路出来。
没骂街,也没挑衅,干干脆脆的等着我们出去,这素质比我遇见的那些仇家都要高多了。
等我跟宋补天出来,他们一声不吭,转身带着我们就往楼下走。
“估计是找事的。”宋补天跟我并肩走着,声音很低:“一会咱们小心点,如果他们是旧教的人就麻烦了,不是的话那一切都好说。”
“可能是。”我低声道。
听见我这话,宋补天一愣,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你咋看出来的?”
“在东三省,跟我爷爷有仇的先生也不是一个两个,但他们不傻,既然都知道咱们在这儿,那就肯定知道活钟馗他们跟咱在一起。”我笑道:“就算是想找我麻烦,也不该挑这个时间段来,有那心也没那胆啊,所以”
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了饭店后门的巷子里。
巷子那头站着七个人,隔着十几米远,我都能闻见他们身上传来的腐臭味。
“看吧,我就说他们是旧教的龟儿子。”
宋补天的表情很难看,甚至于难看到了凝重的地步,要不是我拽着他,估计这哥们已经跑回去找增援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旧教的先生敢找上门,绝对是有备而来!”宋补天低声道,语气很是焦急:“老沈,咱们大意不得,连镇江河都在他们手里栽过,更何况是”
“谁跟你说他们是先生了?”我笑道。
一听这话,宋补天表情僵了一下,眼里有些诧异,惊疑不定的往那些人身上有打量了几眼,表情更是疑惑。
“好像不对劲。”宋补天皱着眉说:“跟孙十一的气不一样,他们怎么给我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我见过不少旧教的先生,也见过他们炼出来的怪物。”我耸了耸肩:“这些玩意儿,要么是孽,要么是尸。”
宋补天一愣:“这不是同一种东西吗?”
“不一样,孽更难对付。”我笑道:“老方前不久对付的那个怪物,在我看来就是孽,至于尸的话”
我说着,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关于张三的细节。
张三李四都是何息公炼出来的尸,它们的气息比普通的尸孽要杂乱一些,在不了解旧教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何息公搞出来特有的气但后来才发现,那种杂乱不协调的气,其实就是旧教独有的。
只要跟旧教秘法沾边,十有八九都会沾染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真的,那种气息很难描述,但只要接触过,就一定能够辨别出来,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做到这一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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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像是大海上,夹杂着咸味的气息,但又有一种阴暗潮湿之中,独有的类似于发霉的味道。
“咋整?”宋补天问我:“你上我上?”
“我呗。”我笑道:“上面那几个老爷子都不傻,他们肯定知道有情况,但没说下来帮忙,十有八九就是想看看。”
“那我明白了。”宋补天笑了起来,耸了耸肩:“估计是想看你呢。”
“可不么,好歹我也是沈家新上位的”
没等我把话说完,引路带着我们过来的那几个黑衣人,纷纷离开了现场,看他们那意思,头也不回的走着,特别坚定。
见他们走得这么干脆,我跟宋补天也就没有为难他们。
“我抽根烟去。”宋补天说着,悠哉悠哉的点了支烟,走到巷子口那站着,看着不像是帮我望风的,反倒像下路来呼吸新鲜空气的,还伸懒腰呢!
这时候,站在巷子里的那七个“人”,毫无预兆的抬起脚往我这边走来。
宋补天听见脚步声,就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抽烟的速度变快了,估计还是有点担心我。
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挪步子,压根就不打算躲闪。
等它们走近了我才看清楚,这七个确实是尸,并且还是很低端的那种。
跟张三这一流近乎于活人的尸首相比,它们差的太远了。
这几具尸就像是随便被人召起来的,脸上不是少个鼻子,就是少只眼睛,甚至还有一只尸的半边头颅没了,我一眼都能看见它的脑组织。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就纳闷了你们这帮旧教的杂碎就这么看不起我?”我哭笑不得的说着,把棺材钉从腰后抽了出来,也没有急于攻击它们,反倒左顾右盼,往两边的红砖墙上扫视着:“要不你们现真身跟我玩玩?让这这些废物来找我拿我寻开心呢?”
既然旧教的人操控尸首来找我,那就足以说明,旧教已经拿我当目标看了。
我估计操控这些尸首的人就在附近,虽然我无法确定他们的位置,但我还是能闻到那股子阴暗潮湿的腐臭味。
听见我喊这一嗓子,宋补天也变得有些警惕,跟我一样左右扫视着,寻找着那些潜藏在幕后的旧教先生。
可惜的是没有人回应我,但我确定他们就在附近,因为那股味道越来越浓好像是在靠近我们。
这时候,站在我右前方的尸首忽然扑了上来,跟发疯的野狗一样,嘴里往外流着臭不可闻的唾液,那里面好像还夹杂着一种淡绿色的脓汁,看起来极其的恶心。
我没敢大意,几乎是在它发动袭击的瞬间,我就抬起了手里的棺材钉,直冲那只尸的天灵盖扎了下去。
用棺材钉来跟冤孽对阵,刺入它们真身是非常轻松的事,就跟刀插豆腐一样顺畅。
等棺材钉全部没入那只尸的头颅之后,我并没有拔出来,而是反转过身子,从腰间抽出另外一根棺材钉,照葫芦画瓢似的扎穿了它的头颅。
不得不说,在对付这些尸首的时候,棺材钉还是很顶用的。
扎入它们天灵盖的瞬间,就能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虽然身子还能震颤着抽搐几下,但到了最后也没能还手,软瘫瘫的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些尸首的战斗力简直他妈的烂得离谱。
短短一分钟不到,七个尸首就被我放倒了六个,连站在远处的宋补天都看傻眼了。
“老沈,你这功夫可以啊!”宋补天惊呼道:“放个屁的功夫就把它们搞定了??你有点强啊!”
宋补天说这话的语气,明显就是开玩笑的语气。
我顺手放倒了最后一只尸,这才走到第一个尸面前,把扎在它脑袋里的棺材钉抽出来,一边用餐巾纸擦拭着,一边跟宋补天说:“老宋,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帮旧教的牲口就是拿咱们找乐呢!”
就在我收拾法器准备回去的时候,在巷子的尽头,那一堵墙的后面,毫无预兆的传来了一个女人的笑声。
没错,绝对是女人的笑声。
那声音听着很软,还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媚意
用七宝的话来形容就是一听见那阵笑声,骨头都酥了!
“谁?”宋补天皱着眉头,几步走到我身边来,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表情很是凝重:“谁在那儿笑?!”
听见这话,墙那头的女人也开了口。
“宋家的小哥挺霸道啊,怎么的?还不许别人笑了?”
得到这个答复,宋补天跟我的表情都僵了一下,警惕性瞬间就提到了最高。
这女人肯定不是路过的竟然知道宋补天的身份
“别在那头装神弄鬼的,想聊天就过来,咱们面对面的聊。”宋补天笑道,别看他语气轻松,我站在他身边可是看清楚了,他眼里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他不是傻子,我知道,这哥们肯定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神秘的女人还他娘的出现在我们身边并且还是跟着旧教的尸一起出现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旧教老五,唯一的一个女先知。
俏仙姑。
“是旧教的朋友吧?”宋补天冷笑着问道:“敢出声就没有胆子露面?”
“我们可不算是朋友。”那女人嘻嘻笑着,听嗓音很是年轻,跟陈秋雁差不多:“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现在还不到露面的时候呢,要是我露了面”
“你露了面,你就得死。”
听见这个从我们身后传来的声音,我跟宋补天下意识的回过头,只见袁绍翁等人已经无声无息的来了,就站在距离我们不过五米远的地方。
“别跟我们整这些虚的,既然你来了,那你就别想走。”镇江河冷笑道。
“哎呀,郑爷爷怎么这么凶啊,欺负我一个小女子合适么?”
我皱着眉,本能般的回了一句。
“我听别人说你都好几十岁了,作为一个大妈自称小女子,你觉得你合适吗?”
大多数女人都有一个敏感点,那就是年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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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是所有女人都特别忌讳的,包括陈秋雁在内,因为我就被她收拾过一次。
不得不说,俏仙姑再怎么厉害,心性再怎么超凡脱俗,到最后还是败在了我的嘲讽上。
她听见我的话时,先沉默了十来秒,又问我:“你是真的打算找死,是不是?”
“咱们还有谈的余地吗?”我笑道:“就算我不招惹你,你们也得对我赶尽杀绝啊。”
俏仙姑笑了一声,说,那倒是不一定。
“嗯,确实不一定。”我嘿嘿笑着说:“我又不傻,你们留我一命,无非是想让我变成疯狗,把国内的局势搅浑,把我自己搅死”
“哎哟,他们这帮异教徒也他娘够阴险啊!”董老仙儿啧啧有声的说道:“这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啊”
“局势越乱,他们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镇江河冷笑道:“这帮瘪犊子,还真把咱们都当傻子呢,谁会看不出来他们想干大事?”
袁绍翁笑着没说话,但眼里的神色却多少有些变化,那是一种很明显的坚决。
他应该是做出决定了。
“杀了她。”袁绍翁低声道,虽然脸上有些不忍,但语气里的杀意,却是显而易见的:“这人不除,咱们肯定会有很大的麻烦,等她死了,我会负责超度她魂魄往生的。”
像是董老仙儿跟镇江河一流的先生喊打喊杀,俏仙姑或许不会在意,可是现在说出这话的人却是袁绍翁。
行里有名的老好人袁绍翁。
“袁老爷,您的心就这么狠啊?”俏仙姑笑道,语气变得有点警惕了:“我就是来跟各位打个招呼,没必要动刀动枪吧?”
“你们做事太绝,我们不这么做,迟早也得栽在你们手里。栗子小说 m.lizi.tw”袁绍翁很无奈的说道,还叹了口气:“这七个人我都认识,还算是朋友,你杀了他们,我得帮他们报仇。”
听见袁绍翁这番话,我跟宋补天都不禁愣了一下。
七个人?
他说的应该是这几具尸吧??
“哎呀,这都是误会啦!”俏仙姑媚笑道:“我也没想到会杀了他们,就是交手的时候一不小心,没能收住手,你们可得见谅啊。”
也许是刚过来还没注意,直到听见袁绍翁提到这点,镇江河跟董老仙儿才看了看地上的死尸。
这不看还不打紧,一看就炸庙了。
“你们这帮王八犊子!!还他娘的敢玩大?!!”董老仙儿如欲吃人的吼了起来,看他那表情,要是俏仙姑还现出真身,他下一秒就得掏刀子捅死她。
镇江河面无表情的往巷子那头看着,一句话也没说,眼睛半眯着,那种危险的眼神简直如同山里的野兽那般。
不是不怒,只是在等。
“你别乱来。”袁绍翁说道,看了董老仙儿一眼:“咱们俩都没准备,让老郑先来。”
听见这话,董老仙儿皱着眉想了想,点点头说,行,那就让老郑先拔个头筹吧。
“你们俩后生先过来。”镇江河说着,一边说,还顺手拽住了正要往前走的方时良:“你也是,这件事交给我,用不着你们插手。”
“郑老爷,您这是跟我们客气呢?”宋补天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不是客气。”镇江河摇摇头:“她杀的这七个人,都是我们出马家跟萨满教的子弟,前不久刚答应陪着我们一起对抗旧教,结果还没动手,他们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真他妈废物”
镇江河骂着,眼睛也红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着。
别看他骂人挺狠,其实谁都能看出来,他就跟我爷爷一样,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儿。
这几个死在旧教手里的先生,跟他绝对关系不浅,那种不顾一切的愤怒,压根就不是能够装出来的。
“嘻,郑老爷生气了?”俏仙姑笑着问了一句,虽然语气很是温柔,但我能感觉出来,她就是明摆着在挑衅呢。
不得不说,在镇江河面前,俏仙姑还是挺稚嫩的,甭管什么挑衅不挑衅的,镇江河照样不为所动。
面无表情的往那边看着,也没有急于进攻,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似乎是在想什么。
“老郑,你叫我们啊?”
听见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我下意识的转过身,万分警惕的往后面看去。
在巷口那里,有六个穿着打扮极其怪异的人站在那儿。
之所以说他们穿着打扮怪异,就是因为他们身上的衣服,不是这个年代该有的。
全是民国时期的长衫,而且还是一抹黑,说句不吉利的话,看着就跟寿衣一个样。
说话的这人长相很是斯文,身材也极其的修长,总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他的脸色也很不对劲,毫不夸张的说,比死人都白。
就在我好奇的打量着他们时,宋补天忽然拽了我一把,凑到我耳边说。
“说话的这个人是悲王!”
悲王??
一听宋补天这话,说不惊讶那肯定是假的。
行外人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做悲王,但我们这些行里人,怎么会不知道东北悲王的来历?
在东三省这一片,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皆可修炼成精。
但在这些仙家之中,最为强横的无非是五大家族,也称之为五路仙家。
胡(狐狸),黄(黄鼠狼),白(刺猬),柳(蛇),灰(老鼠)。
这一切都是理论上的,如果按照现实来说,真正强横的仙家也不局限在这五大家族里。
像是石家的仙家,常家的仙家,大多本事不弱,绝对能堪比这五路仙族。
除开这些“人”之外的东西能成仙,其实人本来的三魂七魄,也是有机会能够修炼成仙的。
由人魂修来的仙家,名为鬼仙。
男鬼仙名为清风,女鬼仙名为烟魂。
而之前宋补天提到的“悲王”,就是这些鬼仙之中的佼佼者,也是出马弟子供养的堂口之中,鬼仙一族的领导人。
不光如此,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们也是堂口里出谋划策的主要人员,属文官,但跟武官相比战斗力也不会弱下太多,甚至还犹有过之。
老爷子曾经跟我说过,一个出马弟子供养的堂口有多强,或是稳定与否,都得看悲王的档次有多高。
别以为悲王只是鬼仙首领,哪怕是其他几族的仙家,在绝大多数的时候也得听悲王调遣。
所以悲王又被称为“悲帅”,或是清风教主。
越厉害的悲王,它领着的堂子,战斗力就越高,这点在行里已经是共识了。
既然这个开口说话的人就是悲王,那么它后面站着的那几位应该就是堂子里的仙家吧?
镇江河就是出马先生,还是东三省首屈一指的出马弟子,由他率领的堂口必然不弱,悲王的战斗力也肯定
这时,墙那头的俏仙姑,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就是郑老爷堂子里的悲王?陈儒生?”
闻言,悲王笑着点点头,说,是。
“早就听说你是郑老爷家的悲王了,只是一直没求证,看样子还真是这样”俏仙姑笑了笑,语气里满是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兴奋:“陈大悲王,我家堂子里各路仙家都有,其中有一位是你的老朋友,你能猜到是谁吗?”
听见这个问题,陈儒生摇了摇头,很干脆的说:“猜不到,我也不想知道。”
“灭了她。”镇江河冷不丁的说道。
“行啊,你说灭了,那就灭了呗。”陈儒生笑道:“这帮犊子在东三省玩的不小,咱家堂子里有不少仙家都攒着火气呢,今儿先给它们灭灭火。”
“陈儒生,小仙姑是你说灭就能灭的?”
这个极其陌生的男人声,很突兀的从俏仙姑所在的位置传了过来,听嗓音,他的年纪跟陈儒生差不多,也是近中年的样子。
“这声音听着耳熟。”陈儒生皱了皱眉,语气变得有些茫然:“好像在哪儿听过是好几年前吧还是在”
没等陈儒生想明白,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毫无预兆的暴吼了一声,震得巷子两侧的红砖墙都在发颤。
“陈儒生!滚过来!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在那一声暴吼传过来的时候,我很清楚的感觉到,墙那头出现了许多阴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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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鬼仙特有的气息而且那些阴气比陈儒生散发出来的更胜!!
无论是量级还是纯度,都是我从未见过的。
说实话,像是这么夸张犹如水库开闸洪水倾泻的阴气我做梦都想不到会是从一个冤孽身上散出来的。
如果说陈儒生身上散出来的阴气,给人的感觉犹如泰山压顶,那么墙那头的冤孽散出来的给人得到感觉就像是天塌了一般。
感觉到那股阴气的人不只有我,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陈秋雁在内,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那种难以描述的强横。
“那瘪犊子谁啊?”董老仙儿皱着眉,很凝重的往那边看着,头也不回的问陈儒生:“你是不是认识他?”
陈儒生点点头,又摇摇头,脸上满是茫然:“这股阴气给我的感觉很熟,他说话的声音也很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墙那头的人,似乎是听见了陈儒生的话,蹭一下越过墙头,动作之快连我都没看清楚,几乎是在瞬间就落了地。
比起陈儒生而言,它更像是活人。
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呼吸的动作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而且他的穿着打扮跟现代人一致,穿着一身黑西装,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项链,脑袋顶上剃了个寸头,面容看着极其凶狠,标准的杀人犯长相。
看见它的瞬间,陈儒生的表情立马就变了,那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恐。
“怎么会是你?!!”
“没想到是我吧?”那人不,那冤孽冷笑着:“姓陈的,原来你就斗不过我,现在你就更扯淡了,想跟我碰碰吗?”
“咋的?你们认识啊?”镇江河问了一句,虽然眼里有些惊讶,但也没到如临大敌的地步,平平淡淡的看着那人:“你谁啊?”
“它叫赵仙洪,四年前,我进长白山修行的时候就碰见过它一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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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厉害?”镇江河很诧异的看着那人:“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么丢人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这时,唯一一个跟着陈儒生走上前来的老头儿,冷笑着开了口:“不就是一个清风么,咱家修行了这么多年,几个一起上还怕斗不过它?”
说话的这老头儿估计也是鬼仙,其他那几个人身上都带着动物的味道,只有它的气息跟陈儒生相近。
难不成这又是一个悲王?
“你他娘的又是谁?”赵仙洪看了看这老头儿,还皱着鼻子,似乎是在闻:“你的味儿跟姓陈的很像,都是一条路子的仙家吧?”
“赵哥,它应该就是郑老爷家堂子里另一个无冕之王了。”俏仙姑笑道:“老爷子,您是叫九太爷吧?”
另外一个无冕之王?
我听见这话,不禁有些好奇,在那老头儿身上多看了两眼。
它脸上的表情没那么生动,特别死板,看着就跟被人雕刻上去的一样,脸上死气沉沉的,活像是在场有人欠它钱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位也是个狠角色。”宋补天凑到我耳边,低声跟我介绍道:“郑老爷家的堂子很大,说不准都有上千号仙家受他供养,但其中最狠的,本事最大的,只有六个,现在来的这六个仙家,就是郑家的顶梁柱。”
据宋补天说,除开董老仙儿之外,没有任何一个萨满或是出马先生,敢说自己能叫来的仙家比他多。
整个东三省,郑家的仙堂排第一,这点是东北这片先生们公认的。
他家堂子凭什么能这么强?
答案很简单,别人家的顶梁柱,悲王这一级别的仙家,只有一个,甚至连一个都没有,但他家却有六个。
良禽择木而栖,这不光是说鸟,在仙家这一界也是如此。
镇江河家的堂子大,仙家多,顶梁柱子也多,不光是人多势众,还特别的稳定。
仙堂内部从未有过纷争,窜堂子炸神牌的事,更是从未出现过。
这种安安稳稳的环境,就是大部分仙家想要的。
安稳之余,还香火鼎盛,仙家们对这种事的抗拒力可不大,所以
一年年的这么混过来,整个东三省的仙堂,在郑家面前,无人能出其右。
“站在后面那几个,是另外的顶梁柱,尖嘴猴腮的那老头儿是黄家的仙家,黄宝山,旁边那个看着特精明的,是胡家人,胡天生。”宋补天一边跟我介绍着,一边也在观察场中的情况,表情有点凝重:“看着比较老实的那个,是老龟修成的仙家,海蓬莱,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就是莽家的,也是实力最接近悲王的仙家,莽天庆。”
“莽家?”陈秋雁抱着爩鼠,好奇的问道:“是蟒蛇一类的动物修成的仙家?”
“对。”宋补天点点头,看了看那些仙家,又看了看赵仙洪,表情说不上来的复杂:“这事不大对劲。”
“有啥不对劲的?”
九太爷应该是听见了宋补天在嘀咕,转过头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六个仙家一起上,你觉得它能顶得住?”
“还是小心点比较好。”袁绍翁冷不丁的开了口,表情也有些凝重:“这帮异教徒不是傻子,他们敢来找麻烦,就肯定有自己的准备。”
这时,赵仙洪忽然抬起脚,直冲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一帮瘪犊子,跟我这装得人五人六的”赵仙洪嘴里骂道,脸上满是狠色,哪怕面对着这么多先生还有这些仙家,它也毫无畏惧。
像是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赵仙洪有把握,所以才这么有自信。
要么是赵仙洪傻大胆,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就那帮异教徒的习性来看,我估计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在赵仙洪距离我们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在它身上发现的细节,也变得越来越多。
赵仙洪戴着一串手链,真的,看见那玩意儿,我下意识的就打了个冷颤。
手链似乎是生铁打出来的,链子上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光泽。
以链为绳,串了许多拇指盖大小的白色饰物,看那形状,有点像是旧教独有的面具。
没错,就那个苍白如纸,看不清面目的面具。
不知道是因为赵仙洪在走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些被串在链子上的小面具,忽然哗啦啦的颤动了起来。
我不敢大意,观察得很仔细,一开始还以为是赵仙洪走路导致它们在晃动,可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了
赵仙洪在距离我们三四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一动不动的看着陈儒生,脸上满是挑衅的笑容。
可那些面具在赵仙洪停脚之后,依旧没有停下,还在哗啦啦的颤动着。
“老陈,你不上我可就先上了。”九太爷低声道,它也发现了赵仙洪戴在手腕上的链子有点不对劲,不过看了两眼,也就把目光转移开了,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我正要开口提醒它们小心,但没想到的是,宋补天却一把拽住我,很认真的冲我摇了摇头。
“别说话。”宋补天叹道:“有些时候是不能提醒的,说了也是废话,教训都是自己撞南墙撞出来的,咱们看着就行,其他别管。”
“我怕出事。”我低声道。
宋补天没吭声,往前方看了一眼,说,出不了什么事,这么多人在这儿呢,我就不信赵仙洪能翻了天。
“老九,你跟我一起上。”陈儒生说道,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要求丢人。
说实话,陈儒生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也要理智得多。
在这种时候,群起而攻之,这种战术才是第一选择,其他的都没有这个保险。
“来啊。”
赵仙洪笑着,把双手摊开,似乎是想拥抱什么。
“我在这儿等着呢,赶紧的,你们一起上吧!”
除开赵仙洪这个半鬼仙半旧教的怪物,悲王陈儒生跟九太爷,绝对是我见过的阴魂里实力最强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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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儒生身上散出的阴气呈幽绿色,但看着却没有阴森可怕的味道,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犹如初春的太阳。
至于九太爷它身上的气息就很怪异了。
它身上似乎不是单纯的阴气,由它双脚下窜出来的气呈黑色,犹如墨汁那般,黑得极其纯粹。
无论是陈儒生还是九太爷,从它们体内散出来的气息,都是肉眼看见并且纯度极高的,看着跟液体差不多。
它们俩的气都各成九股,如同丝带一般,轻飘飘的缠绕在它们四肢躯干上。
没等我们看清楚它们俩的动作,几乎是在瞬间,赵仙洪的头部跟胸部就挨了一记重击。
不得不说,它们虽是仙家,那也是从人魂修来的,人性尚存,攻击手段也跟正常人差不多。
陈儒生用的是掌,九太爷用的是拳。
从它们动作来看都能感觉到它们的性格,一柔一刚,哪怕是对敌,陈儒生脸上的表情也极其平静,九太爷则是瞪着眼睛,如欲吃人的看着对方。
也许鬼仙的真身跟活人差不多吧?
反正在它们碰触到赵仙洪的瞬间,我很清楚的听见了两声骨骼碎裂的声响。
赵仙洪胸部挨了陈儒生一掌,整个胸腔都凹陷了下去,那坑洞看着都有些夸张,要是活人挨了这一下,内脏肯定得碎掉大半。
至于头部挨的九太爷那一拳
这么说吧,我觉得赵仙洪的脑袋都不能称之为脑袋,完全就是一个瘪掉的气球,右脸的骨头碎得差不多了,眼睛跟鼻子都在往左边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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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右眼是最先接触到九太爷拳头的,无声无息的就爆了,这点毫不夸张,我亲眼所见。
眼珠子爆开之后,并没有液体从眼眶里溅出来,可见它的身子跟活物还是不一样。
乘胜追击,这一点不光是我在想,陈儒生它们肯定也做好了准备,没给赵仙洪反应过来的机会,又是一拳一掌,砸在了赵仙洪的丹田处以及颈椎骨上。
下一秒,赵仙洪就跟失去了行动能力似的,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陈儒生跟九太爷也摆出了街头流氓打架的架势,纷纷抬起腿,跟风火轮似的,不停往赵仙洪脑袋上,丹田上踹着。
赵仙洪的身躯很是脆弱,当然,也可能是九太爷它们的力气太大了,没一会就把赵仙洪身上的骨头踹得断了八成,整个身子都失去了人形轮廓。
真的,整体看来,赵仙洪的身子跟球状物差不多,就是边缘没那么规则罢了。
“我操,赵仙洪就这点本事啊?”方时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脸上尽是诧异:“弱成这样,这狗日的装什么呢?”
“是啊”宋补天皱着眉头,有些想不明白的嘀咕着:“它不像是装出来的确实是被揍惨了”
在这个过程中,袁绍翁等人并没有对此发表意见,表情也没有变化,依旧是很凝重的往那边看着。
“老袁头,你怎么看?”董老仙儿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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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翁没吭声,一言不发的看着陈儒生它们踹赵仙洪,眼神说不上来的复杂:“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我也这么觉得。”董老仙儿低声道。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消失了。”镇江河低声道:“但我没办法确定。”
“什么东西不见了??”宋补天一愣,忙不迭的问:“您们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不知道。”袁绍翁叹了口气:“只是隐约有点感觉,说不上来,可能是我们感觉错了吧。”
这时,我忍不住开口,提了一句:“不可能是你们感觉错了,既然这么多人都有感觉,那就绝对不会是幻觉,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话音一落,我想了想,很不确定的补充道:“我也发现了,那些消失的东西量数不多,而且消失得很慢,就像是慢慢流走了一样”
我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或许宋补天没注意到,但我确实是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根本没办法用语言准确的形容,就像是站在一个地方,听见风吹落叶,落叶在紧贴着地面不断往前滑动的声音。
在移动,在远离我,这点绝对没错。
“看不见摸不着,还特别的虚无缥缈?”宋补天皱着眉头,试探着问我:“不会是气吧?”
“不是。”我摇摇头:“如果是气的话,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出来,不会像是这样无法确定,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们再观察观察应该就”
“老九!!!”
听见陈儒生的声音,我下意识的转过头往那边看去。
这不看还不知道,场中的情况竟然发生了极其微妙的转变。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九太爷,此刻已经一动不动的倒在了地上,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在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变得漆黑。
在这层漆黑如墨的皮肤上,还不断的往外鼓出赤红色经络,并且九太爷的七窍之中,也在源源不绝的往外流着绿水。
没错。
作为一个魂魄状的鬼仙,它的七窍竟然会往外流水,而且那些绿水还是实质性存在的,这点确实太难让人理解了。
“你们就这点本事?”
赵仙洪的声音,悠然在场中响起,并且那声音听着无比正常,压根就没有受伤的迹象。
此时,那摊都快被九太爷它们踹成肉泥的赵仙洪,毫无预兆的蠕动了起来,先是把凹瘪下去的部位鼓起,之后又伴随着一阵咔咔的声响,慢慢站起了身子
还不到十秒,赵仙洪就完成了一次蜕变,从一个不规则的肉团,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
我操。
“这他妈怎么可能?!!”宋补天已经不是惊讶了,完全就是惊恐,看见九太爷倒在地上再起不能,宋补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九太爷是怎么了?!!”
“老九!!”镇江河也着急了起来,要不是董老仙儿在旁边拽着他,估计这老头儿就得第一个冲上去救场。
袁绍翁摆摆手,说:“看样子咱们感觉的没错,确实是有东西流走了,虽然我们没办法确定是什么,但肯定是从老九身上溜走的”
“不对劲啊。”我皱着眉,忍不住提了一句:“陈悲王怎么不出手?呆站着搞啥子?”
听见我的问题,在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陈儒生的表现很不对劲。
从九太爷的倒地开始,陈儒生就没有半点动作,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刚开始没多想,还以为这是被惊住了,没反应过来,也就没有动作,跟正常人被吓呆了是一样的。
但仔细一想,这就有点不对劲了,陈儒生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普通鬼。
它可是悲王啊!
身为一个堂口的悲王,陈儒生会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被人吓住的角色吗?显然不可能!
所以说,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吃了它们。”
俏仙姑的声音冷不丁从墙头那边传来,说话时她也在媚笑,但言语之间的杀意,却还是毫无保留的散了出来。
听见俏仙姑的命令,赵仙洪冷笑了两声,猛地伸出手去,一把掐住陈儒生的脖子。
“姓陈的,今天你可跑不掉了吧?”
看见这一幕,那四个没能上场的仙家,都有了忍不住要去帮忙的心思。
但还没等它们有动作,方时良跟我对视一眼,与我一起,异口同声的说。
“您们几位还是别去了,它不怕你们仙家,让我们去试试。”
“哎哟,这是方家大少爷跟沈家大少要拉偏手呀?”俏仙姑嘻嘻笑了起来:“老赵,你好好招呼他们,别弄死了,记住留一命,教里拿他们还有用呢。”
赵仙洪紧掐着陈儒生的脖子,没有松手的意思,但它的目光还是转移过来了,直勾勾的往我们这里看着,眼神里满是不屑。栗子小说 m.lizi.tw
“就你们俩还想跟我斗?”赵仙洪冷笑道:“俩小逼崽子,毛都没长齐,现在就学会给人出头了?”
我耸了耸肩,没吭声。
方时良倒是不客气,张大了嘴,在牙齿缝里抠了两下,拽出来了半根青菜,轻飘飘往赵仙洪那边一甩就砸在它面前了。
“妈的,废什么话啊?”方时良大笑道,嘴里还喷着酒气:“我们的毛有没有长齐,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要不我扒开裤子让你看一眼?”
随着方时良这话出口,场中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原本还处在沉重状态之中的气氛,毫无预兆的变得喜感,连镇江河都忍不住笑,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就是存心找死。”赵仙洪冷笑道,眼里的怒火显而易见,十有八九是被方时良嘲讽得动了真怒。
方时良没搭理它,随手接过宋补天递来的山河剑,挥了两下,跃跃欲试的问我:“要不让我先拔个头筹?我去试试水?”
“行,你收拾它,我干别的。”我笑道。
方时良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提着山河剑就直奔赵仙洪杀过去了。
我知道这么说有点伤害革命感情,但说真的,方时良上场的姿势跟神态,压根就没有半点正经的味道,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流氓味儿。
毫不夸张的说,看他握着山河剑去对敌,给人的感觉就是提着砍刀要去劈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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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再收拾你。”赵仙洪狠笑道,没给陈儒生反应的时间,横着一甩,直接把它砸在了九太爷的身上。
下一秒,赵仙洪就迎上了方时良的山河剑。
无声无息之间,山河剑的前半部分就穿过了赵仙洪的腹腔,剑身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赵仙洪肚子上,但这种情况让方时良有点头疼。
因为被捅了一剑的赵仙洪看着就是没事人,哪怕腹腔都让山河剑捅穿了,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不地道啊,太不地道了”赵仙洪笑着,左手握住山河剑的剑身,右手则是握成拳头,慢慢抬了起来:“刚见面就给我一剑,这是不是有点不客气?”
“我客气你奶奶个腿儿!”方时良骂道。
但他只骂了这么一句话,第二句话算是堵在了嗓子眼里,硬生生被赵仙洪用拳头砸了回去。
不得不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山河气牛逼,现在我也是这么觉得。
挨了赵仙洪一拳,方时良也只是闷哼了一声,哪怕面部受到了赵仙洪的重击,鼻梁骨也没有折断的迹象。
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反而将目标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这时候我可不敢留手,奔跑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几乎是在两秒左右,我就跑到了陈儒生跟九太爷身边,一左一右的提着它们,头也不回的跑了回去。
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虽然陈儒生跟九太爷是魂魄状的仙家,但被我提在手里的时候,它们还是有一定重量的。
跟正常人差不多体格的重量一样,没什么区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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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它们俩放在地上,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看,见方时良正在被赵仙洪左右开弓,猛抽着大嘴巴子,看得我那叫一个心疼。
这仙家是真不知道轻重啊,狗日的倒是轻点啊!
方时良要是伤着了,十有八九还得找我去医,虽然给他治伤我没什么损失,但割手腕确实是疼
就在这时候,方时良忽然惨叫了一声,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哇的一下,把今天吃的晚饭全吐赵仙洪身上了。
场面从未这么尴尬过,真的,连赵仙洪都傻眼了,完全没想到方时良会搞这么一出。
“你”赵仙洪瞪着方时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跟犯了羊癫疯似的,身子不停的抽搐着。
不光是当事人想吐,毫不夸张的说,在场的甭管是人还是仙家,哪怕是爩鼠,都做出了干呕的动作。
“我操!!老沈你赶紧去帮忙啊!!没见老方都让人打吐了吗?!!”宋补天火急火燎的喊了起来,看他那表情,貌似是真着急了,不是开玩笑的那种。
我应了一声,正要转过身往方时良那边跑,但没想到的是这一转身,我就闻见了方时良呕吐物的味道。
酒味夹杂着菜味,互相发酵形成的酸臭,那味儿
“你个狗日的都让你少喝点了!”我忍不住骂了一句,捂着鼻子,慢慢往方时良那里走着,压根就不敢跑。
越跑那股味就越重,那还不如慢慢走过去,起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但说句摸良心的话,我确实有点不想搭救方时良貌似宋补天也是如此,捂着鼻子叫我救他,还在一个劲的往后退。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要不是有这么多人看着
我他娘的铁定掉头就跑啊!
救他回来,非得沾一身酸臭不可,那是闹着玩的么!
“他娘的,可算是舒坦了。”方时良也不觉得恶心,醉醺醺的笑着:“老东西,你方爷爷吐出来的玩意儿可是精华啊,要不然你尝一尝?指不定就能给你增加百八十年的道行!”
“我他妈”
“咋的?”方时良笑呵呵的问道:“要不我给你拿个碗来?”
“你他妈”
赵仙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看它那意思,要不了多久就得被气出脑溢血来。
“老方,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我走到方时良身边,紧捂着鼻子,连眼睛都只敢睁开一条缝,说话的时候还不敢大声。
但就算是如此,那股从赵仙洪身上传来的酸臭味,还是源源不绝的钻进了我鼻子里。
真的,方时良,你他娘的赶紧死了算了
打的脑浆迸裂血肉模糊也没你这么恶心啊!这看着都膈应到家了!!
“它的气很像是那个怪物。”方时良说着,还打了个饱嗝,笑呵呵的说:“孙十一搞出来的那个,你还记得吧?”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要不是我拼了命的把眼睛睁开,估计就人类的本能都得让我闭眼。
这味儿辣眼睛啊!
“你闻见没?”方时良问我,语气里满是兴奋,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高采烈的跟我说:“它身上的味道太像那个怪物了,但好像多了一点什么,孙十一身上也是这个味儿。”
“我他妈上哪儿闻去!”我咬着牙,忍不住骂了一句:“我敢闻么!就你吐的这些玩意儿闻一下我还不得死了?!”
这话是真没夸张。
在面对血肉模糊的尸体,身躯腐烂的冤孽,又或是那些恶心扭曲的怪物,我都没这么恶心过。
“孙十一?”
这时,俏仙姑忽然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在乎:“就那个小家伙?”
“咋的?他是你小情郎啊?”方时良笑着接过话茬,反问俏仙姑:“大姐,我有点好奇啊,你是怎么知道他家伙小的?”
到这时候我算是忍不住了,完全顾不上敌我之分,抬起腿一脚就踹在了方时良屁股上。
“你他娘的能不能别耍流氓?!看看场合行么!!自己都快吐成喷壶了你还”
“瞎说!”
方时良一瞪眼,有些嗔怪的看着我。
“喷壶能喷成雾状,我可不能!”
我没吭声,闭上眼,做出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但我也没敢真的吸,大家领悟一下精神就好。
过了几秒钟,就在赵仙洪即将要发飙的前一刻,我睁开眼睛,满脸慈祥如父的微笑,万分和蔼的看着方时良。
“从现在开始你闭嘴,要不然老子不管了,等它慢慢料理你。”
方时良笑着说那不行,我这人就是话多,但是
说着,方时良不吭声了,估计他是从我眼里看出了我的坚决。
“哥,没问题,我现在就闭嘴!”
在赵仙洪眼里,方时良的威胁比我更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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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光是它这么看,我估计那些有能力可以判断气强弱的人,都会这么觉得。
方时良的山河气犹如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凶刃,哪怕这把刀还没有拔出来,外人也能感受到那种难以言喻的压迫力。
但我呢?
肉身蛊的蛊气没有那么张扬,当然,它也没有什么张扬的资格,因为它根本就不具备什么攻击性,想用它来镇压妖魔邪祟,或是利用它去对付敌人,基本上都是很困难的事。
除此之外,能让外人高看一眼的,就是我体内的降气。
沈家降气独步天下,这点并没有夸张,起码就我知道的降气之中,最为复杂的就是沈家的降气。
可是这种气却源自于落恶子,现在落恶子被镇住,无法召出来,我体内的降气也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
与我能召出落恶子的时候相比,此时此刻,我体内的降气至少弱了四成,这还是至少。
所以说,从头到尾,赵仙洪都没打算用正眼看我。
“你他娘的动我一下试试?!”赵仙洪恶狠狠的瞪着我,那表情就跟要活吞了我似的,眼里满是凶狠:“现在滚回去,老子饶你一命,要不然”
伴随着砰地一声脆响,赵仙洪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不光是它,在场所有人包括仙家,都一愣一愣的看着我。
准确的说,是看着我弯曲的中指。
“要不然什么?”我嬉皮笑脸的看着赵仙洪:“你再多说一句话,老子再弹你一个脑崩儿,不信你试试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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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侮辱我?!”赵仙洪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眼里的杀意显而易见,要不是方时良死死拽着它的双手,估计就现在它都得跟我玩命了。
“不是侮辱你,只是在逗逗你。”我笑道:“咋了老前辈,还不让我逗一下?”
“我!!!”
没等它急眼,方时良又呸的一声,往赵仙洪脸上吐了口唾沫。
这一下算是把赵仙洪逗急眼了,竭尽全力的扬起手,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了方时良脸上。
方时良也没有还手,跟小孩儿撒泼似的,呸呸呸的连着三口唾沫,一点不落全喷在了赵仙洪脸上。
我敢打赌,赵仙洪这辈子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敌人。
太他妈不要脸了。
但不得不说,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想要的。
赵仙洪不是傻子,想要用别的手段赢它半步,那就必须先蒙混过它的眼睛,如果被它察觉出来,恐怕我跟方时良都落不了好。
它先前收拾陈儒生跟九太爷的时候,我们可都看见了,揍起人来那叫一个狠。
方时良有山河气护体,再怎么说也能多撑一会,可我不行。
虽然我不会随随便便被它干掉,但一脚踹得我重伤再起不能,这点它还是能做到的。
我不怕死,但我怕疼啊,所以说
“呸!!呸!!”方时良跟臭不要脸的流氓似的,哪怕自己被人左右开弓的抽大嘴巴子,也照样不怂,极其有节奏感的往赵仙洪脸上吐着口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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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过程中,我不动声色的把右手揣进兜里,握住了沙身者的法印。
吴仙佛跟我说过,沙身者的法印力量极大,最简单的用处,就是将其打入敌人的肉身里,瞬间就能切断敌人与旧日生物的联系。
赵仙洪的本事很大,这点我承认,但它的肉身强度,很有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弱。
从之前它被九太爷它们揍得跟孙子一样就能看出来,它厉害的地方不在肉身,而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方面比如说那些玄之又玄的“法力”。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对自己能破开它肉身的信心还是很足的。
“呸呸呸!!”
“你他娘的还敢吐?!老子”
我估计吧,赵仙洪是气急眼了,它攻击我们的手段很单一,这点不知道是它脑子不清醒才造成的,还是有意为之。
可能是觉得对付我们这些后生,用别的力量太过于丢分,杀鸡焉用牛刀,干脆点,一拳一个活活打死多牛逼啊!
方时良也不傻,别看他平常莽撞得跟个没脑子的一样,实际上这龟儿子精着呢,不用我给他使眼色,他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打啊!有本事就打死我!”方时良暂时性的停住了口水攻势,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有种你就继续抽我!老子没被别人打服过!不信你就继续啊!”
听见这话,赵仙洪更着急了,先是一拳砸在方时良脸上,之后又开始左右开弓的抽他大嘴巴子。
在它动手的瞬间,我也有了动作。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我抽出腰间别着的棺材钉,直冲赵仙洪的背部右侧扎了进去,如我最开始推测的一样,棺材钉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很顺畅的就捅进了赵仙洪的肉身。
不,应该是真身!
与此同时,赵仙洪抽方时良的动作也缓了一下,作势要转过头来看看我,但还没等它有进一步的动作,棺材钉已经被我抽出大半,只留钉子头在里面,横着又划了一道。
下一秒,赵仙洪受伤的那块皮肉都分开了,里面黑乎乎的,像是充满了沥青状的物质,跟正常人的身体结构不太一样。
“你敢阴我?”赵仙洪如欲吃人的瞪着我,脸上杀意毕露:“老子在抽人,你敢在背后下黑手,真的不怕死是吧?”
我耸了耸肩,说,怕。
“那你怕死吗?”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赵仙洪愣了一秒,没回答上来。
在这瞬间,藏匿在小巷外面的俏仙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火急火燎的喊了起来:“赵哥!!杀了那个姓沈的小子!!快!!!”
“别啊,要杀先杀我呗。”方时良笑道,跟树袋熊一样挂在了赵仙洪身上,双腿紧缠着赵仙洪的腰,两只手也拽紧了赵仙洪的手臂,那动作可以说是猥琐到了极点,但不可否认的是非常管用。
跟陈儒生它们一起赶来的那些仙家不傻,知道现在到了关键点,所以谁都顾不上脸,冲过来就抱紧了赵仙洪,跟围殴的架势差不多。
“都给老子滚!!”赵仙洪咆哮道:“就凭你们也想锁住我?!!一帮瘪犊子!!滚开!!”
伴随着它的嘶吼声,赵仙洪已经甩开了距离它最近的胡家仙,与此同时,我手里的法印也被我按进了赵仙洪的身子里。
在法印碰触到赵仙洪的瞬间,一股很刺鼻的焦臭味,当即就从赵仙洪的伤口里传了出来。
没过两秒,刚被我按进它身子的法印,就跟被人硬生生拽出来了似的,砰的一下飞回了我手里。
要不是我反应快接住了,这冷不丁的一飞都得撞在巷道两边的砖墙上。
此时,胡家仙儿胡天生,又惊又喜的开了口:“它的气在流失!”
“我也感觉到了。”黄宝山嘿嘿笑着,尖嘴猴腮的样子,看着无比的鸡贼:“没想到啊,这瘪犊子竟然被后生阴了。”
“这就是阴沟里翻船。”海蓬莱低声道,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让它嘚瑟!”
“还是小心点好,它的真身状态不稳,很有可能要跟我们搏命了。”胡天生提醒了一句,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玉石俱焚,这种事它又不是干不出来。”
被法印碰触之后,赵仙洪的力气就变小了许多,这点是显而易见的,连还手的余地都没,从头到脚都让人死死的控制住了。
包括它的眼神也有变化,很疲惫,也很浑浊,这不是它该有的眼神。
“你做了什么”赵仙洪死死的盯着我,眼里尽是滔天的恨意:“你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我的气会流走?!”
“不是你的气流走了,是你跟真神的联系被切断了。”
俏仙姑说着,忽然叹了口气。
“咱们先走吧,今天到此为止。”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当这是公共厕所啊?”方时良骂骂咧咧的说道:“今儿你们谁也别想走,妈的,我就不信了”
方时良一边说着,一边握住山河剑的剑柄,往外一抽,之后就直接捅进了赵仙洪的眼眶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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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小巷里就回荡起了赵仙洪的惨嚎声。
很凄厉,也很痛苦,连俏仙姑都要听不下去了。
“叫叫叫,叫什么叫!”俏仙姑嗔怒的骂了一句。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不是在墙那头响起的,而是在我们正前方的墙头上。
等我抬头一看,只见墙头上坐着一个女人,但她脸上戴着一个旧教独有的苍白面具,所以根本就看不见她的面容相貌。
从行为举止来看,她跟小姑娘似的,两条洁白如玉的小腿垂在墙边,轻轻的晃悠着,双手也搭在墙头,指尖不断的弹动着,如同在弹钢琴那般,充满了节奏感。
“你们玩得挺绝呀,还真想把它弄死?”俏仙姑问道。
在这个过程中,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在往我这边看,似乎是在打量我,眼神里满是好奇。
“要不你下来陪我们玩玩?”方时良冷笑道,看了俏仙姑两眼,啧啧有声的说:“你长什么样我倒是猜不出来,不过这身材确实不错,腿细屁股翘,就是胸小了点。”
听见这话,俏仙姑沉默了两秒,转过头看了看方时良,很明显的现出了敌意。
“方家人还是这样,牙尖嘴利,真是遗传啊”俏仙姑冷笑道:“现在方家都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你跟你亲弟弟,看样子你是真想让方家断子绝孙啊。栗子小说 m.lizi.tw”
“试试呗。”方时良笑道,还双手叉腰,在原地扭了两圈,像是在做什么热身运动:“会不会断子绝孙我不敢肯定,但要是你跟了我,保准让你给我们老方家开枝散叶。”
原本我只以为方时良是个流氓,但万万没想到,这龟儿子竟然是个臭流氓。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还有那些仙家围观着,方时良都敢耍流氓让人给他开枝散叶
“你是真不要脸啊?”俏仙姑很疑惑的问道:“方家人什么时候有这种不要脸的特性了?”
这时候,镇江河几步走上前来,一把将方时良拽到旁边去,嘴里还在骂:“娘的,跟她废什么话啊,直接打呗!”
“现在还不是开打的时候呢。”俏仙姑笑道:“别以为我是开玩笑,要是咱们真的舍命一搏,你们十有八九就得死,我就不一定了。”
听见这话,镇江河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骂娘,但只听俏仙姑又说。
“这附近的普通人可不少啊,真要打起来,会死多少局外人,你们想过没?”俏仙姑笑眯眯的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可不想违背老天爷的意愿,再说了,我一向慈悲为怀,你们别逼我就行。”
“你是在威胁我们?”镇江河皱着眉问道。
“是呀。”俏仙姑笑道:“郑老爷,那你说说,你受我威胁吗?”
镇江河不吭声了,表情无比的难看,再加上四面八方都是方时良呕吐物的味道,眼睛都被熏得眯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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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就打,怂个屁。”方时良没好气的骂道,就他那德行,确实不是受威胁的主儿。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句话简直就是为他准备的。
宋补天的反应也不慢,方时良刚骂完这句话,他立马跑过去拽住方时良,硬生生的把方时良拖到我身边来。
“老方,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宋补天低声劝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玩大了谁也兜不住,要是咱们都在山里那还好说,但是”
“但是个屁!”方时良没好气的说:“这王八蛋就是拿那些人的命压咱们呢!要是现在怂了,以后还得被她压着!”
“不会的。”我笑道:“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二”
“不是过三吗?”方时良一愣。
“我说过二就是过二,你废什么话!”我低声道:“咱们先忍一次,暂退一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需要的是机会。”
“机会不是等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方时良叹道:“旧教的人也得仰仗官府鼻息,要是玩大了,他们也得死,国家机器还不是一个邪教足以抗衡的。”
“他说的没错。”
俏仙姑冷不的开了口,笑嘻嘻的说道:“我们也不想玩大,所以咱们就各退一步,免得把事态扩大,你们说呢?”
“这些人的命怎么算?”镇江河问道,指了指地上的那几具死尸:“你拿谁的命来填?”
闻言,俏仙姑很认真的想了几秒,试探着问:“要不拿我的命去填?”
“好啊!”镇江河怒极反笑,死死的瞪着俏仙姑:“你死了,这笔账就算了,你活着,这笔账还是得算在你头上。”
“无所谓啦。”俏仙姑摊了摊手,很无奈的说:“反正我们的站队不一样,迟早也得分出个生死来,这笔账算在谁的头上都行,你看着办吧。”
话音一落,俏仙姑往前凑了凑身子,似乎是打算从墙上跳下来。
但那也仅仅是有个趋势,并没有真的跳。
“东三省的能人异士太多,你们算是其中拔尖的。”俏仙姑笑道:“不过以后就不是了,这一次的劫难,你们谁也避不开。”
“你啥意思?”董老仙儿反问道:“吓唬我们呢?”
“那倒不是。”俏仙姑叹了口气:“只是觉得挺无聊的,要是你们都死光了,整个东三省也就没人是我的对手了,不过这也有好处”
俏仙姑说到这里,语气也变得兴奋了起来。
“自在师说了,只要我平定东三省,他就能给我”
后面的话,俏仙姑并没有说出来,但任谁都能感觉到她对那东西的渴望。
她说的是法器?还是旧教的某些特殊力量?
我不得而知,只能靠猜。
反正在我看来,是这两种东西的可能性很大,因为许多旧教先生的追求就是如此。
“沈世安,你让我很惊讶。”
在这时候,俏仙姑毫无预兆的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语气里的惊讶跟诧异都是没有丝毫掩饰的,很坦然的说:“从我入行到现在,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能切断联系的。”
“联系?”袁绍翁一皱眉:“什么联系?”
俏仙姑没有搭理他,继续跟我说:“旧日生物跟后世人的联系不可能随便切断,除开我们教内的先知,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切断联系的方法。”
“就算知道了方法,也很难切断联系,是这样吧?”我笑着问道。
俏仙姑没有笑,语气很是凝重:“当初我们旧教留你一命,可能是留错了,应该把沈家斩草除根才对。”
“如果你们真的这么做了,在内地就没人能充当疯狗的角色了。”我笑道:“留我一命,我还你一局,咱们各取所需罢了,没什么好后悔的,你们也不吃亏。”
听见我的这番话,俏仙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足足两三分钟。
到最后,她才恢复了以往的情绪,笑嘻嘻的说:“那倒是,不过以后你得小心做人,否则迟早会死在我们手上。”
“我死不了的。”
“你死不了?”俏仙姑一愣,似乎是以为我在说大话开玩笑,也陪着我笑了起来:“别说是你了,就是你们降教祖师爷下凡,他一样得死。”
我笑着,很认真的说:“相信我,我死不了,就算是死,也不会死在你们手里。”
“为什么?”
俏仙姑很疑惑的看着我,她应该是听出来了,我不像是开玩笑,每一个字里都透着认真的味道。
我笑了笑,答道。
“因为我是活阎王。”
&bsp;说:
第十卷《活阎王》到此结束,明天开新的一卷,第十一卷《东北仙》。
俏仙姑走的时候,就跟来时一样潇洒,根本不在乎有那么多人盯着她看,似乎是真不怕我们会偷袭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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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有那心,也没那胆。
别看这话说着丢人,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哪怕我们双方势均力敌,甚至有六成到八成的把握能干掉她,但这附近的人呢?
暂且不说别人,就我自己,真的豁出命跟她斗一次,附近的普通人怎么也得伤着,甚至是会死。
行里人对气的敏感度很高,但相同的,对气的抵抗程度也不低。
对于那些双方斗法时散出来的气,他们基本不会受到影响。
普通人可没有这种能力,哪怕气的强度不高,被自然存在的阴阳二气稀释了,普通人也闹不住。
轻则被我的降气沾染之后生病,重则呼入降气腐坏五脏六腑。
当然,这些说起来都是虚的,最危险的还是物理性伤害。
就拿孙十一召出来的“孽”举个例子,要是方时良再跟它动手一次,两个人都开始搏命,一拳一脚那都不是开玩笑的,轻轻松松就能拆楼!
“妈的!迟早弄死她!”方时良咬牙切齿的骂道:“这辈子就没这么怂过,她是摸着咱们的软肋下刀子,太卑鄙无耻了!”
“旧教的人什么时候光明磊落过?”我无奈道。
“小沈!你赶紧过来看看!”镇江河着急忙慌的喊了起来:“老九跟老陈的状态不大好,好像是醒不过来了!”
听见镇江河的喊声,我也不敢耽误,急匆匆的跑过去给陈儒生它们做了一下检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俩鬼仙儿的情况很特殊,绝对不是普通力量能够造成的,跟前不久方时良受过的伤一样,都是受到了一种很独特的气侵入真身,之后才
“这种气竟然能感染魂魄状的仙家,确实是厉害啊”我喃喃道。
陈儒生跟九太爷再怎么像是活人,终归也是魂魄状的冤孽。
它们没有五脏六腑,也没有周身死穴,从某个角度来说,它们比活人更不可能被杀死。
但是现在那些外来的东西,似乎是从经络的位置侵入肉身,并且有规律的开始在它们体内运转,不断往四肢百骸蔓延。
魂魄应该是没有经络的,可是那些邪气的运行路线,就是按照活人体内的经络路线在走,这就让我很难理解了。
“鬼仙不同于冤孽,它们之所以能成仙,就是因为脱胎换骨过。”袁绍翁不动声色的解释了起来,似乎知道我的疑惑在哪儿,笑眯眯的说:“它们的真身跟普通冤孽真身不一样,有活物的特性,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经络穴位,该有的都有。”
“那就怪不得了。”我笑道。
“你有办法救它们吗?”镇江河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语气里隐约带着期待:“侵入它们身子的气我从来没见过,刚才我也试着驱了一下,但没什么大用。”
“这种气源自于旧教秘法,跟那些旧日生物的联系很深,后世的手段很难解掉这个局。”我笑道:“咱们先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我得准备一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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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僻静点的地方是吧?这个我来安排!”董老仙儿说着,又问我,还有别的要求没?
我看了看刚从陈秋雁手提包里爬出来的三翅虫,说,没了。
这几天,三翅虫跟爩鼠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或许这跟三翅虫很有眼力见有关吧。
这只肥虫子每得到一点零食,都会优先拿给爩鼠尝尝,等爩鼠尝过了,之后才会自己吃。
隔三差五,它还会客串一下按摩师,爬到爩鼠背上,兢兢业业的给人踩着背。
爩鼠再怎么小心眼,对于三翅虫这种近乎于狗腿子的谄媚,还是没什么抵抗力的,现在基本都拿三翅虫当小弟看了,有好吃的也会想着它。
“这是你炼的蛊虫?”镇江河也注意到了那只三翅虫,有些惊讶的看着它,仔细打量了几眼啧啧有声的说:“蛊气精聚而纯,生气盘缠于身,看来这只虫子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这算是药蛊吧?”
“郑老爷好眼力。”我笑道,抬起手来,还没等我叫它,三翅虫就轻车熟路的飞到我手指上,轻轻爬到了指尖。
它也感觉到了镇江河满是好奇的目光,便回过头,很人性化的冲他点点头,算是在打招呼。
“真他娘的牛逼!”董老仙儿瞪着眼睛,兴致勃勃的打量着三翅虫:“这玩意儿的智商不低啊,肯定有灵性了!”
估计爩鼠是听明白这话了,二话不说,蹭蹭的窜了上来,跟树袋熊似的趴在我肩上,死死盯着董老仙儿。
它那意思,不用说,在场的人都能明白。
聪明的不光是三翅虫,还有我呢!
“嘿,这小家伙的心眼也不大啊,看见我夸人家就不乐意了?”董老仙儿哈哈大笑道。
随后,他就拿出一部大哥大,等电话那头的人接通后,他说话的语气就跟黑社会差不多,几乎是用吼的。
“赶紧的!多给我备一间房!要周边没人住的那种!”
“哎你个犊子叨叨啥呢?!我有落脚地了,还不许我再换一个?!你再墨迹信不信我削你??”
“成!那我等你来接!赶紧的!老子给你十分钟!”
话音一落,董老仙儿就挂断了电话,抽着烟很不耐烦的走到巷口那边杵着,似乎是在等那人过来接我们。
“谁啊?”袁绍翁好奇的问了句:“他让谁帮咱们安排?”
“他的门生呗。”镇江河无奈道:“这老东西又不肯收人为徒,又喜欢使唤人家,我都替那个后生觉得不值!”
“放心吧,迟早的事。”袁绍翁笑道,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笑了笑说:“如果老董没有动收徒的心思,他是不会白使唤人的。”
这时候,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陈儒生跟九太爷,情况似乎好转了一些,表情没那么痛苦了,貌似是多出了一口气,还不至于就这么嗝屁。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袁绍翁蹲在我身边,兴致勃勃的看着我用法印给陈儒生它们治伤。
我听见这问题,没有马上回答,把法印从陈儒生的脉门上收回来,不动声色的说:“就是专门用来对付旧教的东西。”
“专门对付旧教的?”袁绍翁好奇的看着我:“是你们沈家的法器?”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照着实话说。
不是。
“怪不得。”袁绍翁笑道,也没有追问这件法器的来历,聊天似的跟我说着:“我就说这件法器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后世的东西。”
此时,董老仙儿也凑了过来,似乎是觉得我对旧教挺了解的,便好奇的问我:“那帮邪教徒信奉的不是后世神,好像是什么古时候的哎小沈,你对这个有了解吗?”
“他们信奉的神明很多,但被他们称之为真神的只有一个,天府大王。”
得到我的这个答复,董老仙儿跟袁绍翁都愣了一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这名字听着耳熟啊。”袁绍翁喃喃道:“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书里见过吧?”我试探着问道。
“对对!是在书里!我记得看见过这名字!”袁绍翁忙不迭的点头:“他们信的就是这玩意儿?”
我嗯了一声,说,信的就是它,还特别虔诚。
“我看他们的脑袋都进水了,后世能够显圣的神明不信,去信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董老仙儿冷笑道。
“这个所谓的天府大王应该不是真实存在的吧?”袁绍翁嘀咕道,看了董老仙儿一眼。
他摇摇头,说应该不存在,就跟神话传说里的那些玩意儿一样,都是虚构的。
“是真的。”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表情有些凝重,或是说,说起这事来都有点绝望:“它真的存在。”
听见我的话,董老仙儿跟袁绍翁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去,估计他们也从我脸上得到答案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没有跟他们开玩笑,有些东西,是真的存在。
“你说的那玩意儿,究竟是神仙还是什么东西?”镇江河冷不丁的开了口,听他的语气,似乎也很疑惑:“难不成是冤孽?”
“不是冤孽。”我皱着眉头,想起吴仙佛跟我聊的那些,只觉得脑袋都有点疼了:“是比冤孽更上一层,甚至于比我们信奉的神明更高一层的生物。”
生物。
这两个字,在旧教这事上面,镇江河他们应该没有听别人提起过。
“你的意思是它们都是活着的?”袁绍翁试探着问道:“跟那些用肉身修成的仙家一样,有活着的肉身?”
“差不多吧。”我笑道。
“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袁绍翁很好奇的问我:“是咱们熟知的古代,还是更早一点的太古时期?”
“比太古时期更早。”我叹道。
在这时候,宋补天也忍不住好奇,开口跟我说:“老沈,既然你对它们这么了解,那你就跟咱说说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
“不是不想说,是怕说了让你们跟我一样绝望。”我苦笑道:“如果那些东西真的回到了现世,我们连活着的机会都不可能有,咱就是在打一场不可能胜利的大仗。”
方时良没吭声,从兜里摸出烟来,丢了一支烟给我。
“说。”方时良笑道,脸上毫无惧色:“不就是一些怪物么,我就想跟它们死磕一下,在这后世看看是谁说了算!”
我叹了口气,点上烟慢慢抽着,跟在场的人聊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此刻我所说的一切,也都是前不久从吴仙佛嘴里听来的。
“咱们现在说的年代,大多是以现实的时间表来划分的,要说那些旧日生物咱们就得说到地质年代。”
听见我这番话,在场众人有大半都陷入了沉默,表情还有点迷茫,只有袁绍翁跟宋补天像是听明白了,表情越发的好奇。
“什么是地质年代?”方时良满头雾水的问道。
“地质年代,就是以地壳上不同时期的岩石跟地层来划分的年代。”我笑道:“在这之中,有很多年代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因为历史书里没写,我们只能通过岩石的只言片语去了解它们,跟咱们后世人划分年代的方式不同,地质年代,其实就是地球的年龄”
“你说的这个有点玄啊”方时良皱着眉头,嘀咕着:“我怎么听着比神话故事还玄乎呢”
“狗屁。”宋补天忍不住骂道:“这他娘的是科学,你没上过”
“你别说,我还真没上过学。”方时良咂了咂嘴,看他那意思,还有点引以为荣:“老沈,如果按照你说的地质年代来划分,我们算是什么时期的人物?”
“新生代的第四纪。”我说着,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借着树枝较为锋利的那一头,我在地上画了一个金字塔,并且分为好几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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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了指最底层,说:“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年代,新生代分四纪,我们就在最后一纪,跟冰河世纪是同一个纪元的。”
“那前三个呢?”方时良兴致勃勃的问道,像是上课时来了兴趣的学生,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求知欲。
“说了你也不懂。”我笑道:“反正整个新生代跨越上千万年,从六千五百万年前到如今,都被归于这个世代。”
话音一落,我抬起树枝,指了指金字塔的更上一层。
“在新生代之前,就是中生代,也就是恐龙这类生物最为辉煌的时期,三叠纪,侏罗纪,白垩纪,都被归在其中”
“我操,恐龙?!”方时良兴高采烈的看着我,不停的点着头:“这个我知道啊!!我还在书上见过!!”
“你也就知道个恐龙了。”袁绍翁哭笑不得的说道。
“这个世代持续了多久?”方时良没在乎袁绍翁的嘲讽,好奇的问我。
“中生代起始的时间,大概是在25亿年以前,直到六千五百万年前结束。”我耸了耸肩:“在结束的时候,地球上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生物遭到了灭绝”
“你的这意思是那些旧日生物,就是那百分之五没被灭绝的?”镇江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说,它们的存在更早。
一边说着,我一边抬起树枝,又往金字塔的更上层指了指:“在中生代之前,就是古生代的纪元,在57亿年前起始,25亿年前终结。”
“地球处在古生代的时候,出现了生物的爆发性突增,无脊椎动物,两栖动物,都是从这个世代开始出现,并且繁衍”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把最下方的三层金字塔都圈在了里面。
“古生代,中生代,新生代,都归于一个宙。”
“宙?”方时良一愣:“啥意思?”
“一种时间的单位。”我笑道:“这个宙,名叫显生宙,之所以有显生两个字,就是因为在这个时间段里,生物显现的数量是最多的。”
听到这里,方时良不再说话,估计是听迷糊了。
“在显生宙之前,还有元古宙,太古宙,冥古宙等等”我说着,抬起树枝,指了指金字塔的顶端:“冥古宙就是地球之初,也是地球刚诞生的时间段,那时候的地球上没有生物,也没有生命的出现,起码科学家都是这么说的,因为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生物存在的证据”
“冥古宙是在多少年以前?”方时良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概是三十六亿年前吧。”宋补天替我给出了回答,表情也有些凝重了:“还是三十八亿?我也记不清了,反正那是地球最久远的年代。”
到这时候,董老仙儿跟镇江河都说不出话来了,一言不发的听着,只有袁绍翁开口问我。
“小沈”袁绍翁说话时,表情都有点不自然了:“你说的那些旧日生物,不会就是冥古宙时期遗留下来的生物吧?”
我沉默了两秒,摇摇头。
看见我这动作,袁绍翁很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但我紧接着说出口的话,却让他的表情又难看了几分。
“它们诞生的时期,比冥古宙更久远,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反正那人跟我说的,在地球诞生之初,众神就降临了大地,它们不是因地球而生的,说白了,它们也是一些入侵者”
“我操它们是外星人?!!”方时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我苦笑着摇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进而说道。
“诞生,进化,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其他地方完成的,降临在这个世上的时候,它们已经完成了蜕变,站在了生命的最顶层。”
“它们来自于生命的源头,我们修行的阴阳术法,也得追溯到一切的本源处,阴阳万物殊途同归”
“按照你这说法,咱们别说是赢了,跟它们为敌,想多喘一口气都很困难?”董老仙儿干笑着,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神与人的差别很大,我们跟那些生物的差别更大。”我苦笑道:“那是生物阶级的差异,无法跨越也没办法忽视,所以我不想跟你们说这些,免得打击士气。”
“你们没有见过那些生物,等你们亲眼见过一次,恐怕就能明白我说的话了。”
说着,我抬起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夜空。
袁绍翁他们也是如此,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往天上看了看,然后齐刷刷的打了个冷颤。
“先回去再说。”我叹道:“等我把陈悲王它们救回来,之后的事情再做打算。”
关于旧教的消息,袁绍翁他们应该得到不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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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关于那些旧日生物的信息
反正就吴仙佛所说,除开旧教先知南自在之外,我们国内就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旧日存在的生物。
我知道的这些消息也只是一部分罢了,而且我觉得吴仙佛还有很多事瞒着我,光是凭感觉都能感觉出来。
在去沈阳郊外某座旧宅的路上,所有人都很沉默,包括话多的方时良在内,都是一脸凝重的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估计吧,他们想的事,十有八九都跟旧教有关。
这点我理解他们,很能理解,因为我当初听吴仙佛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我的吃惊程度跟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更夸张。
在地质年代这方面的知识,我读大学时是学过的,所以我有相应的概念。
可以说我比他们更清楚旧日生物出现在所有年代之前,究竟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种现实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了。
旧日生物不是在地球荒古时期里诞生的,也不是跟随地球一起生出的,而是中途在地球诞生之后,这才从某些不知名的地方赶过来的。
跟方时良说的一样,这他妈不就是外星人吗?
坐在车里,袁绍翁点着烟抽着,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才问我:“小沈,那些怪物都是什么样的?你亲眼见过吗?”
“见过。”我说道,然后大概描述了一下大脑怪跟九螭神的模样:“一个跟放大版的人脑一样,能够自己飘浮在空气里,下面长着一堆触手,另外一个是人形的,跟巨人差不多大,皮肤的颜色也很特殊”
听着我描述那些旧日生物的长相,袁绍翁他们的眼睛越瞪越大,要不是有方时良作证,当时在海窟里见过我,还遇见过一些不知名的触手,恐怕他们都不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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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出现过这么夸张的东西?”镇江河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问我:“前段时间我确实听说过海南那边出现了妖孽,但我真没想到会是这么夸张的玩意儿那里还有龙出没?”
“有没有其他龙我不知道,反正就我见过的,只有那条黑龙。”我如实答道。
闻言,镇江河皱了一下眉头,低声说:“在东北我见过两次,南方只见过一次,但都不是黑龙。”
“您见过三次龙??”方时良惊讶道:“我一次都没见过呢!”
“可是我见过的那些龙,一条都比不上小沈见到的黑龙啊,差太远了。”镇江河苦笑道:“那些龙的气势都很弱,像是生重病了似的,在云里穿梭得都有气无力的。”
“生重病?”我皱了皱眉,感觉这情况有点不大对劲,因为在我的想象中,龙的实力有强弱之分,但气势绝对是相差不大的。
起码不会差到一个气势如虹,一个气若游丝。
更何况镇江河也说了,那种状态不佳的龙,他见过的不止一条,这情况就有点耐人寻味
“董老爷,你找的那个老宅够偏僻吗?”宋补天靠着椅背,半眯着眼睛,往车窗外看着:“俏仙姑既然找到了咱们的位置,那就代表游戏开始了,咱可得小心点啊。”
“是啊!”方时良忙不迭的说道:“咱们被她压了一次,这次可不能再被威胁了,你找的那宅子,附近的人不多吧?”
“刚开始找的那屋子一般,附近也有人烟,但现在咱过去的这座老宅,那是偏得不能再偏了”董老仙儿笑道:“方圆五里,保准你们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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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董老仙儿确实没跟我们夸大其词。
他找来的这个落脚点,确实够偏。
老宅的位置,就在沈阳郊外的某个乱葬岗边上,距离最近的公路都有一两公里的样子,我们都是徒步走过去的。
“你娘的!”镇江河一边走,一边还在骂,表情那叫一个不乐意:“找个乱葬岗子给咱们落脚,你是故意的吧?”
“要不你来找?”董老仙儿毫不客气的回道:“又要偏僻,又要安全,还得要面积够大,要不然住不下,除了这儿,我还能给你们找哪儿去?”
被董老仙儿这么一堵,镇江河也不吭声了,看他那表情,貌似对这地方是打心眼里不满意。
想想也是。
本来就被俏仙姑阴了一次,陈儒生跟九太爷还被弄得重伤昏迷,这已经够丧得慌了,结果董老仙儿还带他来乱葬岗落脚
这不是明摆着给人上眼药么!
当然了,我觉得董老仙儿也不是故意的,毕竟能满足这些要求的地方很少,能及时找到一个已经不错了。
等我们赶到董老仙儿说的落脚点,镇江河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这座老宅,实际上就是一座破庙,貌似供奉的还是东北某些仙家。
但从大门这边腐朽的痕迹来看,应该很多年没人来过这儿了。
“这附近都是平地,咱们这儿是制高点,一眼能看出去很远。”董老仙儿带着我们进去,头也不回的说道:“老郑,你安排仙家在外面望风吧,有情况就及时叫我们,咱们肯定能应付过来。”
“行。”镇江河点点头,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像是念经一样吐字不清,我就站在他身边都没能听清楚。
胡天生等几个仙家,它们貌似是听懂了镇江河的话,纷纷点头,谁也没再跟上去,杵在大门外面就充当起了门神。
进这座破庙之后,董老仙儿倒是挺规矩的,点上一炷香,手里捏着,嘀嘀咕咕的就在庙里转悠了起来,应该是在拜神。
“都是自家人,还这么客气?”袁绍翁笑道。
“上一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能忘,要是连我都忘了,以后的萨满教后生就更不规矩了。”董老仙儿笑道:“入庙要拜神,进屋要叫人,走个过场嘛。”
“这地方够破的。”袁绍翁叹道,左右看了看,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貌似还让人砸过,这些神像都碎了一地啊,也没人过来收拾收拾。”
“要不是老董带咱们过来,我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破庙。”镇江河笑道:“这里估计是那几年让人砸的,再加上地方偏僻,谁会想到过来收拾这儿?”
董老仙儿点点头:“可不嘛,刚被砸的那几年倒是有人知道这地方,也想过来收拾,但没那胆子啊,破旧的时候过来收拾神庙,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在这时候,陈儒生跟九太爷都被我们抬到了大厅里,也没那么多讲究,随便就找了个空地放着。
“小沈,这次就麻烦你了。”镇江河低声道,拿出烟来,递了一支给我:“咱们算是盟友,我就不跟你说谢了。”
话音一落,镇江河长长的叹了口气,默不作声的走到门边蹲着,看他那表情,貌似还挺失落的。
“他咋了?”方时良有些好奇的问道。
“可能是觉得栽在敌人手里,最后还得让一个后生来救场,有点丢人吧。”袁绍翁笑着解释道:“这老东西一辈子没吃过几次亏,你们照顾照顾他面子,这次的事可别往外传。”
“放心吧,在场的人谁都不是大嘴巴。”宋补天说着,猛地一拍方时良的肩膀:“除了你个狗日的!”
“欠揍是吧?”方时良不动声色的问道。
宋补天没吭声,小心翼翼的把手收了回去,目光游离不定的四处扫视着,压根就不敢跟方时良的目光对上。
“袁老爷,咱们把陈悲王它们救回来之后,该干什么,您心里有数吗?”宋补天笑呵呵的问了一句,看着供桌上那些破破烂烂的神像,头也不回的问道:“接下来的计划您想过没?”
“暂时还没有,我也懒得想。”袁绍翁笑道:“有你们这帮后生在这儿,想主意还用不着我们出马,你们看着办吧。”
宋补天沉默了两秒,冷不丁的问我:“老沈,你的想法呢?”
“在沈阳我们不占优势,而且很容易陷入被动。”
我蹲在地上,细心的检查着陈儒生它们的伤势,头也不抬的说:“更何况这地方对咱们来说毫无意义,留在这里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等我把它们俩治好,咱就准备一下,直奔铁岭。”
铁岭是我来东北的目的地,也是我跟旧教注定要发生“矛盾”的地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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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都会在铁岭那地方纠缠在一起,我很坚信这点。
“目标呢?”袁绍翁好奇的问我:“是想干死谢家大萨满,还是想干别的?”
“应该都有吧。”我笑了笑,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们的根基不在沈阳,而且旧教已经盯上咱们了,只要我们去铁岭,那帮龟儿子必然会跟着过去,包括俏仙姑在内。”
“嘿嘿,邪萨满给你的那封战书,其实就是一个圈套,用不着咱们想,外人来看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宋补天笑道:“但咱们就是不躲,硬着跟他来一次,看看是谁死。”
“他想跟咱们玩阳谋,咱就跟他玩阴谋。”我抽着烟,把陈儒生的手臂放下,头也不抬的跟宋补天说:“我们也没别的路子可走了,只能顺着杆子往下爬,直截了当的踩进他陷阱里,如果不走这条路,那除非咱们退一步,放开东三省这条旧教的线。”
“旧教的人肯定也想到这点了,所以就跟咱们明着来,只给咱这一条路走。”宋补天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干掉四川的那几个先生,这消息肯定传出去了,旧教里的聪明人不少,他们必然能想到,你来东三省,就是为了那个姓谢的。”
我点点头,说可不是么,不管咱们自己怎么想,在旧教看来,我已经变成一条疯狗了,而且是他们亲力亲为制造出来的。
“他们怕我不够疯,所以才让姓谢的写信给我,为的就是把我引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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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局的目的是什么?”袁绍翁好奇的问道。
“这点我也在想。”宋补天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说:“这个局明显就是必死之局,旧教对咱们的杀心已经按不住了,但是老沈他对旧教而言,应该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如果他死了,那些价值是没办法榨取出来的。”
“如果我不死呢?”我反问道。
宋补天一愣,没吭声。
“旧教的人不是傻子,他们虽然疯,办事也够绝,但不见得每次都要把人弄死。”我把烟头掐灭,丢到边上:“如果他们光是干掉你们,留我一条命,你们说说,这算不算两全其美?”
听见我这番话,在场众人都沉默了下去,谁也没吭声。
“我们是一个整体,如果我去找姓谢的,你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我无奈的笑着,缓缓跟他们分析道:“与之相同,如果你们死了,我还活着,我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说着,我把沙身者的法印拿了出来,目光复杂的盯着这块法印,良久没有说话。
“所以说到最后,赢家还是旧教,我们这帮正义的生力军都会死,你这条疯狗还会继续撒疯,不断的咬死那些隶属旧教的底层人员”宋补天喃喃道。
“对,到那时候,旧教肯定会采取龟缩战术,尽可能的把自己抽身退出去,最好是就此淡出官方的视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笑道:“等我玩大了,发了疯一样找旧教,官方就会出来做掉我,局势陷入平静,那才叫天下太平,官方满意了,旧教也能有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段”
“就凭你一个人想搅乱国内的局势,还想让官方死盯着你,这是不是有点不太现实?”董老仙儿试探性的问了我一句,倒是没有挑衅的意思,只是有些纳闷:“旧教再怎么低调,说到底也是邪教,官家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旧教之中不光有先生,还有很多普通人。”我苦笑道:“有两个普通人的地位堪比旧教先知,他们就是官家的高层人员,所以说什么叫里应外合,这就是啊!”
董老仙儿一皱眉,没再多说什么。
“只要旧教够低调,不去干什么大事,尽可能的把社会公敌这四个字往外摘,那他们肯定会没事的。”我笑道:“跟他们相比,我这个只顾着报仇,其他什么也不管的人,那就是真的死定了。”
“那我们呢?”镇江河忽然回过头来,问了我一句:“我们死了,事还不算大?官家的人会不管?”
“被官家盯上,这点可轻可重。”我说道,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是旧教的人,肯定会不顾官家的威胁,直接干掉你们。”
“为啥??”董老仙儿一愣。
“因为你们都是威胁,更大的威胁。”我笑道:“等平稳期一过,旧教开始再一次发展,没有你们这些玄学界的泰山北斗,他们的路会好走很多。”
这时候,袁绍翁冷不丁的开了口,语气万分的真诚。
“小沈,要不你就停停手,先缓一缓。”袁绍翁苦口婆心的劝道:“大不了晚点报仇,咱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不能等。”
我说着,抬起头看着袁绍翁,语气有些无奈:“旧教跟咱们都在下棋,如果咱等了,那就很可能会陷入被动,旧教不会让咱们轻轻松松拖时间的。”
“怎么被动?”董老仙儿笑道:“惹不起,咱还躲不起?”
“第一,如果咱们避开这事,他们肯定会把消息放出去,说是咱们怂了,宋家,方家,沈家,还有你们这三位东北的泰山北斗,全他妈怂了。”我苦笑道:“第二,旧教会用很多方法来刺激咱们,比如说,在咱们所处的地界闹事,上门找茬,甚至会对咱们身边的人下手。”
“玩大了,他们兜得住?”董老仙儿皱着眉问我。
“兜得住。”我点点头:“因为这就是另外一个局,鱼死网破,借着咱们怂了这阵风,往死里踩咱们,顺便杀鸡儆猴,把行里不听话的先生都镇住,之后他们就能肆无忌惮的在国内”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老爷子还有七宝他们,表情顿时就难看了许多。
“袁老爷,郑老爷,董老爷,您三位家里都有人吧?”我问道,语气有些失落:“亲人,弟子,跟你们关系很密切的人,都有吧?”
听见我的问题,他们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表情猛然一紧。
“有些事真的不能等,要是到出事的时候,可能一切都晚了。”我说着,很认真的说着:“我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旧教对你们的家人动手,他们有几成把握能保命?如果他们一个不小心,死在旧教手里,那”
“我知道。”袁绍翁喃喃道,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的说:“在咱们这个位置,已经是退无可退了,旧教也不会容许咱们后退一步,哪怕咱们为了保全家里人的命,不去招惹他们,那帮孙子肯定也会找上门来。”
“嘿,他们也有可能会来拉拢咱们啊。”董老仙儿笑道。
“不会的。”宋补天说道,跟我想到了一块,替我答了一句:“能拉拢实力强大的人,这是一件好事,但相同的,这也有风险,如果你们有一天反了呢?就你们这刚正不阿的性子,行里有谁不知道?”
在这个时候,陈儒生跟九太爷的肉身,都被我用法印的边缘划开了一条条口子。
等我拿着法印往自己脉门上划的时候,袁绍翁也开了口,拍了拍我肩膀说。
“既然咱们没路走,那就打,不过你能想到这么多,确实出乎我们意料”
袁绍翁笑了笑,语气很认真。
“小沈,这局棋,你有几成把握能赢?”
我没吭声,看了宋补天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凝重。
下一秒,我们异口同声的说。
“三成。”
给出这个答案后,我想了想,补充道。
“这还是最乐观的推测,如果往最坏的方面去分析,咱们的胜率”
后面的话我并没有说出来,但我相信,在场的人都能听懂。
想赢?
难。
陈儒生跟九太爷的状态,明显要比我想象中的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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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受伤的程度,相比起前不久的方时良,它们肯定要伤得重。
但奇怪的是,它们显现出来的状态,却不是方时良能够比上的。
倒不是说它们能够自我恢复,主要是它们被邪气入身之后,所呈现出来的状态,要显得游刃有余许多。
哪怕我还没有施救,它们俩的状态也很平稳。
体内的阴气聚而不散,跟方时良体内的山河气很相似,好像是在主动护住它们的“心脉”。
“老沈,它们俩的情况跟我一样吗?”方时良蹲在我身边,兴致勃勃的看我给陈儒生它们治伤。
不得不说,他脸上那神态极其的嘲讽,看我治病就跟看春晚一样喜庆。
要是陈儒生它们醒过来了,第一眼肯定看不见我,只能看见方时良那一张尽是贱笑的脸。
“比你严重一点。”我低声道:“但侵入肉身的毒气都是很相似的,基本上一样。”
“我怎么感觉它们没我惨呢?”方时良嘀咕道,貌似是有点心里不平衡了,表情郁闷到了极点:“比我伤得重,还没我那么难受,是老天爷故意刁难我还是咋的?”
“因为你还活着。”我笑道:“它们的真身近乎于肉身,但只是近乎于,并不是真正的肉身,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它们受到那些邪气的影响,所出现的症状会比你轻得多。”
听见我这么说,方时良点点头,仔细看了看陈儒生它们,还是有些期待的问我:“像是它们这样,难治吗?”
我看见他脸上的期待,给了他一个如愿以偿的答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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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治。”
魂魄与肉身不同,仙家的真身算是一半魂魄一半肉身,像是这样的混合体,气的分部以及流通路线,是比活人更难掌握的。
不过好在我不用亲自动手,有三翅虫帮我进去啃,所以
“得亏它们俩是仙家!”镇江河站在边上,在目睹了三翅虫破开陈儒生的真身,钻入它的脖子之后,发表了这么一番感慨:“要是我遇见这事,还得让这么大只虫钻进去,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听见这话,方时良表情一僵,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眼里全是后怕。
“那只蛊好像在变化。”
袁绍翁冷不丁的说道,蹲在陈儒生旁边,仔细观察着那个被三翅虫破开的窟窿,语气又是惊讶又是疑惑,似乎是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
“我见过的蛊虫也不少了,但还真没一个是这样的。”袁绍翁喃喃道;“本身的实力不强,底子也不如金蚕蛊那么厚实,可是它体内蕴含的能量却复杂得超出我想象啊!”
“它是在依靠食气修行。”董老仙儿说道,眼里满是惊讶:“这虫子在吞噬那些外来的邪气,而且在这个过程里,它自身的气也在越变越强。”
“吱吱!!”
爩鼠叫了两声,应该是听懂了董老仙儿的话,很人性化的露出了一种不屑的眼神,支着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吱吱的叫个不停。
“它说啥呢?”董老仙儿问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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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是在说,它也能食气,也能依靠食气来修行,不比三翅虫差。”我如实翻译道,然后看了爩鼠一眼,提醒它:“你能吃的气有限,它的肚子才是个无底洞,论食气,你还真比不上它。”
一听我这么说,爩鼠顿时就急眼了,砰地一下跳到我肩上,吱吱叫个不停。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我这句话是故意说给爩鼠听的。
这小胖子的脑子有点轴,有时候还转不过弯来,要是没人打击它,搞不好下一回遇见类似的情况,它会不等我同意就上。
这些邪气对三翅虫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是小胖可不一样啊,爩鼠毕竟不是三翅虫,食气只是它进食的一个方法,不是最主要的修行手段。
它能吃进肚子里的气,能保证它自身不受影响的气,都有一定的局限性,全是常见的那几种。
像是这一次侵入陈儒生它们体内的邪气,就不是爩鼠能够随便消化的。
如果它傻头傻脑的吃了一肚子邪气,指不定会出多大的问题呢!
“小沈,旧教的人好像把目标都瞄准东北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想过吗?”董老仙儿问了一句,冷不丁的递了支烟给我,表情很是诚恳,有种请教的意思。
我急忙抬起双手接烟,规规矩矩的说:“有可能是因为我。”
“对,你是一个集中火力的点,但除了你之外,旧教还有别的目的吗?”董老仙儿不动声色的问道:“我听说他们在外地都开始玩低调了,就在咱们东三省高调,貌似还干出了不少大事呢。”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镇江河点点头,貌似也知道一些内幕,一脸八卦的跟我们聊着:“听我那些朋友说,那帮子邪教徒好像是在找什么法器,貌似还是咱们这一门的。”
宋补天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我没吭声,耸了耸肩。
见我如此,他的表情倒是变得有些矛盾了,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旧教在寻找东西,这消息只是片面的,真实情况应该是俏仙姑在找什么东西。
她要找的,也是宋补天的目标。
巫子祈天鼓。
如果说这件法器是其他门的,那么宋补天肯定不会有意隐瞒,可是这玩意儿却是出马家跟萨满教的至宝
且不说镇江河跟董老仙儿会不会起心思,就是自己闷着头把法器带走,把这件属于出马家萨满教的至宝带过山海关,说出去也不好听。
一个先生,带走了不属于自己法派的东西,并且自己还他妈用不上,这要是说出去,谁不得说宋补天雁过拔毛?
要是因为这事把宋家的名声搞臭了,宋补天就算是死,也后悔不过来。
他这辈子最想干的事,不是别的,就是振兴宋家,让那个死去的宋家再活过来。
所以说,到这份上,他实在是有点矛盾了。
说出来,显得自己大气,不说出来的话他们也迟早会知道啊!
“旧教在寻找一件法器。”宋补天低声说:“那件法器,还是你们出马家萨满家的至宝。”
听见宋补天这么说,镇江河跟董老仙儿顿时就来了兴趣,脸上的表情尽是好奇,倒是没有普通人眼里的贪婪。
“我们两家里,能称之为至宝的法器不少,你说的具体是哪一件?”董老仙儿兴致勃勃的问道。
“是啊!”镇江河笑道:“我都不知道东三省还有这种好玩意儿呢!”
“那件法器,是鼓。”宋补天叹道:“巫子祈天鼓,您二位听说过吧?”
得到这个答案,镇江河跟董老仙儿顿时就瞪大了眼,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竟然是那玩意儿?!!那鼓不该被人知道啊!他们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说实话,这俩老头儿在听见“巫子祈天鼓”这几个字后,表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兴奋,反倒是有一种很难理解的惊恐?
这一点不光是我注意到了,宋补天也注意到了,所以他也不禁好奇的问了句:“您们也知道那东西?”
“知道,还不是一般的知道。”董老仙儿说着,皱紧了眉,看了镇江河一眼:“那是二十年前吧?就咱们在长白山跟人斗法的时候!”
镇江河叹了口气,说,是。
“关于那件法器的事,我不知道你们听说的是什么样,但作为长辈,我多一句嘴,也算是劝你们一句”董老仙儿说着,似乎是猜到了宋补天的想法,直勾勾的盯着他,说:“那件法器,就算是落在咱们手里,咱也得马上处理掉,绝对不能留。”
“啥子??”宋补天一愣,完全没想到董老仙儿会这么说:“为什么啊??”
董老仙儿苦笑着摇摇头。
“巫子祈天鼓,不是什么法器,是一件邪器。”
巫子祈天鼓是邪器?这又是从何说起??
这时,不光是宋补天迷茫了,连我也有点迷茫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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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吴仙佛曾经跟我说过,那件法器确确实实是萨满教跟出马家的至宝,这点是做不得假的。
但是他们俩为什么要说这是邪器?
直觉告诉我,董老仙儿跟镇江河都不是在开玩笑,他们说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里都透露着认真,而且我还感觉到了一种潜藏在他们话里的恐惧。
“董老爷,方便跟我们说说吗?”我好奇的问道:“那件法器怎么又变成邪器了?”
“所有人都知道巫子祈天鼓是个好东西,曾经的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在二十年前,我跟老郑在长白山见过那玩意儿一次,所以”董老仙儿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表情越发的难看:“当年跟我们斗法的人也是萨满,姓周,他手里拿着的法器,就是巫子祈天鼓。”
“这人的本事不大,底子也挺弱的,大概比我们低一线吧。”镇江河叹道:“但就凭借着那面蛊,完完全全的能够压着我们打,被他用鼓招来的仙家,也比普通的仙家要强,因为那面鼓可以接通地下的气脉,借助气脉,便能增强仙家的真身,每个仙家的实力至少都能翻一番,这还是至少!”
“牛逼啊!”宋补天惊呼道:“这东西的能力这么大?那应该是萨满教代代相传的宝物啊!出马家也不可能落下,怎么会消失那么些年呢?”
“曾经我们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消失,有这么一面神鼓,扬名立万是轻轻松松的事,但在咱们国内,近百年来,靠这面鼓成名的一个都没有。栗子网
www.lizi.tw”董老仙儿苦笑道:“这鼓有多厉害?除开能跟借助气脉的力量不说,它还能强制性的召出别人堂子里的仙家,并且还能强行命令仙家,完全不用顾忌仙家自己的想法。”
“您的意思是它能把仙家全部变成傀儡?”我小心翼翼的问道:“是这意思吧?”
“差不多。”董老仙儿叹道:“当初我们也没想到那面鼓这么狠,所以跟那个萨满交手的时候,我们也就没多想,直接把堂子里的,四面八方的,能叫来的仙家全给叫来了。”
“之后就全他娘的被策反了!”镇江河骂道,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仙家的本意,但现在想想,真够憋屈的!”
“你知道当时他操控了多少仙家吗?”董老仙儿问我。
我摇摇头。
“至少有一千多个啊!”董老仙儿苦笑着说:“胡天生,黄宝山,它们当时也在场,哪怕自己的意识都是清醒的,也违背不了那面鼓的指令,只能玩命的跟我们干。”
听到这里我是真的有点好奇了,如果当初的情况真是董老仙儿说的这样,那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萨满教,出马家,他们的力量都来自于仙家。
如果没有仙家作为靠山,说白了,他们的战斗力至少下降八成!
“你们咋活下来的?”方时良忍不住好奇问道,倒是比我直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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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老仙儿苦笑着摇摇头,跟镇江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满是庆幸,颇有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感觉。
“运气好就活下来了。”董老仙儿说道。
“嘿,老前辈,你这是敷衍我啊?”方时良好笑道:“运气好就能活?这话拿去哄小孩都没人信!”
“我说的是真的!”董老仙儿无奈道:“就在我们绝望得差不多要投降的时候,那老犊子自己倒了。”
“啥子??倒了??”宋补天睁大了眼睛。
“可不是么。”镇江河苦笑着说:“我们也纳闷呢,那老东西刚要把我们俩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结果眼皮子一翻就自个儿晕过去了,那些仙家的束缚也就解开了。”
“他人呢?被仙家弄死了?”我问。
“没。”董老仙儿摇摇头:“想弄死他的仙家很多,但都让我们劝住了,因为我跟老郑感觉这事不简单,所以啊,就发了发慈悲,把他手脚筋给挑了,腿骨也给砸了,保证他没机会翻身,这才想办法把他救回来。”
听到这里,我跟宋补天的表情都有些复杂,方时良更是一愣神,嘀咕了一句。
我操。
发发慈悲就把人的手脚筋给挑了?还砸了人的腿骨?这要是不发慈悲,还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
“哎,你们别这么看我啊,主意又不是我出的,是他出的!”董老仙儿说着,抬起手指了指镇江河,满脸的无辜:“出主意的是他,动手的也是他!”
看见自己被卖了,镇江河也没生气,只是有点鄙夷的看了看董老仙儿,往他脚边吐了口唾沫星子。
“他最后还是被你们救回来了?没直接嗝屁?”方时良好奇的问道。
“救是救回来了,不过也没能活过半天。”董老仙儿说着,见我们眼神不对,火急火燎的就解释了一句:“不是我们动的手,是他自己死的!”
“他的寿数已经到头了。”镇江河叹道。
“你是说他自然老死了?”宋补天试探着问道。
“算是吧。”镇江河笑道,表情有些复杂:“那人看起来比我们现在还老,脸上全是皱纹,头发也掉得差不多了,满脸的老年斑,但他自己跟我们说,他才三十岁。”
“啥?他跟你们说?”方时良一愣。
“是啊,被救过来之后,他竟然不恨我们,你说奇怪不?”董老仙儿苦笑道:“他好像什么都看开了,觉得自己死了也是解脱,不光告诉我们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事,还跟我们说了一些巫子祈天鼓的内幕消息。”
“内幕消息?有多内幕啊?”方时良兴致勃勃的问道。
“这些我从来没听过,只在他嘴里听过,所以我当时也很震惊”董老仙儿叹道:“巫子祈天鼓,确实是一件至宝,能力极大,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地方。”
“它是活的。”镇江河冷不丁的说道,眼里有些后怕。
听见这话,我们面面相觑了一阵,谁也没吭声,只觉得这事貌似超出我们预料了。
“那面鼓都他妈要成精了!”董老仙儿咬着牙说:“虽然没有自己的意识,不像是少见的那些器具成精的冤孽,但它有修行的本能,只要接触到活人,就会下意识的吸取活人的运势,之后还会吃下活人的精血,寿数”
“那人得到巫子祈天鼓还不到三年。”镇江河苦笑着摇摇头:“三年啊,一转眼的工夫,就变成那模样了。”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宋补天问。
“不清楚。”镇江河叹道:“但我感觉就算有人知道,数量也不会太多,毕竟这玩意儿只有一个,现世的次数还极其的少。”
“你们想想,咱这一行有多少人对巫子祈天鼓趋之若鹜?”董老仙儿无奈道:“谁都不知道真相,所以才会一直拿它当正统的法器来看。”
“那你们怎么不说呢?”宋补天很疑惑的问了句:“你们一个是萨满教的扛把子,一个是出马家的泰山北斗,有你们俩站出来说这事,肯定”
“巫子祈天鼓在二十年前就被我们扔了,而且是扔在长白山,悬崖底下的一个地窟里,外面还让我们用土封住了。”董老仙儿点上烟,抽了两口,表情也有些郁闷:“都把事办到这个份上了,还站出来多嘴,那不是闲得慌么。”
“现在那件法器好像在铁岭。”宋补天不动声色的说道。
闻言,董老仙儿跟镇江河看了看对方,眼里都有些诧异。
“那东西在铁岭?这不应该啊”董老仙儿嘀咕道:“难不成是让人给刨出来了?”
据董老仙儿跟镇江河说,巫子祈天鼓是邪器,所以他们谁都不敢起心思,而且还觉得这玩意儿流通出去是个祸害,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找地方掩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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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之中,某个悬崖的正下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地窟,巫子祈天鼓就被他们丢在了那里面,并且入口处被他们用泥土砂石封住,还施展某些手段设下了阵局。
别说是找到了,就是找准位置,想挖出来都很困难。
那片被他们加工过的土,比水泥还硬,用锄头凿下去都能看见火花。
“那片土不是通过物理手段就能破开的,潜藏在里面的,还有地气。”董老仙儿说着,看了看脸色渐渐恢复平缓的陈儒生它们,语气也轻松了起来:“有地气作为加固剂,想破开那片土,除非是用上了咱们这行的术法,把地气给泄走了。”
“普通先生能泄走那片地气吗?”我问道。
董老仙儿摇摇头,镇江河也开口说,不能,那片地气就跟定时炸弹差不多,普通先生要是敢冒险泄走地气,他就是第一个死的。
“连接成团的地气是一个整体,如果没把控好,只要破开一个口子,里面的地气就会像是炸弹一样,砰地一声炸出来。”镇江河笑道:“到那时候,不光是破阵的先生要玩完,埋藏在地里的巫子祈天鼓,也会在瞬间炸成碎末,那玩意儿我们看过了,跟寻常法器一样,甭管它的能力有多强,说到底还是凡人做出来的东西,经不起折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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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奇怪了”宋补天嘀咕道,表情很是疑惑:“既然这件法器都被藏在地里了,你们还做了这么多的保护措施,它又是怎么出来的?”
听见这问题,董老仙儿跟镇江河也是满头雾水,直说这事他们确实分析不了,因为有这个能力破他们阵局的人,在国内也没几个,更何况那地方极其偏僻,方圆几十里都看不见人烟,想找到准确地点都很困难。
“旧教可以先排除了,如果是他们破开的阵局,那么巫子祈天鼓应该就在他们手上,可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明显没有。”我叹道:“只有别的可能,要么是机缘巧合,有别的先生发现了这东西,要么就是”
说到这里,我稍微停顿了一下,试探性的问了句:“我记得你们说过,那面鼓都快成精了,好像能自己修行,是这样吧?”
一听我冷不丁的这个问题,镇江河跟董老仙儿也没多想,嗯了一声,说是啊,那玩意儿跟冤孽差不多,哪怕它不能出声不能动弹,手里把持着它,也能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生命力。
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按照萨满教跟出马家的说法,世间万物皆可成精,无论是死物还是活物,都有得道修行的机会。”我笑道:“说不准那面鼓就成精了!”
“这”镇江河皱了皱眉:“就算它成精了,那点力量,也不足以破开阵局重见天日,毕竟死物修成仙家是需要过程的,我们把它埋进去直到今天,不过二十年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啊,仅仅二十年的修行,它能怎么的?上天啊?”董老仙儿也笑了起来。
“成精的东西,不一定是力量大,但成了精的玩意儿,都有一个共同点。”我低声道:“意识,自我的意识。”
意识是一个生命体的体现,无论是魂魄状的“生命体”,还是实际存在并且存活的生命体,都有自我意识。
成精的东西,也是如此。
如果巫子祈天鼓真的成精了,那么它就很有可能拥有了自我的意识,并且依靠自我意识来趋吉避凶,或是说,从某种特殊的角度来拯救自己。
“那面鼓可以用来召唤仙家,也能用来控制仙家,说句不好听的,它叫来的仙家基本上就相当于奴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比你们这些先生都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我笑道:“如果说它拥有了意识,还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堪忧,那么它肯定会想到很多事,比如怎么把自己救出去,怎么脱离这个困境。”
这时候,在场的人已经听出来我大概的意思了,表情都有些不敢相信,似乎都觉得这是我异想天开的猜测,真实性很低。
但是我记得,很清楚的记得,老爷子曾经跟我说过一个故事。
或是说,那个真实事例。
在民国年间,曾经有一个哑巴武夫,仗着自己武力高强,到处惹是生非,经常莫名其妙的就会跟人翻脸,动不动就刀剑相向。
行走江湖的这十几年来,他惹下了不少祸事,也结下了不少仇家。
到最后,他让仇家围堵,被仇家按在街口,当着无数人的面剁掉了双手双脚,直到那时候他才开口说话。
没错,一个哑巴,开口说话了。
他在临死之前,就看着属于自己的那把斩马刀,一个劲的狂笑,嘴里翻来覆去的只吼着一句话。
终于摆脱了,终于解脱了。
“他摆脱什么了?”陈秋雁好奇的问道,蹲在我身边,双手托腮的看着我,眼里全是好奇,跟小时候我听故事一样认真:“他不是个哑巴吗?怎么能说话?”
“那把斩马刀,是他意外得来的一件兵器,从来都不用磨,自己就能莫名其妙的变得锋利无比。”我低声道:“从他得到那把刀开始,他的意识就被隔离了,跟鬼上身差不多,意识是清醒的,但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子,只能不停的砍人,杀人”
一边说着,我一边点上宋补天递来的烟,复述着老爷子当初跟我说过的话。
“不过还好,他的意识只有最开始被隔离,到后来,他也能逐渐的控制自己的身子,但只要情绪不稳定,那把刀就能趁虚而入,夺取他对肉身的控制权。”我笑了笑:“所以说,他砍人杀人,都不是本意,是那把刀做的。”
“这故事我好像听过。”宋补天低声问我:“是民国年间的那把妖刀?我听我爷爷说,那把刀好像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不过在那人死后,刀就失传了。”
“不是失传了,是哎算了,我还是继续说吧。”
我笑着摇摇头,缓缓道:“当时在场的人很多,听见那个哑巴武夫的话,也有很多人不信,特别是他的仇家,为了羞辱他,还特意把斩马刀捡了起来,打算用这玩意儿去了结他。”
“结果呢?”陈秋雁好奇的问道。
“死了很多人。”我叹了口气:“捡起那把刀的人,第一时间就剁了武夫的脑袋,之后就操着刀子乱砍,哪怕是自己人也砍,当时根本就没人拦得住他,围观的人基本上都被他砍死了,就算是跑,他也是一个劲的追着砍,就像是有生死大仇似的,等官家来人支援,得到斩马刀的人已经消失了,跟从来没出现过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前后不过半分钟,人就不见了!”
“凭空消失??”方时良瞪大了眼睛:“这是超能力啊!!”
“不是凭空消失,反正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不见的,后来我爷爷也分析过,那龟儿子跑得飞快,应该是趁着没人注意就跑了。”我笑道:“往后十年,那个人都没出现过,直到我爷爷在山里遇见他,那时候他已经是白骨了,斩马刀就在他旁边。”
听到这里,宋补天忙不迭的问我,似乎对这把刀也挺好奇的:“斩马刀是不是在你们沈家?”
“不是。”我摇摇头,如实说道:“我爷爷遇见那把刀的时候没贪,第一时间就决定要毁了它,最后它让我爷爷砸成了好几截,还被铁匠熔成了铁球,四面八方的散开扔了,一点边角废料都没留下。”
听完这个简短的故事,镇江河跟董老仙儿的表情都有些复杂,就是那种将信将疑夹杂着凝重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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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镇江河叹道:“但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说不准。”我笑道。
“那面鼓再厉害也只是法器,没有活人操纵,它凭什么去召仙家?”董老仙儿皱着眉说道:“请仙家是需要一些流程的,那面鼓不是人,也没嘴用来唱词,应该召不来吧?”
我看了镇江河一眼,问他:“你带悲王它们过来,唱词了吗?”
镇江河没吭声。
“自家堂子里的顶梁柱,只要关系凑合,肯定一喊就跟着,用不着走什么流程。”董老仙儿低声道:“可是那玩意儿是没堂子的,它只能强行召来四面八方的仙家啊,这就必须走流程了!”
“有一点可能,那就是有很多的可能。”我耸了耸肩:“如果真是这样,对咱们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个屁啊!”董老仙儿哭笑不得的说:“那玩意儿都成精了,现世之后,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事,这对咱们来说有啥好的?”
“旧教在找它,你说这好不好?”我笑道:“一个是有脑子还有能力的巫子祈天鼓,一个是被你们埋藏在地里等人拿的宝贝,这两个玩意儿,哪个好搞定?”
一听我这么说,董老仙儿跟镇江河也反应过来了,齐刷刷的长出了一口气,表情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那面鼓我见不,应该是听见过。”
就在这时,陈儒生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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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低头看去,陈儒生已经睁开了眼,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发呆那样喃喃自语。
“你醒了?!”镇江河喜形于色的问道,忙不迭的凑过来,一边检查着陈儒生的状态,一边问它:“感觉怎么样啊??那些邪气都被驱散了??”
“不是被驱散了,是被那只小肥虫给吞了。”陈儒生笑道。
说着,它慢慢转移开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神很是诚恳。
“小后生,这次我得谢谢你,无论你认不认,我都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诶,陈悲王,咱们不是盟友吗?”我好笑的说道,摆摆手:“咱们之间不用说谢,只是互相帮忙罢了。”
“救命之恩是大恩,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陈儒生叹了口气:“别看我撑过来了,我的状态确实不怎么样,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那些邪气远比我想象的要霸道,再过个几天,邪气必然会侵入我的周身活穴,到那时候你想救也救不了,绝对是死定了。”
“有这么严重吗?”镇江河一愣,显然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
“有,而且还特别的有。”陈儒生苦笑道:“刚才我听你们说巫子祈天鼓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啥事?”宋补天忙不迭的问道:“您是不是见过那玩意儿?”
“我不是说了么,不是见过,是听过。”陈儒生叹道:“前段时间我去过一趟铁岭,在上山的时候,我听见了一阵鼓声,很奇怪的鼓声,跟传统的神鼓不太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说着,陈儒生皱了皱眉,似乎是在回忆,之后才跟我们描述道:“那阵鼓声很轻,但每一下都能敲进你的脑子里,好像能搅乱你的意识,反正我当时是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就要跟着鼓声走过去。”
“听着咋这么邪乎呢”方时良嘀咕道,半信半疑的看着陈儒生:“你说的那情况,跟活人被鬼迷住了差不多,那鼓声还真能洗你们的脑?”
“应该能吧。”陈儒生皱着眉,低声跟我们说:“那阵鼓声持续的时间不长,大概就在两三秒的样子,很快就消失了,所以我也没在意,直到你们现在说起来我才反应过来”
听完陈儒生的话,镇江河跟董老仙儿都不吭声了。
“如果您确定这些都不是幻觉,是真实经历过的,那么很有可能那阵鼓声,就是巫子祈天鼓敲出来的!”我嘿嘿笑道:“没想到啊,普普通通的一面鼓,竟然能让悲王这一级别的鬼仙都迷糊,看样子咱还是低估它了。”
话音一落,我想起某事,忙不迭的问陈儒生:“悲王老爷,您听见鼓声的时候,还发现别的东西没?”
“别的东西?”陈儒生一愣:“啥东西?”
“比如跟你们一样的仙家”我低声问道,意有所指。
陈儒生沉默了一阵,很认真的回忆着,最后点点头,语气很肯定:“有,而且那些仙家的气息,都是聚集在鼓声传来的方向。”
“那些仙家的气息怎么样?强吗?”方时良好奇的问道。
“还凑合吧。”陈儒生笑了笑,语气很谦虚:“最强的一个,大概还差我一截,反正我没发现比我厉害的。”
“行,这情报可以,算是给咱们确定目标了。”袁绍翁笑了起来,不再沉默,站起身,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铁岭确实有鼓,而且那地方也是我们跟旧教的交战点,不管怎么说都避不开了。”
就在这时候,宋补天别在腰后的大哥大,很突兀的响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拿起了电话,接通之后客客气气的问了句找谁。
过了两秒,他把电话递给我,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找你的。”宋补天说道。
“找我?”我一愣一愣的看着他,有些诧异:“谁啊?”
“不知道。”宋补天摇摇头:“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找沈世安,让我拿电话给你。”
听见宋补天这么说,我犹豫了一秒,接过大哥大,小心翼翼的问道:“谁?”
“我啊!”
电话那边瞬间就传来了吴仙佛的声音,听他那语气,貌似还挺着急的。
“你们是不是还在沈阳呢??”
“是啊,咋了?”我满头雾水的问道:“你找我有啥事?”
吴仙佛跟我打的交道不多,但凭感觉来说,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打电话找我,而且打的还是宋补天的电话。
一定有急事,这点我很清楚。
“赶紧去铁岭!!不顾一切都要赶过去!!”吴仙佛火急火燎的说道:“咱们都想错了!!旧教在铁岭扎根的目标不在法器,是在别的东西身上!!”
我没吭声,准确的说,我是没反应过来。
“到底是啥情况?”我满头雾水的问道。
这时,吴仙佛像是冷静了一些,语气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那面鼓只是俏仙姑的目标,旧教的目标藏在这之后,他们在铁岭找的不光是那面鼓,还有别的东西。”
“啥子东西?”我好奇的问道。
“北贡!”
吴仙佛说着,语气又变得激动了起来:“不管他们找北贡做什么,肯定不是好事,你一定要拦住他们!!”
“我尽量吧。”我叹了口气,心说吴仙佛也是够缺德的,我的处境本来就不怎么样,他照样拿我当枪使,也不想想我有那能力吗?
旧教说阻止就能阻止?开玩笑呢?
不过话说回来
“北贡是啥子东西?”我疑惑的问道。
“活物!”吴仙佛咬着牙说:“我这边的麻烦不小,旧教的人好像发现我了,正在玩了命的找我,如果我现在去东北,他们必然会跟着过来,指不定还得盯上你”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也没指望让你帮忙。”我笑道:“北贡是活物?是人还是啥?”
“北贡是一种人形的生物,你没见过,我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你注意盯着旧教就行,只要他们有大动作,那就代表他们找到北贡了。”吴仙佛叹道。
“人形生物?”我皱了皱眉:“也是旧日时期的怪物?”
吴仙佛嗯了一声。
“算是吧,不过它在旧日时期的地位不高,也能说它是旧日者的食粮。”
旧日者的食粮,这个称呼很直白。栗子小说 m.lizi.tw
“它是那些旧日者的食物?”我好奇的问道:“就跟咱们后世人养的家畜一样,都是用来吃的是吧?”
“差不多。”吴仙佛低声道:“那玩意儿在旧日者眼里是食粮,但在你们眼里,那就是顶了天的冤孽,但它不好战,性子比较平稳,还有点怂,你们别激它就成。”
“我操?”
我忍不住惊呼了起来,见自己声音过大,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忙不迭的压着嗓子,用手捂着话筒说:“你他妈不会是想让我去对付它吧?”
“那不能。”吴仙佛笑道:“你只要保证它不落在旧教手里就行了,其他的事你用不着管,如果到了最后,旧教也没发现它的存在,你也没找到,那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如果找到了你一定要拦住他们!”
“我尽量吧。”
这就是我给吴仙佛的答复,我也只能这么说,因为有些事是不能说死的。
假如。
旧教的人跟我杠上了,但中间还有一个北贡,那么一切的计划都得变。
无论如何,我最需要保证的,就是自己身边人的安全,还有我自己的安全。
命都没了,拿什么去报仇?
很快,电话就挂断了,听吴仙佛的口气,他在那边好像还有很多事要做。
如果他没骗我的话,很有可能,他现在的处境比我更加不堪。
吴仙佛的身份不一般,在旧教眼里,他可能就是另外一个南自在,对付这种大敌旧教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什么情况?”方时良好奇的看着我:“刚才打电话那人是谁啊?”
我没吭声,看了看在场众人,觉得这事想瞒也瞒不过去,更何况也没必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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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仙佛喊出来的那一嗓子就已经暴露了,别看他嗓门平常不显大,这冷不丁的一喊,简直是堪比方时良
“他是我朋友。”我笑道:“跟旧教的人有一些瓜葛,而且他的情报网比咱们大点,得到的消息都比较特殊。”
听见我的这番话,众人都点点头,也没追问吴仙佛的身份。
“按照他这意思,咱们应该赶紧去铁岭,把旧教的人给拦住?”袁绍翁抽着烟问我,表情说不上来,貌似是有种半信半疑的味道:“那个北贡又是什么东西?也是你们说的那种旧日时期的怪物?”
“刚才那人不是说了吗?那是旧日怪物的食粮,跟猪牛这些家畜差不多吧?”董老仙儿嘀咕着,又看了看我,试探性的问道:“跟你打电话的那个人,能信得过不?”
我想了想,说,说不准。
没错,说不准。
吴仙佛的底细,吴仙佛的背景,吴仙佛的计划说白了,他在我眼里跟一个谜团差不多,对于这样的合作方我也不放心,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一看我这反应,袁绍翁他们也不吭声了,眉头越皱越紧。
“要不然就试试呗。”宋补天笑道:“无论如何,咱都得往铁岭那边走一遭,至于什么北贡不北贡的,那就之后再说吧。”
闻言,袁绍翁那几个老头儿面面相觑了一阵,都点点头,没发表什么意见。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九太爷也从昏迷之中清醒了过来。
不得不说,它清醒之后的表现,确实让我大吃一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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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跟死人诈尸了似的,直挺挺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膝盖都不弯,然后就迷迷糊糊的开始叫骂,翻来覆去的就在叫赵仙洪上来,有种真刀真枪的斗,别他妈玩阴的。
这种如同梦游一般的状态,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的光景。
等它冷静下来不,应该是缓过神来,它看了看在场的人,顿时就没声了。
“老九?”镇江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睡醒了没?”
九太爷没吭声,盘腿坐在边上,表情很是凝重。
“丢人了吧?”陈儒生幸灾乐祸的笑着,眉宇之间满是快意:“平常看着跟冰块一样,到头来还是不如我啊,什么叫云淡风轻,什么叫”
“你他娘的找事呢?”九太爷瞪大了眼睛,如欲吃人的瞪着陈儒生:“信不信我抽你?”
听见九太爷这话,陈儒生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压根就不生气,这样一来,九太爷气得就更厉害了,要不是镇江河一个劲的劝它,估计就这时候,它们俩非得当场分出个生死来。
“既然要去,那就得准备好了,不能打无把握的仗。”袁绍翁把烟头一掐,笑呵呵的说道:“小沈,你也是第一次来东北,趁着这两天好好歇歇,最多两天,我们把这边的事安排好,直接就过去。”
“要不我先去?”我试探着问道,想起吴仙佛那着急忙慌的语气,只觉得这事不简单,貌似是属于耽误不得的那种。
“这事不能急。”镇江河叹道:“从沈阳到铁岭,最多几个小时的路程,到时候一趟车就过去了,没必要分两趟,更何况在东三省这一片,我们的眼线不比你想的少,只要铁岭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咱立马就过去。”
得到镇江河的这个答复,我想了想,点点头说,行。
确实,有些事是不能急的。
更何况这一次我们面对的还是旧教,如果镇江河他们还没赶过去,我先一步过去让人给阴了那就不是倒霉这么简单的事了。
一子落错,全盘皆输。
“下棋的时候不能急,急了就会漏洞百出的。”宋补天笑道。
我嗯了一声,给九太爷跟陈儒生检查了一遍,确定它们没什么问题了,这才让镇江河松了口气。
在这之后,我们也没有继续停留在这个偏僻的破庙里,而是直接返回了沈阳。
袁绍翁跟镇江河是先一步告辞的,董老仙儿则是没有离开我们,反而为了彰显自己长辈的风范,自费带着我们住进了一家豪华酒店里。
宋补天跟方时良一人一间房,董老仙儿也是自己住一间,只有我跟陈秋雁是两个人住的一间房。
大房,带着浴缸跟超大双人床的那种。
但说句实话,我跟陈秋雁没那么尴尬。
貌似是因为上次旅店凑合睡一宿的事,她看起来比我都淡定。
进房间之后,自己放水洗澡,我则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她洗完了,我也跑进去洗了个热水澡。
直到我洗完出来,陈秋雁也是笑嘻嘻的,我也是如此,谁的脸上都没尴尬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躺在双人床上,我们俩也盖着同一床被子,只不过都穿着睡衣,没外人想象的那么复杂。
我跟陈秋雁是依靠在一起睡的,她睡在我怀里,我也紧搂着她。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候我没那种方时良常说的,男人的冲动。
我只是单纯的感觉很舒服,很享受跟陈秋雁待在一起的过程,有种无法描述的归属感,就觉得有她在我身边,我能够异常的安心。
据陈秋雁自己说,她跟我在一起时,也有同样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感情的另外一种体现吧不过这种情况,让方时良很是不屑,他是知道我跟陈秋雁进展到哪一步的。
在他眼里,我完全就是个另类,陈秋雁也是,为什么就不能有点干柴烈火的感情呢!
“男男女女不就是那样么,你们俩啊真是就一个字,纯!也能说是另外一个字,蠢!”方时良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崽啊,你混成这样,让哥哥我很是失望啊!”
想起方时良跟我聊天时说的那些话,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点心情复杂了,当然,也能说是心猿意马。
“世安,我有种感觉。”
“啊??啥子感觉??”
“这一次好像要出事。”陈秋雁低声道:“可能会有人死。”
<b> 说:</b>
<span ss="sy-fntnral">今天的更新应该是一点更出来的,但磨铁后台审核没通过,我都郁闷了因为我描写了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东西大家见谅啊,就此改正!以后绝对和谐!</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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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雁的直觉一向比我强,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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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常要么就不说,要是真的说出口了,那就足以说明,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谁会死?”我侧过身,抱着陈秋雁,很突然的想起了老爷子他们,忍不住抱得更紧了,语气也变得有些紧张:“是不是咱们的人?”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那种感觉”陈秋雁喃喃道,语气很不确定,但我能听出来,那种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恐慌:“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真的,世安,咱们还是小心点吧。”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低声道,眼里满是冷静:“如果连你都死了,我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直接找旧教的人鱼死网破吧,大不了就是个死。”
陈秋雁叹了口气,抱紧了我,没再说什么。
过了会,陈秋雁还是忍不住低声问我:“世安,咱们不会输,对吧?”
“你怕咱会输?”我好笑的问道。
她摇摇头,说,不怕,但我怕你出事。
“怕啥子嘛,我不做没把握的事,如果真的有风险,我肯定带着你跑路,怂就怂了,以后有机会再找场子回来。”我笑道,把手伸进上衣,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沙身者法印,仔细看了两眼,表情也变得有些庆幸:“要我说,你也是我的大福星,如果没有你给我带回来的这块法印,咱们想跟旧教斗,胜算恐怕连半成都没有。”
说着,我把法印放了回去,但只觉得这玩意儿在胸前硌得慌,最后没办法,还是像是原来那样摘下来,放到床头柜上。
不过这一放,我心里顿时就不得劲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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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旧教为敌,沙身者的法印是我最大的凭仗,没这玩意儿,我基本上就得输掉大半。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把它放枕头底下,就跟老爷子睡前把钱包放枕头底下一样,这一睡上去,确实安心了许多。
不过这点安心只是暂时的,因为在不久后,我睡着了,在梦里又醒了。
没错,就像是普通人做梦,偶尔一次会在梦里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是我所见的一切,却又像是真的。
“我操这他妈又是哪儿”
站在一处略显西洋风格的城楼上,我满脸茫然的左右看了看,只觉得脑子都迷糊了。
我记得前一秒刚睡下,刚闭上眼,这怎么一转眼就来这儿了?
除了做梦,这还有别的解释吗?
不过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对了!
上一次我在梦里遇见大脑怪的时候,所看见的一切给我的感觉,就跟此时我的感受一样,很真实,比现实更加的真实。
无论如何,我都算是放下心来了,起码我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被人绑票了,只是单纯的在做梦罢了。
想到这里我更是冷静,跟看风景一样,站在城楼上四处张望着。
我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一座城的城门处,不过这座城貌似已经破败了,许多房屋都被灰色的砂砾淹没了大半,似乎连天空都被这些砂砾感染了,呈现一种很不正常的深灰色。
天空上有太阳,应该有。
如果没有的话,这地方早就该陷入黑暗了,但奇怪的是我再怎么找也看不见太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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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应该啊”我嘀咕着,满头雾水的看着灰扑扑的天空:“就算沙尘再大,云层再厚,也不可能把太阳遮掩得这么严实如果真的能把它遮掩到密不透风的境地这里咋会有光线呢”
不得不说,哪怕我找不到太阳,这里依旧也有光线。
跟四川的阴天差不多,挺沉闷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阴郁,搞得我心情都有点沉重了。
就在我准备走下城楼四处逛逛的时候,伴随着一阵突兀袭来的狂风,整座城池都颤抖了起来,犹如地震那边,晃动幅度非常的夸张。
哪怕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在这时候,我还是下意识的抱住了城楼上的一根石柱,生怕自己被晃丢出去。
在这阵剧烈的地震中,城池里,遍布街道,淹没房屋的那些灰色砂砾,也都有了变化。
许多原先还算平整的砂砾,就在那一片,出现了七八个跟磨盘差不多大小的凹坑。
没等我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瘦弱枯干的人影,就那么从凹坑里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地震也随之停下了,一切都恢复了寂静,恢复到了最初那种死一样的状态里。
我没敢出声,直觉告诉我,那些从沙子里爬出来的人形生物很危险。
哪怕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还是忍不住屏起了呼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那些人。
当然,与其说它们是人,还不如说它们是人形的怪物。
所有“人”都是勾着腰在走路,所以具体身高没法判定,光是现在勾着腰的姿势,它们就足有两米多高。
它们的服装貌似是统一的,身上都穿着灰色长袍,但那些长袍都略显破烂,不少地方都有显眼的大窟窿,比乞丐装还不如。
不光如此,这些人形怪物的背上,还背着一个类似于龟壳的东西。
那玩意儿像是石质的,浅灰色,密密麻麻的有许多裂开的纹路,像是被人砸碎了似的,里面都是空着的,也没有什么填充物。
透过它们长袍上的那些窟窿,我多少也能看见一些它们身体上的细节。
皮肤跟正常人不一样,确实相差得很远,似乎是深灰色的半透明状。
在血肉之中,貌似还有一些闪烁着柔光的蓝色光点,在其中流转。
正当我打量着这些人形怪物时,走在最前面的那一批怪物,像是发现了我,很突兀的停下脚转过身来。
伴随着它的动作,其他的怪物也都停下脚,一个接着一个的往我这边转身。
说不紧张是假的。
能让我看见的怪物,粗略一数,都有上百号,那种被上百号人盯着的感觉,用毛骨悚然都不足以形容了。
但在这时候,我也有机会能够观察到它们的正脸了,出人意料的是,这些人形怪物的脸也是统一的。
我不是说它们长相统一,是打扮。
不知道这帮龟儿子是有什么风俗习惯,脑袋上罩着一个类似于麻布口袋的东西,在面部五官的位置,还有一些黑色颜料勾勒的简单图案,有眼睛,有鼻子,都画出来了完整的五官。
“呜”
听见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号角声,我不禁愣了一下,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这声音有点熟啊这不就是沙身者特有的号角声吗?!
我记得它在之前的梦里出现时,或者是现实我借用了它的力量,这种莫名其妙的号角声都会出现。
现在我又听见了,难不成这个梦也是
没等我想明白这个问题,那些紧盯着我的人形怪物,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齐刷刷的都转回身去,继续背对着我,一步一顿的往正前方行走。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过了还不到两秒,走在最前面的那一批人形怪物,就不约而同的倒在了地上。
刚碰触到地面,瞬间就化成了一地的灰色砂砾,像是被摔碎了似的
有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人形怪物倒在了地上,不断的变成随处可见的那种灰色砂砾。
这时候我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我操。
整座城里遍布四方的那些砂砾不会都是这些人形怪物化成的吧??
没等我想明白这事,一阵狂风,猛然袭来。
刮风过来的方向,便是那些人形怪物行走的方向,正冲着我,风力之大,刮得我脸上生疼。
在卷带着砂砾的狂风之中,我隐约听见了陈秋雁的声音,意识也越发的模糊。
等我醒转过来,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我还是睡在酒店的大床上,什么都没发生。
“叫你半天了,你怎么才醒呀?”陈秋雁蹲在床边,双手托腮的冲我笑着:“今天董老爷要请咱们吃饭,赶紧起床吧,都等着你呢!”
“哦哦好”我说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往窗外一看,天确实亮了。
但跟我梦里一样,灰蒙蒙的,说不上来的阴郁。
说实话,在沈阳待着的这两天,我心里一直都不怎么舒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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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急着想去铁岭,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心底钻出来了,不断的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有了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但这种表现并不明显,只有陈秋雁发现了,还问过我几次,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当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用状态不好,没休息好这类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在这几天,爩鼠倒是挺活泼的,天天都跟在陈秋雁后面,到处混吃混喝。
而那只三翅虫则像是生病了一样,没什么精神,随时随刻都躲藏在我的上衣口袋里,貌似一直都在睡觉。
这种情况让我不免有些担心,陈秋雁更是急得不行,就差没让我把三翅虫送医院去看看了。
医院别说是医人的,就是专门医动物的,他们能治吗?
能治个屁!
更何况事后想想,我觉得这跟三翅虫生病没什么关系,它一没有受伤的表现,二没有气弱的现象。
再联系上前不久给陈儒生它们治病的事,这就能解释了。
三翅虫好像更进一步了,体内的蛊气更加精纯,这点是我能够清晰感受到的。
“今天晚上就走。”
宋补天来到我房间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包没开封的烟,一抬手就扔了过来,脸上笑嘻嘻的看不出半点紧张:“听袁老爷说,铁岭那边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仙家跟仙家斗,活人跟活人斗,特别是黑龙山那一截打得特别厉害!”
“黑龙山?”我一愣:“在邪萨满修行的地方还有人闹?”
“可不是么。小说站
www.xsz.tw”方时良紧跟着进了房间,兴高采烈的跟我说:“你是不知道啊,今天袁老爷都跟咱说了,就这两天,黑龙山那里至少死了十几号先生,被弄得魂飞魄散的仙家更是不胜其数。”
“官家的人呢?”我不动声色的问道。
方时良耸了耸肩,宋补天也是如此,直说不知道,反正没人出面调停,在黑龙山那一片,貌似是不准备管事了。
听见这话,我想了想,感觉这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官家不管事。
哪怕黑龙山那边的人打得热火朝天,死了十几号先生,灭了不胜其数的仙家,他们还是不露面
“不是不管。”我叹了口气:“可能他们是没办法管,抽不出身来管。”
“你的意思是?”宋补天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表情越发凝重。
“旧教的势力之大,不是咱们能够想象的,他们的爪牙不光潜藏在咱们这一行里”我笑了笑:“甭管是普通的老百姓,还是官家内部的人,有一部分,极少的那部分,说不定就跟旧教有染。”
我说着,拿出烟来递了两根给他们,满脸的无奈。
“官家也在内斗啊,但斗的不如咱们明显,不可能真刀真枪的干。”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斗?”宋补天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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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旧教有染的官家人,肯定不敢暴露自己,因为国家毕竟是国家,强权之下,不允许有邪教分子参与政治,这是对国家对人民最基本的保护,但是呢”我笑了笑:“在官府内部潜藏了这么些年,那些二五仔肯定有经验了,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揪出来,也不可能随便暴露出来,所以说,这次黑龙山的事,就是一步棋。”
一边说着,我一边用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官家有两拨人,一拨人是正派,一拨人是反派,而且前者在明,后者在暗,如果后者暴露出来了,很有可能会被那些掌握实权的人一网打尽。”
“所以说,他们只能躲,尽可能的伪装自己,被发现了就是死,谁都知道这点。”
“但是呢就因为他们躲得太完美,上头的人抓不到线索,所以只能走最难的那条路,等着他们自己暴露出来。”我笑了笑:“十有八九,上面的人已经在私底下开口了,明着把黑龙山这事说死,谁也不去帮,任由咱们打。”
听见我的这番话,宋补天冷笑了两声,说,他们对咱的信心够足的啊。
“只要咱们闹大了,也把优势占尽了,把旧教的那帮杂碎都逼上了死路,那么很有可能某些人就会忍不住,自己跳出来帮旧教一把,从而暴露自己的身份。”我笑道。
“很难。”陈秋雁坐在一边,有些凝重的跟我们说的:“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哪怕现在旧教做大,上头的人也抓不到半点蛛丝马迹,这就足以说明他们很有耐心,城府比咱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旧教的先知就那么几个,特别是处在如今的局势下,旧教更是到了用人之际”我抽着烟,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如果俏仙姑死了,外加旧教的一大批先生也死在黑龙山,必然会有一拨人坐不住。”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吴仙佛跟我打的那个电话,表情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对!这一次他们暴露身份的可能性极大!”我有些激动的说:“他们来东三省的目的很隐秘,不是外人能够想象到的,俏仙姑只是一个幌子,他们在东三省到处招摇,也只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他们真正想要做的事,一直都在暗地里进行。”
“你说的是北贡?”宋补天试探着问我。
“可不么!”我笑道:“那玩意儿在旧日时期身份低微,但到了今天,它也能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旧日生物,对付咱们这些后世人,它那点力量还是富余的”
宋补天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咱们就玩呗,好好玩一次,谁想去找北贡,咱们就拦住谁,哪怕让那玩意儿跑了,都不能让它落进旧教的手里。”
“如此一来,旧教的其他先知很有可能会露面,而且白道的那些人,说不准也会壮着胆子帮他们一把。”我笑道:“这局棋不光有咱们在下,白道的人也在下,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聊到这里,宋补天的信心似乎也被聊出来了,我能看出来他脸上的那种激动是发自内心的。
或许他也想明白了,只要这次的事熬过去,甚至是借着这阵风,把旧教给办了,那么他们宋家肯定也能再活过来。
“对了老沈,我听嫂子说,这两天你睡得不踏实,老做噩梦?”宋补天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表情有些担心。
“还行吧。”我笑了笑,也有些无奈,心说陈秋雁也是关心过头了,我睡觉不踏实这事跟宋补天说什么?
“如果有问题,你就别死撑。”宋补天叹道:“嫂子说了,你做噩梦的时候跟死了一样,连呼吸都没了,她也是没办法,找你问,你就敷衍她”
“不是敷衍。”我叹道,轻轻握住陈秋雁的手,眼里也有种说不上来的茫然:“这两天我都在尝试,现在没结果,所以就没跟你们说。”
“尝试啥子?”宋补天好奇的问我。
“法印跟梦境的联系。”我低声道:“把那块法印放在枕头底下,只要我睡着了,我就会看见一些关于旧日的画面,连着两天都是这样。”
“会不会是巧合?”陈秋雁有些担忧的问我:“世安,还是你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做这些噩梦?”
我摇摇头,说应该不是,睡午觉的时候我还特意尝试过,把法印挂在胸口不放在枕头底下,我就睡得很踏实,但只要那玩意儿放在枕头底下
“砰砰砰!!”
这时,忽然有人敲响了房门,没等我们走过去开门,外面的人就扯着嗓子喊起来了。
“赶紧收拾东西!!咱现在就去铁岭!!那边出大事了!!”
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几天都在做准备的袁绍翁。栗子小说 m.lizi.tw
在我的印象里,他这人的性子较为沉稳,特别是比起董老仙儿跟镇江河而言,他就是个特别稳当的人。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喊话的语气,明显是着急到了不能再急的地步。
我们谁也不敢耽误,陈秋雁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没去开门,反而有条不紊的开始收拾行李。
方时良的反应也很快,没等我们走过去,他两步一窜,直接把房门给打开了。
“咋了?那边出啥大事了?”
站在门外的袁绍翁跟我们想象中一样着急,火急火燎的催了一句:“准备好就下来,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你们了,赶紧的!”
“行,您先下去抽根烟,最多两分钟我们就下来。”
“好!!那你们快点!!我先下楼招呼他们了!!”
袁绍翁说完,掉头就急匆匆的走了,方时良跟宋补天也没跟我多聊,纷纷回屋去收拾东西。
等我们收拾好行装,下楼跟袁绍翁碰上面,这才发现酒店外停了七八辆看着眼生的轿车。
“这些都是袁老爷叫来的?”方时良低声问了一句,又是好奇又是警惕的打量着那些轿车里的陌生人:“好像都是先生啊,跟普通人的气不一样。”
在我们打量他们的同时,那些坐在车里的人也在打量我们,还冲我们点点头,像是在跟我们打招呼。
“情况紧急,咱就不介绍了,到地方再说。”袁绍翁坐在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火急火燎的冲我们招了招手:“赶紧上车!”
从头到尾我们都没吱声,直到坐上吉普车,我们才有机会开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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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咋了?”我问道,忍不住有些担心,原本我们对黑龙山的事还挺有把握的,特别是宋补天跟我那么一聊,信心就更足了。
但是被袁绍翁这么着急忙慌的一催,我只觉得计划赶不上变化,说不准那边就出变故了。
“黑龙山那边闹大了,他娘的!”袁绍翁说着,表情又难看了几分,眼里满是一种掩饰不住的愤怒:“这次真的没法忍了,那帮子邪教徒逼人太甚!”
据袁绍翁说,几个小时前,不知道旧教的先生使了些什么手段,几乎是在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内,把山上的三十多个先生一起放倒了。
“那些先生都死了?”我皱着眉问道。
“死了。”袁绍翁咬着牙说:“但他们不是死在术法上。”
“啥意思?”我一愣。
“那些先生都让那帮异教徒砍了脑袋,身子都丢下山了,但脑袋没丢,穿上一根长竹竿就立在山口”袁绍翁说到这里,双目已经通红,咬牙切齿的颤抖着:“这些先生里,有道家的门人,也有出马家,萨满教的子弟,他们修行的法派虽然不一样,但他们都是在东三省土生土长的人”
“我操。”宋补天嘀咕道:“那帮龟儿子是铁了心要跟东三省为敌啊,玩这么大,他们兜得住吗?”
我没吭声,一言不发的想了一会,又问袁绍翁:“董老爷跟郑老爷呢?”
“在旁边那辆车里,他们比我还上火,这次去黑龙山,他们肯定得玩大。”袁绍翁叹道。
虽然他现在愤怒,但他也还算冷静,起码还存留着理智,不是一味的要去跟旧教拼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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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教是在故意挑衅你们,如果大家都失去理智了,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死。”我笑道:“老宋,看来我的推测没错啊。”
“啥推测?”袁绍翁一愣。
“白道在逼迫旧教,旧教的上层,也看出来这个局了,所以就拼了命的把事闹大,直到让局面扩大到没办法收拾的地步,强行让白道插手。”我冷笑道:“这一手够绝的啊,能出这个主意的,绝对是一只老狐狸。”
“老狐狸?”袁绍翁皱着眉,试探性的问我:“小沈,凭你对旧教的了解,你觉得这个出主意的人会是谁?”
“要么,就是自在师,或者是其余的几个先知,要么就是跟自在师地位相当,潜藏在官家的那两个叛徒。”我笑道:“无论如何,这一局已经让他们占据主动了,我们也只有顺着这条路走,被迫接招。”
“你心里有算盘吧?”袁绍翁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起来:“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但我也能听见你脑子里噼噼啪啪打算盘的声音。”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摸着鼻子,低声说:“如果您信得过我,咱们下一步就得跨大点,必须要打旧教一个措手不及,只有这样,才能把主动权一步步抢回来。”
“你说。”袁绍翁点点头。
“围杀旧教余孽,斩草需得除根。”我笑道:“白道上层都不是糊涂人,他们能看出来旧教的打算,他们在逼迫旧教接招,相应的,旧教也在逼迫他们插手,所以啊,咱们得充当那一个变数。”
听见我这一番话,袁绍翁跟宋补天都没吭声,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袁老爷,我是一个外人,不属于东三省这一片,所以我站出来,很有可能起不到作用,但是你们就不一样啊。”我笑了笑:“如果你跟董老爷,郑老爷,一起出面表明态度,那么这事就有很大的转机了。”
“你想要我们表明什么态度?”袁绍翁好奇的问我。
“第一,你们得立杆子扬旗,把这件麻烦事尽可能的扩大,让人一听就觉得,我操旧教太过分了,这是不拿我们东三省的先生当人看啊!”
“他们不是已经做到这点了吗?”袁绍翁有些纳闷了。
“不一样,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的,那是绝对不一样的,记住了,你们是为东三省出头的人,如果没你们出面扬旗,东三省内,那些没有领导没有组织力的先生,都是散兵游勇,不堪大用。”我笑道:“而且你们表明态度一定要坚决,尽可能的把话传出去,就说,这事谁来劝都不好使,如果官家人要插手,那就连官家人一起收拾。”
“你你出的这主意是不是有点冒险?”袁绍翁满脸忧色的问我:“如果这话传出去,官家肯定会插手进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咱们!”
“官家了解你吗?”我问。
袁绍翁愣了一下,点点头。
“抛开我的因素,我让你放的这些话,是你跟董老爷他们能说出口的吗?”我又问。
袁绍翁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信号。”我摊了摊手:“官家里的能人不少,有脑子的更是数也数不清,如果他们连这一步棋都看不明白,那他们这些年不就白混了吗?”
“我明白了。”袁绍翁哈哈大笑道,脸上满是喜色:“这个信号只要放出去了,某些有心人就会注意到里面有猫腻,顺带着就打一手配合战。”
“对啊!到那时候官家人就会互相牵制!”宋补天兴致勃勃的说:“咱们闹得再大,他们也不会插手,那些隶属旧教的官家人,更是不敢插手,谁有动作谁就得死,这是要暴露身份的大事啊!”
“小沈,你刚才只说了第一,那第二呢?”袁绍翁很好奇的看着我。
“第二不是态度,是动作。”我笑道:“既然咱们都给信号了,那么必然得有行动,我们需要配合白道的人,把这件事做大做绝。”
说着,我想了想,问袁绍翁:“集合东三省最顶尖的那批先生,一起围杀旧教的邪教徒,这点难度大吗?”
袁绍翁没吭声,皱着眉想了一会,说,难度不小。
“无所谓了,无论怎么看,这对咱们而言都是好事。”我笑道:“在此之前,咱们闹起来,说不定还有白道的人插手,那些喜欢当墙头草的先生,也是左右摇摆不定的,现在好了”
话音一落,我递了支烟给袁绍翁。
“谁不跟着你出头,谁就是东三省的叛徒,这是集体荣誉被人践踏的大事,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不帮忙,那以后就别想在东三省混下去了。”
听见我这番话,袁绍翁接烟的动作僵了一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笑容说不出的复杂。
“都说四川宋家够阴,最喜欢玩脑子的,就是他们家的人,但我怎么觉得你这个沈家子弟也不差呢”
袁绍翁说着,笑容渐渐变得无奈。
“小沈,你办事够绝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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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种因素,都是我跟旧教矛盾发生的源头,但其他人呢?
在旧教还没有触碰到他们的利益时,那帮先生,十有八九都会选择当一株墙头草,在这场几乎席卷了整个内陆的狂风骤雨之中摇摆不定。
为了保证我们这一方跟旧教的战力持平,或是说,保证没那么大的差距
“只有这么干了。”我叹道:“他们跟旧教无冤无仇的,旧教也没招惹他们,互相没有理由对立,我们就必须给他们找出理由来。”
“为了咱们的事把所有先生都牵扯进来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袁绍翁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我没吭声,看了看袁绍翁,笑容有些无奈。
“袁老爷,咱们现在不论说不说得过去,主要是得看一个字,赢。”宋补天笑着解释道:“咱们现在的情况还能有所转变吗?不能啊!胜负都分不了了,咱只分生死,赢一步的人就能活,要是因为心慈手软”
后面的话,宋补天没有说出来,但袁绍翁应该也听懂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袁绍翁叹道:“只是觉得这么做太阴险了,有点卖人的感觉,你们不觉得吗?”
听见这个问题,我跟宋补天面面相觑了一阵,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不觉得。”
得到这个答复,袁绍翁干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我操,你这么阴你心里过意得去啊?”方时良低声问我。
“有啥子过意不去的?”我笑道:“旧教不死,他们谁都得不了善终,旧教死绝了,他们才有好日子过,凭什么要我们顶在他们,让他们安安全全的当墙头草?”
宋补天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说:“咱们不是坏人,绝对算是好人,但我们再好也不能好到二傻子的地步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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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方时良想了想,忽然也笑了起来,说那倒也是,咱们再怎么说也不能当雷锋啊,是该让那帮龟儿子出点力了。
这时候,坐在驾驶席上的司机,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看他那表情,对我们说的这些话倒是挺赞同的。
宋补天看了看他,表情变得有些疑惑,似乎是认识他似的,不停的打量着这个司机。
“哥们贵姓啊?”宋补天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司机笑了笑,说,免贵姓马。
“马哥,咱们俩是不是见过面?”宋补天好奇的问道,上下打量着这个司机,眼里越来越疑惑:“是近几年见过吧?”
司机点点头,很坦然的说,见过,两年前在四九城,咱们俩还交过手呢。
宋补天很迷茫的看着他,似乎是在回忆,过了一分多钟,宋补天猛地叫了一声:“我操竟然是你?!!”
“这是老郑老董都带过的后生,不算是徒弟,也胜似徒弟。”袁绍翁笑道,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跟我们介绍着:“他姓马,本名马奉仙,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马奉仙?”我喃喃道:“这名字听着耳熟啊”
“你家老爷子没跟你说过?”宋补天哭笑不得的说:“这老哥是东三省的二把手,除开袁老爷他们这一辈的泰山北斗,就数他的本事最大!”
听见宋补天这么一说,我这才反应过来,貌似老爷子还真跟说过这号人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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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奉仙,这名字是董老仙儿给他起的,但他既不是董老仙儿的徒弟,也不是他的亲戚,只是一个意外被他碰见的孤儿。
据说董老仙儿遇见他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心藏慧根,体有仙苗,是个修行萨满教巫术的绝佳选手,可惜到最后他也没能进入董老仙儿的门墙。
这么一说,可能就有人不太理解了,既然他的资质这么好,为什么就进不了董老仙儿的山门呢?
曾经我也问过老爷子这个问题,他给我的答案很简单。
命格不合适。
“马奉仙的命格很特殊,按照那些算命先生的说法,他就是传说中的克死命。”老爷子跟我说起这事来,表情都没最开始那么八卦了,显得挺同情的。
“克死命?是不是传说中的那种天煞孤星?逮谁克谁?”我兴致勃勃的问了句。
老爷子笑着摇摇头,说不是,但比起天煞孤星的命格,这种克死命更加的可悲。
这种命格的官方称呼,应该是阳人鬼。
“庙中杀星坐,有灾亦有祸,肉胎入阳世,往前半步多”老爷子当时是这么跟我说的:“有阳人鬼这个命格的人,生来就该死,不是我咒他骂他,是命格如此,生来必患一场大病,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暴毙离世含恨而终。”
“但要是熬过这一关,他就继续往后熬着,克死全家老小,最多三年,至亲跟隔一辈的亲戚都得被克死,在那之后,他还会克兄弟,克夫或是克妻,如果有师父,他也会把师父硬生生的克死”
毫不夸张的说,阳人鬼这种命格,比天煞孤星都还稀少,拥有这种命格的人都能算是珍稀动物了,这一点毫不夸张。
一样都是克人,但阳人鬼明显要比天煞孤星更绝,那他妈是连自己都克!
据老爷子所说,这个马奉仙前十年生的大病不少,基本上每一次都到了必死的境地,可又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狗日的比谁都能熬,每次都能硬生生的熬过来,然后继续生龙活虎的跟着董老仙儿学东西。
说白了,董老仙儿还没活够,也不想这么早就死,所以从开始到如今,他都没有把马奉仙收入门下。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壮着胆尝试过,借着酒劲儿,在某场老一辈的宴会上,跟自己的那些老哥们说,马奉仙是自己徒弟。
之后呢?
董老仙儿就酒精中毒了,送进医院里差点没过去。
但不得不说,哪怕是如此,董老仙儿也不免对马奉仙起了爱才之心。
别看这哥们年纪轻轻,长得也没什么特色,可他学习萨满教巫术的速度,据老爷子说,堪比董老仙儿。
所以在他十五岁那年,镇江河看着眼馋,也就随便教了他几手。
谁知道这一教就收不住了,很快就跟董老仙儿一样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里。
“老宋,你两年前跟这兄弟交过手?”方时良好奇的问了句。
“因为一点小事其实都是意外!”宋补天唉声叹气的说道:“那次的活儿做得太憋屈,不说也罢。”
马奉仙笑了笑,拿出烟来,转身给我们发了一轮,在这过程中,他开车都不带回头的,完全是用后脑勺在看路。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真的,沈兄弟,你这主意出得好。”马奉仙笑着,每一字里都透着那种真挚的情感:“那帮摇摆不定的瘪犊子,确实该被阴一次了,他娘的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可聪明,可会打算盘,到头来还不是得吃咱们的大亏!”
听见马奉仙的这一番话,坐在副驾驶的袁绍翁也只是苦笑,没说什么。
“马哥,你对旧教的事怎么看?”我好奇的问了句,想听听这个年龄跟我们最相近的东北先生是什么看法。
他叼着烟想了想,说:“不怎么看吧,弄死他们算了。”
说着,马奉仙转过身去,老老实实地开起了车,头也不回的跟我们说。
“董老爷跟郑老爷都说过,我这人是一条烂狗崽子的命,不适合出去闯荡江湖,就适合在家门口守着,当一条守家犬。”
“我只要不离开狗窝,这辈子都不会死,但相同的,谁要是在我的窝里撒野,我非得把他咬得头破血流不可所以说”
马奉仙一边说着,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该怎么做,你们想,需要我的时候知会一声就行,什么旧教不旧教的,我就想看看,有几个人敢当着咱们东北先生的面在这片黑土地上撒野。”
马奉仙开车的技术很不错,不光是快,而且还稳,比方时良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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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得不说,坐他的车还是挺刺激人的。
不光是在宽阔的大路上飙车,进了山道,也照样不减速,一路都是踩着油门走的,而且进了山貌似还越开越快了
“哥,咱们开这么快,是不是有点危险啊?”宋补天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的问道:“咱都看不见后面的车了,要不等等他们?”
“没事。”马奉仙笑道:“我们先赶过去,到地方了再等他们。”
“那什么小马咱开慢点。”袁绍翁不动声色的说道:“我有点晕车”
马奉仙沉默了一下,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倔强:“再熬一会,马上就到了。”
“你个瘪犊子!”袁绍翁没好气的骂着,啪的一声,一巴掌抽在了马奉仙的后脑勺上,骂骂咧咧的气不打一处来:“老子让你慢点!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被袁绍翁凶了之后,马奉仙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不是我不慢啊,是这刹车不听话,我刚才点刹车了,没作用啊!”
听见马奉仙的这番话,袁绍翁先是愣了一秒,之后就急眼了,拿起打火机就当成了武器,砰砰砰的往马奉仙脑瓜子上砸着。
“让你个犊子踩油门!我让你开这么快!你他娘的!!赶紧想办法!!”
这时候,车里最冷静也是最淡定的,恐怕就只有我跟方时良了。
“一人带两个走?”我问他。
“行啊,我带老宋跟袁老爷,你带弟妹还有那个姓马的。栗子网
www.lizi.tw”方时良说着,呸的一声,恶狠狠的骂了起来:“妈的!出来办事都能遇见这么挫的事!我也是服气了!”
方时良跟我的肉身状态很相似,都已经脱离了肉体凡胎的范畴。
一个刚,一个柔。
他属于刀枪不入的类型,我是属于自我修复的类型,反正都不怎么容易死,哪怕是遇见车祸了,只要没有行里人出手,我们百分之百能够活下来。
当然,安然无恙的几率更大。
“马哥,搞不定?”宋补天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心翼翼的问道。
“应该能搞定”马奉仙一边挡着袁绍翁的打火机,一边猛踩刹车,表情倒是很淡定,但他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我估计吧
妈的,死定了。
“跳车吧。”我叹了口气,紧紧握着陈秋雁的手腕,哭笑不得的说:“没想到啊,咱们没在旧教手里吃亏,先在自己的车上被搞了一道哎马哥,这车是谁的?”
“我的。”马奉仙尴尬的笑着说:“刚买不久,还新着呢!”
方时良没吭声,抬起手在车窗边上抹了一把,手里全是黑乎乎的印记。
“你这是四手车吧?”方时良满脸嘲讽的说道。
“瞎说!我这是三手的!哪能四手啊?”马奉仙笑道,没等我们做出跳车的动作,他摆了摆手:“放心,这车翻不了,它自己不愿意停,我就找人帮帮忙,让它停。”
话音一落,我们只发现这辆车猛颤了一下,车速也在瞬间降低了不少,但那种感觉,明显就不是点刹车降速的感觉,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了
我们谁也没吭声,回头看了看,只见车后面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貌似还散发着柔光,在夜里看着很是显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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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仙家来帮忙了?”宋补天一愣,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就说嘛,这车是你开的,指定翻不了!”
在这时,后面的车已经慢慢赶了上来,最先跟我们并肩平行的,是镇江河跟董老仙儿同坐的那辆轿车。
“老袁,你们是啥情况啊?”镇江河从车窗那里把脑袋伸了出来,满头雾水的问道:“仙家怎么来了?是你们叫的?”
“这瘪犊子把车弄坏了。”袁绍翁唉声叹气的说道:“咱们这辆车的刹车不顶用,要是不靠仙家,铁定得翻。”
还没等镇江河说什么,董老仙儿就先发了飙。
“你个兔崽子!!载着这么多人还敢胡来?!等着老子的!!一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见这阵近乎于咆哮的吼声,马奉仙缩了缩脖子,连辩解的胆子都没了,那表情可不是一般的害怕。
在仙家的帮助下,我们接下来的路都还算顺利,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在某个山道的岔路口停下车,车屁股后面的那阵白雾才缓缓散去。
“兔崽子!你给我滚下来!”
“我错了!!真的!!这么多人呢!!给我留点面儿”
没等马奉仙多辩解一句,董老仙儿忍不住火,一脚就踹在了他屁股上。
听见那声对我们而言极其悦耳的闷响,我跟方时良宋补天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该!
这龟儿子装得那么高深莫测,竟然开个车都能哎不对。
“老宋,你知道马哥的命格比较特殊吧?”我压着嗓子,试探性的问了宋补天一句。
他点点头说知道啊,这在行里不是人尽皆知的八卦么。
“咱们坐的车坏了,会不会是他牵连的?”我好奇的问道。
真的,我问这个就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因为就算车翻了我们也死不了。
我只是对那种极其特殊的命格有无穷的好奇心。
能够依靠自身命格去影响他人命运,这他娘的得多牛逼啊?
封神榜里的申公豹都没他这么厉害!
“有可能啊。”宋补天嘀咕道:“他一向都比较倒霉,搞不好咱们就是跟着他走背字了。”
在这时候,我扫了一眼,粗略的数了数。
就目前我能够看见的,至少有二三十号先生,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生面孔。
“人不少啊。”我笑道:“这一次咱的声势还挺大!”
“等着吧,过一会人才多呢!”镇江河大笑道。
说来也巧,就在镇江河跟我说笑的时候,山上林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那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发出来的,至少也有几十号人!
伴随着那阵脚步声响起,我们这些刚赶到山脚的先生们,也都把目光转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往那边望着。
不一会,从山上跑下来的那些人就纷纷露了头。
“董老爷!!郑老爷!!您二位可算来了!!”
“哎!!连袁老爷都来了?!”
那些人看见我们这帮援兵,一个个都显得兴高采烈的,比过年都还喜庆。
虽然他们的状态不佳,看着跟好几天没睡过觉似的,但从较为稳定的声音来判断,他们应该没受什么伤。
“三狗子,过来。”镇江河说着,冲某个小年轻招了招手。
那人跟我年纪差不多大,也是刚从山里跑出来的,衣衫褴褛看着有些狼狈,但眼神却是这堆人里最锐利的一个。
“郑老爷,我们可没给出马家丢人!”那小年轻走过来,擦了擦鼻子:“在山里我碰见他们两次,跟他们硬碰硬的干了两次,我没什么大碍,他们倒是死了两个人,这战绩可以吧?”
镇江河没吭声,一言不发的抬起手,摸了摸他脑袋上的伤口。
那条伤口跟手指差不多长,很明显是被什么锐利的武器割开的,但看着已经结疤了,应该没有大碍。
“我们来得晚了点,对不住啊”镇江河叹道,眼里的凶光不断闪烁着,每一个字里都透着火气:“这帮狗杂碎,老子非得把他们全埋在山里不可!”
这时,董老仙儿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镇江河的肩膀,算是安慰他,之后又问那个小年轻:“三狗,人都齐了吗?”
“齐了。”三狗点点头。
“山里没人了?”董老仙儿一愣:“我不是记得你们才说还有六七十号人吗?”
听见董老仙儿的话,三狗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眼神顿时就黯淡了下去。
“他他们都牺牲了”
既然方时良也听见了那阵笑声,那就足以说明,不是我出现幻觉了,绝不是幻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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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我太过于敏感,站在林子口听着那阵笑声,我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心里说不上来的慌乱。
这时候,方时良皱着鼻子闻了两下,表情顿时就疑惑了起来。
“畜生的味道。”方时良低声道:“好像还是活着的畜生这味儿我不会认错的,在山里见过太多了。”
我皱着眉往那边看着,不动声色的提了一句:“做好迎敌的准备吧,旧教的先头部队要来了。”
方时良听见我的话也不敢大意,紧握着山河剑,小心翼翼的往那边看着。
伴随着笑声越来越近,林子里也传来了数不清的脚步声,那应该是活人走路时发出来的声音。
不一会,走在前面的那批“人”,已经走出林口露面了。
全是活人,起码看起来是这样,只不过全都身着奇装异服,要么穿着像是唱戏的衣服,要么就是穿长袍,或是民国时期的服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都是鬼啊?”方时良嘀咕道,皱着鼻子,不断的闻着:“也不对劲,如果是鬼的话,不会有这么重的畜气,看这情况,它们十有八九都是畜生。”
“你还记得吗?”我低声问:“赵三狗他们出事之后,只是人死了,仙家可没有死绝,只是被旧教的人控制住了。”
“这些就是那帮被控制的仙家吧?”方时良问我。
“估计是。”我点点头。
方时良一听这答复,瞬间就变得犹豫不决了,皱着眉问我,要是我这一剑劈下去,把它们劈个魂飞魄散,赵三狗他们能答应吗?
“理智上肯定能答应,但咱们最好别这么干。小说站
www.xsz.tw”我低声道:“这些仙家都是生力军,只是暂时性的被控制住了,如果咱们能把控制权拿回来,那你说”
“成,那咱们撤吧。”
方时良说着,猛地把山河剑方向,转身就跑,看他那意思,是压根不准备等我。
“你倒是说一声啊!”我气急了骂道,也不敢犹豫,跟着方时良就往山下跑,在这个过程中头都不敢回,生怕被那些仙家追上。
既然那些被旧教操控的仙家来了,那就代表,旧教已经发现我跟方时良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围杀这种事不光我们能想到,旧教那些阴险狡诈的牲口更能想到,也能做得出来。
所以我们不跑的话存活率真的很低啊。
不得不说,在斗法这方面,可能我们没那么多的心得,但要是在跑路这方面,方时良跟我绝对是拔尖的。
跑起路来速度飞快,嗖嗖的往山下窜,还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轻车熟路。
我估计吧,我跟方时良跑路的熟练度,绝对是行里少见的高。
“老方你慢点!!”我被方时良甩在后面,但也距离他不远,大概十来米的样子:“你好歹等我一下啊!!”
“新生活,各顾各!”方时良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要是跑得慢被人逮住,那可别怪我不救你!”
听见这话,我顿时就更气了,心说方时良这龟儿子也是够可以的,我本想着他身体素质比我强,在后面挡着殿后,咱们俩也能互相照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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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曾想啊,这龟儿子比我还怂,跑起来头都不带回的。
在这时候,我们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也变得越来越大了,那些从林子里跑出来的仙家,全都在追赶我们,并且它们奔跑的速度还飞快,几乎都要赶上我跟方时良了。
“咱们把这些仙家带下山,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方时良一边跑一边问我。
“不厚道个屁!”我哭笑不得的说:“出马家跟萨满教的掌舵人都在山下呢,有他们在,咱们还用得着担心这些仙家?”
一听我这么说,方时良哦了一声,顿时就跑得更起劲了。
不知道是因为跑累了,还是我的身体状态压根就没有恢复正常,在奔跑的途中,我只感觉双脚轻飘飘的,跟踩在棉花上跑一样,说不上来的别扭。
方时良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了,很突兀的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毫不夸张的说,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见鬼一样,有种很难描述的惊讶。
“我操!!你的脸咋了?!!”
“啥玩意儿??”我一边跑着,一边用手摸了摸脸,感觉没什么变化,跟以往的手感完全一样。
方时良没再搭理我,转过头,继续往山下狂奔着。
在这时候我才猛地发现,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出现了变化,跟之前的变化很像,皮肤表层渐渐变得透明
我操!!
这是要出人命的大事啊!!
如果在这时候我的魂魄离体了我的肉身还能保得住吗??非得被那帮仙家生吞活剥了不可!!
就在我手忙脚乱想要稳住魂魄的时候,很意外的,我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方时良身边,几乎是跟他肩并肩跑的。
“你嗑药了?”方时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你狗日的咋追上来的??”
我听见这话也不免有些诧异,心说这不是他故意放慢速度,我才慢慢赶上来的吗??
与此同时,我依旧没有放慢速度,继续往前跑着,只发现方时良距离我越来越远,他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惊讶。
“你等等我啊!!”
方时良近乎是绝望的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你是不是吃药了?!要不然就是打鸡血了吧??你狗日的咋会跑这么快??”
此时此刻我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的肉身确实有变化,但魂魄却没有离体的征兆。
只是皮肤变得半透明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发生。
“难道我跑得这么快也是肉身蛊在起作用?”我心里嘀咕着,有种止不住的兴奋:“这就是顿窍身??应该是吧??”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跑到了临近山沟的位置,方时良也在二十米外不紧不慢的跟着。
要不是我故意放慢速度等他,这龟儿子早就被我甩开了。
从我这个位置看下去,能够很清楚的看见袁绍翁他们。
那些留守在山下的先生也注意到我们了,当我跑到山下,慢慢停下脚时,我猛地发现一件事
绝大部分的先生,都是很警惕的看着我,表情如临大敌。
而袁绍翁等人,则是很担心的盯着我,打量着,那种眼神就跟看病人一样。
“你咋了?”袁绍翁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我没咋”我有些不太自然的笑着,尽全力压制住了兴奋的情绪,说话都有点哆嗦:“刚才我们遇见那帮被控制的仙家了。”
“先不管它们!”镇江河着急忙慌的迎了过来,伸出手想拽着我,但手伸到一半,又僵持在了半空中,没有碰触到我。
他看了看我,试探性的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没受伤,我好得很。”我笑道。
也许是因为我不再有剧烈的运动,也有可能是没了那种危险的压迫感,皮肤表层的变化,也随之止住了,并且还在往正常的方向发展。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来,紧紧的握了握拳。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遇见了一点小麻烦”我笑道。
方时良就站在我身边,听我这么说,也点点头,帮我说了一句:“他没啥大事,咱用不着担心,真正需要咱们担心的东西都在山上!”
陈秋雁已经跑了过来,没有多问一句话,紧紧抱着我胳膊,脸上满是担忧。
“你们在山上遇见啥了?”董老仙儿好奇的问了一句。
“山上埋着很多金属管,好像是阵局的一部分,应该是旧教搞出来的,你们是没看见啊,那规模大了去了,整座山都”
没等方时良把话说完,在山道的那一头,忽然就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袁绍翁跟镇江河他们面面相觑了一阵,表情有些兴奋,也有点无奈。
“援军来了?”我问。
袁绍翁嗯了一声,说,是啊,你需要的火星,全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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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老爷子经常跟我说的,原意是:行里不守规矩的人太多,守规矩的先生极少,但只要持之以恒,这一点点星火,也足以把整片腐臭的平原燃烧殆尽,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先生都跟着我们一样燃烧。
不得不说,老爷子跟我说的这些东西都是老一套了,放在现在,根本就不适用。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那些先生都拽进来,强制性的把他们拽进这一滩浑水里。
哪怕我的手段有点阴险,牵扯了许多本不该被牵扯进来的人那也没办法,顾不上了。
从山道那边开过来的汽车有六辆,因为路窄面积小的缘故,那些车没办法直接开过来,只能在百米外的一处平地上停下。
镇江河冲董老仙儿使了个眼神,很无奈的说:“走吧,咱俩去招呼一下。”
“他娘的,怎么跟请人吃酒似的”董老仙儿叹道,然后有些埋怨的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跟着镇江河就过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袁绍翁并没有出面的打算,也没去招呼那些后来的先生,而是带着我们回到车里,跟我们聊起了山上的事。
听见我跟方时良说山上埋着金属管,还是漫山遍野的埋着,袁绍翁脸都快黑了,表情凝重得不行。
“旧教的手腕不小啊如果这是一个阵局且不说威力有多大”袁绍翁苦笑着,点上烟抽了两口,眉头越皱越紧:“就是想在山里埋满这些金属管,那也是一件难事,不是长年累月的干,根本就搞不定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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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事之前,这地方有多久没人来了?”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袁绍翁想了一会,低声说:“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平常是没人会来的,距离这里最近的山民居住地,也在很远的地方,没啥人烟。”
“没啥人烟就对了。”我笑道:“说不准这是旧教长年累月慢慢准备下来的,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更何况这里也没人烟,就算是加班加点的干活,也没外人发现。”
“这倒是。”袁绍翁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一次的事比咱们想象的要麻烦。”
“岂止是麻烦啊!”方时良咋咋呼呼的说:“我感觉这就是一个大圈套!”
宋补天从头到尾都没吭声,就坐在一边,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我,直到这时候听见方时良的话,才顺嘴问了一句:“你觉得是啥圈套?”
“如果这些玩意儿是阵局的一部分,但这阵局又不是害人的,不是跟人斗法用的,是起别的作用,那么旧教就不该闹这么大。”方时良笑道:“闹大了,来这里的人就多了,被埋藏在土里的那些东西,自然就会暴露了,说不准还会坏他们自己的大事。”
“既然他们不怕暴露,还把事情闹大,将整个东北三省的先生都招过来”袁绍翁皱着眉头,很苦恼的说:“看样子这些玩意儿是用来害人的,是对付咱们用的!”
“十有八九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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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翁听见我这么说,也没吭声,但抽烟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可如果是我,旧教掌权的人是我”我低声说着,点上一根烟,语气越发的沉重:“我会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隐藏住,尽可能的避免暴露自己。”
“藏?”袁绍翁苦笑道:“这不就是他们最擅长的事吗?”
“所以说,一旦暴露了,那肯定是有目的的,而且很有可能是自己想要暴露,主动把幕布给揭开了。”我耸了耸肩:“这里面肯定有阴谋,想都不用想。”
“那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袁绍翁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摇摇头:“各种可能性都有,其中一种,是我觉得可能性较大的。”
听见我这么说,袁绍翁一愣,忙不迭的问:“是什么可能性?”
“旧教想要清洗咱们这一行的先生。”我低声说道:“他们不光在东三省挑事,国内各地都有旧教出没的踪影,他们要么是拉人入教,要么就是铲除异己,还喜欢搞一些兜不住的大事”
闻言,袁绍翁皱了皱眉:“继续说。”
“东三省的先生数量不少,而且还有无数仙家在帮你们,所以你们肯定是重点对象。”我抽着烟,半眯着眼睛,往黑龙山上看着:“那些仙家好像没有跟下来的意思啊,老方,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它们都回去了?”
“可不是么!这个我可不敢看花眼!”方时良笑道:“它们确实是回去了,都在往回跑呢,估计是被旧教的先生叫回去了。”
“现在还不到露面的时候吗?”我喃喃道:“还是说旧教的人不想让袁老爷他们遇见那些仙家?”
听见我的问题,方时良摊了摊手,说,谁知道呢。
“哎别跑题啊!”宋补天满脸兴奋的提了一句:“东北三省的先生是重点对象,之后呢?旧教第一枪就得打死他们?”
“没错,第一枪就得打他们。”我说道:“原因有三个。”
“你说。”袁绍翁皱着眉,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里有些惊疑不定的意味,似乎也在琢磨我这番话的真假。
“第一,东北仙家的能力不容小觑,而且仙家本身也特别团结,比活人团结多了,所以这是一个重点,旧教绝对不敢忽视它们的存在。”
“第二,东北先生所修行的法派比较单一,佛道两教,龙门派,出马家,萨满教,大多就是这几个,而且这些法派最擅长的都不是收拾人,没有降蛊两门那么棘手,比较好对付。”
“第三”我摇摇头:“他们有控制仙家的办法,就这一点,足以让旧教的人拿东三省先开刀。”
听到这里,袁绍翁不再多问,抽着烟沉默了下去,眼神闪烁不定,应该是在想什么。
“老沈,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宋补天兴致勃勃的看着我:“是我看错了,还是我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看见你的皮肤变透明了?”
“世安,你不会是受伤了吧?”陈秋雁小心翼翼的问我,还不停的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刚才我也看见了,你的身子好像不大对劲。”
这时候,方时良也瞥了我一眼,没有多嘴说出肉身蛊的事,只是用眼神在询问我,要瞒着还是要说?
我犹豫了两秒,见车里也没有外人,便压着嗓子说:“是肉身蛊的作用。”
“肉身蛊?你体内种着的那个活蛊?”宋补天一愣。
“是啊,我好像又进了一步,原先我是还真身,现在”我挠了挠头,笑道:“我的魂魄能够离体了,顿窍而出,神游其外。”
宋补天满头雾水的看着我,应该没明白我的意思,但陈秋雁可不一样,她是知道肉身蛊分几重境界的,一听我说魂魄可以离体,能够顿窍而出,她眼睛都亮了。
“你现在是顿窍身??”陈秋雁一脸兴奋的问:“咱们的胜算是不是又大了一些??”
“这个应该算是吧”
我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手臂,眼神也变得有些疑惑。
“但我不知道怎么让魂魄离体,先前只是碰巧哎对了!我好像跑得比原来快了!”
听见我这话,宋补天一愣:“跑得快有屁用?”
“你傻啊?”
方时良很不屑的看着宋补天:“打不过就跑呗,这狗日的跑得贼快,要是咱们斗输了,他铁了心要跑,旧教肯定撵不上他!”
从白天到黑夜,我们这几个人就一直待在车里,谁都没出去晃悠。栗子小说 m.lizi.tw
宋补天至始至终都在睡觉,方时良也是如此,只不过前者睡觉不出声,后者那呼噜打得,我只能换辆车坐过去。
在那批最先赶来的先生,把风声放出去之后,陆陆续续的都有其他先生赶过来。
这阵风好像越刮越大了。
光是能够让我坐在车里就看见的先生,至少有两百多号,这还是抛开跟我们一起来的那批先生算的。
也许是因为山里太冷,到夜里的时候,山脚下都升起了七八个篝火堆,天知道是哪些先生带着生肉来的,隔着几十米远我都能闻见那股子烤肉的香气。
陈秋雁应该是饿了,皱着鼻子闻了一会,也没说话,但我知道她想吃,只是不好意思罢了。
“老宋!咱们搞点吃的去!”
听见我的喊声,宋补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吃啥子嘛?”
“烤肉。”我说道。
宋补天刺溜一下坐直了身子,拉开门就走了下去,表情还有点兴奋:“那赶紧的呗!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在两个小时前,宋补天同样是受不了方时良的呼噜声,悄无声息的转移到了我们这辆车里。
不得不说,在这儿他的睡眠质量还挺高,看着都有精神了,只是一个劲的咂嘴,有种说不上来的饿死鬼投胎既视感,看得我想笑。
距离我们最近的那堆篝火,就是赵三狗跟马奉仙在的地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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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我跟宋补天过来,他们俩也挺客气的,笑眯眯的冲我们点点头,还招呼着我们过去喝酒。
“大敌当前,咱们喝酒是不是不太合适?”宋补天干笑道,他跟我一样,不是那种喝酒的料子,闻见酒味儿估计都能犯晕。
上次要不是镇江河他们灌他,我觉得吧,宋补天打死也就喝那么小半杯。
别看赵三狗跟我们客气,他们敬酒的时候可不客气,全是大海碗,里面装的白酒度数也不低,闻都能闻出来。
所以说,宋补天看见这情况,小腿肚子都是软着的。
“有啥不合适的?”赵三狗说着,自己先咕嘟嘟的喝了一口,至少二两下肚:“喝酒的先生才有士气,喝大酒,灭大敌,你们不知道最难缠的就是酒疯子么!”
听见赵三狗的这番说辞,我跟宋补天都有些想笑。
别到时候大敌没杀成,你先来个酒精中毒,那得多尴尬?
不过很明显的,我们低估了赵三狗的酒量,看他这意思,貌似是准备拿白酒当汽水喝,除开时不时的打个酒嗝之外,也没别的不良反应。
“饿了吧?”马奉仙笑着问我们,随手拿起一串烤肉,递到宋补天手里:“看你饿得最厉害,先给你尝尝。”
“谢了啊哥们。”宋补天笑道,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牛逼啊,你们这些先生的手艺不赖,比店里卖的还好吃!”
听见这话,马奉仙也显得颇为得意,笑眯眯的说:“这些肉都是他们来的时候顺路带的,全是山珍野味,你去饭店还不一定能吃上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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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马奉仙也递了一串给我。
他们用来烤肉串的签子全是金属制的,跟普通烧烤摊用的不太一样,有筷子那么粗,最短的都有半米长。
就我这根签子上串的烤肉,至少有一斤重,闻着有种说不上来的香味,不知道是添加了什么调料,仔细闻了一会,我发现这种气味,似乎有点像是中药香。
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咽进肚子里,用唇齿留香来形容也毫不过分。
“这是啥肉啊?”我好奇的问道:“又嫩又滑,比牛羊肉好吃多了!”
“狍子肉。”马奉仙笑道,又递给我两串:“弟妹还没吃呢,赶紧拿过去给她尝尝,不够再过来拿,这里多的是。”
我点点头,连忙道谢,拿着烤肉就回去了。
山下的气氛真的很和谐,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一点没有那种即将要展开大战的气氛。
包括那些在旧教手里吃了亏的先生们,表情也都轻松了许多,一个个笑眯眯的喝着酒,仿佛都忘了自己在山上的经历。
坐在车里,我陪着陈秋雁他们吃着烤肉,一边吃,也在一边打量外面的那些先生。
“他们怎么不紧张呢?”宋补天嘀咕道:“一个个都跟来吃酒似的,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可能是借酒消愁吧。”我叹道:“这帮先生吃的亏太大,心里肯定郁闷,要是再那么绷着下去,我都怀疑他们能不能扛得住。”
宋补天嗯了一声,说那倒也是。
“老沈,你魂魄离体的功夫,现在练的怎么样了?”宋补天好奇的问了一句,语气也挺八卦的:“有进展没?”
我点点头,也没隐瞒他:“有点眉目了。”
“怎么说?”宋补天忙不迭的问我。
“那种感觉有点像是做清醒梦的感觉”我低声道:“先得静心,让自己处在一种绝对安静的状态,跟冥想差不多,感觉到自己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好像魂魄就能活动了!”
宋补天满头雾水的看着我,应该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跟你说不清,那玩意儿只能意会不可言传。”我苦笑道:“但我也只是有点眉目,并不能真的让魂魄离体。”
“要不你再试试?”宋补天兴致勃勃的问我:“你那种魂魄离体的手段很特殊,我连听都没听过,真的想亲眼见识一下,展示展示呗?”
“我倒是想。”我叹道:“真的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候,陈秋雁冷不丁的说:“世安,你今天研究魂魄离体的时候,其实我没睡着,一直醒着呢。”
“是不是吵到你了?”我有些尴尬的问道。
在此之前,我练习魂魄离体的动作确实不小,基本上跟拉屎一样,猛地绷紧全身肌肉,还使劲的震几下,想要把魂魄震出去
“那倒不是。”陈秋雁笑道:“就是感觉你魂魄离体好像方法不对,你说你能感觉到魂魄活动,在那时候,你体内的气好像在扩散。”
“扩散?”我一愣。
“对啊,如果魂魄离体是一种独门手段,那肯定是需要驱动力的,正常人谁的魂魄能够随便离体?”陈秋雁笑了笑:“顿窍魂出,这种法门是自肉身蛊而来,那么肉身蛊的蛊气,说不准就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听见陈秋雁的这番话,我心里猛地一动,好像明白了什么。
“蛊气肉身蛊的蛊气一直都留存在我的经脉里想要驱动力就得使用蛊气”我喃喃道:“原来也是,需要修复伤势的时候,体内的蛊气就会加速运转,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驱动力了!”
想到这里,我没有犹豫,把手里的烤肉签子递给陈秋雁,示意让她帮我拿着。
“你现在试试?”宋补天兴致勃勃的盯着我。
“试试。”我笑道:“我感觉这法子靠谱,应该能成!”
说着,我把后背紧靠在车椅,双手也搭在大腿上,全身肌肉随之松懈下来,让自己进入了一个很放松的状态。
当我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体内的蛊气也就随着我的指使,不断在肉身里飞速运转了起来。
最开始的几分钟里,我感觉不到半点变化,但当我心境越来越平和,意识在清醒与睡梦之间挣扎,我发现蛊气的运转,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在四肢百骸绕一大圈有规律的运转,而是从心脏处迸发而出,在四肢百骸的末尾处毫无预兆的消散。
保持着这种状态,大概一两分钟的样子,我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醒了,有种睡足了精神百倍的感觉,情不自禁的就想把眼睛睁开。
睁眼一看,我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成了!”
跟上一次魂魄离体的感觉一样,身子轻飘飘的,说不上来的“舒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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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就像是很久没休息,终于睡饱了一次,浑身上下都舒坦。
我眼前所能看见的一切,也都变作了灰白色,包括外面燃烧的火光,也变得像是照片曝光过度的惨白。
陈秋雁跟宋补天就在我身边,但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很担心的看着我当然,也能说是看着我的肉身。
当我站起身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头,因为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坐在车里,不过这一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竟然穿透车顶,直挺挺的站起来了!!
“魂魄没有实质,能够穿透实质性的东西我怎么把这点给忘了!”我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脸上满是兴奋。
但这时候我也有点纳闷,如果我能够穿透那些实质存在的东西,那么我应该会“卡”在车里,双腿肯定穿下去了但我怎么还能在车里站着呢?
“老沈?”
宋补天低声喊了一下,也没敢用手拍我,一脸的担忧:“你的皮肤怎么又变成这样了魂魄离体了吗?”
“应该离体了。”陈秋雁低声说,帮我回答道:“如果没离体,他肯定有反应,而且他的肉身变化,跟方大哥说的一样。”
闻言,宋补天一拍脑门:“是啊,我怎么忘了这茬!”
话音一落,他从兜里拿出来一张黄色符纸,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嘴里。
陈秋雁很疑惑的看着他,我也是如此,蹲在边上,跟鬼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宋补天。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话又得说回来我现在的状态,可不就是鬼吗?
“你干什么呢?”陈秋雁试探着问了一句,有些担心的提醒他:“如果世安的魂魄离体了,他的状态就跟冤孽差不多,你可别在这儿弄什么术法,免得伤着他。”
“放心吧,我就是小刀拉屁股,想开开眼。”宋补天口不择言的说着,兴奋得就跟中彩票了似的:“这是我们宋家开眼的法门,只要口含符咒,五分钟内,就能够直接看见魂魄状的冤孽。”
听宋补天这么说,陈秋雁也好奇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问他:“看见世安了吗?”
“别着急,这不是准备着么,不过按照以往的情况来说,现在应该能看见了啊”宋补天嘀咕道。
在这个时候,我一直没挪步子,动也不动,就蹲在宋补天正对面,直勾勾的盯着这个想拿刀开眼的哥们。
一分钟过去了,宋补天表示还得准备准备,还不到时候。
两分钟过去了,宋补天表情有些凝重,但他还是表示能控制住局面,只是需要再等一会。
三四分钟过去了
“我操,怎么看不见啊?”宋补天一愣一愣的说,呸的一声,把嘴里的符咒吐了出来,满头雾水的跟陈秋雁说:“你说怪不怪,我竟然没看见老沈!”
一听宋补天这话,不光是陈秋雁觉得诧异,连我都觉得诧异。
“是不是符咒失灵了?”
这个问题是我想问的,陈秋雁帮我问出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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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宋补天着急忙慌的说,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刚才我往那边看了,山上的那些孤魂野鬼我都能看见,但就是看不见老沈!”
得到宋补天的这个答复,我跟陈秋雁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操。
这龟儿子不会是跟我们开玩笑吧??
怎么可能看不见??
“你别吓我啊”陈秋雁有些害怕了,很紧张的问宋补天:“会不会他不在这儿??他去别的地方了??”
宋补天想了想,皱着眉说:“有可能吧,但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刺溜一下,直接照着自己的肉身钻了过去。
又是一阵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睛,所见的色彩已经恢复了正常。
宋补天跟陈秋雁都没能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看着我,谁也没吭声。
“你刚才看不见我?”我问道。
“牛逼啊!你回来得这么快?!”宋补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说:“你能控制魂魄离体跟魂魄归身了??”
“能控制,但是你刚才怎么就看不见我呢?”我很疑惑的问道:“我就在车里蹲着啊,一直盯着你看呢,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见。”
宋补天愣了两秒,试探性的问我:“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摇摇头,说没。
“那这是怎么回事?”宋补天一愣一愣的说:“既然你的魂魄离体了,那肯定跟孤魂野鬼的性质差不多,我不可能看不见啊。”
“你原来遇见过看不见的冤孽吗?”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宋补天皱着眉回忆了一会,摇摇头说没遇见过,只要是魂魄状的,不是实质性存在的,都能看见。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我叹了口气,眼里的紧张也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我离体的魂魄,跟普通的魂魄不太一样,可能是活人的生魂你看不见,也有可能是蛊气的作用。”
听见我这么说,宋补天想了想,点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
话音一落,宋补天笑了起来,拍了拍我肩膀。
“老沈,对你来说这是好事啊。”
“行里人看不见我,这确实是好事”我喃喃道,眼神也亮了起来,冷不丁的问宋补天:“咱们是明天一早上山,对吧?”
“可不么,要等其他的援军过来。”宋补天笑道。
“行,那我现在就上去看看。”我低声道,虽然表情有些紧张,但语气里那种跃跃欲试的味道,任谁都能听出来:“以魂魄的状态上山,一般人看不见。”
“说不准仙家也看不见。”
陈秋雁笑道,指了指她抱在怀里的爩鼠:“刚才小胖也在四处找你呢,估计它也没看见你。”
“那就行。”我点点头:“你们帮我守着肉身,我会尽快回来,最晚就是天亮之前。”
闻言,宋补天皱了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点凝重。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要是你遇见点麻烦,没能及时回来,我们该怎么办?”
“等。”我低声道:“要么就招魂,反正我觉得这事挺靠谱,应该不会出岔子,没把握的事我不会干的,你放心。”
宋补天叹了口气,递支烟给我,嘱咐了我一句小心,看看就行,别玩大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着,我把烟别在耳朵上,靠着车椅,闭上眼再一次让自己陷入了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得不说,这种事做多几次,确实能熟练不少。
这次的魂魄离体非常顺畅,轻车熟路之余,也没有受到半点阻碍。
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睛,脱离肉身之后,从车里走了下来。
回头一看,陈秋雁跟宋补天都很紧张的守着我肉身,估计是一步都不敢离开。
“有人守着肉身现在就能放心的干了”
我笑着自言自语道,没再多想,转身就向黑龙山走去。
刚开始我还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觉得挺舒服的,哪怕晚风越刮越大,我也感觉不到冷。
但等我踏进黑龙山,开始往山顶进发的时候,我意外发现气温变了。
那是一种连灵魂都没办法避开的气温骤降,走起路来,都冻得我打哆嗦。
我正琢磨着这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候,我很突然的听见了一阵鼓声。
鼓声是从山上传下来的,若有若无,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味道,不断的响着。
伴随着这阵鼓声响起,我所处的这片树林,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我所见的一切,真的是如同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景象。
漫山遍野的树都活了!
黑龙山上树木繁杂,除开后人开出的这条山道之外,其余的地方都被茂密的树林所遮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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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所能看见的树木,全都活过来了,像是成了精似的,树干不断扭曲着,树枝也变成了它们的手臂,不停的挥舞着。
看起来它们像是在跳舞,也像是在做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祷告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它们扭动身躯的时候,我只想起了巫教祈福祷告时,“载歌载舞”的场面。
山林里没有任何声音,哪怕夜风很大,树枝也在不停的扭动,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由于我是魂魄离体的状态,所以在我眼里,这一切都被蒙上了灰蒙蒙的影子。
在我看来,整座黑龙山,都被死亡笼罩住了。
作为一个生物应有的第六感,最基本的那种趋吉避凶的本能,都在不断的提醒我,让我别上山,这座山里潜藏的危险不是我能够想象的。
可是我的身子却不停使唤,如同被风卷起来了一样,双脚渐渐离开了地面,毫无预兆的脱离了地心引力,自己就往山顶上飘去。
树枝,山石,不断穿透我的身体,从我身边掠过。
几乎在短短数秒,我就越过了前不久跟方时良所到的位置,我还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那具狐狸尸体。
再过一会,我所能闻见的血腥味就越来越重了。
这里应该是赵三狗他们曾经来过的地方,那个跟旧教斗法的战场。
不过奇怪的是,我只能看见遍地的血迹还有那些仙家的尸体,至于那些先生死后的尸身我左看右看也没能找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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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我脚下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随之我的身子就停了下来,双脚落在地上,不再往前继续飘浮。
“怎么回事”我喃喃道,左右看了一眼,满脸的疑惑:“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又是嘭的一声闷响,我只觉得地面颤了颤,这时候我才猛地发现,那种奇怪的声响,是从我脚下的土里散发出来的。
很快,地面又微微颤抖了一下,那种怪异的声响,也再一次响起。
说句不太靠谱的话,这种现象很像是黑龙山活过来了,那种闷响,就如同它心脏在跳动。
不过很奇怪的,我却觉得黑龙山没什么活力,好像它的一切生命力都在急速流逝,现在我能感受到的,只是它的垂死挣扎罢了。
“这里即是拉弗特萨。”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冷不丁的在我耳边响起。
我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听错,那声音就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没有开口,没有在心里自说自话,但我的声音,却万分真切的在我耳边响起,这是我没办法理解的事
不过这一次我能肯定的是,我并没有出现幻觉。
我的意识无比的清醒,跟以往陷入幻觉的情况天差地别,绝对是真实的。
拉弗特萨这个称呼,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听见了。
上一回我记得还是在云南的娑婆寺里拉弗特萨,那个潜藏在天府星之中,居住着黑袍之王的城市
“谁在说话?”我壮着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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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属于我自己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又重复着说了一遍,这里既是拉弗特萨。
我没再多问,默不作声的往前走着,因为我感觉那声音不会给我任何回应,它只是单纯的在自说自话罢了。
“它的黑色长袍如同微风,从你身旁轻抚而过,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那个声音依旧在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我没有回应它。
说实话,在这时候我心里也有点慌了,走路的速度渐渐加快。
哪怕我是一个魂魄状的存在,我也能听见自己不断变快的心跳声。
如果这是幻觉就好了。
是幻觉的话,我肯定就不会这么手足无措。
可惜我无论再怎么想,这些东西应该都是真实存在的。
越是往山里走,我感觉黑龙山就变得越不对劲。
伴随着它的心跳声,山林里也渐渐出现了一些泛黑的迷雾。
这些雾气就像是森林自己生出的晨雾一般,不浓不淡,缓缓从地面生出,直到将整座山林都笼罩在其内。
死寂的气氛越发浓重了,我觉得自己不该再继续前行,因为这实在是有点危险就算我是一个灵魂体,是以魂魄独立的不可见存在,但这不代表旧教就真的发现不了我。
只要他们发现我了,我出意外的可能性很高,除非我能及时跑下山
就在我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最茂密的那片丛林。
我面前是一片岩石高地,许多惨白色还遍布青苔的巨石块,就那么零零散散的立在这片空地上。
它们的排列似乎是人为的,哪怕我看不出任何规律性,我也觉得说不上来的别扭,那绝对不是自然的造物。
但真正让我觉得诡异的,是那上百个站在空地上的人。
他们的穿着打扮跟旧教先生一样,全是裹着一身的长袍,直挺挺的站在空地里,一动不动,看着跟死了似的当然我也觉得他们不是活人,因为我在他们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一点呼吸的迹象,连心跳都没有。
而且气味也与活人天差地别,哪怕我是以魂魄存在的,也照样能闻见他们身上传来的腐臭味。
那是尸体自然腐烂才能散发出的气味,难以形容的刺鼻,让人闻了都想吐。
它们并没有发现我,起码看起来是这样,都是背着我站着的,谁都没有回头的意思。
我也不敢随便靠近过去,只能绕了一圈,从空地的边缘处,小心翼翼的往那边走着,一边走一边打量他们
这些人的面部没有被遮掩住,都是暴露在外的,跟我们在饭店那边遇见的“尸”差不多。
大部分人的面部五官都不齐全,像是被野兽啃食过,有撕裂的痕迹。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在黑龙山上牺牲的先生们。
在月光下,这些人脸上的死气显得更为厚重,全都闭着眼睛当然,有的人眼珠子被挖出来了,只有两个黑窟窿,闭没闭我也说不准。
“这次的事办妥了,咱们以后的路肯定更好走。”
“肯定啊,先知都说了,这是给真神铺路呢”
这时候,两个极其陌生的声音,悠悠从我左前方的小树林里传了出来。
从他们的对话我大概能判断出,这两个龟儿子铁定是旧教的先生,但他们的语气很轻松,不像是发现异常的样子,估计还没注意到我。
站在树林外面,我想了想,也没犹豫,轻手轻脚的就走了进去。
其实我没必要这么小心,因为我走路的时候压根就没声,跟飘着走的一样。
那两个说话的旧教先生距离我不远,站在十米外的某个石墩子上,一边扫视着空地里的那些尸首,一边悠哉悠哉的聊着。
他们俩的脸上都缠绕着麻布绷带,只有眼睛那一圈留出了缝隙,看不出他们具体的样貌。
“这帮东北先生也是够傻的,跟谁斗不行啊,非得跟咱们斗”
“这是好事啊!”另外一个先生笑了起来,幸灾乐祸的说:“要不是他们犯傻,咱们哪能搞到这么多尸首?”
“可惜四老爷没来,如果他来了,这些尸首肯定更容易控住”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先生,年纪明显要比另外一个先生大,嗓音有些沙哑,初步估计年龄应该在四十岁以上:“可惜了,为了控制这些杂碎,咱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什么代价小不小的,只要能赢,我死了都甘愿。”较为年轻的那个先生,笑嘻嘻的说:“反正死亡又不是终点,跟随真神,咱们是不可能死的。”
闻言,那个老先生点点头。
“孙爷,仙姑还在山里忙活呢?”那先生问。
老先生嗯了一声,说:“那面鼓已经成精了,而且又不是活物,实在不好对付,想要收服它估计还得花点时间!”
在这时候,我跟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过五米的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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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他们没发现我,停下脚后,我就没再继续移动,以免打草惊蛇。
“孙爷,那面鼓有这么厉害吗?”年轻先生很疑惑的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解:“再厉害的东西咱也不是没见过,仙姑可是咱们教内的先知啊,有必要搞的这么久?”
“你不明白。”姓孙的老先生,叹了口气:“对付活物咱们有招,对付死物咱们也有招,但想要对付这种邪器成精的物件,确实是有点难了,不过也快,要不了多久,巫子祈天鼓就是仙姑的囊中之物了。”
听到这里我也不免有些紧张,巫子祈天鼓要是落进旧教的手里那咱们还打个屁啊?
不用巫子祈天鼓,旧教都有手段去控制仙家,要是有了那玩意儿,还不得如虎添翼??
“那面鼓对仙姑来说很重要吧?”年轻的先生问道。
老先生点点头,说那肯定啊,只要得到了这面神鼓,整个东三省都会被我们旧教控制,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家,也会变成我们的门徒。
“那咱们这些跟随仙姑的教众,还不得一飞冲天啊?”
“谁知道呢。”老先生笑道:“应该会吧。”
就在这时,老先生忽然转过身,左右扫视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语气都变得警惕了起来。
“好像有人在附近。”
毫不夸张的说,他这一句话说出来,直接给我吓个半死,难不成我暴露了?!
连宋补天都察觉不到我的踪迹,这老东西是怎么发现的?!
“有人??”
一听老先生那话,另外那个先生就站不住了,着急忙慌的转过身来,跟着老先生一起左右扫视着,语气都有些惊慌:“人在哪儿呢?!孙爷!要我发信号不??我叫弟兄们下来搜一圈,看看”
没等他把话说完,老先生一摆手,皱着眉说:“先别着急,我只是觉得有人盯着我看,但扫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影”
话音一落,他直接从巨石上跳了下来,身手异常的敏捷,落地基本上没发出声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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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哪怕我知道他看不见我,我也不敢做出半点冒险的举动。
也许行里的术法看不见,普通人的眼睛也找不到我,但是作为一个生物的第六感他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只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我想到这里,壮着胆,缓缓闭上了眼睛。
从脚步声来看,那个老头子正在往我这边靠近,步子很稳,能感觉出来他的警惕性有多强。
“孙爷,这附近没人啊。”那年轻先生说:“别说是活人,连个鬼都没有,我都开了眼看了,没啥问题。”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老先生嘀咕了一句,之后就沉默了下去。
他停住脚的位置,距离我很近,几乎都到了脸贴脸的地步,我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扑面而来的吐息
妈的他绝对吃大蒜了。
“不管了,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老先生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搞砸了咱们都要不得好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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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转身就走了回去。
也许是太大意了,在这个过程中,我忍不住睁开眼,想看看这俩龟儿子往哪儿走,但这一睁眼
“有人。”
那个脸上缠满了麻布的老先生,冷不丁的说道,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敢肯定,在那瞬间我们俩的目光绝对是碰上了。
“就在这里”那老头喃喃道,从腰间解下来一条像是鞭子的东西,死死盯着我,眼里的杀意呼之欲出。
那条鞭子应该是法器的一种,头尾各带着一个放大版的铜钱,鞭身也是由生铁铸造的,上面密密麻麻的有一些凹刻的痕迹,不知道是符咒还是图腾,反正没看清。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老头儿猛地一甩手,直接把手里的法器当成流星锤似的砸了过来,几乎是在瞬间就从我腹部穿透了出去。
毫不夸张的说,我差点就吓趴下了。
我操。
这老头儿是真发现我了还是怎么的?!这可是法器啊!!躲不及是要死人的!!
不过等我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毫发无损时,这才明白一个事实。
要么是那件法器伤不到魂魄,当然,这种可能性很低要不然就是顿窍身在助我。
普通的魂魄离体,跟肉身蛊的魂魄离体,这应该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嘿这老贼伤不到我啊”我喜形于色的说道,往右边挪了两步。
在这个过程中,那个老先生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我,似乎是知道我在哪儿,眼里的敌意越来越重。
这时候,那个站在石墩子上的小年轻,也随之跳了下来,拍了拍裤子说:“孙爷,这里哪儿有人啊?”
“真的有,我真的感觉到了!”老先生沉着声音解释道。
“孙爷,您上次不是跟那些真神接触过吗?”那小年轻兴致勃勃的说道:“我记得还是几位先知带你们去的,跟它们接触之后,一般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后遗症,您是不是还没缓过来劲儿呢?”
听见这话,那老头儿也沉默了下去,直勾勾的往我这边看了一会,最后还是转过身,向另外一边走去。
“可能吧”
看见老头子走了,那个小年轻也没犹豫,忙不迭的跟上,嘴里还问他:“咱们是去巡山还是咋的?”
“先去跟其他人碰个面,都这个点了,也该换班了。”那老头子叹道:“我这一把老骨头可撑不住了,后面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呢,先偷个懒歇歇吧。”
一听他这话,我也不禁犹豫了起来,看他的意思,貌似是要去跟其他旧教先生见面。
他们见面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旧教的盘踞点,至少也是其中之一。
想了几秒,见他们俩都要离开我的视线了,我一咬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跟上去看看再说!”
有了刚才的经历,我不敢大意,哪怕他们伤不着我,我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跟上去。
这帮旧教先生可不一般,就刚才那老头儿他的第六感倒是挺强的,那小年轻都没发现,他竟然发现了,还能直接找到我所在的位置!
跟着他们,我小心翼翼的往林子里走着。
那些活过来的树枝依旧在扭动身躯,有不少树枝都歪斜过去,把路给挡住了。
但那俩先生就跟没看见似的,直接从树枝中间穿了过去,压根就没有碰到它们。
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我也不禁有点茫然。
难道我看见的这些都是假的?是我的幻觉?
还是说这才是真实的只是我们活人所处的世界,无法跟它们发生碰触?
不过这样也不对啊,我不是能从树枝里穿过去吗?
想到最后,我也没琢磨出答案来,百思不得其解的继续跟着他们。
走了有五六分钟的样子,我们从树林里走了出去,到达了黑龙山靠近顶峰的一处碎石地。
在走出树林,迈出最后一步的那瞬间,我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浑身上下都僵硬住,完全动弹不得。
但那俩先生好像不知道我的情况,继续往前走着,越走越远,直到从我视线中消失而去。
在这时候,他们已经不是让我注意的重点了,我所关注的,是那一座屹立在碎石地正中,足有三层楼高的雕塑。
准确的来说,那应该是被人用枯树枝等杂物,随意搭建起来的一个类似人形的雕塑。
身躯全部由枯树枝,树干组成。
高举摊开的双臂好像是用荆棘藤编织的。
最让我心里发凉的,是那一座雕塑的头。
全是骷髅头那是几十上百个人类的头骨拼接而成的
它从头到脚都罩着一张厚实的黑布
看着,就如长袍。
那个巨大的雕像不,准确来说那不算雕像,应该是一件用枯树枝等废物做成的艺术品。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一尊神像,绝对是
“黑袍王”我喃喃道,表情呆滞的看着这尊足有三层楼高的神像,哪怕我没有肉身,是以魂魄存在,我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炸开了。
那种无以言喻的恐惧,几乎在瞬间就向我席卷而来,彻彻底底的将我笼罩住。
真的,不觉得这尊神像诡异,也不觉得害怕,我只有恐惧。
我觉得害怕跟恐惧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还能控制住,情绪不会崩溃,但后者我就差没吓尿裤子了。
我根本没办法移动,连思维都像是被冻结了,只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尊莫名的神像,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恐惧之中。
在这时候我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很丢人的喊了几声救命,而且是扯着嗓子喊
但喊到最后,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从我心底生出来的恐惧,就像是实质性存在的东西,彻彻底底的堵住了我的嗓子眼。
要是我再敢喊出一个字,我的麻烦会更大这是第六感告诉我的,出声就得死。
天知道旧教想在黑龙山上干什么,他们想做的事,绝对超出了我的想象。
在此之前,我又不是没有跟旧教的人打过交道,他们的办事风格,我心里大概有谱。
目的性极强,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这就是他们的办事方式。
这尊神像绝对不是随便搭建出来的,更何况像是这个规格的神像,想要弄出来肯定得费不少力气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在这时,我正对着的那片林子里,忽然走出来了许多旧教先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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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他们发现我了,是直冲着我走过来的。
但现实情况却不是如此,他们在这尊神像的边上围成一圈。
粗略一数,也有四十多号人吧。
“大敌当前,咱们必须得做一次祷告,希望真神能够保佑我们旗开得胜,只要这次的事成了”
说话的那个先生年纪很大,从嗓音都能听出来,似乎比老爷子的年龄还大。
那种沙哑到死气沉沉的嗓音,绝对不是中年人能有的,那是经历了垂暮之年的老人才能透出来的味道。
也许是有人打岔的缘故,我发现自己变得冷静了一些,恐惧也减轻了大半。
在这个过程中,确定那些先生没发现我,我的注意力也就移开了,继续盯着那尊神像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它会忽然动起来。
那些先生应该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很虔诚的围成一圈,冲那一尊黑袍王的神像跪伏而下。
他们祈祷的声音,很像是在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但我却听得很清楚。
“藏匿于星河之中的王你的黑袍如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你的眼睛如星辰般璀璨睁开双目时星河都会熄灭色彩”
“在那片湖水里有倒映的黑色星辰”
“愿黑星照常升起”
“星海余晖将尽来往后世的路就在眼前”
“天府之国黑星之城永恒的拉弗特萨都将来到此地”
“黑袍之王旧日的无面目者昔在今在”
“永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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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他们的祷告,整片山林都寂静了下来,那些扭动身躯不断挣扎的树木,也都恢复到了我平常看见的样子。
似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唯有那尊神像。
没错。
如我感觉的那般神像动起来了
山里没有刮风,准确的说,在他们做完祷告,开始不断叩首的时候,山里的冷风就停下了,但那尊神像上披挂的长袍却无风自动。
长袍被风刮起的声音很大,呼呼的声响,直接穿透耳膜传进了我的大脑里。
但那些旧教先生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好像根本看不见长袍的异动那般,不断的冲着神像叩首。
前不久才从我心里消退的恐惧,此刻又向我席卷而来,甚至比刚才我能感受到的恐惧更甚。
那些构成神像躯干的枯树枝,也都活了过来,像是蠕虫那般不断伸缩着,蠕动着身躯。
在黑袍王神像顶端,那个头颅应该存在的位置,互相连接的那一堆骷髅头,也都左右开始晃动。
而且看它们运动的方向,似乎是想转个脸,而且是向我这边转
直觉告诉我,我他妈死定了。
“啊啊啊!!!”
那些骷髅头如同受到了惊吓那般,当然,也可能是在恐吓我,全都张大了嘴,发出了我从未听见过的尖叫声。
毫不夸张的说,我听见那阵尖叫声的瞬间,都有种即将魂飞魄散的预感。
原本就半透明的身躯,此刻更显得虚幻,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分裂,撕扯,那种疼痛感真的很难描述,比起我当初在身子里种落恶子时,还得疼上百倍不止。
我就一个想法。
干脆点死了算了,真的,疼得我都不想活了。
“摘下你的面具。”
这个声音很奇怪,明明每个字我都听得很真切,咬字吐字非常的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起来总感觉这是一连串气泡破裂的声响。
就是那种水烧开了,壶里咕嘟嘟的那种声音。
“什么面具??”我惊慌失措的左右扫视着,想要找到刚才那个说话的人:“我没有面具!!你在说什么?!”
“没有面具的人,只有无面目者的我,现在,摘下你的面具”
在这时候,我终于找到了说话的人。
说话的不是别人,就是那尊黑袍王的神像
它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跟正常人问话时一样,往前弯着腰,勾着身子,那些骷髅头也面朝着我,似乎都在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围绕在神像四周叩首的旧教先生,有不少都被它遮掩在了身下,但他们像是看不见这一幕似的,都在不停的磕着头。
“后世人,你有它的气味,现在,摘下你的面具。”
它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透着无法理解的诡异,分不出男女老少,也分不出是人是鬼,嗓音极其的特殊,就是我先前描述的那种,给人听着,就会有一种如同水泡炸裂的既视感。
“老爷,咱们这么做祷告,有用吗?”
这时,那些先生们都站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聊着,语气很是轻松,跟闲聊差不多。
“有用吧。”那个老先生笑了笑:“我们足够虔诚,真神就一定能听见我们的声音。”
“那它咋不给我们一点回应呢?”那问话的先生叹了口气,很失落的说:“这尊神像可是费了我们九牛二虎之力才弄起来的,如果这次的事不成”
“别瞎说!”那老先生骂了一句:“有先知们领路,咱们是不会失败的,明白吗!”
说着,那老头带着其他的旧教先生,转身就向来时的树林走去,头也不回的走着,压根就不在乎此时此刻正发生的一切。
直到他们从我视线中消失而去,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头,对于神像活过来的这件事,好像所有人都不知情,也看不见。
“原来是这样那这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到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也能确定下来了。
我能看见的东西,活人都看不见,也感受不到,接触不到完全可以说,我所处的世界,是位于现实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绝对不是阴间,绝对不是
阴魂冤孽所处的世界,跟这里绝对相差甚远。
在我们这一行,靠着魂魄离体过阴的手段,也有不少先生去过阴间,或是看见过阳世的另外一面。
但他们看见的跟我看见的不一样,彻彻底底的不一样。
这时,那尊神像似乎感受到了我心里的疑惑,它知道我在想什么,一字一句的解释道。
“这个世界,叫做真实。”
在入行之前,哪怕我不信鬼神,我也觉得这个世界不是单一的,起码传说里的阴阳两界,是有一定可能性存在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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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阴阳两界更真实位于阴阳两界最真实的那一面,又是什么样的世界?
这个问题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直到跟这些旧日生物发生接触,我才隐隐约约有种感觉。
我们所见所闻的世界,有可能是虚假的吗?
就像是蚂蚁,它们眼中的世界是一个平面,而我们人类所能看见的世界,是一个三维立体的世界,所生存的星球都是一个完整的球形。
但也仅仅如此。
在那些比人类更高一级的生物眼里,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
是我看见的这样?
不是,应该不是,因为我还没有到达它们那样的高度,我只是以魂魄体存在,暂时比活人的层次更高一点罢了。
看来吴仙佛跟我说过的那话没错,不是开玩笑。
越接近真实的世界,就越难以让人接受。
无法理解那种无视规则逻辑的存在,之后就会发疯??
对!!我记得何息公跟我说过!!
跟那些旧日生物的联系越深,人的精神状态就会越不稳定,或许这就是因为那些生物太接近于真实,所以才会让后世人没办法理解,从而影响到人的精神。
“你是黑袍王?”我颤抖着问道。
那个巨型神像没有迟疑,在我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秒,它就说。
“不是。”
得到这个答案,我不禁愣了一下,不是??
这很明显就是黑袍王的神像,而且它刚才说的那些话难道它是在骗我??
不过这也没必要啊,正常人有必要去欺骗一只蚂蚁吗??
“我只是它的一部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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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部分”我颤抖着,下意识的问道:“其他的部分在哪儿”
“它们都在天府之国,那颗永远不会熄灭的黑星之上。”
说到这里,它又重复了一次先前的话,语气稍微有些变化,有种命令我的感觉。
“现在,摘下你的面具。”
“我说过我没有面具”我颤抖着答道。
这时候,它忽然支起了身子,两只手臂高高的举了起来,还仰起头,一动不动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风声,越来越大的风声。
山里忽然卷起了狂风,天空中的灰雾也消散了大半,露出了灰雾之下,那片漆黑如墨的万里长空。
这一切的变化都只在半分钟内,或许连半分钟都不到。
我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上有很多不断闪烁的星星,如同许多神明的眼睛一样在眨动。
“唯一没有面具的真实者,只在黑星之上,拉弗特萨之中。”
听见这话的瞬间,才消失不久的疼痛感,又一次向我袭来,这次的疼痛感比刚才还要剧烈,几乎连灵魂都要被撕扯成了两半。
我咬紧了牙,想尽可能的维持意识的清醒,但这些都是无用功,意识还是在不断的崩溃,消逝,像是被不可见的东西逐渐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号角声,毫无预兆的在夜空中响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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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伴随着这阵号角声响起,我崩溃消散的意识,很突兀的恢复了大半,似乎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拼凑了起来,意识清醒之余,大脑里也出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痛楚。
“灾殃者的号角你不该在这里!!”
神像的咆哮声中蕴含了无穷无尽的愤怒,但在愤怒之下,隐藏在其中的震惊是它没办法掩饰的。
灾殃者。
这不就是在说灾殃之主沙身者吗?
沙身者的法印依旧被我佩戴在胸前,我能感觉到法印上传来的温度,像是被火烧红了一般滚烫。
没等我反应过来,法印又开始疯狂的震颤,嗡嗡嗡的声音顿时不绝于耳。
也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能动了!!
没有任何犹豫,也不敢有丝毫迟疑,我掉过头,直接往山下飞奔而去。
那是真的飞奔。
跑到一半我就发现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但速度不减,反而越来越快,不断往山下移动着
在这个过程中,我能感觉到后面有东西在追我。
哪怕我远离了那尊黑袍王的神像,我也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它传来的愤怒
“快点再快一点回到肉身就行了”我紧咬着牙,在心里大吼着,求生欲从未有过的强烈:“被那东西追上就死定了!!再快一点啊!!”
也许是我的求生欲太强,后方传来的压迫力太大,我发现自己奔跑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以往的极限。
从靠近山顶的地方,到山脚袁绍翁他们的落脚处,不过用了短短的半分钟。
当我从树林里钻行出去,看见我肉身所处的那辆车时,我激动的都快叫出来了。
冲进车厢之前,我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追逐我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但这一看,我却什么都看不见。
整座黑龙山都被漆黑如墨的烟雾笼罩住了,而山顶处则是亮起了一阵柔和的白光,像是有人在那里打开了电灯,那是一种很不自然的光线。
我没敢多想,踏进车厢,直奔自己的肉身就钻了进去。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我猛地颤了两下,睁开眼睛的同时,也忍不住嚎了起来。
“我操!!这事闹大了!!”
陈秋雁跟宋补天就坐在车里,跟我离开时一样,寸步不离的守护着我的肉身,看见我醒过来了,他们俩也显得有些兴奋。
不过这点兴奋,都让我的惨嚎声给压过去了。
“咋咋了?”宋补天一愣一愣的看着我,都没反应过来:“啥子情况嘛?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世安你没事吧?”陈秋雁凑过来,抱着我胳膊,满脸担忧的看着我:“你在山里遇见什么了?”
我没回答他们的话,靠着车椅,紧紧攥着扶手,不断的大口大口喘息着。
衣服已经让我的冷汗打湿了,头发也湿得不成样子,从后视镜里看,我的脸色跟死人差不多,惨白得看不见半点血色。
“黑袍王山里有黑袍王的一部分”我狼狈不堪的颤抖着,一字一句的说:“旧教这次想玩大他们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就在这时候,方时良好像是睡醒了,呵欠连天的打开车门,从前面那辆车里走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直接冲着我们这辆车走来。
“你们不够兄弟啊,有东西吃,你们俩咋不叫我?”方时良一脸不悦的说着,走到车门边,靠着车窗看着我们:“老宋,我刚才梦见你跟我打牌,输了还赖账不给钱,你”
说着,方时良看了我一眼,之后就愣住了。
“老沈,你咋了?”方时良很疑惑的打量着我:“脸色咋这么差?”
见我状态不好,宋补天叹了口气,帮我回答道:“刚才他魂魄离体了,好像还上了一趟黑龙山,去帮咱们踩点。”
“遇见麻烦了?”方时良皱着眉问我。
“不是麻烦我看见咱们的劫难了”我咬着牙说:“黑袍王的一部分就在山里,咱们跟旧教开战,十有八九都会遇见它不对!!是遇见它的一部分!!”
听见我的这番话,方时良他们都显得满头雾水,应该没听明白。
还不等他们多问一句,我猛地伸出手去,一把拽住宋补天的肩膀。
“拿你的大哥大给我!快!”
宋补天嗯了一声,下车去取来大哥大,随手递给我,好奇的问了句:“你要给谁打电话?”
“吴仙佛。”
我咬着牙说道,把吴仙佛前不久给我留的纸条拿了出来,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吴仙佛是一个隐藏性的援军,哪怕他不能亲自过来,我觉得这种诡异的情况只有他能够帮助我理解,最好是给我一个解决办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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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拨了两次,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过了很久才通了。
“谁?”吴仙佛很警惕的问道。
“我!沈世安!”我忙不迭的答道:“我这边出了点意外,你看看能不能给我想点办法。”
吴仙佛没吭声,但那边传来了两声枪响,而且枪声还挺大,似乎距离吴仙佛挺近的。
听见这阵响动我也不敢多问,沉默了下去,耐心的等着吴仙佛开口说话。
那边先是传来了一阵风声,之后就是吴仙佛喘息的声音,还骂骂咧咧的说:“妈的,这帮龟儿子还带热武器了,真是”
“你还会怕热武器?”我不禁问了一句,很是好奇。
吴仙佛嗯了一声,听那边的响动,他应该是在奔跑。
“热武器杀不死我,但能让我感觉到疼。”吴仙佛叹道:“我挺怕疼的,更何况我的事已经办成了,没必要跟他们纠缠。”
听见他这番话,我急忙问他:“要不你来东北一趟?这边的事有点大,我怕搞不定啊!”
“去不了啊。”吴仙佛苦笑道:“一路上都有人盯着我呢,我下一步准备去山西,那边还有点麻烦没处理完,旧教的畜生想在那边放火,我得去灭火苗。”
说着,他也有些担心的问了我一句:“你那边出啥意外了?有什么搞不定的?”
还没等我吭声,吴仙佛自言自语似的嘀咕着。
“应该不会有意外啊,旧教的先知几乎都被人牵制住了,东三省只有一个俏仙姑在,其他的人都赶不过去,你们这么多人还搞不定她?”
“不是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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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我提到“黑袍王”三个字,吴仙佛顿时就沉默了下去,他不是傻子,知道这三个字的出现代表了什么。
旧教的目的,隐藏在俏仙姑她们行动之下的真相,可能远不是我们能够推测到的。
“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
在我跟吴仙佛描述山上的所见所闻时,宋补天他们也坐在一边听着,如同在听一个神话故事,表情里除了不敢相信之外,其余的都是茫然。
他们没有遇见过那玩意儿,自然不知道那种东西有多可怕。
“你确定它说那话了?”吴仙佛咬着牙,无比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问我:“它让你摘下面具,是有这句话,没错吧?”
“对。”我急忙答道:“它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次,我说我没有面具,它就说唯一没有面具的人是黑袍王。”
吴仙佛又沉默了一阵,哪怕我看不见他,也照样可以感觉到他的那种凝重。
“你遇见的,是黑袍王的一部分。”吴仙佛叹了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能感觉出来,他想假装自己很淡定很冷静
可我怎么觉得他跟我一样害怕呢?
“黑袍王是旧日生物之中,最顶级的掠食者,它的存在不是我们后世人能够理解的,没有肉身,没有魂魄,它就是它,用行里的话来说,它就是一。”
道家的传世巨著《道德经》之中,有这么一句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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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其中所说的道,我曾经以为是人伦纲常之道,或是传统的玄学之道,阴阳之道。
但在后来,跟吴仙佛发生了接触之后,我慢慢想明白了,道家老祖所说的这个“道”字,很有可能就是一种规则,或是说,规律。
“宇宙浩瀚,无边无际,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对宇宙本体而言都不足一提,哪怕它是什么黑袍王,也只是宇宙的一个小缩影罢了。”吴仙佛低声跟我说道:“它就是由大道生出的一,而其他的东西,也都是随着这个一的出现,渐渐现于世间。”
“那些旧日时期的黑袍王追随者,实际上都是它的后裔,也能说是它的子孙。”
“但它跟生物的概念不一样,没有交配,没有孕育的过程,只是将自身的一部分割据出来,赋予它一定的生气,之后那一部分就变成了它的子孙,当然,也能说是它的分身。”吴仙佛说着,语气越发的凝重。
“当初我们在云南娑婆寺遇见的尔彼身,就是黑袍王的一部分。”
“它是黑袍王的子孙?”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算是吧。”吴仙佛苦笑道:“但你遇见的这个玩意儿,绝对比尔彼身要棘手得多。”
听见吴仙佛的话,我心里一沉:“怎么说?”
“黑袍王的分身有两种状态,一种是赋予身躯,让它自生灵魂,有属于自己的意识,而且这种意识是要比黑袍王低端很多的。”吴仙佛喃喃道:“另外一种,就是黑袍王赐予了身躯,并且将自身的意识分离一部分出去给它”
“可以说,它就是黑袍王。”
我颤颤巍巍的拿起烟,猛吸了几口,想让自己冷静一点,但这种举动貌似是徒劳的。
“但是它跟黑袍王的意识并不统一,因为它只是一部分,随时都能被黑袍王吸收,身份地位是比不上本体的,所以你才会听见它那么说”吴仙佛叹道:“说白了,就是自己给自己捧臭脚呗。”
“斗不过啊”我低声说道,脸上已经不是凝重了,是彻头彻尾的绝望。
“怕什么,不就是一个但有一点我没想明白。”吴仙佛自言自语似的嘀咕着:“像是这样的存在,能量应该很大,会自然被后世阻隔,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地球上它是怎么过来的?”
“啥意思?”我一愣:“它不是一直潜伏在地球上的?跟尔彼身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啊!”吴仙佛哭笑不得的说:“十个尔彼身都比不上一个黑袍王的虚影,你说这能一样吗?”
“那它一直都在哪儿藏着?”我忙不迭的问道。
听见我的问题,吴仙佛沉默了一阵,嘀咕着:“按理来说,它跟黑袍王一样,应该被镇压在天府星上了,不可能回到后世如果它能回来,黑袍王不一样能够回来吗?”
“我操?!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呢?!”我着急忙慌的问:“如果它之前都在天府星上,它是咋回来的??坐火箭还是开飞碟??”
自从我得知黑袍王跟天府星有联系后,我也大概的了解过,天府星距离地球至少有两万光年以上。
两万光年啊,这是什么概念?
以光的速度在宇宙中穿梭行进,这样不停的移动两万年,那才算是两万光年。
可能有的朋友不太清楚光速移动是什么样的概念。
这么说吧,以光速移动,短短一秒,就能移动三十万千米,用咱们市制单位来算,那就是六十万里。
以我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那尊神像,包括旧教的行动,大多都是这段时间搞出来的,咱们往大了算,就算他们准备了一百年。
短短一百年的准备,就能让一个旧日时期的存在,穿越宇宙星海,走过两万光年的路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坐火箭也不是开飞碟,我觉得吧,黑袍王的分身,很可能是在瞬间降临在世上的。”吴仙佛叹道:“自打旧教建好神像开始祭祀,在发出联系的那一瞬间,只要天府星的镇压不起作用,黑袍王的分身就能够瞬间到达地球。”
得到这个答案,我直接傻眼了。
瞬间瞬间就他妈能够穿越两万光年??
“速度是相对的,时间也是,在那些旧日生物的眼里,世界跟我们所看见的不一样,时间也是”
吴仙佛苦笑着,一字一句的说。
“时间对它们而言就是一条可见的长河,不是虚无缥缈的,是真实存在的,它们想要去遥远的目的地,只需要一步跨过去只要跨过那条时间的长河就够了。”
“空间概念,时间概念,这些东西都会在瞬间被它们摒弃,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根本束缚不了它们。”
听到这里,我沉默了两秒,试探性的问他:“我有个主意,你听听看,要是靠谱我就这么做了。”
“你说。”吴仙佛笑道。
“我能举白旗投降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吴,你说旧教有优待俘虏的政策没?”
“能对付神的只有神?”我一愣,心里不禁有了些期待:“你的意思是,我也能让沙身者现世,让它帮我们去对付外神黑袍王?”
听见我这么说,吴仙佛的语气顿时就严肃了起来,似乎是在叮嘱我,也像是在警告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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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把沙身者想得那么简单,你记住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后世的生物跟旧日的生物,层次不一样,思维逻辑也不一样,包括所谓的善恶观念,道德观念,全都是有天差地别”
吴仙佛说到这里,试探性的问了我一句:“如果你真的把沙身者请来,让它降临后世,你想过后果吗?”
闻言,我沉默了下去,没敢多说半个字。
“在我看来,沙身者跟黑袍王都不是好东西,他们对于我们后世人的威胁都是一样的大。”吴仙佛喃喃道:“一个是会带来深空星海的黑暗,一个是会带来无边无际的死亡,前者毫无面目,也没有规则可言,后者是蔑视了死亡的无秩序者你可别忘了,沙身者在旧日时期的称呼可是灾殃之主。”
灾殃之主,只会带来灾殃,绝对不会带来光明。
更何况它象征是旧日之中的死亡跟混乱,从某个角度来说,吴仙佛觉得沙身者对于后世人的影响,要比黑袍王更大。
只要它现世了,那就必然是一场灾劫。
“那些关于黑袍王的语言我就不说了,在古时候,那些了解过旧日历史的术士,也对沙身者现世的后果描述了一下”吴仙佛喃喃道:“万里黄沙伴随着狂风而起,四方星辰也会在刹那间湮灭,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死亡跟灾殃笼罩,这样的世界没有未来,也看不见曙光”
听到这里,我握着法印的动作僵硬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松开手,心跳快得不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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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可以借助沙身者的力量,但千万不要有危险动作,更不要有半点召唤它本体的举动,虽然它对后世的敌意不强,也没有在这个时间段入世的打算,但是”吴仙佛咬了咬牙:“咱们不能冒险!”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叹道。
就在这时候,方时良毫无预兆的开了口,着急忙慌的问道:“老吴,我听老沈说过,跟那些旧日生物牵扯得越多,自身的理智就会越不坚定,好像还会出现幻觉啊啥的,这有办法解决吗?”
“没有。”吴仙佛叹道:“更何况你们出现的幻觉,也不一定是假的。”
据吴仙佛说,旧日生物都有一个特点。
真实。
它们是比世界还要更真实的东西,与它们发生接触,我们这些生活的虚幻里的后世人,在精神上自然就会出现一些改变。
“咱们就像是一直被欺骗,被蒙在鼓里的人,看见了高墙后面,那个真实的世界,你们觉得咱还能正常吗?”吴仙佛笑道。
话音一落,吴仙佛压着嗓子,很认真的跟我说:“现在黑袍王的分身还没有真的降世,想要对付那些源自旧日的秘法,你用我交给你的法子就成,别的不用,就靠法印!”
“就这么简单?”我一愣。栗子小说 m.lizi.tw
“可不是么,我教给你的可是杀招啊,能有多复杂?”吴仙佛苦笑道:“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用完那一招的后遗症挺大的,具体是什么样的后遗症,我也说不清,反正你自己体会一次就知道了。”
“那行吧我自己试试”我叹了口气:“不过话得说回来,我怎么感觉顿窍身有点鸡肋呢?以前我不用开眼也能看见鬼魂,但是现在啥子都不能看了,连魂魄都看不见”
“你看不见的东西,就会无法伤害你。”吴仙佛笑道:“因为你身处真实,在真实之外,那些被旧日生物斥之为虚假的产物,是碰触不到你的,也看不见你,但你为什么能够看见活人,就是因为活人比阴魂来说,要更显得真实,起码他们还活着,别以为阴间就比后世的档次高了,高的只是环境,不是里面生存的东西。”
“连那些魂魄状的冤孽都比活人的档次低?”
“对。”吴仙佛说道:“它们都是由活物变去的,你跟那些东西相比,更接近于源头。”
“也就是说我的魂魄是无敌的?阴魂冤孽也伤不了我?”我试探性的问道。
“那不一定。”吴仙佛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你的魂魄处在什么样的状态,你最好小心一点,别在阴沟里翻船,要不然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听着就跟爆炸声差不多,吴仙佛也顿时没了声音。
我们谁也没敢说话,小心翼翼的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电流声,沉默了足足两三分钟,我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老吴!你没事吧?!”
“还还行”吴仙佛的声音随之响起,听起来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但语气还是挺凝重的:“我这边遇见点麻烦,先不跟你们聊了,如果再出什么岔子,你们先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再找我,我这里确实是”
说着,吴仙佛就没了声音,电话也随之挂断了。
宋补天跟我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凝重。
“他不会死了吧?”方时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应该死不了。”我叹道:“他可是一个堪比旧教自在师的人,能随随便便的就折了吗?”
听见我的答复,方时良点点头,像是放心了一些,靠着车窗点了支烟,一脸愁容的问我:“明天就得上山了,我怎么觉得心里慌得不行呢?是不是得出岔子?”
“谁知道呢”我无奈道:“其实我觉得咱们的计划得改一改。”
“啥子意思?”方时良一愣:“不是跟旧教正面大决战吗?”
我没吭声,手里夹着一根烟,轻轻的弹动着,并没有点燃,保持着这种安静的状态,我想了很长一段时间。
“分头行动吧。”
我说着,表情越发的无奈:“袁老爷他们能对付旧教先生,但那些跟旧教有关的东西,他们不一定是对手。”
“仔细说说。”宋补天点点头。
“分成两批人进山,东北的这帮先生一批,咱们一批。”我低声道:“我们的目标就是进山直捣黄龙,要是找到俏仙姑了,只要有一点把握,那就跟她干,哪怕搞不定她,我们也能给其他先生争取时间。”
“可以啊!”宋补天笑了起来:“只要我们拖住对方的主力军,有袁老爷他们带队,其他先生想办掉旧教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俏仙姑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别忘了刚才老吴说过的”我叹了口气:“北贡,咱们得找这个。”
一听这话,宋补天也是才想起这事来,拍了拍脑门:“差点忘了这茬!”
“只要我们找到北贡,不管是宰了它,还是放它跑,反正就是不能让它落进旧教的手里。”我咬了咬牙:“虽然我不知道北贡是什么玩意儿,但听吴仙佛那意思,这种生物是旧日时期的某种食粮,也能当做祭品使用,旧教想找到它,也是因为黑袍王的分身需要祭品,十有八九就是这样了。”
方时良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表情也认真了起来:“行啊,那就咱们自己干呗,人多手杂,不跟着他们走也好,我还怕他们有人拖后腿呢,你们看看”
说着,方时良抬起手,指了指篝火堆旁的那些先生。
“那里面的人,绝大部分都是三线的先生,一般来说肯定帮不上忙,说不准咱们还得照顾他们。”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笑道:“今天大家好好歇一歇,再过几个小时”
我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极其强烈的震动感,忽然从我们脚下传来。
在那瞬间,外面那些喝着酒吃着肉的先生们,也都纷纷大喊了起来,声音无比的惊慌。
“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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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2018年,这已经是在磨铁的第四个年头了,感谢大家多年的陪伴!
在这里姓易的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欢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跟往年差不多,今年春节期间的更新安排如下:
2月16日(大年初一)开始停更,一直休息到2月21日(大年初六)。
更新时间是在2月22日(大年初七),从这天开始继续更新。
毕竟每年只有春节期间才能陪陪家人,也希望大家能在过年期间多陪陪家人,忘掉生活上的包袱与烦恼,开开心心过大年!
最后,姓易的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A,葬鬼经最新章节!
山里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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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风声还是树叶与鞋子碰触发出的沙沙声,全都不见了。
这种现象是很“玄学”的,完全玄学到了我们这些先生都没办法理解的地步。
闹鬼也不带这么诡异的啊!
脚踩在树叶上,一点声音都没,哪怕是再使劲的跺了跺脚,也没有丝毫的声音响起。
在我们这群人里,方时良绝对是胆子最大的人,但在此时此刻,他却显得比谁都紧张,脸上的恐惧显而易见。
“山里的气都在消散.......这种情况我从来没见过........”方时良说着,颤抖着拿起烟,抽了两口,情绪像是平复了一些:“这比闹鬼还可怕........那些气不是一般的散走.......像是死了一样.......没有流走的趋势........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
“有一个衰竭的状态?”我不动声色的问道。
方时良点点头:“由盛而衰,之后就消失了,跟死了差不多。”
“陷入这种状态的气都有哪些?”宋补天试探着问了一句。
“阴气,阳气,地气,包括那些弥漫在山里的生气.......”方时良喃喃道:“这里就是一个不毛之地,一点气都没存着,旧教的人到底干什么了?!”
“老沈,老方,以你们俩对气的了解........”宋补天皱着眉,很头疼的看着我们:“你们能想到办法,把这些气都从山里抽离出去吗?”
“办法不是没有,但只能做出小规模的,再大一点就不可能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时良坦然道,指了指我们脚下的土地:“方圆十米的范围内,我能想办法把气抽走,这个范围就是一个极限,哪怕是只超出一公分,我都搞不定它。”
得到方时良的答复,宋补天没说话,看了我一眼。
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办法搞定这事。
别说是方圆十米了,就是一米我也搞不定啊,隔行如隔山,像是这种活就不该是降师做的。
方时良是山河门的术士,真要算起来,跟堪舆门也有挂钩,所以说.......
“抛开那些旧教秘法的因素不谈,在这帮旧教先生里,会不会有那么几个比较厉害的堪舆先生?”我试探着分析道,眉头紧皱:“如果真有那就麻烦了,那帮龟儿子只能智取,要是咱们先发现他们,那一切好说,近了身他们就是一个死字,如果他们先发现咱们.......”
“旧教秘法都是后世人把持的,说不准就是借用了堪舆门的术法,再加上旧日时期的某些力量......”宋补天叹了口气:“咱们的敌人都不简单。”
“那些堪舆先生跟咱们的路数不一样,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我跟着叹了口气。
这时候,盘旋在天空上的三翅虫已经飞了回来,它轻飘飘的落在我手背上,翅膀嗡嗡的颤动了几下。
“小胖,你问问它附近有敌人没,附近都是什么情况。”我说道。
爩鼠吱的叫了一声,又冲着三翅虫连着叫了好几声,像是在跟它交谈,在帮我寻求答案。
三翅虫貌似也能听懂爩鼠的叫声,嗡嗡的扇动着翅膀,嘴里也发出了一阵奇异的虫鸣,听着很奇怪,总让我有一种出现耳鸣的错觉。
爩鼠抬起头来,冲我比划着,嘴里还叫个不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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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说啥子?”宋补天小心翼翼的问道。
“附近没有人,但是很不对劲,有危险。”我低声道。
宋补天一愣,很惊讶的看着我:“牛逼啊,你现在都能听懂耗子话了?”
“你跟它生活一段时间,你照样能懂,又没什么难的.......”我笑了笑:“连蒙带猜呗,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听见这话,宋补天也没再吭声,左右扫视了一圈,表情越来越凝重。
“你们帮我护住肉身,我先魂魄离体,自己上山再看看。”
我说着,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感觉先前还有些紧张的情绪,此刻开始慢慢平复。
紧张对我们而言毫无用处,只会让人渐渐失去判断力,在面对那些危险的时候,更无反抗的能力罢了。
我知道我们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我就算再害怕,也没办法真的害怕下去........
“四周没人,应该没什么风险,特别是你,老方,你注意点.......”我咬了咬牙:“在离开肉身之后,我的魂魄基本上是无敌的,你们只要保护好我的肉身就行,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肉身被毁,那就真的麻烦大了。”
方时良点点头,说这点大家心里都有数,让我安心的去了就行。
“世安,一切小心。”陈秋雁低声嘱咐道。
我嗯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块石墩子,背靠着石头慢慢坐了下去。
不得不说,照葫芦画瓢这门本事,我还是挺精通的。
有了前几次魂魄离体的经验,这一次我的魂魄离开肉身的速度飞快,几乎是短短数秒就完成了一系列的步骤。
也许是我想多了,我也希望如此。
在这一次魂魄离体的时候,我有了一种让我自己很害怕的熟悉感,而且在这过程中,我还对自己的肉身有了点陌生......
看着那具肉身,就像是在看一件穿旧的衣服,说不上来的奇怪。
“老沈这手段可以啊......放在军队里绝对是一等一的斥候.......”宋补天跟看大熊猫似的,兴致勃勃的蹲在我身边,研究着我的肉身,眼睛都在发亮。
这时候他好像都忘记自己的处境了,没有半点大敌当前的凝重感,反倒是开始研究我了.......
“别动手啊。”方时良拽了宋补天一把,骂骂咧咧的说:“老沈又没走,魂魄刚离体,他十有八九就在旁边看着呢,你要是拿他当试验品研究,等他醒过来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扒了我的皮?那不能啊!”宋补天笑道:“老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我他妈就是那么小气的人,你个龟儿子......让你好好守护我的肉身,不是让你拿我搞研究,你觉得自己这么搞合适么!
要不是我顾全大局,我非得回到自己的肉身里,直接.......
没等我在心里嘀咕完,一阵极其陌生而又熟悉的低语声,很突兀的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那种莫名其妙的低语声,我记得是在云南的娑婆寺里听见过,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许多人声音的集合体。
几十人,上百人,数不清的人在我耳边低语着。
“萨斯......克身.......灵法.......”
它们低语时发出的声音,很明显就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我也没听懂它们低语的是什么内容,只能大概记住那几个词组,应该算是谐音。
这阵突兀而来的低语声叫醒了我,也让我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一次紧张了起来。
回头一看,我眼前的景象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其实我有点想不明白。
为什么层次越是高的世界,越接近于真实的世界,就越是这样死气沉沉,看不出半点生命存在的迹象?
难道连生命都是假的吗?
按照我们最开始计划好的路线,我不断的提着速,但也控制着自己,不敢一口气跑太快,免得路上的某些细节我发现不了。
这附近确实没什么危险,连半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只是死气沉沉的有点诡异罢了。
“旧教的龟儿子呢.......人怎么不见了.......”我满头雾水的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嘀咕,一边往山顶处跑着。
就在我距离山顶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很清楚的听见了噗嗤一声,有点像是气球被人戳漏,发出的那种漏气声。
没等我想明白,我的步子已经不受控制的停下了,胸口跟腹部传来的剧痛,也让我不禁诧异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我满脸迷茫的低下头,看了看传来疼痛感的那两个位置。
这一看我就愣住了。
在我心口靠上的位置,以及腹部正中的位置,各长了一只眼睛。
那不是人眼,绝对不是,而且它们还是活着的。
在我看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在往上翻动眼珠,直勾勾的盯着我。
那两只眼睛都有小孩的拳头大,没有眼皮眼睑这些组织,就是两个单独存在的眼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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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类的眼球结构很像,它们的虹膜是橙黄色的,瞳孔竖成了一条线,与猫眼很相似,在虹膜的边缘处,有许多类似血丝的东西蔓延出去,如同一片蜘蛛。
我不知道这两只眼睛是从何而来,我只觉得自己在瞬间就陷入了某种不堪的境地。
无法移动,无法动弹,只能活动脖子以上的部位,其余的部分都陷入了瘫痪的状态。
山林里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像是大海里一样咸湿的气味。
而且这种气味都由远而进,似乎是在不断的往我这边靠近
散发出这种味道的东西,应该是一直都在移动的,十有**都是“活物”,我能感觉到那种不详的气息。
伴随着那个不可见的东西距离我越来越近,头顶上灰暗的天空,此刻也有了变化,像是在往下沉降,往下压着,只让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我胸前佩戴的沙身者法印,也开始了不断的颤抖,左右疯狂的摇晃着,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两侧不断撞击在我胸前,啪啪的响个不停。
当法印开始摇晃的时候,那两只出现在我身上的眼珠,也都像是被风干了似的,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干瘪。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能动了。
等我转过身去,往传来异味的方向看了看,虽然我看不清那边的状况,总有一层浓雾遮掩在那头,可是还是能够隐约看出一个硕大的人形阴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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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阴影让我感觉很是熟悉,是前不久才见过的黑袍王!
怪不得我会莫名其妙的被制住
有这玩意儿在,我要是能够轻轻松松的进山查探情况那才有鬼了。
跟谁为敌都不能跟这玩意儿对上,哪怕吴仙佛已经教给我一个后招,但我还是不想跟它硬碰硬的干。
且不说吴仙佛的招数管不管用,就是管用了,我还得经受一点“苦难”,短时间内都得被吴仙佛说的后遗症给制住。
在那个时间段里,我应该是没什么战斗力的,旧教的人要是找过来了不出岔子则以,一出岔子准得死人。
从这条路上山,十有**都得撞上黑袍王的分身,就算我们处在现实状态下看不见它,但我觉得有这么一个玩意儿在窥探着我们心里确实没底啊!
求生欲驱使着我,让我跑得越来越快,不一会我就回到了山腰处,看见了宋补天等人。
回头一看,身后的山林依旧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安静得诡异。
在这个时候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低下头看了看身上,那两只眼珠已经消失了,衣服也莫名其妙的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按理来说,那两只眼珠长出来的时候,应该是把衣服给顶破了,但是现在衣服却很奇怪的复原这点我有些无法理解。
在受损的皮肤上,那两只眼珠留给我的印记还残留着部分,像是烧伤留下的疤痕,圆形,略微往外凸起,还有点发黑,像是粘上了煤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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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没有沙身者的法印护着我,光凭我灵魂体的状态肯定得死在它手上。
三魂七魄可以避开很多伤害,普通的手段根本触碰不到我,也对付不了我。
但在这些旧日生物的面前,我这点防御力有个屁用!
但不得不说,看见那玩意儿没追上来,我确实松了口气,也不再急于逃回肉身,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个对策。
既然黑袍王的分身在这个方向,那我们就先绕过去,从侧面攻入旧教的盘踞地,起码在最终一战之前,我还不想跟它对上。
想到这里,我也不再犹豫,掉头左转,直冲山顶跑了上去。
这一次我可没敢放慢速度,闷着头就在猛冲。
反正四周有活人存在的话,我必然是能感觉到的,更何况是别的风险?
而且话又说回来,从这个方向上山,我觉得安心了许多,没有那种让我浑身发毛的迹象,说明应该没什么危险。
当我跑到山顶,缓缓停住脚,转身往四周眺望。
在我之前遭遇黑袍王分身袭击的位置,有很大一片黑雾笼罩在那边的半空,连树林都被笼罩在其内。
这种诡异的现象,似乎并不是从那里起始的,顺着雾气弥漫的方向,慢慢往另外一头看去,两边是相连的
没错,这片黑雾的起始点,就是我之前遇见黑袍王神像的位置。
这样的现象在之前是没有出现过的,这绝对是在给我敲响警钟。
再不抓紧时间找到北贡,那么某个古老而又不可名状的东西就得降临于世了。
从头到尾,那种万人低语的声音,一直都在我耳边回荡着。
在我开始寻找北贡的时候,那些声音毫无预兆的戛然而止,随之,一个分不出男女,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缓缓在我耳边响起。
“斗宿四在闪耀,群星已经归位,我将从深空星海降下,无人可以阻挡我的步伐”
这个声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黑袍王分身的说话声,就是这个!
难道它在我的附近?!已经跟上来了?!!
我略有些惊慌失措的左右扫视着,但看了几分钟,也没发现黑袍王的身影,而那些低语声也没再响起,一切都归于平静。
“应该没事吧”我喃喃道,抬起手,紧紧握着胸前的沙身者法印,希望借此能让我壮壮胆:“斗宿四我记得斗宿四就是天府星它说斗宿四在闪耀群星已经归位难不成是”
在这瞬间,我想到了很多事,那也是之前我没注意到的。
斗宿四也就是天府星,位于南斗六星之中,也处在天中所说的人马座里。
在别的地方说不准,想在东三省看见斗宿四,那就必须在后半夜。
只有这个时候,斗宿四天府星才会移动到天空中,东三省才会被它的光辉照耀。
我之前遇见黑袍王神像时,时间应该在凌晨,一两点的样子,此时的斗宿四应该在天空中现身了
很有可能。
旧教很可能是在今天夜里才开始召唤黑袍王,并且黑袍王被他们成功召来“一部分”,降临后世的时间,也是后半夜。
我曾经听吴仙佛说过,无论是哪一位旧日时期的王,它们都已经不在后世,准确来说,是不在地球了。
想要让它们现世,那就必须要配合其他的东西。
比如群星的位置,星宿移动的路线,或是在某片特定的星空之下祭祀
想到这里,我忙不迭的抬起头,往南方看去。
以地平线为基点,顺着南方,缓缓往上寻找
“果然是这样”我喃喃道。
在正南方,距离地平线不远的地方,有一颗蓝白色的星星正在天空中闪耀。
如果在平常的时候,我看见这颗星星,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在此时此刻,天空中尽是灰蒙蒙的景象,浓郁犹如死亡的灰色雾气,将整片天空都盖了进去。
月亮,星星,无一幸免。
但就唯独这颗位于南方天空之中的斗宿四似乎连这层灰雾都无法遮掩它的光芒。
那种璀璨到极致,仿佛能够深入人心的光彩,只让我看愣了神。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突兀而来的鼓声,缓缓从我右下方,靠近山腰的一片树林里传了过来。
听见鼓声的瞬间,我当即回过神,顺着声音往那边看了看。
那片树林太过于茂密,想一眼看见其中的景物犹如天方夜谭。
但很奇怪,那一片树林都在摇晃,树冠的摇晃幅度不我都能听见那阵沙沙的落叶声。
“有人敲鼓??”
那阵鼓声很沉重,节奏飞快,听着就能感觉到敲鼓人的急切。栗子小说 m.lizi.tw
在荒山野岭里敲鼓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是旧教的先生,要么,就是那批东三省的先生。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听见的这阵鼓声,十有八九都是旧教搞出来的,反正不可能是袁老爷他们带来的那批先生。
他们上山的路线跟我们相反,也跟那个传来鼓声的位置相反,他们是在黑龙山的另外一头。
我没多想,暂时性的先忽略掉那颗星星的事,毕竟事也得分轻重缓急,这阵鼓声距离我们这么近,不可能跳过它不管。
顺着那个传来鼓声的方向,我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往那边跑了过去。
很奇怪的是,在这个地方,我感觉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真的,只是单纯的诡异,而不是觉得危险。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弥漫,吸进鼻子里,我会觉得精神状态有所改变,莫名其妙的变得兴奋了,跟吃饱喝足还睡了一觉一样,兴奋到了极点。
伴随着这种兴奋,还有种极其扭曲的念头从我脑子里钻了出来。
有个声音不停的在跟我说,让我赶紧过去帮忙。
没错,就像是有人在向我求救一样,那种强烈的保护欲无比浓烈。
当我发现自己被那种欲望支配,开始大步往林子里狂奔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很清楚自己的情绪被影响到了,这点绝对不是我多想,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怎么个情况究竟是谁在敲鼓”我嘀咕着,慢慢停下了脚步,左右一看,只发现这片树林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气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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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特殊,是某种气散发出来的味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就是方时良提到过的畜气了。
无论是南方在山林里修炼的精怪,还是北方所说的仙家,哪怕道行再高,身上也多多少少会透出这种特殊的气息。
那是一种阴气的变体,用鼻子闻的话,比阴气的味道更重,也更独特,有点像是动物园里那种特有的骚味。
等我沉住气,小心翼翼的往林子里又走了几步,只见林中影影绰绰的站着不少人。
他们身上都被一层较为浓郁的雾气遮掩住了,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其余的细节一点都看不见。
联系上我鼻子里闻见的畜气味儿,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这些人影,十有八九就是仙家。
“妈的这得多少仙家啊”我喃喃道,一脸的惊讶,左右扫视了一眼,就我能够看见的仙家,至少有六七十号。
往里一走,再仔细一看,树林子里头还站着不少,总的来说也得有上百号了。
越是往里走,距离传来鼓声的位置越近,我能够看见的仙家就越多。
粗略的整体数下来五百个仙家,这是最少了,零头我都没算进去!
这他娘的是几个情况??
这么多仙家在这里杵着,又不走动也不吭声,跟被人点了穴一样,它们是怎么了??
“没想到呀,不过是一面鼓,竟然都能自己生出这样的灵智来”
听见这个略显娇媚的笑声,我不禁愣了一下,心顿时就提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操。
这不是俏仙姑的声音吗??
她说那面鼓难不成就是巫子祈天鼓??我听见的鼓声就是它自己弄出来的??
俏仙姑跟我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二十米左右,由于中间有树挡着,所以我第一眼也没看见她。
等我小心翼翼的往旁边走两步,跟做贼似的勾着腰,往那边扫了一眼,这一看就愣住了。
那地方站着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人,我正巧是在她的背面,所以只能看见这点。
但从声音来说,这人绝对就是俏仙姑,没跑了。
至于她口中所说的那面巫子祈天鼓不在地上,在树冠上。
俏仙姑正对的方向,是这片林子里最高的一棵树,这点我在山顶上就注意到了,高得离谱,起码要比普通的树高出一倍去。
不光如此,它貌似还是这片林子里唯一的槐树。
树冠的底部,有一些较为疏散的树枝,巫子祈天鼓就悬挂在那里。
它具体长什么样,这点我倒是没看清楚,从我这个距离想看清它就不太可能,除非带着望远镜。
“被我找了这么久,你也躲不下去了吧?”俏仙姑笑嘻嘻的说:“赶紧跟着姐姐走吧,包管你以后吃香喝辣的!”
吃香喝辣的?
那也得它有嘴吃才行啊,你这么说不是明摆着忽悠人哎不对,是忽悠鼓!
听俏仙姑这口气,她为这面鼓应该费了不少劲,但这面鼓也不是省油的灯,硬是撑到现在都没能让俏仙姑拿到手。
“嘭嘭嘭”
鼓声还在断断续续的响着,我能感觉到,那面鼓出现了一种人性化的情绪,它很害怕,似乎都害怕得开始发颤了。
“别怕呀,你不是还有这么多仙家操使么?”俏仙姑嘻嘻笑着,跟小姑娘一样,语气满是俏皮可爱的味道:“有它们在,你还用得着害怕吗?”
在这时候,我也左右扫视了起来,记得上一次俏仙姑找我们麻烦,身边还跟着一个仙家,随随便便就把陈儒生跟九太爷那俩台柱子给收拾了。
但现在怎么找不到它难道它没跟来?
如果没在这儿的话,它应该就在袁绍翁他们那边,说不准都跟人干上了,可能在他们眼里那边才是主战场
这时,俏仙姑忽然哎了一声,像是发现了我,猛地转过身来。
在那瞬间,我没敢多想,直接往旁边一闪,躲在了树后。
我处在魂魄的状态下,并不是真的不可见,上一次在山里,那个旧教的老先生不就感觉到我的存在了吗?
他只是伤不着我,可俏仙姑却不一样啊,实力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谁在哪儿?”俏仙姑嘀咕道,语气里满是疑惑:“刚才是不是有人在看我?”
我背靠着树干,没敢把头伸出去,尽可能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假装自己变成了一团空气。
没错,就是空气,她不可能看见我,绝对不可能只是能感觉到我罢了
“有胆子就现身出来呀,怎么躲起来了?”俏仙姑好笑的问了一句。
听见这话,我腿都要软了。
厉害这娘们的第六感够强啊!我都躲起来了她还能感觉到?!
“你如果不出来,我可就生气啦!”
俏仙姑跟小姑娘撒娇一样,有些气愤的说:“我最讨厌的就是玩阴的,你这么做会让我很生气的!”
“那你就生气去呗。”我心里嘀咕着。
这时候我算是看明白了,俏仙姑只是大概感觉到有我的存在,但她没办法确定我的位置。
因为我被她察觉到的一瞬间,直接就往树后面躲,压根没有发生目光上的接触。
果不其然,这时俏仙姑也犯嘀咕了。
“没有活人的味儿,也没有冤孽的味儿,仙家的味儿也没有”俏仙姑自言自语似的嘀咕着:“难道真是我感觉出错了?”
听见这话,我的心也稍微往下放了放。
但我却没想到俏仙姑几步跑了过来,可能两秒不到,她就窜到了我这棵树的后面,跟我只有一树之隔。
“你不会躲在这后面吧?”俏仙姑笑嘻嘻的问了一句,声音虽然俏皮可爱,但那种无法掩饰的杀气,还是让我有点头皮发麻:“自己出来,本姑娘放你一马,要是被我抓住,非得扒了你的皮做面鼓不可。”
我咽了口唾沫,没敢动,双眼直视前方的树林,心都是悬着的,只是一个劲的在祈祷,没发现我没发现我
“我数三声,你不出来,我就宰了你。”
俏仙姑笑着说道,语气里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三”
“二”
在她数到这里的时候,一种极其尖锐的刺痛感,毫无预兆的就从我肩上传来。
“一!”
我没敢犹豫,咬着牙忍住疼,转过身就向另外一侧的林子里跑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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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瞬间,俏仙姑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很惊讶的哎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你在跑但我又看不见你呢”
听见这话我差点没笑出来,妈的,我处在魂魄的状态里,移动是没有声音的,只要反应得快点,不跟她发生目光上的接触,俏仙姑肯定找不准我的位置。
只要跑得再快一点那就没问题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强忍着回头看一眼的冲动,连着换了三个位置,到最后我已经移动到了最左侧的荆棘丛里,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让那些荆棘丛把我给遮掩住。
幸亏我是处在灵魂体的状态下,如若不然,就这片荆棘丛,已经足以把我弄得体无完肤了。
荆棘杆子上全是倒刺,甭说是我,让方时良来这儿趴着他也闹不住啊。
“奇怪,我明明刺中你了”俏仙姑喃喃道。
这时,我忍不住往她那里看了一眼,由于光线较为昏暗,再加上她披着黑长袍,她长什么模样我倒是没看清,只能模糊看见她手里拿着的那杆烟斗。
烟斗通体木制,两头应该是纯铜铸造的,在烟斗那头,还挂着一个烟袋子,上面绣着许多类似旧教图腾的东西,在尾部则串联了一根筷子粗细的黑色麻绳。
如果我没猜错,刚才我受到的攻击,应该就是这杆烟斗弄出来的,那娘们完全就是拿烟杆子当流星锤使啊!
不过我实在想不明白的是,这烟斗看着平平无奇,没有半点法器的样子,也感觉不到其他气的存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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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么一个不如路边摊的玩意儿,竟然能伤到我,这确实有点超出我的想象了。
“你躲到哪里去了?”俏仙姑跟撒娇似的,哼了一声:“再不出来,姑奶奶可就真的下杀手了,别逼我啊!”
我没吭声,继续趴在荆棘丛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局势。
她应该没有发现我,这次绝对不是我想多,因为她左右扫视到处寻找我的动作,恰好给了我答案。
俏仙姑寻找的方向,跟我是相反的,基本上都是在背对着我。
在这个过程中,巫子祈天鼓的声音渐渐沉稳了起来,没有了那么焦急的感觉,嘭嘭嘭的响着
鼓声貌似有点变化,每一下都会比前一下重。
“想明白了?”俏仙姑也察觉到了这点,笑眯眯的回过头,问巫子祈天鼓:“你准备跟我动手啦?”
巫子祈天鼓没有给她任何回应,依旧在连绵不绝的响着,而那些静立在树林里的仙家们,也终于有了动作,纷纷往巫子祈天鼓所在的这个位置走来。
它们走路的时候,是跟活人一样,可以发出声音的,由此可见巫子祈天鼓控制住的这些仙家,基本上都是有一定实力的,完全能够幻化真身如活人。
五百多号仙家全部包围过来,这是什么场面?吓死你啊!
所见之处,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影,四面八方都让那些仙家把路给堵死了,我身边也站着一堆仙家,最近的一个,直接踩在我背上,双脚穿透我的胸腔,完全拿我当空气看。
不过这样也好,有它们过来搅和,俏仙姑能够找到我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啊!
“这么多仙家你们是想以多欺少?”俏仙姑有些委屈的说:“我就一个弱女子,咱们单挑不好么,非得群殴?”
听见这话,我也在心里开始幸灾乐祸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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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妈的,最好是两败俱伤,要是真到了这种局面,那我们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不过人多也没用,短时间内,它们解决不了我。”俏仙姑又笑了起来:“在黑龙山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旧教还真的谁也不怵,黑袍王即将从群星落下,用不了一时三刻,你叫来的这些仙家都得死,至于你的本体”
俏仙姑说着,稍微停顿了一下,试探性的问了句:“我把你的灵智抹掉,残存的魂魄打散,这样的解决方法你能接受么?”
听见俏仙姑这番话,巫子祈天鼓也没了声音,那阵连绵不绝的鼓声,也随之消失。
与此同时,俏仙姑也不出声了,哪怕我看不见她的脸,照样能感觉到,她在笑眯眯的往巫子祈天鼓那边看着,等着它给自己一个答复。
“嘭!!!”
就在这时候,一声犹如闷雷炸响的鼓声,毫无预兆的从巫子祈天鼓那方向传了过来。
在那瞬间,四面八方的仙家们就跟接到了命令一般,齐刷刷的往俏仙姑那里扑过去,看它们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明摆着就是奔着要她命去的。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些仙家都把俏仙姑身边围死了,密密麻麻的仙家凑在一起,看着就像是一大团雾气,根本看不见站在里面的俏仙姑。
“这面鼓的能力不小啊能够一口气操使这么多仙家”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都提了起来,都在替宋补天紧张。
那狗日的一心就想找到巫子祈天鼓,但就现实来说,他的想法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
能不能找到还好说,问题是找到了,有本事拿走吗?
这面鼓可不是普通的法器,是活着的,有独立的意识存在,连俏仙姑这样的先知都不能随便搞定它,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对仙家不算了解的外地先生?
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个很突兀的叹息声,忽然从战场之中传了出来。
那是俏仙姑的声音。
“就非得打,你看看,这样有用吗?”俏仙姑问了一句,又叹了口气。
伴随着她话音落下,围堵在她身边的那些仙家,渐渐的有了异动。
最开始出现变化的仙家,是位于最外层的那一批,它们很奇怪的止住了动作,仿佛是巫子祈天鼓对它们的操控失效了一般,它们不断的往后退着。
与此同时,站在靠里的那些仙家,也都接连不断的开始往外退。
不一会,俏仙姑身边就没有仙家站着了,距离她最近的仙家,也有一二十米左右。
“这娘们搞什么鬼”我喃喃道,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难不成这又是旧教秘法的力量??那也不对啊!!我怎么没感觉到旧教秘法携带的那种气息呢??
俏仙姑好像什么都没做,也没做法,也没念咒,就是单纯的拿着烟杆子,缓缓吸着烟,然后向外喷吐而出。
烟对了!!应该是那些烟雾搞的鬼!!
那些泛黑的烟雾,从俏仙姑嘴里喷出之后,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有不少烟雾都出现了分开枝杈的现象,像是树枝分叉那样
分叉出来的烟雾都变得很细了,比筷子还细,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指引,纷纷向着四面八方的仙家散去。
碰触到这些烟雾的仙家,大多都会颤抖一阵子,然后就开始往后退。
但在这个过程中,巫子祈天鼓也没有放松的意思,不停的发出鼓声,又一次让它们往前迈了步子。
这时候我算是看明白了。
巫子祈天鼓跟俏仙姑都在斗法,而且斗的内容就是一个。
争夺仙家的控制权。
“嘭!!嘭!!嘭!!!”
鼓声越来越大,每一声都犹如闷雷炸响,而俏仙姑却不为所动,依旧是很淡定的站在那里,笑眯眯的抽着烟。
她手里拿着的烟杆确实很怪异,看不见火星,也看不见烟锅里的烟叶子,但随便俏仙姑怎么抽,里面都有源源不绝的雾气散出。
我趴在荆棘丛里不敢作声,看着这一人一鼓斗法,只觉得太他妈精彩了。
神仙打架,凡人看戏,这路子才靠谱啊!
等一会差不多要收尾了,我再抓紧时间赶回去,让方时良他们过来,能一网打尽最后,就算一网打不尽,肯定也能让俏仙姑受伤。
忽然间,俏仙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既然你玩得这么绝,还是不想认输,那就不能怪我了”
俏仙姑说到这里,忽然抬起脚,往巫子祈天鼓的方向冲了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在那时,仙家们也像是脱离了俏仙姑的掌控,纷纷冲上前要拦住她。
但它们却没想到,俏仙姑的动作远比仙家要快,比起我跟方时良全力奔跑的速度也慢不了多少。
这种时候,谁都没能跟上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距离巫子祈天鼓越来越近。
当俏仙姑跑到树下,一跃而起,打算直接去抓巫子祈天鼓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就在这瞬间发生了。
那面鼓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嗡嗡嗡的响了起来,发出的声音也不再是鼓声,而是一种类似于蜜蜂飞舞时的虫鸣声。
伴随着这种异响,鼓身不断摇晃着,竟然凭空蹦起了一丈高,直接往我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说实话,在空中飞速旋转的鼓身,看着就跟足球差不多,似是让人一脚射门了,而且目标还他妈是我的面门。
我操。
没敢多想,我爬起来就往后面跑,但那面鼓就跟认准了我似的,也不落地,彻底违背了地球引力这条科学定理,直直的在后面跟着我。
天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说不怕肯定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委屈。
我他娘的招你惹你了??
你往哪儿飞不行??非得往我这里飞??我又不是你爹你找我做啥子?!
“你跑什么呀!”
俏仙姑有些生气的喊了一声,没再犹豫,也顾不上那些仙家是不是要拦她,直奔着巫子祈天鼓就追了上来。
摸着良心说,我是真的想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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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就是了!
我趴在荆棘丛里谁也没招谁也没惹,安安静静的就是一个看客,你们神仙打架,我这个凡夫俗子连个屁都不放,就那么乖乖的看着。
结果呢?现在的意思是要我凡人遭殃了?
不带这么不讲道理的啊!!
“祖师爷保佑老爷子保佑妈的让那面鼓赶紧滚啊!!”我心里呐喊着,慌不择路的往山里狂奔。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尴尬了,鼓在追我,俏仙姑在追鼓,那五百来号仙家在追俏仙姑。
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只要我被追上了,十有八九都会不得好死。
但不得不说,我也有点纳闷,这面鼓到底是几个意思?
它是发现我了,所以才跟着我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想到这里,我稍微停顿一下脚步,猛地一个急转弯,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在这个过程中,我抽空回头看了一下,那面巫子祈天鼓还是不依不饶的跟着我,完全没有被我晃点的意思,应该是认准我这个领跑者了。
他娘的。
估计谁也没想到,在旧教与东北先生的大战之中,就在这片战场,这座黑龙山上。
一个处在魂魄状态的小年轻意外变成了长跑之星,正不动声色的冉冉升起,说不准以后还能
“啪!”
我猛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当然了,没舍得真使劲,只是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方时良影响到了,咋这么不着调呢?
都到这个紧要关头了还能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往哪儿跑合适!
如果是往自己的肉身跑,那这事就不好解决了,绝对得出岔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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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子祈天鼓,五六百号仙家,再加上一个旧教先知俏仙姑,这三方势力还不得把我们这些先生们给围剿了?
任凭我们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敌人的命,绝对搞不定。
但如果不往那里跑,稍微跑岔了点,不就直接跑进战场了吗?
这麻烦被我带过去袁老爷他们也扛不住吧?
反正不管我再怎么想,这三方势力也不可能站在袁老爷他们那边。
特别是俏仙姑,就她那个鬼脑子,非得借着这阵东风闹大事不可。
想到这里我也无奈了,实在没办法,只能绕着圈在附近的林子里狂奔,跑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然后还得马不停蹄的继续跑。
幸亏我是处在魂魄离体的状态,再怎么跑也不会觉得累,所以跑了一会我也淡定了,完全无所谓嘛,大不了就是一个跑呗!
巫子祈天鼓是邪器,那些仙家也不是活物,唯一还算是活物的,只有俏仙姑。
只要是活物,那就有极限,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跟着跑,就保持目前的速度,迟早累死她。
果不其然,在我带着大队伍绕上第三圈的时候,俏仙姑有点撑不住了,气喘吁吁的大喊了起来:“你别跑了!!跑到最后一样会被我抓住!!还不如干脆点呢!!”
要是不知情的人,还能看见我,指定会以为她是在冲我喊。
但我知道,她是在冲巫子祈天鼓喊,听她的声音,估计是撑不了多久了。
普通的长跑大家都能搞定,但要是全速长跑,尽自己最快的速度,一直在崎岖不平的山地里狂奔,谁能撑得住?
就目前来算,我们已经跑了四五分钟了,俏仙姑能撑到这个时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不过她再怎么说,那面鼓也没有回应的意思,依旧是不依不饶的追着我。
确定在短时间内我没什么风险,那些树木巨石也阻挡不了我的身躯,这时候我才抽空回头看看。
真的,我很好奇这面鼓是怎么飞起来的。
如果说它长翅膀了,那我也认了。
问题是这玩意儿就跟球似的,不停的在旋转,好像没有凭借别的外力,一直都保持着急速飞行的状态。
这就让我很难想明白了。
回头一看,我还是没发现什么端倪,但就在那时候,我碰巧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畜气。
巫子祈天鼓的鼓身散着一股畜气,这点在之前是没有的。
起码在它悬挂在树冠上时,我没有从它身上闻见这种味道,只在其他仙家的身上闻见过。
不光如此,它散发出来的畜气还很浓厚,稍微放慢点速度,跟它距离近点,那股味道闻起来都有点辣鼻子。
凭借畜气在飞这玩意儿手段还挺多啊!
“都说了!!叫你别跑了!!你为什么不听话呀!!”
俏仙姑这一声娇嗔,已经满含杀气,别看她说话的嗓音娇滴滴的,每一个字里透出来的那种杀气,都足以让我这个大老爷们打冷颤。
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俏仙姑跟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似乎还在不断的缩短。
“这娘们是吃兴奋剂了?!!咋跑这么快?!!不是都要撑不住了吗?!!”
我心里呐喊着,忙不迭的回过头,撒丫子继续狂奔。
也许是俏仙姑越跑越快让我有了压力,这一次提速跑路的时候,我没太注意路线,稍微跑岔了点。
等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向着后山跑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这个路线只是陌生而已,并没有跟方时良以及袁绍翁等人所在的位置相交。
但很快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发现这条路有点不太寻常,虽然我不知道这情况说明了什么,但直觉告诉我有某种不可预知的危险正在窥探我们。
四周的树木杂草都有枯萎的迹象,而那些在后面紧追不舍的仙家们,也有一大半仙家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并没有再继续往我们这里追的举动。
俏仙姑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追逐的脚步不再那么急切,而是不动声色的开始放慢。
“怎么回事”我心里嘀咕着,越往前跑,心里就越是没底。
这里跟黑袍王神像所在的位置很远,跟之前我遭到黑袍王袭击的地方,也隔着很长的一段山路。
但我所见的这一切,却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很快。
可能还不到十秒,我就得到了答案。
在夺路狂奔的时候,我意外看见了一个硕大的人影,正站在山下的碎石地里,远远的望着我们。
仔细想想,那个人影用硕大这两个字来形容,貌似有点不贴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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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瘦长。
这个人形生物是勾着腰的,如果站直了,至少有一层楼那么高,应该在三四米左右。
除开它背上的那个类似龟壳的东西不说,它本体的身材,比瘾君子还要瘦得夸张,跟骷髅似的,像是风一吹就倒。
由于我没来得及反应,脚步没能及时停下。
等我停住脚的时候,距离这个人形生物也就只有十米不到的样子了。
这生物的两条腿长得有点过分,真的,凑近了一看,那种压迫力就甭提多夸张了,腿至少都有两米长啊!
我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往它脸上看了看。
“北贡真的是你”
这个人形生物绝对是北贡无疑。
无论是它的身材,还是身上的那些细节,都跟吴仙佛说的一样。
脸上罩着一个像是麻布口袋的物体,在五官的位置,都有黑色颜料勾勒出来的图案,形状与正常人的五官很相似。
它的皮肤呈一种**的惨灰色,半透明,皮肤表面附着了一层粘液。
透过皮肤往下看,能看见它肉身里,那些如同星辰一样,深蓝色闪烁着柔光的光团。
那些光团就像活人体内的血液,顺着血管的路线,正在不断的移动着
我知道北贡看见我了,哪怕它的脸被麻布遮了个严实,我也能感觉到它那种充满了疑惑的目光。
它正在打量我。
按照吴仙佛的说法,在魂魄离开了肉身之后,我所处的世界,应该就比普通世界高出了几个层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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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接近于真实,所以我才会看见还未彻底降临的黑袍王分身。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黑袍王分身如是,这个所谓的北贡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不依不饶追着我的巫子祈天鼓,也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能力一般,瞬间就变成了一件死物。
至于那个旧教先知俏仙姑,她躲的地方更远,在二三十米外,她就停下了脚,小心翼翼的往我们这边看着。
在回头看他们的时候,我也不免多看了俏仙姑几眼。
这时候我算是彻底失望了,她脸上戴着一个面具,就是旧教祭祀时常用的那种苍白面具,只能看见她水汪汪的眼睛,却看不清她的真实容貌。
“咕嘟。”
听见这个熟悉的水声,我忙不迭的回过头,看了看北贡。
它并没有攻击我的打算,面罩上那些被黑色颜料勾勒出来的五官,似乎是活着的,竟然能够自行变化形状,跟正常人的五官一样。
能皱眉,能睁眼,嘴也能动。
“北贡你竟然在这儿你竟然在这儿躲着!!”
在这个时候,俏仙姑忽然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惊讶,但她那种欣喜的情绪,我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真的,她那种欣喜的情绪,就跟忽然找到了遗失已久的宝物一样,那种失而复得的情绪无比强烈。
一听俏仙姑这话,我当即就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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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她也是刚巧碰见北贡,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找到北贡的踪迹。
想要从群星里召来黑袍王的分身,那就必须要借用北贡的力量,拿它当做贡品去祭祀,这样才能打开深空星海的道路。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样子我还得谢谢巫子祈天鼓啊!
要不是它一路追着我,赶着我,我还真不知道北贡会藏在山后面
“这一片我们搜索过,当时并没有找到你”俏仙姑笑眯眯的说道,语气越来越兴奋:“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话音一落,俏仙姑还双手合十,冲着天空拜了拜。
“谢谢菩萨保佑,虽然我不信你,但还是得谢谢,现在巫子祈天鼓也得手了,北贡也找到了,我毕生无憾呀”
“快跑。”
我咬紧了牙,鼓足勇气,直视着北贡的眼睛。
“他们想拿你当贡品,想借着你的身躯去召来黑袍王,你要是不想死,那就赶紧跑。”
旧日生物与其他生物不同的是,它们是最接近于生命源头的物种。
无论是虫鸣鸟叫,还是犬吠猫嚎,只要是活物发出的声音,它们都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这一点是吴仙佛跟我说的,我也是再三找他确定过,并不是开玩笑。
那也就怪不得,当初大脑怪能够听懂我的话,跟我产生交流。
“咕嘟”
北贡依旧没有攻击我,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眼里寻找什么答案,那种疑惑的情绪很是明显。
这时,俏仙姑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很疑惑的嘀咕着:“北贡,你在看什么呢?”
没等我多想,北贡猛地抬起脚,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虽然在旧日时期它只是诸神的食粮,但在我们这些后世人眼里它跟真正的神没什么两样
旧教有黑袍王撑腰,而且是拿它当贡品看,自然不会害怕它,可我不一样啊!
我跟沙身者连合作的关系都不是,更别提什么信徒与神了,我只不过是投机取巧,借用它法印的力量罢了,真要干起来北贡一只手就能在瞬间弄死我,不等我反应,我就得死在这玩意儿手上。
这时候我是真的怕了,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北贡是怎么想的,像是这种旧日生物的思维逻辑与后世人相差甚远。
如果它认为我是敌人不用多想我百分百的死定了
为什么不跑?
我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个问题,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看见北贡走过来了还不跑?
是因为害怕吗?恐惧到不敢动弹?
应该不是。
它给我的危险感并没有黑袍王那么强烈,甚至于还不如俏仙姑先前带着的那个仙家。
北贡给我的感觉就是很平淡,很没有攻击性,像是夜空里在百万光年外闪烁的星辰一样,对我漠不关心。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想让你跑尽可能的跑远一点”我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倒不是觉得它会害我,只是单纯的紧张,生怕这玩意儿不信我的话:“黑袍王即将从群星降临你是打开深空星海的钥匙只要你跑远了他们就不会伤害到你”
听见我这番话,北贡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直勾勾的看着。
正当我要继续劝它的时候,北贡很突然的弯下腰,几乎是脸贴着脸,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在那瞬间,我的右手就被北贡握在了手里。
没错,处在灵魂状态,没有任何活物能够碰触到我的状态北贡真的碰到我了。
它没有攻击我,只是拿着我的右手,仔细看了看,轻轻在我手背上拍了拍。
我能感觉到北贡疑惑的情绪正在消减,而想象中的敌意,也没有生出来。
过了几秒,它放下我的手臂,越过我,缓步走到了巫子祈天鼓的面前。
北贡对于这面鼓很好奇,我能感觉出来。
它弯下腰,跟看见玩具的孩子一样,兴致勃勃的捡起了巫子祈天鼓,然后张大了嘴
它脸上的麻布口袋,好像就是真的脸。
张嘴的瞬间,被黑色颜料勾勒的五官也有变化,嘴部那一条黑线直接裂开了,里面黑漆漆的如同一个黑洞,看不见牙齿也看不见别的器官。
但当它合上嘴的时候,只听咔哧一声,巫子祈天鼓就被咬出了一个硕大的缺口。
北贡稍微嚼了两下,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又拿起这面鼓,张大了嘴,作势要咬下去。
俏仙姑终于忍不住了,估计也是刚反应过来,直接尖叫了起来。
“北贡!!!你敢!!!!”
听见俏仙姑的大喊声,北贡没有迟疑,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没错,北贡还真他妈的敢。
咔哧一声,巫子祈天鼓只剩下一半了。
在这个时候,我们四周忽然传来了阵阵哭声。
这阵哭声怪异的很,听起来像是很多人哭出来的,但很明显就是同一个声音。
而且我根本就没办法确定这阵哭声具体的位置,四面八方都有,哭得都那么悲戚,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意味。
是谁在哭?
我没有哭,俏仙姑也没有,那些勉强壮着胆跟过来的仙家们,也只是远远的看着这一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仔细观察了一阵,我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
“巫子祈天鼓竟然会哭”我喃喃道。
北贡无视了在场的人,如同一只饥饿了很久的怪物,手里捧着巫子祈天鼓,不停的大口大口咀嚼着。
在这个过程中,俏仙姑只敢站在远处看着,不再吭声。
也是到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北贡就像是一直佝偻着的老人,它随时随地都保持着弯腰的动作。
但这是不是有意为之,我说不准,有可能是它背上的东西太沉重,把它的腰给压弯了。
它的后背上,有一个类似于龟壳形状的东西,看颜色跟花纹质地,很接近于随处可见的那种灰色岩石。
不过这种岩石状的物体,有种说不上来的死气,好像连它本体都死过一样,能让人感受到的只有灰暗,残败不堪以及种种负面的情绪。栗子小说 m.lizi.tw
北贡的本体没有吓着我,但说真的,它背上的这个龟壳,确实吓着我了。
直面这件难以理解的物体,就如同在直视死亡,实质性的死亡。
我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心里生出了难以压制的恐惧,只有把目光移开,看着北贡的其他部分,或是往俏仙姑那边看,我才能稍微平复一下情绪。
不一会,被北贡当做食粮的巫子祈天鼓,就这么痛哭着,嘶嚎着,被它渐渐吞噬殆尽。
我曾经想过巫子祈天鼓的归宿。
或许是落在旧教手里,继续为祸人间,或许是落在宋补天手里,再不然,就是重新被埋入黄土之中,永不见天日。
但我却怎么都想不到,成了精的巫子祈天鼓,最终会落到如此下场。
这时候,北贡似乎是吃饱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里发出了一阵嘟嘟囔囔的声音。
我也分不清那是不是语言的一种,听起来像是正常人喝醉酒了嘴里嘟囔的声音,或者说,有点像睡着了说梦话嘟囔的声音。
很奇怪。
因为这种声音,我从未在大脑怪跟九螭神、尔彼身这类的生物嘴里听见过。
没等我搞明白怎么回事,北贡忽然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看着我,抬起枯瘦的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
“你你竟然把我要的鼓吃了你好大的胆子!!”俏仙姑怒吼道。
北贡压根就不把俏仙姑放在眼里,被她吼了几句,照样没什么反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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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了我两眼,几步走到我身前,把手掌轻轻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不知道为什么,在北贡碰触到我的时候,我只觉得安心,说不上来的安心。
一种奇怪也毫无逻辑可言的亲切感,不动声色的在我心里扎根,蔓延。
“你赶紧跑吧”我低声道,表情无比的诚恳:“虽然他们那些后世人伤害不了你但如果借助了黑袍王的力量”
北贡脸上,那张被黑色颜料勾勒出来的嘴,微微向上弯曲,似乎是展露了一个笑容。
没等我反应过来,只听嗖的一声尖鸣,一个状若圆盘的黑色物体,直冲着北贡的脑袋飞了过来。
在那瞬间,我很清楚的看见,那玩意儿是俏仙姑扔过来的。
不得不说这娘们手劲儿挺足,十有八九练过暗器,无论是力度还是准头都是一等一的。
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北贡的脑袋被那东西砸偏了一下。
那个被俏仙姑当做暗器的东西,并没有掉落下来,而是嵌在了北贡的脑袋里。
也是这时我才看清,那是一个六边形的黑色金属制物。
看着像是铁打铸造的,但我知道,铁是无法做出那样沉重的色彩。
表面浮雕着一些文字状的图腾,我看了看,找不出半个认识的图案,甚至在此之前,我见都没有见过。
被击中的位置,自伤口处涌出了许多像是蛛网的东西,通体泛黑,从伤口就向四面八方蔓延
与此同时,北贡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双手高举,紧紧捂着脑袋上的伤口,不停的嘶嚎着。
一种咸湿的腥臭味,像是死鱼烂虾的那种味道,当即就从北贡的伤口处传了出来。
我下意识的蹦了一下,想要跳起身,帮北贡把那件暗器拔出来,但当我碰触到它的瞬间,一种电击般的刺痛感,打得我差点没叫出来。
疼,钻心的疼。
那种无法描述的剧痛最开始只存在于指尖,但很快,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就扩散到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不知道北贡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应该跟我差不多,甚至比我还要疼。
如若不然,它是不会这样痛苦嘶嚎的。
“看来自在师借给我的法器挺有用啊。”俏仙姑冷笑道:“对付你这种旧日时期的渣滓,用法器就够了,其他的力量都不必”
没等俏仙姑把话说完,北贡张大了嘴,痛苦的嘶吼了起来,右手猛地拽住那块黑色金属板,使劲往外一拔,硬生生的把它从脑袋里弄了出去。
许多透明的粘液,或许是北贡的血。
在黑色金属板离开它脑袋的同时,这些液体带着扑鼻而来的腥臭,直接从伤口里喷了出来,如同喷泉一般夸张。
但很快,北贡脑后的伤口就开始愈合了。
就像是肉身蛊帮我愈合伤口一样,是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在飞快的愈合。
俏仙姑麻烦大了。
这点不光是我知道,连俏仙姑自己都感觉到了,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惊慌。
“不不可能自在师说过这块伪印可以制住你”俏仙姑一边说着,一边不受控制的开始向后退。
北贡猛地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俏仙姑,张大的嘴并没有合上,一种充斥着疯狂的嘶嚎声开始从北贡嘴里发出。
没有任何预兆,北贡就像是脱缰的野马,直冲俏仙姑狂奔了过去,两只瘦长枯萎的手臂不断挥动着,看似无骨脆弱的手指,此刻也变成了野兽般的利爪,绷得很紧,指尖都在闪烁着寒光。
俏仙姑不敢犹豫,也没有继续跟北贡动手的意思,掉头就往山林里跑。
可以说她跑路的速度,比先前追逐巫子祈天鼓的速度还要快,甚至快得多。
北贡没有就此放过俏仙姑的打算,它怒了,那种愤怒到极致,恨不得一口生吞了俏仙姑的愤怒,连我都能感受到。
在北贡追上去的时候,我忙不迭的跟上。
我倒不是要去帮它,当然我也没那个能力去帮它,我只是担心北贡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不小心让俏仙姑跟旧教先生给阴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最多只能起到一个提醒作用。
“这娘们够能跑的怎么还有力气跑啊”我在后面跟了半分钟,心里也在犯嘀咕。
前不久她追赶巫子祈天鼓的时候,体力应该消耗了大半,到这时候她就算能跑,也不该跑得这么快。
难道是北贡给她的压迫力太大了??
一路上,俏仙姑的奔跑声,北贡的嘶吼声,还有北贡奔跑时,撞断那些树木的巨响
所有声音都纠缠在了一起,响彻了整座黑龙山。
俏仙姑逃跑的路线是非常理智的,她并没有一昧的往山下跑,而是选择了一条直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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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往黑袍王分身存在的方向狂奔,头也不回,速度飞快,她知道在北贡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够救自己。
能够对付旧日生物的,那就只有旧日生物。
在此过程中,北贡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在追逐俏仙姑的时候,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我都快赶不上它了
但就算如此,俏仙姑也没有让北贡撵上,起码在短时间内,北贡不可能追上她。
不过俏仙姑的情形也不容乐观,按照北贡这不断提速的情况来说,只要再过半分钟,北贡就足以赶上俏仙姑。
半分钟,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在我看来,俏仙姑最后被北贡抓住的几率,应该在九成以上,因为这里距离黑袍王分身所处的位置,至少要保持目前的速度奔跑一分多钟。
她的体力能不能支撑她一分多钟尚且是个问题,更何况还得算上那个不断加速的北贡呢?
要是我跟俏仙姑换个角度,处在活人的状态下,是北贡追着我跑,说真的,我就算不累死也得被吓个半死。
北贡这种脱离现实逻辑的巨型人形生物,一边跑着一边还在嘶嚎,两只瘦弱的手臂张开之后就跟铁棍差不多,一路横冲直撞没有任何物体能够阻挡它。
树木,巨石,这些对活人而言的阻碍,对北贡来说都不是问题。
特别是那两只跟人手相差不大的利爪,挥舞起来就跟绞肉刀差不多,被它抓上一下,命都得没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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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别追我了!!”俏仙姑大喊了一声,语气里全是认输的意味,那种先前没有透出的恐惧,现在也变得无比明显。
但北贡不吃这套,它又不是活人,没那么多怜香惜玉心慈手软的想法。
估计它脑子里想的事很简单。
抓住俏仙姑,直接弄死她,谁让她偷袭我的?
北贡已经急眼了,特别是听见俏仙姑的话后,它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我就在后面跟着,眼睁睁看着北贡在缩短距离。
要抓住了!!
此时此刻,北贡距离俏仙姑不过一米远,几乎是紧跟着跑的。
它也意识到自己要得手了,所以大大张开的两只手臂,此时也收了回来。
右手猛地往前一挥,直接向俏仙姑的胳膊抓去。
但我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候,一个让我之前都快遗忘的人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从右侧树林里猛然窜出的人影,没有任何迟疑,电光火石之间,直接撞在了北贡的手臂上,让它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而俏仙姑也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都变得兴奋了起来。
“你可算来了!!”
北贡很愤怒,但也很疑惑,停下脚,没再追逐俏仙姑,直勾勾的打量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这人是个老头子,年纪跟我爷爷差不多,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袍子,左手拿着一面鼓,右手拿着一根鼓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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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贡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北贡。
“没想到啊,找你这么久,你竟然在这边藏着”那老头笑了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样子今天的事应该要成了。”
俏仙姑见情况稳定了一些,也就没再继续跑,而是停下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应该是想缓一缓,一会就算要继续跑也能跑得动。
“姓谢的,你怎么才来?”俏仙姑有些嗔怒的问了一句。
“刚才去山那头看了一眼,那边打得火热,都死了好几个先生了。”这老头儿唉声叹气的说道:“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我都想进去参一脚。”
姓谢的,老头子,还穿着一身跳大神的萨满袍。
这老东西不就是我来东北的目标吗??
邪萨满??
“听你们说,北贡是最接近于后世人的生物,看来所言非虚啊”邪萨满说着,往后退了两步,似乎也不怕北贡会袭击他,左右打量了几眼,连连点头:“这形状跟活人差不多,就是细节上差了点。”
话音一落,他转过头,看着俏仙姑问道:“自在师说北贡有可能是后世人的先祖,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呢?”
“你管它呢!”俏仙姑咬着牙说:“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把家伙事带来,你拖住它,我回去拿家伙,只要制住它,咱们的大事就算办成了。”
“搞不定。”邪萨满说着,一边说,也在一边往后退:“这怪物的气势太强,看它刚才追你的势头,都不是我能随随便便挡住的。”
听见他这番话,我算是明白了,这老东西就是在装腔作势!
能够阻挡一下北贡的进攻,这估计已经算是极限了,让他跟北贡你来我往的过招,这点完全就是不现实的事。
看他一边嘀咕还在一边拉开与北贡的距离这老东西也在心虚呢!
“那你说怎么办?”俏仙姑一瞪眼。
“跑呗。”邪萨满笑了笑:“打不过还不能跑了?咱们就领着这玩意儿往山里跑,直接去神像那边”
没等邪萨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俏仙姑一跺脚,有些无奈的说:“它又不傻,要是察觉到黑袍王的气息,它肯定不追了。”
“那就刺激它追呗。”邪萨满笑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咱们就踩在边缘线上刺激它,哪怕它不追咱们,我们也能慢慢消耗它的体力,怎么说也不吃亏。”
一听邪萨满这话,俏仙姑稍微愣了一下,点点头:“这主意倒是不错。”
“那就试试,我就不信这玩意儿能翻了天了”邪萨满嘀咕着,抬起右手,用鼓鞭使劲在那面神鼓上敲了两下。
原本我还以为他要请仙家帮忙,但我却没想到,他这么一敲鼓,只听鼓身里叮叮当当响作一团,许多跟小蜘蛛一样的活物,全从神鼓靠里的那面掉了下来。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场面,就跟有野兽抖虱子一样,哗啦啦的掉了一地啊!
“这些虫子是用你们的祭坛炼出来的,对付活人没什么用,对付这些旧日时期的小怪物,应该效果不错”邪萨满笑道,语气里满是自信,抬手一挥鼓鞭,指着北贡说:“去,咬死这个不长眼的畜生。”
我有心想叫北贡跑,可是北贡的反应却快我一筹,没等我阻止,它不退反进,嘴里发出了阵阵低吼,往前迈了一步。
在它落脚的那瞬间,我很清楚的看见,它背上的那个岩石龟壳里,好像流出了什么东西。
蓝色的,跟甲虫一样,但却是半透明,还在散发着柔光的东西像是虫子,也像是活物!
那种璀璨如同星空的颜色,只让我想起了北贡体内流动的那些光团,颜色很相近啊!
这些虫子掉落下来之后,直奔着邪萨满弄出来的那些黑虫爬了过去。
“什么东西”邪萨满一皱眉,眼神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小仙姑,北贡还会养虫子?你们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上哪儿知道去!”俏仙姑着急忙慌的说:“自在师也没说过北贡会养虫子,那些古籍里也没提到过”
在这时候,北贡弄出来的那些小蓝虫,已经把邪萨满搞出来的那些小蜘蛛吃得差不多了。
随便扫一眼,遍地都是泛着蓝光的小虫子,其他的虫子都没了踪影。
貌似它们也有一点变化。
在吃了那些邪萨满弄出来的蜘蛛后,它们身体表面散出的蓝光,亮度好像更高了。
跟星星一样,似乎也是一闪一闪的。
与此同时,北贡的肩膀轻轻抖动了几下,发出了一阵类似于人类的笑声。
听见这声音,邪萨满又往后退了两步,紧握着手里的鼓鞭,脸上的恐惧显而易见。
“失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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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阴谋得逞不对!
它透露出来的那种情绪,跟小孩子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如出一辙,笑声里的快意,任谁都能感觉出来。
邪萨满这老东西总算是装不下去了,脸色煞白,看着北贡的时候,眼里的恐惧显而易见。
俏仙姑的反应也没有好到哪儿去,颤颤巍巍的往后退着,那意思是准备继续跑了。
不得不说,他们俩都是那种果断的人。
北贡刚一抬脚,还没准备冲上去,邪萨满跟俏仙姑掉头就跑,连犹豫的意思都没。
而且他们俩奔跑的速度,比之前只快不慢。
看的我都有点想不明白了,是不是想在旧教里混出点名号,第一条件就是长跑成绩过关合格?
这轻车熟路的逃跑举动简直让我大吃一惊啊!
但更让我吃惊的在后面。
北贡只是看着,远远的看着,并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他脚边四周散落的蓝色小甲虫,忽然像是收到了命令一般,开始顺着它的腿,纷纷爬回了它的龟壳里。
直到这时候,北贡才有了动作。
它很突兀的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盯着我,好像是想跟我说什么。
“你不追了?”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看不见北贡的眼睛,当然,有可能它那双被黑色颜料勾勒出来的就是眼睛。
反正它盯着我看的时候,我心里有点毛毛的。
见它没什么反应,我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你还追不?”
北贡这次像是听懂了,摇摇头,貌似是在说,不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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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先跑?”我小心翼翼的问道:“离这座山越远越好,千万别牵扯进来,他们都盯着你呢!”
北贡没吭声,也没有点头摇头,反而往前凑了凑,把头低了下来。
我正琢磨着它要干什么,只见北贡抬起手,动作很轻,将我胸前佩戴的沙身者法印掏了出来。
它没有看我,而是在直视着法印。
说真的,我心里已经不是发毛那么简单了,是彻彻底底的怕了这玩意儿在旧日时期就属于猎物,沙身者这一流的生物算是猎人。
它看见我的法印,十有八九都能认出来,我跟沙身者暂时性是一伙的。
如果被它误会了,把我当成旧教的人来看,以为我要抓它去祭祀,那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怪不得吴仙佛让我尽可能的避免跟北贡接触难道他事先就想到这点了?!
妈的我也不该忘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就算没脑子也得
这时,北贡忽然开了口,嘴里发出了一阵嘟嘟囔囔的声音,跟喝醉酒的人嘟囔一样,完全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我僵持着身子,不敢乱动,生怕因为一点动作让北贡误会我。
真的,我可不是坏人,我是良民良心可鉴的良民啊!!
没等我想出解决这事的办法,北贡忽然松开手,把头抬了起来,直视着我的双眼。
在那瞬间我都想闭上眼等死了,我脑子里还在琢磨,反正跑也是跑不掉,北贡是要一口咬死我,还是想一爪子挠死我?
不管怎么说,最好给我一个痛快的,能落个全尸是最好了,不过魂魄有全尸可言吗?
就在这时,北贡很突然的发出了几声吸气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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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们皱着鼻子闻味儿一样,吸鼻子的声音,非常的明显。
我还没闹明白北贡是怎么回事,它猛地一伸手,拽着我胳膊就开始狂奔。
这次北贡奔跑的速度可快了去了,比起它追逐俏仙姑的时候还快。
只是这次它跑的路线比较特殊,它越是跑,我心里就越是没底。
我操。
北贡怎么往我来的地方跑了??它是想带着我下山还是想去找我的肉身??
刚才它吸鼻子的动作难不成就是在闻我的味道??
我的肉身距离这里可不近,它鼻子这么灵都快赶上警犬了吧??
不会不会应该不会
它带着我下山应该有别的目的,说不准是想换个安全的地方,没人的地方,慢慢收拾我,这也是有可能的啊!
想到这里,我的自我安慰也起效果了,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没过几秒,看见北贡越跑越标准的路线,我头皮都快炸开了。
妈的这条道就是我来时的道,往这里一直走,绝对能够一眼看见方时良他们。
北贡闹出了这么大的声势,说不准他们正要带着我的肉身转移阵地呢,宋补天不傻,他肯定知道这种事要避一避,所以肯定不会
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北贡奔跑的路线忽然一变,往左侧稍微偏了一些。
可能还不到十秒,我就看见了方时良他们。
真的,跟我想象的一样,方时良背着我的肉身,宋补天跟陈秋雁跟在后面,爩鼠还在前面开路,三翅虫还在天上飞着
“你们倒是跑快点啊!!”我急得都快哭了,但也不敢喊出声来,就怕莫名其妙的刺激到北贡。
现在我算是确定了,北贡就是奔着我肉身下山的,这事没跑!
但不得不说,我也挺纳闷的,北贡找我的肉身干什么?难道是觉得我这样的存在,让它有点好奇?
“狗日的!!这就是北贡?!!”
方时良咋咋呼呼的喊了起来,语气惊慌之余,更透出了一种被震撼的感觉:“这体格太大了吧?!”
“大个屁!”宋补天忙不迭的骂道,也像是在催促他:“赶紧带着老沈下山!!这玩意儿咱们对付不了!!”
“吱吱!!!”
这时候,陈秋雁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她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看着:“世安呢?!都这时候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可能是出岔子了妈的不管了!!”方时良咬着牙说:“咱们先下山!!之后再找机会去找老沈!!”
北贡在看见方时良他们之后,奔跑的速度就放慢了不少,也没有急于追上去,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似乎是在观察什么。
“他们都是朋友,我也是你的朋友,我们不是敌人。”我颤抖着,小心翼翼的说道,尽可能的展现出了自己的诚意跟友好:“刚才跟你动手的才是敌人,我们是来帮你的”
北贡嘟嘟囔囔的叫着,也不像是生气,只是语气里多出了许多疑惑的感觉。
在这时候,它很突然的松开手,不再拽着我。
发现这情况,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撒丫子往前跑了过去,尽毕生最快的速度撵上了方时良他们。
可以说我这次魂魄回归肉身的动作行云流水,哪怕是研发肉身蛊的那个高人来看了,也绝对挑不出刺来。
狂奔,加速,纵身一跃
从北贡放下我,直到我回归肉身,整个过程恐怕还不到三秒钟。
当我再一次感觉到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时,我忍不住松了口气,尽最快的速度睁开了眼睛
“大家都别跑了!!先停一下!!!”
我的苏醒对方时良他们而言绝对是意外,任谁都想不到,在逃命的这个紧要关头我能醒过来。
所以在这时,我喊了一嗓子,基本上没什么作用。
等我再重复了一遍,方时良他们才缓过神来。
虽然害怕,但还是照着我的话,纷纷停下了脚步。
果不其然,跟我想的一样,北贡就是狗脾气,看见人跑它就追,现在方时良他们不跑了,北贡也就随之停了下来。
“我操!你可算回来了!”方时良着急忙慌的说:“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放屁,就你自己以为他死了,我们可没这么想”宋补天叹道,回头看看北贡,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哆嗦:“那它就是旧日生物?你说的北贡?”
我点点头,说是。
“它追我们干什么?”方时良压着嗓子,试探性的问我:“不会是想干掉我们吧?”
我看着北贡缓缓张开的巨嘴,说话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应该应该不会吧”
北贡张大了嘴,跟要吃人似的,几步走了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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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一幕,我们谁都不敢掉以轻心,要不是我说没事,估计方时良已经带队往山下跑了。
“咱们这是在等死吗?”方时良试探性的问我一句。
“别瞎说它应该不会攻击我们”我低声道。
这时候,北贡已经走到了距离我们不过三米远的位置,我壮着胆迎了上去,高举着双手,表示自己没什么敌意。
北贡看了看方时良他们,似乎也毫不在意,压根就没有透露出半点敌意来,之后又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
它给我的感觉很疑惑,好像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一会是魂魄状的,一会又是肉身状的?
看了几秒,北贡毫无预兆的抬起手来,伸出一只手指,想要触碰我。
在这个过程中,方时良他们很是紧张,要不是我低声嘱咐了一句别乱来,他们非得拽着我跑路不可。
北贡像是在研究什么一样,眼神疑惑的盯着我,轻轻用手指搭在我的天灵盖上,之后又顺着脸,慢慢摸索下来,在我颈动脉上停住了。
摸着良心说,我是真的有点怂了。
这老哥明摆着就不是善茬,虽然我感觉不到敌意,但说不准它一不小心就给我颈动脉给按断了,到那时候
哎不对,我不是有肉身蛊护着吗?
没等我想明白北贡打算干什么,它忽然抓起我的右手,示意让我摊开掌心,之后又用手指在我的掌心里点了两下。
从头到尾,它手上的力度都很轻,像是故意收着力气,我压根就不觉得疼。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我试探性的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北贡点了点头。
“我们不是敌人,是朋友,对吧?”我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
北贡这次显得有些迟疑,抬起手,轻轻用手指挠了挠脸,点点头。
看见北贡给出了回应,方时良他们这才松口气,但也没有放松警惕,还是小心翼翼的盯着北贡看着,做足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你现在下山,能跑多远是多远,要尽可能的远离黑龙山。”我苦口婆心的劝道:“刚才攻击你的那些人,都想拿你的命去做祭祀,他们想召来黑袍王你知道黑袍王吧?”
听见“黑袍王”这三个字,北贡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恐惧的情绪毫无掩饰,哪怕现在已经到了后世时期,距离旧日那个年代已经太远太远但黑袍王给它带来的恐惧,却还是没有消失。
北贡害怕着,嘴里发出了一阵嘟嘟囔囔的声音,也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他们就是想拿你去喂黑袍王,再不跑,黑袍王可就来了!”陈秋雁跟哄孩子一样,哄着北贡,让它赶紧离开黑龙山。
但不知道为什么,北贡对于离开黑龙山的事,貌似没有那么大的欲望,就算有黑袍王的威胁在这儿,它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离开这里。
“为什么呢?”宋补天很迷茫的看着北贡,满头雾水的问:“既然你知道黑袍王是什么,你为啥子不跑?”
在这个时候,方时良他们的胆子也变大了,估计是感觉到了,北贡对我们的威胁并没有那么大。
所以在我规劝北贡的同时,他们也在苦口婆心的劝着这尊凶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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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宋补天的问题,北贡抬起手指,轻轻在我胸前的法印上点了点。
这就是它给出的答案。
“因为沙身者?”我一愣。
北贡点点头。
“你不怕它吗?”我试探性的问道。
北贡迟疑了几秒,摇摇头,似乎是在说,不怕。
得到它的答复,我也不禁有些茫然了,这是什么个情况?
按照吴仙佛的说法,在旧日时期,北贡就是那些犹如牲畜的物种,在其他旧日生物看来,它们就是食粮,单纯的桌上菜。
所以说这只北贡不害怕沙身者我是真有点想不明白,它为什么害怕黑袍王,却不怕沙身者呢?
说来也巧,在这时候,宋补天随身带着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我操,荒山野岭里还有信号?”宋补天似乎也有点诧异,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大哥大,接通之后问了一声:“谁啊?”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宋补天愣了一秒,二话不说就把大哥大递到我手里。
“吴仙佛。”宋补天低声道。
一听是吴仙佛打来的电话,我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完全可以说是松了口气,跟找到救星的感觉差不多。
“你咋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我客套着问了一句。
吴仙佛那边的情况比上次要好,起码听着不像是被人追杀的那种,挺平静的。
“这边闲下来了就打电话过来问问,你那边咋样?找到北贡了吗?”
“找到了。”我低声道:“它就在我旁边呢!”
吴仙佛沉默了两秒,有些疑惑的问:“你拿我找乐子呢?”
估计吴仙佛也没想到,北贡真能安安稳稳的待在我们身边,所以一听我那么说,当即认为我是开玩笑,逗他玩呢!
“真的。”我无奈的解释道:“它就在我们旁边,看起来还挺友好的。”
“狗屁友好。”吴仙佛哭笑不得的说,说话的音量还挺大:“北贡虽然不是那种攻击性强的怪物,但它对后世人可不怎么友好啊,真要是遇见你们,活撕了你都是轻的!”
听见吴仙佛这番话,我们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我操,你说话注意点啊,人还在旁边听着呢!
不过好在北贡没什么反应,抬起手挠了挠脸,像是在想什么。
“要不你让北贡跟他说句话?”方时良试探性的问道。
我没吭声,但北贡却是听懂了,非常主动的开了口,嘟嘟囔囔的说了几句。
吴仙佛确实不是常人,一听北贡的声音,瞬间就沉默了下去。
“我操,真的?”吴仙佛很诧异的问我。
在这一点上,我真的很佩服他,这哥们的听力不一般,要是我没遇见北贡,有人在电话那头嘟嘟囔囔的说几句,我肯定认为有人喝多了拿我找乐。
“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我无奈道:“北贡挺害怕黑袍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好像不怕沙身者的法印,也不怕沙身者。”
“这不应该啊”吴仙佛喃喃道:“难道它们说的是真的”
听见这话,我忙不迭的追问道:“你听说啥了?”
“原来有人提过一嘴,但我不敢确定,沙身者跟其他旧日的王不一样,它是通过吞噬风沙跟其他的一些气为生,并不喜欢那些实质性的食物。”吴仙佛嘀咕道:“黑袍王就不一样了,那老犊子就喜欢吃海鲜,而且陆地上的也不放过,特喜欢活食。”
“所以说沙身者不吃它们,它们也就不害怕沙身者,是这意思吧?”
“有可能啊。”吴仙佛叹道:“它留在山里就是个祸害,你赶紧的,找个理由让它走,别让它落到旧教手里。”
我哭笑不得的说,我倒是想,但北贡就是不走,你说我能怎么办?
“那你再想想办法呗。”吴仙佛嘀咕道,看他那意思,是准备把这个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让我自己去收拾。
“我能有啥办法?它不走,我能硬赶着它走?”我无奈道:“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带着了,跟旧教人硬碰硬的时候,它也能算是一个助力吧?”
吴仙佛沉默了一下,试探着问我:“如果旧教人抓住它,把它当做祭品献祭上去了,你们可就死定了。”
“那也没办法,看命吧。”我叹道。
在这时候,北贡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向山顶的方向看去。
我们也没多想,顺着它看的方向,往那边扫了一眼,但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当然,只是指肉眼看不见,无论是方时良他们还是我,都感觉到了一种被人目光死盯着的感觉
“实在不行你们就”
吴仙佛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是不是有东西要出来了?”方时良皱着眉,低声说道:“那些能够扰乱气的东西,也能扰乱磁场,可能是影响信号了吧?”
宋补天没吭声,从我手里拿回大哥大,看了一眼说。
“傻逼,没电了。”
北贡对我们的敌意可以说是零,站在我们身边,它显得有些茫然,也有点不知所措,看了看我们,最后还是决定走到我身边,紧紧的跟着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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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它上山?”宋补天问我,眉头紧皱,显得有些不安。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带一个北贡在身边,绝对是有如神助。
毫不夸张的说,有它帮我们的忙,就算自在师来了也救不了场。
但不可否认的是,风险跟机遇是并存的,并且这个风险造成的后果,我们谁也承担不了。
一旦出问题,大家就是死,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不管是谁,命都只有一次,所以宋补天不敢冒险下决定,只是在看我。
“它不愿意走,咱们也没办法,只能带上山了。”我无奈道,点了支烟抽着,眉头也皱得很紧:“放任它一个人下山,我也不放心,有咱们在,多少也能帮它一把,互相有个照应。”
听见我这么说,宋补天想了一会,似乎也赞同我的意见,笑眯眯的说:“那就带着呗,有这位大神跟着,咱们还怕谁啊?”
在这个过程中,爩鼠跟三翅虫一直都在打量北贡,我感觉它俩对于北贡的敌意不强,好像也没那么警惕,似乎都不害怕。
这时,爩鼠主动跟北贡发生了接触,顺着它枯瘦的大腿,一路往上爬,爬到了北贡的肩上。
三翅虫也随之落下,轻轻趴在北贡的另外一个肩膀上,好奇的打量着它。
看见这一幕,我心都是提着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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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贡那张嘴可不是善茬啊,要是它饿了犯馋,一口一个吞了它俩,绝对没问题。
但不得不说,北贡的反应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它看见爩鼠跟三翅虫的时候,眼神很明显的变得疑惑了起来,跟第一次看见动物的小孩一样,好奇的打量着它们。
都抬起手来了,想要用手去碰碰它们,却还是不敢伸过去,有点瑟瑟缩缩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阵古老苍凉的钟声,毫无预兆的从山顶上传了下来。
那阵钟声很像寺庙里撞钟的声音,但真要比起来貌似寺庙里的钟声,没有这么重的杀气。
“旧教的那帮龟儿子都在找北贡,咱们要是从这条路上去,十有**得遇见他们。”我低声道:“我们的目标是啥子,你们还记得吧?”
“找北贡,找巫子祈天哎老沈,咱们现在去找鼓,是不是有点冒险了?”宋补天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找那面鼓了。”我笑道。
“为啥子不找了?你也怕冒险?”宋补天一愣,好像是有点不甘心:“那面鼓落在旧教手里的话”
“放心吧,巫子祈天鼓已经进北贡的肚子里,旧教想拿鼓?难了!”
我叹了口气,想起在山上看见的那一切,只觉得北贡做得好,算是给我了却心头大患了。
巫子祈天鼓的力量很大,这点众所周知,如果能够完全操控它,达到如臂使指的效果,那么它对活人的增幅作用,绝对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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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它能给人带来好处同样的,也能给人带来巨大的危险。
那面鼓已经成精了,是有脑子的,有属于它自己的意识思维。
如果它突然反水跳龙门,把操使它的先生给做了,这找谁说理去?
总而言之,自打我知道巫子祈天鼓是邪物的那天开始,我对这玩意儿就没有好印象,总觉得找到它也是麻烦,带着它跟带着一颗定时炸弹似的。
现在可好了,北贡给我们彻底断了念想,完美!
听完我的解释,宋补天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到了极点。
脸上又是悔恨,又是不甘,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北贡,我都怀疑他会忍不住脾气扑上去跟北贡玩命。
宋补天来东三省最大的目的应该有好几个,其中一个,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巫子祈天鼓。
哪怕这玩意儿是邪物,他也不在乎,因为他不用,只是单纯的拿来搞研究罢了。
说句不靠谱的,他在我眼里,就跟一个搞科研的技术工差不多。
他自己也是这么说的,法器是一个捷径,要是研究透了,不用苦修参禅几十年,照样能牛逼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应该是没什么机会了。
如果北贡消化得够快,并且还需要排泄,那么宋补天倒是有机会看看那面鼓的残骸。
宋补天盯着北贡的后脑勺看了一会,那种充斥着不甘的目光,应该是让北贡察觉到了。
于是,它也回过头,好奇的看了看宋补天。
这一瞬间,宋补天就跟成佛了似的,堆出了一脸的笑容,心平气和的说:“他娘的,丢了也就丢了吧,没事,我不心疼”
说到最后的时候,宋补天每一个字都在颤抖,我都觉得他心里在滴血了。
要是跟他说巫子祈天鼓落在旧教手里,可能他还不会这么难受,可让北贡吃了这在他看来绝对是标准的暴殄天物!
“咱们到底往哪儿走啊?”方时良点上烟,也没刚才那么紧张了,有些不耐烦的问:“是上去跟俏仙姑他们玩命,还是咋的?”
“参与人民战争呗。”我笑道,不动声色的指了指北贡:“有它帮忙,咱们加入战场,绝对能帮袁老爷他们不小的忙。”
听见我这话,方时良顿时就兴奋了起来,连连点头:“这主意不错!人多了,打起来才有意思!像是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在山里阴人,确实不是咱们的风格!”
说着,方时良挽起袖子,摆出了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还走过来,轻轻用手拍了拍北贡的手臂,表示友好。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等他收回手的时候,只发现自己掌心里全是透明的粘液,虽然没味道,但看着就跟鼻涕差不多,极其的恶心。
“我日它”方时良瞪着眼睛,脏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一看北贡正盯着他,瞬间就不吭声了。
我跟宋补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陈秋雁也是如此,不过她表现得要委婉一点,捂着嘴笑着不出声。
“终于找到一个能治他的了。”宋补天坏笑道。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龟儿子是该被收拾了!”我笑道,拍了拍宋补天的肩膀:“走吧哥们,咱们去那边看看,说不准袁老爷他们都要攻上山顶了!”
打定主意之后,我们就没再停留,绕了一小圈,尽可能的避开黑袍王分身可能存在的区域,直奔袁绍翁他们所在的战场赶了过去。
北贡确实没打算离开黑龙山,而且还是打定主意跟着我们走了,我们走多快,它就在后面跟多快,也没有贸然冲在前面。
这种有靠山跟着的感觉,甭提多带劲了。
沙身者算什么?
它又没有现身帮我们,只是在法印里有它残存的力量罢了,哪有北贡帮忙这么直接?
毫不夸张的说,有北贡跟着我们参战,心里的底气都足了不止一倍,方时良都开始琢磨回去要怎么庆功了。
就在我们意气风发往山里行进的同时,老天爷毫不留情,又照着我们的脸抽了一巴掌。
“世安,天上怎么在泛蓝光啊?”陈秋雁抱着我的胳膊,冷不丁的说道。
听见“泛蓝光”这三个字,我先是打了个冷颤,随后就抬起头,往天空上扫了一眼。
这一看,我心里顿时就慌了起来。
如陈秋雁所说,天空之上,有一层类似于极光的东西存在,像是纱巾一样飘荡在空中。
从那上面散出来的蓝色光芒,很柔和,但却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那种光芒似乎能够深入人心
“时间不多了。”
我咬了咬牙。
“旧教这是要玩命啊”
天上的蓝光,绝对跟旧教有关。栗子小说 m.lizi.tw
发现北贡没有追上去,而是跑下了山,旧教的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百分百要撵下来活捉北贡。
可以说北贡就是他们赢得这场战争的钥匙。
找到北贡将其献祭,黑袍王自然会从群星而来,到那时候
“妈的,旧教不简单啊星星上的冤孽都能召下来?!”
宋补天听完我在山上的所见所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不是北贡就在旁边站着,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说明旧日生物的存在,恐怕宋补天都不会相信那些近乎于神话的现实。
方时良从头到尾都没吭声,看他那表情,貌似还挺淡定的。
“老方,你不紧张吗?”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大不了就是一个死,有什么好怕的?”方时良笑道:“我算是想明白了,就算没有那个所谓的黑袍王,咱们在面对旧教的时候也有挂掉的可能性,横竖都是死,没必要怕了。”
话音一落,方时良大笑着,一巴掌拍在了北贡的屁股上。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北贡像是下意识的抬起腿,往后一踢,直接把方时良踢进林子里没影了。
听树林里的闷响,他应该是连着撞断了两棵树才落下来。
过了几秒,方时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一边走一边还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表情挺委屈的:“什么狗脾气动不动就打人”
“你活该。”我叹了口气。
“对,还是活逼该!”宋补天幸灾乐祸的笑道。
北贡貌似还挺茫然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头看了看方时良,挠了挠脸,也没什么特殊反应,看来刚才那一脚还真是意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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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你说天上的这些蓝光是啥意思?”宋补天跟在我身边,好奇的问道。
我领着路,头也不回的走着,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只想起我在山顶上看见的,那颗斗宿四闪烁的蓝白色光芒。
“应该跟黑袍王有关,咱们这里是”
忽然,北贡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毫无预兆的开始在地上刨坑。
凭借着一双如同钢铁铸造的手掌,短短半分钟的光景,北贡就在地上刨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一米的深坑。
“它找什么呢?”宋补天皱着眉,很疑惑的问道。
“可能是发现什么了”我低声说。
现在那个坑都有近一米深了,但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些金属管呢??”方时良也反应过来了,满头雾水的凑上去,仔细看了看,语气更是疑惑:“老沈!这里没有那些管子啊!是不是他们没埋到这儿?”
“不应该啊”我嘀咕着,就地用匕首刨了个坑,没挖多深,我就看见了之前发现的那些赤红色金属管。
见此情景,方时良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还不等我们多想,北贡就给了我们答案。
“咕嘟。”
伴随着一声水响,北贡站起来,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向我们招了招手,示意让我们过去看看。
这不看不知道
就在北贡刨出来的这个大坑里,底部有一尊赤红色的塑像,在塑像的底座边缘,则有许多我们刚才看见的金属管连接在上面。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我蹲在坑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尊塑像,语气渐渐兴奋了起来:“这不会是阵眼吧??”
如果我跟方时良之前的推测没错,黑龙山被旧教布下了一个大阵
那么这些布置在黑龙山各处的赤红色金属管,十有**就是阵脉,也就是用来运输流通阵气的脉络。
我们之所以不敢随便切断阵脉,也是害怕自己乱点炸药包,毕竟这不是阵眼,哪门哪派破阵的法门都不敢这么乱来。
要是不出意外,我们只要切开阵脉哪怕只切开一个小口,里面迸发而出的阵气都能要我们的命!
一个能够盖住整座黑龙山的大阵,里面藏着多少阵气,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
哪怕这些阵气并不是我们的天敌,但数量改变质量太多了还是扛不住啊。
“老宋,破阵是你的强项,要不你来看看?”方时良兴奋道,很期待的看着宋补天。
听见这话,我也不禁愣了一会,宋补天的底子究竟有多深,这点我到现在都没摸清楚,只是大概知道他对道门术法很是了解。
难道他最擅长的就是破阵??
“我看看。”宋补天说道,也没什么顾忌,直接跳到坑里,蹲在地上仔细研究着那尊金属塑像。
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冷不丁的喊了一声:“我操,有中文啊!”
“啥子中文嘛?”方时良蹲在边上抽烟,兴致勃勃的问道。
“这后面有字,还是汉字,简体的”宋补天嘀咕着,一边用手抚摸着塑像的背部,一边跟我们说:“周围有一圈图腾,看不出来路,应该是旧教独有的东西,中间有两个汉字,降灵。”
降灵?
“咱们行里有这个词吗?”我一脸疑惑的看着方时良,他也摇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这两个字既不是什么神明的称呼,也不是行里常见的那些名词难道这也是旧教独有的?
“降灵,其实就是咱们行里的请仙,请鬼,招魂,这一类的术法。”宋补天好像挺了解这些事的,头也不抬的跟我们解释道:“在国外,那些外国先生用来招魂的术法,都叫降灵术。”
“那也不对啊。”方时良嘀咕道:“做请鬼这种小事,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势吧?再说了,旧教请鬼干什么?”
“我说了,不单指鬼,还有仙,总而言之,请那些灵体都能称作降灵。”宋补天苦笑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老沈,你说的黑袍王分身,是不是也算是灵体的一种?”
我皱着眉,很认真的想了一会,说,应该算吧。
没有实体,没有肉身,比后世人的层次高出太多,跟所谓的“仙”比也毫不逊色。
“北贡把这玩意儿挖出来,肯定是想提醒咱们”宋补天嘿嘿笑道:“想要请黑袍王那种怪物降临后世,那就必须有相应的力量载体,也就是咱们说的大阵,这个十有**就是阵眼了,只要破掉它,旧教的那帮龟儿子肯定”
“你试试。”
听见这个陌生的声音,宋补天愣了一下,没敢犹豫,直接把腰间别着的手枪拿了下来,枪口直接顶在这个金属塑像上。
方时良的反应也不慢,抽出山河剑,几步走到我身边,跟我并排站着。
看见那个站在石墩子上的老人,方时良他们的表情很疑惑,估计是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说实话,我挺讨厌你的。”
那老头子没有看其他人,只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眼里的杀意都毫不掩饰。
“你找死。”
我说道,紧握着手里的棺材钉,看着他的眼睛,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邪萨满,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还琢磨着要怎么找你呢,现在你是自己送货上门了,我还得谢谢你吧?”
来的这个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刚被北贡吓跑的邪萨满。
但这一次他的状态有点不对。
看见北贡跟我们并排站着,他怎么不害怕呢?
“这畜生怎么跟上你们了?”邪萨满问道,看了北贡一眼,冷笑着说:“小阎王,你是不是觉得有这个怪物帮你们,你们就稳操胜券了?”
“还行吧。”我耸了耸肩:“弄死你应该不成问题。”
邪萨满嗯了一声,说,那天在四川没看见你,要不然连着你一块,让你全家在下面团聚了。
“放心吧,要死也是你先死。”我笑了笑。
说着,方时良跟我对视了一眼,没有半点犹豫,直奔邪萨满就冲了过去。
在这过程中,我给北贡使了个眼神,示意让它别上,站远点别被波及到。
“他既然敢来,就说明他有准备,只能靠咱们了。”
我叹道,紧握着棺材钉,头也不回的冲了上去。
在那瞬间,宋补天手里的枪也响了,一种极其怪异的钟鸣声,也随之在山林里回荡
“你们找死!!!”